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26刑初14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科斌（曾用名李春），男，1985年2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住宁波市鄞州区。2011年8月31日因嫖娼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决定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11月5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5年12月11日由宁海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3月31日由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海兵、吴金蕾，浙江海浩（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刑诉〔2016〕1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科斌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于2016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2016年5月31日，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刑补诉〔2016〕1号补充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李科斌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蒋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科斌及其辩护人王海兵、吴金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合同诈骗
1．2013年9月底，被告人李科斌在看到宁海县金色童年幼儿园转让信息后，与该幼儿园原所有人施某1商议以人民币57.5万元的价格购买。接着，被告人李科斌持伪造的办学许可证等证件、谎称已取得金色童年幼儿园办学许可，与李某1签订借款投资合同并约定每年支付李某1人民币15万元的投资回报，在扣除首期回报款人民币7.5万元后借得人民币34.5万元。后被告人李科斌以人民币57.5万元从施某1处购得金色童年幼儿园。
2013年10月，被告人李科斌在现代金报、东南商报刊登金色童年幼儿园转让广告。同年10月18日，被告人李科斌与闻讯的陈某2签订金色童年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陈某2以人民币32万元购得37%股份；同年11月20日，被告人李科斌与陈某2签订艾某幼儿园（李科斌于2013年11月15日购得）股份转让协议，陈某2以人民币45.5万元购得50%股份。同年12月，陈某2认为被告人李科斌有伪造高价合同的情形，故与其签订了全额退股协议，要求被告人李科斌退还上述股份并取回价款。被告人李科斌因无力归还上述欠款以及其他个人债务，故通过虚构金色童年幼儿园的收益和发展前景，并许以高额回报诱使林某、陈某1与其签订该幼儿园的股份转让协议，具体如下：（1）2013年12月22日，被告人李科斌与林某签订金色童年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林某以人民币33万元购得50%股份，并约定每年至少领取人民币12万元的分红。后被告人李科斌实际给予林某分红人民币6万元。（2）2014年6月1日，被告人李科斌与陈某1签订金色童年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陈某1以人民币15万元购得30%股份，并约定每月至少领取人民币4000元的分红，后被告人李科斌实际给予陈某1分红人民币8000元。综上，被告人李科斌从林某、陈某1处合计骗取人民币41.2万元，并用于退还陈某2价款以及归还个人其他债务等。
2.2013年11月15日，被告人李科斌以人民币15万元的价格从姚某1、刘新亚处购得宁海县艾某幼儿园。同年11月20日，被告人李科斌与陈某2签订艾某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后陈某2以人民币45.5万元购买50%股份（同年12月，双方签订全额退股协议）。同日，被告人李科斌谎称该幼儿园证件齐全、产权清晰，与张某2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张某2以人民币30万元购买50%股份，并协议商定其中一方股东股份转让或退出，必须征求其他股东的同意。
2014年5月，被告人李科斌谎称艾某幼儿园营业执照马上办出并虚构发展前景、隐瞒已向张某2转让股份等情况，诱使叶某入股艾某幼儿园。同年6月3日，被告人李科斌与叶某签订艾某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叶某以人民币30万元的价格购买45%股份，叶某实际支付人民币21.5万元。后叶某发现艾某幼儿园上报教育局的法人为张某2，被告人李科斌又谎称张某2系其老婆表妹，并伪造张某2同意转让股份的证明，继续骗取叶某信任，诱使叶某与其重新签订艾某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由叶某以之前支付的人民币21.5万元购买50%股份。后宁海县艾某幼儿园被宁海县教育局以非法办学为由责令停业。综上，被告人李科斌从张某2、叶某处合计骗取人民币51.5万元，并用于归还个人债务、消费。
3.2013年6月，被告人李科斌前妻姚某2通过转让取得宁波市鄞州区启辰培训学校东吴教学点办学资质，被告人李科斌参与共同办学，后因房租过高等原因停办。2014年5月，被告人李科斌以共同办学上述启辰培训学校东吴分校为名骗取陈某1夫妇信任，并谎称已租好作为办学地点的房屋，从陈某1夫妇处骗取出资款。同年6月1日，被告人李科斌与陈某1妻子王某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由王某出资人民币5万元占50%股份。后被告人李科斌将上述人民币5万元用于归还个人债务等。
二、诈骗
1.2013年6月，被告人李科斌谎称能解决孩子入学问题，并以走关系、送礼需要资金为由，分两次从应某处骗取财物，共计人民币1.1万元；分两次从张某1处骗取财物，共计人民币4000元、购物卡8000元。
2.2013年6月，被告人李科斌谎称能低价续租宁波市鄞州区东裕社区店铺，并以走关系、送礼需要资金为由，分两次从东裕社区川妹子菜馆老板张某3处骗取财物，共计人民币6.5万元。
3.2014年1月15日，被告人李科斌在其他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以金色童年幼儿园办学许可证为抵押，并以幼儿园向银行抵押后归还借款为由，从程某处以借款为名骗取人民币30万元，用于归还个人债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李科斌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科斌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数额巨大）、诈骗罪（数额巨大），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科斌对起诉指控合同诈骗林某、陈某1及诈骗应某、张某1、张某3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对其他部分，提出如下辩解：1.起诉指控合同诈骗张某2、叶某部分，仅构成民事欺诈，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2.起诉指控诈骗程某部分，办学许可证仅表明其有还款能力，并非抵押，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辩护人王海兵认为：1.尽管被告人李科斌在合同签订及履行时有欺诈行为，但张某2实际享有幼儿园的股份并参与幼儿园的经营，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2.被告人李科斌伪造虚假证明，诱使叶某重新签订合同，但相关款项已经支付，不存在“骗取”之说，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3.程某明知办学许可证登记的法人非李科斌本人且不产生抵押效力，仍出借款项，系出于对被告人李科斌的信任。被告人李科斌实际享有相应股份，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李科斌认罪态度较好，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合同诈骗
1.2013年9月底，被告人李科斌以人民币57.5万元的价格从施某1处购得宁海县跃龙街道金色童年幼儿园（以下简称金色童年幼儿园）。2013年10月18日，被告人李科斌将金色童年幼儿园37%的股份作价32万元转让给陈某2；同年11月20日，被告人李科斌将宁海县艾某幼儿园（简称艾某幼儿园，系被告人李科斌于2013年11月15日以15万元的价格从姚某1、刘新亚处购得）50%股份作价人民币45.5万元转让陈某2。同年12月，因被告人李科斌在股权转让过程中伪造高价合同，陈某2与李签订全额退股协议，由被告人李科斌退还转让款人民币77.5万元。
被告人李科斌为退还陈某2款项、支付投资人高额回报及归还其他个人债务，通过虚构金色童年幼儿园投资前景及许诺高额回报方式，从林某、陈某1处合计骗取人民币41.2万元。具体如下：（1）2013年12月22日，被告人李科斌以人民币33万元的价格将金色童年幼儿园50%股份转让给林某，并承诺每年至少支付林某人民币12万元的分红。后被告人李科斌实际支付林某分红人民币6万元。（2）2014年6月1日，被告人李科斌以人民币15万元的价格将金色童年幼儿园30%股份转让给陈某1，并承诺每月至少支付陈某1人民币4000元的分红。后被告人李科斌实际给予陈某1分红人民币8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科斌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被害人林某、陈某1的陈述，证人施某1、李某1、陈某2、孔某、姚某1、姚某2、骆某的证言，银行卡交易明细，幼儿园借款投资合同书，幼儿园股份转让合同，转账凭证，收条，银行回单，民事判决书，保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2.2013年11月20日，被告人李科斌谎称艾某幼儿园证件齐全、产权清晰，将该幼儿园50%股份以人民币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某2。张某2支付定金人民币5万元，余款在相关证件变更登记后分期支付。后被告人李科斌以验资、缴纳风险保证金等为由，诱使张某2另行支付转让款人民币25万元。
2014年5月，被告人李科斌谎称艾某幼儿园办学许可证马上办出并虚构发展前景、隐瞒已向张某2转让股份等情况，诱使叶某入股艾某幼儿园。同年6月3日，被告人李科斌与叶某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将艾某幼儿园45%的股份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叶某。叶某支付人民币21.5万元，后发现张某2系股东。被告人李科斌谎称张某2系其老婆表妹，并伪造张某2同意转让股份的证明，继续骗取叶某信任，诱使叶某与其重新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将艾某幼儿园50%的股份以人民币21.5万元转让给叶某。2014年11月6日，艾某幼儿园被宁海县教育局责令停业。综上，被告人李科斌从张某2、叶某处合计骗取人民币51.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⑴被告人李科斌的供述，供认2013年11月20日，其以艾某幼儿园证件齐全、产权清晰、无第三方股东诱使张某2以40万元价格购得幼儿园50%的股份，后其以定金、验资、风险保证金为由共收取张某230万元。2014年6年，其又谎称艾某幼儿园无第三方股东，骗叶某以30万元购得艾某幼儿园45%的股份，在叶某发现张某2后，其又伪造证明继续骗取叶某的信任，与叶某重新签订合同。投资幼儿园前，其因房贷、车贷、借款等原因，资金非常紧张，转让股权所得的款项被其用于归还借款及支付投资人高额回报。
⑵被害人张某2的陈述及幼儿园股份转让合同、补充协议、转账凭证、收条、现金存条、跨行存款凭条，证明2013年11月20日，李科斌谎称艾某幼儿园证件齐全、产权清晰，骗其以40万元购入艾某幼儿园的50%的股份，并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其支付定金5万元，其余款项待幼儿园相关证件转让后分期支付。后李科斌以验资、缴纳风险保证金为由向其要钱，其陆续支付给李科斌25万元。2014年11月，艾某幼儿园因证件不全，被宁海县教育局责令停业。
⑶被害人叶某的陈述及幼儿园股份转让合同、证明、收条，证明2014年5月，李科斌称艾某幼儿园执照办好后即能评上普惠性幼儿园，享受教育局补贴，找其合作办学。同年6月3日，其与李科斌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由其出资30万元购买艾某幼儿园45%的股份。其分两次支付转让款21.5万元。因幼儿园的办学许可证未办下来，其到幼儿园打听得知法人代表为张某2。李科斌谎称张某2系亲戚并伪造了张某2署名同意转让股份的证明，诱骗其重新签订幼儿园股份转让合同，约定其以21.5万元的价格购买艾某幼儿园50%的股份。
⑷证人姚某1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其与刘新亚将艾某幼儿园作价15万元转让给李科斌，其继续担任园长。该幼儿园原系哈弗幼儿园的教学点，相关手续均需重新审批。因李科斌未缴纳风险保证金，办学许可证一直未办下来。李科斌还骗张某2需要60万元的风险保证金。其经营期间，幼儿园收支基本持平，转让后，幼儿园勉强维持了两个学期。
⑸证人戴某（宁海县教育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艾某幼儿园原系哈佛幼儿园的教学点，相关手续均需重新办理。艾某幼儿园尚在筹办阶段，其股份转让、营业活动，教育局均不认可。
⑹停办通知书，证明2014年11月6日，艾某幼儿园因非法办学、擅自招生被宁海县教育局责令停业。
⑺证人骆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李科斌曾向其借款18万元，2014年3月归还后又向其借款18万元。
⑻证人梅某（李科斌表姐）、李某2（李科斌父亲）的证言，证明案发时被告人李科斌的经济状况较差。
⑼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被告人李科斌收取股权转让款及款项支出的具体情况。
3.2014年5月，被告人李科斌谎称已租好房屋，以共同开办宁波市鄞州区启辰培训学校东吴教学点为名取得陈某1夫妇信任，欲从陈某1夫妇处骗取投资款。同年6月1日，被告人李科斌与陈某1妻子王某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由王某出资人民币5万元取得上述教学点50%股份。后被告人李科斌将上述5万元用于归还个人债务等。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科斌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人姚某2、施某2的证言，租房协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二、诈骗
1.2013年6月，被告人李科斌谎称能解决孩子入学问题，以走关系、送礼需要资金为由，分二次从应某处骗取人民币1.1万元；从张某1处骗取人民币4000元及价值8000元的购物卡。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科斌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被害人应某、张某1的陈述，证人朱某的证言，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2.2013年6月，被告人李科斌谎称能低价续租宁波市鄞州区东裕社区店铺，并以走关系、送礼需要资金为由，从东裕社区川妹子饭店老板张某3处骗取财物，共计人民币6.5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科斌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被害人张某3的陈述，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2014年11月5日，被告人李科斌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科斌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到案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人口信息表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科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李科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科斌向程某借款时其实际享有金色童年幼儿园的股份，借款后也出具了借条，现有证据不足以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犯罪故意，对公诉机关的该笔指控，不予认定。被告人李科斌及辩护人王海兵就该部分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李科斌及辩护人王海兵关于起诉指控张某2、叶某部分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与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李科斌在判决宣告前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李科斌对部分犯罪自愿认罪，对该部分犯罪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王海兵上述相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违法所得，应当责令退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科斌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31日起至2025年2月20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李科斌退赔被害人林某人民币二十七万元，退赔被害人陈某1人民币十四万二千元，退赔被害人张某2人民币三十万元，退赔被害人叶某人民币二十一万五千元，退赔被害人王某人民币五万元，退赔被害人应丽娟人民币一万一千元，退赔被害人张某1人民币一万二千元，退赔被害人张某3人民币六万五千元。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巧浓
人民陪审员 陈其家
人民陪审员 何文忠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张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