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葫刑终字第00079号
原公诉机关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男，1965年1月1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辽宁省葫芦岛市，汉族。因本案于2013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文江，系辽宁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关某，女，1967年6月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辽宁省葫芦岛市，满族。因本案于2013年8月1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玉坤，系辽宁百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关某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2014）连刑初字第00052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张某、关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李文江、上诉人关某及其辩护人王玉坤到庭参加诉讼。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钟国宏、姜来臣到庭履行职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葫芦岛市连山区卫生局医政股的职责为辖区内医疗机构的审批、发证、监督管理等。被告人张某任葫芦岛市连山区卫生局医政股股长、被告人关某任葫芦岛市连山区卫生局副局长（分管医政股工作）期间，于2011年1月，在审核、审批辖区内医疗机构申请设置工作中，未依照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卫生部《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及《医疗机构基本标准（试行）》的通知的相关规定，超越职权，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不符合医疗机构设置基本标准的滨河门诊部通过审核、审批而获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并在滨河门诊部未依规定申请校验的情况下，未及时注销该门诊部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限至2012年12月31日），致使王国学、ＸＸ（均已判刑）于2013年1月3日在滨河门诊部非法行医过程中致患者郝金月死亡，致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关某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关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宣判后，被告人张某、关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张某的上诉理由是，他在履行职责时如实向局长汇报，并没有超越职权，滨河门诊部非法行医致患者死亡与连山区卫生局行政许可没有关系，上诉人作为医政股股长，不具备作出行政许可的审批权，故他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
张某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张某作为医政股股长，如实的将滨河门诊部的全部申请材料进行上报，没有隐瞒任何材料和内容，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职责；滨河门诊部非法行医至患者死亡的时间不在卫生行政许可的有效期内，与行政许可没有关系；上诉人张某没有做出行政许可的审批权。故不应追究张某的刑事责任。
关某的上诉理由是，她虽然实施了违规审批滨河门诊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但该行为本身不必然造成重大损失，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是王国学犯罪行为直接造成的。其致人死亡的时间为2013年1月3日，而其审批的许可证的有效期限到2012年12月31日已经终止。而王国学非法行医至被害人死亡的诊疗项目系妇产科，不在许可证许可的范围内，故与审批行为也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所以他不构成滥用职权罪。
关某的辩护人提出，关某虽然实施了违规审批的行为，但此行为与王国学和ＸＸ非法行医致郝金月死亡的后果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害人死亡是由于滨河门诊部在许可证到期未换证的情况下，擅自超范围进行妇科执业造成的，与关某的审批许可证的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不能认定关某构成犯罪。
葫芦岛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张某、关某明知滨河门诊部不符合医疗机构的设置条件，依然超越职权，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滨河门诊部通过审批取得执业许可证，并在滨河门诊部未依照规定校验的情况下，没有及时注销执业许可证，致使该门诊部在非法行医过程中致患者死亡一人，上诉人关某、张某的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原判定罪量刑准确，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开庭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张某供述，他在2011年将滨河门诊部不符合设置标准的情况向局长景士丽和副局长关某做了汇报，其与关某对局长说原来也有条件不够而设立的情况，后局长同意对滨河门诊部予以了审批，其只在2011年检查过该门诊部一次，2012年的校验工作想不起来如何进行了，ＸＸ在2012年年底给其5000.00元，其在滨河门诊部出事后通过许成伟将该款退给了ＸＸ的媳妇。
2、被告人关某供述，张某让其在设立滨河门诊部的审批表签字，并说该门诊部的条件不够，局长景士丽也知道，其当时没签字，后其与张某同时到景局长办公室，其与张某说原来也有条件不够而设立的情况，景局长就同意并签字了。
3、证人景士丽证实，她是连山区卫生局的局长，卫生局医政股的职责是医疗机构的设置审批。医政股的成员是股长张某和科员于海涛。滨河门诊部是连山区卫生局辖区内的医疗机构。具体的类别是中医科和内科。门诊部的设立标准具体她说不清楚，但是远高于诊所设置的基本标准。应当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及卫生部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进行设立，连山区卫生局没有自己的标准。医疗机构设置的审批程序是申请人提出申请到医政股备案，医政股验收合格后同意准入向分管局长汇报，分管局长审核同意后签字后局长审批，其中医政股股长，分管局长和局长需要签字审批，不需要召开局务会。滨河门诊部从科室设置到技术人员的配置，房屋及医疗设备均不符合门诊部设置的基本标准，这是因为医政股验收把关不严，她与主管局长关某都有责任。她在签字审批的时候没有审查申请材料。在审批时没有任何人向她汇报说滨河门诊部不符合基本标准，张某和关某都没有向她汇报过，她问过张某和关某合格不合格，他们都说合格，这样她才签的字。2012年12月19日，卫生监督所对滨河门诊部进行了检查，发现了超范围执业行医的问题，出事后，冯天杰局长向她汇报了对滨河门诊部超范围执业的问题，对滨河门诊部进行了受理立案，在调查过程中门诊部就出事了。
4、证人薛宝娜证实，她有中医执业医师证，她在做医药的销售过程中认识的ＸＸ，ＸＸ知道她有医师执业证，就向她借用说要应付下上面的检查，她就把医师证借给ＸＸ，她没有在滨河门诊部工作过。
5、证人ＸＸ证实，滨河门诊部是2011年成立的，医疗机构类别属于门诊部，关于门诊部的设立标准他不清楚，他在申请医疗机构时向卫生部门提供了薛宝娜一名医师的材料，当时申请时，卫生局医政股的工作人员没有提出疑义。他聘用的医师有薛宝娜和于凤英在卫生局备案或者变更备案。滨河门诊部有两次年检校验，2012年初一次，出事前几天去，没有办成。2012年12月，卫生局相关部门去诊所进行过检查，当时他父亲王国学在场。他是出事后才知道检查的事。2012年12月28日他拿手续到连山区卫生局换照，碰见张某，张某说他的门诊部卫生都不合格，改天再说。他就说先把材料扔张某这，张某同意了，在张某的办公室他给了张某5000元钱。张某要的他电话号码并说办完给他打电话。门诊部出事故后，张某和他提过还钱的事。他说以后再说。
6、证人于凤英证实，她是2012年1月末到滨河门诊部上班的，15天后就离开滨河门诊部了，当时滨河门诊部只有她一个医师。ＸＸ的父亲王国学看中医，不知道有没有医师证。在滨河门诊部期间，卫生局没有来人检查。
7、证人许成伟证实，ＸＸ诊所出事后，张某给他打电话说ＸＸ换照时给了5000元钱，想还给ＸＸ，ＸＸ不要，让他帮忙把钱给ＸＸ，他给ＸＸ打电话，ＸＸ不要钱也不让他管这事，ＸＸ被刑拘后钱也没还回去，张某又给他打电话，让他无论如何把钱给ＸＸ家属退回去，他就去找ＸＸ媳妇，ＸＸ媳妇收下了钱，并给他打了收条。
8、证人于海涛证实，他在医政股工作，负责中医的管理，辖区内执业医师变更、注册及定期考核。设立门诊部需要根据科室配备相应的执业医师，同时房屋面积及医疗器械的配备均有相应的要求。滨河门诊部不符合门诊部设置的基本标准。门诊部设立的流程是三级审核就是医政股股长张某，主管局长关某和局长景士丽审核批准。
9、书证于凤英、薛宝娜执业地点变更情况说明，医师变更执业注册申请审核表，证实2012年2月8日至2012年3月21日，于凤英曾在葫芦岛市连山区滨河门诊部执业。薛宝娜未在滨河门诊部执业。
10、书证连山区卫生局行政许可项目审批表，证实医疗机构设置的审批、审核责任单位为医政股。
11、书证收条，证实张某将人民币5000元退还给ＸＸ妻子王美玲。
12、书证设立医疗机构申请书、医疗机构申请执业登记注册书、诊疗机构诊疗项目申报表、人员情况表、仪器设备情况表及附页。证实滨河门诊部申请设立时，申报设立科目为内科及中医科。法定代表人为ＸＸ，负责人为薛宝娜。其人员情况及主要设备情况均未进行填写。
13、书证上级主管部门意见表，证实在上级主管部门签署意见栏加盖了葫芦岛市连山区卫生局公章、在审查人员意见栏由医政科张某签字，在主管领导意见栏由副局长关某签字，局长核批栏由局长景士丽签字。
14、书证核准登记事项，证实经葫芦岛市连山区核准登记，葫芦岛市滨河门诊部为私人门诊部，职工人数为4人，面积为160平方米，不符合门诊部的设立标准。
15、书证医疗机构分类登记审核书、社区医疗服务主要设备明细载卷佐证。
16、书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实滨河门诊部的诊疗科目为内科，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有效期限到2012年12月31日为止。
17、书证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因滨河门诊部非法行医，造成郝金月死亡的具体原因。
18、书证《医疗机构基本标准》，证明滨河门诊部在申请设立时不符合门诊部的设立标准。
19、书证公务员登记表，证实张某、关某具有公务员身份。
20、书证职务任免通知，证实张某于2002年5月10日任连山区卫生局医政股股长。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依法均予确认。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张某、关某未提供新的证据，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关某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工作过程中，在明知滨河门诊部不符合《医疗机构基本标准》所规定的设立条件，仍违规同意滨河门诊部设立并上报卫生局局长核批。导致滨河门诊部违规设立并开展非法诊疗活动至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致使人民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其行为已经构成滥用职权罪，依法应受刑罚处罚。
关于上诉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人张某作为医政股股长，如实将滨河门诊部的全部申请材料进行上报，没有隐瞒任何材料和内容，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职责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某作为连山区卫生局医政股股长，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在明知滨河门诊部不符合设立条件的情况下，仍然同意门诊部设立并在审查人员意见中签名，经此，滨河门诊部通过审批并设立。上诉人张某在工作过程中没有正确履行职责。故对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张某、关某及其辩护人所提滨河门诊部非法行医致患者死亡与其同意设立审批的行政许可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某及关某在工作过程中未能正确行使职权，导致本不应通过审批的滨河门诊部被批准设立。后滨河门诊部开展非法诊疗活动，至一人死亡。其非法诊疗活动虽在滨河门诊部许可证到期未换证的情况下进行，但如无上诉人张某、关某的滥用职权行为，滨河门诊部根本不具有面向社会公开执业之资格，也就不会有滨河门诊部非法行医人员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员死亡的严重后果。上诉人张某、关某作为附有审查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应该明知他人非法行医可能造成的危害后果，仍然违规审批，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犯罪构成。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对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量刑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韩 玲
代理审判员 项广大
代理审判员 薛春来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强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诉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