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赣行终字第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建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市人民政府，所在地址：抚州市行政中心。
法定代表人张和平，市长。
委托代理人黄智武，男，197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抚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ＸＸ云，男，197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抚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复议科副科长。
上诉人冯建国因其诉抚州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抚行初字第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2年10月29日，冯建国依据黎川县人民政府黎府办抄字（2002）74号《抄告单》向黎川县日峰镇人民政府购买了一孔42平方米的店面用地，后因各种原因，该店面用地一直没有落实。为此，冯建国从2011年10月9日起多次通过信访渠道递送材料，请求解决该店面用地。2012年5月8日，黎川县人民政府第五次常务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中第六项建议将日峰镇干部出资认购的25个店面用地由黎川县国土资源局依法统一收回，再由黎川县人民政府公开拍卖，待按规定纳税并就低提取土地出让金收益分成后，纯收益全部归黎川县日峰镇人民政府用于归还出资个人认购店面用地时的本金及相关补偿。2012年6、7月期间，包括冯建国在内的出资个人多次开会，对会议纪要第六项内容进行了磋商，并原则上同意该项内容。而后包括冯建国在内的部分人员于2013年2月12日出资参与了该地块出让竞拍等事项并于2013年2月25日竞拍成功。该店面用地成交后，冯建国以原购买的店面用地不是竞拍地为由于2013年6月3日向抚州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依法撤销会议纪要第六项决议内容，责令黎川县人民政府限期履行黎府办抄字（2002）74号《抄告单》义务并赔偿其6万元房租。抚州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6月7日受理冯建国复议申请后，查明冯建国最迟在2013年2月12日就已经知道会议纪要第六项内容，而其在2013年6月3日才向抚州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超出法定申请期限，故抚州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抚府复字（2013）1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驳回冯建国行政复议申请。冯建国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冯建国于2012年6、7月期间多次参加会议，对会议纪要第六项内容进行了磋商，并原则上予以了同意，而后包括冯建国在内的部分人员于2013年2月12日出资参与了该地块出让竞拍等事项并于2013年2月25日竞拍成功，因此，冯建国最迟在2013年2月12日就已经知道会议纪要第六项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60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冯建国对会议纪要不服而申请行政复议，最迟应在2013年4月13日前向抚州市人民政府提出。而冯建国于2013年6月3日才向抚州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超出法定的60日复议申请期限，不符合受理条件。因此，抚州市人民政府对其作出的抚府复字（2013）1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冯建国认为会议纪要第六项内容是具体行政行为，应予送达，因该会议纪要属内部行政行为，要求送达没有法律依据，故对该起诉理由不予采纳；其主张以2013年5月21日为复议申请期限的起算点，因与事实不符，亦不予采纳。冯建国的起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抚州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的抚府复字（2013）1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
上诉人冯建国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是：1、2013年5月21日前，会议纪要第六项内容与冯建国没有利害关系。黎府办抄字（2002）74号《抄告单》表明冯建国2002年10月29日向黎川县日峰镇人民政府购买的是商业建设用地。会议纪要表明依法收回的是日峰镇干部个人出资购买的水槽村安置用地，2013年2月12日冯建国参与网上竟拍的宗地原亦为黎川县日峰镇人民政府的安置地，安置地归集体所有，与冯建国2002年购买的土地性质不同，不是同一块土地。2、2013年5月21日，冯建国通过黎川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的书面答复才知道会议纪要第六项内容且与其存在利害关系。冯建国申请复议的期限应当从此日起算。因该会议纪要的内容将损害冯建国的合法权益，属于应当依法送达的行政行为，不送达视为不知道，在此情况下，冯建国申请复议的期限应为两年。3、抚州市人民政府提供的黎川县土地储备中心与黎川县日峰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收回合同》和两份《证明》违反了行政诉讼证据规定。上述证据是黎川县人民政府在复议过程中收集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因黎川县日峰镇人民政府不具有主体资格，其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收回合同》无效。两份《证明》只有证人的签名和出具日期，证人的基本情况没有写明，也没有附证人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违反行政诉讼证据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责成抚州市人民政府限期作出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抚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抚州市人民政府认定冯建国最迟在2013年2月12日就已知悉会议纪要第六项内容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25个店面用地是用于补偿安置水槽村被征地农民的，黎川县日峰镇人民政府无权对该土地权利进行买卖。冯建国向黎川县日峰镇人民政府出资购买该店面用地不合法，购买协议无效。本案店面用地土地权属性质未变，冯建国亦未曾取得过该土地的使用权，会议纪要第六项内容并不涉及冯建国合法权益。冯建国认为该会议纪要内容侵犯其合法权益，应从知道该行为之日起60日内提起行政复议。而冯建国早在2013年2月12日前就已知晓会议纪要内容，故抚州市人民政府以超过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为由驳回其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抚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抚府复字（2013）1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一审期间当事人向法院提供的主要证据材料有：黎川县人民政府黎府办抄字（2002）60号抄告单、黎府办抄字（2002）74号抄告单、黎川县人民政府会议记录摘要（2007年第29期、2012年第9期）《土地使用权收回合同》、证明两份、冯建国参与土地竞拍相关材料、抚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抚府复字（2013）1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2013年4月28日黎川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关于冯建国要求落实店面商业用地信访问题的回复》、2013年5月16日黎川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关于冯建国要求落实店面商业用地信访问题的回复》、冯建国的购地票据以及其他书证等证据，上述证据材料随卷宗移送本院，经本院审查核实，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根据上述证据材料及上诉状、被上诉人的答辩状、一、二审的庭审笔录等材料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相同。另查明，2012年11月12日，黎川县土地储备中心与黎川县日峰镇人民政府根据会议纪要精神签订《土地使用权收回合同》。2013年4月28日黎川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作出《关于冯建国要求落实店面商业用地信访问题的回复》，认为针对冯建国诉求应按2007年黎川县人民政府会议记录摘要第29期明确的事项执行。2013年5月16日黎川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作出《关于冯建国要求落实店面商业用地信访问题的回复》，认为针对冯建国诉求应按照2007年黎川县人民政府会议记录摘要第29期及2012年黎川县人民政府会议记录摘要第9期决议执行，若冯建国有异议可通过司法途径解决。
本院认为，会议纪要第六项内容明确建议“日峰镇干部出资认购的25个店面用地由县国土资源局依法统一收回”，该会议纪要形成后，黎川县国土资源局并没有根据会议纪要第六项建议另行对本案涉及的25个店面用地作出统一收回的具体行政行为。而黎川县土地储备中心和黎川县日峰镇人民政府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收回合同》，是对会议纪要第六项内容的履行，因此，会议纪要第六项内容实际已直接对外发生法律效力，属可诉行政行为。由于冯建国系该25个店面用地的购买者之一，该会议纪要实际影响了冯建国的权利义务，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冯建国虽然最迟在2013年2月12日就已经知道会议纪要第六项内容，但因黎川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直至2013年4月28日在其作出的《关于冯建国要求落实店面商业用地信访问题的回复》中才明确告知冯建国有救济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冯建国因不知道救济权利而耽误的法定申请期限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有正当理由耽误的情形，其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应从知道救济权利之日起计算。抚州市人民政府认为冯建国申请行政复议已超出法定复议申请期限，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六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抚行初字第27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抚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抚府复字（2013）1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
三、由抚州市人民政府对冯建国依法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被上诉人抚州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 伟
代理审判员 饶晓燕
代理审判员 万进福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