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2民初894号
原告：平玉祥。
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中河中路80、82号。
法定代表人：赵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宇啸，浙江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杭州复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秋涛路18号18-19楼。
法定代表人：边江，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慧，公司员工。
原告平玉祥为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第三人杭州复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兴建设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娄磊独任审判，于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平玉祥、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宇啸、第三人复兴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平玉祥起诉称：原告曾于1999年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购买养老保险，保险费用为30160元，合同号1999330110Y09000015088（保单号33010010000010855）。原告在去年办理保险业务时，发现保险费已被人取走。原告当即要求被告赔偿，但被告一直推脱不予赔偿。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保险费3016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按30160元为基数，年利率36%，从1999年6月1日开始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保险单一份；
2、保险合同一份；
证据1、2共同证明原告享有保险权利；
3、保险费收据一份，证明30160元的保费是原告的合法财产。
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答辩称：第一，对原告投保的事实无异议，但保险费是第三人缴纳，从退保书中可以看出，因为原告违反了其与第三人的约定并同意退保，该笔保险费由第三人获取，因此被告根据第三人提供的相关资料退保，符合相关规定。至于利息损失，并不属于原、被告间人寿保险合同造成的损失。第二，根据原告于1999年6月10日与第三人签订的人寿保险合同及退保书说明，原告在未到服务期限而自动离职时就应当知道退保的事实，因此诉讼时效从其未满服务期限自动离职时就应该开始计算。综上，原告的诉请应不予支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人寿保险合同一份；
2、同意退保书一份；
3、保险合同解除申请书一份；
4、保险单一份；
证据1-4共同证明：1、原告与被告约定由第三人统一办理退保事宜，并约定保险费归第三人所有；2、被告为第三人办理退保事宜符合原告与第三人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
第三人陈述称：1、1999年6月，第三人为提高员工福利待遇，为当时在职的员工购买商业保险，即本案所涉的人寿保险。订立合同前，第三人统一规定了享受该福利的资格、服务公司年限及其他要求，并与包括原告平玉祥在内的投保员工签订了人寿保险合同一份及同意退保书一份。人寿保险合同第四条约定，“由于个人原因需要调离本公司的，经公司同意在五年内调离的，不得享受保险”；第六条约定，“自动离职、离岗、年度考核二年不合格的，取消保险”；第七条约定，“设立同意退保书，退保书的内容为违反公司的有关规定，并由公司统一办理”。平玉祥又在《同意退保书》上签字确认，确认“本人因违反同公司签订的人寿保险合同的有关规定，同意退保”。人寿保险合同及同意退保书签订后，原告于1999年12月申请离职，距离入职时间1998年11月仅为1年2个月，不足五年。因此，第三人依据约定有权取得退保金。2、被告以原告名义在保险合同解除申请书上签名，虽然程序上有瑕疵，但是未侵害原告的权益。如前所述，原告在离职情况下，第三人为其缴纳的人寿保险应予以收回，原告不该领取退保后的保费，因此被告的代签行为实际上未侵犯平玉祥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人寿保险合同一份；
2、同意退保书一份；
3、保险合同解除申请书一份；
4、保险单一份；
证据1-4共同证明：1、原告与被告约定由第三人统一办理退保事宜，并约定保险费归第三人所有；2、被告为第三人办理退保事宜符合原告与第三人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
5、杭州市上城区人才交流中心记录单一份，证明2000年2月15日原告档案已从第三人处转出。
审理中，本院依法对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进行当庭质证、认证如下：
一、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由于违反与第三人约定的服务期限，导致无法享受保险权利。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同被告。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2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真实，其证明对象本院综合予以考虑。
二、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认为第三人无权与原告签订人寿保险合同，且保费属于原告投资款的投资收益，该款项属于原告所有，被告无权处分，而且该合同在第三人欺诈、胁迫的情况下签字；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是在第三人欺诈、胁迫的情况下签字；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该份申请书并未取得原告的授权，原告从未委托他人申请解除保险合同，申请书上平玉祥属于伪造，并不是原告的签名；对证据4的三性均无异议。第三人对证据1-4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3真实，其证明对象本院综合全案予以考虑；证据4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三、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4的质证意见同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4的质证意见；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当时系第三人指派原告到监理公司去，监理公司属于第三人的子公司，所以当时没提保险费的事情。被告对证据1-5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3真实，其证明对象本院综合全案予以考虑；证据4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真实，可以证明原告档案于2000年2月15日从第三人处转至杭州复兴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又于2003年8月29日转往浙江省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
1999年6月10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名为人寿保险合同的合同一份，约定了为了提供集团公司全体干部、职工的福利待遇，集团全体干部职工实行人寿保险；该保险费用为历年资金积累，限现有在编正式干部职工享受，今后新增加人员、职务提拔一律不予增补调整，起保时间为1999年6月；人寿保险实施后，由于组织原因调离本公司的，保险随之转移，由于个人原因需要调离本公司的，经公司同意后在五年内调离的不得享受保险，五年以上调离的个人需缴纳公司60%的保险金或全额放弃，自动离职、离岗、年度考核二年不合格的取消保险，设立同意退保书，退保书的内容为违反合同有关规定，并由公司统一办理等事项。同日，原告签署同意退保书一份，其上载明：“本人因违反同公司签订人寿保险有关合同规定，同意退保。”据此，原、被告签订保险单一份，在被告处投保了鸿寿养老保险，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均为原告，保险费用为30160元，该款项由第三人向被告支付。2004年4月26日，第三人向被告提出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案涉保险合同，并在保险合同解除申请书上申请人一栏处盖章。在该申请书上有委托人签名一栏，该处“平玉祥”三字非原告所签。同日，被告同意退保，并于2004年4月30日将保单现金价值30880元退给第三人。
本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之间成立人寿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享受各自的权利或者承担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解除其与原告之间的人寿保险合同是否合法。被告抗辩称其解除合同的依据在于第三人作为原告的合法代理人向其提出了解除合同的申请。第三人认为其基于原告签署的同意退保书及人寿保险合同的上述约定，获得了解除合同的授权。本院认为，人寿保险合同及同意退保书签署于同一时间，均为1999年6月10日，而非2004年4月26日，因此该同意退保书系原告概括性地表述在违反同第三人签订的合同规定的情况下，同意退保，但从内容来看，并不具有授权第三人办理退保手续的意思表示。而人寿保险合同中关于由公司统一办理的内容，从该内容来看，亦属于退保书的内容范畴，但亦仅仅体现了由公司统一进行办理的意思表示，但办理退保仍需要原告的授权，该内容并无授权第三人办理的意思表示。再从保险合同解除申请书的格式及内容来看，解除保险合同需要投保人提出申请或者由受托人提出申请，但被告据以解除保险合同的申请书上，申请人系第三人，而委托人签名非原告本人，且受托人亦非第三人。综上，第三人在未取得原告授权的情况下，向被告提出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人寿保险合同，被告据此解除合同显然违约，亦不合法。鉴于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要求继续履行人寿保险合同，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的人寿保险合同已经解除，原告要求退还保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诉讼时效应从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开始计算。被告违法解除人寿保险合同，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明知或者应当知道合同已经解除但怠于行使权利的相关证据，故被告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违法解除合同，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在2004年4月26日解除合同后，应当将保费退还原告，但被告将相应保费退还给第三人，原告因此遭受的利息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但原告的利息计算标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第三人主张原告违反人寿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应当享受保险。本院认为，该人寿保险合同系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该合同的约定不能对抗原、被告之间保险合同的约定，故本院对第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保险费3016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按30160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04年4月2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预收案件受理费554元，减半收取277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娄 磊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乐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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