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海法生民初字第1028号
原告屈翠英，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
被告陈惠霞，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林星宇，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黎树良，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原告屈翠英诉被告陈惠霞、黎树良返还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屈翠英，被告陈惠霞及其委托代理人林星宇、被告黎树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两被告是母子关系。我与被告黎树良于2006年5月10日登记结婚。位于广州市海珠区仑头村北约1巷19号房屋原是被告陈惠霞与黎某甲共有的夫妻财产。黎某甲去世后，按照规定，其遗产由陈惠霞与黎树良继承，故房屋由两被告共同所有。2006年12月21日，陈惠霞办理赠与公证手续，将其对上述房屋享有的全部产权份额无偿赠与给黎树良。为此，黎树良到房管部门办理了上述房屋的转名手续，房屋已全部登记在黎树良的名下。2007年6月间，因上述房屋确定为危房，经原告与黎树良向规划部门申请并经批准，共同出资将上述房屋拆除改建，改建成混合结构4层楼房（其中合法部分为二又二分之一层）。依法，该房屋自登记在黎树良名下已属于原告与黎树良的夫妻共有财产。2012年4月，因夫妻感情破裂，原告与黎树良达成离婚协议，黎树良确认上述改建后的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各占1/2。原告于同月起诉要求离婚，后撤销诉讼。之后，原告再次起诉要求离婚时，发现两被告明知上述房屋属于原告与黎树良夫妻共同财产，而为达到让原告无法取得房屋权益的目的，两人恶意串通，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经法院调解确认撤销了之前双方的赠与合同，并据此在2012年6月12日将房屋登记回陈惠霞、黎树良名下。对此，原告提起了撤销之诉，经法院审理后，判决撤销了该民事调解书。之后，陈惠霞又起诉要求撤销之前的赠与合同。经二审终审，法院驳回了陈惠霞的诉讼请求。据此，陈惠霞将上述房屋其名下的1/2产权赠与给黎树良已有效成立，受赠后�法属于原告与黎树良的夫妻共同财产。但陈惠霞没有将其名下登记的房屋份额转回给黎树良。为此，我再次起诉，要求确认陈惠霞名下的涉案房屋份额为我与黎树良的夫妻共同财产。经法院一、二审后，最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9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以陈惠霞名义登记的涉案房屋的1/2产权份额属于我与黎树良的夫妻共同财产，由我与黎树良各占1/2。之后，我又起诉要求两被告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并得到法院判决支持。根据现时有关税法的规定，涉案房屋的分割无需纳税，但房管部门以当时陈惠霞将登记在黎树良名下的全部份额变更登记在陈惠霞与黎树良共有时，尚未依法纳税为由，要求我在现在办理过户时进行补缴，为此，我不得不于2015年11月5日补缴了税款15152.79元。事后，我向两被告要求解决该税款问题，均遭到拒绝。现起诉要求：1、判决两被告共同返还15152.79元给原告；2、判决两被告对上述应返还给原告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
被告陈惠霞辩称，原告认为其主张的税费是黎树良过户给陈惠霞时所缴纳的。但根据相关的资料，原告补缴纳的税费是2006年时根据赠与合同由陈惠霞过户给黎树良所产生。因原告作为夫妻财产共有人可以获得相应份额，故需要缴纳赠与过户所产生的费用，原告是纳税义务人。根据法律规定，赠与财产有瑕疵的，赠与人也不承担责任。故即便补缴纳税费视为瑕疵，赠与人陈惠霞也不应当承担责任。即使如原告所述，主张的税费是黎树良过户给陈惠霞时缴纳的，并已成为夫妻共同财产，也不能改变该房屋是陈惠霞赠与给黎树良和原告的事实。该房屋即使是夫妻共同财产，也仍然是赠与物，而不能进行割裂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后已�是赠与物了。根据法律规定，因赠与人故意或重大过失致赠与的财产毁损、灭失的，赠与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现不存在房屋毁损和灭失的情形，且法院当时撤销生效调解书的理由是违反法定程度，即没有通知原告出庭，而非原告所述黎树良故意转移财产。因此，原告要求赠与人陈惠霞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黎树良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涉案房屋通过继承登记在我与陈惠霞名下，原告基于离婚诉讼分割财产而获得相应份额，现原告为实现自己的份额就应当承担相关的税费。
经审理查明，两被告是母子关系。原告与被告黎树良原是夫妻关系，于2006年5月10日登记结婚。
2006年12月21日，两被告签订《赠与合同》，订明：坐落在广州市海珠区仑头村北约一巷19号房屋（《房地产权证》编�粤房地证字C1322910号）是以黎某甲的名义登记产权的，依法为黎某甲与陈惠霞的夫妻共有财产，各占二分之一；现陈惠霞自愿将上述房屋其应占有的全部产权份额无偿赠与给黎树良；黎树良表示接受上述赠与。
2007年1月19日，广州市海珠区公证处出具（2006）穗海证民字第7518号《赠与合同公证书》，主要内容为：赠与人陈惠霞，受赠人黎树良；陈惠霞赠与的房屋坐落于广州市海珠区仑头村北约一巷19号房，上述房屋依法属于陈惠霞与黎某甲（已故）的夫妻共有财产，各占二分之一；黎某甲持有《房地产权证》（编号粤房地证字C1322910号）；该房屋至2006年12月22日在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无抵押及其他权利受限制的登记记录；陈惠霞自愿将上述房屋其依法所占的全部产权份额无偿赠与黎树良，黎树良自愿接受上述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规定，该房屋可由陈惠霞依法赠与给黎树良；双方当事人签订《赠与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具体、明确，双方对内容无疑义；依据上述事实，兹证明陈惠霞、黎树良于2006年12月21日到广州市海珠区公证处，在公证员面前签订的《赠与合同》……。
同日，广州市海珠区公证处还出具了一份（2006）穗海证民字第7519号《继承权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查明如下事实一、被继承人黎某甲于二〇〇四年一月三日被报死亡；二、黎某甲死亡时遗产为以黎某甲名义登记的，坐落在广州市海珠区仑头村北约一巷19号房房屋（《房地产权证》编号粤房地证字第C1322910号）；三、未发现黎某甲生前对上述遗产立有遗嘱或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四、黎某甲与其配偶陈惠霞是一次婚姻，共生育三名子女黎某乙、黎树良、黎某丙；被继承人黎某甲没有收养其他子女；被继承�黎某甲的父母先于其死亡；五、现黎树良表示要求继承黎某甲的遗产，陈惠霞、黎某乙、黎某丙表示自愿放弃对上述财产的继承权利；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黎某甲的上述遗产由黎树良一人继承；即继承后，陈惠霞、黎树良各占上述财产的二分之一份额。
之后，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核发了涉案房屋的权属人为被告黎树良的《房地产权证》，占有份额为全部。
2007年6月，原、被告将涉案房屋拆除后进行了改建，并于2008年4月改建完毕。
2012年4月12日，原告与被告黎树良签订《离婚协议书》，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黎树良与屈翠英自愿离婚；（二）黎树良与屈翠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建置位于广州市海珠区仑头村北约1巷19号房屋首层归屈翠英所有，该房屋的第二层归黎树良所有；而该房屋的第三层由黎树良使用，该房屋的第四层由屈翠英使用。日后如上述房屋出现征收、拆迁等情况，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各享有1/2份额确定，与对方无涉；……本协议一式两份，为双方自愿签订，并自双方取得《离婚证》或法院确认上述协议的法律文书之日起生效。
2012年4月，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与被告黎树良离婚。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2012年5月8日作出口头裁定，准予原告撤诉。
2012年，陈惠霞以黎树良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要求撤销其与黎树良于2006年12月21日签订，并于2007年1月19日办理了公证的房产《赠与合同》，并要求被告黎树良返还赠与合同中涉案房屋的二分之一。
该案诉讼中，陈惠霞与黎树良自愿达成一致调解协议，本院于2012年5月14日作出（2012）穗海法民三初字第79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撤销陈�霞与黎树良于2006年12月21日签订并于2007年1月19日办理了公证的《赠与合同》；二、黎树良在调解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涉案房屋的二分之一给陈惠霞。
2012年6月12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核发了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给陈惠霞、黎树良。该证记载，权属人为陈惠霞、黎树良，各占1/2份额。
2013年，原告以陈惠霞、黎树良为共同被告，向本院起诉，要求判决撤销（2012）穗海法民三初字第792号《民事调解书》。本院于2013年7月10日作出（2013）穗海法民三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屈翠英没有参与792号案诉讼，影响了其对涉案房屋权利的处分，并判决撤销（2012）穗海法民三初字第792号《民事调解书》。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之后，陈惠霞再次以黎树良为被告，屈翠英为共同被告，向本院起诉，要求撤销其与黎树良于2006年12月21日签订，并于2007年1月19日办理了公证的房产《赠与合同》。
2013年10月28日，本院作出（2013）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114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查明部分记载有如下内容：“根据广州市海珠区公证处的（2006）穗海证民字第7518、7519号《公证书》的档案材料，据附档的《广州市海珠区公证处公证申请表》中谈话笔录一栏载明，经公证处工作人员询问，原告陈惠霞明确表示不需要指定涉案房屋产权为受赠人（被告黎树良）的个人财产”。最终判决：驳回陈惠霞的全部诉讼请求。
判决后，陈惠霞不服，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4日作出（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惠霞对此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申字第22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陈惠霞的再审申请。
另外，屈翠英于2013年8月15日再次向本院起诉，要求与黎树良离婚。本院于2013年10月14日作出（2013）穗海法生民初字第4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准予原告屈翠英与被告黎树良离婚；二、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广州市海珠区仑头村北约一巷19号房登记在被告黎树良名下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原、被告各占一半；……该判决现已生效。
2014年3月4日，屈翠英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以陈惠霞名义登记的涉案房屋的1/2产权属于屈翠英与黎树良的夫妻共同财产，判决该房屋全部归屈翠英所有。本院作出（2014）穗海法生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涉案房屋登记在陈惠霞名下的1/2产权份额，由屈翠英占有1/6，由陈惠霞占有4/6，黎树良占有1/6；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屈翠英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9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审第二项判决；变更原判决第一项为“确认以陈惠霞名义登记的涉案房屋的1/2产权份额属屈翠英与黎树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屈翠英与黎树良对该份额各占1/2产权”。
之后，屈翠英再向本院起诉，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析产及由两被告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2015）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惠霞、黎树良协助屈翠英将陈惠霞和黎树良各自名下的涉案房屋1/2产权份额中的1/2登记过户至屈翠英名下等。
2015年12月18日，原告屈翠英办理了涉案房屋（广州市海珠区仑头村北约一巷19号）的不动产登记证，显示权利人为屈翠英，共有情况为按份共有，屈翠英占1/2；黎树良占1/4，陈惠霞占1/4。此前，屈翠英于2015年11月5日就涉案房屋向广州市海珠区地方税务�缴纳了契税15152.79元。该《税收缴款书》注明品目名称为“住房赠与”，课税数量65.98平方米，计税金额505093元；备注栏房屋坐落广州市海珠区仑头村北约一巷19号，面积131.96平方米，合同日期2006年12月21日，实际缴款人屈翠英。
本案诉讼中，原告提供广州市财政局财政征管分局于2007年1月24日开具的《契税完税证》，记载：纳税人黎树良，房地产地址广州市海珠区仑头村北约一巷19号，房屋契税房地产权属转移面积65.98平方米，计税金额62200元，纳税金额1866元。
本院认为，因屈翠英已举证2007年1月24日开具的《契税完税证》，证明涉案房屋在2007年1月由产权人黎某甲变更为被告黎树良时，已交纳了契税1866元。因此，应认定屈翠英现主张的在2015年11月5日所缴纳的税款15152.79元，是基于将涉案房屋由产权人陈惠霞、黎树良把各自名下1/2产权过户登记给�翠英名下所应纳税款。由于黎树良是于2007年1月通过办理继承和赠与手续取得了涉案房屋的全部产权，依法该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当时作为其妻子的原告屈翠英理应享有1/2份额。之后，虽然陈惠霞与黎树良通过相关的诉讼和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等重新领取了由其两人共有的涉案房屋产权证，但是，最终经已生效的（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938号民事判决确认陈惠霞名下的涉案房屋1/2产权为黎树良与屈翠英夫妻共同财产，各占1/2产权，即涉案房屋目前的权属与2007年1月时登记的情况是一致的。因此，两被告期间通过相关诉讼及办理相关过户登记手续而导致屈翠英因本次过户需支出契税15152.79元，责任全在两被告，该后果应由其承担。据此，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该税款15152.79元，有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陈惠霞、黎树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返还税款15152.79元给原告屈翠英。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78元，由被告陈惠霞、黎树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区伟斌
人民陪审员 崔慧莎
人民陪审员 赵 婷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邱时迁
马智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