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0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功艳。
委托代理人梅兴安，湖北林华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伏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恩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恩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恩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恩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
代表人罗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雅莉，该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王功艳为与被上诉人谭伏翠、王恩来、王恩科、王恩仙、王恩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秭归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秭归县人民法院（2013）鄂秭归民初字第00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昊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邓宜华、王明兵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2月2日13时10分，王功艳驾驶鄂E880**号江淮牌HFC5型小型普通货车，载乘车人王全云、姜兵、郝光吕等7人沿水云线由秭归县水田坝集镇往马云村方向行驶，行至水田坝乡郝家湾村五组柏杨坪路段时，在陡坡临时停车时，车辆后退滑行，乘车人陆续跳车，王全云从车右侧后门（第二排）下车后立即被车门挂倒致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2年12月21日，秭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秭公交认字（2012）第000000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功艳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全云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2013年1月4日，秭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组织王全云的家属与王功艳进行调解，双方达成了一致协议即王全云的死亡赔偿金117266元（6898元／年×17年）；丧葬费16025元；扶养费（王全云的岳母胡兴秀，86周岁，农业人口：扶养年限5年）25055元（5011元／年×5年），以上合计158346元，全部由王功艳负担，王功艳已预付51000元，下余107346元，王功艳当场给付7346元，余下100000元，待保险理赔后，在一个月内付清。王功艳及王全云的家属王恩来在调解协议上签名盖指印，并加盖有秭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专用章。后因人保秭归财险拒赔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谭伏翠、王恩来、王恩科、王恩仙、王恩菊于2013年4月25日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秭归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00000元。诉讼中，谭伏翠、王恩来、王恩科、王恩仙、王恩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王功艳和人保秭归财险共同赔偿100000元。
原审另查明，王功艳驾驶鄂E880**号小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为吴光华，该车系王功艳从吴光华手中购得，于2012年1月10日分别购买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其有效期自2012年1月11日零时起至2013年1月10日24时止。2012年10月11日，鄂E880**号小型普通货车的使用性质由非营业性变更为营业货车。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死者王全云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究竟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纵观本案车祸发生的全过程，王功艳在陡坡路上临时停车，因车辆向后滑行发生险情，乘车人发现危险后下车紧急避险，王全云坐在驾驶室后排的右侧，打开车门后下车时被继续向后滑行车辆的车门挂倒摔伤致死，很显然死者王全云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尚未脱离肇事车辆，仍属于车上乘客，不符合保险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所称的“第三者”情形，应认定其是被保险车辆的本车人员，不适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的条款，故对人保秭归财险以死者王全云不属于交强险中的“第三者”不应由其赔偿的辩解，予以支持。王功艳系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又是该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其在陡坡路段临时停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三条第二项关于“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在陡坡路段，不得停车”的规定，造成王全云死亡的后果，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王全云死亡的经济损失应由王功艳承担。王全云死亡后，其家属与王功艳在交警部门主持下自愿协商达成了一致协议即由王功艳赔偿王全云家属的经济损失158346元，王功艳已赔付58346元，下余100000元待保险理赔后一个月内付清。该约定中对被扶养人胡兴秀（王全云的岳母）的扶养费25055元一项虽然与道路交通法规的赔偿范围不符，但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王功艳并未对该项赔偿提出抗辩，予以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全云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的经济损失158346元，由王功艳负责赔偿。王功艳已赔偿58346元，下余100000元，限王功艳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谭伏翠、王恩来、王恩科、王恩仙、王恩菊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秭归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王功艳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王功艳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对人保秭归财险提供的证人姜兵、郝光吕的证言提出异议，一审在上诉人提出异议，且证人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将其证言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不当。2、秭归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调查笔录和事故认定书属书证，证据客观性和证明效力明显高于人保秭归财险提供的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3、王全云是在下车查看自己行李时，被滑动的车辆挂倒致死，其乘客身份在下车后即转化为第三者，不论是交强险，还是车上乘客险，都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错误认定证据，导致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错误。4、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限于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的亲生父母和未成年子女，胡运秀是王全云的岳母，不属扶养对象，不应将其扶养费列为损失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人保秭归财险承担交强险和座位险共160000元的保险责任。
被上诉人谭伏翠、王恩来、王恩科、王恩仙、王恩菊答辩称：王全云的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是否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影响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王功艳索赔的权利。胡运秀与五被上诉人共同生活几十年，由王全云提供生活来源，谭伏翠已经丧失劳动能力，胡运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支持。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人保秭归财险答辩称：一审是围绕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依据的是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王全云系车上人员，不能成为被保险车辆以外的第三者，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王功艳向本院提供了秭归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存档的公安机关对王功艳、姜兵、ＸＸ的《询问笔录》三份，以此证明王全云是下车站稳后被车辆挂倒的事实。
经质证，被上诉人人保秭归财险对证据来源和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提出王全云下车后是否站稳与是否属于车上人员无关，车上人员不能转化为第三者。被上诉人谭伏翠、王恩来、王恩科、王恩仙、王恩菊提出不清楚事故现场情况，不发表质证意见。
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双方对证据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是否能够印证当事人的主张，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
经本院组织调解，因被上诉人人保秭归财险不同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我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和道路交通损害赔偿相关司法解释对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责任的第三人范围有明确的界定，一般情况下，“车上人员”和“车外人员”的区别是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综合本案证据，王全云是在车辆发生滑动而避险过程中被挂倒，导致王全云脱离车辆的控制，并非是与车辆滑动无关联的行为，王全云在被车辆挂倒的瞬间是否处于站稳状态，不影响其在整个交通事故中的身份。因此，王全云在交通事故发生时，仍属于“车上人员”。对上诉人王功艳提出王全云是在下车查看自己行李时，被滑动的车辆挂倒致死，其乘客身份在下车后即转化为第三者的上诉理由，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民事赔偿的证据使用，但并不具备绝对的证明力。认定案件事实应综合全部证据分析，对在场当事人的证言能够与其他证据印证的，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原审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车门将已站稳在公路上的王全云挂倒致死”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对证人姜兵、郝光吕的证言，能与王功艳的陈述相符，原审据以采信符合证据审核认定规则。二审中，上诉人王功艳提供的公安机关对王功艳、姜兵、ＸＸ的《询问笔录》，并不能证明王全云是在下车站稳后被车辆挂倒的事实，且不影响本案事故责任认定。对上诉人据此证据提出的主张，以及提出一审对证人姜兵、郝光吕的证言采信不当，从而导致错误认定事实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3、被上诉人谭伏翠、王恩来、王恩科、王恩仙、王恩菊在一审仅起诉要求侵权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其经济损失，根据王功艳与五被上诉人的协商意见，胡兴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在双方约定的赔偿范围之列，上诉人王功艳在一审并未提出异议。对上诉人提出胡运秀不应列为被扶养人范围，保险公司还应承担商业保险责任等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元，由上诉人王功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昊
代理审判员 邓宜华
代理审判员 王明兵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