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贡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贡刑初字第8号
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贡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邱赛娟，女，197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系福建省福州市人，初中文化，群众，西藏自治区贡嘎空心砖厂负责人，现住西藏自治区贡嘎空心砖厂，无前科。因涉嫌行贿罪，于2014年5月23日经西藏自治区贡嘎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同日由西藏自治区贡嘎县公安局执行，2015年5月22日西藏自治区贡嘎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解除取保候审。2015年12月17日，被本院依法决定对其取保候审三个月，同日由西藏自治区贡嘎县公安局执行，2016年4月7日,本院依法决定对其延长取保候审六个月，同日由西藏自治区贡嘎县公安局执行。
辩护人刘业富，西藏法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邱钗容，男，197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系福建省福州市人，初中文化，群众，西藏自治区贡嘎空心砖厂销售经理，现住西藏自治区贡嘎空心砖厂，无前科。因涉嫌行贿罪，于2014年5月23日经西藏自治区贡嘎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刑事拘留，同日由西藏自治区贡嘎县公安局执行，2014年5月28日，西藏自治区贡嘎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强制措施变更为取保候审，同日由西藏自治区贡嘎县公安局执行，2015年5月28日西藏自治区贡嘎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解除取保候审。2015年12月17日，被本院依法决定对其取保候审三个月，同日由西藏自治区贡嘎县公安局执行，2016年4月7日，本院依法决定对其延长取保候审六个月，同日由西藏自治区贡嘎县公安局执行。
辩护人韦东光，西藏法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藏自治区贡嘎县人民检察院以贡检刑诉（2015）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赛娟、邱钗容涉嫌行贿罪，于2015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本案案情较为复杂，经西藏自治区山南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同意，本院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2016年3月23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西藏自治区贡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惠卫婷、代理检察员胡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邱赛娟、邱钗容，辩护人刘业富、韦东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藏自治区贡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年底，被告人邱赛娟、邱钗容以所经营的贡嘎空心砖厂名义申报了2011年度西藏自治区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以下简称专项资金），但是最终未成功。郭某某（另案处理）知道后，表示可以帮助他们协调关系，争取2012年度专项资金。2012年上半年，邱赛娟、邱钗容在其所经营的贡嘎空心砖厂不是企业法人，不符合专项资金申报条件的情况下，采取虚构相关数据、伪造相关申请材料等方式再次申请专项资金，同时通过郭某某找贾某协调关系。2012年5月，贾某接受郭某某请托后，找到与其是情人关系的时任西藏自治区工业和信息化厅副巡视员的朱某某，请求朱某某为贡嘎空心砖厂申报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提供帮助。
为了能申请到资金，邱赛娟、邱钗容于2012年7月、12月分两次给郭某某人民币60万元，每次给人民币30万元，用于向相关国家工作人员行贿。郭某某收到钱后，将其中的50万元给了贾某，其余10万元占为己有。后朱某某利用其担任西藏自治区工业和信息化厅副巡视员分管中小企业处的职务便利，为贡嘎空心砖厂谋取了不正当利益，使贡嘎空心砖厂申请到专项资金人民币180万元，案发前拨至该厂账户资金为人民币129.7万元。
贾某在收受邱赛娟、邱钗容人民币50万元贿赂款后，与收受另一企业的贿赂款人民币50万元一起存入以王某某名义开设的银行账号内，并将收取邱赛娟、邱钗容贿赂款一事告知了朱某某。朱某某起初让贾某将所收取的贿赂款退还。2013年5月，朱某得知该款仍在贾某手中时，便授意贾某将其中50万元以借款名义给其儿子朱某用作货款。2013年5月，贾某转给朱某50万元。2014年5月，贾某得知郭某案发后，为掩盖事实真相，让朱某就该50万元打了一张借条。
2014年5月21日，被告人邱钗容被传唤归案，被告人邱赛娟自动投案，两人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皆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积极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29.7万元，其余违法所得人民币50.3万元已被依法扣押。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户籍证明、《证明》、到案经过、举报信、西藏自治区贡嘎县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证明》、扣押通知书、扣押物品清单、收款凭证、收据、西藏自治区财政厅、工业和信息化厅关于印发《西藏自治区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关于认真组织2012年度全区中小企业（非公有制企业）发展专项资金项目申报工作的通知》、山南地区工业和信息化局、山南地区财政局《关于上报山南地区2012年中小企业（非公有制企业）发展专项资金项目的请示》、2012年度国家、自治区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项目评审会议程、项目评审专家组成成员名单、评审意见记录表、《证明》、《情况说明》、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国发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发货清单、收款收据、记账凭证、税务登记证、贡嘎空心砖厂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项目申请资料、西藏自治区财政厅《关于下达2012年中小企业发展项目（经过财务审核评估）专项资金的通知》、山南地区财政局《关于下达2012年中小企业发展项目（经过财务审核评估）专项资金的通知》、山南地区财政直接支付凭证、记账凭单、中国农业银行往来凭证、税务登记号为542223999999999的税务发票联、资金支付申请表、产品购销合同、《贡嘎空心砖厂生产线改扩建项目责任书》、西藏自治区琼结县人民法院（2015）琼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取款凭条、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取款凭条、西藏自治区人民政府藏政发（2011）1号《西藏自治区人民政府干部任免通知》、中国西藏自治区工业和信息化厅党组藏工信党发（2011）73号《关于区工业和信息化厅调整领导班子成员工作分工的通知》等物证书证；2.证人郭某某、贾某、朱某某、王某、林某、朱某、赵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邱赛娟、邱钗容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邱赛娟、邱钗容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邱赛娟、邱钗容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两人皆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邱钗容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对于扣押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8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应予以追缴，上缴国库；邱赛娟自动投案，邱钗容被传唤归案后，两人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皆如实供述了自己做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邱赛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认可，但辩称自己和被告人邱钗容是在郭某某的诱导下给了人民币60万元用于申请专项资金，并且郭某某给他们说能申请到人民币300万元，实际只申请到人民币180万元，是郭某某欺骗了他们，请求法院从轻处罚自己。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郭某某和两被告人口头约定的好处费是按审批资金的20%计算，而实际申请到的是人民币180万元，所以好处费应当是36万元，本案两被告人还没来得及让郭某某退还剩下的钱就案发了，所以行贿数额应当以人民币36万元来计算，鉴于两被告人系夫妻关系，不是共同犯罪，并且被告人邱赛娟具有自首情节，希望对被告人邱赛娟免除处罚。
被告人邱钗容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认可，但辩称自己申请资金的目的是为了扩大砖厂，发展西藏经济，而不是完全为了自己个人的利益，自己厂里的机器确实老化了，需要资金来改善，请求法院从轻、宽大处理。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同意被告人邱赛娟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鉴于两被告人人品、平时表现良好，并且被告人邱钗容具有立功情节，积极退还了违法所得款，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邱钗容处以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年底，被告人邱赛娟、邱钗容以所经营的贡嘎空心砖厂名义申报了2011年度西藏自治区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以下简称专项资金），但是最终未申报成功。郭某某（另案处理）知道后，表示可以帮助他们协调关系，争取2012年度专项资金。2012年上半年，在贡嘎空心砖厂不是企业法人，不符合专项资金申报条件的情况下，被告人邱赛娟、邱钗容伙同郭东红采取虚构相关数据、伪造相关申请材料等方式再次申请专项资金，并通过郭某某找贾某协调关系。2012年5月，贾某接受郭某某请托后，找到与其是情人关系的时任西藏自治区工业和信息化厅副巡视员的朱某某，请求朱某某为贡嘎空心砖厂申报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提供帮助。为了能申请到资金，被告人邱赛娟、邱钗容于2012年7月、12月分两次（每次人民币30万元）给郭某某人民币60万元用于向贾某、朱某某行贿。郭某收到钱后，将其中的50万元给了贾某，其余10万元据为己有。后朱某某利用其担任西藏自治区工业和信息化厅副巡视员分管中小企业处的职务便利，在2012年度西藏自治区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项目评审专家会议上将贡嘎空心砖厂推荐评审组，最终贡嘎空心砖厂申报成功专项资金人民币180万元，案发前拨至该厂账户资金为人民币129.7万元。
贾某在收受邱赛娟、邱钗容人民币50万元贿赂款后，与收受西藏万安酒店李某某处的贿赂款人民币50万元一起存入以先前在自家做家政的王某某名义开设的银行账号内，并将收取邱赛娟、邱钗容贿赂款一事告知了朱某某。朱某某起初让贾某将所收取的贿赂款退还，但后无强制退款行为以默许收取。2013年5月，朱某某得知该款仍在贾某手中时，便授意贾某将其中人民币50万元以借款名义给其儿子朱某用作货款。2013年5月，贾某转给朱某人民币50万元。2014年5月，贾某得知郭某案发后，为掩盖事实真相，让朱某就该人民币50万元给自己打了一张借条。
2014年5月21日，被告人邱钗容被传唤归案，被告人邱赛娟自动投案，两人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皆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积极退缴违法所得款人民币129.7万元，其余违法所得款人民币50.3万元已被依法扣押。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1、证人郭某某的证词，证实2011年年底，被告人邱赛娟和邱钗容主动找自己说帮他们找关系申请专项资金，以及被告人邱赛娟、邱钗容在申报材料中的资金证明、财务审计报告、可行性报告、环评报告都是虚假的事实；2、证人贾某的证词，证实2011年年底，郭某某请托自己帮被告人邱赛娟、邱钗容申请专项资金，自己又通过朱某某帮两被告人申请专项扶持资金人民币180万元，并且两被告人通过郭某某分给自己人民币50万元的作为好处费的事实；3、证人朱某某的证词，证实2012年，自己受贾某之托将贡嘎空心砖厂推荐上了专家评审会，最终贡嘎空心砖厂申请到了中小企业的发展资金人民币180万元的事实；4、证人王某某的证词，证实2012年8月，贾某找自己借了身份证说要办一张银行卡的事实；5、证人林某某的证词，证实经林某辨认自己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中国国发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与贡嘎空心砖厂有人民币942.5万元的销售合同系虚假合同，且收款方为中国国发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贡嘎空心砖厂给付人民币129.7万元的税务机打发票也是虚假的事实；6、证人朱某的证词，证实自己通过父亲从贾某处借得人民币50万元，后应贾某的要求打了一张落款为2013年5月18日的借条；7、证人赵某某的证词，证实经陈建平介绍贡嘎县空心砖厂联系自己所在的会计师事务所，委托做了项目书上的审计报告、财务报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和可行性报告，且2012年自己跟被告人邱赛娟一同参加专家评审会，当时听到专家评审组当中有人说贡嘎县空心砖厂不符合申请专项资金条件的事实；8、贡嘎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被取保候审人权利义务告知书、保证书、保证人权利义务告知书、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拘留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证明被告人邱赛娟、邱钗容涉嫌行贿罪的立案时间，以及对两被告人采取的强制措施时间；9、贡嘎县人民检察院出据的到案经过及对被告人邱赛娟的调查、讯问笔录，证实被告人邱赛娟符合自首的法定要件；10、贡嘎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被告人邱钗容的检举信以及李某的询问笔录、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山南分院对于李某的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邱钗容符合立功的法定要件；11、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山南分院反贪局收款凭证山检反贪（19）号，证实2014年5月27日，被告人邱赛娟、邱钗容已主动退回违法所得款人民币129.7万元的事实；12、西藏自治区人民政府藏政发（2011）1号文件以及西藏自治区工业和信息化厅党组藏工信党发（2011）73号文件，证明朱某某系国家公职人员，且2011年12月15日至2013年4月8日期间在自治区工业和信息化厅分管中小企业处，有为两被告人谋取利益的职务便利；13、《西藏自治区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关于认真组织2012年度全区中小企业（非公有制企业）发展专项资金项目申报工作的通知》、《关于上报山南地区2012年中小企业（非公有制企业）发展专项资金项目的请示》，证实贡嘎空心砖厂不符合申请国家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的对象；14、2012年度国家、自治区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项目评审会议程、项目评审专家组成员名单、评审意见记录表、贡嘎县财政局出具的《证明》、贡嘎县工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贡嘎县空心砖厂账目明细单，证实贡嘎县空心砖厂属非法人企业，以及2013年9月10日，贡嘎县空心砖厂账户上转账收入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资金人民币129.7万元的事实；15、西藏自治区琼结县人民法院（2015）琼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贾某已交代自己通过郭某某从被告人邱赛娟、邱钗容处收受贿赂款人民币50万元的事实；16、贡嘎县人民检察院调取的户籍证明信及前科证明，证实两被告人在犯案时达到负刑事责任的法定年龄的事实，以及无犯罪前科的事实；17、被告人邱赛娟的供述，证实自己和被告人邱钗容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伪造了虚假材料，且分两次（每次30万元）给郭某人民币60万元用于行贿，以及自己主动交代犯罪行为的事实；18、被告人邱钗容的供述，证实自己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分两次（每次人民币30万元）给郭某某人民币60万元用于行贿，行贿资金的具体来源，以及自己主动交代犯罪行为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法庭当庭质证、认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邱赛娟、邱钗容的行为构成行贿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邱赛娟、邱钗容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款人民币6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两被告人及双方辩护人辩解，在行贿数额上应当以双方口头约定的项目审批资金的20%，即人民币36万元认定，而不应当以项目申报资金的20%，即人民币60万元认定的辩护意见，经法庭核实，以及证人郭某某、贾某的证词均能证实被告人邱赛娟、邱钗容和证人郭某某、贾某之间约定给付的好处费是申请项目资金人民币300万元的20%，即人民币60万元，最后项目审批下来只申请到180万元，两被告人说郭某某属于诈骗缺乏证据支持，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两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能够坦白交待犯罪事实，且被告人邱钗容归案后主动揭发李某某的行贿事实，具有立功情节，被告人邱赛娟具有自首情节的公诉意见，经查证属实，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鉴于两被告人均系初犯，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被告人邱赛娟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邱钗容具有立功情节，两人共同具有积极退还违法款的情节，综上，本院在量刑时对被告人邱赛娟、邱钗容依法酌情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邱赛娟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零六个月，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计算。即自2016年6月6日起至2020年6月5日止）。
二、被告人邱钗容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零六个月，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计算。即自2016年6月6日起至2020年6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南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达 娃
审 判 员 永青卓嘎
人民陪审员 洛桑曲宗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德吉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