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民终6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勇，男，196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年坤，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摩文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渝北三村30号18-7，组织机构代码66644118-7。
法定代表人：张红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明，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樊世莉，女，196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上诉人王志勇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摩文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文公司）及原审被告樊世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王志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年坤，摩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到庭参加询问，樊世莉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志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摩文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王志勇不是委托合同相对方，仅仅是委托合同相对方重庆正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博公司）的合作企业重庆市坤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坤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履行的是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职责，王志勇所签订的相关合同以及出具的欠条应当由公司承担责任，不应当由王志勇个人承担，且王志勇在正博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上签字并不代表与摩文公司建立了委托合同关系。2.王志勇出具的欠条是受到公权力威胁而出具，是敲诈勒索犯罪行为的后果，欠条本身不真实，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摩文公司并未完成受托事务。4.王志勇依法申请一审法院调查收集欠条不真实的证据以及摩文公司未完成受托事务的证据，但一审法院未同意，程序违法。
摩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摩文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其完成了受托事务，坤泰公司和王志勇也因此获得了利益。另，摩文公司参与和政府谈判等事宜也是以委托人的名义，并不会以受托人摩文公司的名义，王志勇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摩文公司是否完成受托事务的证据不应准许。
樊世莉未作陈述。
摩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志勇与樊世莉共同向摩文公司支付700万元；2.王志勇与樊世莉共同向摩文公司支付第一笔欠款350万元的资金占用损失（以3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归还该笔欠款为止），以及第二笔欠款350万元的资金占用损失（以3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归还该笔欠款为止）；3.诉讼费由王志勇、樊世莉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26日，甲方坤泰公司（原名江津市天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时公司）与乙方正博公司（原名重庆帝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宇公司）签订《合作投资联营协议》，约定：重庆渝西半岛实业有限公司（原名重庆津安实业有限公司）将所整治的江津市滨江东段C9-1、C9-2、C9-3地块约32658㎡转让给甲方开发；甲、乙双方就该项目联合开发建设；工程名称为江津市滨江东段C9-1、C9-2、C9-3地块开发建设工程；甲、乙双方投资比例各占50%；双方商定成立“天时公司江津滨江东段C9-1、C9-2、C9-3地块开发工程项目部”；甲方出具法人委托书委托王志勇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李好学为副经理等内容。签订该协议的甲方委托代理人为王志勇，乙方法定代表人为李好学。
2006年6月29日，甲方坤泰公司与乙方正博公司签订《〈合作投资联营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就甲、乙双方于2005年12月26日签订的《合作投资联营协议》，补充以下协议：双方共同投资开发建设江津滨江东段的“帝宇明都”项目，其建设业绩各占50%。
2007年9月4日，重庆市江津区规划局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为坤泰公司；建设项目名称为“水映康城”（原“帝宇明都”）；建设位置为几江东部新城C9-1-2。
2009年12月31日，重庆市江津区建设委员会颁发《建筑工程使用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为坤泰公司；工程名称为“水映康城”E栋及地下车库；建设地址为几江东部新城C9-1-2地块。
后坤泰公司在重庆市江津区几江东部新城C9-1-2地块上建成“水映康城”C、D栋，E栋于2011年8月7日停止施工。
2011年9月26日，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江津区东部新城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遗爱池商业中心地块局部调整方案的批复》，“水映康城”E栋地块已调整为江津人民广场商业中心项目广场用地。重庆市江津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江津区国土局）为收回“水映康城”E栋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与坤泰公司就经济补偿事宜进行协商。
2012年2月12日，甲方正博公司（委托人）、乙方摩文公司（受托人）签订《委托合同》，约定：鉴于甲方开发的江津区东部新城“水映康城”项目被江津区有关部门要求暂停施工至今，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就江津区政府向项目赔偿相关事宜，代表甲方起草项目相关报告、申请等文书，向相关主管部门递交文件、资料、获取批件，并协调甲方与政府及有权部门签订项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其相关协议，保证甲方在国家相关法规规定的范围内获得赔偿和停工损失补偿；委托期限为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至委托事项中赔偿、补偿金额付完为止；委托事项成功办理的标准为甲方与政府签署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其相关协议（赔偿、补偿总金额以及方式等由甲方自行确定，并可据实际情况对赔偿和停工损失补偿等作出让步），且政府及有关部门支付完赔偿、补偿总金额；委托权限为甲方将本合同项下的委托事项委托给乙方全权处理；委托费用及其支付方式为，本合同项下的委托费用总计1500万元，乙方因处理委托事项产生的差旅费等均包干在委托费用中，但必须是乙方完成本合同中的委托事项才能支付；甲方收到项目有关的第一笔赔偿、补偿等款项（该款项须达到拆迁安置及其相关协议约定的总金额的60%以上）后5日内，向乙方支付委托费用1000万元；余款500万元在甲方收到项目有关的赔偿、补偿等余款付清；如甲方收到项目有关的第一笔赔偿、补偿等款项未达到拆迁安置及其相关协议约定的总金额的60%以上，则按甲方所收到赔偿、补偿款与赔偿、补偿总价相应比例向乙方支付委托费；乙方自签字之日起三个月内未完成甲方与江津区政府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相关事项则该委托合同自动失效。代表正博公司签订该《委托合同》的法定代表人为李好学。
2012年4月25日，正博公司向摩文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贵司与我司双方自2012年2月28日签订《委托合同》以来，贵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启动了相关工作，并取得了一定的进展，因此，我司特别承诺如下：一、我司将严格履行《委托合同》约定的义务；二、我司同意将《委托合同》约定的有效期限适当延长：即从2012年5月28日延长至2012年7月28日止，且还可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延长有效期；三、在江津区委、区府严格执行黄奇帆市长批示“依法依规，公平公正解决此事”之后，即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和补偿资金到账后，该《承诺书》和原《委托合同》才能生效。2012年5月2日，王志勇在该《承诺书》上签署“同意按此承诺书及《居间协议》执行。”一审庭审中，摩文公司与王志勇均认可王志勇系代表坤泰公司在《承诺书》上签字。
2012年9月28日，江津区国土局作为甲方、坤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06年4月21日签订《重庆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江津区几江东部新城C9-1-2号地块出让给乙方作为商业、住宅建设用地，出让年限为50年，乙方在该地块上已建成“水映康城”C、D栋，目前“水映康城”E栋于2010年8月7日停止施工，E栋完成建筑面积合计12920.47平方米；“水映康城”E栋地块已调整为江津区人民广场商业中心项目广场用地；甲方经与乙方充分协商，参考《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共计人民币1.26亿元，该经济补偿金为甲方收回“水映康城”E栋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工程材料等所有实物的包干价，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收回“水映康城”E栋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价值，乙方就“水映康城”E栋的应得开发收益、停工损失费用、停工损失资金占用利息及乙方就“水映康城”E栋对外所负一切债务等内容；该协议经双方签署后，于2012年10月8日生效。签订该协议的坤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志勇。
同日，江津区国土局与坤泰公司就该协议于重庆市江津公证处办理了公证。
2014年1月17日，李好学向摩文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根据正博公司与贵公司于2012年2月12日签订的委托合同及2012年4月25日承诺书的约定，正博公司在贵公司履行完合同义务后，应向贵公司支付委托费用总计1500万元。现贵公司已经履行完合同义务，经本人与正博公司其他股东研究，并与贵公司协商后决定，正博公司共计支付给贵公司委托费用1500万元。由于本人是正博公司股东且代表该公司与贵公司接洽处理委托合同项下事务，本人郑重承诺：本人对正博公司应支付给贵公司委托费用中的1500万元承担共同支付责任。该750万元由本人按以下期限和金额支付给贵公司：2014年1月17日前，支付500万元；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250万元；如不按上述承诺付款，每延期1天，本人自愿按应支付款总额的1%/天向贵公司支付违约金。本承诺书经本人签字后生效，不可撤销。”一审审理中，摩文公司陈述，李好学已将该750万元委托费用支付完毕。
2014年11月12日，王志勇出具《欠条》，载明：“我公司江津水映康城项目欠摩文公司咨询费750万元整，由王志勇分两次支付：2014年11月22日前支付400万元；2015年1月30日前支付350万元；如不按上述付款，每延期1天，本人自愿按应支付款总额的1%/天向摩文公司支付违约金。”
2014年11月13日凌晨1时17分，李衍虎向张骏转账2万元；同日上午8时31分，刘雅璐向张骏转账10万元；2014年11月14日上午11时24分，重庆市康旭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张骏转账38万元。摩文公司与王志勇均认可上述转账均为王志勇向摩文公司支付的《欠条》项下的费用。摩文公司认可张骏为该公司工作人员。
另查明，王志勇于2015年5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管异初字第0119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王志勇的管辖权异议申请。王志勇、樊世莉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渝高法民管异终字第0026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还查明，王志勇与樊世莉于1991年6月8日登记结婚。
2006年4月5日，天时公司更名为坤泰公司。2011年6月17日，帝宇公司更名为正博公司。2014年4月22日，正博公司更名为重庆市正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2015年5月20日，重庆市正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再次更名为正博公司。
一审审理中，王志勇陈述江津区国土局的赔偿款均系向坤泰公司支付，截至一审庭审结束时江津区国土局尚欠1000万元左右赔偿款未支付。摩文公司陈述不清楚赔偿款的支付情况。
摩文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重庆市江北区刑侦支队调取2014年11月王志勇、张骏、李好学、彭利涛、黄明涛的询问笔录，欲证明王志勇的欠款事实。
王志勇、樊世莉申请一审法院向重庆市江北区公安局纪委调取关于重庆市公安局对谢飞和余戎两名警察“插手王志勇和张骏（摩文公司实际控制人）民间经济纠纷，以暴力威胁手段非法审讯王志勇”的处分文书，欲证明王志勇所出具《欠条》的违法性。王志勇另申请一审法院向重庆市江津区负责处置拆迁坤泰公司开发的水映康城项目区政府协调组长周德勋、副组长李正宁及江津区国土局就水映康城项目达成赔偿协议的所有资料，欲证明摩文公司在接受委托后未向委托人提供相关服务。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委托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正博公司与摩文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正博公司与王志勇出具的《承诺书》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志勇是否应向摩文公司承担付款义务。
首先，本案《委托合同》系正博公司与摩文公司所签订，委托事项为正博公司与坤泰公司联建的“水映康城”项目，王志勇为坤泰公司与正博公司签订《合作投资联营协议》的委托代理人，之后亦担任坤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王志勇于2012年5月2日在正博公司《承诺书》上签字系代表坤泰公司，故该签字确认即表示坤泰公司对正博公司与摩文公司所签订的《委托合同》予以认可。根据王志勇的陈述，江津区国土局所支付的赔偿款均系向坤泰公司支付，因此坤泰公司虽未直接与摩文公司签订《委托合同》，但该公司享有了联建方正博公司所签订的《委托合同》所带来的利益，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志勇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承诺承担部分委托报酬亦符合常理。
其次，王志勇主张其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欠条》并向摩文公司付款50万元，并申请一审法院向重庆市江北区公安局纪委调取相关警察的处分文书以证明其被胁迫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按照王志勇的陈述，其系被迫出具《欠条》并向摩文公司付款，则王志勇在2014年11月12日出具《欠条》并委托他人向摩文公司工作人员张骏打款时就应知道自己被胁迫的事实。本案的立案时间为2015年3月2日，王志勇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并在本院管辖权异议一审裁定后提起上诉，其向本院提交的《关于对重庆市江北区刑警队便衣大队五民警滥用职权罪一案反映书》形成于2015年6月8日，《关于涉嫌滥用职权罪一案报案材料》形成于2015年5月13日。因此王志勇在出具《欠条》之日起一年以内完全有能力行使撤销权，但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内行使了撤销权。按照法律规定，王志勇申请撤销该《欠条》的除斥期间已经经过，其撤销权业已消灭；同时，本案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该《欠条》具有法律效力。因此，虽然王志勇并非《委托合同》的相对人，但其应按照所出具《欠条》的约定履行义务，其所申请调取的证据对本案处理并无影响，故对该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同意。同理，对摩文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重庆市江北区刑侦支队调取相关询问笔录的调查取证申请亦不予同意。对于王志勇请求一审法院向江津区负责拆迁水映康城项目区政府协调组长、副组长以及江津区国土局调取达成赔偿协议的资料的申请，因摩文公司为正博公司的受托人，其以合同相对方正博公司或者项目主体坤泰公司的名义与江津区国土局联系协商赔偿事宜符合常理以及法律规定，因此向江津区负责拆迁水映康城项目区政府协调组长、副组长以及江津区国土局调取证言或资料并不能达到王志勇的证明目的，且与王志勇是否应按照《欠条》向摩文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并无关联，故对该调查取证申请亦不予同意。
再次，《欠条》约定王志勇于2014年11月22日前支付400万元，于2015年1月30日前支付350万元，每延期一天按欠款总额的1%/天支付违约金。而王志勇于2014年11月22日之前仅支付50万元，之后再未支付剩余款项，故王志勇应向摩文公司支付剩余委托报酬700万元。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现摩文公司仅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王志勇应支付的违约金为自2014年11月23日起以3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5年1月30日止，并自2015年1月31日起以7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最后，王志勇自愿以个人名义为《委托合同》项下的剩余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其本人对该债务仅负有义务而并不享有权利，且该债务与其夫妻共同生活无关。故摩文公司请求王志勇的配偶樊世莉对王志勇该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法律与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摩文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1.王志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摩文公司支付委托报酬700万元；2.王志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摩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4年11月23日起以3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5年1月30日止，并自2015年1月31日起以7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3.驳回摩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262元，由王志勇负担。
二审中，王志勇申请本院调取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公安分局对谢飞和余戎两名警察“插手王志勇和张骏（摩文公司实际控制人）民间经济纠纷，以暴力威胁手段非法审讯王志勇”的处分文书及相关材料，本院认为该材料对《欠条》效力的判断不产生影响，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故对该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王志勇还申请本院调取重庆市江津区负责处置拆迁坤泰公司开发的“水映康城”项目的江津区政府协调组长等及江津区国土局就该项目达成赔偿协议的证人证言及相关资料，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摩文公司是否完成受托事务的情况，王志勇申请调取的该材料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无调查收集必要，故亦不予准许。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志勇是否应向摩文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王志勇称《欠条》是因警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威胁王志勇出具的，但其并未举证证明该《欠条》本身的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不符合无效的情形。如王志勇认为《欠条》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应当依法行使撤销权。该《欠条》在未被撤销又不符合无效情形时，从王志勇出具《欠条》的行为及履行50万元支付义务的情况来看，该《欠条》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王志勇应当按照《欠条》的内容履行支付义务。
另外，从摩文公司履行受托事务的情况来看。首先，2012年4月25日，正博公司向摩文公司出具《承诺书》，对签订《委托合同》之后摩文公司处理受托事务工作取得一定进展予以肯定，并对《委托合同》的有效期限进行延长，且王志勇代表坤泰公司也在该《承诺书》上签字表示“同意按此承诺书及《居间协议》执行”。其次，2012年9月28日，江津区国土局与坤泰公司签订《协议书》，同意支付坤泰公司经济补偿金1.26亿元，王志勇也认可坤泰公司至今已收到绝大部分经济补偿金。再则，2014年1月17日，李好学作为《委托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正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摩文公司出具《承诺书》，对摩文公司完成受托事务表示认可，李好学的认可是职务行为，是代表正博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李好学还愿意由其个人对正博公司应支付的委托费用1500万元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并承诺其中750万元于2014年6月30日前分两次支付完毕，另外750万元未约定履行期限。结合王志勇于2014年11月12日出具《欠条》承诺另外750万元的履行期限并支付50万元款项的事实，可以认定摩文公司已经按照《委托合同》的约定完成受托事务。李好学出具的《承诺书》及王志勇出具的《欠条》约定的委托费用的支付期限与《委托合同》的约定不同，但由于《承诺书》和《欠条》发生时间在后，是当事人对履行期限的变更，应当按照变更后的内容履行，也更能说明正博公司、李好学、王志勇均认可摩文公司已经完成了受托事务。王志勇在未参与签订《委托合同》的情况下出具《欠条》愿意支付委托费用，是对正博公司的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故王志勇应当向摩文公司支付尚欠的委托费用700万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王志勇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驳回。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34元，由王志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达 燕
审判员 申 秋
审判员 陈 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苏秋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