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16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中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越野一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华侨城东�工业区东北A-2栋一层101。
法定代表人李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辰，北京市冠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文娟，北京市冠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东省南方都市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289号。
法定代表人曹轲，总经理。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30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复审商标系第3477547号“英雄会HEROJOBWEEKLY”商标，由广东省南方都市广告有限公司（简称南方都市广告公司）于2003年3月7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理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04年9月14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5类广告传播、广告宣传等服务上，专用权经续展至2024年9月13日。商标注册人于2013年10月25日经商标局核准变更为广东省南方都市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南方都市传媒公司）。
2012年9月26日，商标局受理了深圳越野一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越野一族公司）以复审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请求撤销复审商标的申请。商标局要求南方都市广告公司提交2009年9月26日至2012年9月25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使用复审商标的证据。南方都市广告公司在规定期限内向商标局提交了其使用复审商标的证据材料。商标局根据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及2002年9月15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作出撤201206488号《关于第3477547号“英雄会HEROJOBWEEKLY”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简称撤201206488号决定），驳回了越野一族公司的撤销申请，认定复审商标继续有效。
越野一族公司不服上述决定，于2014年1月20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注册商标复审申请。
南方都市传媒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的复印件：
证据1：营业执照、《商标授权许可书》，《商标授权许可书》上写明南方都市传媒公司“是‘英雄会’商标的所有权人，现授权广东南方都市报经营有限公司（简称南方都市报公司）使用该商标作为举办汽车行业各类活动之用”，未写明商标的申请注册号、核定使用服务类别等信息，附有一张与复审商标相近的商标图片。
证据2：南方都市报公司与广东南都安迪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安迪公司）签订的《2011十一南方汽车展参展合同书》，并附有2011年十一南方汽车展团购活动宣传海报，合同约定南方都市报公司委托安迪公司承担“2011年十一南方汽车展活动”的整体活动策划、宣传等项目，车展以“英雄会HEROJOBWEEKLY”等名义宣传；宣传海报上显示了“英雄会HEROJOBWEEKLY”商标，但该海报为其自行制作。
证据3：南都网、新浪微博网页资料复印件，南都网页面上显示的南方汽车展活动时间为2012年9月30日至2012年10月4日，该网页未显示复审商标；而新浪微博网页资料上未显示任何时间，亦无网页形成时间。
证据4：《2012年东风雪铁龙C4L试乘试驾会系列活动合同》及东风雪铁龙C4L百米竞速群英挑战赛宣传海报，试乘试驾会系列活动合同书上未写明签署时间，只显示了系列活动的举办日期为2012年12月12日和12月22日；宣传海报为其自行制作，�上显示的活动时间亦为2012年12月22日。
此外，商标评审委员会依职权向商标局调取了南方都市传媒公司向商标局提交的以下证据：
证据5：营业执照、变更登记资料复印件，其上显示南方都市广告公司于2005年名义变更为南方都市传媒公司；
证据6：《商标授权许可书》、《2011十一南方汽车展参展合同书》与宣传海报原件、《2012年东风雪铁龙C4L试乘试驾会系列活动合同》与宣传海报原件。
2015年3月3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26499号《关于第3477547号“英雄会HEROJOBWEEKLY”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该决定认定：南方都市传媒公司提交的证据1、5可证明其授权许可南方都市报公司自2011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1日使用复审商标作为举办汽车行业各类活动之用；证据2及证据6中的《2011十一南方汽车展参展合同书�、宣传海报相互佐证，可证明南方都市报公司委托安迪公司承担“2011年十一南方汽车展活动”的整体活动策划、宣传等项目，并在合同书中约定车展以“英雄会HEROJOBWEEKLY”等名义宣传，上述车展活动的宣传海报对“英雄会HEROJOBWEEKLY”商标进行了宣传。上述合同书及宣传海报所载的“英雄会HEROJOBWEEKLY”商标与复审商标构成一致；上述车展活动与广告宣传等复审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在内容、方式、目的等方面具有重合及相近之处，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述时间在2009年9月26日至2012年9月25日期间内。而越野一族公司并无相反的有效证据。因此，南方都市传媒公司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复审商标在其核定使用的服务上于指定期间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所指的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情形。此外，南方都市传媒公司提交的证据3未体现形成时间在指定期间内；证据4及证据6中的《2012年东风雪铁龙C4L试乘试驾会系列活动合同》与宣传海报未体现形成时间，且所记载的活动时间未在指定期间。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的使用情况，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不予采信。综上，越野一族公司所提撤销复审理由不成立。依照2014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复审商标予以维持。
越野一族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南方都市传媒公司提交的证据1及证据6中的《商标授权许可书》未标明授权商标的注册号及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不能证明是对复审商标的许可使用。证据2及证据6中的汽�展参展合同虽然在标题写明了“2011十一南方汽车展”，能够体现其活动时间处于指定期间内，但在没有发票或其他实际使用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难以证明合同所载事项得到了实际履行。而证据2及证据6中的车展宣传海报为其自行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此，该宣传海报无法作为证据2中的车展参展合同已实际履行的佐证。证据3为南都网、新浪微博网页资料复印件，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南都网页面上未显示复审商标，新浪微博网页资料上未显示任何时间，亦无网页形成时间。故不能认定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商业性使用。证据4及证据6中的《2012年东风雪铁龙C4L试乘试驾会系列活动合同》在没有发票或其他实际使用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难以证明合同所载事项得到了实际履行。证据4及证据6中的宣传海报为其自�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此，该宣传海报也无法作为证据4中的试乘试驾会系列活动合同已实际履行的佐证。因此，南方都市传媒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将复审商标在核定使用的服务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复审商标的注册已经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情形。综上，被诉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有误，越野一族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复审决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南方都市传媒�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复审商标得到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复审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情形，复审商标不应被撤销。
南方都市传媒公司及越野一族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有复审商标档案、撤201206488号决定、越野一族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争议申请书、被诉决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证据充分且采信得当，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复审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为广告传播、直接邮件广告、广告宣传版本的出版、广告宣传本的出版、广告、广告宣传、电视广告、电视商业广告、广告代理、数据通讯网络上的在线广告。
上述事实，有复审商标的商标档案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程序问题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使用注册商标，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一）自行改变注册商标的；（二）自行改变注册商标的注册人名义、地址或者其他注册事项的；（三）自行转让注册商标的；（四）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
南方都市传媒公司作为复审商标所有人，如欲主张复审商标不属于连续三年停止使用应被撤销的情形，应就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在所核定服务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商业使用承担举证责任。
虽然南方都市传媒公司提交了其与南方都市报公司签订的《商标授权许可书》、南方都市报公司与安迪公司签订的《2001十一南方汽车展参展合同书》以及此次车展的宣传海报，但南方都市传媒公司未能提交有关该合同的付款发票，亦无法证明该宣传海报为当时车展上真实使用的宣传海报，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宣传海报的印制使用时间。因此，在没有其他有关复审商标用于此次车展的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份参展合同得到了履行且复审商标在此次车展上得到了真实的使用。南都网的网页上未显示复审商标，新浪微博网页未显示时间，亦无网页形成时间，故上述两份网页证据不能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进行了使用。《2012东风雪铁龙C4L试乘试驾会系列活动合同》与该活动的宣传海报未体现形成时间，且所记载的活动时间未在指定期间内，因此上述证据亦无法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进行了使用。综上，现有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服务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复审商标构成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条第（四）项规定的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情形，应予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代理审判员 孙柱永
代理审判员 王晓颖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