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728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刘杰，男，196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新平，河南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耿志全，男，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谷玲，女，196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与耿志全系夫妻关系。再审申请人刘杰因与被申请人耿志全、谷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豫1728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7）豫1728民申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本院，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新平、被申请人谷玲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耿志全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刘杰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开庭传票、起诉状、民事判决书未依法送达给申请人，违反法定程序。在原一审中，开庭传票、起诉状未依法送达给申请人，申请人不知道此案件，无法出庭应诉，剥夺了申请人开庭质证、陈述、申辩的权利；一审判决后，民事判决书也没有送达给申请人，剥夺了申请人上诉的权利。直到遂平县人民法院的执行人员找到申请人送达执行通知书，申请人才知道此案件和民事判决书。因此，原一审在送达程序中违反法律规定，未将法律文书依法送达给申请人，剥夺了申请人的法定权利，本案应当依法再审。二、原审判决申请人刘杰赔偿30万元违约金是错误的。理由是：（一）、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是无效的，一审认定协议有效并判决申请人支付30万元违约金是错误的。协议无效的原因是：1、协议约定被申请人将新型墙材企业整体转让给申请人，但协议中所谓的新型墙材企业实质就是一个砖窑厂，该砖窑厂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早已因违法而被责令停产，仅剩下一个破砖窑，企业的营业执照早已超期，其他相关证件执照一个也没有，砖窑厂（企业）早已不存在，双方之间转让的标的物（新型墙材企业）根本不存在，协议无效。2、双方协议转让的实质是一座破烂的砖窑和相关的土地使用权，但被申请人没有该块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仍属于当地的村民委员会所有，被申请人无权转让；且砖窑厂占用取土烧砖的土地是耕地，国家法律规定禁止占用耕地建窑，禁止转让集体土地，禁止将集体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3、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是将该窑厂重新开设起来，取土烧砖、卖砖取利。协议签订后，申请人经多方了解得知，国家为保护耕地，早已禁止占用耕地建窑，禁止开设砖窑厂，禁止为砖窑厂办理采矿许可证等证件，正在生产经营的砖窑厂一律停产、拆除。被申请人对此国家禁令非常清楚，但仍蛊惑申请人从事非法行为，双方的协议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该协议无效。根据法律规定，无效协议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所谓的违约条款当然也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没有看到双方协议的违法实质，认定协议有效并判决申请人支付违约金30万元实属错误。况且协议签订几天后，被申请人就了解到该协议是无效的，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已经立即通知被申请人不再履行。被申请人当时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全部结束，互相没有造成损失，互不担责。因此，原一审判决申请人支付违约金30万元明显是错误的。（二）、退一步说，即使（假设）协议有效，原一审判决支付违约金30万元也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自由约定违约金，但是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必须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必须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约定违约金，否则，司法有权予以干预。对于本案，即使协议有效，申请人违约，但申请人的违约行为没有给被申请人造成任何损失，原审中被申请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受到的损失是30万元。因此，原审不应当判决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违约金30万元。综上，原审判决无论在程序上，还是实体上均是错误的，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十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法院依法撤销遂平县人民法院（2016）豫1728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耿志全、谷玲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耿志全未答辩。被申请人谷玲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刘杰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一、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转让协议是在双方充分协商后签订的，是双方当时真实的意思表示，刘杰也是在多次去实地查看后才协商签订的转让协议。我方的砖窑厂证件手续齐全，营业执照每年都进行年审，现在从网上查看还是正常，而且这些手续刘杰都是查验过的，砖窑厂的情况刘杰也是明知的，在没有任何异议的情况下，双方才签订的协议。因此，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二、法院判决再审申请人刘杰支付30万元违约金的结果是正确的。双方签订协议后，我方就已经把砖窑厂交给刘杰了，当时按照口头约定，我方就把看管砖窑厂的人员撤离了，此后的一切责任都应当由刘杰承担。由于刘杰后来违约，没有支付购买砖窑厂的价款，也没有对我方的砖窑厂进行有效的管理和维护，造成我方的砖窑厂很多财物被盗、被破坏，已经给我方造成了实际经济损失，而且数额巨大，刘杰应当赔偿给我方造成的经济损失或者支付合同约定的违约金30万元。双方约定的违约金30万元是双方协商后确定的，也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合同价款的20%），是合法有效的。刘杰违约，就应当支付违约金。原审判决刘杰支付违约金30万元，判决结果正确，请求再审予以维持。原审原告耿志全、谷玲向本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刘杰支付违约金30万元，诉讼费由被告刘杰承担。本院原审查明事实：2016年3月18日，原告耿志全、谷玲与被告刘杰签订协议一份，双方约定自2016年3月18日起，二原告将自己所有的新型墙材企业整体转让给被告刘杰。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如一方违约，支付对方违约金30万元。协议生效后，二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被告刘杰未向二原告支付价款，并表示不再履行协议。本院原审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砖厂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生效后，二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而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也未进行生产，至今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当依照双方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万元。据此，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刘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耿志全、谷玲支付违约金30万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再审申请人及被申请人提供的2016年3月8日协议、再审申请人提供的现场照片，经质证，双方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再审申请人提供的遂平县人民政府遂政〔2016〕36号文件，被申请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该份证据能够证明遂平县泰鑫新型墙材砖厂已于2016年10月13日被遂平县人民政府要求于2016年10月底前关闭，对该份证据依法予以确认。2、对再审申请人提供的遂平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证明，被申请人提出异议，认为没有经过验收不属实。本院认为该份证明材料虽加盖有遂平县环境保护局的印章，但没有该局负责人及制作该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出具证据的要件形式，对该份证据依法不予确认。3、对被申请人提供的土地使用合同书及保证书，再审申请人提出异议，认为土地使用合同无效，保证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的异议理由没有提供相关证据相印证，该两份证据能够证明再审申请人与遂平县花庄乡古泉山村周中村民组村民周建稳签订有土地使用合同的事实及该土地使用合同对再审申请人刘杰同样适用的事实，且该两份证据与被申请人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对该两份证据依法予以确认。4、对被申请人提供的遂平县泰鑫新型墙材砖厂采矿许可证、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再审申请人提出异议，认为系复印件，不能证明该砖厂是合法有效的企业。本院认为被申请人提供的该组证据虽系复印件，但能够证明双方转让的标的物遂平县泰鑫新型墙材砖厂在转让前曾办理有相关的证照手续，同时也证明该砖厂的采矿许可证在2015年9月30日已经到期，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在办理后未显示年度检验情况，安全生产许可证在2015年6月18日已经到期，对该组证据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的当庭陈述，结合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0月9日，经遂平县花庄乡政府、古泉山村委会、大周庄周中组三级同意，被申请人耿志全与周中组村民周建稳签订一份土地使用合同，由被申请人耿志全使用周建稳承包的土地建窑烧砖。2011年2月20日，被申请人为遂平县泰鑫新型墙材砖厂办理了营业执照。2012年6月18日，被申请人为遂平县泰鑫新型墙材砖厂办理了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三年。2012年9月20日，被申请人为遂平县泰鑫新型墙材砖厂办理了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三年。2016年3月18日，再审申请人刘杰与被申请人耿志全、谷玲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自2016年3月18日起，甲方（耿志全、谷玲）就遂平县泰鑫新型墙材砖厂整体转让给乙方（刘杰），转让总价款壹佰伍拾万元（150万元整），今后该企业的一切生产经营活动与甲方无任何关系；二、甲方负责处理2016年3月18日之前该新型墙材企业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纠纷问题；三、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采矿权延续以及各部门证照等相关手续，费用由乙方支付；同时帮助协调企业周边环境；四、乙方先期支付预定金暨总价款中的壹佰万元（100万元整），该预定金打至新型墙材企业所在辖区村支书刘东升（鉴证人）卡上，用于解决之前甲方债务等相关问题；五、下余伍拾万元（50万元整），待墙材企业与大周庄村民“土地使用合同书”转签后再支付给甲方；六、本协议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如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支付对方违约金叁拾万元（30万元整），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和鉴证人（刘东升）各一份。2016年3月18日，周建稳出具保证书一份，保证其与被申请人耿志全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书等对再审申请人刘杰有效，有效期至原合同到期日止。转让协议生效后，再审申请人刘杰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2016年10月13日，遂平县人民政府下发遂政〔2016〕36号文件，要求遂平县泰鑫新型墙材砖厂等41家企业于2016年10月底前全部关闭到位。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再审申请人刘杰再审请求依法撤销遂平县人民法院（2016）豫1728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耿志全、谷玲的诉讼请求有何依据，应否支持？2、再审申请人刘杰与被申请人耿志全、谷玲签订的砖窑厂转让协议是否有效，被申请人请求再审申请人支付违约金30万元应否支持？根据再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对证据的认定意见，能够认定双方签订的砖窑厂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生效后，再审申请人刘杰未按协议约定支付价款，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再审申请人刘杰再审请求依法撤销本院(2016)豫1728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申请人耿志全、谷玲的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支付违约金的数额，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选择了支付违约金的方式为任何一方违约，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30万元，根据合同自由原则，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尊重。但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转让协议后半年，遂平县泰鑫新型墙材砖厂就被遂平县人民政府要求强制性关闭，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再审申请人刘杰的预期利益无法得到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当事人的违约程度、违约造成的后果，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确定由再审申请人刘杰支付被申请人耿志全、谷玲违约金10万元。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豫1728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刘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申请人耿志全、谷玲违约金10万元。原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共计11600元，由再审申请人刘杰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吴艳红审判员  李伟平审判员  刘 长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胡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