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民一终字第4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某甲，女，现住东辽县。
委托代理人韩雪冬，辽宁和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辽县粮食局。
法定代表人王焕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锦波，吉林辽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第三人）李某某，女，现住辽源市龙山区。
委托代理人张某甲，系李某某女儿。
上诉人齐某甲因与李某某、东辽县粮食局财产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2014）东辽民初字第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齐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韩雪冬、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锦波、被上诉人李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张某甲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齐某乙原系东辽县粮食局退休职工，现已去世。齐某甲系齐某乙的养女，李某某系齐某乙妻子。齐某乙去世后，东辽县粮食局应予发放丧葬费、抚恤金共计91474.6元，该款因齐某甲与李某某有争议，至今没有发放。齐某甲与李某某均对齐某乙履行了一定的法定义务，并因齐某乙的去世均有精神上的打击和经济上的付出，齐某甲为齐某乙支付了丧葬费用，李某某为齐某乙支付了医疗费用。齐某乙生前立下口头遗嘱，内容为将嘉乐花园5号楼4单元413室面积为52.62平方米的住宅留给齐某甲，齐某乙的后事均有齐某甲办理，相关费用从丧葬费中支出，并且由齐某甲为其购买一块墓地。现齐某甲与李某某就齐某乙的丧葬费、抚恤金应由谁领取产生争议，故齐某甲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东辽县粮食局给付齐某甲因齐某乙病故的丧葬费、抚恤金共计91474.60元并由东辽县粮食局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齐某乙作为东辽县粮食局退休职工，去世后应享受相应的丧葬费、抚恤金待遇。根据齐某乙的遗嘱，其后事由齐某甲办理，费用从其丧葬费中支出，齐某甲应为丧葬费的发放对象。抚恤金应发放给死者生前主要或部分供养的直系亲属、配偶，本案中，齐某甲不符合抚恤金的领取条件，而李某某满足以上条件，应为抚恤金的发放对象，齐某甲要求领取抚恤金的请求缺乏法律支持依据。按照东辽县粮食局提供的2012年6月11日齐某乙丧葬补助审批表所确定的丧葬费为4638.60元，故齐某甲应领取91474.60元中的丧葬费4638.60元。李某某是有独立请求权的利害关系人，可以另行民事诉讼。故齐某甲的诉讼请求应予部分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的范围规定》第二条第二项，判决：一、东辽县粮食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齐某甲4638.60元。二、驳回齐某甲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元减半收取1050元，由齐某甲负担。
上诉人齐某甲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齐某甲的父亲齐某乙于1989年退休，1990年前妻去世，但未分割遗产。1993年3月23日齐某乙与李某某结婚。1998年齐某乙卖掉与前妻共有的房产，于同年8月25日用此款购买龙山区向阳街3委14组嘉乐花园15号楼4单元413室，面积52.62平方米，房权证龙山字第0634**号。但在房产共有人一栏没有写李某某的名字，显然该房产是齐某乙老人用婚前财产与前妻的共同积蓄购买，属于婚前财产。另外，2012年5月20日齐某乙以遗嘱的方式明确了上述房产的继承人为齐某甲，同时明确提出由齐某甲处理火化及购买墓地，并由齐某甲承担超出部分费用（见遗嘱）。齐某甲的父亲齐某乙以明示的方式在房产共有人的栏内拒绝填写李某某名字，以鉴证遗嘱的方式明确将其与前妻共同积蓄购买房产交由齐某甲继承。齐某乙的上述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非常蹊跷地被以诉讼方式篡改，进而剥夺了齐某甲的继承权。死亡抚恤金是死者所在单位等给予死者近亲属和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死亡抚恤金还含有一定精神抚慰的内容，带有抚慰其家属的性质，抚恤金不属于遗产的范围，不能作为遗产继承。死亡抚恤金如果死者所在单位对抚恤金的给付对象有规定，则按规定处理；如果没对给付对象作出规定，则应属于近亲属共有。当事人要求对该抚恤金进行分割在法律上属于对共有财产的析产。抚恤金虽然不属于遗产，但在处理时会按遗产继承人顺序进行分配。那么，对抚恤金如何分割。对此法律并无明确规定。根据我国目前的有关政策，享有抚恤金待遇的人必须同时具有两个条件：一是必须是死者的直系亲属；二是死者生前主要或部分供养的人。齐某甲与李某某是死者的直系亲属，齐某甲、李某某均已年过60岁，且二人均有近1700元的退休金，二人均不需要齐某乙生前供养。法院应当按照均等分割原则处理抚恤金，原审法院认定齐某甲不符合抚恤金领取资格，李某某符合抚恤金领取资格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因工死亡供养亲属的范围规定》第二条第二项错误。齐某乙并非工伤死亡，其单位发放的抚恤金不属于死者的遗产，而是劳动者应享受的保险待遇，属于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遗属津贴，应根据具体情况进行分配。继承法中规定的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抚恤金是具有特定身份的人所享有的财产权，是对亡者家属的抚慰和经济补偿，应由受慰者齐某甲与李某某享有。我国劳动法规定劳动者死亡后，其遗属依法享受遗属津贴。本案中的抚恤金应属劳动者应享受的社会保险待遇范畴，其性质应属劳动法规定的遗属津贴，应由齐某甲与李某某共有。但死者齐某乙在遗嘱中明确要求齐某甲办理后事、购买墓地，同时李某某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与齐某乙系合法夫妻，按照民间殡葬习俗，有安葬齐某乙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本案丧葬费不足以支付上述费用时，应从抚恤金中支付，不足部分由齐某甲承担，剩余部分也应由齐某甲领取，即为公平原则。综上，齐某甲与李某某均为死者直系亲属，且齐某甲是死者齐某乙唯一托付依赖的人，法律上具有同等的抚恤金领取资格。齐某乙生前拒绝将李某某名字写入房产证共有人栏目，遗嘱中明确剥夺了李某某的继承权，明确将丧葬事宜托付给齐某甲。死者以其行为向世人阐明对李某某心灰意冷，对夫妻情分失望至极，基于上述原因抚恤金应由齐某甲领取，并以此款处理丧葬、购买墓地事宜。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抚恤金既不是工伤死亡分期发放的抚恤金，也不是《工伤保险条例》中因公死亡的抚恤金发放，而是属于我国劳动法规定的遗属津贴，具有精神抚慰性质。为保护齐某甲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东辽县粮食局按齐某乙遗嘱给付齐某甲抚恤金86836元。
被上诉人东辽县粮食局及李某某没有书面答辩。
经本院审理查明：齐某甲于1957年被大姨张某乙和姨夫齐某乙收养为女儿。2012年5月17日，齐某乙在住院期间通过辽源市龙山区西宁街法律服务所立有遗嘱见证书一份，其中载明：从我住院一直都是女儿齐某丙一个人照顾我，我的后事均由女儿齐某甲主持办理，相关费用由丧葬费中支付，不够由女儿齐某甲支付，并让女儿齐某甲购买一块墓地。2012年5月20日，齐某乙因病去世，其骨灰现仍在殡仪馆存放。二审诉讼中，李某某表示不同意为齐某乙购买墓地。原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齐某乙生前为东辽县粮食局退休干部，齐某甲为齐某乙的养女，李某某为齐某乙的妻子。齐某乙病故后，东辽县粮食局根据相关规定已决定为其发放丧葬费4638.60元，一次性抚恤金为86836元。齐某甲向原审法院提供的为父亲齐某乙办理丧事花销的费用为19634元，其中有票据的费用为4311元。原审法院根据齐某甲为其父亲办理丧事的实际支出情况，判决丧葬费4638.60元归齐某甲所有正确。抚恤金是发放给死亡职工的直系亲属的一种经济补偿及精神抚慰，属于直系亲属的共有财产，不能作为死亡职工的遗产由所有继承人继承。李某某、齐某甲年龄均满60岁以上，各自以退休金维持日常生活。齐某乙的病故给李某某及齐某甲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其二人作为齐某乙的直系亲属，对于抚恤金均享有依法分割的权利。鉴于齐某甲为父亲办理丧事的实际支出大于东辽县粮食局给付丧葬费的款额，综合考量齐某乙生前要求女儿齐某甲购买墓地的遗愿，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的规定精神，对于齐某乙去世后东辽县粮食局为其发放的86836元抚恤金，齐某甲、李某某应当平均分割，各自享有43418元。对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齐某甲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妥，应予改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齐某甲的部分上诉请求，有法可依，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2014）东辽民初字第79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及原审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被上诉人东辽县粮食局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分别给付上诉人齐某甲、被上诉人李某某抚恤金4341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上诉人齐某甲、被上诉人李某某各负担1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传冬
审 判 员 赵艳霞
审 判 员 刘介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刘丽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