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2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宝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何启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学丰，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启东，住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赵学丰，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负责人：林继源，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张素勤、陈辉，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洪，住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广州市宝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成公司）、何启东因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以下简称建行越秀支行）、黄洪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9日，宝成公司（借款人，甲方）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山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东山支行，贷款人，乙方）签订合同编号2013穗建东商贷136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以下简称贷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300万元用于日常生产经营周转；借款期限12个月；贷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即起息日基准利率上浮15%；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贷款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还本计划为：2014年10月21日归还100万元、2014年11月21日归还200万元、2015年1月6日归还1000万元；抵押财产或质押财产被查封、扣押、冻结、扣划、留置、拍卖、行政机关监管，或者权属发生争议的，乙方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甲方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和费用；借款逾期的，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乙方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如甲方未按期归还债务本息，累计拖欠利息或本金超过15天的，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按合同约定采取违约救济措施等。
同日，何启东、黄洪与建行东山支行签订合同编号2013穗建东抵押021号《抵押合同》，约定何启东、黄洪以广州市XXXXXXXXXXX房作为贷款合同的债务抵押。该抵押物已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日，何启东、黄洪还与建行东山支行签订合同编号2013穗建东保证328号《保证合同》，为宝成公司上述贷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以及建行东山支行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等。
上述合同签订后，建行东山支行于2014年1月8日依约向宝成公司发放了贷款1300万元。根据建行越秀支行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转存凭证》记载，放款期限自2014年1月8日至2015年1月7日。2014年10月20日，宝成公司与建行东山支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贷款合同中的还本计划更改为2015年1月7日归还1300万元。
2014年12月31日，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下发建粤发[2014]157号《关于广州地区部分支行机构整合的通知》，将建行东山支行与建行越秀支行合并，成立新的综合型支行，名称为建行越秀支行，即本案原告。
2015年1月6日，宝成公司（借款人，甲方）与建行越秀支行（贷款人，乙方）、何启东、黄洪（担保人，丙方）签订《人民币贷款期限调整协议》，约定乙方同意对甲方在贷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进行期限调整，期限延长12个月至2016年1月7日；期限调整期间的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10%；贷款期限调整后，甲方按下列日期和金额分期偿还：2015年7月至12月每月的21日各偿还50万元，2016年1月7日偿还1000万元；丙方同意为期限调整后的借款提供担保等。庭审中，建行越秀支行主张宝成公司自2015年1月21日起出现逾期支付利息的情况。
另查明，广州市天河区华夏路28号115房于2015年1月12日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司法查封。
建行越秀支行提起原审诉讼，请求：1、建行越秀支行向宝成公司发放的贷款立即到期，宝成公司向建行越秀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利息（含罚息和复利，暂计至2015年3月9日为173343.67元，并依合同约定的计息方式计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2、建行越秀支行对何启东、黄洪提供的抵押物广州市天河区华夏路28号115房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何启东、黄洪对宝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宝成公司、何启东、黄洪负担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及公告费。
原审法院认为，建行东山支行是具备贷款资格的金融机构，其与宝成公司、何启东、黄洪分别签订的贷款合同、《抵押合同》及《保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建行东山支行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贷款义务，享有按时收回贷款本金及利息收益的权利。建行东山支行经合并已更名为建行越秀支行，故建行越秀支行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宝成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及金额履行还款义务，同时何启东、黄洪提供的抵押物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司法查封，构成违约。建行越秀支行要求宣布贷款立即到期，宝成公司偿还拖欠的本金、利息及罚息，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对宝成公司、何启东不同意支付罚息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接纳。对于宝成公司、何启东不同意支付复利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鉴于原审法院已支持了建行越秀支行要求宝成公司支付罚息的诉请，客观上对建行越秀支行的损失进行了补偿，如果对罚息再计收复利，无异于对宝成公司实施双重处罚，有违合同的公平原则，故原审法院对建行越秀支行主张罚息再计收复利的诉请，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何启东、黄洪以房产为宝成公司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建行越秀支行与何启东、黄洪之间的抵押担保法律关系成立。当宝成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时，建行越秀支行有权从依法处分抵押物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何启东、黄洪签署《保证合同》，为宝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何启东、黄洪应对宝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追偿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广州市宝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利息、罚息（从2015年1月21日起按《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订明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广州市宝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判决时，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有权从拍卖或者变卖xxxxxxxx房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三、何启东、黄洪对广州市宝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启东、黄洪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广州市宝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08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00元，均由广州市宝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何启东、黄洪负担。
宝成公司、何启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宝成公司应偿还1300万元借款本金有误，还款方式变更后宝成公司的还款应从本金中扣除。1、截至2015年1月21日逾期还款之时，宝成公司是按先息后本的方式还款，这种还款方式需要承担比其他还款方式更多的利息支出，加上2014年1月7日至2015年1月6日期间还款利率按起息日基准利率上浮15％执行，2015年1月7日至2016年1月6日期间还款利率按期限调整日基准利率上浮10％执行，且同期借贷市场行情利率下浮为主，因此，宝成公司的利息偿还压力相当巨大。2、根据借贷双方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七条第一款“还款原则”约定：利息逾期超过九十天仍未收回的贷款，按照先还本后还息的原则偿还。因此，从对格式合同相对方有利解释的角度考虑，宝成公司在逾期90天后陆续的还款应视为优先偿还本金，即从1300万借款本金中相应扣除。二、还款方式变更后，建行越秀支行无权再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计算利息，且原来按先息后本方式的计息期间也应做相应调整，否则令宝成公司额外支付利息。三、原审判决宝成公司从2015年1月21日开始计算罚息有误。根据借贷双方于2015年1月6日签订的《人民币贷款期限调整协议》第三条(二)的约定，宝成公司第一次应偿还本金时间为2015年7月21日，所以双方发生纠纷诉诸法院之时，宝成公司只是利息逾期并非本金逾期，不应开始计算罚息。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应偿还本金为12969315.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行越秀支行负担。
建行越秀支行答辩称，不同意宝成公司、何启东的上诉请求。根据借贷双方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七条约定，宝成公司的还款方式为先息后本。但宝成公司自2015年1月21日起出现逾期支付利息的情况，至一审起诉之日，本金及利息逾期并未超过90日，因此仍然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计算应还款金额。
但逾期超过90日之后，建行越秀支行已经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计算宝成公司的应还款金额。根据借贷双方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十条第(七)款，借款逾期指未按期偿还本金和利息，并应当自逾期之日起至本金和利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据此宝成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建行越秀支行支付罚息，并自2015年1月21日起开始计算至本金和利息全部清偿之日止。至2016年4月29日，宝成公司拖欠建行越秀支行本金12969741.68元，利息1285618.40元未归还，何启东、黄洪也未履行保证责任。建行越秀支行提交的流水与宝成公司、何启东所称有几百元的差异，建行越秀支行确认宝成公司拖欠本金12969741.68元，同意变更第一项本金数额。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宝成公司主张其已偿还本金30684.66元，尚欠本金12969315.3元，被上诉人建行越秀支行确认宝成公司拖欠本金12969741.68元，本院限期宝成公司核实欠款数额，宝成公司未在限期内书面回复，本院对建行越秀支行主张的宝成公司拖欠本金数额12969741.68元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建行东山支行与宝成公司、何启东、黄洪分别签订的《贷款合同》、《抵押合同》及《保证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建行东山支行经合并已更名为建行越秀支行，故建行越秀支行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经查明，宝成公司拖欠本金数额为12969741.68元，本院对原审认定的本金数额予以调整。
关于罚息开始计算的日期。宝成公司从2015年1月21日开始拖欠本息未还，已构成违约，债权人建行越秀支行依约有权宣布合同提前到期，宝成公司应向建行越秀支行支付罚息。宝成公司主张原审判决对罚息起算日期认定有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被告黄洪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原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因二审当事人对欠付本金重新确认，故本院对原审认定的本金数额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78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78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广州市宝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2969741.68元及利息、罚息（从2015年1月21日起按《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订明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84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负担340元，广州市宝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何启东、黄洪负担100500元。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00元，均由广州市宝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何启东、黄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7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负担517元，广州市宝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何启东、黄洪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一扬
审 判 员 兰永军
代理审判员 王汇文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余立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