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京73行初2052号原告潮州市博味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东凤镇护堤公路博士路段。法定代表人林壮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邓玥，北京天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定桂，北京天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蔡婷，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环球贸易（出入口）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大埔滘大埔公路4699号鹿茵山庄鹿茵轩第10座5楼B室。法定代表人庄财进,董事。委托代理人明星楠，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艳，北京市万慧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潮州市博味食品有限公司（简称博味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23867号重审第347号关于第5449796号“咪咪世界MIMIWORLD及图”（简称争议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4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环球贸易（出入口）有限公司（简称环球贸易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6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博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玥，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蔡婷,第三人环球贸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明星楠、王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执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一中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10210号行政判决（简称10210号判决），针对环球贸易公司就争议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审查而作出的。在该裁定中，第三人环球贸易公司系申请人，原告博味公司的前身潮安县博味食品有限公司系被申请人。针对环球贸易公司的申请，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曾作出过商评字[2014]第23867号《关于第5449796号“咪咪世界MIMIWORLD及图”商标争议裁定书》（简称23867号裁定），在该裁定中，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在膨化水果片、蔬菜片商品上予以撤销，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23867号裁定作出后，第三人环球贸易公司不服并向北京市一中院提起诉讼。北京市一中院经审理后作出前述10210号判决并已生效。在10210号判决中，北京一中院认为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近似，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糖果、饼干”和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虾条、蟹味粒（膨化食品）”等商品属于类似商品，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同使用在上述商品上，易使相关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所指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根据10210号判决对第三人环球贸易公司的申请进行了重审，并作出了被诉裁定。在被诉裁定中，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对于已经注册的商标，当事人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和撤销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审理的案件，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争议商标在“糖果、饼干、膨化水果片、蔬菜片”商品上与第1273887号“咪咪”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1273888号“MI-MI”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3330253号“咪咪MI-MI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第4715901号“咪咪MI-MI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已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在“糖果、饼干、膨化水果片、蔬菜片”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原告博味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并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告博味公司诉称：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标识可以区分。除“膨化水果片、蔬菜片”，争议商标核定的包括“饼干”、“糖果”在内的其余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类似。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饼干、糖果”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虾条、蟹味粒（膨化食品）”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不属于同一类似群，在原料、服务对象、功能用途等方面也存在一定的区别。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饼干、糖果”等商品上不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坚持被诉裁定的认定。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第三人环球贸易公司述称：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视觉效果、含义、读音等方面均无差异，而判断商标近似，还应当考虑商标的知名度，第三人引证商标八十年代已经投入使用，早已为消费者知悉，若与争议商标同时投入市场使用，极易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近似商标。本案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商品原料等方面具有相同之处，《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也给予了类似群组保护。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所指的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本案原告曾因在其经营场所生产与第三人商标近似的虾条而被潮安工商局给予行政处罚。原告长期依傍第三人知名品牌，并抄袭摹仿第三人知名商品包装，甚至假冒第三人商品，原告注册争议商标主观恶意十分明显。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争议商标系第5449796号“咪咪世界MIMIWORLD及图”，由博味公司于2006年6月29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0类：糖果、饼干、豆奶粉（以大豆为主）、冰淇淋、谷类制品、食用葡萄糖、非医用营养粉、含淀粉食品、调味品商品上。争议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09年5月28日起至2019年5月27日止。引证商标一系第1273887号“咪咪”商标，由环球贸易公司于1997年2月26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使用在第30类：虾条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09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5月13日止。引证商标二系第1273888号“MI-MI”商标，由环球贸易公司于1997年2月26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使用在第30类：虾条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09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5月13日止。引证商标三系第3330253号“咪咪MI-MI及图”商标，由环球贸易公司于2002年10月8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使用在第30类：虾味条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5年2月14日起至2025年2月13日止。引证商标四系第4715901号“咪咪MI-MI及图”商标，由环球贸易公司于2005年6月13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使用在第30类：蟹味粒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08年3月7日起至2018年3月6日止。2012年11月29日，环球贸易公司针对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商标评审程序中，环球贸易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如下主要证据材料：引证商标商标信息及产品包装照片；商标侵权投诉书；《安工商处字（2011）第163号潮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部分第30类“咪咪”商标申请信息；第30类类似商品区分表；《汕金工商处字[2013]69号汕头市金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无人认领财物处理决定书》。博味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争议商标商标档案；核准商标转让证明；博味公司产品包装；博味公司签订的部分销售合同。2014年3月1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23867号裁定。环球贸易公司不服该裁定，并向北京市一中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市一中院经审理后判决撤销23867号裁定，并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法重新组成合议组进行了审理，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被诉裁定。诉讼过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将当事人在商标争议程序中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作为其作出被诉裁定的证据向本院提交。经质证，博味公司、环球贸易公司对被告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第三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节选；2014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8052号公证书；2014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8053号公证书；食品包装袋扫描件；第11567105号“咪咪世界”商标及第11567181号“咪咪世界”商标查询信息，用以证明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共性，为类似商品，原告恶意抢注与引证商标近似的多枚商标。经质证，原告对第三人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食品包装袋扫描件、第11567105号“咪咪世界”商标及第11567181号“咪咪世界”商标查询信息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对第三人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以上事实，有被诉裁定、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及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当事人在本案中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起诉应当符合受理的条件，人民法院方能受理。针对生效裁判所羁束的标的提起诉讼的，属于重复起诉，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在行政诉讼中，对于人民法院以生效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并责令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其起诉应区分不同情况进行处理。对于行政机关以新的理由或与人民法院判理部分不完全相同的理由作出的新的行政行为，行政相对人或利害关系人是有权提起诉讼的。而对行政机关完全按照生效判决作出的新的行政行为，系行政机关作为当事人履行判决义务的行为。对该行为，其他当事人即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或利害关系人，不得提起诉讼。此为司法判决的权威性及终局性所决定的，亦是生效判决对当事人具有羁束力的题中应有之义。否则，允许当事人对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的行为提起诉讼的话，将无法避免恶意诉讼、拖延履行等行为的出现，司法的终局性及权威性必将难以实现，司法资源亦将被不必要的浪费。我国的行政诉讼制度脱胎于民事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亦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讼、简易程序、执行等，以及人民检察院对行政案件受理、审理、裁判、执行的监督，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简称《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此即通常意义上所称的“一事不再理”。如何判断当事人的起诉是否系“一事不再理”所规定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作出了详细的规定，即：“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依照该款规定，判断后诉与前诉是否重复，应从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三方面进行综合考量。结合本案与前诉即10210号判决中的案件，本院认定如下：一、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在前诉，即10210号案件中，当事人分别为原告环球贸易公司，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博味公司。在后诉，当事人分别为原告博味公司，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环球贸易公司。鉴于本案各方当事人均为前诉生效判决效力所及直接主体，各方当事人均应受到前诉生效判决结果既判力的影响，故符合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的条件。二、后诉与前诉诉讼标的相同。诉讼标的系指当事人在实体法上的权利义务或者其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原告所主张的权利义务关系或其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系针对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与前诉即10210号判决中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同一的。尽管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与前诉中的诉讼地位并不相同，但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请求权基础实质上已为前诉所涵盖，符合后诉与前诉诉讼标的相同的条件。三、后诉的诉讼请求是否系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鉴于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与前诉中的诉讼地位不同，故其在前诉中并未提出诉讼请求。因此，判断原告的起诉是否一事再诉，应判断其诉讼请求是否在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本案中，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完全按照北京市一中院的判决理由中所认定的结论作出了被诉裁定，而原告博味公司在诉讼请求中则要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其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在否定北京市一中院的生效判决结果。故此，本院认为，原告博味公司在本案中的起诉，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所规定之情形。本案中，在未有新的事实发生，且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完全按照法院生效判决重新作出了被诉裁定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原告博味公司的起诉，已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规定，不符合受理条件。此外，从执行的角度来看，执行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的行为，是对裁判结果的落实行为，是不可诉的行为。因此，我国的民事诉讼制度中，规定了执行异议之诉，但这种诉，针对的不能是原判决、裁定，如认为原判决、裁定有错误的，则只能依据审判监督程序提起审查。本案中，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完全按照法院的判决结果作出被诉裁定，故此，应系对判决结果的执行行为，是不可诉的行为。实际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亦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的。原告博味公司对被诉裁定提起诉讼，其起诉所指向的诉讼标的即涉案商标是否应当被撤销以及在哪些商品上应当被撤销，实际上已由10210号判决所认定，已为该生效判决所羁束。原告的诉讼请求，实际上系否定生效裁判的结果，其起诉当然不应被受理。鉴于人民法院现已实施立案登记制，对于当事人的起诉实行形式审查，故此对于已经登记立案的起诉，经审理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人民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故此对原告博味公司的起诉，本院将裁定驳回其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九）项之规定，本院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潮州市博味食品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退还原告潮州市博味食品有限公司。如不服本裁定，原告潮州市博味食品有限公司、被告国家工商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第三人环球贸易（出入口）有限公司可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旭东人民陪审员  李新平人民陪审员  王 鹏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熊北辰书 记 员  王美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