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咸中民终字第016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鸡市联钢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地：宝鸡市金台区枢纽路北金属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丛亚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志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九冶建设有限公司。
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咸红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全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席凌云，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静，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宝鸡市联钢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鸡联钢公司）与上诉人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冶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5）渭城民初字第00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宝鸡联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丛亚利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志伟，上诉人九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席凌云、刘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宝鸡联钢公司与被告九冶公司第五工程公司龙山雅居项目部于2014年3月11日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书一份，由原告给被告方供应钢材，质量标准按照国家质量标准执行，交货地点为龙山雅居工地，合同书第十五条违约责任：如买方未按合同执行，按每吨每月加一百五十元计算违约金。自2014年3月21日至2014年4月18日，原告共计给被告供应钢材五次，共计87.052吨，价款共计308809.88元。截止原告起诉被告方一直未支付该款项。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且合同已经履行，为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及义务。原告共向被告供货五次，所欠货款为308809.88元，被告未按时支付该货款，现原告起诉要求支付该货款，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辩称合同为无效合同，公章系项目负责人刘新祥盗用，但签订合同和收货人是同一个人（刘新祥），对于原告来说，构成表见代理，且被告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签订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据，故其合同无效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辩称该工程转包给中岭公司，因该工程所产生的后果由中岭公司承担，但法律禁止转包，故对被告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诉请的被告支付加价款156683.61元，明显系违约金过高，超过了法律的规定，超出了未支付货款所造成的损失，现被告方申请减少，本院予以准许。原告要求起诉之日至还完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利息，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故九冶建设有限公司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4年4月18日至付清之日）支付给宝鸡市联钢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宝鸡市联钢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货款308809.88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18日至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34元，由九冶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宝鸡联钢公司、九冶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宝鸡联钢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买卖合同关系，非债务合同关系。原审未严格按照合同法相关条款判决。2、由于被上诉人违约造成上诉人的损失远大于一审法院判定的部分，除货款外实际直接损失数额为252000元。简单的认定守约方即上诉人的损失为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的结果是对违约方的保护、对守约方的惩罚。3、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无违反国家的法律、法规、公序良俗。合同约定每吨每月加150元是双方反复演算得出的买方假如发生违约行为，卖方受到损失金额的量化计算方法。4、上诉人的所有直接损失与被上诉人违约完全具有因果关系，假如被上诉人不违约，上诉人就不会因此合同遭受为履行该合同在社会融资而形成的债务违约及利息损失。5、上诉人在一审中诉讼请求第2条、第3条、第4条是按照合同第十五条中的约定，仍不能完整赔偿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违约造成损失的全部，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判令：1、被上诉人按双方《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第十五条约定支付上诉人违约金153219.79元（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22日）；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所欠货款的银行利息共计人民币37980元（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22日）；3、被上诉人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的标准，支付其因违约所欠上诉人货款（2015年3月23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货款全部偿还之日止的违约金。
九冶公司答辩认为：1、九冶公司与宝鸡联钢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无效。合同中所使用的九冶公司第五工程公司龙山雅居项目部公章系刘新祥私自派人盗用。龙山雅居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陕西中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而刘新祥为陕西中岭公司龙山雅居工程建设的委托代理人。宝鸡联钢公司没有向九冶公司交付钢材，无权向九冶公司主张钢材款。2、一审法院关于减少违约金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以维持。宝鸡联钢公司未获得钢材款的实际损失为37980元，其在上诉状中所请求的各种违约金远远超过其未获得钢材款的实际损失。请求维持原判中关于减少违约金的认定内容；依法撤销原判中关于九冶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内容；宝鸡联钢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九冶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宝鸡联钢公司与九冶公司第五工程公司龙山雅居项目部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无效。该合同所用的九冶公司第五工程公司龙山雅居项目部公章系刘新祥私自派人盗用，其目的是为了用合同涉及钢材款偿还个人债务。虽加盖公章，但并非是九冶公司第五工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龙山雅居保障性住房项目1-16，1-18，1-22号楼已由九冶公司第五工程公司转包给陕西中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此，中岭公司为实际施工人。3、刘新祥为陕西中岭公司龙山雅居工程建设的委托代理人，其代理行为后果应该由中岭公司承担。4、宝鸡联钢公司没有在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交货，未向九冶公司第五工程公司实际交付工业品买卖合同中所涉及钢材。因此，无权向九冶公司主张合同货款。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中关于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宝鸡市联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货款308809.88元及利息的判决内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宝鸡联钢公司承担。
宝鸡联钢公司答辩认为：1、九冶公司称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即使刘新祥盗用公章也是九冶公司内部的事情，宝鸡联钢公司一直给九冶公司供钢材。2、九冶公司说把工程转包给中岭公司，也是他们公司内部的事情，与我方无关。3、九冶公司称刘新祥是中岭公司的人，跟我方无关，我方只认章子，而且工地上挂的也是九冶龙山雅居的牌子。4、按照合同约定，宝鸡联钢公司已经交付了钢材，刘新祥从我方库房拉走的钢材，至于拉到哪里不是我方负责的。
二审中宝鸡联钢公司提供证人唐某出庭作证，唐某出示借条三张，证明宝鸡联钢公司因供货有资金压力，向唐某借款30万元，资金损失情况。
九冶公司质证认为，借条的真实性不能辨认，而且与本案无关。唐某是宝鸡联钢公司的员工，陈述也不合理，3张借条有可能是一次性写的，对其真实性不认可。
九冶公司提供视频资料（光盘）一份，证明合同上的公章是刘新祥盗用的。
宝鸡联钢公司质证表示不认可。
合议庭评议认为，宝鸡联钢公司提供的证人唐某证言，因唐林祥系宝鸡联钢公司业务员，也无其他相关证据印证，不予认定。九冶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因刘新祥并未出庭，且刘新祥为该项目的负责人，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刘新祥为龙山雅居项目的负责人。
本院认为，关于宝鸡联钢公司与九冶公司第五工程公司龙山雅居项目部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九冶公司认为合同为无效合同，公章系刘新祥盗用。因该买卖合同加盖项目部印章，并有项目负责人刘新祥签字，提货人也为刘新祥，宝鸡联钢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九冶公司第五工程公司龙山雅居项目部，且合同已经履行，为有效合同。九冶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九冶公司是否应向宝鸡联钢公司支付货款的问题。九冶公司认为该工程转包给了中岭公司，刘新祥的行为应由中岭公司承担，且宝鸡联钢公司未实际向其交付钢材，无权向其主张货款。因该工程对外以九冶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转包系法律禁止的行为，九冶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宝鸡联钢公司对转包的事实明知。宝鸡联钢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刘新祥交付货物，履行了合同义务，九冶公司应向宝鸡联钢公司支付货款，故九冶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宝鸡联钢公司要求九冶公司支付违约金、利息损失的请求。本案中，九冶公司未按时向宝鸡联钢公司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加价款明显过高，九冶公司申请减少，应予调整。原审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未体现违约责任的性质，应予纠正。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酌情予以调整，依据欠付货款金额308809.88元，从宝鸡联钢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即2014年4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于宝鸡联钢公司的其他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唯对违约金判处欠妥，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渭城区人民法院（2015）渭城民初字第00605号民事判决，即“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宝鸡市联钢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货款308809.88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18日至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
二、九冶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宝鸡市联钢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货款308809.88元及违约金（依据欠付货款金额308809.88元，自2014年4月18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
三、驳回宝鸡市联钢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34元，由九冶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198元，由宝鸡市联钢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364元，九冶建设有限公司承担88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亚君
审判员 马 莹
审判员 丁 辉
二〇一六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丁 强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