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93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禾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东坝镇欧兰特大道01号。
法定代表人：吕方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芬萍，江苏苏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明，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聚融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69号新城科技大厦03幢。
法定代表人：唐俊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燕苹，女，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南京嵘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禄口街道信陵路。
法定代表人：唐俊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北京市康达（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禾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聚融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聚公司）、原审第三人南京嵘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嵘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禾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芬萍、刘惠明，被上诉人中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燕苹，原审第三人嵘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禾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禾田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禾田公司与中聚公司存在抵销的意思表示，禾田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合同项下的出借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禾田公司未履行案涉合同项下出借义务没有事实依据。1.案涉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由乙方（禾田公司）将此借款用于支付嵘鼎公司“百丽明珠花园项目”工程款，证明该借款的交付方式即为直接偿还嵘鼎公司欠付禾田公司的工程款，而不是禾田公司先向中聚公司交付后再由中聚公司交嵘鼎公司偿还所欠禾田公司工程款，双方系以抵销方式履行合同，故不应以禾田公司向中聚公司实际出借款项作为借款合同生效的条件。2.禾田公司虽然自认未将中聚公司所借的700万元交给中聚公司，但双方已以直接偿还嵘鼎公司欠禾田公司工程款的方式履行了款项出借义务，该履行方式系禾田公司、中聚公司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已经实际按此履行。中聚公司认为其从未有过抵销的意思表示，那么双方于2015年2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借款金额为800万元，于2015年5月15日重新订立借款合同将借款金额变更为700万元，显然不符合常理。结合中聚公司法定代表人唐俊杰归还100万元给禾田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魏玉福用于冲抵“百丽明珠花园项目”工程款以及借款期间唐俊杰安排他人和嵘鼎公司先后向禾田公司支付利息34万元的行为，足以认定中聚公司明知且认可借款交付方式为冲抵工程款。3.禾田公司与嵘鼎公司工程款结算完毕并非抵扣工程款的条件。案涉借款合同仅约定借款用于偿还“百丽明珠花园项目”工程款，并未约定该工程款的偿还需以双方结算完毕为前提。根据《工程款对帐明细》，禾田公司开具的69910000元工程款发票中显然包含了案涉借款，如果不包含案涉700万元，禾田公司在工程款未付的情况下就开具发票显然不符合常理。（二）禾田公司已经履行了对嵘鼎公司的通知义务，案涉借款用于抵销工程款不需要嵘鼎公司的同意和确认。禾田公司于2015年6月22日向嵘鼎公司发函，于2015年7月17日向中聚公司及嵘鼎公司出具催款函，已经履行完毕通知手续。即便嵘鼎公司抗辩其与借款无关，未参与禾田公司、中聚公司之间的借款行为，对抵销不知情，禾田公司也已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履行通知义务。通知后，禾田公司即已完成出借义务，中聚公司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归还借款及利息。（三）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1.“案外人张小红的身份系嵘鼎公司股东南京大邦商贸实业有限公司会计”是中聚公司当庭所作陈述，一审判决却认定是禾田公司的陈述，并以禾田公司未对此举证为由不予采信。2.禾田公司已提交2015年7月情况说明、张小红2015年5月13日及5月18日向禾田公司负责人魏玉福汇款100万元的记录、2015年12月24日嵘鼎公司与禾田公司的对帐单第71项载明“大邦直接付魏玉福银行卡100万元”，证明张小红汇款是替唐俊杰履行2015年7月情况说明。如果中聚公司、嵘鼎公司认为张小红的汇款并非替唐俊杰支付，应负举证责任。3.2015年12月24日嵘鼎公司与禾田公司的对帐单第70项“此款为嵘鼎公司通过禾田公司付至魏玉福款项”、2015年6月29日张小红的汇款记录、2015年11月30日“嵘鼎公司、禾田公司、魏玉福关于此20万元系嵘鼎公司支付的借款利息费用的情况说明”，证明禾田公司、中聚公司已履行借款合同。中聚公司、嵘鼎公司否认该款与案涉借款有关，未能对此举证。4.张小红于2015年7月2日向禾田公司负责人魏玉福汇款14万元，该14万元在嵘鼎公司、禾田公司的对帐单中没有体现。中聚公司、嵘鼎公司否认该款与案涉借款有关，未提供证据证明。5.嵘鼎公司庭前提供的对帐单复印件注明日期为2015年12月24日，当庭提交的证据原件落款日期却为2015年11月30日。嵘鼎公司涉嫌伪造证据，一审未予处理。6.禾田公司提交的2015年6月22日、2015年7月17日、2015年8月15日向中聚公司及嵘鼎公司所发函件，是诉讼前形成的证据，更能反映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中聚公司及嵘鼎公司不予回复，说明其收到并认可该事实。一审认为禾田公司需举证证明中聚公司、嵘鼎公司回复确认，才能采信，加重了禾田公司的举证义务。7.禾田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5月25日开具给嵘鼎公司的发票金额涵盖800万元借款，且与2015年6月22日禾田公司发给嵘鼎公司函件中的表述一致。8.一审庭审中，嵘鼎公司对于诸多事实均未当庭作出明确陈述，表示庭后答复，但直至一审判决前，禾田公司没有得到嵘鼎公司如何答复的消息。（四）一审程序错误。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嵘鼎公司为第三人，但没有明确是有独立请求权还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嵘鼎公司作为独立于禾田公司、中聚公司的诉讼主体，庭审时不应当与禾田公司或中聚公司坐在一起。一审安排嵘鼎公司与中聚公司坐在被告席上，嵘鼎公司代理人陈述的意见都是中聚公司代理人通过窃窃私语的方式告知的，两公司明目张胆串通一气，一审法院未予制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中强调法院要审查款项交付的目的是防止虚假诉讼。本案中，中聚公司和嵘鼎公司是有利害关系的关联公司，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合同双方约定的履行方式只要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法律保护。
中聚公司辩称：1.案涉借款合同并非像禾田公司所述不需要任何交付就可以完成，合同就可以生效。虽然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不一定非要支付到中聚公司账户，但是必须要禾田公司与嵘鼎公司进行明确的冲抵，确认借款实际发生，中聚公司才能承担责任。2.禾田公司主张唐俊杰个人可以代表中聚公司及嵘鼎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没有证据证明法定代表人一定当然代表公司行为。禾田公司提到的情况说明，是由唐俊杰以嵘鼎公司董事长的身份向魏玉福个人支付100万元冲抵嵘鼎公司的工程款，该情况说明没有唐俊杰个人签名，只有嵘鼎公司的盖章，说明嵘鼎公司确认的文件不需要唐俊杰个人签名。禾田公司称魏玉福是其项目负责人，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禾田公司认为唐俊杰要求张小红向魏玉福个人付款的行为，能证明嵘鼎公司确认借款合同存在，是禾田公司主观臆想，两者没有任何关联。禾田公司认为借款合同的款项不需要支付也不需要冲抵，则无法确认借款已经发生，无法确认利息发生，其要求中聚公司承担本金及利息没有依据。从一审到二审，禾田公司没有提供其2015年2月至5月期间公司账面资金量及需要支付款项的明细，其故意隐瞒有钱支付的情况欺诈中聚公司，中聚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
嵘鼎公司述称：1.本案是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合同的生效以交付为条件。禾田公司主张通过冲抵工程款交付借款，则争议的焦点是有无冲抵的事实。禾田公司主张本案适用物权法第二十五条，但本案标的是金钱，是种类物，不适用该条规定。起码要有明确的冲抵的事实才能认为借款已经交付，实际上嵘鼎公司已经全额支付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没有冲抵工程款的基础。2.禾田公司认为案涉借款是三方协议，嵘鼎公司不予认可。如果是三方协议，肯定需要嵘鼎公司的盖章，法定代表人并不当然代表公司，唐俊杰只是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如果只有唐俊杰个人签字，该笔借款是唐俊杰个人借款还是公司借款是有争议的。3.禾田公司关于工程款的意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禾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聚公司偿还禾田公司本金700万元，2.中聚公司支付以800万元本金为基数的利息14万元，及以7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中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6日，禾田公司（乙方）与中聚公司（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甲方向乙方借款事宜，于2015年2月16日订立本合同，以资共同遵照执行；甲方向乙方借款8000000元，由乙方将此笔借款用于支付嵘鼎公司“百丽明珠花园项目”工程款；借款期限从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5月15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借款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经甲、乙方签字或盖章生效。中聚公司在该《借款合同》甲方处上盖章，中聚公司法定代表人唐俊杰在该《借款合同》甲方处上签字。
2015年5月15日，禾田公司（乙方）与中聚公司（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甲方向乙方借款事宜，于2015年5月15日订立本合同，以资共同遵照执行；甲方向乙方借款7000000元，由乙方将此笔借款用于支付嵘鼎公司“百丽明珠花园项目”工程款；借款期限从2015年5月15日至2015年7月15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借款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经甲、乙方签字或盖章生效。中聚公司在该《借款合同》甲方签章处盖章，中聚公司法定代表人唐俊杰在该《借款合同》甲方签章处签字；禾田公司在该《借款合同》乙方签章处盖章。
一审法院另查明，嵘鼎公司与禾田公司于2012年4月29日签订《百丽明珠花园01、02栋工程协议书》、于2012年10月18日签订的《百丽明珠花园03-06栋及地下车库工程协议书》、于2012年5月8日签订的《百丽明珠工程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禾田公司承包施工嵘鼎公司百丽明珠工程及百丽明珠花园小区内室外附属工程；本工程所有工程款嵘鼎公司必须凭禾田公司财务票据支付及结算，否则禾田公司不予认可。至本案一审庭审时止，上述工程已峻工，但禾田公司与嵘鼎公司尚未完成上述工程的工程款结算。
嵘鼎公司与中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唐俊杰。
一审中，禾田公司确认案涉《借款合同》项下款项未实际直接由禾田公司向中聚公司交付。
2015年11月30日，禾田公司与嵘鼎公司共同出具《工程款对账明细》，该明细注释部分记载：截止2015年11月30日已付工程款64611496元，已开票69910000元，已开票未付工程款5298504元。嵘鼎公司与禾田公司又共同出具《往来、工程款明细账》，确认从2011年12月7日-2015年11月30日之间，嵘鼎公司实际付款金额为64611496元。嵘鼎公司处留存的文本未注明日期，禾田公司留存的文本在施工方盖章处（禾田公司盖章）手工书写日期为2015年12月24日。《往来、工程款明细账》内容中未涉及工程款票据问题。
禾田公司于2015年6月22日向嵘鼎公司出具《函》，确认按照约定嵘鼎公司应向禾田公司支付工程款98233448.55元，已支付69910000元（含贵方借款7000000元在内）。禾田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向中聚公司、嵘鼎公司出具《催款函》催收案涉两个《借款合同》项下本息及“百丽明珠花园”工程款。禾田公司于2015年8月15日向中聚公司出具《函》，催收2015年5月15日《借款合同》项下本息。但禾田公司未能举证中聚公司、嵘鼎公司针对上述函件回函确认。
截至2015年5月25日，禾田公司累计向嵘鼎公司出具工程款发票11张，具体明细为：2012年5月31日百丽明珠停车场01-02栋工程2300000元、2012年10月30日百丽明珠停车场03-06栋及地下车库工程6320000元、2013年5月14日百丽明珠花园工程4000000元、2013年5月14日百丽明珠花园工程3290000元、2013年5月23日百丽明珠花园工程3000000元、2013年7月8日百丽明珠花园工程2000000元、2013年10月8日百丽明珠花园工程4500000元、2013年12月13日百丽明珠花园工程12000000元、2014年4月10日百丽明珠花园03-06栋及地下车库工程12500000元、2014年12月29日百丽明珠花园工程17000000元、2015年5月25日百丽明珠花园室外附属工程3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案涉《借款合同》均为法人之间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均约定经禾田公司、中聚公司签字或盖章生效。案件审理过程中，禾田公司、中聚公司均对案涉《借款合同》的签订系中聚公司向禾田公司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持异议，案涉《借款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禾田公司是否履行了案涉《借款合同》项下款项出借义务。首先，案件审理过程中，禾田公司确认案涉《借款合同》项下款项未实际直接由禾田公司向中聚公司交付。其次，由于案涉《借款合同》未对款项支付方式作出明确约定，禾田公司与中聚公司各持不同主张。禾田公司虽主张案涉借款直接以冲抵嵘鼎公司工程款的形式向中聚公司出借，但禾田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印证这一观点。再次，禾田公司虽主张在其已向嵘鼎公司开具的69910000元工程款票据中已经包含案涉借款，但依据嵘鼎公司提交的禾田公司与嵘鼎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共同出具《工程款对账明细》中记载“截止2015年11月30日，嵘鼎公司已付工程款64611496元，已开票69910000元，已开票未付工程款5298504元”，可见直到2015年11月30日的工程款结算过程中，禾田公司仍未与嵘鼎公司确认案涉借款，而《往来、工程款明细账》中亦未有7000000元作为工程款付款的意思表示。
综上，禾田公司主张其已经履行案涉《借款合同》项下款项出借义务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禾田公司主张中聚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禾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829元，由禾田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禾田公司提出“张小红的身份系嵘鼎公司股东南京大邦商贸实业有限公司会计”是中聚公司一审当庭所作陈述，中聚公司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此，嵘鼎公司强调张小红并非嵘鼎公司员工。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合同项下出借款项有无因抵充嵘鼎公司所欠禾田公司工程款而无需支付。
本院认为，禾田公司与中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因该合同系公司间借款，中聚公司、嵘鼎公司认为该合同需禾田公司实际出借款项才能生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禾田公司依据该借款合同主张中聚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应对其已实际出借约定款项承担举证责任。该合同中约定“由禾田公司将此笔借款用于支付嵘鼎公司百丽明珠花园项目工程款”，鉴于该约定涉及合同双方之外的第三人嵘鼎公司，禾田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将该笔借款实际抵充了嵘鼎公司的工程款，也即禾田公司与嵘鼎公司双方确认该笔工程款已经支付。但截止2015年11月30日禾田公司与嵘鼎公司就百丽明珠项目形成的《工程款对账明细》中，注明嵘鼎公司已付工程款64611496元，并不包含案涉借款，针对禾田公司已开票6991万元，也明确注明“已开票未付工程款5298504元”，故禾田公司以其已经开出6991万元的发票证明已用700万元借款抵充工程款，不能成立。嵘鼎公司在本案中明确表示其与禾田公司的工程款结算尚未完成，不同意以其应付工程款与禾田公司出借款项义务进行冲抵。禾田公司主张其系以抵销方式履行借款出借义务，鉴于中聚公司与嵘鼎公司并非同一主体，禾田公司与两者之间的债权债务不属于可以直接抵销的范畴，本院不予支持。禾田公司未能证明款项已经实际出借，其一审中提供的案外人张小红向魏玉福汇款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系中聚公司向其支付利息，应承担不利的后果。
综上，上诉人禾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829元，由上诉人禾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晗庆
审 判 员 张殿美
代理审判员 程俊杰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