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马民一终字第00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句容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句容经济开发区黄梅振兴路8号，组织机构代码56028082-1。
法定代表人：杨文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危海辉，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袁大企，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汾江南路206号财富大厦A座10-11层，组织机构代码70773716-1。
负责人：唐继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谷德臣，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德兰，女，194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西埠镇鸡笼山村委会下李自然村*号，公民身份号码3426261949********。
监护人：李中义，男，1949年5月1日出生，住址同贾德兰，公民身份号码3426261949********。
委托代理人：霍德宁，和县乌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常青，男，198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紫云路***号04城建土木4班，公民身份号码3401231985********。
上诉人句容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句容碧桂园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下称平保佛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德兰、张常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13）和民一初字第00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德兰在原审中诉称：2012年10月15日，张常青驾驶苏LS27**号小型轿车由巢湖往和县方向行驶至S105线33km＋520m处时，碰撞横过公路的行人贾德兰，致贾德兰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常青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贾德兰负次要责任。事故车辆实际车主为句容碧桂园公司，在平保佛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故要求各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078396.10元。
原审查明：2012年10月15日7时10分，张常青驾驶苏LS27**号小型轿车由巢湖往和县方向行驶至S105线33km＋520m处时，碰撞横过公路的行人贾德兰，致贾德兰受伤，后与韩学兵驾驶的皖Q517**中型普通客车尾部发生碰撞。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常青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贾德兰负次要责任。韩学兵驾驶车辆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事故发生当天贾德兰被送至和县人民医院救治，并于当天转入江苏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等。2012年10月29日出院后，贾德兰转至南京集庆门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仍为重型颅脑损伤等，至今尚未出院，截至2013年12月31日，贾德兰住院441天，支出医疗费569722.79元。受原审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先后作出二份鉴定意见：贾德兰处于植物状态构成一级伤残，误工期限以345日为宜，营养期以345日为宜，需长期护理，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贾德兰后续医疗费（颅骨修补）约需30000元。苏LS27**号小型轿车所有权人为句容碧桂园公司，并在平保佛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含不计免赔）。张常青是句容碧桂园公司雇员，事故发生时正执行工作任务。事故发生后张常青为贾德兰垫付127386元，句容碧桂园公司为贾德兰垫付27万元，合计397386元（127386元＋27万元）。平安佛山分公司先予给付贾德兰10000元。
贾德兰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确定为565107.98元，后续治疗费（颅骨修补）30000元，合计595107.9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贾德兰诉请，并参照2013年安徽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13230元（441天×30元／天）；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结合贾德兰伤情确定为10350元（345天×30元／天）。4、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贾德兰的误工时间为345天，贾德兰系农村居民，按62.6元／天计算，确定为21597元（345天×62.6元／天）。5、护理费。贾德兰在江苏省人民医院住院14天，按78.18元／天计算，护理费为1094.52元（14天×78.18元／天）；贾德兰在南京集庆门医院住院427天，期间由护工护理，护工日工资为120元／天，护理费为51240元（427天×120元／天）；根据鉴定意见，贾德兰需长期护理，程度为完全依赖护理，贾德兰尚在医院且已年满64周岁，该部分护理费确定为422093.82元［（16年－441天）×78.18元／天］，合计474428.34元；6、交通费。根据贾德兰就医及其必要陪护人员的实际需要，酌定为3000元。7、残疾赔偿金。贾德兰的伤情构成一级伤残，且已年满64周岁，按安徽省2012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161元的标准计算，为114576元（7161元×16年）。8、伤残鉴定费。根据票据，确定为408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本起交通事故导致贾德兰受伤并致一级伤残，其精神上受到伤害，应给予一定的经济赔偿予以抚慰。根据贾德兰的伤情、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为50000元。10、住院用品费：根据票据，确定56元。上述1-3项合计618687.98元，4-10项合计667737.34元。
原审认为：张常青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驾驶机动车，对本次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致贾德兰一级伤残，贾德兰的损失应当由承保事故车辆的平保佛山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张常青赔偿；由于张常青是句容碧桂园公司雇员，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故赔偿责任应由句容碧桂园公司承担，张常青垫付贾德兰的127386元，贾德兰应当予以返还。贾德兰的损失总计为1286425.3元（618687.98元＋667737.34元），应由平保佛山分公司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超出部分由平保佛山分公司按张常青负事故主要责任赔偿80%，为933140.24元（1286425.3元－120000元）×0.8。因该车所投保的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故平保佛山分公司在三者险内应赔偿贾德兰50万元，平保佛山分公司总计应赔偿贾德兰62万元（120000元＋50万元），贾德兰超出保险金额外的损失由句容碧桂园公司承担，为433140.24元（933140.24元－50万元）。平保佛山分公司认为皖Q517**中型普通客车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含山支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承担无过错10%的责任，主张追加该公司为被告，原审认为：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无过错的承担不超过10%的责任，是指交通事故的发生与该机动车有因果关联而该机动车驾驶者无过错所应承担的责任，本案中韩学兵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故对平保佛山分公司的意见不予支持。张常青辩称事故发生后其自行垫付车辆修理费9661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于张常青的该项请求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1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贾德兰经济损失62万元，扣除其先予给付贾德兰的1万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应赔偿贾德兰经济损失61万元；二、被告句容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贾德兰经济损失433140.24元，扣除句容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垫付贾德兰的27万元，句容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赔偿贾德兰经济损失163140.24元；三、原告贾德兰取得被告句容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额赔偿款后立即返还被告张常青垫付款127386元；四、驳回原告贾德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00元，减半收取7100元，先予执行申请费50元，共计715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2000元，被告张常青负担4350元。原告贾德兰负担750元。
宣判后，句容碧桂园公司、平保佛山分公司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句容碧桂园公司上诉称：1、贾德兰的后期护理费未实际产生，原审按16年计算明显超过合理期限，应当参照当地人均寿命计算护理年限9年较为适当，护理费为256821.3元。2、原审认定贾德兰后续治疗费3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贾德兰已作伤残鉴定，病情已稳定，30000元治疗费也未实际发生。3、贾德兰已年满64周岁，达到退休年龄，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误工损失，原审认定误工费21957元无依据。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平保佛山分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需护理16年属裁量过当，贾德兰目前处于植物人状态，长期存活的可能性较小。2、原审判决需后续治疗费3000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贾德兰目前处于植物人状态，不具备进行颅骨修复手术的身体条件。3、平保佛山分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贾德兰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句容碧桂园公司77000元，故62.2万元的保险限额只剩下535000元，原审判令平保佛山分公司承担61万元的赔偿责任已超出保险限额。4、贾德兰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送达诉状，也未给予答辩期，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贾德兰辩称：1、关于后续护理期限问题。人均寿命在逐步增加，女性大多数都能活到八十多岁，原审依据鉴定结论及法律规定认定后续护理期限16年并无不当。2、后续治疗费已有鉴定结论证明，为必然发生的费用，应当得到支持。3、在农村，年满六十岁的妇女从事农业生产是不争的事实，误工费应予认定。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保佛山分公司同意句容碧桂园公司的上诉理由；句容碧桂园公司认可收到平保佛山分公司的77000元款项并同意其上诉理由；张常青同意句容碧桂园公司及平保佛山分公司的上诉理由。
二审中，贾德兰向本院提交和县西埠镇鸡笼山村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贾德兰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与其夫承包了2.68亩土地，长期从事水稻、棉花等农作物的种植。
对贾德兰提供的证据，平保佛山分公司、张常青不持异议，句容碧桂园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合议庭审查认为：贾德兰提交的和县西埠镇鸡笼山村民委会的证明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可以证明贾德兰在交通事故发生前长期从事农作物种植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相同外，另查明：平保佛山分公司已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句容碧桂园公司77000元。贾德兰在交通事故发生前长期从事水稻、棉花等农作物种植。
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并经各方当事人同意，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对贾德兰后续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的认定是否适当。2、平保佛山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一、关于后续护理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伤残不能恢复自理能力的，可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贾德兰虽处于植物人状态，但目前尚在医院治疗，生命体征正常，原审依据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根据贾德兰的年龄及身体状况，确定其护理期限为十六年较为适当。二、关于后续治疗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根据医疗证明或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发生的医疗费一并处理。经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贾德兰右侧额颞顶部局部颅骨缺损，可行颅骨修复治疗，费用约需30000元。贾德兰虽处于植物人状态，但并无证据证明其不具备进行颅骨治疗的身体条件，原审据此认定后续治疗费30000元并无不当。三、关于误工费问题。贾德兰是农业户籍，在我国农村，年满六十岁的妇女从事农业生产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贾德兰在二审中也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长期从事水稻、棉花等农作物种植，故原审按安徽省上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右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关于平保佛山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数额问题。平保佛山分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已在商业三者险中向句容碧桂园公司赔付77000元，句容碧桂园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平保佛山分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应在一审认定的基础上减少77000元，改由句容碧桂园公司承担。综上，句容碧桂园公司、平保佛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平保佛山分公司应承担责任的数额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13）和民一初字第009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原告贾德兰取得被告句容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额赔偿款后立即返还被告张常青垫付款127386元；”第四项，即“驳回原告贾德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13）和民一初字第009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贾德兰经济损失62万元，扣除其先予给付贾德兰的1万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应赔偿贾德兰经济损失61万元；”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贾德兰经济损失543000元，扣除其先予给付贾德兰的10000元，还应赔偿533000元；”
三、变更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13）和民一初字第009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句容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贾德兰经济损失433140.24元，扣除句容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垫付贾德兰的27万元，句容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赔偿贾德兰经济损失163140.24元；”为“句容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贾德兰经济损失510140.24元，扣除已垫付贾德兰的270000万元，句容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赔偿贾德兰经济损失240140.2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元5340元，由上诉人句容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辉
审判员 席 伟
审判员 范秀媛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吴方圆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