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知）终字第382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明辉。
委托代理人唐晓伟，北京国凯华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梁栋，北京国凯华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避暑山庄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平泉镇东方街。
法定代表人尤文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震宇，北京市雨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任圆圆，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陈明辉因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47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11月2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引证商标”山庄皇家窖藏”（见本判决附图）由承德避暑山庄企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避暑山庄公司）于2008年3月13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2010年3月28日被核准注册，核准注册号为6593586，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的果酒（含酒精）、烧酒、蒸馏酒精饮料、蒸馏饮料、蒸煮提取物（利口酒和烈酒）、葡萄酒、食用酒精、酒（饮料）、含水果的酒精饮料、酒精饮料（啤酒除外），专用期限至2020年3月27日止。
争议商标”皇家窖藏”（见本判决附图）由陈明辉于2010年7月1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2011年7月21日被核准注册，核准注册号为8443347，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的酒精饮料（啤酒除外）、酒（利口酒）、开胃酒；果酒（含酒精）、葡萄酒、清酒、汽酒、料酒、食用酒精、白兰地，专用期限至2021年7月20日止。
2013年2月8日，避暑山庄公司针对争议商标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申请，请求撤销争议商标。其申请撤销理由为：一、争议商标缺乏显著性特征；二、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中的文字”皇家窖藏”完全相同，极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三、陈明辉申请争议商标存在主观恶意，已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综上，请求撤销争议商标的注册。
陈明辉答辩称，争议商标系合法注册的商标，经过多年使用具有了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且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亦不会引起消费者混淆误认，故请求维持争议商标的注册。
2014年2月2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013621号《关于第8443347号”皇家窖藏”商标争议裁定书》（简称第13621号裁定），认为：争议商标中的”皇家”与酒类商品无直接联系，”皇家窖藏”用于指定商品上具备注册商标应有的显著特征，未构成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所指的情形。引证商标中的”窖藏”表示烧酒等商品的储藏方式，”皇家”描述了商品所代表的承德避暑山庄皇家文化，也易被理解为对”窖藏”的进一步描述，故显著识别文字为”山庄”。争议商标”皇家窖藏”与引证商标整体尚可区分，未构成近似标识，两商标并存一般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之情形。避暑山庄公司关于陈明辉答辩的主体资格不适格、陈明辉存在主观恶意等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避暑山庄公司的撤销理由不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
避暑山庄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第13621号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原审诉讼中，避暑山庄公司明确表示放弃其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提出的陈明辉申请争议商标存在主观恶意的诉讼主张。原审庭审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及陈明辉对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不持异议。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争议商标”皇家窖藏”中，”皇家”与酒类商品无直接联系，”皇家窖藏”整体作为一个标识用于酒类等指定商品上，能够起到标识商品来源的作用，故”皇家窖藏”在指定使用的商品上具备应有的显著性。因此，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鉴于商标评审委员会及陈明辉对于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并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两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由四个汉字”皇家窖藏”构成，引证商标由六个汉字”山庄皇家窖藏”构成。从认读上判断，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中”皇家窖藏”读音和书写完全相同，两商标共同使用在第33类酒精饮料（啤酒除外）、葡萄酒等商品上，容易使相关消费者认为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标注的商品来源于同一市场主体或具有某种关联，从而导致消费者混淆误认。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显属不当，应予纠正。鉴于避暑山庄公司明确表示放弃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提出的诉讼主张，故对该主张不再评述。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13621号裁定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第2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13621号裁定；二、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就避暑山庄公司针对争议商标所提争议申请重新作出裁定。
陈明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第13621号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陈明辉拥有多个在第33类酒类商品上的”皇家”系列商标，该系列商标早于引证商标的申请注册日，争议商标是陈明辉”皇家”系列商标中的一个独立品牌，引证商标完整包含了争议商标中的”皇家”字样，侵犯了陈明辉在先取得的合法商标专用权。二、争议商标经过多年使用，已被广大消费者所熟知，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已经成为广大消费者判断陈明辉商品来源的主要商业标志，应受法律保护。
商标评审委员会和避暑山庄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且有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避暑山庄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争议裁定申请书和相关材料、陈明辉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争议答辩书、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证据充分且采信得当，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3年8月30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虽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但本案第13621号裁定的作出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的文字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存在某种特定联系。判断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识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或服务类别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
本案中，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均为汉字商标，二者均包含”皇家窖藏”，争议商标仅比引证商标少”山庄”两个汉字，当二者同时使用在酒等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时，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二者系同一商品提供者提供的系列商标，或误认为二者之间存在其他某种特定联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并无不当。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经长期使用已经能够与引证商标相区分，陈明辉有关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商标评审采取个案审查原则，陈明辉获准注册”皇家”商标的时间早于引证商标申请注册日的事实，并不影响认定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情形。引证商标是否侵犯陈明辉”皇家”商标权利，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评述。
综上，陈明辉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陈明辉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代理审判员 钟 鸣
代理审判员 袁相军
二〇一五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