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08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东顺河街327号。
法定代表人赵国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国森，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雷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松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桂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宣良。
法定代理人李雷达，系被上诉人李宣良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彤彤。
法定代理人李雷达，系被上诉人李彤彤父亲。
委托代理人龚泉新，江苏江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五被上诉人。
原审被告陈少强。
原审被告许昌嘉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河南省许昌县南外环天隆停车场。
法定代表人武晓军，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许昌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雷达、李松祝、严桂花、李宣良、李彤彤，原审被告陈少强、许昌嘉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3）吴江开民初字第01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6日11时10分，陈少强驾驶豫K×××××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K×××××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苏州市吴江区运东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江兴路口处右拐弯时，与沿运东大道由南向北行驶的李纪曼驾驶的吴江D017335电动自行车（携带李宣良）发生碰撞，造成李纪曼当场死亡，李宣良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原吴江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于2013年12月6日出具事故认定书，认为陈少强驾车在路口右转弯时，疏于观察路面情况，遇险措施不及，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李宣良不具有对事故形成起作用力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此次事故发生在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路口，当事人陈少强驾车进入路口时其前进方向信号灯状态为绿灯，但当事人李纪曼驾车越过路口时其前进方向信号灯状态无法从现有调查到的证据中得以查实，而该事实是认定本起事故责任的关键依据，故该起事故责任无法认定。
另查明，李松祝为李纪曼父亲，严桂花为李纪曼母亲，李雷达为李纪曼丈夫，李宣良为李纪曼儿子，李彤彤为李纪曼女儿。事故车辆登记车主为嘉通公司，豫K×××××重型半挂牵引车已向人保许昌公司投保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三责险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条款），豫K×××××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已向人保许昌公司投保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为50000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商业三责险条款中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额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原审被告陈少强在事故发生后已预付赔偿款40000元（陈少强已在交警队缴付50000元的事故押金，该押金五原审原告已从交警队领取40000元）。陈少强确认自己系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挂靠在嘉通公司。
审理中，李雷达确认事故车辆的交强险部分无需为李宣良预留赔偿份额。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沭阳县西圩乡人民政府西圩村民委员会和沭阳县公安局西圩派出所共同出具的家庭人员情况及户籍证明表、居住证、火化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出生医学证明、原审法院调取的事故图、现场照片、视频资料、原审法院调查笔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李雷达、李松祝、严桂花、李宣良、李彤彤的诉讼请求为：各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死亡赔偿金650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55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5639.5元、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20000元、住宿费5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各原审被告负担。其中，人保许昌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损失由人保许昌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陈少强、嘉通公司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事故责任应如何认定？二、人保许昌公司商业三责险赔偿限额？三、原审原告损失的标准问题？
对于事故责任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交警部门的笔录及交通事故现场图、事故照片、监控资料，可以确认以下事实：事故现场位于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运东大道、江兴路路口。运东大道事发路段呈南北走向，道路中心双黄实线隔离，道路两侧设置非机动车道，机非隔离带隔离；江兴路事发路段呈东西走向，道路两侧设置非机动车道，机非隔离带隔离，水泥路面，平坦干燥。事发路口为沥青路面，有红绿灯控制，事发时为白天，天气晴，视线好。本起事故发生时，陈少强驾车进入路口时，其前进方向的信号灯状态为绿灯，李纪曼驾车越过路口停车线时其前进方向信号灯状态无法查实，但监控资料显示，其在路口通过机动车道时，未下车推行，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的规定。陈少强和人保许昌公司认为事故应当认定为双方同等责任，但未能就自己的主张举证证明，故原审法院对陈少强和人保许昌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陈少强驾车在路口右转弯时，疏于观察路面情况，遇险措施不及，应对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李纪曼负次要责任。
对于人保许昌公司的商业三责险保险赔偿限额问题，原审原告和陈少强均认为人保许昌公司应按照拖车和挂车的商业三责险限额之和即55万元为限承担理赔责任。人保许昌公司则认为商业三责险条款中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额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即理赔责任以50万元为限。原审法院认为，商业三责险条款中关于赔偿总额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的约定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筒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现本案中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人保许昌公司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应认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人保许昌公司对本起事故原审原告的损失应在55万元的限额内承担商业三责险的理赔责任。
对原审原告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6507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55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丧葬费25639.5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5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500元，车辆损失1000元。综上，原审原告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合计为1022514.5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原审原告的亲属因交通事死亡，给原审原告造成了损害，赔偿义务人理应予以赔偿。因事故车辆在人保许昌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人保许昌公司理应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下称《条例》）的规定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受害人予以赔偿。根据《条例》及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为2008年2月1日以后发生的事实，每份交强险赔偿分为：死亡伤残赔偿包括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豫K×××××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许昌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人保许昌公司应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下称《条例》）的规定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受害人予以赔偿，即人保许昌公司应赔偿原审原告111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剩余911514.5元，由事故当事人按责任比例承担。因本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陈少强负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此，原审法院确定陈少强应负80%的民事赔偿责任，故应承担原审原告超出交强险损失的80%，即729211.6元。因K83277重型半挂牵引车已向人保许昌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三责险的责任限额为50万元，豫K×××××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已向人保许昌公司投保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为50000元。故人保许昌公司应根据商业三责险条款再赔偿原审原告55万元，剩余179211.6元由陈少强承担。综上，人保许昌公司共应赔偿原审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61000元。陈少强承担原审原告各项损失179211.6元，陈少强已预付的4万元应予以扣除。事故车辆登记车主为嘉通公司，嘉通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从保护受害人的角度考虑，原审法院认为嘉通公司应对陈少强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应赔偿李雷达、李松祝、严桂花、李宣良、李彤彤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66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应汇入李雷达、李松祝、严桂花、李宣良、李彤彤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二、陈少强应赔偿李雷达、李松祝、严桂花、李宣良、李彤彤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79211.6元，扣除已预付的40000元，余款139211.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应汇入李雷达、李松祝、严桂花、李宣良、李彤彤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三、许昌嘉通运输有限公司对陈少强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54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6474元，由五原审原告负担1304元，陈少强负担5170元。陈少强负担部分五原审原告已预交，原审法院不再退回，由陈少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五原审原告。
上诉人人保许昌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交警部门监控录像及车辆检测报告，可以认定陈少强驾驶的车辆在事发前系正常行驶，无违法违章情况；不能认定李纪曼在事故中不存在违法违章行为，且监控录像显示李纪曼是在违反信号灯指示行驶。原审判决认定陈少强一方承担80％的责任，有失公正。本次交通事故应认定为陈少强、李纪曼双方负同等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李纪曼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标准的证据不足，根据《苏州市居住证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李纪曼的暂住证已经失效作废，不能据此认定李纪曼在事故发生前在苏州市连续居住满1年以上，因此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并不符合法律规定。3、人保许昌公司与投保人之间关于主车、挂车的赔偿责任限额以主车的赔偿责任限额为准的约定，并非免责条款，对其效力不应当适用法律对免责条款生效条件的规定来认定。4、侵权责任不能代替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根据商业三责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被保险机动车方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50％”的约定，即使一审判决认定本起交通事故中双方的侵权责任比例为80％：20％，也不能取代商业三责险保险合同约定的70％：30％的责任比例。综上，人保许昌公司应当在本案中按照50%的比例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且赔偿额不超过主车的商业三责险限额50万元。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人保许昌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付377357元，即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减少赔偿额283643元。
被上诉人李雷达、李松祝、严桂花、李宣良、李彤彤答辩称：1、一审判决在结果上已有利于驾驶大货车的陈少强一方，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情况下，一般应当根据机动车推定全责原则认定机动车一方全责。2、一审期间，受害人家属一方已经提供了居住证明、未成年子女的就学证明等材料，足以证实受害人李纪曼在受伤前在昆山居住、生活满一年，应当应按城镇标准支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3、没有明确证据证明人保许昌公司对相关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相关条款均不生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少强答辩称：1、本起事故交警部门无法认定责任，则双方负事故同责是合理的。2、关于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同意保险公司的观点。3、不认可人保许昌公司关于其可以根据免责条款免除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原审被告嘉通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人保许昌公司向本院提交本案所涉豫K×××××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之主车和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交强险投保单（正本）》各一份，其第二页下方的“投保人声明”栏内均载明：“（投保人）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在右下角签章栏内均有嘉通公司加盖的单位公章。人保许昌公司欲借此证明：人保许昌公司在办理保险业务时将商业三责险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对投保人就条款了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条款生效，应作为认定保险赔偿责任的依据。原审被告陈少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陈少强通过嘉通公司购买保险，嘉通公司告知其保费后，陈少强通过银行打款支付。直到事故发生后，陈少强方从嘉通公司拿到保险单，其并不知晓免责条款的存在，也不了解其涵义。被上诉人李雷达、李松祝、严桂花、李宣良、李彤彤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无论明确说明与否，相关的显失公平的格式条款均为无效。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少强应就本起事故承担侵权责任的责任比例；二、商业三责险合同中相关条款能否使保险公司免除相应的赔偿责任；三，是否应当适用江苏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和消费性支出来计算李纪曼因事故死亡所致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损失。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交警部门作为交通执法部门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专业机关，在对交通事故进行调查后出具的《事故证明书》具有相当的专业性和权威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事故证明书》系公文书证，具有相当高的证明力。原审法院依职权取证的《事故现场图》、《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尸表检验笔录》、路口监控录像和事故现场照片等材料可以证实吴江交警部门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进行了比较充分的调查。《事故证明书》认定陈少强驾车进入路口时其前方为绿灯，同时认定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陈少强存在路口右转弯时疏于观察路面情况和遇险措施不及的过错。
根据《事故证明书》的记载，交警部门对该起事故之所以无法作出责任认定，是因为无法查明李纪曼驾驶电动自行车越过路口停车线时其前进方向信号灯的状态。但是，该《事故证明书》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即陈少强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沿苏州市吴江区运东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事发路口右转弯时，与同样由南向北行驶至同一路口的李纪曼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的事故经过，作出了明确描述。事发路口的监控录像并未直接将李纪曼驾驶电动自行车通过路口时的具体情形摄入画面，其它证据均无法证实李纪曼驾驶电动自行车在通过路口停车线时其前方的交通信号灯情况。人保许昌公司在一审、二审期间关于李纪曼驾驶电动自行车通过路口时系“闯黄灯”的主张，是推测性的，缺乏确凿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黄灯亮时，已越过停止线的车辆可以继续通行。所以，即使李纪曼在进入路口时交通信号灯已转为黄灯，在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进一步确定在其驾驶电动自行车通过事发路口停车线之前该路口的交通信号灯即已转为黄灯的情况下，也不足以就此认定李纪曼的通行行为存在违反交通法律、法规的过错。
根据交警部门在事故发生后对李纪曼事发时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进行的技术检验，该电动自行车后轮、后刹车在事故中被撞坏，但“前照灯光有效，转向灵活，前制动经测试，无效。”在事故并未导致该电动自行车前部灯光、转向装置损坏的情况下，其前制动不合格应认定为是在本起事故前即存在的安全隐患。因此，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李纪曼就驾驶存在安全隐患的电动自行车上路行驶，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原审判决根据李纪曼的过失行为减轻驾驶机动车的陈少强一方承担80％的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人保许昌公司主张陈少强只应按照50％的比例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人保许昌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按照同样的比例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及商业三责险保险条款系人保许昌公司向投保人嘉通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其第十二条关于“主车和挂车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的约定是旨在通过限制保险公司总赔偿额的方式减轻保险公司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该条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人保许昌公司应就上述条款在嘉通公司投保时向其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并就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述条款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可以证实人保许昌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在人保许昌公司举证的商业三责险条款文本中，该条并未以加黑、加粗字体印制，在保险条款文本、投保单、保险单中，人保许昌公司也并未以明显的标志提示该条款。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人保许昌公司就该条款向投保人嘉通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故该条款并不生效。因此，就上诉人人保许昌公司主张商业三责险保险条款第十二条的约定并非免责条款且其可根据该条款之约定将保险责任限制于主车商业三责险保险限额内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本案所涉商业三责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明确文义，人保许昌公司得以按照“被保险机动车方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50％”的约定进行赔付的前提是“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本案中，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而是仅出具《事故证明书》，交警部门并未将事故责任和赔偿问题加以处理；交通事故双方当事人并未选择自行协商，而是选择通过诉讼途径解决赔偿责任纠纷。因此，在本案中适用相商业三责险条款第二十六条得以适用的前提并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有过错且机动车驾驶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减轻机动车一方20％至30％的责任。故原审法院参照上述法律、法规酌情减轻机动车一方20％的责任，判令其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其减轻责任的程度，也在相关法律、法规允许的范围内。故对上诉人人保许昌公司上诉主张其应根据商业三责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约定对受害人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按照50%或70％的比例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期间，李雷达、李松祝、严桂花、李宣良、李彤彤一方举证的由苏州市吴江经济开发区新市民服务中心盖章出具的《苏州市居住证受理回执》系国家机关履行职责出具的公文书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具有较高的证明力。根据《苏州市居住证受理回执》的记载，2011年9月于苏州市吴江区淞南村申领短期居住证。故根据该书证，因本起事故死亡的李纪曼至迟于在2011年9月起在苏州居住、生活。《苏州市居住证管理办法》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户口登记条例》制订的苏州市地方规章，其对居住证签注和使用功能的规定系与居住证行政管理有关的规定，与《苏州市居住证受理回执》这一书证在民事诉讼中的证据资格和证明力并无关系。另外，一审期间举证的李彤彤在苏州市吴江区江陵幼儿园入托之证明也可以从侧面佐证其母李纪曼在苏州居住、生活的事实。因此，对上诉人人保许昌公司主张不应按照江苏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和消费性支出支持李纪曼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人保许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5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郭 锐
代理审判员 姚 望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