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民终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盛付成。
委托代理人王根强，甘肃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盛保成。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嘉合食品冷冻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嘉峪关东路47号。
法定代表人张连僧，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智，甘肃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兴支行，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嘉峪关东路59-1号。
负责人管静，该行副行长。
委托代理人陈卓，该行员工。
委托代理人魏存仪，甘肃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盛付成与上诉人甘肃嘉合食品冷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合公司）、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兴支行（以下简称兰州银行东兴支行）合同纠纷一案，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2015）兰民一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盛付成、甘肃嘉合食品冷冻有限公司和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兴支行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盛付成委托代理人盛保成、王根强，上诉人甘肃嘉合食品冷冻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智，上诉人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兴支行负责人管静、委托代理人陈卓、魏存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3月15日及2011年l0月13日，原告盛付成与被告兰州银行东兴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两份，金额分别为90万元和89万元。盛付成用其库存的调理品、龙虾尾等水产商品进行抵押，并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为保障借款合同的履行和抵押权的实现，在借款合同签订之前，原告盛付成与被告兰州银行东兴支行、嘉合公司分别于2011年3月11日、2011年9月28日签订《监管协议》两份，其中原告盛付成为合同乙方，被告兰州银行东兴支行为合同甲方，被告嘉合公司为合同丙方。2011年3月11日三方签订的《监管协议》中约定：“1、甲方同意乙方以其在丙方的库存商品作为抵押向乙方提供贷款，乙方须出具经丙方确认的相应仓单，同甲方办理抵押手续；2、丙方保证滚动库存商品的数量、质量与抵押仓单列明的要素相符，出具仓单需注明商品保质期限；3、乙方同意由甲方和丙方监管其库存商品情况，并在贷款期内接受甲方进行的不定期检查，随时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绝对真实的库存商品明细表和库存商品台账；4、丙方应依约对乙方库存存储情况履行监管义务、及时将乙方抵押仓单库存变动情况通知甲方，甲方根据乙方借款金额具体规定丙方监管的库存商品(按照市场价格折算)价值不低于20O万元且最低库存量(按照库存商品平均价值计算)在1O0吨以上，丙方保证所监管乙方库存商品均在保质期以内。丙方承诺监控乙方库存商品不低于前述最低数量和价值，如甲方发现乙方库存不足100吨或库存商品价(剔除超过保质期商品价值)在200万元以下时，丙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最低数量、价值标准与实际库存数量价值差额的2倍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5、抵押商品出库，即乙方向丙方提出库存商品出库时，若库存商品数量减去出库数量后，乙方库存价值或数量小于抵押值或数量时，丙方应停止商品出库，及时通知甲方，然后根据甲乙双方有权人员签署的同意出库意见方可办理出库，否则不予出库。在甲、丙方拒绝提取库存商品时，乙方应积极配合，保证库存商品的数量和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如因乙方怠于配合，导致库存商品过期、变质等情况，所有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同时可根据乙方提供库存不足数，按本协议第6项规定执行，并追究相应方的民事责任。丙方承诺在签订本监管协议后依约按甲、乙双方有权人员签字凭证按规定条款办理出库手续，否则由此而产生的经济损失，丙方应承担连带责任；6、如果乙方不能按照甲方要求提供相应的资料，或乙方库存商品品种、数量、质量与抵押仓单不符时，甲方有权提前收回贷款本息，并终止本协议履行；7、甲方与丙方根据乙方向甲方贷款的期限和金额，约定乙方按每月O．7‰计算，一次性缴纳综合监管费及抵押商品保险费；8、贷款本息全额偿还后，甲、乙、丙三方即可终止该监管协议……”。2011年9月28日三方签订的《监管协议》，除第4条对抵押物的数量、金额有不同约定外，其余约定的内容与2011年3月11日《监管协议》完全一致。2011年9月28日《监管协议》第4条约定：“丙方应依约对乙方库存存储情况履行监管义务、及时将乙方抵押仓单库存变动情况通知甲方，甲方根据乙方借款金额具体规定丙方监管的库存商品(按照市场价格折算)价值不低于200万元且最低库存量(按照库存商品平均价值计算)在110吨以上，丙方保证所监管乙方库存商品均在保质期以内。丙方承诺监控乙方库存商品不低于前述最低数量和价值，如甲方发现乙方库存不足11O吨或库存商品价(剔除超过保质期商品价值)在2OO万元以下时，丙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最低数量、价值标准与实际库存数量价值差额的2倍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上述《监管协议》及相关借款合同签订后，被告兰州银行东兴支行向原告盛付成发放了贷款，还款期限届满后，原告盛付成资金运转出现困难，未能及时偿还贷款，同时也无法保证其存放在嘉合公司冷库的库存商品正常流转，被告嘉合公司遂于2012年2月15日对原告盛付成的库存商品进行了锁库管理。2014年7月22日，因锁于库中的商品过期变质，被兰州市城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查封扣押，并予以销毁。
一审另查明，兰州市城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销毁的原告盛付成的库存商品中，包括水产品150吨、调理品47吨。2010年9月26日，原告盛付成与被告兰州银行东兴支行办理动产抵押登记时，登记的虾尾价格为每吨30000元、丸类价格为每吨20000元。2011年9月29日办理抵押登记时，登记调料品7O吨，总价84万元，折算后每吨120O0元；登记龙虾尾40吨，总价124万元，折算后每吨31000元。原告盛付成起诉时所立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庭审中，原告盛付成明确表示本案系针对与二被告签订的两份《监管协议》所提出的违约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本案是否违反民事诉讼的“一事不再理”法律规则。被告兰州银行东兴支行辩称，其与原告盛付成的合同违约之诉正在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本案盛付成再行提起违约之诉，违反了民事诉讼中“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则。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兰州银行东兴支行所称的正在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审理中的违约之诉，是基于其与盛付成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就盛付成偿还贷款事宜提起的诉讼。本案原告盛付成所提违约之诉，是基于本案三方当事人签订的《监管协议》，是就《监管协议》在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是否给原告盛付成造成损失而提起的诉讼。两个诉讼虽然都是违约之诉，但却不是基于同一事实提出，不满足“一事”的条件，故被告兰州银行东兴支行的该项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本案违约责任的认定及责任划分的确定。因本案是原告盛付成针对《监管协议》的履行所提出的违约之诉，故本案应当严格按照《监管协议》的约定来认定本案之违约责任。首先，原告盛付成的责任。基于三方签订的《监管协议》，原告盛付成的主要义务有二：一是保证库存商品正常滚动流通，防止商品过期变质；二是保证库存商品价值和数量在协议约定的最低限额以上。本案中，盛付成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因资金运行出现困难，在无滚动替换商品入库的情形下，欲提取库存的抵押商品未获准许，至此盛付成已无法保证库存商品正常的滚动流通，构成违约。同时，盛付成的违约行为是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本原因，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故自行承担本案损失的7O％为宜。其次，被告嘉合公司的责任。《监管协议》中约定的被告嘉合公司的主要义务就是监管，其不仅要确保原告盛付成在其冷库的库存商品价值或数量不低于协议约定的最低限额，也要保证所监管盛付成库存商品均在保质期以内。若盛付成提取商品使得库存商品价值或数量小于抵押值或数量时，嘉合公司应当停止出库，并及时通知被告兰州银行东兴支行，待持有授权方可出库。本案中，原告盛付成存放在被告嘉合公司的商品为水产品、调理品等食用品，保质期的要求较为严格，被告嘉合公司作为监管人，其合同义务中也包括对库存商品质量的核查，故其应当知道监管商品的特殊性，以及在保质期上的特殊要求。而被告嘉合公司为保证库存商品的价值和数量，在原告盛付成无力保持库存商品滚动流通，欲在最低限额下提取库存商品的情形下，不考虑库存商品的特殊性以及在保质期上的特殊要求，简单的进行锁库管理，对造成库存商品过期变质，最终被工商行政部门销毁的结果，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嘉合公司在被监管物将过保质期的情形时未及时告知兰州银行东兴支行，构成违约，应当赔偿本案损失的3O％为宜。被告嘉合公司提出其锁库后及时通知了被告兰州银行东兴支行，但未获得兰州银行东兴支行的授权，所以没有开库，故不应当承担责任，对此，被告兰州银行东兴支行不予认可，嘉合公司也没有提交其向兰州银行东兴支行及时进行了通知的证据，故此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最后，被告兰州银行东兴支行的责任。依据《监管协议》的约定，兰州银行东兴支行负有与嘉合公司同样的监管义务，对库存商品应当进行不定期的检查。本案中，嘉合公司锁库的时间是在2012年2月15日，库存商品被销毁的时间是在2014年7月22日，嘉合公司锁库的时间将近两年半。被告兰州银行东兴支行否认其知晓嘉合公司锁库的行为，足以证明其怠于行使自己的监管义务，未对货物进行不定期检查，对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连带赔偿嘉合公司所应赔偿的部分。三、本案赔偿项目及金额的确定。本案中，原告盛付成诉请的赔偿包括货物损失5675000元、预期可得利益损失172267元，利息损失1600000元，共计8997367元。关于货物损失，应就被工商行政部门销毁的货物进行赔偿。2014年7月22日，兰州市城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销毁了水产品150吨及调理品47吨。参照2011年9月29日抵押登记时登记的水产品及调理品的单价，被销毁的水产品价值为31000元／吨×150吨=4650000元，被销毁的调理品价值为12000元／吨×47吨=564000元，两项合计5124000元。故本案的货物损失应为5124000元。关于预期可得利益损失1722367元，因本案被销毁的库存商品为抵押物，被告兰州银行东兴支行是该笔抵押物的抵押权人，原告盛付成是否能够最终履行其与兰州银行东兴支行借贷合同中的义务，库存商品最终是兰州银行东兴支行用以实现抵押权还是在抵押权消灭后由盛付成投入市场，均未可知，现原告盛付成以将来不确定发生的事实来主张预期可得利益，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1600000元，因本案是因合同违约造成货物减损的纠纷，并非直接通过金钱往来进行民事交易的纠纷，且库存商品的变现途径及变现后金钱的归属尚不能确定，原告盛付成现要求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盛付成的损失当5l24O00元的货物损失，对该损失的造成，原告盛付成自身应当承担70％，即35868O0元。被告嘉禾公司应当承担30％，即1537200元。被告兰州银行东兴支行对被告嘉禾公司应当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盛付成的部分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嘉合食品冷冻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因违约造成的原告盛付成的货物损失1537200元；二、被告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兴支行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盛付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782元，原告盛付成承担52347元，被告甘肃嘉合食品冷冻有限公司与被告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兴支行连带承担22435元。
盛付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判决内容。3、判令由被上诉人甘肃嘉合食品冷冻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全部货物损失5124000元(含一审支持的1537200元)，预期可得利益损失1722367元、利息损失1600000元，合计8446367元。4、判令由被告兰州银行东兴支行对上述全部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判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理由：1、原判决一方面认定二被上诉人违约事实成立，但另一方面却又判决由上诉人自己承担70%损失，明显有失公正；2、关于“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的问题。本案所涉货物是上诉人用以经营的货物，属于“流通经营货物”，是可以获得预期收益的；3、关于利息损失，上诉人所进货物用款是由上诉人向包括被上诉人之一的银行等处外借而来，不仅给上诉人造成了货物本身和预期利益的重大损失，也直接导致了上诉人不能及时向被贷款人及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这有造成了上诉人的重大利息损失，故利息损失应该支持。
嘉合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2015)兰民一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及诉讼费承担的判决；二、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盛付成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理由：上诉人兰州银行东兴支行所监管的库存商品，是被上诉人盛付成向兰州银行东兴支行贷款所提供的抵押物。采取“锁库”的方式限制被上诉人提取抵押物，既保证了兰州银行东兴支行的合法权益，也完全符合监管协议“无抵押权人授权或许可不得出库”的约定，因此，不构成违约。此外，上诉人库的行为与抵押物最终被销毁的结果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未归还贷款，抵押没有解除，兰州银行东兴支行也没有处分抵押物，更未向上诉人授权或许可被上诉人提取抵押物，上诉人只能依据监管协议的约定，持续锁库以限制抵押物的出库。嘉合公司锁库的时间是在2012年2月15日，库存商品被销毁的时间是在2014年7月22日，嘉合公司锁库的时间将近二年半。在二年半的时间里兰州银行东兴支行不处分抵押物，致使抵押物超过保质期，因此，抵押物被销毁的客观原因就是兰州银行东兴支行长期不处分抵押物。
兰州银行东兴支行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2015)兰民一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并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监管协议》第5条的约定：乙方(盛付成)库存价值或数量小于抵押值或数量时，丙方(嘉合公司)应停止商品出库，及时通知甲方，然后根据甲、丙双方有权人员签署的同意出库意见方可办理出库，否则不予出库。在甲(兰州银行东兴支行)、丙方(嘉合公司)拒绝提取库存商品时，乙方(盛付成)应积极配合，保证库存商品的数量和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如因乙方(盛付成)怠于配合，导致库存商品过期、变质等情况，所有损失由乙方(盛付成)承担。结合一审法院的认定及《监管协议》第5条，库存商品的全部损失应当由盛付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由盛付成承担70％的责任违反合同意思自治原则。二、《监管协议》是一个单务合同，只规定了盛付成和嘉合公司的义务，并未规定兰州银行东兴支行负有监管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兰州银行东兴支行负有与嘉合公司同样的监管义务错误。三、既无《监管协议》的约定，亦无法律明确规定，一审法院判令兰州银行东兴支行对嘉合公司所应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错误。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违约责任如何认定；2、责任如何承担。
一、关于违约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的实质是案涉两份《监管协议》约定的库存商品损害赔偿责任承担问题。当事人的违约责任应根据两份《监管协议》来确定。
1、盛付成的违约责任。根据《监管协议》，盛付成的义务是保证其在嘉合公司冷库中的抵押库存商品滚动流通符合约定的价值和数额。2012年2月15日盛付成在银行贷款到期后，因资金运行出现困难无力偿贷，也无法保证抵押库存商品的滚动流通，构成违约。但是盛付成的违约行为并不能直接导致库存商品的变质损毁，自2012年2月15日冷库被锁后，盛付成就已对库存商品失去控制和占有，对于库存抵押物的过期损毁盛付成客观上已无法控制和避免，因此，盛付成对库存物品的损毁承担次要责任，承担损毁物品价值30%为宜，一审判令盛付成承担主要责任不当，应予纠正。
2、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兴支行的违约责任。根据《监管协议》第3条约定，乙方盛付成同意甲方兰州银行东兴支行和丙方嘉合公司监管其库存商品情况。据此，兰州银行东兴支行和嘉合公司对库存商品负有监管义务。《监管协议》第5条约定：“商品库存价值或数量小于抵押值或数量时，嘉合公司停止商品出库，商品出库要经过甲方兰州银行东兴支行的授权”。据此，库存商品出库的控制权在兰州银行东兴支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等义务。本案中案涉库存商品本是抵押物，兰州银行东兴支行作为抵押权人，明知库存商品为水产品，且有保质期，在贷款到期后盛付成无力还贷的情况下，自2012年2月15日至2014年7月22日库存商品被销毁的两年半时间内，怠于行使抵押权，也不同意盛付成提取商品，直接导致抵押库存商品过期损毁，其未尽到监管义务，且放任损失扩大，应对库存商品的过期损害承担主要责任，承担货损价值的50%为宜。
3、甘肃嘉合食品冷冻有限公司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本案中，嘉合公司的义务是监督管理盛付成在库中的滚动抵押商品符合两份《监管协议》约定的数量和质量，并保证数量共计在210吨以上。在盛付成和兰州银行东兴支行违约的情况下，其锁库虽然是履行监管义务，但是，在其明知监管物品的易腐特性的情况下，并未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锁库长达两年半之久，导致案涉物品过期变质被质监部门销毁，其并未尽到防止损失扩大的法定义务，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承担货损价值的20%为宜。
对于案涉被毁商品的价值的问题，上诉人兰州银行东兴支行主张一审全部按照龙虾价格认定，与事实不符。经审查，根据兰州市城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销毁物品清单记载，被销毁水产品规格为1×10kg，产地山东，数量150吨。而根据上诉人盛付成提供的2010年9月20日出库单位为“兰州银行东兴支行”的商品出库单上记载的规格为1×10kg，产地山东的水产品为丸类，单价20000元，而同类型规格的龙虾产地为江西。根据常理，盛付成作为常年经销水产品的商人，其进货渠道应该相对固定，因此，标注产地为山东的被销毁水产品应该是丸类而非龙虾。故一审对150吨水产品以龙虾价格认定不当，应以丸类价值计算，即20000元／吨×150吨=3000000元，被销毁的调理品价值为12000元／吨×47吨=564000元，两项合计3564000元。关于上诉人盛付成主张的逾期收益和利息损失的问题，因案涉被毁商品是作为兰州银行东兴支行的抵押物，故其价值应当以物品本身的价值计算，并不包含逾期收益和利息，上诉人盛付成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述，盛付成对案涉库存货物损毁承担30%的责任，即3564000元×30%=1069200元。兰州银行东兴支行承担50%的责任，即3564000元×50%=1782000元，嘉合公司承担20%的责任即3564000元×20%=712800元。
二、关于责任承担的方式问题。因本案是合同纠纷，合同中并未约定承担连带责任方式，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案中三方当事人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令兰州银行东兴支行和嘉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判决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
一、维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兰民一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兰民一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
三、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兴支行赔偿盛付成1782000元；甘肃嘉合食品冷冻有限公司赔偿盛付成712800元。上述债务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4782元，盛付成承担22435元，甘肃嘉合食品冷冻有限公司承担14956元，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兴支行承担373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434元，盛付成承担29230元，甘肃嘉合食品冷冻有限公司承担19487元，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兴支行承担487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文轩
代理审判员 周红霞
代理审判员 赵学平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华尔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