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知）终字第26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永建，男，1976年5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郑长柱，江苏铠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洪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台电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侨城北路香年广场［南区］附楼（B）座601-602。
法定代表人周庆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燕英，女，1981年11月2日出生，深圳思想力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王建斌，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深圳思想力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孙永建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永建的委托代理人郑长柱，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台电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台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燕英、王建斌于2014年9月18日来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
被异议商标系第4569954号“台电TAIDEN”商标，由孙永建于2005年3月29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光学镜头、电源材料（电线、电缆）、工业操作遥控电器设备、电站自动化装置、电子防盗装置、电锁、烟雾探测器、蓄电池。
引证商标一系第1141482号“TAIDEN”商标，注册人为台电公司，申请日期为1996年12月30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录音机、对讲机、无线电话、麦克风、扩音机、扬声器、影碟机、音响、视像电话、电话受话器。经续展，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8年1月6日。
台电公司在《第三人意见陈述书》中提出第4289111号“台电TAIDEN”商标为引证商标三，但其在《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中并未提出引证商标三。引证商标三的注册人为台电公司，申请日期为2004年9月27日，核定使用商品为天线、电话收话器等。
被异议商标初步审定后，台电公司针对被异议商标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31796号《“台电TAIDEN”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31796号裁定）。台电公司不服第31796号裁定，于2011年9月29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异议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台电公司的会议系统在全国及全球范围内广泛使用，“台电”为公司所独创的具有显著性的商标，“台电”商标及商号经过长期使用已有较高的社会声誉和知名度。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具有恶意，请求对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台电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台电公司与深圳市威福智印刷有限公司签订的印刷合同；2、广告合同及发票，台电公司与广州粤中广告咨询有限公司、深圳市京慧聪广告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告合同，《电声技术》杂志上的宣传广告；3、参加国内外展会的图片、会刊；4、台电公司的产品用户出具的感谢信，有深圳五洲宾馆、广东省税务局、钓鱼台宾馆管理局等；5、台电公司与北京市大中电器有限公司、上海安歌贸易有限公司、武汉天河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等签订的销售合同及发票；7、《深圳特区报》、《人民日报》等对台电公司或产品的介绍等。
孙永建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苏州台电建筑智能系统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03年8月8日。
2013年6月1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17340号《关于第4569954号“台电TAIDEN”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17340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为：“TAIDEN”是台电公司商号“台电”的谐音，为台电公司所独创的具有显著性的标志。经台电公司长期推广、广泛宣传和使用，“台电”商号和“TAIDEN”商标已形成了为广大消费者认知和接受的对应关系，享有较高的社会声誉和知名度。被异议商标由“台电”、“TAIDEN”组合而成，该商标包含了台电公司的引证商标“TAIDEN”，“台电”是台电公司在先使用的商号。“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包括在先的企业名称权。损害他人在先商号权是指将与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知名度的商号相同或近似的文字申请注册为商标，易导致消费者混淆，致使在先商号权人利益可能受损的行为。“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是指商标注册申请人在明知或应知某一商标是他人在先使用并具一定影响的情况下，未得到该商标所有人授权或许可，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抢先注册的行为。台电公司早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已在我国登记注册，“台电”是台电公司登记注册并使用的商号，该商号及“TAIDEN”商标，在中国及世界各国广泛使用，使其具有较高的社会声誉和知名度。故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侵害了台电公司对企业名称享有的在先权利。“TAIDEN”不是“台电”拼音及标准音译和意译，“TAIDEN”应为台电公司自创无含义词。被异议商标中相对独立且作为显著部分之一的“TAIDEN”与引证商标一相同，故两商标近似。二者指定使用的商品为同类或关联商品，已构成使用于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依据2001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在复审商品上不予核准注册。第17340号裁定中未提及引证商标三。
孙永建不服第17340号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诉讼中，台电公司补充提交了购销合同及发票、经销商证言、广告宣传及发票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台电TAIDEN”商标、商号具有较高的知名度。
孙永建对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商标标志近似不持异议，但认为两商标指定／核定使用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商标评审规则》第四十二条第三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所提书证、物证的复制件或者照片等存在怀疑并有相应证据支持的，或者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有必要的，被质疑的当事人应当提供或者出示有关证据的原件或经公证的复印件。本案中，孙永建在评审阶段并未针对台电公司提交的证据明确提出质疑，在此情况下，台电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原件，且商标评审委员会据此作出第17340号裁定，具有法律依据。因此，对于孙永建在诉讼过程中对台电公司评审阶段证据真实性的质疑，不予支持。
台电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成立于1996年，注册成立时间早于孙永建称其担任股东的苏州台电建筑智能系统有限公司。通过台电公司提交的印刷合同、销售合同及发票、客户感谢信、《深圳特区报》的宣传报道等证据，可以证明台电公司的“台电”商号在电线、电缆、麦克风、扩音机等商品的生产和销售上具有一定知名度。孙永建申请注册的被异议商标包含台电公司的“台电”商号，侵害了台电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电源材料（电线、电缆）、工业操作遥控电器设备、电子防盗装置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对讲机、无线电话、麦克风等商品在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方面存在关联，加之台电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在对讲机、无线电话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在此情况下，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若共同使用于上述商品上，易使消费者对其指定使用的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存在某种特定联系。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被异议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为由对其不予核准注册的认定正确。因台电公司在商标行政阶段并未提出将第4289111号“台电TAIDEN”商标作为引证商标三使用，故对于被异议商标与第4289111号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近似商标，不予评述。
台电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并非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17340号裁定的依据，对此不予评述。
综上，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第17340号裁定。
孙永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从而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17340号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法院适用适用法律错误，意图使商标评审委员会违背“证据认定以原件为原则”的错误行政行为合法化，进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商标评审规则》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看出，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对商标案件评审过程中，应遵循证据以原件为原则，只有在提供原件有困难时，可以提供相应的复印件、照片、节录本。台电公司在商标评审案件中提供的证据全部是复印件，且大量材料未注明来源、出具机构等，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台电公司在原审诉讼中也认可评审依据的是证据复印件，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行为明显违反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依据不能作为证据的复印件认定事实，进而得出错误的评审结果。2、鉴于商标评审委员会错误地依据复印件认定事实，因此其得出的台电公司“台电”商号在电线、电缆、麦克风、扩音机等商品的生产和销售上具有一定知名度的认定也是错误的。3、即便“台电”在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也不能证明其在电线、电缆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二、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虽然同属于第9类，但不是类似商品，且实践中关联性不大，不容易导致混淆。
商标评审委员会、台电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且有被异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第31796号裁定、《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第三人意见陈述书》、台电公司与孙永建提交的证据、第17340号裁定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孙永建在商标评审阶段未对台电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复印件明确提出质疑。
本院诉讼中，孙永建仍坚持对台电公司评审阶段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以核实证据真实性是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职责为由拒绝对证据进行核实。
上述事实，有《商标异议复审答辩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第17340号裁定的作出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本案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四条规定，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同时参照2005年修订的《商标评审规则》（简称2005年《商标评审规则》）。
2005年《商标评审规则》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供书证的，应当提供原件，包括原本、正本和副本。提供原件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相应的复印件、照片、节录本；提供由有关部门保管的书证原件的复制件、影印件或者抄录件的，应当注明出处，经该部门核对无异后加盖其印章。当事人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供物证的，应当提供原物。提供原物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相应的复制件或者证明该物证的照片、录像等其他证据；原物为数量较多的种类物的，提供其中第一部分。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所提书证、物证的复制件或者照片等存在怀疑并有相应证据支持的，或者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有必要的，被质疑的当事人应当提供或者出示有关证据的原件或经公证的复印件。
由上述规定可知，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当事人提供证据的原件或原物有困难时，可以提供复印件或复制件，但《商标评审规则》并未对何为有困难作出明确规定。考虑到目前商标评审一般采取书面审理的方式，当事人通常以邮寄的方式提供证据，提供证据的原件或原物确实存在一定的不便，同时《商标评审规则》又规定了对方当事人对证据复印件、复制件存在质疑时的处理程序，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允许当事人提供证据复印件、复制件并不违反《商标评审规则》的上述规定。在台电公司提供了证据的复印件、复制件的情况下，孙永建如果对其存在怀疑，应在商标评审阶段明确提出，并就其怀疑提供相应的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孙永建未对台电公司提供的证据复印件、复制件提出质疑的基础上，依据证据复印件、复制件进行评审并作出裁定，并无不当。孙永建相关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同时，由于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证据的采信上并不存在违法之处，故孙永建基于商标评审委员会错误地依据复印件认定事实进而得出的台电公司“台电”商号在电线、电缆、麦克风、扩音机等商品的生产和销售上具有一定知名度的认定也错误的上诉理由也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坏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
在先商号权属于该条规定的在先权利，同时，该条所指的损害他人在先商号权的行为，是指将与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知名度的商号相同或近似的文字申请注册为商标，易导致消费者的混淆误认，致使在先商号权人的利益可能受损的行为。构成在先商号权必须以在先使用并有一定知名度且诉争商标与商号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为要件。本案中，台电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台电”商号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在电线、电缆、麦克风、扩音机等商品上进行了生产和销售，而且其所经营的主要由电线、电缆、麦克风、扩音机等构成的会议系统经过长期的宣传、推广，已经在相关公众中形成了一定影响，具有了一定知名度。而台电公司“台电”商号据以知名的上述商品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电源材料（电线、电缆）等商品属于同类商品或具有较为密切的关联。因此，当被异议商标使用在与“台电”商号据以知名的商品相同或类似的指定商品上时，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使用被异议商标的商品与台电公司存在特定联系，进而损害台电公司的利益。原审法院就此所作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孙永建有关即便“台电”在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也不能证明其在电线、电缆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
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电源材料（电线、电缆）、工业操作遥控电器设备、电子防盗装置”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对讲机、麦克风、扩音机、扬声器、无线电话”等商品均属第9类商品，且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较大关联。同时，在案证据证明引证商标一在其核定使用的“麦克风、扩音机、扬声器”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当被异议商标使用在与上述商品类似的指定商品上时，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或误认为二者的提供者之间存在某种特定联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并无不当。孙永建的相关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孙永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孙永建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代理审判员 袁相军
代理审判员 钟 鸣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法官 助理 李海山
书 记 员 王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