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刑终913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叶根，男，197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绍兴市人，初中文化程度，叶根修理厂业主，户籍所在地绍兴市柯桥区。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7年3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富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翔，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何文强，绰号“强哥”，男，1988年7月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本市富阳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富阳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邵国建，绰号“油条”，男，1984年1月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本市富阳区。2016年6月因犯赌博罪被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同年6月2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逮捕，2017年12月13日被取保候审。
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文强、邵国建犯合同诈骗罪、原审被告人王叶根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浙0111刑初4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叶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叶根及其辩护人徐翔、原审被告人何文强、邵国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2月30日，被告人何文强至杭州市富阳区邵某1经营的富阳永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租车自用为由，从富阳永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骗得牌号为浙Ａ×××××的价值人民币113594.6元的红色奥迪A4轿车1辆。当晚，经被告人邵国建联系，被告人何文强、邵国建将该车开至绍兴市柯桥区杨汛桥镇叶根修理厂，被告人何文强谎称自己系车主，并提供了伪造的何文强的行驶证，以该车作质押，向被告人王叶根借款人民币6万元。被告人何文强得款后，分给被告人邵国建好处费人民币3000元，其余赃款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及赌博。
2017年1月11日，被告人何文强通过被告人邵国建介绍至杭州市富阳区停车场，以租婚车为由，从富阳永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骗得牌号为皖Ｂ×××××的价值人民币185832.4元的黑色宝马轿车1辆，该车车主为陈某，挂靠于富阳永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当晚，经被告人邵国建联系，被告人何文强、邵国建将该车开至叶根修理厂，被告人何文强提供了该车的行驶证，谎称车主系其姐夫，以该车作质押，向被告人王叶根借款，被告人王叶根明知该车非被告人何文强所有且在无合法有效来历凭证的情况下仍予以质押借款人民币14万元。经与被告人王叶根协商，上述借款除去该宝马车质押赎回之前质押的奥迪A4轿车的费用及利息等，被告人何文强实际得款人民币6.5万元，后分给被告人邵国建好处费人民币5000元，其余赃款用于还债、赌博等。被告人王叶根提供质押借款后，让被告人何文强、邵国建提供车主身份证复印件。陈某得知该车被质押后，前往被告人王叶根处要车被拒，经报警，被告人王叶根仍拒不归还被骗车辆。后被告人王叶根又与被告人何文强、邵国建虚构该车系被告人何文强到其厂维修的事实，并让被告人何文强出具虚假欠修理费凭据，以应付车主的催讨。同年2月13日，被告人何文强、邵国建向被告人王叶根支付人民币5.5万元并出具尚欠人民币9.8万元借条后，从被告人王叶根处将该车赎回并返还陈某。
同年2月14日，被告人何文强、邵国建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何文强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被告人邵国建一开始未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原审以合同诈骗罪，分别判处被告人何文强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5000元；判处被告人邵国建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被告人王叶根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元。
上诉人王叶根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为，其开设汽车修理厂从事汽车修理业务，何文强经邵国建介绍到其处借款，因邵国建担保，其才借款6万元、14万元给何文强，其并不清楚汽车是何、邵某2诈骗所获得，其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其还因为借款给何文强造成自己损失了9万多元的借款；何文强提供了车辆的相关证件，邵国建也确认属实并提供担保，其不可能明知车辆来源不合法，其在何文强未付修车费的情况下将车辆留置完全合法，并非借款未还而将车辆抵押，其始终未收购涉案车辆；原判认定其属于明知车辆没有合法有效的来历凭证，但如何认定来历凭证应有清晰的界定，不能靠推定，不能仅凭主观臆断来认定；其作为专业汽车修理厂的经营者，如要收购车辆完全可以把车辆隐藏起来使得车主无法找到；车辆鉴定价值18万元，其借给何文强的借款及利息达14万元，反映出何文强借款的担保是合理的价格，显然是民事行为。（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合同违约引发的经济纠纷，系民事纠纷，不能以刑事犯罪处理；何文强租赁车辆后按照合同约定对车辆进行修理和保养是符合合同约定的，何在租赁日期未到的情况下不还车属正常，不能认定何文强诈骗；其从未抵押涉案车辆，是基于留置而非抵押，仅仅是因为车辆修理费未付而留置车辆。（三）本案系公安机关违规插手经济纠纷。（四）即便其构成犯罪，原判量刑亦明显不当，其作为下游犯罪，对其量刑不应重于上游犯罪人员，原判对其量刑不符合相关规定，而其也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应判处缓刑，另罚金刑处罚也不应重于上游犯罪人员，原判罚金刑处罚也明显不合理。故请求改判其无罪。
其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
杭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何文强、邵国建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原判量刑适当。原判认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部分事实本身，符合在案证据实际；认定上诉人王叶根主观上明知原审被告人何文强抵押的车辆系犯罪所得有一定事实证据支撑，如上诉人王叶根提供的借款明显超出正常的借贷利息，原审被告人何文强无法还清第一辆质押车的借款，上诉人王叶根是明知的，原审被告人何文强质押宝马车时无法提供系其所有的相关证件，根据车辆行驶证也知道何非车主，并未要求提供相应的委托处分手续或车辆来历证明，修车一事明显系上诉人王叶根的谎言，且在车主前来取车时，在何、邵某2已告知车辆真实情况下，拒绝还车，还指使原审被告人何文强伪造修理费单子、倒签日期，拆了配电板致使车辆无法移动；上诉人王叶根未作如实交代，修车一事纯属捏造。上诉人王叶根的行为与其他低价购赃行为存在明显区别、接受车辆抵押后也没有故意藏匿或出卖拆卖车辆的行为，事后车辆已被追回，建议充分考虑上诉人王叶根的主观恶性、行为后果等，对其依法作出裁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叶根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原审被告人何文强、邵国建合同诈骗的事实，有证人陈某、邵某1、潘某1、袁某、白某、邓某、王某、代某的证言，汽车租赁合同、车辆行驶证、身份证照片，微信转账记录，借条复印件五张，银行交易明细，警情详情及监控录像，GPS行车轨迹，通话记录，价格认定结论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原审被告人邵国建的前科材料，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王叶根亦曾有供述在案，所供经原审被告人邵国建介绍，原审被告人何文强与邵某3开了一辆奥迪车到其处用该车抵押借了6万元，何说车是其自己的，后来又开宝马车过来换走奥迪车，换奥迪车时借给原审被告人何文强14万元，是抵押宝马车借的。宝马车的车主不是何、邵某2，开宝马车来时有一本车主的行驶证，其看过车主的行驶证，原审被告人何文强称车主是他舅舅，同意将车放其处，还将行驶证原件放在其处，过了一、二天，原审被告人何文强发给其老婆一张车主的身份证复印件照片。后宝马车的车主找上门，说这个车子是他的，要来拉车，当时车子未拿走，后原审被告人邵国建的父亲和何、邵某2来支付了5万多元，余下的写了欠条，其才同意他们将车取走等情节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相符。原审被告人何文强、邵国建亦有供述在案，所供相关情节能互为印证且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相符。上述证据，原审及二审已予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人王叶根及其辩护人提出涉案的第二辆宝马车是原审被告人何文强放在其处修理的，因为修理费未付，所以不让车主拿车，此行使的是留置权而非抵押借款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王叶根在侦查阶段虽始终供述宝马车是放在其处修理的，但也曾供认原审被告人何文强用宝马车做抵押换回前面抵押的奥迪车并借款14万元；原审被告人何文强、邵国建的供述一致证实，仍旧是用宝马车向上诉人王叶根抵押借款，并把前面抵押的奥迪车赎回，根据原审被告人何文强拿回奥迪车后并没有支付钱款的情况，印证了二人供述的，且上诉人王叶根的妻子在2017年1月11日转账给原审被告人何文强钱款的事实并结合涉案的第一辆奥迪车抵押借款的事实，也证实第二辆宝马车是抵押在上诉人王叶根处而借款的，如仅是修车则无需上诉人王叶根妻子转钱给何，因此，应认定原审被告人何文强用宝马车向上诉人王叶根抵押借款。故上述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叶根明知是犯罪所得车辆，仍接受抵押，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审被告人何文强、邵国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合同诈骗犯罪中，原审被告人何文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邵国建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何文强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王叶根借款给原审被告人何文强，并接受何抵押的宝马车，在接受抵押时，上诉人王叶根已知道车辆并非是原审被告人何文强本人所有，且原审被告人何文强没有任何可对车辆进行抵押处置的手续，因此，上诉人王叶根系明知车辆没有合法有效的来历凭证而仍然接受抵押，其行为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构成要件，对其应定罪处罚。故上诉人王叶根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相关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王叶根及其辩护人提出改判无罪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上诉人王叶根已退还车辆，结合其本案犯罪情节，原判对其的量刑过重，应予改判，但上诉人王叶根不认罪，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故上诉人王叶根及其辩护人提出即使其构罪，原判量刑亦明显不当的诉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所提其符合适用缓刑条件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对原审被告人何文强、邵国建的量刑适当。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三百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刑初433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对被告人何文强、邵国建的定罪量刑部分及第三项中对被告人王叶根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刑初433号刑事判决第三项中对被告人王叶根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叶根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日起至2018年1月1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晓明
审判员 徐 洁
审判员 高 强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沈钟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