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1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坤。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燕。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士奥动画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金鸡湖大道1355号国际科技园5A4。
法定代表人吴坤，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猫酷广告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人民路1719号。
法定代表人吴坤，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海天（系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朝春（系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民。
委托代理人张惟明，北京市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毅，北京市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冰。
上诉人吴坤、赵春燕、苏州士奥动画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士奥公司）、苏州猫酷广告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猫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福民、原审被告李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3）姑苏民四初字第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10日，张福民（甲方、出借人）与吴坤（乙方、借款人）、士奥公司（丙方、保证人）、李冰（丙方、保证人）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肆佰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2.167‰，利息按月支付。借款期限自2011年8月10日至2013年5月31日。借款借据为实际支付借款的凭证，由乙方向甲方出具收条。还款顺序依次为陈欠款、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违约金、逾期罚息、利息、本金等。乙方逾期未归还借款本息的，甲方有权按照本合同约定利率加收50%的逾期罚息。因乙方或丙方违约致使甲方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乙方及丙方应当承担甲方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及实现债权的其它一切费用。丙方承诺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之间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保证范围为上述借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违约金、其他费用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限为借款到期后两年。2011年8月10日，张福民转账383万元给李冰。吴坤向张福民出具收条一张，表示收到张福民支付的借款400万元。2013年11月14日，猫酷公司向张福民出具保证函一份，载明：“我公司愿意为吴坤向张福民借款提供担保。具体出借日期是2011年8月10号，金额是人民币400万元剩余本息提供担保，担保责任按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
吴坤与赵春燕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1年5月8日登记结婚。吴坤、赵春燕于2011年9月至2013年10月期间，共汇款252.45万元给张福民，具体明细为：2011年9月9日汇款20万元，2011年10月26日汇款10.4万元，2011年11月9日汇款32万元，2011年11月10日汇款14万元，2011年11月30日汇款2.5万元，2012年1月18日汇款44.25万元，2012年2月7日汇款31.6万元，2012年4月9日汇款84.7万元，2013年9月26日汇款2万元，2013年10月12日汇款1万元，2013年10月23日汇款10万元。2013年12月12日，李冰代吴坤支付张福民20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9月24日，吴坤向张福民借款25万元。同日，张福民转账25万元给赵春燕。2011年10月31日，吴坤向张福民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福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李冰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同日，张福民转账50万元给赵春燕。
原审法院再查明：张福民委托北京市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9万元。
上述事实，由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收条、保证函、结婚证、吴坤转账凭证、赵春燕转账凭证、李冰代付款凭证、借条复印件、诉讼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律师费发票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张福民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吴坤、赵春燕归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1301298.63元（暂计算至2013年11月12日，以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归还日止）；吴坤、赵春燕支付律师费90000元；士奥公司、猫酷公司、李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张福民与吴坤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本金，吴坤辩称只收到本金285万元。张福民自认仅支付383万元借款本金，预先扣除了利息17万元。因吴坤本人向张福民出具了收条，载明收到借款400万元，结合张福民转账给李冰的凭证，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383万元，对吴坤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张福民另借给吴坤25万元和50万元的借款，吴坤辩称该两笔借款没有约定归还期限和利息，实际没有归还。张福民主张该两笔借款为短期借款，口头约定的利率为月息5%，本金、利息均已结清，包含在吴坤、赵春燕转账给张福民的272.45万元中。原审法院认为，25万元借款，张福民与吴坤均未提供借条，50万元的借条未约定归还期限和利息，故原审法院认定该两笔借款为无归还期限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清偿债务。
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本案中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还款期限为2013年5月31日，故对于吴坤、赵春燕转账给张福民的272.45万元，应根据每笔支付时间，优先抵充383万元借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其次抵充未约定归还期限、债务人可以随时清偿债务的25万元和50万元借款，在25万元和50万元借款抵充完毕后，超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部分可抵扣本金。经计算，至2012年4月9日，吴坤尚欠张福民本案借款本金为2837176元，2013年支付的33万元应认定为支付利息。关于利息，张福民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福民主张的律师费，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对此有约定，且符合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原审法院按支持张福民诉讼请求的比例予以支持。
虽然本案所涉借款系吴坤以个人名义向张福民借款，但发生于吴坤与赵春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当认定为吴坤与赵春燕的夫妻共同债务，由吴坤、赵春燕共同偿还。士奥公司、猫酷公司、李冰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吴坤、赵春燕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吴坤、赵春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张福民借款2837176元，并支付张福民利息及逾期利息（以2837176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应扣除吴坤、赵春燕已经支付的利息33万元）；二、吴坤、赵春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福民律师费68189元；三、士奥公司、猫酷公司、李冰对吴坤、赵春燕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7442元，由张福民负担13921元，吴坤、赵春燕、士奥公司、猫酷公司、李冰负担435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吴坤、赵春燕、士奥公司、猫酷公司、李冰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吴坤、赵春燕、士奥公司、猫酷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383万元，属于重大事实认定不清。张福民将383万元转账至李冰银行账户，而同日李冰仅将285万元转账至赵春燕银行账户，吴坤并未委托李冰代收借款款项，不能因为李冰收到383万元就认定吴坤、赵春燕收到383万元，张福民应对交付383万元举证；2、原审法院判决吴坤、赵春燕归还的272.45万元先抵充未约定归还期限、债务人可以随时清偿债务的25万元和50万元借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该两笔借款，张福民无证据证明催告吴坤、赵春燕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借款，吴坤、赵春燕也没有随时返还借款的意思表示，且法律规定借款人是可以随时返还，并非应当随时返还。涉案借款与25万元、50万元借款属于两个不同法律关系，272.45万元还款均是归还涉案借款，25万元、50万元借款不应在272.45万元中扣除。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福民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冰述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李冰于2011年8月10日收到张福民转账383万元后，同日转账285万元至赵春燕银行账户，并于2011年8月15日至2012年1月期间陆续将余款转至赵春燕银行账户。对于2011年8月10日后转账的款项，李冰在原审中陈述称：张福民打款给李冰383万元，吴坤对李冰说只要用285万元，李冰称其要用一下其余的钱，吴坤答应了，后来李冰分期把98万元打给了赵春燕。吴坤、赵春燕则认为，该款项系赵春燕与李冰之间的其他往来，与本案无关。
关于张福民于2011年9月24日转账赵春燕的25万元、2011年10月31日转账赵春燕的50万元，吴坤、赵春燕均认可为向张福民的借款，且与本案借款无关。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本金为383万元还是285万元；二、25万元、50万元的借款是否应当在上诉人272.45万元还款中予以扣除。
一、关于借款本金的金额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福民为主张借贷关系成立，提交了借款合同、转账凭证、收条等，以证实借款本金383万元已交付的事实，已完成了其举证责任。尽管款项交付是张福民转账383万元给李冰，然结合吴坤出具的收条，该支付方式并无不当之处。李冰收款后当日转账285万元给赵春燕，后又陆续转给赵春燕剩余金额，吴坤、赵春燕在借款合同履行期内并未对此提出异议。现吴坤、赵春燕认为收到285万元后的转账系赵春燕与李冰的其他往来，并非本案张福民的借款，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383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借款本金为285万元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25万元、50万元的借款是否应当在上诉人272.45万元还款中予以扣除问题。25万元借款，张福民与吴坤均未提供借条，50万元的借条未约定归还期限和利息，故该两笔借款可视为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对于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借款，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张福民未有证据证明催告吴坤、赵春燕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借款，亦无证据证明吴坤、赵春燕归还的272.45万元中包括这75万元借款的还款，吴坤、赵春燕在诉讼中也予以否认。在此情况下，本院认定吴坤、赵春燕归还的272.45万元是针对先发生的债务，即涉案的383万元借款。上诉人关于25万元、50万元的借款不应当在吴坤、赵春燕272.45万元还款中予以扣除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该两笔借款，张福民可另案主张。
债务人除借款本金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对于利息，张福民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对于吴坤、赵春燕归还的272.45万元，应根据每笔支付时间，优先抵充借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再抵充借款本金。经计算，截至2013年12月12日，吴坤尚结欠张福民涉案借款本金2030414.75元、利息528854.15元。关于张福民主张的律师费，有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相关约定为据，且符合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本院按支持张福民的诉请比例予以支持。据此，本院认定吴坤支付张福民律师费48654元。本案借款发生于吴坤、赵春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本案债务应属吴坤、赵春燕的夫妻共同债务，张福民要求吴坤、赵春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士奥公司、猫酷公司、李冰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吴坤、赵春燕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3）姑苏民四初字第1443号民事判决。
二、吴坤、赵春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福民借款本金2030414.75元，支付计算至2013年12月12日的利息528854.15元，并支付以2030414.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3年12月13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三、吴坤、赵春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福民律师费48654元。
四、苏州士奥动画制作有限公司、苏州猫酷广告咨询有限公司、李冰对吴坤、赵春燕上述第二、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张福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4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2442元，由张福民负担26442元，由吴坤、赵春燕、苏州士奥动画制作有限公司、苏州猫酷广告咨询有限公司、李冰负担3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442元，由张福民负担26442元，由吴坤、赵春燕、苏州士奥动画制作有限公司、苏州猫酷广告咨询有限公司、李冰负担3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燕芳
审 判 员 祝春雄
代理审判员 林李金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怡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