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75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史迈诺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太平寺沙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郭玉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颖，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市佳鹿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浮桥镇新港中路2号6-4幢11室。
法定代表人：陈乾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双喜，江苏名仁（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峰，江苏名仁（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史迈诺电子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家汇区桂平路418号兴园科技广场802室。
法定代表人：吉银根,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湖北史迈诺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史迈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仓市佳鹿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仓佳鹿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史迈诺电子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史迈诺公司）买卖合同、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5）太商初字第00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史迈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支持太仓佳鹿公司要求湖北史迈诺公司支付货款及延期付款利息的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太仓佳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于湖北史迈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债务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从《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的表述看，应当属于湖北史迈诺公司自愿加入债务的行为，该条款虽然约定在《合作协议书》中，但并未以《合作协议书》的其他条款的履行为前提条件，该《合作协议书》是否解除并不影响其债务加入行为的效力。这显然是错误的。1、我国法律并没有关于“债务加入”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所谓的“债务加入行为”缺乏法律证据，明显适用法律错误。2、从双方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来看，湖北史迈诺公司之所以愿意代上海史迈诺公司支付货款，前提是湖北史迈诺公司与太仓佳鹿公司在湖北开展合作业务，一旦太仓佳鹿公司在湖北投资办厂，湖北史迈诺公司不仅有厂房租赁收入，还将节省湖北与太仓工厂之间的运费。因此，湖北史迈诺公司愿意代上海史迈诺公司支付货款，是以其他条款的履行为前提条件的，是建立在双方合作的基础之上的，并非无条件的加入债务。这明显不符合学理上关于债务加入的行为特征，而是一种附条件的债务承担，一审的认定显属错误。3、从权利义务对等的法律原则来看，一审将整个《合作协议书》割裂，不顾双方意思表示的整体性和连贯性，独立适用第7条，明显加重湖北史迈诺公司的义务，剥夺湖北史迈诺公司的权利。湖北史迈诺公司已另案起诉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书》，并追究太仓佳鹿公司的违约责任。一旦《合作协议书》解除，包括第7条约定在内的协议条款均无须继续履行，一审却认为《合作协议书》是否解除并不影响其债务加入行为的效力，不顾另案的审理结果，径直判决。如果按照一审的逻辑，即使《合作协议书》被判令解除，湖北史迈诺公司在遭受太仓佳鹿公司违约的情况下，仍然需要承担约定的债务，而太仓佳鹿公司不仅不需要继续履行约定，而且仍然可以要求湖北史迈诺公司依照约定承担债务，这明显不符合权利义务对等的法律原则，对湖北史迈诺公司并不公平。4、从《合作协议书》第7条本身的内容来看，双方约定的货款及债权的金额不明确，支付债务的期限也不明确，更没有承担逾期违约金的明确意思表示，一审却苛责湖北史迈诺公司与上海史迈诺公司共同承担逾期付款的损失，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1、一审在审理过程中明显偏袒太仓佳鹿公司，表现在庭审中让太仓佳鹿公司长时间陈述并帮助太仓佳鹿公司修改记录，却不让湖北史迈诺公司陈述，打断湖北史迈诺公司发言，不记录湖北史迈诺公司的陈述，因此湖北史迈诺公司曾在一审中申请审判人员回避，但未获许可。2、湖北史迈诺公司认为太仓佳鹿公司系基于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书》诉请湖北史迈诺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并申请法院冻结湖北史迈诺公司的资产，因此湖北史迈诺公司诉请解除《合作协议书》案件的审理结果是本案审理的前提和基础。在另案未作出认定和判断之前，本案应延期开庭或中止审理，但一审不予采纳，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程序规定。3、一审法官明知道湖北枣阳市人民法院已经将《合作协议书》的案件移送到太仓市人民法院，但仍然视而不见。三、《合作协议书》第7条本身的内容中，湖北史迈诺公司当时承诺的是分期支付，那么分几期、具体的金额都是不明确的，故这个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是不明确的。四、湖北史迈诺公司通过另案提起解除合作协议的诉讼，一审法院已经做出了一审判决，将该《合作协议书》判令解除，但同时却仍然认为《合作协议书》第7条是有效的，对此湖北史迈诺公司也是无法认可的。
太仓佳鹿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湖北史迈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两方面，一是关于太仓佳鹿公司在湖北史迈诺公司处成立公司，为太仓佳鹿公司提供配套服务的内容；二是湖北史迈诺公司对上海史迈诺公司对太仓佳鹿公司的债务进行债务承担。这两项内容虽然约定在一个《合作协议书》里面，但是并没有互为条件，一审法院对此已经进行了论述。二、在（2016）苏0585民初4935号案件的审理中已经查明，太仓佳鹿公司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在湖北史迈诺公司处设立公司、提供注塑机，实际上都已经按约履行，实际违约不履行义务的是湖北史迈诺公司，湖北史迈诺公司不可能因为自己的违约行为而获利，否则对太仓佳鹿公司不公平。三、《合作协议书》中的第7条本质上是债务的承担，债务承担属于处分行为，一旦作出承诺即刻生效。
上海史迈诺公司辩称：一、《合作协议书》是一个整体，协议1-10的条款是一个整体，一审法院断章取义，只取其中的第7条是不合理的。二、太仓佳鹿公司未经湖北史迈诺公司同意，私自搬离工厂，证明其违约了，主观上想撤销合作协议了，所以其私自搬走了设备就是同意解除协议。三、如果上海史迈诺公司想让湖北史迈诺公司承担债务的话，完全可以单独向太仓佳鹿公司出具协议，不需要写《合作协议书》，也不需要写1-10这样十个条款，故第7条是整个《合作协议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太仓佳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海史迈诺公司、湖北史迈诺公司支付太仓佳鹿公司定作款3218910.9元，以及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以货款3218910.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延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上海史迈诺公司、湖北史迈诺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太仓佳鹿公司表示询证函之后发生的货款2250元不主张延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太仓佳鹿公司、太仓轩腾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腾公司）与上海史迈诺公司分别存在长期的业务关系，上海史迈诺公司分别向太仓佳鹿公司、轩腾公司采购不同规格的电视机外壳零配件。太仓佳鹿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中记载的结算方式为：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45天或60天结算。
上海史迈诺公司委托上海建信八达会计师事务所向太仓佳鹿公司、轩腾公司分别出具的询证函记载，截止2012年12月31日，上海史迈诺公司对太仓佳鹿公司的应付账款为920519.6元，对轩腾公司的应付账款为3497730.3元。
2014年3月21日，太仓佳鹿公司（乙方）与湖北史迈诺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就太仓佳鹿公司投资在湖北史迈诺公司厂区办注塑工厂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单独先期投资二台注塑机……设备到厂时间为2014年3月上旬。……3、甲方承诺每年有二十万套的电视机注塑外壳，并提前按乙方生产能力下达生产加工计划。4、甲方负责厂房的行车及电力设施到乙方的生产车间，完成时间为2014年3月下旬，车间内注塑机的电力设备及水电附属设施由乙方负责承担。……6、甲方应按加工协议约定期限支付加工费，乙方按租房协议按时交纳房租，如有一方违约，则另一方有权解除本协议。7、甲方承诺分期支付史迈诺电子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欠乙方货款，包括太仓轩腾塑业有限公司转让给乙方对史迈诺电子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债权。8、乙方为了经营方便，将在甲方当地开设公司，新公司不管名称叫什么，都视为乙方投资的下属公司，新公司与乙方发生的业务，与本协议乙方的权利义务相同。……”
2014年4月2日，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向上海史迈诺公司出具了一份民事裁定书，因无锡恩格贝车辆配件有限公司对轩腾公司申请执行一案，该院要求上海史迈诺公司停止向轩腾公司支付货款539890.84元。
2015年1月19日，太仓佳鹿公司、轩腾公司作为催款人共同向上海史迈诺公司、湖北史迈诺公司出具一份催款函，内容为：“史迈诺电子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结欠太仓轩腾塑业有限公司货款2496141.3元，该货款债权太仓轩腾塑业有限公司已转让给太仓市佳鹿塑业有限公司；另史迈诺电子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结欠太仓市佳鹿塑业有限公司货款761663元。2014年3月21日，湖北史迈诺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与太仓市佳鹿塑业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承诺分期支付前述款项。对前述款项，我司多次向你们两公司催讨，但你们两公司一直不付。现特致此函，望贵司接函后即支付款项，否则我司将采取必要的法律手段维护权益。”太仓佳鹿公司提供了三份EMS快递单的寄件人联证明其向上海史迈诺公司、湖北史迈诺公司邮寄了该份催款函，但未提供签收联。经查询，三份快递单均无法查询投递签收情况。
2015年7月1日，太仓佳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向上海史迈诺公司、湖北史迈诺公司主张债权3218910.9元。
2015年9月25日，湖北史迈诺公司向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太仓佳鹿公司之间于2014年3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
一审庭审中，太仓佳鹿公司表示其向上海史迈诺公司主张的债权总额3218910.90元的组成如下：1、上海史迈诺结欠太仓佳鹿公司的货款722769.6元【询证函欠款金额920519.6元（截止2012年12月31日）+后续开票金额2250元-后续收到款项200000元】；2、轩腾公司转让给太仓佳鹿公司的其对上海史迈诺公司享有的货款债权2496141.3元【询证函欠款金额3497730.3元（截止2012年12月31日）-后续收到款项996459元-替轩腾公司垫付运费5130元】。
一审庭审中，上海史迈诺公司陈述其与太仓佳鹿公司、轩腾公司发生业务的最后截止时间为2012年10月，在其庭后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诉讼证据目录中表示，关于其与太仓佳鹿公司的业务，在2012年12月31日询证函金额基础上，又收到了太仓佳鹿公司开具的2250元的发票，此后又支付了300000元，账面余额为622769.6元。太仓佳鹿公司对该账面金额予以认可。另，上海史迈诺公司陈述，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至今未向其执行轩腾公司在其处的债权。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太仓佳鹿公司有权向上海史迈诺公司主张的债权数额；2、上海史迈诺公司是否应当就所欠债务承担延期付款利息，如需承担，利息的起算点如何认定？3、湖北史迈诺公司是否应当向对上海史迈诺公司的债务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太仓佳鹿公司、轩腾公司分别与上海史迈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关于上海史迈诺公司尚欠太仓佳鹿公司的货款数额。现上海史迈诺公司确认其结欠太仓佳鹿公司货款622769.6元，太仓佳鹿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上海史迈诺公司尚欠轩腾公司的货款数额。根据太仓佳鹿公司举证的采购合同、询证函等证据，可以认定截止2012年12月31日，轩腾公司对上海史迈诺公司的应收账款为3497730.3元。上海史迈诺公司对上述应收账款金额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2015年1月19日太仓佳鹿公司和轩腾公司共同出具催款函，轩腾公司和太仓佳鹿公司确认上海史迈诺公司尚欠轩腾公司货款为2496141.3元，上海史迈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其尚欠轩腾公司的货款应为2199682.3元，故其应当对差额部分的付款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但上海史迈诺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能对此予以举证，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至于案外人无锡恩格贝车辆配件有限公司对轩腾公司申请执行一案，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仅是要求上海史迈诺公司暂停支付了部分款项，并未实际执行，该案件并未影响轩腾公司对上海史迈诺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据此可以认定，上海史迈诺公司尚欠轩腾公司的货款金额为2496141.3元。其次，根据2015年1月19日催款函，轩腾公司将其对上海史迈诺公司享有的债权2496141.3元转让给太仓佳鹿公司的意思表示明确，该债权转让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该催款函具有债权转让通知的意思表示，虽然上海史迈诺公司、湖北史迈诺公司均否认收到了该份催款函，现太仓佳鹿公司以起诉方式向上海史迈诺公司一并主张其结欠轩腾公司的上述货款，本案起诉状副本、证据材料等均已进行了送达，可以认定轩腾公司与太仓佳鹿公司之间上述债权转让行为对上海史迈诺公司发生效力。综上，太仓佳鹿公司有权向上海史迈诺公司一并主张其尚欠太仓佳鹿公司、轩腾公司的全部货款3118910.9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太仓佳鹿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现太仓佳鹿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上述逾期付款损失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点。根据上海史迈诺公司出具的询证函，截止2012年12月31日其对太仓佳鹿公司、轩腾公司已产生应付账款920519.6元、3497730.3元，但其后续未能结清，故太仓佳鹿公司有权就该部分应付账款的余款3116660.9元从2013年1月1日起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从《合作协议书》第七条关于“甲方承诺分期支付史迈诺电子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欠乙方货款，包括太仓轩腾塑业有限公司转让给乙方对史迈诺电子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债权”意思表述来看，应当属于湖北史迈诺公司自愿加入债务行为，该条款虽然约定在《合作协议书》中，但是并未以《合作协议书》的其他条款的履行为前提条件，因此，湖北史迈诺公司的债务加入行为已经成立，该《合作协议书》是否解除并不影响其债务加入行为的效力。湖北史迈诺公司所加入的债务系因上海史迈诺公司与太仓佳鹿公司、轩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上述买卖合同关系并未解除，且上海史迈诺公司因上述买卖合同关系经认定对太仓佳鹿公司尚有债务未结清，故太仓佳鹿公司有权要求湖北史迈诺公司对此承担共同付款责任。
据此，判决：一、史迈诺电子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湖北史迈诺电子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太仓市佳鹿塑业有限公司货款3118910.9元；二、史迈诺电子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湖北史迈诺电子实业有限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起以货款3116660.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太仓市佳鹿塑业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暂算至2015年6月30日的金额为477909.65元，此后按上述计算方式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5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1457元，由太仓市佳鹿塑业有限公司负担882元，由史迈诺电子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湖北史迈诺电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0575元。
二审中，湖北史迈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6）苏0585民初493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涉案的《合作协议书》已经法院一审判决解除，同时在该案一审庭审中，太仓佳鹿公司也是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该《合作协议书》了，且在事实查明部分也查明了太仓佳鹿公司将履行《合作协议书》项下的设备已经搬离，现在这个注册的公司也已经注销，说明《合作协议书》已经无法履行了。在这个前提条件下，太仓佳鹿公司再要求湖北史迈诺公司支付上海史迈诺公司的货款，已经缺乏依据。
对于湖北史迈诺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太仓佳鹿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份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明确了太仓佳鹿公司将《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注塑机运至对方厂处，并注册成立了枣阳佳轩塑业有限公司。而公司设备安装调试好以后，湖北史迈诺公司并不提供生产所需的电力，也未向太仓佳鹿公司及枣阳佳轩塑业有限公司下达生产订单，太仓佳鹿公司要想在没有经营的情况之下，在湖北维持一个子公司的存在将会扩大自己的损失，这才将设备撤回，公司注销实际已经造成了损失。基于这种情况，太仓佳鹿公司不可能再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中的有关内容，但是湖北史迈诺公司债务承担的行为已然生效，并且造成这种情况是因为湖北史迈诺公司违约造成的，所以湖北史迈诺公司不能解除其自己的义务。
对于湖北史迈诺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上海史迈诺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合作协议书》规定，2014年3月上旬设备运到枣阳工厂，但是太仓佳鹿公司于5月份将设备运到了枣阳，于2014年9月24日申请成立了枣阳佳轩塑业有限公司，并于2014年底撤销了枣阳佳轩塑业有限公司。在2015年的4月26日，太仓佳鹿公司在没有征得同意的情况下运走设备，之后甲方才知道其把设备运走，并多次与其沟通。该判决书中对《合作协议书》第7条的认定不予认可。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中太仓佳鹿公司基于《合作协议书》第7条的约定主张湖北史迈诺公司应对上海史迈诺公司的债务承担付款责任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首先，从《合作协议书》第7条的约定内容来看，该条约定明确了湖北史迈诺公司承诺分期支付上海史迈诺公司欠太仓佳鹿公司的货款，即在该条款中湖北史迈诺公司作出的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非常明确，且已与债权人太仓佳鹿公司就此达成合意。而无论是从《合作协议书》第7条的约定，还是《合作协议书》中其他条款的约定，均无法看出湖北史迈诺公司在该第7条中所作出的承诺是附条件的，更无法看出具体哪一条款系第7条所附的条件。故湖北史迈诺公司主张该第7条系附条件的债务承担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其次，债务加入系第三人作出由其履行债务人债务的意思表示，故债务加入仅需明确第三人承诺履行的具体债务人的债务即可，而具体的债务金额及履行期限受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约束。本案中，虽然《合作协议书》该7条的约定本身并未明确湖北史迈诺公司应承担债务的具体金额及偿付期限，但该条约定就湖北史迈诺公司应承担的债务范围指向非常明确，即上海史迈诺公司结欠太仓佳鹿公司的货款，包括太仓轩腾塑业有限公司转让给太仓佳鹿公司对上海史迈诺公司的债权。故湖北史迈诺公司以此主张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不明确以及其对于上海史迈诺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付款损失不应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亦不能成立。
关于湖北史迈诺公司上诉提出其已另案主张解除《合作协议书》的问题，因湖北史迈诺公司在《合作协议书》中作出的债务加入意思明确，该债务加入意思表示已到达太仓佳鹿公司并已生效，且如上分析，该条约定并不以其他条款的履行为条件，故在未经债权人太仓佳鹿公司同意的情形下，湖北史迈诺公司不得撤回该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而湖北史迈诺公司举证的另案民事判决中亦明确《合作协议书》是否解除并不影响其债务加入行为的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湖北史迈诺公司应对上海史迈诺公司的债务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湖北史迈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拟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0元，由上诉人湖北史迈诺电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水娟
审判员 丁 兵
审判员 高小刚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郭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