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35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涛，男，1974年5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高圣道，北京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振华，男，1978年6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魏凌波，北京凌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涛因�被上诉人孙振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4）怀民初字第00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孙京担任审判长，法官张海洋、法官李坤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4月2日、2015年4月7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于2015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涛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圣道、被上诉人孙振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魏凌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涛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11月6日，宋涛将原车牌号京×奥迪牌小轿车（以下简称讼争车辆）出售给孙振华，车价为45万元，约定过户后孙振华支付宋涛车款，但孙振华不讲诚信在办理完过户手续后拒不支付宋涛车款。故诉至法院，要求：1.孙振华支付宋涛购车款45万元；2.孙振华支付宋涛违约金13.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孙振华负担。
宋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讼争车辆注册登记在宋涛名下的信息及宋涛向孙振华出售讼争车辆的发票；2.宋涛与孙振华为合同双方的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3.姜涛证明宋涛向孙振华出售讼争车辆过程的证言；4.宋涛与北京市旧机动车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旧机动车市场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
孙振华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宋涛的诉讼请求。讼争车辆并非向宋涛购买，而是向白川购买的。
孙振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白川和ＸＸ军签订的购车协议及尚欠15万车款的借条；2.白川出具的收到孙振华22.8万车款及孙振华代白川支付尚欠15万车款的收条；3.讼争车辆在×1场地的停车证；4.ＸＸ军向宋涛的转账汇款查询单；5.白川证明购买及出售讼争车辆经过的证言；6.孙丹丹证明ＸＸ军与宋涛之间存有合作关系及出售讼争车辆经过的证�；7.北京东胜易宏旧机动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胜易宏公司）的营业执照、刘忠与徐龙淼的协议、徐龙淼与ＸＸ军的证明。
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持有异议：
1.宋涛提举的证据1，证明讼争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宋涛。孙振华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二手车市场卖车方往往都不是登记的车主，并不能因此认定宋涛为车辆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宋涛提举的证据2，证明其与孙振华之间存有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孙振华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份买卖合同只是一个形式上的手续，双方均非本人签字。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3.宋涛提举的证据3，证明其与孙振华之间存有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孙振华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鉴于姜涛为宋涛的职�，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4.宋涛提举的证据4，证明其对×1场地有使用权。孙振华未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孙振华对×1场地有使用权。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5.孙振华提举的证据1，证明ＸＸ军将讼争车辆出售给了案外人白川，价款为45万元。当日白川支付了30万元，尚欠15万元未支付。宋涛不认可该份证据，认为是恶意串通伪造的证据。鉴于宋涛未提举证据证明白川与ＸＸ军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6.孙振华提举的证据2，证明孙振华已经向白川支付了车款。宋涛不认可该份证据，认为白川不是讼争车辆的所有权人。鉴于宋涛未提举证据证明该份证据不合法，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7.孙振华提举的证据3，证明自2013年8月19日至2013年11月8日，讼�车辆在×1场地停放。宋涛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但认为其为×1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该入库单亦由其办理。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8.孙振华提举的证据4，证明ＸＸ军与宋涛之间的合作关系及ＸＸ军向宋涛购买了讼争车辆。宋涛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ＸＸ军曾向其购买过车辆，但其与ＸＸ军之间并无合作关系，且ＸＸ军未向其购买讼争车辆。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9.孙振华提举的证据5，证明白川向ＸＸ军购买了讼争车辆，后又出售给了孙振华。宋涛不认可该份证据。鉴于孙丹丹与孙振华系兄妹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孙丹丹的证言不予采信；鉴于白川与孙振华无利害关系，宋涛亦未提举证据证明白川证言有不能采信的法定理由，故一审法院对白川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10.孙振华提举的证据6，证明ＸＸ军为×1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宋涛认可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宋涛对协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是后来补签的。鉴于刘忠与徐龙淼的协议为复印件，故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东胜易宏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徐龙淼与ＸＸ军的证明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11.一审法院调查笔录，该调查笔录载明：第一，因为北京市实行机动车购车指标摇号政策，旧机动车市场使用他人指标登记其所有的车辆的情况成为普遍现象；第二，宋涛提举的×场地租赁合同不能用于办理×1场地的停车证；第三，×1场地为东胜易宏公司的注册地，法定代表人为刘忠，办理×1车位的停车证，需要持有东胜易宏公司的手续及车辆的手续。宋涛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孙振华未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
一、结合孙振华提举的讼争�辆在A区225场地的停车证、东胜易宏公司营业执照及一审法院调查笔录可以认定：1.北京市旧机动车市场登记的×1场地的使用权人为东胜易宏公司；2.ＸＸ军于2013年8月19日，持东胜易宏公司及讼争车辆的手续将讼争车辆停放进了北京市旧机动车市场×1场地的车位。宋涛虽称其对×1车位有使用权，但其未提举充分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宋涛的该陈述意见不予采信。
二、2013年8月21日，讼争车辆转移登记到了宋涛名下。2013年11月8日，讼争车辆由宋涛转移登记到了孙振华名下。
三、2013年10月26日，白川作为购车方与售车方或售车代理方ＸＸ军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购买了讼争车辆，价款为45万元，并载明白川将车开走，欠车款15万元，一个月内还清，一个月后过户。上述协议书售车方或售车代理方的落款处并盖有东胜易宏公司公章。2013年11月8日，白川出具了一张收条，载�孙振华替白川还款15万元，付给白川22.8万元，车款总价37.8万，定于当日过户，购得此车，并载明白川收到孙振华现金转账22.8万元。
四、2013年11月8日，代办过户的人员持着宋涛及孙振华的身份证，代宋涛及孙振华在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上签字，并将讼争车辆过户到了孙振华名下。
五、ＸＸ军于2013年4月至2013年9月期间多次向宋涛转账，ＸＸ军之妻孙丹丹称ＸＸ军与宋涛之间有合作关系。宋涛称其与ＸＸ军之间无合作关系，ＸＸ军向其转账是因为ＸＸ军曾向其购买过车辆。同时，宋涛并称其所有的车辆有的登记在他自己的名下，有的登记在他人的名下，其与ＸＸ军的交易习惯为ＸＸ军向其支付价款后，宋涛将车辆交付给ＸＸ军，然后根据ＸＸ军指定的时间和人员进行过户。有时是宋涛直接去将车辆过户到ＸＸ军指定人员的名下，有时是宋涛将其身份证或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的身份证交付给ＸＸ军，由他人代为办理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宋涛与孙振华之间是否存有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宋涛提举的、被法院采信的证据有讼争车辆注册登记信息及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法院认为，该2份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宋涛向孙振华直接出售了讼争车辆，理由如下：第一，虽然讼争车辆于2013年8月21日登记在宋涛名下，然鉴于北京市旧机动车市场使用他人车牌号登记自己所有车辆的普遍现象，故本案中登记不必然能证明宋涛为讼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第二，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非宋涛与孙振华双方直接签订，而系由代办过户的人员代为签字以备案使用，故不能作为双方存有直接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明；第三，在宋涛与孙振华未直接签订买卖合同，且孙振华未付款，亦未出具欠条等手续的情况下，宋涛即为孙振华办理讼争车辆的过户手续不符合常理。
相反，孙振华所提举的证据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根据宋涛所述的其与ＸＸ军之间的交易习惯及讼争车辆停放在×1场地停车场及ＸＸ军持有讼争车辆在×1场地停车证的事实，再结合白川与ＸＸ军或东胜易宏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及借条以及白川为孙振华出具的收条及说明，不能排除ＸＸ军向宋涛购买了讼争车辆，只是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后ＸＸ军将讼争车辆出售给了案外人白川，案外人白川又出售给了孙振华，宋涛根据ＸＸ军的指示将车辆过户给了孙振华。也不能排除系宋涛委托ＸＸ军出售讼争车辆，后ＸＸ军将车辆出售给白川，白川又转售给了孙振华，后宋涛将车辆过户给孙振华。无论是前述哪种情况，那么孙振华向他人支付价款，并取得讼争车辆的所有权势必均曾取得了宋涛的同意，否则，宋涛也不可能�车辆过户给孙振华。综上，在孙振华已经向他人支付过讼争车辆的价款后，宋涛不能再向孙振华主张车辆价款。至于宋涛与ＸＸ军之间可能存在的经济纠纷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宋涛的诉讼请求。
宋涛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宋涛是诉争车辆的合法所有权人，其他人不享有对该车的处分权。宋涛没有授权第三人代售诉争车辆。孙振华陈述的买卖过程不符合常理。2.孙振华购买了宋涛的车辆，应向宋涛支付购车款。孙振华拒绝支付车款，应支付违约金。综上，宋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宋涛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振华负担。
孙振华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孙振华不认可宋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诉争车辆只是登记在宋涛名下，宋涛并非诉争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不具有对车辆的处分权，所以其无权向孙振华主张支付车辆价款。孙振华已经完成了支付车款的义务，讼争车辆才过户到孙振华名下，因此并不存在孙振华拒绝支付车款及恶意违约的情形。宋涛和ＸＸ军是长期的二手车买卖合作关系，ＸＸ军持有办理过户的全套手续，应视为ＸＸ军对诉争车辆有完全的处分权。综上，孙振华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宋涛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宋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1组证据，1份协议书和1张收条，证明讼争车辆系宋涛向案外人梁斌购买，宋涛为讼争车辆的所有权人；第2组证据，2张发票和1张临时行驶车号牌，证明诉争车辆从梁斌处购买后宋涛一直在使用；第3组证据，车辆检查表和索赔任务委托书，�明诉争车辆一直在保定维修到2013年8月。
经本院庭审质证，孙振华对上述3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宋涛与ＸＸ军均为二手车经销商，诉争车辆挂在宋涛名下只是为了交易方便，宋涛并非真正的所有权人；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组证据只能表明诉争车辆的流转过程，不能证明宋涛是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对于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亦无法采信其证明目的；对第2、3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第2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无法采信，第3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诉争车辆注册登记信息、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协议书、北京市旧机�车交易市场经营区车证、北京市机动车市场场地租赁合同、工商银行转账明细、一审法院调查笔录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振华是否应向宋涛支付车辆价款及违约金。根据宋涛与孙振华签订的《北京市旧机动车买卖合同》约定，宋涛作为卖方应在收到车价款后向买方孙振华交付车辆及相关文件，并在1日内协助买方办理完车辆过户、转籍手续。ＸＸ军在为孙振华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时持有宋涛的身份证、诉争车辆的行驶证、登记证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必备证件，结合讼争车辆停放在×1场地停车场及ＸＸ军持有讼争车辆在×1场地停车证的事实，孙振华有理由相信ＸＸ军有权代宋涛处分诉争车辆，孙振华取得讼争车辆的所有权应当已取得了宋涛的同意。在孙振华已经支付过讼争车辆的价款后，宋涛不能再向孙振华主张车辆价款及违约金。宋涛与ＸＸ军之间如果存在经济纠纷应另行解决。
综上，宋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保全费2770元，由宋涛负担（已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9650元，由宋涛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9650元，由宋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京
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
代理审判员 李 坤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沈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