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毕中民再终字第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余运伦，又名余运能，男，1966年3月11日生，蒙古族。
委托代理人徐德忠贵州尊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织金县宏远建安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运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蔡鹏、张达举，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胡会麟，男，1955年9月23日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罗德荣，男，1955年5月4日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余运芳，男，1947年5月16日生，彝族，织金县宏远建安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夏敏学，男，1948年12月19日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周从伦，男，1950年11月27日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陈明，男，1957年4月17日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徐发祥，男，55岁，汉族。
原审第三人金礼志，男，1957年2月28日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张忠传，男，1950年3月9日生，汉族，职业。
原审第三人牟志刚，男，1955年12月6日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李莉，女，1972年3月14日生，穿青人。
原审第三人刘明才，男，1964年6月28日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黄德群，女，1948年5月25日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刘辉，男，1967年8月27日生，汉族。
诉讼代表人胡会麟、夏敏学，以上第三人的诉讼代表人。
再审申请人余运伦与再审被申请人织金县宏远建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罗德荣等14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织金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4日作出（2012）黔织民商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余运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3）黔毕中民商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余运伦仍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黔高民申字第65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余运伦及其诉讼代理人徐德忠，再审被申请人织金县宏远建安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余运芳及其诉讼代理人张达举，原审第三人罗德荣等14人的诉讼代表人胡会麟、夏敏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余运伦向织金县人民法院起诉称：织金县青年建筑队系由原织金县轻工建筑队和织金县青年建筑公司合并而成。我系轻工建筑队的员工。1995年进行企业改制时，该企业改制为织金县宏远建安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所有职工身份均转化为公司股东，每人交了3000元股金作为投资，原企业的全部资产作为所有股东的共同投资。公司未将企业资产界定到股东名下，至今也未予以明确，致使我在公司的股权比例不明确，无法行使股东权利，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为此，请求确认我在宏远公司的股权比例。一审审理期间，其将诉请变更为确认股东身份。
织金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织金县青年建筑公司成立于1984年7月1日，其资产系位于织金县城关镇雨洒金桥的0.45亩土地，该土地系1987年11月25日织金县青年建筑公司向织金县原北门乡星秀村委会征用，征用土地补偿费为3450元系公司支付。织金县轻工建筑队成立于1986年5月29日，轻工建筑队的资产系位于织金县城关镇西环路42号（西办旅社）之房产，该房屋系1989年1月13日由该队余运芳、李祥远、胡庆林（已死亡）代表公司以10万元向李发荣购买。织金县青年建筑公司、织金县轻工建筑队购买前述房产时，原告余运能、轻工建筑队只存在挂户承包关系。1990年，织金县青年建筑公司与轻工建筑队经有关部门批准合并时更名为织金县青年建筑工程队。1995年该青年建筑队经有关部门批准进行公司改制时，更名为织金县宏远建安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为了扩大规模，凡是与其有挂靠业务的人都吸收为公司股东。同年2月10日公司订立了章程，载明注册资本为71.6万元，分为集体股和个人股，其中集体股为60.2万元，个人股分为量化股和个人认购股，即将6.6万元量化到职工名下，获得量化的职工为：余运芳、夏敏学、李祥远、陈明、胡会林（麟）、胡会江、余运伦（能）、牟志刚、黄德琼（群）、周丛伦、刘辉（各量化0.6万元）；个人认购股为4.8万元，即余运芳、夏敏学、李祥远、陈明、胡会林（麟）、胡会江、余运能、牟志刚、黄德琼（群）、杨佳凤、周丛伦、刘辉、金礼志、罗德荣、张忠传、刘明才各3000元。公司董事长由余运芳担任，副董事长由夏敏学、李祥远担任。董事会每届任期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此次章程确定的股东余运芳、李祥远、陈明、余运能（伦）、张忠传、周丛伦、牟志刚、黄德群（琼）、夏敏学、罗德荣、金礼志、刘明才、刘辉、杨佳凤、胡会江、余运平、胡会麟均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章程虽作规定，但获得量化及认购的股东均未按公司章程规定交纳股金3000元，仅作了形式上的工商登记。该次章程规定的任期届满后，被告宏远公司于1998年3月15日组织修订第二次章程（简称98章程），“98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虚报资本）为582万元，分为集体股和个人股，集体股和个人股的数额未作规定，个人股由股东用个人所有的不动产或现金入股，集体股由参与积累的人员根据工龄长短、贡献大小占有股份。每3-5年一期，经股东会决定，按适当比例分配红利。该届董事会由余运芳任董事长，夏敏学、李祥远、余运能（伦）任副董事长，董事每届任期三年。但公司股东未出资入股，此次章程也未进行工商登记。2001年11月12日，宏远公司召开股东会研究决定，将公司资产估价153万元（含公司无形资产20万元）量化到股东名下：即余运芳20万元、夏敏学、李祥远各16万元，余运伦、罗德荣、胡会林（麟）、陈明各12万元、周丛伦、黄德琼（群）各10万元、金礼志11万元、刘辉8万元、刘明才5万元、牟志刚4万元、张忠传3万元、余运平、杨佳凤各1万元。2002年1月20日，原告余运伦将属茂林绿色产业公司资产、宏远公司的资产及余登华（余运芳之子）、金礼志、胡会麟、罗德荣、张忠传、余运芳、陈克祥（陈明之父）、刘明才、牟志刚、余文其（余运能之父）等的个人资产委托毕节北辰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评估定价为7191404.29元。2002年3月26日，宏远公司与长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合并（仅为名义合并，无资产合并）。同年5月10日，原告余运能召集该公司职工陈明、余登华（余运芳之子）、罗德荣、刘明才、刘辉、王志祥（已故）、李莉、牟志刚、张忠传各入股1万元，该款未经验资机构验资进入公司账户和进行工商登记，而是交在公司股东陈明处用于公司财务支出。2002年7月15日，宏远公司拟定第三次章程（以下简称02章程），该章程第8条规定，公司注册资本719万元（即前述评估价），分为集体股和个人股，其中集体股中含有量化股，个人股按股东的个人资金入股，公司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或者签发股权证书。公司章程还规定：董事会设董事长一人，由余运伦担任，副董事长二人，由陈明、王志祥担任。董事每届任期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公司设立监事会，由三人组成，设监事长一人，由余运能担任、监事会成员为夏敏学、李祥远同志。监事会每届任期3年，任期届满连选可连任。公司章程第33条规定：“从业三年以上，有一定施工经验与经营能力，有相当的社会信誉和职业道德的行业人员，经董事长批准，以个人所有的不动产或现金入股，认定为公司股东，股东所交纳的股金最少不低于1万元，最高不得超过12万元。股东对公司的投资方案持有不同意见时，可向董事会提出书面报告，同时不承担投资方案的风险。”在“02章程”上签名的人有：周丛伦、余登华、李祥远、罗德荣、刘明才、张忠传、夏敏学、黄德群、余运芳、刘辉、李莉、牟志刚、金礼志、胡会麟、余运平、余运伦、陈明。同年5月10日，原告余运能为自己和前述各入股1万元的股东出具了股权证明书。同年9月23日，织金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宏远公司于同年4月2日的变更登记申请进行变更登记，登记的主要内容为：“企业名称：贵州省织金县宏远建安有限责任公司，详细地址：织金县城关镇西环路42号，建立时间1984年，注册资本719万元，注册经济类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余运能，职务：董事长，企业负责人余运能，职务经理，技术负责人陈明，职务副董事长。此次经工商登记的股东名字为刘辉、金礼志、罗德荣、余文其（余运能之父）、胡会林（麟）、余运芳、余登华（余运芳之子）、陈克祥（陈明之父）、张忠传、牟志刚”。但未将前述评估资产中除本公司以外的财产权属过户到公司名下。2003年3月2日，被告宏远公司进行换届选举，选举余运芳主持该公司工作。同年6月2日，被告宏远公司作出账务及股份处理方案，内容为“经2003年6月2日下午召开股东大会，由于企业账务长期以来均未得到彻底解决，现经与会股东进行讨论，由余运芳同志代表企业与各股东进行对账，签署书面文字，并由余运芳代表企业追回欠款，并补发股东量化股金证书”。因原告余运能于1998年12月28日向织金供电局收取该局还给宏远公司的10万元后不还给公司，其在处理方案上签署的意见为“我代表茂林绿色产业公司同意清账，任何人不得权利承担责任，要承担应由存续公司承担（含义为该由其承担的由其承担，该由茂林绿色产业公司承担的由茂林绿色产业公司承担）。法人代表：余运能2003.6.2”字样。2004年3月4日，宏远公司向织金县工商局出具法定代表人变更证明书，将法定代表人余运能变更为余运芳。同时，原告余运能也向该局递交了注销茂林绿色产业公司登记在原宏远公司的所有资产的申明书。并于同年3月8日向织金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递交了变更登记申请书。同年3月9日，该局企业股长杨润签字同意办理变更登记为余运芳。2004年5月15日，被告宏远公司重新修订公司章程（以下简称05章程），该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719万元。余运芳任公司董事长、陈明、王志祥任公司副董事长。2004年11月8日，织金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被告宏远公司于2004年3月9日在向该局申请办理公司注册资本变更登记时，虚报注册资本、提交虚假证明文件，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为由：一、责令该公司于2005年3月30日前补足其注册资本，二、罚款10万元上缴国库。为了补足注册资本，被告宏远公司于2005年3月12日通知各股东开会，并规定集资日期从2005年3月18日开始至同年3月25日止，到时不交纳的，按自动弃权处理，股东在集资前必须到公司清算往来账务，取得实有股份后按实有股份集资并发放股权证，原告余运能的意见为：“清账后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及企业章程发放股权证并报有关部门备案”。其拒绝入股，遂离开公司。2005年3月24-25日，第三人余运芳入股21.4万元，公司配额20万元、合计41.4万元；夏敏学入股24万元、公司配额24万元，合计48万元；周丛伦入股10万、公司配额10万、合计20万元；陈明、胡会麟各入股12万元，公司配额各12万元，合计各24万元；罗德荣入股107.8万元，公司配额12万元，合计119.8万元；金礼志入股48.7万、公司配额11万元，合计59.7万元；黄德群入股10万、公司配额10万元，合计20万元；刘辉入股125.26万元、公司配额8万元，合计133.26万元；刘明才入股5万元、公司配额5万元、合计10万元；张忠传入股11万元、公司配额11万元、合计22万元；牟志刚入股4万、公司配额4万元、合计8万元。李莉入股29万元，未享受公司配额，徐发祥入股29.9万元，未享受公司配额。以上股东所交之款均存入公司账户并经工商部门进行登记。2005年4月15日，在“05章程”上签名的实际股东为余运芳、夏敏学、周丛伦、陈明、胡会麟、罗德荣、金礼志、黄德群、刘辉、刘明才、张忠传、牟志刚、徐发祥和李莉共14人。各股东在2005年的工商登记中所享有的股权比例为：陈明占719万元的3.34%；胡会麟占719万元的3.34%；黄德群占719万元的2.78%；金礼志占719万元的8.3%；李莉占719万元的4.03%；刘辉占719万元的18.53%；刘明才占719万元的1.39%；罗德荣占719万元的16.66%；牟志刚占719万元的1.11%；夏敏学占719万元的6.68%。诉讼中，原告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
织金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织金县青年建筑工程队改制前，余运能与该青年建筑工程队设立的属工程挂户承包关系，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系该建筑队的职工，因此，原告对该建筑队位于雨洒金桥及西环路的房地产不享有权利。织金县青年建筑工程队改制为宏远公司时，宏远公司虽吸收原告余运能为该公司股东，甚至将公司资产量化12万元给余运能，并虚报注册资本向工商部门进行登记。但工商部门对宏远公司进行行政处罚时，要求宏远公司限期补足资本重新进行登记，宏远公司通知原告余运能开会集资入股时，原告余运能拒不出资入股，应视为自动放弃权利，故其在该公司不再享有股东资格。其交纳给公司的1万元，因未按公司法的规定经验资机构验资进入公司账户和进行工商登记，故不能视为股金，只能视为与公司设立的债权债务。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余运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元，由原告余运伦负担。
上诉人余运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从原审证据材料可以看出余运伦是织金县轻工建筑工程队的施工技术负责人，并非一审认定的该工程队的挂靠承包关系，一审该认定事实错误，由此不确认上诉人余运伦股东身份的事实错误；上诉人向公司缴纳1万元出资，一审法院认定为债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拒不出资入股，应视为自动放弃权利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宏远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余运伦不是原轻工建筑队的职工，该队的职工是1984年由建筑队的上级主管部门织金县轻工业局下文批准的；余运伦未向公司出资，公司变更登记时已被除名，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名册上已无余运伦，因此其不具有股东身份；2005年公司变更登记通知股东增加出资，余运伦未履行出资义务，按照公司章程约定视为自动弃权，余运伦在股东会议记录上的签字证明公司已尽到通知义务，余运伦未接到通知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公司股东会是公司权力机构，股东会的决议对股东具有约束力，公司股东应当共同遵守。被上诉人织金县宏远建安有限责任公司因虚假出资被工商管理部门处罚后，于2005年3月12日通知原公司股东参加股东会议，会议决定“股东在集资前，必须到公司清算往来账务，取得实有股份后按实有股份集资后发放股权证。”，约定股东缴纳出资时间为2005年3月18日至2005年3月25日，逾期不交纳按自动放弃处理，余运伦在开会通知上签名，但未按规定时间缴纳出资，2005年4月15日公司根据出资情况对股东名册及其出资进行变更登记。余运伦未按股东决议与原公司进行清算和缴纳出资，以实际行动放弃变更后公司股东权利（按上述股东会议决定，应认定其自动放弃公司相关权利），未取得变更后公司股权，因此其主张织金县宏远建安有限责任公司确认股东身份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上诉人余运伦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上诉人称，一、申请人作为织金县宏远建安有限责任公司前身织金县青年建筑工程队的集体企业职工，依法对集体企业积累的财产享有应得的份额，该部分财产作为宏远公司设立登记时的注册资金，并已经公司股东会量化到职工名下，申请人当然就应当是公司股东。二、宏远公司向申请人出具的收款收据及股权证明书真实有效，足以确认申请人的股东资格。原审判决以该款未经验资机构验资进行登记为由否定该款的股金性质是明显不能成立。三、股东缴纳的出资送交验资机构验资并办理相应登记事项是公司的责任，而非股东的责任，原审判决以未履行验资和登记为由否认申请人的股东资格错误。综上，原判认定主要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撤销（2013）黔毕中民商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申请人享有织金县宏远建安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资格；三、原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本次再审庭审中余运伦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为：1、1995年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1份9页）；2、1996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1份3页）；3、1999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1份12页）；4、2000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1份10页）；5、2001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1份13页）；6、2002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1份12页）；7、2004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1份11页）；8、、2005年度虚假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1份9页）；9、2005年度骟取验资报告（1份15页）。用以证明余运伦拥有股权的真实性。
经宏远公司质证认为，对9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余运伦交纳了出资，不享有股东资格。
经第三人的诉讼代表人胡会麟、夏敏学质证认为，1995年公司登记公司我们已经提交过，公司资产量化6000元给职工，要求每位职工交3000元，此次量化因为所有职工均未交钱，此次登记流产。所以96至2004年的公司年检报告书失去意义，因为在工商的登记是虚假出资，被工商局罚款10万元撤销了。
原审被上诉人宏远公司答辩称，一、余运伦与轻工建筑队之间系挂户承包关系，非该工程队职工，对该工程队的资产不享有权利。
余运伦并不能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其是轻工建筑队的职工，其主张其是轻工建筑队的职工证据不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二、原判认定余运伦不具备公司股东资格，合情、合理、合法。
1、股东是指对公司出资或投资而享有公司股权的人，其取得的公司股东资格的先决条件是对公司出资或投资。本案中，宏远公司在改制之初，准备将公司的职工或挂靠公司承揽工程的人吸收为公司股东，要求拟作为公司股东的人员必须实际出资后正式成为公司股东。余运能原属于公司拟定的股东范围，公司量化12万元股份到其名下，公司2005年3月2日召开股东会，形成会议决议：“股东在集资前，必须到公司清算往来账务，取得实有股份后按实有股份集资后发放股权证”。该决议经包括余运能在内的股东签字同意。余运能参加公司开会，并签署了表决意见，但拒不执行股东会决议，不向公司缴纳出资，充分说明其主观上具有放弃入股的真实意思，故本次变更登记的股东名册中已被公司除名。上述章程规定及股东会决议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对公司股东及职工均有约束力。被答辩人不遵守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不按章程和股东会决议之内容履行出资义务，当然不属于公司股东。3、本案所涉余运伦入股的一万元不实，且未经登记机关登记，余运能出具的股权让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应当成为取得股东资格的依据。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第三人的诉讼代表人胡会麟、夏敏学述称：余运伦未履行出资义务，且集体资产量化给余运伦的已被其全部拿走。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余运伦的行为达到除名的条件，不具备公司股东资格。
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无新的内容。
经本院审委会讨论认为：关于余运伦是否属宏远公司的股东是本案的焦点所在，根据本案所涉公司章程及股权证等相关证据足以认定余运伦具备宏远公司的股东资格。其理由为：一、本案争议属公司内部引发的纠纷，其法律性质属于公司内部法律关系，公司章程于公司内部法律关系中是公司组织及其行为的自治性文件，是确定股东权利义务的最重要的法律依据，公司章程的记载内容具有确认股东资格的最高证据效力，具有对抗股东与股东之间其他约定的效力，而工商登记在公司内部法律关系为备案程序，不是设权程序，登记机关是否办理相关登记事项，不能有效对抗股东资格的取得，工商登记效力低于公司章程。本案中所涉宏远公司“95章程”、“98章程”、“02章程”均记载余运能为宏远公司签名股东，余运能于2002年5月10日召集宏远公司职工陈明等人各入股1万元，交于公司股东陈明处用于公司财务支出，并领取股权证，应确认为股东入股股金，该款是否工商登记并不影响余运能的股东身份，至于是否经验资机构验资为公司义务，非股东之责任，不能作为否定股东资格的依据。其二、1995年该青年建筑队经有关部门批准进行公司改制时，更名为织金县宏远建安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为了扩大规模，凡是与其有挂靠业务的人都吸收为公司股东，余运伦以职工身份获得公司量化股。2001年11月12日，宏远公司召开股东会研究决定，将公司资产再次估价量化到股东名下，余运能仍获得量化股。为宏远公司对余运能股东身份的确认。三、关于宏远公司于2005年3月通知包括余运伦在内的实有股东扩股，约定股东缴纳出资时间为2005年3月18日至2005年3月25日，到时不交纳的，按自动放弃认定。余运伦在开会通知上签名后未按规定时间缴纳出资，但开会通知上所述“按自动放弃认定”是放弃股东权利还是放弃扩股的权利尚不明确，故不能认定其放弃股东权利。根据《公司法》三十五条及三十八之规定，公司经股东会作出决议后，可以增加注册资本。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如果有股东不同意增资，即认为放弃按其认购比例，增资后所占股权比例将因此降低，但并不导致其股东资格的丧失，其他股东无权剥夺该名股东的股东资格。因此，余运伦未按规定时间缴纳增资，不影响余运伦的股东身份，仅涉及股权大小的变动。前述事实均能确认余运伦为宏远公司股东，故余运伦主张享有宏远公司的股东资格的理由成立。宏远公司及第三人主张余运伦并未实际出资1万元，不具备股东资格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二十八条之规定，对股东出资瑕疵，违反出资义务，承担的是违约责任，并未规定因此而丧失股东资格。宏远公司主张余运伦不具备股东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1。宏远公司辩称余运伦与轻工建筑队之间系挂户承包关系，非该工程队职工，对该工程队的资产不享有权利。对此，前已述及1995年该青年建筑队经有关部门批准进行公司改制时，更名为织金县宏远建安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为了扩大规模，凡是与其有挂靠业务的人都吸收为公司股东，余运伦以职工身份获得公司量化股。说明余运伦为宏远公司根据其发展情况在其经营自主权范围确认的股东，所以，对余运伦是否为工程队职工身份问题已不影响其股东权利。原审确认余运伦不具备宏远公司股东资格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予以变更。据此，依照2006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三十条，三十二条、三十五条、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织金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4日（2012）黔织民商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3）黔毕中民商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余运伦享有再审被申请人织金县宏远建安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被申请人织金县宏远建安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林
审 判 员 徐 洪
代理审判员 唐诗懿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钟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