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8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海联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旭东。
委托代理人陈贤智，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皓，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忠来。
委托代理人钱辰旭，北京市华贸硅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邱艳平，北京市华贸硅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民良。
上诉人上海海联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联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1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日，庄民良与海联公司签订了《承包协议书》，约定：庄民良承包经营海联公司业务部门，承包期限从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庄民良每月上交承包费人民币7，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海联公司权责：聘用庄民良为公司职工，每月支付各种补贴和固定工资2，000元，海联公司对庄民良的经营业务、财务情况进行监督管理，庄民良与其他公司签订联业、承包合同需经海联公司书面同意，海联公司不能干涉庄民良开展的正常业务活动，海联公司对庄民良在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由庄民良自行承担，由于庄民良业务活动导致海联公司被任何第三方追究责任的，应该由庄民良最终承担该责任；庄民良权责：庄民良作为海联公司下属部门承包人，其一切经营活动受国家法律制约和保护，自承包始，庄民良应该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行承担债权债务；庄民良开设独立银行账号（账户名称是公司的，但预留的私人印章是庄民良私人章）等。2013年8月23日，宋忠来与海联公司五部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青岛钰也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也公司”）运输业务合作，海联公司五部负责与钰也公司的业务谈判，合同订立，运输总量，价格，协调资金回笼的时间；庄民良将该业务的银行账户管理权交予宋忠来（印鉴章、网银优盘、密码器、支票本等）；海联公司五部书面公函钰也公司指定宋忠来的一名成员作为去钰也公司拿取银行承兑的唯一人员，不得更改；若业务开展中出现异常，造成资金不能回笼，由此造成的损失由海联公司五部承担，庄民良承担个人连带责任；该项业务开展中所产生的费用由海联公司五部承担；宋忠来出资300万元至700万元作为该项业务的专项流动资金；宋忠来负责监管该业务的银行账户，管理资金流向，在手续齐全时需要庄民良签字或短信确认后即时支付款项；宋忠来的投资回报率为月息3.5%，按宋忠来实际出资金额计算利息，一月一结（每月15日）；宋忠来有权将自己的利息结算至自己的指定账户；协议合作时间为一年等。宋忠来和庄民良在该合作协议上签字，并加盖海联公司合同专用章5。2013年8月29日、8月30日、9月5日、9月24日、9月29日，宋忠来分别支付到海联公司账户100万元、30万元、50万元、10万元、140万元。2013年9月13日、9月30日，宋忠来分别支付给庄民良59万元、100万元。2013年10月9日，宋忠来作为出借人、庄民良作为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庄民良向宋忠来借款489万元，借期1年（从2013年10月10日到2014年10月9日），月息3.5%；签订借款协议后，每月15日按3.5%的月息支付给宋忠来，到2014年10月9日一并归还本金加上一个月利息等。2013年11月12日，宋忠来作为出借人、庄民良作为借款人、上海臻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洁公司”）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庄民良向宋忠来借款100万元，借期1年（从2013年11月12日到2014年11月11日），月息3.5%；签订借款协议后，每月15日按3.5%的月息支付给宋忠来，到2013年11月11日一并归还本金加上一个月利息等。同日及2013年11月15日，宋忠来按照庄民良指示，分两次将100万元借款转账至海联公司账户内。2013年12月30日，宋忠来作为出借人、庄民良作为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庄民良向宋忠来借款100万元，借期1星期（从2013年12月30日到2014年1月6日）等。同日，宋忠来支付给庄民良100万元。2013年12月30日，庄民良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共计689万元，并在收款人处加盖海联公司合同专用章5。2014年春节前后，在宋忠来的要求下，2013年10月9日、2013年11月12日及2013年12月30日三份《借款协议》上均添加了“担保人”字样，并在该处加盖了海联公司合同专用章5。2014年3月5日，宋忠来作为出借人、庄民良作为借款人、海联公司作为担保人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三方分别于2013年10月9日、2013年11月12日及2013年12月30日各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庄民良从宋忠来处借款，海联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经三方友好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2013年12月30日的100万元借款已于2014年1月6日到期，庄民良和海联公司应立即归还该100万元借款本金；2、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013年10月9日及2013年11月12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解除，庄民良和海联公司应立即归还两份《借款协议》约定的589万元借款本金等。宋忠来与庄民良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海联公司合同专用章5。现宋忠来以庄民良未按约还款为由，诉诸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庄民良偿还借款本金589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标准支付本金589万元从2014年3月1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海联公司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宋忠来因借款事宜，另案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杨民一（民）初字第1708号。宋忠来在该案中请求判令：庄民良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标准支付本金100万元从2014年3月1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海联公司和臻洁公司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责任。在该案及本案审理中，海联公司为解除法院对其基本账户的冻结，支付给宋忠来200万元担保金，并另行提供银行账户予以担保。
原审法院还查明，2014年3月18日，宋忠来和庄民良签订确认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双方确认2014年3月13日、3月14日、3月18日庄民良通过海联公司的银行账户向上海九兆钢铁有限公司（宋忠来指定的收款人）分别支付了61，300元、22万元、3，330元，并于3月17日通过个人账户直接向宋忠来支付了8，180元，上述292，810元的款项用于抵充在2013年10月9日、11月12日、12月30日各方签署的三份《借款协议》项下借款人和担保人已结欠的借款利息（借款本金合计为689万元）。庄民良于2013年10月15日支付给宋忠来157，875元，2013年11月12日支付175，000元，2013年12月16日支付21万元，2014年1月16日支付21万元，2014年2月19日支付8万元，2014年2月21日支付13万元，2014年3月17日支付8，180元。海联公司于2014年3月13日、3月14日、3月18日分别支付给宋忠来61，300元、22万元、3，33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宋忠来与庄民良于2013年10月9日、2013年12月30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庄民良已认可收到从宋忠来处收到上述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589万元，法院确认本案中宋忠来和庄民良之间589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海联公司将合同专用章5交付给庄民良保管使用，现庄民良和海联公司主张该合同专用章由宋忠来掌控并加盖在宋忠来与庄民良的借款协议担保人处，宋忠来予以否认，庄民良和海联公司仅提供宋忠来和海联公司五部签订的合作协议不足以证明该节事实。海联公司辩称，合同专用章5仅作签订运输合同使用。法院认为，庄民良和海联公司之间承包协议的约定不能对外对抗债权人，合同专用章并非职能部门章，庄民良用于其借款协议的担保，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宋忠来要求海联公司对庄民良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法院予以支持。2013年10月9日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签订借款协议后，庄民良每月15日应支付月息给宋忠来。现庄民良和海联公司辩称2013年10月15日、2013年11月12日、2013年12月16日、2014年1月16日、2014年2月19日和2014年2月21日支付给宋忠来的钱款均系归还的借款本金，没有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法院认为，庄民良支付给宋忠来上述钱款系其自愿，且符合双方当时的协议约定，属于支付给宋忠来的借期利息。庄民良2013年12月30日的100万元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1月6日，双方对利息未作出约定。2014年3月5日，宋忠来与庄民良、海联公司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解除2013年10月9日的借款协议，立即归还本金489万元。庄民良未按照约定立即归还借款本金，宋忠来要求庄民良支付从2014年3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由于2014年3月5日宋忠来、庄民良、海联公司三方约定解除之前的借款协议，未对逾期利息的标准重新作出约定，没有约定从法定，法院认为逾期利息的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2014年3月18日，宋忠来与庄民良签订确认书，庄民良确认2014年3月13日、14日、17日、18日支付给宋忠来的292，810元（其中包括海联公司账户支付给宋忠来的284，630元）均系借款利息。庄民良和海联公司认为该确认书系宋忠来伪造，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难以采信，故法院确认该证据系真实合法的。但法院认为，2014年3月18日的确认书系宋忠来与庄民良单独签订，并不能代表海联公司的意思。因此，海联公司于2014年3月13日、14日、18日支付给宋忠来的284，630元系代替庄民良归还给宋忠来的借款本金，应从本案借款本金总额中予以扣除。庄民良于2014年3月17日支付给宋忠来的8，180元，庄民良自认系支付的借款利息，与法不悖，法院予以准许。至于庄民良的自认行为加重了海联公司的担保责任，造成海联公司损失的，海联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庄民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宋忠来借款本金5，605，370元；二、庄民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宋忠来借款本金5，605，370元自2014年3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海联公司应对庄民良上述第一条、第二条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海联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庄民良追偿。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海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所涉三份借款协议中原本没有上诉人作为担保人，是宋忠来与庄民良为了转嫁借款风险，由宋忠来在三份借款协议上书写“担保人”字样并加盖上诉人合同专用章5的，显属恶意串通，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三、四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
被上诉人宋忠来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涉案借款协议是在庄民良承包上诉人业务部门的经营地签订的，协议上盖的均是上诉人的合同专用章5，并非其他印章，其效力等同于公章，且该印章是由上诉人交给庄民良保管的，应视为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理应按约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对外签订业务合同时，也有使用合同专用章5的情况；借款协议上“担保人”字样并非其书写，上诉人的合同专用章5也非其所盖。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庄民良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涉案三份借款协议上的上诉人合同专用章5都是宋忠来所盖，“担保人”字样也是宋忠来书写的，上诉人对此均不知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的借款人庄民良系上诉人业务部门的承包经营人，持有上诉人交付的合法有效的合同专用章、业务专用章、财务专用章等印鉴，并经上诉人授权以上诉人的名义开设银行账户，且本案大部分借款系由出借人宋忠来交付至上诉人名下的银行账户内，涉案借款协议上亦盖有上诉人的印鉴；在此情况下，宋忠来主张其有充分理由确信上诉人为系争借款提供担保、其主观上属善意且无过失，该主张能够成立；原审据此判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庄民良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经核，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宋忠来与庄民良有恶意串通之嫌、且借款协议中的“担保人”字样及上诉人的合同专用章5均系宋忠来自行添加，并无确凿证据，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030元，由上诉人上海海联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卫
审 判 员 武之歌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仲 鸣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