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6）鲁02行终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参祖。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亮。上诉人（原审原告）逄丽芳。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尹建平，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咲，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黄岛区铁山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杜文秋，主任。委托代理人吴绍山，山东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参祖、张金亮、逄丽芳因诉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铁山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的（2016）鲁0211行初91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8日在本院第二十七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参祖、张金亮、逄丽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尹建平、陈咲，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铁山街道办事处的机关负责人副主任徐殿勇、委托代理人吴绍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份，三原告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等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开始在铁山街道办事处西北庄村租赁的土地上建设三层楼房，至2012年12月份楼房主体基本完工。2013年1月3日，被告将上述建筑强制拆除。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在未取得规划等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建设的三层楼房，属于违法建筑。有关部门已向原告下达了责令停止违法建设通知书和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但原告未在通知规定期限内改正其违法行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强制拆除措施。被告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但在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未按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系程序违法。因此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该判决书生效后，原告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未经审批所建房屋系违法建筑。虽然被告在强制拆除原告违法建筑的行为中存在程序违法，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行政主体违法行使职权时，只有侵害了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的，才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告所建房屋本身系违法建筑，其因被告强制拆除该违法建筑的行为所受损失不是合法权益损失，对此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石参祖、张金亮、逄丽芳的赔偿请求。石参祖、张金亮、逄丽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一、2013年1月3日，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了上诉人的涉案房屋，该行政行为已经被（2016）鲁0211行初25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上诉人据此要求损失赔偿的是建筑材料损失，并非整个建筑的价值。原审法院错误地将建筑材料等同于建筑本身，认为违法建筑不属于赔偿范围，显然认定事实不清。虽然上诉人的该建筑属于违章建筑，但对于违章建筑可以采取限期改正措施的，应责令限期改正或通过补办规划手续等办法来消弭违法状态；若必须采取强制拆除措施时，行政机关在拆除方式上须正当、客观、适度。因违章建筑本身是由具有价值的建筑材料本身构成，建筑材料本身来源合法，故违章建筑不受法律保护，但并不等于可以随意毁损、破坏，特别是某些建筑材料本身具有较大价值时，若能妥善拆除，在可重复利用的情况下，更应注意拆除方式的适当性、合理性。这是行政程序必须合法的根本目的，强制拆除前之所以规定大量的程序、时间，也是为了最大限度地保护行政相对人对建筑材料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的行为显然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理应对可回收的建筑材料予以赔偿。二、原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由于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违法，上诉人的建筑材料全部灭失，均不能恢复原状，故上诉人遭受巨额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时既未履行一般法律程序，也未履行特定程序，且未给上诉人留出自行拆除时间，具有明显过错。上诉人所建涉案房屋的建筑材料遭受损害，与被上诉人的违法行政中存在的过错，二者之间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而且浙江省、江西省等一些法院有些类似案例，认为违章建筑虽不属于合法存在物，但基于其建筑材料来源的合法性，赔偿的范围可以限于违章建筑人花费的建筑材料损失，这也符合法律公平原则。三、原审法院程序不妥。原审法院在接受了上诉人递交的评估申请后，未作任何调查和评估，也未作出任何答复，程序不妥。综上，请求撤销（2016）鲁0211行初91号行政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可回收建筑材料损失385686元。被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铁山街道办事处辩称，一、涉案房屋既没有办理任何审批手续，也没有任何合法权证，属违章建筑和非法利益，故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上诉人要求赔偿的建筑材料的理由同样不能成立。虽然建筑材料本身是合法的，但上诉人不能以建筑材料的合法性而主张赔偿的权利。三、虽然被上诉人在拆除上诉人违章建筑房屋过程中因违反法定程序而被确认违法，但被上诉人只能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而非对非法利益的赔偿责任。四、生效的（2016）鲁0211行初25号行政判决明确认定如下事实：上诉人所建房屋属违章建筑；上诉人于2012年12月26日收到“停止违法建设通知书”、“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告知上诉人于2012年12月30日14时前改正违章建设行为，并告知其逾期将依法处理。被上诉人于2013年1月3日强制拆除上诉人涉案房屋，因此已经给上诉人留出了自行拆除的合理时间。综上，请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关于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上诉人表示其向原审法院递交评估申请，但原审法院未予调查也未作出任何答复，程序不妥。经审查，上诉人二审庭审中自认其于原审法院庭审后才递交的评估申请，显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七条、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关于“原告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原告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证据交换之日提供证据、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等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因此上诉人以原审法院未予调查、未予回复为由主张审判程序不妥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原审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提交了一份（2016）辽01行终654号行政判决书及青岛中院2005年民事审判例释，以证明被上诉人应予赔偿其涉案房屋建筑材料可回收部分的损失。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由于强拆部门的拆除方式不当造成当事人可回收利用的部分财产遭受损失，强拆部门应予赔偿该部分损失。但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给予上诉人充分的自行拆除时间，上诉人未自行拆除，且上诉人亦不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拆除方式不当的问题，被拆除的建筑材料亦存放在原地，因此上诉人以该生效判决为证据主张被上诉人应予赔偿其可回收建筑材料不能成立。至于2005年民事审判例释所述内容与本案行政赔偿无关，本院对此不予评判。综上，上诉人二审庭审中补充提交的上述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经生效（2016）鲁0211行初25号行政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于2013年1月3日实施的强制拆除三上诉人涉案房屋的行为程序违法，但行政行为的程序性违法并不足以直接产生国家赔偿的法律后果。三上诉人仍应当就被上诉人程序性违法拆除行为造成其合法权益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但上诉人在一、二审提交的所有证据材料均不能证明其合法权益遭受损害的事实。根据上述生效行政判决认定的事实，三上诉人涉案房屋未经规划审批许可进行的建设行为属于违法行为，故其主张的与涉案房屋直接相关的权益损失即赔偿被拆房屋建筑材料损失的赔偿请求，缺乏合法性基础，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结果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国宁审 判 员  孙志刚代理审判员  李玉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赵洪峰书 记 员  王周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