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615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南南，女，1989年9月4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消化内科护�，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树红，黑龙江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穆林，男，1985年1月6日出生，满族，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药师，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万荣，女，198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黑龙江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南南、穆林因与被上诉人孙万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南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树红、上诉人穆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孙万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南南上诉请求：一、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27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刘南南不承担返还欠款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孙万荣、穆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孙万荣明知刘南南没有能力办工作，实际办工作的人是穆林，刘南南只是知道穆林能办工作的信息，孙万荣仅是通过刘南南的账户转账给穆林，以此证明已经支付办工作的钱，孙万荣与刘南南不存在委托关系；2、穆林已经实际收到32万元办工作的钱。刘南南与穆林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最后一次转给穆林的3万元是孙万荣办工作的钱，不是其他款项；3、至于穆林找案外人赵博学（赵博学涉嫌诈骗被羁押后穆林才说出真实姓名，之前穆林均称其为赵博）办孙万荣的工作，穆林明知赵博学涉嫌诈骗，仍�与赵博学合作办工作，所以，孙万荣办工作的钱应由穆林与赵博学承担返还义务；4、关于刘南南写的收条，是刘南南将得知赵博学涉嫌诈骗被羁押的信息告诉孙万荣报警后，在孙万荣及其家人逼迫情形下出具的，刘南南出具收条的目的是说明，一旦穆林返还办工作的钱，刘南南立刻返还孙万荣，分文不留，不能证明孙万荣办理工作的钱在刘南南处。二、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刘南南与穆林没有任何关系，对于穆林的欺诈行为，刘南南是间接受害者。刘南南并没有收取孙万荣任何费用，不构成委托关系。
孙万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穆林辩称，同意撤销一审判决，刘南南上诉的部分事实有误，穆林只是收到孙万荣的请托款29万元，其他4万元是向刘南南的借款，最后一笔借款离孙万荣请托的时间间隔近一年。
穆林上诉请求：1、撤销(2017)黑0110民初274号民事判决，驳回孙万荣诉请；2、上诉费由孙万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委托、转委托关系错误。穆林并不认识孙万荣，孙万荣找刘南南并通过其找赵博学办工作，刘南南及穆林只是替孙万荣将资金转付给赵博学，并且穆林未从中谋取不当利益，穆林与孙万荣、刘南南、赵博学都不是委托关系。二、一审法院判决穆林承担返还责任错误。如果本案系委托或转委托关系，那么依据本案事实穆林在为孙万荣转款过程中并未谋利。按照《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关于无偿委托合同的法律规定，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换言之，无偿的委托合同，只要委托人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是无需承担责任的。本案中，穆林在代转资金过程中并无过�或重大过失，因此无需承担责任，返还主体应当是赵博学。三、本案违反公序良俗，不应用民法调整。《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孙万荣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用送钱沟通的方式扰乱正常社会秩序，已经违法，赵博学接受款项涉嫌诈骗，该事件的性质完全属于刑事管辖范畴，不然该不良习气会愈演愈烈，为社会不良风气充当保护伞，最后会将人类的道德准则彻底沦丧，社会秩序彻底混乱。法院对此类诉请一般不予支持，驳回原告起诉。据此，本案的财产关系并不属于民事法律范畴调整，并不适合引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第五十八条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应驳回孙万荣起诉。四、一审法院未尽调查核实义务，偏信孙万荣一面之词。穆林在诉讼时即提出追加赵博学为本案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因为资金最终流向在其身上。同时也提出调取赵博学的刑事卷宗，确定孙万荣资金最终去向，为启动刑事追索程序确定方向。但一审法院不但不调查，还偏听偏信，将穆林汇给赵博学的款项毫无根据的推定为其他经济往来，有失判断水准。同时为了毫无原则的支持孙万荣诉请，根本不顾及法律规定及穆林对事实的抗辩，断章取义、主观推定。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论理依据欠缺，应予纠正。
孙万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刘南南述称，同意第一项撤销原判。内容部分有异议，钱已经由穆林全部收取，应当由赵博学返还。
孙万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返还款32万元；2、上述款项从起诉之日起到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利息；3、诉讼费由刘南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孙万荣举示的证据一中国建设银行无卡存款凭条2张及收条1张，可以证实孙万荣于2014年7月3日、4日分别向刘南南尾号为2477的银行卡里存入15万元及17万元，共计32万元整，刘南南于2016年9月8日向孙万荣出具收到上述32万元的收条，并承诺如工作没办成，如数退还，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刘南南举示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尾号2477及7055银行流水3张，可以证实刘南南在2014年7月3日、7月5日、2015年4月29日分七笔向穆林转账33万元。穆林对该33万元的转帐事实予以认可，但提出其中29万元是为孙万荣办理工作款项，剩余4万元系其个人向刘南南的借款，一审法院对穆林收到刘南�转给其29万元为孙万荣办理工作的款项事实予以确认，其余4万元，双方各执一词，但均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排除二人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纠纷，对该4万元不予认定；3、穆林举示的证据一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实2014年7月6日向赵博学转款6万元，但无证据佐证该6万元系孙万荣办理工作费用，赵博学现因其他刑事案件被羁押，无法核实此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此6万元的去向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行政事业编制招录只能以面向社会统一招考的方式公开进行，孙万荣委托刘南南为其安排工作，本身即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孙万荣应明知此种委托合同不具备可行性，合同目的也不能实现，故该委托合同本身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法》第五十八同时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孙万荣转入到刘南南银行卡中的32万元，是委托刘南南为其办理工作所需费用，刘南南辩称将32万元全部转到穆林的银行账户下，并将代办工作的具体事宜交给穆林办理，现穆林承认实际收到刘南南汇入其账户29万元的代办工作款，故穆林应对此29万元承担返还责任。孙万荣与刘南南双方建立委托关系，刘南南未经委托人同意，将委托事项转托穆林，其应当对转委托的第三人的行为承担责任，故刘南南应对上述29万元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对于其余3万元的去向，由于刘南南与穆林各执一词，且均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不予确认，此款应由刘南南向孙万荣承担给付责任，刘南南与穆林之间的债权债务如发生纠纷，双方可另案起诉处理。关于穆林提出其将收到的29万元中的6万元转给了赵博学，并由赵博学真正负责办理工作。经查，赵博学因涉嫌诈骗，已被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案审大队刑事羁押，案件尚未审结，而孙万荣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赵博学涉嫌诈骗案中不涉及孙万荣的该笔款项，故穆林与赵博学之间的经济往来，本案不予确认，可另案起诉处理。因双方的委托属于无效合同，孙万荣自身在委托刘南南时明知此委托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自身也存在过错，应承当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对孙万荣主张刘南南支付从起诉之日起到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南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万荣欠款3万元；二、穆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万荣欠款29万�；三、刘南南对孙万荣承担上述欠款29万元的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孙万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孙万荣已预交），由刘南南和穆林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穆林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穆林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2014年7月3日刘南南向穆林汇款10万元，穆林根据赵博学的指示汇给案外人方秀丽10万元，7月5日刘南南向穆林汇款19万元，穆林根据赵博学的要求汇给其6万元。孙万荣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穆林汇给方秀丽的10万元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是孙万荣办工作的钱。给赵博学汇的6万元也不能认定是办工作的钱，因为他们有很多往来。刘南南质证认为，其给穆林汇款的事情是有的，但不清楚穆林是否给赵博学汇款。证据二、刘南南的数字证书认证及还款提醒函和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刘南南在2015年4月29日贷款8万元，借给穆林4万元以及其因资金困难于2015年6月22日向穆林借款还当月贷款本息3200元，剩下的是4万减去3200元。孙万荣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其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穆林和刘南南有经济往来，不能证明与本案请托有关系。刘南南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三、相关案例（2016）黑01民终4252号、（2017）黑01民终2079号裁定书。拟证明：与本案相同事件法院均以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为由驳回起诉。
刘南南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孙万荣质证认为，中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不能依据判例做出判决，这些判决的原审原被告其实为本案中的穆林与刘南南的关系，但是本案的受害人是孙万荣，孙万荣实际把涉案款项交给了刘南南。刘南南把款支付给其他人，孙万�是不知情的，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的委托合同是无效的，但是合同无效后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孙万荣受到损失是事实，并且出于信任将此款交给了刘南南，刘南南再请托他人的行为损害了孙万荣的利益，该32万元应当返还给孙万荣。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穆林提交的证据一其在一审程序已经作为证据提交过，不能作为新证据，且该证据只能体现穆林向赵博学汇款情况，因穆林与赵博学还存在其他往来，故不能证明穆林向赵博学的汇款就是孙万荣请托办工作的款项，穆林向其他人的汇款与本案无关。对穆林提交的证据二，该证据只能证明穆林与刘南南之间的经济往来，而不能证明该款项系孙万荣请托款。对穆林提交的证据三，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综上，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均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孙万荣为了办理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护士工作，向刘南南支付请托款，后由于工作没有办成，刘南南为孙万荣出具收条，上述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孙万荣与刘南南之间形成委托关系。孙万荣支出了32万元，刘南南对此无异议，但其抗辩认为已将此款全部转给了穆林，但穆林只承认收到了其中的29万元，刘南南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于2015年4月转给穆林的款项就是孙万荣的请托款，故应认定刘南南截留了3万元。由于刘南南将部分请托款支付给穆林，委托穆林为孙万荣办理工作，穆林承认收到了其中的29万元，其虽抗辩称将其中部分款项转给了赵博学、方秀丽，但穆林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该款项就是孙万荣的请托款，故应认定刘南南与穆林之间形成转委托关系，穆林占有了请托款中的29万元。因孙万荣、刘南南、穆林之间办理�作的请托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公平竞争秩序，有损公序良俗，亦违反法律规定，故三人之间的委托、转委托合同无效，进而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利益均应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判决刘南南、穆林返还各自占有的款项数额正确。关于刘南南上诉称其与孙万荣不存在委托关系、其只是负责转款、案涉款项应由穆林和赵博学返还等主张，因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穆林上诉称其和刘南南都是为赵博学转款，与孙万荣不构成委托和转委托关系，最终应由赵博学承担责任等主张，因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南南、穆林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上诉人刘南南负担6100元，由上诉人穆林负担6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晓辉
审 判 员 潘雪梅
审 判 员 谢国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振宇
书 记 员 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