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1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来侯。上诉人（原审被告）俞玉萍。上诉人（原审被告）俞美萍。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杰，江苏诚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玲娣。委托代理人庄波，上海福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来侯、俞玉萍、俞美萍因与被上诉人杨玲娣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5）启吕民初字第00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杨玲娣与卢来侯均系启东市×××镇×××村××组村民，两家系前后宅邻居。2014年11月21日晚，杨玲娣与卢来侯因两家土地问题产生争执但未果。次日早上6、7点左右，杨玲娣因上述土地问题至卢来侯宅上理论，双方发生口角，在争吵中杨玲娣试图用手打卢来侯耳光但被旁人拉劝未成。随后，卢来侯的两个女儿俞玉萍、俞美萍出来参与纠纷，俞玉萍拿出扫把赶杨玲娣及其公公俞宝林出去，扫把被俞宝林夺下后折断。之后，俞玉萍、俞美萍与杨玲娣发生肢体冲突，三人相互揪扭及抓扯头发，卢来侯还用一把扫把击打了杨玲娣头部，杨玲娣在与俞玉萍、俞美萍相互揪住头发拉扯过程中倒地受伤。纠纷现场另有卢来侯的丈夫俞宝新、杨玲娣的公公俞宝林、杨玲娣的婆婆崔宝娥、邻居陈士芳及朱静兰。事后，启东市公安局吕四港边防派出所（以下简称边防派出所）接警后到纠纷现场进行调查处理，向纠纷当事人及在场人进行调查询问并形成若干询问笔录。另查明，事发当日，杨玲娣至启东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左膝半月板损伤、头部外伤，当日拍片结果为左膝关节未见明显骨折征象，内侧膝关节间隙稍窄；颅内未见血肿征象。之后杨玲娣又至该院复查，为此花去医疗费共822.01元。2014年11月24日，杨玲娣至启东市人民医院拍片显示：左侧股骨内外侧髁、胫骨平台处广泛骨髓挫伤，左膝关节腔及髌上囊积液，周围软组织肿胀，左膝内侧半月板后角退变。2014年12月15日，杨玲娣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在该院拍片显示：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断裂，关节腔及髌上囊积液，关节周围软组织肿胀，左股骨内外侧髁及胫骨内外侧平台骨挫伤，左股骨外侧髁小片撕脱骨折可能，左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后角退变。被诊断为左膝关节十字交叉韧带损伤等。杨玲娣于2014年12月17日行左膝关节十字交叉韧带损伤修复术，于2014年12月27日出院，共住院12天，花去医疗费26873.30元。2015年7月7日，启东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启公物鉴（法检）字[2015]31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认为，杨玲娣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断裂合并部分半月板撕裂的损伤程度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中第5.9.3c条之规定，评定为轻伤一级。诉讼前杨玲娣经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委托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三期情况及取内固定费用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7月30日，该司法鉴定所对杨玲娣的伤情出具了鉴定意见如下：1、其外伤致左膝部损伤，其左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人损十级伤残。2、其取内固定二次手术费用约需5000元。3、其需休息180日；护理期限为80日，其中2人护理20日，1人护理60日；营养期限为60日。取内固定期间休息期限为30日，需1人护理10日，营养期限为10日。杨玲娣为此鉴定花费2300元。后杨玲娣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卢来侯、俞玉萍、俞美萍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102082.90元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卢来侯、俞玉萍、俞美萍辩称，案涉纠纷的过错方为杨玲娣，杨玲娣的伤情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请求法院驳回诉请。又查明，杨玲娣受伤后由其丈夫俞卫忠护理，俞卫忠系个体工商户吴江市松陵镇卫忠电动工具经营部的登记业主，两人生育有女儿俞秋霞（××××年××月××日）及儿子俞嘉浩（××××年××月××日生）。杨玲娣的母亲高银凤（××××年××月××日生）共生育包括杨玲娣在内的四名子女。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及庭审情况，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是侵权事实的认定。二是各方赔偿责任的分配。三是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否采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认为，经审查，纠纷当事人及相关在场人在公安询问笔录中所作证言，相关证言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事发当日杨玲娣主动至卢来侯宅与卢来侯发生口角，既而杨玲娣又与俞美萍、俞玉萍发生揪扭和相互抓扯，卢来侯在此过程中还用扫把击打了杨玲娣头部，杨玲娣在上述纠纷中倒地受伤的基本事实。且事发当日杨玲娣即至医院检查出左膝盖及头部伤情，之后分别在启东市人民医院及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拍片及治疗，从时空连续性和高度盖然性角度看，可以认定杨玲娣的伤情与对方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卢来侯、俞玉萍、俞美萍抗辩的因果关系问题，一是与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相悖，二是卢来侯、俞玉萍、俞美萍没有相反证据来否定上述关联性，故对其抗辩意见不能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系近邻，本应和谐、妥善地解决双方间生产、生活纠纷。首先，从纠纷起因看，事发前日，杨玲娣与卢来侯因土地问题已有纠纷隐患，事发当日杨玲娣又主动至卢来侯宅理论，进而双方发生口角，且杨玲娣在此过程中还试图打后者耳光，导致矛盾进一步升级。俞玉萍、俞美萍在面对杨玲娣与卢来侯之间的纠纷时，没有理性劝阻双方，反而直接参与进来，并与杨玲娣发生了相互抓扯及纠扭。故在矛盾起因上，杨玲娣及俞玉萍、俞美萍、卢来侯均有一定的过错。其次，从实际致伤过程看，俞玉萍、俞美萍与杨玲娣三人相互揪扭及抓扯头发、卢来侯还用扫把击打了杨玲娣头部，在此过程中杨玲娣受伤，这确与俞玉萍、俞美萍、卢来侯存在关联性，但并无证据表明杨玲娣的左膝伤情系俞玉萍、俞美萍直接击打或者压身所致，故在责任分配时应有所区别。综上，结合矛盾起因、各自过错程度、纠纷过程、伤害结果等全案因素，酌定由俞玉萍、俞美萍对杨玲娣的损害结果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其余40%损失应由杨玲娣自理。另外，本案中虽无证据证实卢来侯行为与杨玲娣的腿部伤情存有直接关联，但卢来侯在纠纷过程中击打了杨玲娣头部，而杨玲娣头部受伤产生的相关损失也在其诉请的范围内，结合被告卢来侯在纠纷起因上的过错及上述击打头部的行为，酌定由卢来侯对俞玉萍、俞美萍的赔偿义务中的20%向杨玲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系杨玲娣单方委托鉴定，但系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所作出。其次，经法院法医专业技术人员对杨玲娣活体检查及查看病史资料后认为其左膝关节韧带损伤对膝关节整体功能有较大影响，有引起关节功能障碍的损伤基础，且杨玲娣目前左膝关节确实活动受限。另外，启东市公安局鉴定文书所载“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断裂”与该鉴定意见书中所载“左膝关节十字韧带损伤”系同一部位。因此该伤残鉴定结论基本合理。第三，俞玉萍、俞美萍、卢来侯虽对该鉴定结论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根据证据规则，应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综上，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意见可作为确定杨玲娣合理损失的有效依据，对俞玉萍、俞美萍、卢来侯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杨玲娣的具体损失，依据法律相关规定，结合杨玲娣的诉请及有效证据，核定如下：1、医疗费27695元，有相关医疗票据为证，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其住院12天，支持216元（12天×18元/天）。3、营养费，结合鉴定结论，支持700元（70天×10元/天）。4、二次手术费5000元，有鉴定意见为证，予以支持。5、护理费，护理期限和人数以鉴定意见为准；杨玲娣主张其丈夫俞卫忠护理费按100.41元/天低于2014年度江苏省零售行业平均工资，予以确认，其主张另一护理人员按69.48元/天，并无不当，亦予确认，支持10426.40元[（100.41元/天×90天）+（20天×69.48元/天）]。6、误工费，误工期限以鉴定意见为准；其主张按80元/天计算未超过农村标准，该主张并无不当，照准，支持16800元（80元/天×210天）。7、残疾赔偿金，根据其户籍性质、伤残等级及年龄等情况，支持29916元（14958元/年×20年×10%）。8、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其儿女年龄及母亲所生子女情况，支持4432.50元[（11820元/年×5年×10%）/4+（11820元/年×4年×10%）/2+（11820元/年×1年×10%）/2]。9、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10、鉴定费，根据其鉴定票据，主张2170.94元并无不当，该费用系为查明损失的合理支出，列入诉讼费用中一并予以支持。以上第1-9项合计95486元，根据前述归责意见，由俞玉萍、俞美萍承担57291.60元（95486元×60%），根据杨玲娣的伤残等级、双方过错大小，酌定由俞玉萍、俞美萍另行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俞玉萍、俞美萍应共计赔偿60791.60元（57291.60元+3500元），由卢来侯对其中12158.32元（60791.60元×2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俞玉萍、俞美萍共同赔偿杨玲娣损失60791.60元。二、卢来侯对上述第一项赔偿义务中的12158.32元向杨玲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上一、二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杨玲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元，依法减半收取455元，鉴定费2170.94元，合计2625.94元，由杨玲娣承担1062.94元，由俞玉萍、俞美萍承担1250元，由卢来侯承担313元。宣判后，俞玉萍、俞美萍、卢来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相关证人的笔录一致指认杨玲娣上门吵架且打到了卢来侯两个耳光后，才导致矛盾激化并产生后面的肢体冲突，故本案的主要过错在于杨玲娣，应由其承担主要责任。2、对司法鉴定结果不予认可。初始检查并未涉及与司法鉴定结果有关的损伤，纠纷发生一个月后，杨玲娣才到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检查出案涉的伤残病情，故该伤残病情系由杨玲娣护理不当而导致，故对之后新增的相关费用及伤残赔偿金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在核准其实际损失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俞玉萍、俞美萍、卢来侯承担40%的赔偿责任。杨玲娣答辩称：1、其并未打卢来侯耳光，实际上是俞玉萍、俞美萍、卢来侯采取了过激措施，三人殴打其一人。2、原审就双方责任比例的分担已经照顾了对方。3、其三次治疗具有连贯性，应由对方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当日其确实受伤，但限于启东当地医院的医疗水平，未能及时确诊，第三次在南通附院检查才发现其伤情并进行治疗。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杨玲娣有无打到卢来侯的耳光；2、原审就双方责任比例的分担是否恰当；3、案涉的司法鉴定报告能否采信。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审理中，俞玉萍、俞美萍、卢来侯称在其三人的公安询问笔录中均有杨玲娣打到卢来侯耳光的陈述。经查，上述三人的询问笔录中确有杨玲娣打到卢来侯的陈述，但该三人为一方当事人，作出的陈述是对己方有利，证明效力较低，况且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杨玲娣也予以否认，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俞玉萍、俞美萍、卢来侯的该项事实主张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杨玲娣与俞玉萍、俞美萍、卢来侯发生纠纷，杨玲娣在纠纷中受到侵害，故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的损害赔偿责任。同时，杨玲娣因原有纠纷而主动上门理论，在与卢来侯争执的过程中先动手欲打卢来侯耳光而未得逞，故杨玲娣在本起纠纷的起因方面存在过错，对其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原因力，但相较于对方的侵权行为来讲处于次要地位，因此，原审酌定由杨玲娣自行承担40%的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3，杨玲娣受伤后，先后到启东市第二人民医院、启东市人民医院以及南通大学附属医院进行诊断、检查和治疗，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综合杨玲娣的病史摘要进行了检验分析并作出鉴定意见，符合程序规定。杨玲娣的三次检查的时间呈现连续性，虽然前两次的检查结果与第三次的检查结果并非完全一致，但检查出的伤情处于同一部位，况且如医院等级不同、医生水平不同、检查时间不同，而要求每次检查结果完全相同也不现实。至于俞玉萍、俞美萍、卢来侯称杨玲娣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诊断出的病情“左膝关节十字交叉韧带损伤等”，系因杨玲娣护理不当而导致，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杨玲娣在启东市人民医院检查的约三周时间后才到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检查治疗，但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杨玲娣存在护理不当或者延误治疗的事实，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审法院采信该司法鉴定报告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卢来侯、俞玉萍、俞美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910元，由上诉人卢来侯、俞玉萍、俞美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玮代理审判员  杜太光代理审判员  刘 猛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邱 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