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邢刑终字第302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某甲，男，196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2000年至今任邢台市桥西区西前留村村主任，2006年3月至2012年5月底任西前留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住邢台市桥西区西前留村。因本案于2012年7月2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次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某、林某某，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武某甲犯挪用公款罪一案，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3日作出（2013）西刑初字第16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武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日作出（2014）邢刑终字第60号刑事裁定，撤销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3）西刑初字第162号刑事判决，发回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6日作出（2014）西刑初字第69号刑事判决。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武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锋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武某甲及其辩护人张某、林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5月18日，武警水电一总队邢台项目部施工三队与邢台市桥西区西前留村村民武某乙签订合同，租用邢台市桥西区西前留村村西路南“水塔西”的82.656亩土地，用于该单位的弃土暂存场。2010年9月13日该施工队在被告人武某甲的授意下将涉及该块土地的2010年秋季和2011年麦季青苗补偿款，共计157304元汇至武某甲的工商银行卡内。后被告人武某甲将发放该地块2010年秋季青苗补偿后的剩余款项70000余元分次给了本村武某乙供其个人使用。2011年7月3日，被告人武某甲擅自用本村南水北调补偿款60947元发放了“水塔西”的2011年麦季青苗补偿款，同年12月15日在桥西区纪委调查西前留村有关账目时，武某甲将上述使用的南水北调青苗补偿款六万余元交到西前留村在李村乡信用社的账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武某甲的供述，2010年，武警水电一总队邢台项目部施工三队占用西前留村水塔西的82亩多土地，用于他们单位的弃土暂存场。当时是由曾任村治保主任的武某乙签订的合同。2010年9月13日，在其的要求下武警水电一总队邢台项目部施工三队将157400元的青苗补偿及其它费用款打到其银行卡上，其当时盖了村里第八届村民委员会的公章。过了一两天其给武某乙7万多元钱，本来应给他8万多元钱，因为武某乙曾因盖房借其有大几千元或万把元钱，所以给他的时候就把这部分钱扣了，这7万多元中，其中有武某乙先期垫付的2010年6月份提前发放的当年秋季村水塔西占地青苗补偿款6万多元，还有每亩150元钱的复耕费、人工丈量土地费用1000多元，及多丈量出来3亩多地的青苗补偿款三四千元。剩下的钱，武某乙又跟其要钱，其如果不给，他就跟其打架，其就把剩下的钱都给了武某乙。到了2011年该发放2011年麦季青苗补偿款时，其已无钱可发。会计武某丙说别的地块的补偿款都发了，这块地不发怕群众有意见，其就让会计把村里账上的南水北调的60947元给村民发了。到了十一月份武某乙把钱给其后，其把钱交到了村里账上了。盖村委会的章是因为如果不盖村委会的章，武警施工三队是不会把钱打到其账户上的。其盖章的事别人不知道。
2、证人武某丙（系西前留村会计）的证言，西前留村“水塔西”的青苗补偿款是2011年7月二三号发放的，用的是村集体在李村信用社账上的钱，发放了60947元。资金使用审批单�武某甲给其的，其依据审批单开的现金支票，经武某甲签字以后其才下账的，是武某甲让其从村集体账上支取发放的。武警水电一总队邢台项目部施工三队在2010年租用西前留村82.656亩土地用于弃土暂存场，在2010年9月将占地青苗补偿款十几万元给武某甲的事，其不知情。“水塔西”土地临时占地青苗补偿款不应该由村里出这笔。武警施工三队没有给过西前留村里账户钱。从西前留村在农村商业银行李村支行的账户中可以看出，该账户收到过南水北调的钱款，也就是说在西前留村在农村商业银行李村支行的账户中设置的南水北调科目中有南水北调的工程款。
3、证人武某丁（系西前留村村党支部委员）的证言，在2010年的时候其知道西前留村将部分土地出租给武警水电一总队邢台项目部施工三队的事。占地存土场是武某乙联系的，具体土场协议其没有见过，不知道谁签的。当初说的是一年，具体多少亩，涉及多少户就不知道了。租赁费是按南水北调补偿费的补偿标准每年每亩1670元，钱是怎么支付、支付给谁都不知道。其见过发放，发放的地方称为“水塔西”占地青苗补偿费，是否上账不知道。其见过会计武某丙发放过补偿费，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发放总额其也不知道。武某丙发放时用哪的钱其不知道，武警施工三队一共给过多少钱，其也不知道。
4、证人王某甲（系西前留村村党支部负责人）的证言，其知道一点西前留村将部分土地租给武警水电一总队邢台项目部施工三队的事。可能有租赁协议，但是其没有见过。谁签的也不知道，估计是武某甲签的。当时补偿的标准是按国家标准每年每亩1670元，钱应该由国家出，具体是怎么领取的其不知道。租赁时间听说好像是一年。发放过补偿款，但发几次记不清了，发放情况村里是�上账其不知道。其没有见过，甲方：江南水利电工程公司南水北调中线直管邢台工程项目部和武某甲于2010年3月22日签订的协议，但是知道这个事，是项目部用地。其没有见过武警水电一总队邢台项目部施工三队和武某乙于2010年5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所租的“水塔西”的土地性质是村民口粮地。武警水电一总队邢台项目部施工三队临时租用村里82.656亩土地用于弃土暂存场，在2010年给武某甲十几万元钱款的事，其不知道。
5、证人武某戌（系西前留村村委会委员）的证言，在2010年村里将部分土地出租给武警水电一总队邢台项目部施工三队做弃土暂存场一事，当时村委会让武某乙去跟他们谈的，武某乙作为村治保主任派去的。谈土方这个事，其记得好像是开过双委会说过，武某乙应该也参加这个会了。后来情况其就不了解了。其不知道有没有协议，�租多少地不知道，占的是五队、七队的地、八队还有几户，其也参与量地了，租赁多长时间、租赁费多少不知道，钱是哪支付的也不知道。发放过补偿费，会计那里有底，其也参与过至少两次，哪一年没有印象了。发放情况是否上账其不清楚，其觉得应该上账。其没有见过武警水电一总队邢台项目部施工三队和武某乙于2010年5月18日签订的协议。发放时发放标明的是村西“水塔西”临时占地。这个是村民的口粮地。其不知道武警水电一总队邢台项目部施工三队临时租用村里82.656亩土地用于弃土暂存场，在2010年给武某甲十几万元钱款的事。其不知道发放补偿费款项的来源。其只是协助发放，包括发放的是哪块地的青苗补偿款其也不清楚。
6、证人苏某某（系中航长城建工集团业务总经理）的证言，其负责南水北调主干线邢台段98-102段全部工作（武警水电部队第三施工�）。西前留村的临时土场是由施工三队和村里协商解决的。其来的比较晚，听说有个口头协议，是由施工三队负责人全站权与西前留村的村治保主任武某乙协商的。这块占地面积大概是82亩地。青苗费一季每亩835元。2010年8、9月份付了2010年的秋季和2011年麦季两季青苗补偿款，共计大概十几万元，是施工三队财物付的现金，是会计全福仁给的西前留村村主任武某甲现金。这部分钱是全福仁办的，是和工程款同时付的，其签了字的。这笔款项应该是下账了，其没有具体问过。
7、证人田某某的证言，其在武警水电一总队邢台项目部施工三队主管后勤工作。武警水电一总队邢台项目部施工三队占用西前留村土地做弃土暂存场的协议是全站权签的。这个协议的复核工作是由其带人复核的，因为当时说的地比较多。说是86亩地，经过其核实是82亩地，后边的几张照片是其照的，加这几张照片的目的是怕武某乙他们以后耍赖。15万多元的补偿款包括武某乙等人员工时费1200元，武某乙自己多丈量出的土地近4亩，他要7000多元，给了他4000元，还有三块玉米地总共补偿了1500元，还包括两季的青苗补偿款。共计15万7千多元的补偿款都是武某乙打条领走的。协议书和费用报销单都在单位财务放着，是其单位会计尹国琴从财务室找出来交给其，其交给苏某某的，是在单位给他的。
8、证人武某乙的证言，2010年5月，其任西前留村治保主任。从2010年4月20日左右，西前留村村支书兼村主任武某甲安排其去协助武警水电一总队邢台项目部施工三队征地占地施工，之后就留在那负责施工三队的吃水、用电等辅助性工作，属于武警水电一总队邢台项目部施工三队正式人员，负责排水、安保等工作。2010年其与武警水电一总队邢台项目部施工三队签过占用西前留�土地的协议。施工三队给的157304元青苗补偿款，其当时只打了个条，并没有实际拿到钱，经其同意施工三队把钱给了武某甲。后来，武某甲给了其75000元。过了没几天其还向武某甲要过一次复耕费12000元，到了10月或11月，其盖房子因为钱不够，向武某甲要了30000多元，到了2010年底，又找武某甲要了30000多元。总共有60000多元。武某甲都给的现金，其没有给他打条，也没有还他钱，他一直向其要。其知道“水塔西”青苗补偿款，在武某甲手里。其跟武某甲要钱的事其他村干部不知道。
9、证人陈某某（系李村镇政府农经站站长）的证言，其负责农村财务这一块。2013年3月19日上午，武某甲到单位找其，说让其出个证明，当时人比较多，证明内容开始他说了说，后来他又书写了一个草稿，让其给打印的。该情况说明中写内容其没有核实。其于2013年1月8日向检察机关出具的�料是真实的，2013年3月1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作废。李村镇西前留村在农村商业银行李村支行的071272011174871账户在2011年6月底以前有南水北调工程资金。
10、租地协议及照片，证实武警水电一总队邢台项目部施工三队租用邢台市桥西区西前留村村西路南“水塔西”82.656亩土地，用于该单位的弃土暂存场的情况。
11、费用报销单和收条，证实西前留村加盖第八届村民委员会公章，并由武某乙签字收到武警水电总队邢台项目部施工三队青苗补助款及其他费用款共计157304元。
12、银行查询单据、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证实钱款存入、支取的情况，及全福仁给武某甲账户汇款157304元的情况。
13、记账凭证、现金支票存根、邢台市李村乡农村资金使用审批单、发放清单、现金日记账，证实给西前留村发放青苗补偿款的情况。
14、西前留村武某丙证明，2011年7月3日发放本村村�路南“水塔西”2011麦季青苗补偿款60947元，其资金使用的就是本村在李村信用社账户中“南水北调”资金。
15、纪检监察机关初步核实呈批表，证实邢台市桥西区纪委于2011年11月7日开始初步核实武某甲案的情况。
16、记账凭证及河北省农村信用社现金缴款单，证实武某甲于2011年11月28日交款65000元的情况。
17、银行查询单据，证实对银行历史明细查询的情况。
18、被告人武某甲的简历及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武某甲2000年至今担任李村镇西前留村村委会主任。2006年4月至2012年5月担任西前留村党支部书记。
上述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武某甲身为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在南水北调款项的发放过程中将公款挪用供他人使用，数额较大，并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成立。本案中，武某甲在担任西前留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期间，并在协助政府管理南水北调款项发放的过程中，将属于南水北调科目里的钱（60947元人民币）挪用，其本身属于法律规定的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的范畴，且其协助政府发放南水北调补偿款是协助政府从事公务的行为。本案所涉及的款项通过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村会计武某丙、李村镇政府农经站站长陈某某的证言以及李村镇农村经济经营管理站及西前留村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该款项就是西前留村在李村信用社账户中“南水北调科目”中的资金。因此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武某甲不属于从事公务的人员，其主体不构成国家工作人员的意见，及本案所涉及款项并非法律规定的公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武某甲及其辩护人辩称武某甲主观上没有挪用的故意，是想以其为村集体垫付的费用来抵顶其�用的款项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人武某甲主体身份符合法律规定，其主观上有挪用的故意，实际上实施了挪用的行为。被告人武某甲在案发后退还全部赃款，酌定从轻处罚。司法机关出具了被告人武某甲的调查评估意见，建议对其适用非监禁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第（四）项、第（七）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武某甲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抗诉的理由：职务犯罪分子不能如实供述个人罪行的一般不能适用缓刑。
原审被告人武某甲提出的上诉理由：原判认定其所涉及的款项为公款是错误的；�将武某乙归还60947元以抵顶村委会的单据，不应认定为挪用。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对武某甲犯挪用公款罪的依法不能够成立，原判结论错误，应当撤销；2、武某甲不是“挪用公款的犯罪主体；3、武某甲在主观上没有“挪用”的故意。
邢台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为，原判认定事实请，证据确实充分，原判适用缓刑不当。原判程序违法。
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8日，武警水电一总队邢台项目部施工三队与邢台市桥西区西前留村村民武某乙签订合同，租用邢台市桥西区西前留村村西路南“水塔西”的82.656亩土地，涉及38户村民的土地，用于该单位的弃土暂存场。2010年9月13日该施工队在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某甲的授意下将涉及该块土地的2010年秋季和2011年麦季青苗补偿款，共计157304元汇至武某甲的工商银行卡内。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某甲将该地�2010年秋季青苗补偿七万余以村委会的名义向被租赁地的村民发放，剩余款项70000余元分次给了本村武某乙供其个人使用。2011年7月3日，应当向被租赁低的村民发放2011年夏季青苗比长款。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某甲擅自用本村南水北调补偿科目款项60947元发放了“水塔西”的2011年麦季青苗补偿款，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某甲于2011年12月15日在桥西区纪委调查西前留村有关账目时，武某甲将上述使用的南水北调青苗补偿款六万余元交到西前留村在李村乡信用社的账户。
上述事实，有证人武某丙、武某丁、王某甲、武某戌、苏某某、田风鸣、武某乙、陈某某的证言，租地协议书及照片，费用报销单和收条，银行查询单据、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纪检监察机关初步核实呈报表，记账凭证及河北省农村信用社现金缴款单，银行查询单据，被告人武某甲的供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某甲身为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在南水北调款项的发放过程中将公款挪用供他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关于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的“职务犯罪分子不能如实供述个人罪行的一般不能适用缓刑”的抗诉意见。经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某甲对检察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原判认定其挪用的款项为“公款”有异议，属于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属于不如实供述个人罪行。对邢台市桥西区检察院的抗诉提出“不能如实供述个人的犯罪行为”的抗诉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某甲及辩护人提出的以“原判认定其所涉及的款项为公款是错误的；其将武某乙归还60947元以抵顶村委会的�据，不应认定为挪用；武某甲不是“挪用公款的犯罪主体；其主观上没有“挪用”的故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某甲在担任西前留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期间，并在协助政府管理南水北调款项发放的过程中，将属于南水北调科目里的钱（60947元人民币）挪用，其本身属于法律规定的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的范畴，且其协助政府发放南水北调补偿款是协助政府从事公务的行为。其所涉及的款项是西前留村在李村信用社账户中“南水北调科目”中的资金。其诉称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所涉及款项并非法律规定的公款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提出的“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29日对武某丙询问笔录及135-144页的书证没有进行质证，属于程序违法”的出庭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判决并未采用武某丙的询问笔录及135-144的书�，邢台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某甲犯挪用公款罪一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
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武某甲的上诉；
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伟韬
审 判 员 马瑞平
代理审判员 赵 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少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