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豫民终1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濮阳国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黄河路东段路北。法定代表人：李新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濮阳经济技术开发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华，女，汉族，1974年8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河南广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华龙区金鑫商场。住所地：濮阳市黄河路东段路南。法定代表人：张云辉，该商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钢，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学安，男，汉族，1949年4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成，河南银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法国，男，汉族，1961年8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原审第三人：刘培任，男，汉族，1968年8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原审第三人：陈庆峰，男，汉族，1973年6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上诉人濮阳国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融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爱华、濮阳市华龙区金鑫商场（以下简称金鑫商场）及原审第三人刘学安、刘法国、刘培任、陈庆峰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国融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向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3）濮中法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第12号调解书），诉讼费用由王爱华、金鑫商场承担。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2016）豫09民撤1号民事判决，国融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国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王爱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金鑫商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华钢、刘学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成到庭参加了诉讼；刘法国、刘培任、陈庆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6）豫09民撤1号民事判决及第12号调解书；诉讼费用由王爱华、金鑫商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第12号民事调解书明显错误、违法。1、早在2012年12月11日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华龙区法院）已下裁定将金鑫商场13层房产查封，但金鑫商场为逃避债务将查封财产非法转移，与王爱华恶意串通，违法调解。2、在调解书出具的时候，工商登记表明法定代表人已更换为张云辉，但调解书仍认定刘学安为商场法定代表人，刘学安无权代表商场，故调解应为无效。3、濮阳中院作出调解的时候，明知道被调解抵债的房产已被华龙区法院查封，故意将查封的房产调解给王爱华，明显是违法，更是犯罪。4、原审法院的判决是对该调解书犯罪事实的掩盖。二、第12号调解书内容虚假，是虚假诉讼。1、调解书认定借款本息1177万元没有证据证明。王爱华起诉本金500万元，利息260万元，卷宗有转账凭证的只有425万元，何来1177万元的本息。2、本案原审中王爱华、金鑫商场出具加盖商场公章的收据（1177万元），该证据是伪证，在调解案卷中并无该证据。3、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认定王爱华转账489.4万元及140万元并认定不存在虚假诉讼及违法调解，这是典型的枉法裁判，必须纠正。三、第12号调解书将已查封的房产作价2300万元无根据，程序违法。1、按照调解书的计算每平方米的门市价约为1540元，但实际该地段住宅均价在每平方5000元以上，门市应在每平方2万元以上。但原审法院不经评估，直接将房产抵债属违法。2、原审判决不顾事实与法律，编造理由，以“民事法律关系稳定”为由，掩盖调解书违法办案的行为。四、第12号调解书涉嫌偷税漏税犯罪。王爱华起诉的本息是760万元，濮阳中院也是按此标的收费的，但调解书是按2300万元调解结案，减半收取也应是7.84万元，但原审法院却收取32500元，构成偷漏税款。五、原审判决与华龙区法院作出的裁定书相矛盾。裁定书认为王爱华所持有的房产实质上是金鑫商场所有，但原审判决以王爱华已取得房产证为由不予撤销是错误的。六、原审判决在开庭时对王爱华提交的证据组织质证，我方认为这些证据属逾期提交不予质证，但原审法院却予采信，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第12号调解书，并要求依法惩治相关责任人。王爱华答辩称：一、国融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法定主体要件：王爱华与金鑫商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诉讼标的不涉及国融公司，案件处理结果更与国融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王爱华与金鑫商场诉讼的当时，国融公司也不能以诉讼当事人的身份参加该诉讼。因此国融公司不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国融公司以查封为由以第三人身份提起撤销之诉不成立：其主张的查封根本不是有效查封；其对金鑫商场的强制执行依据已被法院裁定不执行，执行程序终结，查封自始无效；国融公司不能因查封就成为案件当事人；不动产物权法定，以登记为准，王爱华的房屋权属证书是有权机关经法定程序颁发的，具有物权效力。若国融公司认为判决书或调解书侵犯了其基于查封享有的权利，只能通过案外人救济途径解决。二、国融公司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的客观条件。1、国融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第1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存在事实上或者法律上的错误。国融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调解书损害了其民事权益。2、国融公司与金鑫商场的执行程序因执行依据被裁定不予执行已经终结，国融公司无权再借执行主张权利，且其执行查封并不是有效查封；3、国融公司与金鑫商场之间的民间借贷担保纠纷正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国融公司向金鑫商场主张的债权尚不确定，国融公司所称调解书损害其利益的基础事实不存在；4、国融公司主张债权，是普通的债权债务关系，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王爱华和金鑫商场间的债权债务并未对国融公司造成损害，且其债权尚不确定；5、王爱华房产物权受法律保护，王爱华享有排他性权利，与国融公司无关。三、国融公司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的时效条件。依据法律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四、王爱华与金鑫商场存在合法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双方共同确认了金鑫商场共欠王爱华借款本息共计1177万元，该1177万元是双方反复磋商的结果，王爱华提供的借款合同、收据、付款凭证等证据，足以认定债权债务的真实合法有效。因金鑫商场当时无力偿还借款，将涉案房产出售给王爱华，王爱华按市场价补齐了差价。调解书内容是正确的，并已产生法律效力。国融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爱华与金鑫商场之间存在所谓恶意串通。调解书涉及王爱华与金鑫商场之间的多笔债务，并不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诉讼调解时，刘学安等人均签字确认。在本次诉讼过程中，刘学安空口无凭否认其出具借据、合同、收据、收款的基本事实，是站不住脚的。说明当时根本不存在王爱华与刘学安或金鑫商场串通，更说明在本次诉讼是刘学安和国融公司间存在恶意串通！五、调解书已经实际履行，王爱华是涉案房产的合法所有权人。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非经法定途径，是不能否认房产证效力的。综上，国融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应依法驳回起诉；其上诉请求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亦不成立。金鑫商场答辩称：一、2010年11月至2013年5月，金鑫商场共向王爱华借款6笔共计本金930万元，本息合计1400万元；2013年6月7日，金鑫商场与王爱华在濮阳中院达成调解协议，法院出具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截止2016年3月24日王爱华累计付款8315581.56元。二、国融公司依据濮阳市中意公证处（2012）濮意证执字第63号执行公证书（以下简称第63号执行公证书）申请执行，华龙区法院于2012年12月31日作出的（2012）华法执字第1282号查封裁定书（以下简称第1282号查封裁定书）将商场13层商业楼查封，由于当时该商业楼系在建的违章建筑，房管部门无法协助执行。该裁定没有送达所以不生效，而且该裁定现在已经被认定自始无效。三、因金鑫商场与刘学安存在严重矛盾，故对刘学安称知道查封，并称与王爱华恶意串通，金鑫商场不予认可。四、国融公司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主体要件。第12号调解书处理的是王爱华与金鑫商场民间借贷案件，国融公司不是该案的利害关系人，处理结果与国融公司无关。五、第63号执行公证书已经裁定不予执行，第1282号查封裁定书自始无效。且调解书在2013年6月7日作出，国融公司在2015年12月8日才提出撤销之诉，早已超过6个月的除斥期间。综上，国融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第三人刘学安述称：案涉调解书确定的王爱华的债权1177万元是被放大的，具有较大的虚构成分。第三人刘学安与王爱华签订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是500万元，月息5分，当时王爱华起诉的本金也是500万元，但王爱华实际转款本金为425万元，因为王爱华转款时已扣除3个月的利息75万元，因此借款本金应为425万元，当时王爱华起诉时，曾称已还利息3个月，借款剩余本金应为378万元，根本不存在1177万元的债权。同时，双方约定的利息为5分，也违反了法律规定的上限，王爱华在起诉时提供有转款凭证的数额是425万元。故，国融公司的上诉请求是成立的。原审第三人刘法国、刘培任、陈庆峰未发表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龙区法院于2012年12月31日做出第1282号执行裁定查封了涉案房产；2015年6月9日作出（2012）华法执字第1282号执行裁定将登记在王爱华名下的201511303、201511304、201511305号房产查封；2013年6月7日原审法院作出第12号调解书，金鑫商场将涉案房产作价2300万元出让予王爱华；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做出（2016）豫09执复字5号执行裁定书，对濮阳市中意公证处（2012）濮意证执字第63号执行证书不予执行；华龙区法院于2016年6月12日解除了（2012）华法执字第1282号查封裁定查封的王爱华的房产。2015年5月21日涉案房产登记在王爱华名下。2015年6月15日王爱华向华龙区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金鑫商场、刘学安共向王爱华借款，起诉前借据金额为780万元、转账金额为489.4万元。起诉后借据金额为150万元，转账金额为140万元。王爱华2013年2月28日起诉时主张的本金为500万元，借期4个月，利息为260万元；至同年6月7日调解时本金及利息合计为1177万元。原审庭审中刘学安认可涉案房产被华龙区法院查封本人明知。一审法院认为，金鑫商场的房产已于2012年12月31日被华龙区法院作出的第1282号执行裁定查封，第12号调解书将查封房产转让给王爱华。国融公司与刘学安、金鑫商场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该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内容与国融公司有利害关系。即前一案件的当事人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并不知晓后一案件的第三人的债权已得到保护，对第三人申请的已查封的财产进行了处分，侵犯了第三人优先保护的合法权益，国融公司为适格原告。从第12号调解书的内容看，王爱华与刘学安、金鑫商场存在借款关系。调解出让时，该房产属未完工工程，作价2300万元，国融公司诉称该房产现价值为4500万元，是续建及完善各种手续后王爱华单方估计价值。从原审卷中看不出调解时合议庭已知涉案房产被查封的事实，不能作出调解时存在虚假诉讼及违法调解的认定。对于是否超过法定期限问题，国融公司称2015年6月15日王爱华向华龙区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才知道其于2012年12月11日申请查封的金鑫商场的房产已经原审法院第1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出让给王爱华。2015年6月29日华龙区法院立案受理王爱华的执行异议申请，国融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提起撤销之诉，不超六个月的期间。经原审法院审委会讨论认为，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做出的（2016）豫09执复字5号执行裁定书，对濮阳市中意公证处（2012）濮意证执字第63号执行证书不予执行，华龙区法院于2016年6月12日解除了（2012）第1282号查封裁定查封的王爱华的房产。由于执行证书已被法院裁决不予执行，基于该执行证书的查封裁定自始无效。在受让房产后，由于该房尚有部分工程未完工，王爱华对后续工程进行了投入，为完善相关建设手续亦有投入，王爱华已于2015年5月21日取得房屋产权证书。撤销（2013）濮中法民一初字第12号调解书，则使涉案民事法律关系处于不稳定状态，综合考虑，国融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国融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国融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一、2011年8月9日，国融公司与刘学安及金鑫商场签订一份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国融公司借给刘学安600万元，借期4个月，金鑫商场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三方同意办理强制执行公证，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同日，三方对合同进行了公证，濮阳市中意公证处出具了（2011）第847号公证债权文书。由于刘学安、金鑫商场没有按约履行，金鑫商场于2012年11月18日申请公证处出具（2012）第63号执行证书，该证书写明截止2012年10月16日，刘学安尚欠本金300万元及逾期利息。金鑫商场据此向华龙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华龙区法院于2012年12月31日作出华发执字第1282号裁定书，将金鑫商场13层房产予以查封。二、王爱华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3年3月1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借款人金鑫商场、陈庆峰偿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260万元，要求刘法国、张瑞亭、刘学安、刘培任、濮阳市金建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案件审理过程中，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7日作出（2013）第12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经双方共同确认截止2013年6月7日金鑫商场共欠王爱华借款本息（含本次诉讼）1177万元；二、金鑫商场自愿将自己所属的位于濮阳市黄河南路、玉门路东金鑫小区7号楼地下室一层及地上三层，面积共计3546.8平方米出售给王爱华。交易金额2300万元，与第一项折抵后，王爱华于2013年9月1日前支付金鑫商场购房款800万元，剩余323万元待办理完毕房产证后王爱华一次性支付完毕；三、金鑫商场于签订本调解书当日将上述房产交付与王爱华。金鑫商场负责开具办理产权证费用发票，所交税费由金鑫商场负担等。2015年5月21日上述抵债的房产登记在王爱华的名下。三、华龙区法院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2）华法执字第1282号执行裁定书，将登记在王爱华名下的201511303、201511304、201511305号房产查封；金鑫商场于2016年1月19日提出提出了不予执行申请，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做出（2016）豫09执复字5号执行裁定书，对濮阳市中意公证处（2012）第63号执行证书不予执行；华龙区法院于2016年6月12日解除了（2012）华法执字第1282号裁定查封的王爱华的房产。四、国融公司因与刘学安及金鑫商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6月6日向华龙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豫0902民初5359号民事判决；金鑫商场对此不服，提出上诉，此案二审在原审法院审理中。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必须满足以下条件：一是其应该是“当事人双方诉讼”中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是“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而未能参加诉讼；三是“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四是“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结合本案，王爱华与金鑫商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诉讼标的不涉及国融公司，案件处理结果与国融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在王爱华与金鑫商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国融公司并非该诉讼中的第三人。故国融公司不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其请求撤销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7日作出的（2013）第12号民事调解书，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起诉；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国融公司提出的原审法院（2013）第12号民事调解书存在的错误问题，国融公司应通过其他途径反映解决。综上，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09民撤1号民事判决；驳回濮阳国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退还濮阳国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濮阳国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天华审 判 员  卢红丽代理审判员  朱正宏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王雨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