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2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宇烜，男，198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淑琴，女，195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列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玉林，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连刺，女，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代理人刘欢、廖加雅，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宇烜、陈淑琴因与被上诉人魏连刺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6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10日，魏连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陈宇烜、陈淑琴将位于厦门市思明区文屏巷20号的“欣屏楼”209室的房屋腾空返还给魏连刺；2.陈宇烜、陈淑琴共同支付房屋使用费，共计179400元（自2007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按1700元／月计，共为61200元；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按2200元／月计，共为79200元；2013年1月1日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按2600元／月计，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9000元）。
原审判决查明，陈淑琴系案外人陈重明前妻，双方于1999年6月15日离婚，离婚时双方对共同财产表示自行协商解决，婚生子陈宇烜（1986年11月11日出生）与陈重明共同生活。2001年4月，陈重明与魏连刺结婚，双方于2013年9月18日协议离婚，双方约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女方以个人财产购买座落厦门市思明区文屏路20号欣屏楼二层209室商品房一套（无房屋产权证，仅有使用证），该房屋项下所有权利（含使用权、出租权）也归属女方，男方不持任何异议。”
魏连刺提供《合同书》、《离婚协议书》，拟证明思明区文屏路20号209室房屋系魏连刺个人财产，魏连刺对该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提供报警记录及照片，拟证明陈宇烜干扰魏连刺的正常生活和工作。陈宇烜、陈淑琴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房屋是魏连刺和陈重明夫妻共同财产，对证明对象不予认可。陈淑琴提供（1999）思民初字第258号民事调解书及保证书，拟证明案外人系因感情出轨从而离婚。魏连刺对保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对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民事调解书仅就解除婚姻关系、确定子女抚养问题进行确认，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则没有作出约定，可以证明陈淑琴与案外人陈重明在1999年6月15日之前没有对夫妻共同财产达成有效协议。陈淑琴提供其与案外人陈重明的《离婚财产分配协议》，拟证明厦门市思明南路394号之二303室是夫妻共同财产，陈淑琴将其共有的产权赠与陈宇煊。魏连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不予确认，并认为该协议并未生效，案外人陈重明与陈淑琴尚未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约定。陈淑琴、陈宇烜提供《厦门市职工已购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拟证明案外人陈重明与魏连刺未经陈淑琴及陈宇煊同意私自将厦门市思明南路394号之二303室房产出售。魏连刺认为陈重明的该行为与其无关，且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魏连刺提出，陈重明出售房产所得并未用于与魏连刺的家庭共同生活。陈淑琴提供陈重明与魏连刺的《离婚协议》，拟证明陈重明与魏连刺为了逃避债务，恶意串通通过离婚协议的方式将厦门市思明区文屏巷20号209室房产赠与魏连刺。魏连刺认可离婚协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协议无法证明陈淑琴拟证明的内容，魏连刺购买香水城房屋的日期是2001年9月15日，陈重明出售思明南路394-2号303室房屋的日期是2002年7月19日，魏连刺购买香水城房屋与陈重明出售思明南路394-2号303室房屋无关。
原审庭审中，陈淑琴、陈宇烜申请证人蔡建设、吕椪玉、王雅宝出庭作证，魏连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
原审判决认为，合法拥有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魏连刺提供证据证明讼争房系其与案外人陈重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并在离婚时协议将该房产项下所有权利归魏连刺，魏连刺对讼争房享有合法使用权。陈淑琴、陈宇烜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其对讼争房享有当然的使用权，陈淑琴、陈宇烜称讼争房系魏连刺与陈重明赔偿给陈宇烜的个人房产没有证据，不予采信，故魏连刺要求陈宇烜将讼争房产腾空返还给魏连刺可予支持。本案审理中，陈淑琴称其从未在讼争房居住，只是去帮助儿子煮饭、打扫卫生而已，魏连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淑琴有在讼争房居住，故其要求陈淑琴将讼争房腾空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魏连刺与陈重明结婚时，陈宇烜尚未成年，陈宇烜与魏连刺、陈重明共同生活，陈宇烜与魏连刺形成继母子关系，陈宇烜原入住陈重明与魏连刺购买的房产合情合理，现陈宇烜与魏连刺关系恶化，魏连刺作为讼争房的使用权人，要求收回讼争房未违反法律规定，但其要求支付占有使用费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宇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厦门市思明区文屏巷20号209室房屋腾空返还给原告魏连刺；二、驳回原告魏连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4元，由魏连刺负担1919元，由陈宇烜负担25元。
宣判后，陈宇烜、陈淑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宇烜、陈淑琴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魏莲刺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一、陈宇烜对厦门市思明区文屏巷20号“欣屏楼”209室房产是合法占有，并不构成侵权行为。1.陈宇烜作为厦门市思明南路394号之二303室房产的共有权人。2002年7月22日魏连刺、陈重明未取得陈宇烜的同意，擅自出售厦门市思明南路394号之二303室房产的行为构成严重的侵权行为，给陈宇烜造成了重大的财产损失。为了补偿陈宇烜损失，魏连刺、陈重明承诺要给陈宇烜购买一套房产作为赔偿。2.2006年魏莲刺、陈重明购买了厦门市思明区文屏巷20号“欣屏楼”209室房产给陈宇烜居住，以补偿陈宇烜的损失。陈宇烜从2007年至今一直居住在该房屋内，对于该既定事实，陈宇烜、魏莲刺均认可，并且邻居、亲戚朋友均知道该事情的来龙去脉，由于该房产是小产权房，只能实际居住，所以无法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二、魏莲刺、案外人陈重明在陈宇烜退伍回来后，明确表示为陈宇烜购买了思明区文屏巷20号“欣屏楼”209室的房屋，并且要求陈宇烜将其2万元的退伍补偿款用于偿还为购买思明区文屏巷20号“欣屏楼”209室房屋的欠款。魏莲刺、案外人陈重明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并未否认该事实的存在。三、魏连刺无权要求陈宇烜搬离厦门市思明区文屏巷20号“欣屏楼”209室房产。1.魏连刺违背当初的承诺和案外人陈重明多次纠集社会闲杂人员殴打陈宇烜，逼迫陈宇烜搬离思明区文屏巷20号“欣屏楼”209室房产。2.2013年9月18日陈重明和魏莲刺恶意串通后协议离婚，双方协议将位于厦门市思明区霞溪路33号503室房产、文屏巷20号“欣屏楼”209室房产归魏莲刺个人所有和陈重明自愿放弃上述两套房产的所有权。综上，魏连刺、陈重明私自处分陈宇烜的房产，给陈宇烜造成了重大的财产损失，为了弥补损失，魏连刺、陈重明承诺将思明区文屏巷20号“欣屏楼”209室房产赔偿给陈宇烜作为补偿，由此可见，陈宇烜对文屏巷20号“欣屏楼”209室房产的占有是合法占有，并有权继续居住。法庭调查中，陈宇烜、陈淑琴补充上诉理由：魏连刺与陈重明主张有向陈宇煊支付2万元用于购买房产，但该2万元实际是陈宇煊的退伍补偿金。
被上诉人魏连刺答辩称：一、魏连刺对讼争房产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陈宇烜侵占讼争房产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依法应当立即将讼争房产腾空并返还给魏连刺。首先，魏连刺购买思明区中山路332号香水城1209室房屋的时间为2001年9月15日，距其与案外人陈重明结婚不满半年。而陈重明当时早已退休、月退休金不足3000元，还要向陈淑琴按月支付生活费、抚养陈宇烜，甚至因在与陈淑琴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元洪定安商场2039单元店面而欠债8万元未还，可见陈重明在购买思明区中山路332号香水城1209室房屋并无共同支付首付款及还贷的能力。后来，魏连刺将思明区中山路332号香水城1209室房屋出售后，再以所得款项先后购买了思明区霞溪路33号503室和讼争房屋。魏连刺出售思明区中山路332号香水城1209室房屋所得款项及所购买的讼争房屋，属于《婚姻法解释三》第五条规定的自然增值。其次，陈宇烜已自认，自2007年起至今一直在占有、使用讼争房屋，而该占有、使用的行为从未征得作为权利人魏连刺的同意，其无权占有、使用讼争房产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魏连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陈宇烜称讼争房屋为魏连刺与案外人陈重明赔偿给陈宇烜的个人房产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陈宇烜应向魏连刺返还讼争的房屋。二、陈宇烜在未经魏连刺同意的情况下，占有、使用讼争房产，依法应支付占用期间的房屋使用费。三、陈淑琴提交的《离婚财产分配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陈宇烜对思明南路394—2号303室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四、陈淑琴、陈宇烜所称的思明南路394—2号303室房屋与本案讼争房屋不存在任何关联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陈淑琴、陈宇烜对陈重明与魏连刺协议离婚，认为原审没有就是否属实进行调查，就直接认定了协议离婚，并认为该离婚协议无效。魏连刺与陈重明多次纠集社会人员到陈宇烜居住的讼争房屋内闹事，想将陈宇烜赶出讼争房屋，该离婚协议是为了逃避债务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陈淑琴、陈宇烜提交（2014）思民初字第4925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陈宇烜之前拥有思明南路394号之二303室的房产，该房产系陈宇烜的个人房产，但魏连刺与案外人陈重明在2001年结婚后（当时陈宇烜只有3岁），串通出售了陈宇烜的个人房产。魏连刺质证认为该判决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经查，该案系陈淑琴、陈宇烜作为原告向法院起诉陈重明、魏连刺，请求陈重明、魏连刺向陈淑琴、陈宇烜支付私自出售思明南路394号之二303室房屋的赔偿款50万元；确认陈宇烜作为厦门市思明区文屏巷20号“欣屏楼”209室房产的共有权人，有权在该房屋内继续居住的权利。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3日作出（2014）思民初字第4925号民事判决：1.陈重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宇烜支付赔偿款50万元；2.驳回陈淑琴、陈宇烜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4年7月6日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根据（2014）思民初字第492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陈重明违背其与陈淑琴的离婚财产分配协议书的约定，私自将与陈宇烜共有的厦门市思明南路394号之二303室房产出售，侵犯了陈宇烜对该房屋的共有权，应承担赔偿责任。判决陈重明赔偿陈宇烜50万元，并驳回陈淑琴、陈宇烜要求确认陈宇烜作为厦门市思明区文屏巷20号“欣屏楼”209室房产的共有权人，有权在该房屋内继续居住的权利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应作为本案的事实认定。故陈淑琴、陈宇烜上诉主张陈宇烜有权继续居住于厦门市文屏巷20号“欣屏楼”209室房屋的理由，与生效文书的认定相悖。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当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宇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巧玲
代理审判员 胡林蓉
代理审判员 许 莹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兴胜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