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亭刑二初字第00017号
公诉机关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戴洪来，因涉嫌诈骗罪，于2014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盐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陆培煜、杨妙荣，上海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以亭检诉刑诉[201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戴洪来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何明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戴洪来及其辩护人陆培煜、杨妙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0年期间，被告人戴洪来隐瞒江苏固耐特电子元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耐特公司）无资金投入、无实际履约能力等相关事实，以洽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名义，先后诈骗作案4次，骗取浙江欣业建设有限公司东台分公司及被害人张某丙、沈某等人人民币合计781500元。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并出示了发破案经过、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戴洪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戴洪来与他人共同实施上述第1起合同诈骗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戴洪来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其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戴洪来在庭审过程中对部分事实供述反复，提出异议。
被告人戴洪来的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被告人戴洪来在固耐特公司的地位、作用完全不能和徐某、周某相提并论，其在固耐特公司所谓的股东和董事身份都是徐某、周某单方面的口头承诺，其未参与固耐特公司的注册、登记、出资，对固耐特公司的事项无决策权及知情权，其在固耐特公司处于从属和被支配地位，据此，按照被告人戴洪来的地位和徐某、周某相提并论并按共同犯罪模式追究其刑事责任，显属不当。二、被告人戴洪来不掌握公司实权，无法了解公司财务状况，其作为徐某、周某认可和授权的公司工作人员，在确认公司具有合法资格和土地使用工程规划许可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不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其行为是职务行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三、被告人戴洪来未牟取非法所得，主观方面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第1笔55万元系徐某与被害人签订正式合同并收取，与被告人戴洪来无关；第2笔至第4笔共23万余元被被告人戴洪来用于支付工程款、支付给电力公司、归还给被害人金某等方面；被告人戴洪来在被害人向其索要案涉钱款时，主动给了3块钨条给被害人张某丙、金某。四、被告人戴洪来构成合同诈骗罪的前提是固耐特公司构成犯罪，但本案并未认定单位犯罪，故追究被告人戴洪来刑事责任的条件不存在。
经审理查明：
2008年，徐某、周某（均已判决）在无资金实力的情况下，利用虚假外资身份，通过他人虚假验资，骗取政府优惠政策，在盐城市经济开发区注册成立江苏固耐特电子元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耐特公司），周某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任监事，被告人戴洪来任董事之一。2009年至2010年期间，被告人戴洪来隐瞒固耐特公司徐某、周某无实际履约能力及公司工程已与其他公司签约等事实，以洽谈、签订固耐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名义，共同及单独诈骗作案4起，骗取浙江欣业建设有限公司东台分公司（以下简称“欣业公司”）及被害人张某丙、金某、沈某、陈某乙等人人民币合计7815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固耐特公司成立以后，徐某、周某与被告人戴洪来等人议定隐瞒固耐特公司无实际履约能力，通过与他人签订工程施工合同骗取保证金用于公司运作。2009年4月8日，被告人戴洪来根据周某、徐某授权，隐瞒固耐特公司无实际履约能力的情况，与欣业公司负责人张某甲签订固耐特公司厂房建设工程施工意向协议。2010年10月22日，周某、徐某隐瞒固耐特公司无实际履约能力及相关工程已与其他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情况，以固耐特公司名义与欣业公司签订正式施工合同，骗取欣业公司“保证金”550000元，被告人戴洪来参与了该合同的签订。
2.2009年至2010年，被告人戴洪来隐瞒未经周某、徐某授权、固耐特公司无实际履约能力及相关工程已与其他公司签约等情况，冒用固耐特公司名义与被害人张某丙洽谈、签订施工合同，先后骗取被害人张某丙人民币合计60000元。
3.2009年至2010年，被告人戴洪来隐瞒未经周某、徐某授权、固耐特公司无实际履约能力及相关工程已与其他公司签约等情况，冒用固耐特公司名义与被害人金某洽谈、签订施工合同，先后骗取被害人金某人民币合计120000元。
4.2010年，被告人戴洪来隐瞒未经周某、徐某授权、固耐特公司无实际履约能力及相关工程已与其他公司签约等情况，冒用固耐特公司名义与被害人沈某、陈某乙洽谈、签订施工合同，先后骗取被害人沈某、陈某乙人民币合计51500元。
被告人戴洪来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虽在庭审过程中对部分事实提出异议，但在庭后又表示认罪，对起诉书指控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另查明，在被害人张某丙、金某发现被骗后向被告人戴洪来追索被骗钱财时，被告人戴洪来分别送给两名被害人钨条2根和1根，经鉴定价格合计人民币709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戴洪来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08年，徐某在无资金的情况下，利用外资身份，通过他人虚假验资，在盐城市经济开发区注册成立固耐特公司，其在该公司担任董事一职，但无出资。因固耐特公司无资金，徐某、周某与其商量先收取施工方保证金用于公司运作，后其参与固耐特公司与欣业公司张某甲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徐某收取张某甲55万元“保证金”。2009年至2010年期间，其隐瞒固耐特公司已与其他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固耐特公司无资金履行合同等情况，冒用固耐特公司名义与被害人张某丙、金某、沈某、陈某乙等人洽谈、签订施工合同，在此过程中骗取上述被害人钱财，其中部分钱财被其用于垫付固耐特公司工程款等支出，在被害人张某丙、金某向其索要被骗钱财时，其送给张某丙2根钨条，送给金某1根钨条。
2、被害人张某丙陈述：证实其为承建固耐特公司工程，被被告人戴洪来骗取100000元现金。被告人戴洪来在和其签订施工合同之前，未告诉其和别人也签订过施工合同。
3、被害人金某陈述：证实其为承建固耐特公司工程，先后被被告人戴洪来骗取现金合计220000元。戴在和其签订施工合同时，告知其与其他公司签订过合同，但已解除。被告人戴洪来给过其1根“乌金”。
4、被害人沈某、陈某乙陈述：证实该两人为合伙承建固耐特公司工程，被被告人戴洪来先后骗取200000元、31500元的事实，被告人戴洪来在签订合同前未告诉其该工程已和其他公司签订合同。
5、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其为承建固耐特公司工程，与被告人戴洪来签订意向协议，后又与徐某、周某签订了正式合同，当时被告人戴洪来在场，其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述人员骗了550000元“工程保证金”，至今未还。在签订合同时，徐某和其说过之前和一家公司签订过合同，但已解除。
6、证人周某证言：证实其和母亲徐某来盐城之前欠下许多外债，徐某听朋友介绍利用外资身份在盐城投资有土地优惠政策，其和徐某遂决定来盐城通过假外商投资的手段实施诈骗。2008年来盐城以后，其和徐某利用假外资身份，并支付他人手续费以进行虚假验资，从而骗取政府优惠政策，注册成立固耐特公司，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任监事，被告人戴洪来任董事之一，其和徐某及被告人戴洪来等人商定因固耐特公司无资金履行合同，先和施工方签订合同骗取“保证金”用于公司运转。后以固耐特公司名义与多家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被告人戴洪来先与欣业公司签订了一份意向合同，后又参与了正式合同的签订，后根据合同约定收取欣业公司“保证金”550000元，未予归还。其和徐某除了授权被告人戴洪来用固耐特公司工程筹建部印章与欣业公司签订一份意向合同以外，未授权戴用该印章与其他人签订施工合同。
7、证人徐某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周某证实内容基本一致。另证实陈某甲为固耐特公司承建土建及围墙工程，因固耐特公司资金困难，其让被告人戴洪来帮公司解决一部分工程款给陈某甲，但不清楚戴后来有无解决以及如何解决。
8、证人陈某甲证言及其提供的收条：证实其为固耐特公司承建围墙、道路等工程，徐某表示公司无钱付工程款，后让被告人戴洪来垫付了174000元工程款给其，其不清楚该款项的来源。
9、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被告人戴洪来送给其父亲张某丙2根“钨金”，1根“钨金”被其父送人，另外1根“钨金”提供给公安机关进行价格鉴定。
10、案涉施工合同：证实被告人戴洪来以固耐特公司工程筹建部印章与被害人签订施工合同的情况。
11、银行卡存款回单：证实被害人沈某、陈某乙向被告人戴洪来银行卡存款31500元的事实。
12、固耐特公司工商登记注册资料：证实固耐特公司系外资企业，营业执照上实收资本为0美元，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为周某，董事为被告人戴洪来及吴介卫，监事为徐某。
13、本院刑事判决书：证实周某、徐某已因犯虚报注册资本罪暨合同诈骗罪被本院判刑的情况。
14、盐城经济开发区法制办公室出具给警方的举报函：证实开发区项目清理办公室在对开发区有关项目进行清理过程中，发现江苏固耐特电子元件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周某涉嫌抽逃注册资本罪和合同诈骗罪，请警方予以立案查处的情况。
15、盐城经济开发区法制办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开发区正会同国土部门启动对固耐特公司土地的强制收回程序。
16、盐城经济开发区建设局出具给盐城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的函：证实固耐特公司新建厂房工程未在区建设局办理施工手续，并有多起施工合同纠纷，区建设局对其违法建设已责令停止施工，区城建监察大队于2011年4月7日发出停工通知书，目前该工程处于停工状态。
17、钨条检验报告、价格鉴证结论、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告人戴洪来送给被害人张某丙、金某的是钨条，3根钨条总价格为709元，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戴洪来及被害人张某丙、金某。
18、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戴洪来出生于1957年8月19日。
19、盐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归案经过、情况说明及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殷行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及羁押时间：证实本案案发过程及被告人戴洪来于2012年4月22日被上海警方抓获，并被临时羁押于杨浦分局看守所，至同月29日被开发区分局民警带回盐城。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戴洪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隐瞒真相，冒用固耐特公司名义签订合同，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部分事实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戴洪来的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在第一起事实中，被告人戴洪来明知周某、徐某意欲非法占有他人财物，参与合谋，并隐瞒周某、徐某无履约能力，工程已与其他公司签约等事实，参与了与欣业公司施工意向协议、正式施工合同的签订，帮助周某、徐某成功骗取欣业公司55万元“保证金”，且至今未还，据此，其具有与周某、徐某共同实施合同诈骗犯罪的主观故意与客观行为，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关于被骗55万元的赃款去向不影响对被告人戴洪来主观共同非法占有故意的认定。二、在第二起至第四起事实中，被告人戴洪来明知固耐特公司周某、徐某无实际履约能力，且相关工程已与其他公司签约，仍擅自冒用固耐特公司名义与相关被害人签订无效施工合同，骗取被害人钱财，至今未还，足以证明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目的，其行为侵犯了经济合同管理秩序和公私财物所有权，依法构成合同诈骗罪。现无其他证据证实被告人戴洪来已退还被害人金某部分赃款。辩护人所提其余赃款去向不影响对被告人戴洪来主观犯意的认定。三、被告人戴洪来的行为不属于合同纠纷，因为合同纠纷当事人无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且当事人具有一定的履约能力，后由于经营不善、决策失误或其他客观原因造成对方经济损失。四、被告人戴洪来及周某、徐某在固耐特公司成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根据相关规定不以单位犯罪论处。综上，对上述辩护意见均不予采信。被告人戴洪来在第一起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戴洪来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为维护市场秩序，保护公私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戴洪来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2日(羁押之日)起至2020年8月21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未退赃款人民币七十八万一千五百元，继续依法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韦 国
代理审判员 何露露
人民陪审员 袁振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珊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