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60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守仁，男，1976年5月13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守云，男，1953年12月4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国庆，女，1953年10月1日生，汉族。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汪桂荣，江苏德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汪燕，女，1979年6月14日生，汉族，营业员。
原审被告汪仁富，男，1953年9月1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汪燕（系汪仁富女儿），自然情况同上。
上诉人林守仁因与被上诉人范守云、唐国庆，原审被告汪燕、汪仁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5）雨铁民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守云、唐国庆原审诉称，范守云、唐国庆于2004年向汪燕、汪仁富、林守仁购买南京市雨花台区铁心桥三期J34幢第1406室（即南京市雨花台区春江新城天隆坊01幢6单元1413室）拆迁安置房一套，范守云、唐国庆依约付清了合同价款218718元及转让费30000元，之后汪燕将该房屋交给汪仁富、唐国庆居住，汪仁富、唐国庆装修使用至今，现在该房屋已经具备办理过户手续的条件，之后因协商过户不成，范守云、唐国庆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汪燕、汪仁富、林守仁协助范守云、唐国庆办理南京市雨花台区春江新城天隆坊01幢6单元1413室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将该房屋产权登记至范守云、唐国庆名下。
汪燕原审辩称，范守云、唐国庆诉状中的事实、理由与实际情况基本相符。需要说明两点，一是汪燕目前没有第二套产权房，二是范守云、唐国庆并没有积极与汪燕联系商谈过户事宜，此外汪燕不同意承担诉讼费。
林守仁原审辩称，汪燕与林守仁曾是夫妻，现已离婚，在离婚时汪燕刻意隐瞒涉案房产。林守仁对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不知情，协议上“林守仁”的签名是伪造的，不是本人签名。本人诉汪燕的婚内财产分割的案件，现由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林守仁对涉案房屋是否有相应的份额及份额多少并不清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汪仁富原审辩称意见同汪燕一致。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范守云、唐国庆系夫妻关系。汪仁富、汪燕系父女关系。汪燕、林守仁曾系夫妻关系，于2001年结婚，2010年离婚。
范守云、唐国庆经中间人汪义华介绍，向汪燕、汪仁富提出购房请求。2004年11月29日，范守云、唐国庆与汪燕、汪仁富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甲方（汪燕、汪仁富）自愿将雨花台区铁心桥三期J34幢第1406室（建筑面积121.5平方米）房屋一套以拆迁安置总价218718元出售给乙方（范守云、唐国庆），甲方应当积极协助乙方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乙方承担国家规定的房屋产权过户费用，甲方不承担出售以后的一切费用。汪义华以证明人身份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之后，范守云、唐国庆因担心今后产生房产纠纷要求林守仁在协议书上签字。几天后，汪燕将有林守仁署名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出具给范守云、唐国庆。之后，范守云、唐国庆依约向开发公司支付全部购房款，此外另行给付汪燕30000元作为补偿。2006年3月，范守云、唐国庆收房后入住至今。
原审法院另查明，诉争房屋系南京市雨花台区铁心桥三期J34幢第1406室经济适用房，现正式公安门牌地址为南京市雨花台区春江新城天隆坊01幢6单元1413室。2011年12月13日，诉争房屋登记至汪燕名下。登记载明的建筑面积为120.86平方米。此外，范守云、唐国庆获得诉争房屋的面积差价1170元。
原审法院又查明，2014年2月18日，林守仁曾在原审法院起诉汪燕离婚后财产纠纷（范守云、唐国庆列为第三人），原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对范守云、唐国庆与汪燕、汪仁富于2004年11月29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甲方处“林守仁”签名是否是其本人签名进行字迹鉴定。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8月5日出具的南师大司鉴中心（2014）文鉴字第312号鉴定意见书，载明“林守仁”签名与提供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后因鉴定过程中程序问题，原审法院经第三人申请，对字迹重新进行鉴定。2015年1月27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了司鉴中心（2015）技鉴字第9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房屋买卖协议书上的“林守仁”签名为林守仁所写。
原审庭审中，汪燕称诉争房屋系其父亲汪仁富拆迁安置所得，该房屋出售后，汪燕一直居住在父亲汪仁富家中。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诉争房屋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买卖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汪燕、林守仁、汪仁富未依约协助范守云、唐国庆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范守云、唐国庆要求汪燕、林守仁、汪仁富协助办理南京市雨花台区春江新城天隆坊01幢6单元1413室房屋过户手续，将该房屋过户至范守云、唐国庆名下，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林守仁提出房屋买卖协议上的“林守仁”并非其本人签名，其对房屋买卖不知情，因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有明确的鉴定意见，故原审法院对林守仁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汪燕、林守仁、汪仁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范守云、唐国庆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将南京市春江新城天隆坊01幢6单元1413房屋过户至范守云、唐国庆名下。原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减半收取6700元，保全费1570元，合计8270元由范守云、唐国庆负担。
上诉人林守仁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国务院《关于解决城市低收入家庭住房困难的若干意见》明确规定，严格经济适用住房上市交易管理，经济适用住房属于政策性住房，购房人拥有有限产权。购买经济适用住房不满5年，不得直接上市交易。本案中所涉房屋属于经济适用房，双方签订协议时未满5年，房屋买卖协议应属无效。关于诉争房屋是否是汪燕的房屋，原审法院并未查清。原审判决查明林守仁2014年2月18日起诉汪燕离婚后财产纠纷，这是不正确的，实际上林守仁起诉的时间是2012年12月26日。二、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应当以林守仁起诉的离婚后的财产纠纷案件结果为前提，因林守仁与汪燕之间的离婚后的财产纠纷案件还未审结，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范守云、唐国庆辩称，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诉争房屋于2006年3月交付被上诉人之后一直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至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汪燕、汪仁富二审中称，汪燕现没有房屋，如果对方不能给予汪燕经济补偿的话，汪燕要求范守云、唐国庆归还房屋。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6日，林守仁向原审法院起诉汪燕离婚后的财产纠纷，列范守云、唐国庆为第三人。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1年1月20日，南京市雨花台城镇建设开发综合有限公司开具涉案房屋的不动产发票，载明房屋价款217548元。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性质为经济适用住房，汪燕在取得涉案房屋购买资格后，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范守云、唐国庆，由范守云、唐国庆直接向南京市雨花台城镇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交纳购房款，其行为违反了经济适用房五年内不得上市交易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案范守云、唐国庆基于合同有效而诉请汪燕、林守仁、汪仁富协助其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因涉案协议无效，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均未提出与合同无效有关的解决纠纷的请求，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主动处理。双方当事人如果不能依法自行协商处理纠纷，可以依法另行起诉。
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和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5）雨铁民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范守云、唐国庆的原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保全费1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合计21670元，由范守云、唐国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劲松
审 判 员 张旭东
代理审判员 王 路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