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绵民终字第25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岳良兵，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代理人：李秀琼，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牌坊社区居民委员会一组，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牌坊社区。
负责人：尹帮银，该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蒋秀义，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苟峨峰，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盛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长虹大道北段129号。
法定代表人：王文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秀义，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苟峨峰，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东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安昌路56号。
法定代表人：魏友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秀义，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苟峨峰，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功禄，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代理人：蒋秀义，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苟峨峰，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洪林，住四川省南部县双佛镇。
委托代理人：李仕勇，四川林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岳良兵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5）涪民初字第2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岳良兵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秀琼，被上诉人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牌坊社区居民委员会一组、绵阳市盛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东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夏功禄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蒋秀义、苟峨峰，被上诉人何洪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仕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查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如下案件事实:2010年3月26日，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牌坊社区居民委员会一组与绵阳市盛鑫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签订《关于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牌坊社区第一居民小组统规统建投资建设项目合同书》，双方约定联合开发“富森春天”小区。该工程由绵阳市盛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给四川东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
2009年11月2日，绵阳市盛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夏功禄、夏成禄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绵阳市盛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与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牌坊社区居民委员会一组联合开发建设的部分项目，约1.2万平米左右，由夏功禄、夏成禄买断经营，买断单价为630元/m2，此价格含土地费、销售税费、配套设施费、五通一平费用，买断部分项目建筑面积所属房屋及周边室外设施均由夏功禄、夏成禄自行完成，新建房屋通过统一经营后所产生的收益归夏功禄、夏成禄所有。
2012年3月31日，夏功禄以四川东金建设工程公司牌坊社区一组统规统建项目部的名义与何洪林签订《协议》，约定夏功禄将该工程的14号楼房屋土建工程发包给何洪林承包，资金来源为自筹，合同价款采用四川省2000定额三级二档取费标准结算工程款。
2012年4月11日，何洪林与岳良兵签订《工程施工（专业/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何洪林将该工程的劳务以340元/m2承包给岳良兵。
2014年1月13日，何洪林与岳良兵进行了结算，何洪林出具《结算清单》，载明：14号楼欠劳务费共计2726292元，岳良兵在该《结算清单》上签字。后何洪林向岳良兵支付了1910000元，欠816292元未支付。
何洪林与夏功禄尚未进行工程结算。
2015年5月6日，岳良兵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四川东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其支付816292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牌坊社区居民委员会一组、绵阳市盛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2015年6月24日，岳良兵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夏功禄、何洪林为本案共同被告。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何洪林未到庭参加诉讼。
绵阳市盛鑫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绵阳市盛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说明》载明：绵阳市盛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绵阳市盛鑫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均系王文富一人申办的公司，绵阳市盛鑫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是“富森春天”房产的投资商，绵阳市盛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案涉14号楼的房产开发商。
夏功禄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四川同兴达诚兴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出具的《工程造价预（结）算书》，载明：牌坊村统规统建房14号楼工程规模为15432平方米，工程造价为19344934元。何洪林二审到庭对此质证认为该《工程造价预（结）算书》系单方结算，不予认可。夏功禄还提交了《借条》、《领条》、《借款单》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已经代付款21605483元，何洪林对该组证据中非何洪林签字的部分不予认可，并认为对自己签字的部分也需要核实。
二审中，何洪林提交了一份委托方为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牌坊社区居民委员会一组统规统建办公室的《委托证明》，载明：现目前牌坊村统规统建房14号楼项目正式开工，鉴于14号楼项目较大，特考虑给予权力（权利）自行刻项目部公章一枚，以便于材料订购、班组合同签订、资料报告等盖章证明；用以证明何洪林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四川东金建设工程公司负责。岳良兵对该《委托证明》予以认可，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牌坊社区居民委员会一组、绵阳市盛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东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夏功禄对该《委托证明》均不予认可，同时申请对《委托证明》上的签章进行鉴定。
何洪林还提交了《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牌坊村一社统规统建14号楼工程混凝土工程款结算单》、《土方款支付》、《机械费用证明》等单据，用以证明其垫资金额超过了抵扣金额，四川东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尚未足额向其支付工程款。岳良兵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牌坊社区居民委员会一组、绵阳市盛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东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夏功禄均表示不予认可，同时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明何洪林的身份系分包人。
上述事实，有统规统建投资项目合同书、协议书、劳务合同、说明、委托支付书、借条、领条、结算清单、工程造价结算书、委托证明、土方款支付、机械费用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判决认为：案涉“富森春天”14号楼是夏功禄个人投资开发建设，夏功禄属该工程的发包人，夏功禄将该工程包工包料承包给何洪林，何洪林是在夏功禄处领取工程款，何洪林将该工程的劳务费承包给岳良兵，岳良兵与何洪林是相应的合同关系人，依据合同相对原则，何洪林应承担民事责任。2014年1月，何洪林与岳良兵结算后，欠岳良兵劳务费816292元未支付，双方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何洪林应承担向岳良兵支付欠款的民事责任。作为发包人夏功禄依法应在欠付何洪林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岳良兵承担责任。夏功禄提交了何洪林已领到工程款21605483元的书面证据和应给何洪林付工程款19344934元的结算依据，已完成了未欠付何洪林工程款的举证责任。何洪林和岳良兵未提交相关证据来证明夏功禄提出的证据有瑕疵。
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牌坊社区居民委员会一组、绵阳市盛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东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岳良兵不是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在本案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为依法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债务应当清偿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何洪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岳良兵支付所欠劳务费816292元，并从2015年5月7日起（起诉次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利息至款付清时止；二、驳回岳良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何洪林承担。
岳良兵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土地属国家或集体所有，不属个人所有，本案所涉的开发商和和发包方均是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牌坊社区居民委员会一组和绵阳市盛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责任也应由其承担。何洪林不具有承包该案涉工程的资质，夏功禄与何洪林之间的建筑工程合同关系无效。合同相对性原则的前提是合同合法有效的前提，何洪林不具有承包主体资格，也无权将案设工程的劳务进行发包，承包方是四川东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东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岳良兵的合同相对人。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
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牌坊社区居民委员会一组、绵阳市盛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东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夏功禄答辩称：案涉项目承包给了何洪林，何洪林又承包给了岳良兵，夏功禄是实际的开发商，何洪林和岳良兵都无资质。一审时候，提交了审计和结算报告，夏功禄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即便有欠款，也是何洪林欠岳良兵的，岳良兵应当向何洪林主张。
何洪林答辩称：何洪林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中，所有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工程无相关文件，是违法的。何洪林代表的是四川东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属于职务行为。本工程尚未结算，工程款无法确定。一审中，岳良兵是为了查清事实而追加的何洪林，本案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牌坊社区居民委员会一组、绵阳市盛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东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夏功禄、何洪林是否应当承担向岳良兵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牌坊社区居民委员会一组、绵阳市盛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夏功禄买断经营，夏功禄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何洪林，何洪林又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发包给岳良兵。2014年1月13日，何洪林向岳良兵出具的《结算清单》载明：14号楼欠劳务费共计2726292元；岳良兵在该《结算清单》上签字。岳良兵自认之后何洪林已向其支付了1910000元，尚欠816292元未支付。
合同的相对性是指原则上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只能赋予给合同当事人或加在合同当事人身上，合同只能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便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应予支持。夏功禄是案涉工程14号楼房屋的实际投资人，其以四川东金建设工程公司牌坊社区一组统规统建项目部的名义与何洪林签订《协议》，将14号楼房屋土建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何洪林承包，该协议属无效合同；就该合同而言，何洪林是承包人，虽然该协议属无效合同，但何洪林作为承包人可依照法律规定主张权利。岳良兵与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牌坊社区居民委员会一组、绵阳市盛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东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夏功禄均不是合同相对人。何洪林对岳良兵作出《结算协议》，仅能证明何洪林对岳良兵工程量的确认及进行的结算，何洪林与岳良兵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何洪林应依据该《结算协议》向岳良兵支付工程款；岳良兵也自认在签订《结算协议》后，何洪林已向其支付了1910000元，尚欠816292元未支付；故何洪林应承担向岳良兵支付所欠款项的责任。该《结算协议》不能约束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牌坊社区居民委员会一组、绵阳市盛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东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夏功禄，故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牌坊社区居民委员会一组、绵阳市盛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东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夏功禄无需承担按照《结算协议》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责任。
夏功禄提交了四川同兴达诚兴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出具的《工程造价预（结）算书》，载明：牌坊村统规统建房14号楼工程规模为15432平方米，工程造价为19344934元。夏功禄还提交了《借条》、《领条》、《借款单》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已经代付款21605483元。何洪林一审未到庭应诉，二审到庭质证认为该《工程造价预（结）算书》系单方结算，不予认可，对该组证据中非何洪林签字的部分不予认可，并认为自己签字的部分也需要核实。何洪林在二审中提交若干单据，用以证明其尚未足额收到工程款，夏功禄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因何洪林在二审中到庭应诉，对《工程造价预（结）算书》及夏功禄提交的已付款依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夏功禄对何洪林提交的工程款的证据亦不予认可，且本案系岳良兵作为原告起诉请求按照《结算协议》支付欠付工程款的纠纷，夏功禄应支付何洪林多少工程款及是否已经足额支付工程款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对此不作审理。
岳良兵虽在起诉时未主张何洪林承担责任，但其在一审中申请追加何洪林为本案原审被告，故原审法院判决何洪林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委托证明》的问题，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牌坊社区居民委员会一组、绵阳市盛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东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夏功禄对《委托证明》不予认可，要求对签章进行鉴定；因何洪林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何洪林所提交的《委托证明》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案无需再对《委托证明》的签章进行鉴定。
综上，虽然原判对案涉工程造价及夏功禄已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进行审理，超越了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存在不当，应予以纠正；但是原判实体处理正确，故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岳良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谦
审判员 吴莹迪
审判员 陈 江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谭雅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