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浙01行终1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国芳，男，汉族，1988年3月13日出生，住建德市。委托代理人尹利兵，北京本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德市下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建德市下涯镇桥头。法定代表人叶胜平，镇长。委托代理人陈美先，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储立，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国芳诉因房屋拆迁行政合同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6）浙0182行初000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汪国芳与杨某系母子关系。汪国芳家庭在下涯镇××有两处房屋，其中本案《拆迁协议》所涉房屋位于下涯镇××××，系汪国芳父亲在世时于2005年左右建造，未进行权属登记，也未依法进行分割。因马南园区项目建设需要，建德市下涯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下涯镇政府）对汪国芳家庭的两处房屋实施拆迁。2013年10月17日，下涯镇政府分别与杨某、汪国芳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其中案涉协议实际系由杨某代汪国芳签订。案涉协议约定汪国芳将房屋交由下涯镇政府拆迁，于2013年10月25日前拆迁完毕，逾期7天，下涯镇政府有权按照国家拆迁法律之规定程序，实施强制拆迁。2013年10月18日，杨某领取了拆迁补偿款。因汪国芳未按《拆迁协议》的约定腾房交地，下涯镇政府通知其于2014年3月18日前自行腾空房屋，逾期将组织拆除。2014年3月20日，下涯镇政府组织人员对上述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审法院另查明，下涯镇政府未办理房屋拆迁许可证。2015年2月4日，下涯镇政府对汪国芳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建德市人民法院（2014）杭建行初字第1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违法。同年11月25日，建德市人民法院（2015）杭建行赔初字第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下涯镇政府赔偿汪国芳因强拆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人民币8000元，并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杭建行赔初字第1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予以维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拆迁协议》是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拆迁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房屋系汪国芳父亲在世时建造，未经权属登记，也未依法进行分割。拆迁安置补偿系以户为单位进行，本案《拆迁协议》由汪国芳母亲杨某以汪国芳名义签订并领取了拆迁补偿款，下涯镇政府有理由相信杨某的签约行为是该户被拆迁人共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汪国芳提出其于2013年已经知晓拆迁事项，但直到2014年4月才知道杨某以其名义签订本案协议，不符合常理。汪国芳虽提出杨某受下涯镇政府工作人员欺骗、胁迫而签订《拆迁协议》的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综上，汪国芳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九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汪国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汪国芳负担。宣判后，汪国芳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杨某的签约行为是被拆迁人共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明确指出，案涉协议是由杨某代替上诉人签字，杨某在上诉人不知情、未签订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受被上诉人的欺骗、胁迫之后以上诉人的名义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属于无权代理，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而原审法院却认定，杨某的签字为被拆迁人共同的意思表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认定《拆迁协议》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由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在本案中，杨某未经上诉人授权，属于没有代理权，并且，上诉人在知道杨某以其名义签订此协议之后，一直持反对态度，拒绝追认。因此，按照法律规定，因无权代理作出的协议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上诉人不生效，不能因此来约束上诉人。《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此，征收部门在征收房屋时，应当与全体共有人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书，而此协议中并没有上诉人有效的签名，因此，此协议的签订主体不适格。其次，被上诉人作为镇级政府，不是作出征用土地房屋补偿方案决定的适格主体，不具有签订征用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主体资格。并且，《建德市征收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意见》明确规定，征收集体所有土地需拆迁房屋的拆迁人，向市国土管理部门申请，领取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许可证。被上诉人未办理房屋拆迁许可证，不是拆迁人，没有签订《拆迁协议》的资格，更没有拆除资格，其强制拆除行为于2015年被建德市人民法院（2014）杭建行字第1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违法，由此得知，被上诉人不是此协议的适格主体，其无权与被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其签订行为因违法而无效。由于签订协议的主体双方均不适格，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此协议未依法成立，并且继续行使该协议将损害国家利益,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原审法院却认定此协议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在证据认证程序具有明显错误，属于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明确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未说明是否予以采信，违反了法律规定，属于程序违法，应予撤销。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程序违法等情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建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书》（[2016]浙01**行初00037号）；2、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下涯镇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并补充答辩称，1、办理拆迁许可证并非房屋拆迁中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没有办理拆迁许可证并不能否定被上诉人拆迁人主体资格，（2014）杭建行初字第11号判决结果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对于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是以户为单位进行，上诉人认为应当与全体共有人签订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案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就房屋搬迁安置补偿事宜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该协议对补偿、安置、搬迁、过渡等内容作出明确约定，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无效情形，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汪国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宇龙审 判 员  廖珍珠代理审判员  蔡维专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曹 琴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