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6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州景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湘潭道银泰公寓平房2号。
法定代表人杜国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述运，北京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同一首歌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索家坟20号1楼2层。
法定代表人付兵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丹，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庞帅，男，1989年6月1日出生，北京同一首歌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天津州景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州景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同一首歌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一首歌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16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3月，州景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2年4月12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我方承包同一首歌公司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燕莎店的空调工程，合同价款80万元。工程竣工后，同一首歌公司仅于2013年2月5日支付50万元，剩余30万元一直未支付，故诉至法院要求该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贷款利率支付该款从2013年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同一首歌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州景公司的诉讼请求，诉争工程州景公司并没做完，且州景公司没有空调安装资质。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州景公司在没有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和同一首歌公司签订不仅包括设备买卖，还包括调试安装，实际内容为建设工程施工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但因同一首歌公司早已实际使用诉争工程，故同一首歌公司仍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但州景公司要求的逾期付款利息，法院不予支持。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工程所包括的内容和州景公司所完成的内容。法院认为州景公司提交的896182元预算书，同一首歌公司不认可，州景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是依据该预算书确定的工程价款，法院对该预算书不予采纳。同一首歌公司提交的1693821元预算书，州景公司认可真实性，州景公司虽称该预算书已被其提交的预算书取代，但该预算书上州景公司确认日期为2012年4月11日，晚于州景公司提交的2012年4月10日896182元预算书，法院对该预算书予以采纳。因双方均认可合同约定的80万元工程款不包括该预算书中的机房工程，即双方合同价款80万元对应的是预算书中原价1163996元的水系统和风系统工程内容，折扣率为68.7%。该预算书的工程内容包括新风机组，州景公司认可其未安装，新风机组的费用应在乘以折扣率的基础上扣除。根据州景公司出具的整改方案，其已安装过管道和风机，但百叶窗上方的排风口和下方的新风口属于整改增项，即之前未安装，故预算书中的十九、二十项也应在乘以折扣率的基础上扣除。至于同一首歌公司提出的其他项目，同一首歌公司缺乏证据证明州景公司未完成，但考虑到州景公司在有一部分设备未安装的情况下，必然影响管道、配件的使用数量，法院酌情扣除。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作出判决：一、同一首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州景公司工程款十九万元；二、驳回州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法院判决后，州景公司、同一首歌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州景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事实及理由为：双方约定工程并不包含新风机组，新风机组费用不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原审判决将造价1693821元预算书作为有效证据错误，造价896182元预算书更符合客观事实；涉案工程于2012年底完工并经验收合格，早已使用涉案工程营业，不存在州景公司不按约定履行义务的情况；从同一首歌公司2014年5月5日的告知函中，也明确承认工程已竣工；同一首歌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同一首歌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州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事实及理由为：原审判决对州景公司的工程量完成情况、履行是否逾期、工程是否验收合格等关键事实认定不清；原审法院在理解”竣工日”、”竣工验收合格”、”主张权利”等概念上以及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上存有明显错误；原审法院在确定应付工程价款数额上，错误采用了”折扣率”的方法，违反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此类案件问题的司法性文件的精神，同时存在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的情况。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2日，州景公司、同一首歌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州景公司承包同一首歌公司燕莎店的空调工程，工程内容包括：制冷、原系统改造、新风排风、包房内电视柜降温的风机安装，以上设备的采购代安装（不含主机），工期2012年4月16日到2012年8月16日，合同价款80万元。
州景公司提交日期为2012年4月10日、造价896182元的《施工预算书》，证明工程施工的具体内容，同一首歌公司对该预算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一首歌公司提交造价1693821元的《施工预算书》，首页记载”不含主机80万元，2012年4月11日”，其上加盖了州景公司的公章。州景公司认可该预算书的真实性，但称这是含主机的预算书，后因双方协议不含主机，故其重新制作了预算书，即造价为896182元的预算书。同一首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仅是协议造价1693821元《施工预算书》中的机房工程不做，没有新的预算书。造价1693821元预算书分为水系统工程571849元、风系统工程592147元、机房工程529825元三部分。同一首歌公司认可水系统部分已做完，但认为风系统预算中一、二项新风机组94956元、十项热空气幕4548元、十一项风管蝶阀2750元、十二至十五项PVC管道72511元、十六项镀锌薄钢板矩形风管76935元、十七项风管保温橡塑板67647元、十八项通风管道场外运输9139元、十九项铝合金双百叶送风口24259元、二十项铝合金单百叶排风口28711元、二十一项室内管道支架制作安装15662元、二十二项人工除锈164元、二十三至二十六项金属结构刷油811元，州景公司没有做。州景公司认可因一、二项新风机组不包括在造价896182元预算书中，其没有做，但其余项目均已完工。经询，双方均不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
同一首歌公司提交2014年5月5日州景公司出具的《燕莎店空调施工方案》，记载”由于我司未按照贵我双方于2012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之约定，为贵司燕莎店安装新风、排风设备，导致贵司燕莎店包房三月中旬至五月初温度过高，不能正常待客经营，经现贵我两司研究决定由我司负责实施以下整改方案：1.利用现场原有管道以及风机基础上进行改造，原室外通风口改成百叶窗，另在百叶窗上方开排风口、下方开新风口；2.所有新风风机前端加过滤网，过滤网应安装在检修口附近，便于清洗过滤网、清洗和维修风机；3.所有新风、排风均独立管道进出，每个房间新风都换成最新A**新型风机”。州景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国旺在该施工方案上签字，但杜国旺庭审中表示其签字时天黑着急回家，对方未让其详细看内容。
同一首歌公司提交2014年5月6日的《会议纪要》一份，记载”燕莎店，因空调公司未按照合同及报价清单约定安装新风、排风机组，所以空调公司承诺在2014年6月1日之前按照其提出的改造方案完工。装修总承包人承诺派出2名木工，配合空调公司现场施工，在空调公司完工后，5-10日内完成由于安装空调设备而导致的破损修复工作”。该份会议纪要显示有州景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国旺的签名，杜国旺在庭审中表示当时签字是因为玻璃破碎需要修复，对方找理由不支付尾款，其没有看具体内容。
另询，双方均认可州景公司没有空调安装资质。同一首歌公司表示诉争工程虽未竣工验收，但已于2013年4月投入使用。
以上事实，有《协议书》、造价896182元《施工预算书》、造价1693821元《施工预算书》、《燕莎店空调施工方案》、《会议纪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州景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空调制冷设备及配件、机电设备（不含小轿车）及配件、钢材、建筑材料、电线电缆、阀门及配件的销售，州景公司并未取得空调设备安装及调试的施工资质，其与同一首歌公司签订的有关建设工程施工的《协议书》应属无效。但因州景公司已实际施工，同一首歌公司已实际使用涉案工程，故同一首歌公司仍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
州景公司提交的造价896182元《施工预算书》，无同一首歌公司的签章，同一首歌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州景公司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双方是依据该预算书确定工程价款，对该预算书的真实性及证明力本院均不予采信。同一首歌公司提交的造价1693821元《施工预算书》，州景公司加盖了公章，该预算书应作为双方确定工程价款的依据。因该预算书时间晚于造价896182元预算书时间，故州景公司提出该预算书已被其提交的造价896182元预算书取代，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燕莎店空调施工方案》、《会议纪要》的记载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州景公司确有部分工程没有完工，因双方对工程价款均不申请鉴定，故原审法院在依据《协议书》及造价1693821元《施工预算书》计算出的折扣率基础上，扣除新风机组的费用、整改增项的费用，并考虑部分设备未安装影响管道、配件使用情况，酌情确定同一首歌公司应支付州景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因双方对工程内容及实际施工内容均存在争议，对州景公司要求同一首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
综上，州景公司、同一首歌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天津州景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700元（已交纳），由北京同一首歌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4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天津州景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已交纳），由北京同一首歌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锦新
审 判 员 赵 霞
代理审判员 李春香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俊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