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终字第002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孙荣江。
委托代理人吉文祥，江苏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江苏振阳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射阳县经济开发区合东六组（振阳工业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杨定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明祥，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荣江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振阳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阳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射阳县人民法院（2014）射民初字第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7月1日，孙荣江与振阳公司签订合同期限从2004年7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孙荣江在振阳公司营销部担任业务员职务，实行业务费按件工资分配方式，并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不得克扣或无故拖欠。2011年，孙荣江与振阳公司签订《绒类产品销售责任制》，该责任制规定结算的业务费涵盖了销售员的工资等所有费用。销售员销售产品实行买断制，对出库产品的货款负全部责任。业务费按月考核，其中接单费在下月10日前结算发放到个人，其余年终统一兑现。业务费结算公式为：应得业务费=下单数量＊分品种接单费＋销售货款回笼资金额＊8‰±考核奖惩。同时责任制对接单费、货款回笼、超出或低于基准价、销售指标完成情况的奖惩办法、标准、期限等均作了详细规定。实际操作为：货款如果提前收回，公司则进行一定比例的奖励；销售货物的价格高于公司基本价格，则另外发放超基价奖；同时如果货款未及时回笼则业务员支付相应的利息。如果当年货款未及时回笼的利息超出了公司应支付给业务员的奖励，则不要求业务员填补损失，业务员当年的收入即为接单费。如果当年货款未及时回笼的利息未超出公司应支付给业务员的奖励，则公司另外再支付奖惩余额。
2012年9月18日，振阳公司核算孙荣江2011年度山东威海泰格玩具有限公司超基价奖为8327.55元。2013年2月5日，振阳公司核算孙荣江2012年业务费25925.37元，超基价奖4216.57元，合计30141.94元，2012年因货款未及时回笼被扣发利息81836.28元。2011年度，孙荣江完成全年销售指标的87.99%，按照销售责任制规定，孙荣江因未完成销售指标被扣罚10904.69元。经核算，2011年度孙荣江经手山东威海泰格玩具有限公司货款未按期回笼的利息29387.7元。
2012年2月6日，孙荣江向公司总经理请示：“1、准予2011年度的利息考核减免为感！2、……请领导批准能按接单费和0.4%的业务费率计算，请免予利息考核，不胜感激！”2012年3月26日，孙荣江向公司杨总裁请示，称：“本人已连续几年超过千万元销售的业绩，根据总裁2011年12月份在业务员例会上的讲话：即基数较大的业务员，通过努力即使没能完成年初的销售指标的也可适当奖励的指示，现本人特此申请总裁，不需奖励但能给予返还因差欠100多万元的销售指标而被扣罚的11000余元的业务费用！”上述两份请示振阳公司杨定勇都未在请示报告中答复。
2013年11月6日，振阳公司与孙荣江结清相关费用，包含1、孙荣江在振阳公司的押金95000元，利息8090元；2、孙荣江的打包费用18000元；3、江苏振阳麂皮绒有限公司欠孙荣江款项174.48元；4、孙荣江欠振阳公司社保金5774元；5、孙荣江经手客户射阳国峰公司欠振阳公司货款33499.17元，欠江苏振阳公司麂皮绒有限公司货款4421.54元。同日，孙荣江领取了余额77569.77元。
后孙荣江向射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振阳公司支付业务费30141.75元，超基价费8327.55元，返还贷款超期回笼利息扣款40292.39元。2014年7月8日，射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射劳人仲案字（2014）第10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振阳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孙荣江业务费30141.75元，超基价奖惩差额8327.55元。二、不支持申请人孙荣江关于返还货款未按期回笼产品的利息扣款和未完成销售责任制规定指标扣发费用的请求。孙荣江与振阳公司对此裁决均不服，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孙荣江要求判决：1、振阳公司支付拖欠的2012年业务费等30141.75元，2011年超基价奖8327.55元；2、振阳公司返还所扣孙荣江货款未按期回笼的罚息40292.39元。振阳公司要求判决驳回孙荣江要求振阳公司支付业务费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孙荣江2011年的接单费为56683.1元，2012年的接单费为14770.93元。射阳县2011年1月的最低工资为670元，2011年2月-2012年5月的最低工资为800元／月，2012年6月-2013年6月的最低工资为950元／月。
审理中，孙荣江陈述2011年的毛收入不到11万元，不含本案中主张振阳公司返还的超基价奖8327.55元，未完成销售指标被扣罚的10904.69元，货款未及时回笼的利息29387.7元。2012年只领取了接单费14000余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孙荣江提交的《证明》上证明人均为业务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明力较低，且其提交的2012年2月6日、2012年3月26日请示报告中均未有振阳公司答复意见，故在未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孙荣江主张振阳公司总裁杨定勇在2011年、2012年例会上承诺当年12月30日前货款回笼的利息不扣罚、未完成年度指标不扣罚业务费的陈述，不予采信。二、按照孙荣江与振阳公司签订的销售责任制的规定，孙荣江的收入是由接单费、货款回笼情况、所售产品超出或低于基准价、及销售指标完成情况综合决定的。业务员享受货款提前回笼、所售产品高于基准价、完成及超额完成销售指标的奖励，同时其也应当承担货款未及时回笼的利息及未完成销售指标被扣发费用。故2011年度孙荣江的毛收入不到11万元是在振阳公司已对其主张的超基价奖8327.55元、未完成销售指标被扣罚10904.69元、因货款未按期回笼的利息29387.7予以列支计算后才发放的。振阳公司未向孙荣江发放2012年业务费25925.37元、超基价奖4216.57元是因其2012年因货款未及时回笼被扣发利息81836.28元。也就是说孙荣江2011年、2012年的收入是按照销售责任制的规定计算的。同时2011年孙荣江的毛收入不到11万元，2012年孙荣江的收入为14000余元，均高于射阳县的最低工资水平。故孙荣江关于振阳公司将自身货款回笼的经营风险转嫁给职工个人，免除自身责任、加重劳动者责任的行为违背了劳动法合法、公平、平等自愿的原则，是无效条款的陈述没有依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江苏振阳纺织有限公司不向孙荣江支付2011年度超基价奖8327.55元、2011年度因未完成销售指标被扣罚10904.69元、2011年度因货款未按期回笼的利息29387.7元，2012年业务费25925.37元、超基价奖4216.57元。案件受理费20元，由孙荣江负担。
上诉人孙荣江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销售责任制不合法，不能作为处理双方劳动争议的依据；2、被上诉人应当按月而不是按年为周期与上诉人结算劳务费用；3、上诉人在工作中产生的其他合理业务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虽然上诉人未在仲裁中提起，但是一审法院应当向上诉人释明；4、被上诉人承诺免除货款迟延回笼的罚息，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相关证据，被上诉人如果否认该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江苏振阳纺织有限公司答辩称：1、销售责任制作为集体合同以及个人劳动合同的具体细化，双方一直按照每年的销售责任制确定劳务所得，故一审法院依据销售责任制所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2、销售人员的工资报酬是根据销售业绩以及对销售之后相关事务的处理进行挂钩，被上诉人为了保证销售人员的生活来源，采取了每月按照每人的销售数量结算接单费，其余的奖励惩罚考核在年终统一结算；3、被上诉人在上诉人2011、2012两个年度的超基价奖和业务费远远低于应承担的货款逾期回笼的扣罚利息的情形下，免除了其应承担的相关义务，已经是对上诉人给予了照顾；4、上诉人有关公司法人代表在开会时承诺免除对众多销售人员货款逾期回笼扣罚利息的事实纯属虚构，上诉人认为该事实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绒类产品销售责任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当按照销售责任制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审法院依据销售责任制处理本案并无不当。根据销售责任制的规定，业务费按月考核，其中接单费在下月10日前结算发放到个人，其余年终统一兑现。被上诉人每月按照销售数量与上诉人结算接单费，其余的奖励惩罚考核在年终统一结算，符合销售责任制的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按月为周期结算劳务费用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在从事业务活动中产生的其他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理由，其既未举证该费用的组成情况，也未能提供证明双方已约定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证据，且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有关被上诉人承诺免除逾期回笼货款罚息的主张，提供的证人均为被上诉人曾经的业务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明力较低，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孙荣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东
代理审判员 秦广林
代理审判员 曹 荣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郭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