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8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恒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陈立宏。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勇，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开祥，男，土家族，1979年4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慈利县。原审被告:佛山市恒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代表人：梁柏坚。原审被告:广物汽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韦国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勇，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恒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开祥、原审被告佛山市恒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以下简称恒凯顺德分公司）、广物汽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物汽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民二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恒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15）佛顺法民二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开祥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用均由王开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在认定事实方面，一审法院认定谢X、詹X娟等人用个人银行卡收取客户款项的行为以及谢X直接收取部分客户的现金款项而不给客户开发票或收据的行为是表见代理，这是错误的。一、一审法院混淆了销售人员和财务人员的概念。一审法院认定谢X作为恒凯公司的销售人员，并据此认定谢X私自收款、对账的行为是经恒凯公司同意的，明显错误。销售人员的职责仅是提供销售推介服务，具体收取款项应当由财务人员来经手，销售人员并不能代表恒凯公司收取货款。谢X的名片作为本案的重要证据，法院认定谢X收取货款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也是出于谢X是销售经理这一职位，但是却忽略了谢X实际上并不是财务人员。二、恒凯公司自始自终均未授权谢X、詹X娟等人收取货款，客观上也不存在导致王开祥相信谢X、詹X娟等人拥有代理权的事实和理由。恒凯公司作为一家汽车销售的专业公司，有自己独立完善的财务系统，不可能让销售人员代为收取货款，也从未向谢X、詹X娟等人出具过代为收取货款的授权委托。王开祥提供的证据名片上也清楚载明了恒凯公司的开户行、银行账号等内容。此外，谢X在另一案的询问笔录中亦供述”违�了公司关于销售的程序规定”，可证明一直以来恒凯公司都是由财务人员通过公司账户而非个人账户来收取货款的事实。三、一审法院认为恒凯公司未能提供收取王开祥购车款的凭证来证明交易与恒凯公司无关，进而认定应当由恒凯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的体现。王开祥将货款打入谢X的个人账户，恒凯公司并未收到款项，何来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恰恰是最好的证据。恒凯公司未收到王开祥的货款，法院却要求恒凯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属于强人所难。四、王开祥并无主观上的善意无过失。《凯迪拉克汽车认购意向书》第4条约定：“乙方在甲方车全款到账确认无误后5天内交车给甲方”。此约定表明甲方支付车款是要支付给乙方。同时，谢X的名片上亦明确表明了恒凯公司的账号为20×××96，开户银行为工行佛山季园支行。谢X的名片是本案王开祥反复提及反复强调的证据，是本案的核心证据，名片上都明确注明了开户银行和账号，王开祥应该很清楚车款的支付应该支付给恒凯公司，而不应该支付给谢X或其他个人。但是王开祥却将车款打入谢X或他人的个人账户，并且谢X等人未提供任何发票或者收据，王开祥在一审中也未能提供任何发票或收据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凭何认定恒凯公司收取了货款？这是王开祥的主观过失，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因此不构成主观上的善意无过失。五、一审法院认定款项是在恒凯公司经营场所交付给谢X或者詹X娟等人的，但是一审时，王开祥明确陈述表示，把钱支付到谢X或者詹X娟个人银行卡上是在外面的银行柜员机上操作的。恒凯公司内没有银行柜员机，王开祥在非恒凯公司区域内的银行柜员机操作支付款项，不能认定为在恒凯公司区域内的交易�为。不在恒凯公司区域内的行为，更不能认定为谢X的表见代理行为。王开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恒凯公司作为汽车销售企业，推卸责任，拖延时间，存在不诚信的问题。广物汽贸公司述称，同意恒凯公司的上诉意见。恒凯顺德分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王开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开祥与恒凯公司签订的《凯迪拉克汽车认购意向书》；2.恒凯公司返还订金2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恒凯顺德分公司、广物汽贸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诉讼费由恒凯公司、恒凯顺德分公司、广物汽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凯公司是于2012年7月2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进口、国产凯迪拉克品牌汽车�汽车零配件、二手汽车，汽车售后信息服务及咨询，广物汽贸公司是恒凯公司的唯一股东，恒凯顺德分公司是恒凯公司的分公司。2014年11月25日中午，王开祥在恒凯顺德分公司的经营场所选车，由恒凯顺德分公司的员工陈文向王开祥提供销售服务，王开祥用手机通过其妻子曾玉兰的银行账户，向谢X的银行账户转入20000元。2014年11月26日，王开祥与恒凯公司签订《凯迪拉克汽车认购意向协议》（NO.0000037），约定王开祥认购凯迪拉克SRX舒适车型1辆，颜色为黑色，内饰为黑色，车价（包上牌费用）人民币410500元，王开祥须向恒凯公司支付订金20000元；恒凯公司在王开祥车全款到账确认无误后5天内交车给王开祥，交车地点在恒凯公司的展厅。《凯迪拉克汽车认购意向协议》中恒凯公司签章栏销售顾问签名为陈文。同日，恒凯公司开出《预收货款通知单》，内容为请收王开�购买SRX舒适黑黑预交金额20000元，业务经办人签名也是陈文，该通知单中没有注明收款方式。后王开祥、恒凯公司因恒凯公司是否收到王开祥的订金20000元发生争议，王开祥遂于2015年1月2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谢X是恒凯公司的员工，职务为销售经理。本案诉讼过程中，王开祥称2014年11月25日中午支付订金时，由于在财务处刷卡不成功，经陈文联系谢X后，谢X要求把订金转账至其账户，王开祥即通过手机进行了转账；王开祥、恒凯公司在诉讼中均表示谢X因其与恒凯公司之间的财务问题正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恒凯公司在诉讼中陈述，发现谢X在财务上的问题后，恒凯公司对向谢X个人账户付款，并取得恒凯公司收据的客户的付款行为予以承认，并已作处理，但王开祥属于向谢X个人账户付款，但不能提供恒凯公司收据的情形，故不承认收到了王开祥的款项。�审法院认为：虽然谢X因其与恒凯公司之间的财务问题接受调查，但谢X是否构成犯罪，并不影响王开祥在本案中主张民事权利。王开祥把20000元转入谢X的账户事实清楚，王开祥主张该款是支付给恒凯公司的订金，恒凯公司否认收到该款，认为收取王开祥20000元是谢X的个人行为，而本案中没有证据反映王开祥所付的20000元转入谢X银行账户后的流向，也没有证据反映恒凯公司就谢X收款是否作出过明确授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据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谢X收取王开祥20000元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公司是法律拟制的人格，其业务行为必须由具体的自然人承担，恒凯公司是从事汽车销售等业务的有限公司，其销售、收款的行为也是由员工实施的，按照一般的实践惯例，企业是通过销售人员向消费者提供销售服务，服务过程中主要由销售人员对消费者进行介绍，由销售人员代表企业与消费者就交易条件进行磋商，并对交易履行方式进行告知，如果出现需对销售人员权限以外事宜进行商定的情况，也是以由销售人员向相关主管人员进行请示后，再由销售人员告知消费者的方式进行，而不是由消费者直接与企业主管人员沟通的方式进行，因此，销售人员作出的承诺、指示，消费者均有理由相信是企业作出的承诺和指示，本案中，王开祥在恒凯公司的分公司，即恒凯顺德分公司的经营场所内接受恒凯公司员工的销售服务，其有理由相信恒凯公司员工在销售场所内的行为均为恒凯公司的授权行为，即有理由相信恒凯公司员工指示付款至谢X个人银行账户是恒凯公司同意的，因此，谢X收款的代理行为有效，应由恒凯公司对谢X的收款行为承担责任。王开祥与恒凯公司签订的《凯迪拉克汽车认购意向书》对退还订金或解除协议并未作出约定，恒凯公司拒绝承认收到王开祥的订金20000元，该协议已失去履行的基础，王开祥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凯迪拉克汽车认购意向书》，恒凯公司退还订金20000元，并从主张权利之日，即2015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王开祥请求恒凯顺德分公司对恒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其对恒凯顺德分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认识有误，但不影响恒凯顺德分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恒凯顺德分公司应对恒凯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恒凯公司只有广物汽贸公司一个股东，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广物汽贸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恒凯公司财产独立于广物汽贸公司的财产，据此，王开祥请求广物汽贸公司对恒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解除王开祥与恒凯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签订的《凯迪拉克汽车�购意向协议》（NO.0000037）；二、恒凯公司、恒凯顺德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开祥返还订金2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2015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实际尚欠订金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广物汽贸公司对恒凯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恒凯公司、恒凯顺德分公司、广物汽贸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并结合恒凯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谢X收取王开祥20000元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对此本院分析如下：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虽无代理权，但善意相对人客观上有充分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而与其为民事法律行为，该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直接由被代理人承担。谢X作为恒凯公司的销售经理，其与恒凯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具备可代理公司负责销售业务的授权外观。在签订合同至合同履行过程中，谢X的授权外观足以让王开祥产生信赖，且恒凯公司的其他销售人员对谢X收款行为的知情及配合更加深了此种信赖的程度，令王开祥有理由相信�X收取款项是代表恒凯公司的职务行为。结合签约发生在恒凯公司内、其他销售人员对谢X收款行为的知情、王开祥依销售人员的指示付款及付款后收到盖有恒凯公司收款专用章的《预收货款通知书》等客观情形，足以推定王开祥在支付价款时已尽到善良相对人的注意义务。况且，恒凯公司否认表见代理的成立，又未能举证证明王开祥付款时主管上存在恶意或有过失。因此，本院认为谢X收取购车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所实施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恒凯公司承担。恒凯公司的上诉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表见代理制度的立法目的正是为了保护相对人利益和市场交易安全。一审法院从劳动关系、特定的场所、行为人从事的是与其职务相关的行为、行为人行为时宣称其有代理权等具体情节来判断谢X的收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合法有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恒凯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恒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卢伟斌代理审判员  蒋 雯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杨德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