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2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凌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城南街道万寿南路999号。
法定代表人郭小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泽涵，江苏绘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昌明，系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友梅。
委托代理人张达远，如皋市柴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宝俊。
原审被告江苏管家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城南街道万寿南路999号。
法定代表人田红兵，经理。
上诉人江苏凌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友梅、被上诉人徐宝俊、原审被告江苏管家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4）皋新民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陈友梅于2011年11月15日与凌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如城街道××小镇××号楼××单元×××室商品房，凌云公司于2012年9月1日向徐友梅交房，该楼房共11层，徐友梅家为6层。2012年10月，徐友梅开始房屋装修装潢，至2013年7月份装修结束。2013年8月徐友梅入住该房。徐友梅入住后约15天，物业公司打电话来说该单元×××室厨房上面的排水管的周边漏水，可能是徐友梅家漏水。徐友梅即联系徐宝俊，徐宝俊派装修工人前来查找漏水原因，装修工人进行进水管试压后，未发现徐友梅家进水管有漏水现象，物业公司同时找来凌云公司的施工人员检查，凌云公司的施工人员进行进水管试压后也未发现进水管漏水。
2014年6月，徐友梅发现家里墙纸发霉、腐烂，踢脚线受潮，遂找徐宝俊的装修工人来检查，经检测，进水管道仍无漏水现象，撬开厨房边的地砖后，发现地砖下砂浆含水量很大。陈友梅多次找物业公司，要求物业公司派人来处理，物业公司派人前来检查，未能查到漏水原因。徐友梅也要求徐宝俊派人前来查漏水原因，徐宝俊派来的装修工人与凌云公司的工程施工人员进行试压检测，未发现进水管道漏水。从2014年6月至8月，一直未能查到漏水原因。在检查漏水原因过程中，徐友梅家客厅的地砖多处被撬开，房间木地板也被撬开，木地板受潮发霉，地砖、木地板下面砂浆含水量很大，导致墙壁浸水，衣柜、酒柜、条柜等装潢设施底部严重受潮，踢脚线也被拆开，踢脚线也受潮，损失较为严重。
因未能查到漏水原因，陈友梅问×××室的业主周健：“去年你家漏水，怎后来又不漏水了？”周健告诉陈友梅：“去年物业公司把凌云公司的施工人员找来在你家没检查到问题，凌云公司的工程施工人员就用堵漏王把我家厨房上面排水管周边的漏水处堵住了，他们说我家不会再漏水，如果再漏水就漏到×××室”。
2014年8月11日，陈友梅、凌云公司负责房屋工程施工的人员、徐宝俊派来的装修工人，以及物业公司的人员在徐友梅家会合，共同排查漏水原因，他们将厨房排水管的封闭处撬开观察，下午，徐友梅到10楼住户厨房往排水管放水时，厨房的排水管接头处就会出现较大水量的渗漏，至当天下午当徐友梅家人放水洗澡时，发现热水器出水口弯头处也有渗漏现象。当日，凌云公司的工程施工的人员、徐宝俊派来的装修工人，以及物业公司的人员三方签名出具了《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4年8月11日由主家自行检查出原因，系厨房热水器进水弯头处有漏水现象，同时发现工程队厨房主下水管道节（接）头处也有漏水现象”，同时，×××室业主周健也出具了2013年8月凌云公司的工程施工人员用堵漏王堵住漏水处的《情况说明》。其后，凌云公司对排水管接头处重新更换安装，徐宝俊的装修工人将热水器进水弯头处的漏水点进行点烫封闭。
由于凌云公司的工程施工人员用堵漏王把×××室厨房排水管上面的漏水处堵住，使得徐友梅家厨房排水管的渗漏和热水器出水口弯头处的漏水不能渗漏到×××室，而渗漏到厨房的地砖下面的砂浆层，再从厨房的地砖下面扩散渗漏到整个客厅地砖和房间木地板下面，由于渗漏长达近一年而未能检查维修，致使客厅、房间地砖、木地板下面砂浆含水量很大，导致徐友梅家装潢设施底部严重受潮，造成装修设施严重损失。
徐友梅因其所受到损失事实而要求相关责任人予以赔偿，与凌云公司、多次交涉、协商，如皋市公安局如城锦绣派出所也进行过调解，2014年9月11日，凌云公司人员与徐友梅经协商后，形成《关于××小镇××号楼×××室问题处理的情况记录》：“1、恢复墙纸、踢脚线，2、地砖选用同色号、图案，以上2项在了解市场确实有现货地砖，具体拿出处理方案，双方落实执行；3、在装修实施阶段，造成的相关损失另行协商”。因其后未能在建材市场找到色号、图案与徐友梅家地砖相同的地砖，故未能实施上述处理方案。其后，凌云公司人员在锦绣派出所出具了一份工程量清单，该清单表明同意赔偿徐友梅损失64796元（包括徐友梅的误工损失和租房损失1万元），而徐友梅认为赔偿64796元不能弥补其损失，且因凌云公司认为应由徐宝俊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故协商未成。后徐友梅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凌云公司、徐宝俊、物业公司恢复原状或者赔偿装修损失186200元及重新装修的过渡费、误工费。
审理过程中，依徐友梅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江苏万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徐友梅的损失情况进行评估，江苏万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注册资产评估师与凌云公司、徐宝俊、物业公司一同进行了现场核实与勘查后，出具了苏万隆评报字（2015）第102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陈友梅的装修资产的重置价值为人民币18.62万元。凌云公司、徐宝俊、物业公司未对该评估报告提出异议。
审理过程中，凌云公司申请对徐友梅家漏水原因、造成损失原因及漏水原因与厨房、墙面、地面及其他房间的装饰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盐城正平房屋安全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5年2月4日，盐城正平房屋安全司法鉴定中心函告法院：我单位鉴定人员仔细阅读并分析，双方对导致财物损失的原因意见是一致的，主下水管伸缩节接头处与热水器出口弯头处漏水，渗漏原因可能性很多，施工存在隐患或装修人为破坏，鉴于现场已修复渗漏，无法进一步根据漏水原因周边材料含水率大小区分主次原因。故退回鉴定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徐友梅家房屋装修因渗漏造成损失的责任如何区分。
本案中，虽然鉴定机构未能对房屋装潢损失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但当事人均对排水管接头处和热水器出水口弯头处的渗漏是造成损失的原因这一事实无异议。排水管是凌云公司的工程施工人员承建该幢楼房所安装，热水器出水口弯头是徐宝俊为装修房屋安装热水器时所安装。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2012年9月1日凌云公司向徐友梅交付房屋时，徐友梅楼上5层的住户均未进行装修，也未入住，即当时楼上未有生活用水向排水管放水，当时徐友梅家的排水管接头处是否存在渗漏无从发现，故凌云公司辩称的“交付房屋时排水管接头处不渗漏”的理由缺乏依据，至于凌云公司所称“徐友梅装修期间楼上××××室、××××室业主已入住，当时徐友梅家和×××室业主均未发现渗漏，说明排水管接头处原来不渗漏，是因装修引起的渗漏”的问题，凌云公司依据的是物业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该《证明》是物业公司的记载，而未有××××室、××××室业主签名确认，故难以证明徐友梅装修期间楼上××××室、××××室业主是否已正常入住，也难以证明凌云公司所称“排水管接头处原来不渗漏，是因装修引起的渗漏”，故凌云公司辩称的因装修引起的渗漏缺乏事实依据。事实上，至2013年8月徐友梅入住约15天，×××室住户发现厨房上面的排水管的周边在漏水，当时凌云公司的工程施工人员、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及徐宝俊对进水管是否渗漏进行了检测，证实进水管道不存在渗漏问题，当时极有可能是厨房里的排水管接头处已出现渗漏问题，但当时凌云公司的工程施工人员没有及时进行排查，而是用堵漏王将×××室住户厨房上面的排水管周边堵住，虽然其后×××室厨房上面未出现漏水现象，但渗漏的根源并未解决。
至2014年6月，徐友梅楼上的5层的业主均已入住，徐友梅发现家中装潢设施受损，凌云公司、徐宝俊、物业公司经对进水管道进行再次检测，进水管道仍无漏水现象。2014年8月，徐友梅为查明渗漏原因，到10楼住户的厨房从排水管放水时，发现的排水管接头处就会出现较大水量的渗漏，由此说明，原告家楼上的5层住户自从入住以后，当每天大量的生活用水从排水管道向下排出时，就必然有水从厨房的排水管接头处向外渗漏，正如凌云公司工程施工人员分析的：楼上住户大量的排水向下冲时形成管内压力，会从排水管接头处渗漏。凌云公司无证据证明该处的渗漏是装修时人为损坏引起的，即说明排水管接头处的渗漏是凌云公司房屋工程施工中对排水管安装处理时接头处就存在问题，也就是工程施工存在固有的隐患，该隐患是导致房屋装修严重受损的主要根源。而由于凌云公司的工程施工人员在2013年8月使用堵漏王堵漏，致使上述渗漏不能向楼下排释，而是从徐友梅家厨房地砖下向客厅、房间的地砖、木地板下渗漏、扩散，该渗漏扩散时间长达一年，导致徐友梅装修设施的严重受损。如果2013年8月凌云公司的工程施工人员不是用堵漏王堵漏，而是及时排查渗漏根源，则徐友梅家的客厅、房间部分的装修损失就不会发生。故凌云公司工程施工人员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热水器出水口弯头处渗漏也是造成房屋装修受损的原因之一，但据陈友梅反映，当徐友梅家人放水洗澡时，热水器出水口弯头处才有点滴水，并非凌云公司所称的“24小时不断向外流”，凌云公司辩称的热水器出水口弯头处渗漏是主要渗漏源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热水器出水口弯头是徐宝俊安装，热水器出水口弯头处的渗漏对装修受损也有一定的影响，故被告徐宝俊也应对热水器出水口弯头处渗漏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凌云公司辩称的“徐友梅家装修过程中将管道封闭，不能及时检查和维修”问题，凌云公司认为徐宝俊装修时将管道封闭，违反了《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01）第3.1.5及3.3.4、3.3.10的规定，上述《规范》第3.1.5的内容为“当涉及主体和承重结构改动或增加荷载时，必须由原结构设计单位或具备相应资质的设计单位核查有关原始资料，对既有建筑结构的安全性进行核验、确认”，第3.3.4的内容为“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中，严禁违反设计文件擅自改动建筑主体、承重结构或主要使用功能，严禁未经设计确认和有关部门批准擅自拆改水、暖、电、燃气、通讯等配套设施”，3.3.10条内容为：“管道、设备等的安装及高度应在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前完成，当必须同步进行时，应在饰面层施工前完成。装饰装修工程不得影响管道、设备的使用和维修”，上述《规范》条文是对建筑主体、承重结构擅自改动而作的严格的强制性规定，以及对管道、设备安装和装饰装修工程流程的一般规定，上述《规范》未对将管道封闭作禁止性规定，故凌云公司辩称的徐宝俊将管道封闭是导致装修受损主要原因的理由难以采信。根据《建筑给排水及采暖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42-2002）第5.2.6的规定：“在生活污水管道上设置的检查口或清扫口，当设计无要求时，应当符合下列规定：在安装立管，在检查口处应安装检修门”，该规范要求旨在保障排水管道被杂物堵塞时能进行检查、清扫，虽然本案排水管接头处渗漏并非因排水管道被杂物堵塞所致，而是在房屋工程施工中对排水管接头处安装处理存在问题所致，排水管接头处的渗漏原因与管道封闭并没有必然的联系。但是，徐宝俊实施装修过程中，未按规范要求将管道封闭而未安装检修门，不利于排水管道的检修，故徐宝俊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凌云公司辩称的“厨房以外的房间装饰受损是因为装修时破坏了原防水层，而又未重做防水及防水隔离层，导致厨房的水流向其他房间”问题，凌云公司无证据证明徐宝俊装修时破坏了原防水层。凌云公司以《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规定的“厕浴间、厨房和有排水（或其他液体）要求的建筑地面与相连接各类面层的标高差应符合设计要求”、“厕浴间和有防排水要求的建筑地面必须设置施水隔离层”而认为徐宝俊装修行为“导致厨房的水流向其他房间”，上述规范规定是对建筑工程施工的规范要求，而并非是对建筑装饰装修的规范要求。从本案的相关事实看，自2014年8月以后，房屋地砖、木地板下面的渗漏并未渗漏到楼下×××室，该事实亦证明原防水层未受到破坏，故凌云公司辩称的上述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难以采信。
综上所述，由于凌云公司房屋工程施工中对排水管接头处安装处理存在问题，工程施工存在固有的隐患，以及凌云公司2013年8月用堵漏王堵漏而没有及时排查处理渗漏源，导致徐友梅的装修损失扩大，故凌云公司应对损失负主要责任，即承担60%的赔偿责任；徐宝俊在安装热水器时选用出水口弯头材料不当，造成热水器出水口弯头处的渗漏，以及将管道封闭而未安装检修门不符合相关规范要求，应承担次要责任，即承担40%的赔偿责任。物业公司在×××室发现渗漏时及时通知有关方面进行检查，以及当发现装修受损时及时通知有关方面进行检查，其尽了物业服务的职责，故物业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此外，因徐友梅的房屋装修受损，为查明渗漏原因而近三个月未能工作，且因房屋需进行重新整修，需要一定时间租房过渡，故对有关误工损失及租房过渡费用予以赔偿的请求也应予支持，但由于徐友梅未能提供误工费及租房费用的证据，法院参照《2013年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中其他服务业职工的平均工资每月3505.25元，计算2个月的误工损失为7010.5元；参照如皋市房屋搬迁政策规定的一类地区的过渡费每平方米8元，按照租赁130平方米过渡房，计算2个月的租房过渡费用为2080元，且凌云公司也曾经同意赔偿其他损失1万元，故法院酌定应赔偿徐友梅其他损失1万元，亦由凌云公司承担60%，徐宝俊承担40%。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凌云公司赔偿陈友梅损失11772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二、徐宝俊赔偿陈友梅损失7848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给付。三、驳回陈友梅对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鉴定费3850元，合计8150元，凌云公司负担4890元，徐宝俊负担3260元。
宣判后，上诉人凌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案涉房屋交付给陈友梅前不存在任何渗漏现象。房屋竣工后经过多部门的验收，对各种管道及有防水要求的防水层均做防水试验。陈友梅装修前，楼上已有人入住，未发现渗漏。2、渗漏与徐宝俊的装修有密切的关系。徐宝俊不具备施工资质，施工中更改门洞，未做防水处理，封闭管道未留检修门，是造成损害的主要原因。3、热水器的弯头漏水是渗漏的主要原因。热水器出水管的渗漏不间断，而排水管道仅在使用时才会发生渗漏。4、原审判决凌云公司承担60%的责任没有依据。造成渗漏的主要原因是徐宝俊不当装修行为，陈友梅在选任装修人员上存在过错。如果凌云公司应承担责任，也仅对厨房、卫生间的损失承担，其他房间的损失应当是徐宝俊破坏防水隔离层所致。凌云公司堵漏行为与徐友梅家的损失没有必然联系，如果防水层未被破坏，也不会向楼下渗漏。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徐友梅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宝俊辩称，原审判决徐宝俊承担40%的责任过重，渗漏的主要原因是排水管道漏水，凌云公司擅自堵漏才造成损失。热水器弯头漏水只有在使用时才会发生。
原审被告物业公司未答辩。
本院审理中，经上诉人凌云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南通天平房屋安全司法鉴定所对厨房漏水渗透至客厅、房间的原因进行鉴定。该所作出天平司法鉴定所（2015）房鉴字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诉人凌云公司质证认为，鉴定意见客观。被上诉人陈友梅质证认为鉴定意见不明确。被上诉人徐宝俊质证认为，不同意鉴定意见。
本院审查鉴定意见认为，本次鉴定委托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意见对渗漏原因的分析客观充分，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南通天平房屋安全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小镇××号楼厨房间漏水是由于排水竖管伸缩节处和热水器水管弯头处渗水所致。厨房间漏水渗透至客厅、房间主要是由于装修时厨房地面与客厅地面无高差，且厨房门洞口未采取有效的防水措施所致。但不排除厨房、卫生间未做止水带，厨房间漏水从厨房、卫生间砖墙初渗入到客厅、房间的可能。凌云公司支付司法鉴定费8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各方责任的承担问题。侵权责任法规定，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陈友梅的房屋遭受损害，是由多种因素造成的损害后果，各方当事人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承担相应的责任。
一、渗漏发生原因的各自过错程度。×××室的排水竖管伸缩节处和热水器水管弯头处发生渗漏。排水管由凌云公司安装，热水器由徐宝俊安装。因两处渗漏点已被修复，排水管和热水器水管弯头出水量的大小现已无法确定，原审法院曾就此委托鉴定未果。2014年8月11日发现渗漏点的当天三方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也未记载两渗漏点出水量的大小。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对此负有同等的过错。凌云公司认为徐友梅装修时楼上已由人入住，未发现渗漏，故排水管渗漏应为装修不当引起，其理由不能成立。因由上向下渗漏是长期的过程，即使楼上已有住户，在短时间内亦可能无法发现漏水。楼上已有住户事实不能得出排水管不存在渗漏的结论，故本院对此上诉理由难以采纳。
二、排查渗漏原因的各自过错程度。2013年8月份，徐友梅入住后15天，楼下×××室发现厨房上排水管周边漏水，由此基本可以推断×××室的水管发生渗漏现象。徐友梅通知徐宝俊，物业公司通知了凌云公司，两者均进行了排查，未发现进水管漏水。但徐宝俊和凌云公司均未继续排查，导致渗漏进一步扩大。可见，凌云公司对×××室的渗漏点堵漏并非过错，其过错在于未查明漏水原因即放弃排查。排查渗漏原因的义务不应仅由凌云公司承担，也应包括徐宝俊。事实证明，渗漏点既有装修部分，也有原施工部分。原审法院将未继续排查的过错全部归于凌云公司明显不当，徐宝俊亦负有一定的过错。徐宝俊在装修中未按照相关规范要求安装检修门，造成检修不便，是未能及时发现渗漏点的重要原因，但双方均不应因此而放弃检查，衡量双方的过错程度，应对此负有同等责任。
三、在损害后果上各自的过错。如各方均按规范操作，即使厨房存在相关渗漏点，亦不应渗漏至客厅、房间，造成严重的损害。从鉴定意见分析，徐宝俊在装修过程中未按规范操作，厨房地面与客厅无高度差，新开门洞未采取有效的防水措施，是造成渗水蔓延的主要原因。凌云公司未按设计要求设置混凝土止水带，虽然据徐宝俊陈述其在施工时在厨房设有防水层，可推断从水从砖墙渗透至卫生间，再从卫生间渗透至客厅、房间的可能性很小，但仍不能完全排除此原因。因此，在损害后果上，徐宝俊负有主要的过错责任，凌云公司负有次要的过错责任。
《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改动卫生间、厨房间的防水层的，应当按照防水标准制定施工方案，并做闭水试验。第九条规定，装修活动涉及本办法第八条内容的，必须委托具有资质的装饰装修企业承担。陈友梅在装修时封闭厨房原有门洞，向客厅新开门洞，必然破坏原有防水层，需重新设计防水施工方案，应委托具有资质的装饰装修企业承担。陈友梅委托的徐宝俊不具有装修资质，其在改造门洞时不能按照规范要求施工，导致损害结果的扩大，故陈友梅具有选任不当的过错。
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凌云公司与徐宝俊在施工过程中均有过错，但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徐宝俊的过错程度大于凌云公司，其应承担的责任应大于凌云公司。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陈友梅未能依法选择具有施工资质的装修企业进行防水层的改装施工，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徐宝俊承担50%的责任，凌云公司承担40%的责任，陈友梅自身承担10%的责任。原审法院未能分清各自的过错承担，未考虑陈友梅的过错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4）皋新民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被上诉人陈友梅对原审被告江苏管家物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如皋市人民法院（2014）皋新民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江苏凌云置业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陈友梅损失7848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三、变更如皋市人民法院（2014）皋新民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徐宝俊赔偿被上诉人陈友梅981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徐友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鉴定费3850元，合计8150元，由被上诉人陈友梅负担815元，上诉人凌云公司负担3260元，被上诉人徐宝俊负担40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鉴定费8000元，合计12300元，由被上诉徐友梅负担1230元，上诉人凌云公司负担4920元，被上诉人徐宝俊负担6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勇
审 判 员 季建波
代理审判员 刘彩霞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秦建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