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169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冰清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圣蜂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钧，广东国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琴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标，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天耀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晏清。
上诉人余冰清、刘圣蜂和被上诉人赵琴、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天耀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三初字第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冰清、刘圣蜂的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赔偿款33万元的判决；2、本案讼费由赵琴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1、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当事人依法承担的是缔约过失责任，其损害赔偿的对象为信赖利益。原审判决“酌情”判定涉案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人民币33万元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原审判决既已认定涉案房产登记的产权人是余冰清，“但余冰清并未在该（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签字，亦拒绝进行追认，故该合同对余冰清不发生法律效力”，“（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有效要件尚不完备”，“上述《房地产买卖合同》因缺乏余冰清的追认而归于无效”，《合同法》第58条规定的无效合同损失赔偿责任，其根据在于缔约过失行为。缔约过失行为造成的损失为信赖利益之损失，亦即无过错的一方当事人因信赖合同有效而支出的费用和代价，在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后，无过错方因此蒙受的损失，包括“所受损害”又称直接损失，“所失利益”又称间接损害。前者包括缔约费用、履约代价及其利息损失；后者为合理的机会损失。无论是直接损失还是间接损失，都必须是客观存在的，且信赖利益损失不能超过合同有效并得以履行所获取的利益损失即履行利益损失。就本案而言，赵琴与刘圣蜂签订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后仅依约交付了定金，且托管于天耀房地产公司处；合同签订后刘圣蜂即表示因其无权代理故不履行合同；由此可见，涉案合同尚在履行之始，赵琴就已知悉合同不履行及其后果，其所蒙受的损失之微乎其微是显而易见的，赵琴亦未就其所受损失提供证据以证明。原判出于主观的“酌定”损失33万元，不仅缺乏事实根据，且其损失构成也不明，即该损失是直接抑或间接损失，若是间接损失又是如何确定的？不一而足。所以，原审认定的损失额缺乏客观性、确定性。2、即便损失是客观存在，赵琴对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无效亦负有过错，适用过错相抵原则。原审判决既已认定“由于赵琴在签署合同时已明确知悉涉案房产的产权人系余冰清而非刘圣蜂”，也没有及时行使催告权以维护其权益，故对无效合同造成的损失负有过错。根据《民法通则》第61条及《合同法》第58条规定，对无效合同（无效民事行为）造成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判事实上已然认定赵琴负有过错，但在损失赔偿方面除却了赵琴的应负的责任，有失公平。3、原审判决援用《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规定，该法条是对举证责任的规定，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审判的结果自无适用的余地。
赵琴辩称：一、涉案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合同是刘圣蜂签订，对刘圣蜂该份合同合法有效，应予以保护。二、短信可以证明余冰清对涉案房产知情且同意。三、涉案房产现值600万元，赵琴损失巨大。四、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余冰清、刘圣蜂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天耀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答辩称：与赵琴意见一致。
赵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余冰清、刘圣蜂向赵琴支付转让成交价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66万元；2、余冰清、刘圣蜂支付天耀房地产公司佣金99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由余冰清、刘圣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5日，赵琴（买方）与余冰清、刘圣蜂（卖方）在天耀房地产公司的居间下，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编号：xxxx），约定卖方将其名下的深圳市xx区xxxx花园x栋x栋x房产（房地产证号码：xxx**）转让予买方，转让价格为人民币330万元。合同第三条约定，买方在签署本合同时向卖方支付定金10万元，前述定金交由买卖双方所指定的第三方监管，买方将定金支付给监管方或存入监管账号，即视为卖方收讫定金；卖方应向买方出具定金收据，卖方拒绝出具定金收据的，不影响定金已交付的认定。买卖双方协商一致约定付款方式为按揭付款。买方应于签署本合同之日起45日内付清首期房款。涉案房产处于抵押状态，买方同意卖方委托担保公司担保融资赎楼，余冰清、刘圣蜂须于签署合同之日起3日内出具公证委托书给替双方托管交房保证金的第三方及(或)第三方指定担保公司；合同备注条款约定：若赵琴、余冰清、刘圣蜂任何一方出现违约，以房款总价20%支付违约金。
刘圣蜂于合同签订当日签署《业主收据及托管单》并书写《收据》一张交给赵琴，确认收到买方支付的定金10万元，并写明因涉案房产之房产证抵押状态，将该定金交由居间方保管，待本人将房产证原件交给居间方再收回定金。
2015年6月16日，赵琴通过POS机刷卡方式将定金10万元支付至天耀房地产公司账户，天耀房地产公司当庭确认该10万元定金仍托管于天耀房地产公司处。
另查明，位于深圳市xxx区xxx街道xx路东侧xx花园xx栋x座x房产登记权利人为本案余冰清，房产证号为xxx**号。
上述事实，有赵琴、余冰清、刘圣蜂及天耀房地产公司的当庭陈述及房地产买卖合同、房产证、业主收据及托管单、收据、银行回单等证据在卷证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合同不被追认，当事人一方因此受有损失，对方当事人对此有过错时，应赔偿受害人的损失。涉案的深圳市xxx区xxx花园x栋x栋x座房产登记的产权人为余冰清，刘圣蜂作为余冰清的代理人与赵琴就涉案房产买卖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编号：xxxxx），但余冰清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字，亦拒绝进行追认，故该合同对余冰清不发生效力。赵琴诉请余冰清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圣蜂在没有代理权的情形下签订上述合同，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赔偿赵琴的损失。由于赵琴在签署合同时已明确知悉涉案房产的产权人系余冰清而非刘圣蜂，刘圣蜂在签署合同后也已向赵琴表明不再出售涉案房产，余冰清亦未追认合同，合同的有效要件尚不完备，综合考虑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判令刘圣蜂向赵琴赔偿人民币33万元。由于刘圣蜂与余冰清系夫妻关系，刘圣蜂与赵琴签订上述合同系其与余冰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
由于上述《房地产买卖合同》因缺乏余冰清的追认而归于无效，刘圣蜂应将收取的购房定金人民币10万元返还赵琴，该款现仍托管于天耀房地产公司处，由天耀房地产公司返还。
赵琴要求余冰清、刘圣蜂支付佣金9.9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一、余冰清、刘圣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赵琴支付赔偿款人民币33万元；二、深圳市天耀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赵琴返还定金人民币10万元；三、驳回赵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695元，由赵琴负担人民币1695元，由余冰清、刘圣蜂负担人民币4000元。保全费人民币4315元，由余冰清、刘圣蜂负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赵琴已预交。
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酌情判令刘圣蜂向赵琴赔偿三十三万元是否不当？刘圣蜂系余冰清的配偶，涉诉房屋登记在余冰清一人名下，余冰清并未在涉诉房屋买卖合同中签名，该合同仅刘圣蜂作为余冰清的代理人和赵琴就涉诉合同进行协商、签订。余冰清后来拒绝追认涉诉合同，导致涉诉房屋买卖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主要责任在于刘圣蜂。刘圣蜂未取得产权人余冰清的授权、在没有代理权的情形下就与赵琴签订涉诉买卖合同，刘圣峰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根据赵琴在签订合同时已经知悉涉诉房产的产权人并非刘圣蜂等情形。酌情判定刘圣蜂向赵琴赔偿三十三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余冰清和刘圣蜂系夫妻关系。一审根据余冰清与刘圣蜂系夫妻关系、涉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等事实判令两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也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余冰清、刘圣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余冰清、刘圣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柯 云 宗
审 判 员 张 秀 萍
代理审判员 蔡 妍 婷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谢文琦（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