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三终字第9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会芳，女，1965年1月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涛，男，198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女，198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
上述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杨豆豆，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杜孟孟，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郑市龙湖镇永祥新车接送队。
业主赵ＸＸ，男，198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军红，河南怡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超，河南怡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会芳、张涛、张金与被上诉人新郑市龙湖镇永祥新车接送队（以下简称永祥接送队）劳动争议、人事争议纠纷一案，崔会芳、张涛、张金于2014年5月5日向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张麦穗与永祥接送队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2014）新民初字第169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崔会芳、张涛、张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会芳、张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豆豆，上诉人张金及其委托代理人杨豆豆，被上诉人永祥接送队的委托代理人董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崔会芳、张涛、张金分别为张麦穗之妻、之子、之女。张麦穗于2007年6月5日取得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永祥接送队于2009年11月24日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及方式为新车接送服务。该新车接送队从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承接有新车接送业务。张麦穗自2013年3月开始从该新车接送队承接新车接送工作。2013年12月16日，永祥接送队承接将一批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的新车从郑州送往江苏省连云港的业务。张麦穗驾驶临时号牌为豫A00F**的新车和其他送车司机将该批新车送达连云港后，于2013年12月17日乘坐1552次列车从连云港东返至郑州。列车到达郑州火车站后，其他司机发现张麦穗在列车上的卫生间内昏倒。2013年12月18日凌晨，郑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医护人员在郑州火车站对张麦穗进行了抢救，该院院前急救病历显示：患者经积极抢救40分钟后抢救无效，ECG示等电位线，宣告临床死亡；诊断证明书显示诊断意见为救前死亡。张麦穗遗体于2014年1月5日在郑州市殡仪馆火化。
2013年12月30日，崔会芳、张涛、张金向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张麦穗与被申请人永祥接送队存在劳动关系。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经审理于2014年3月14日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13）第245号仲裁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崔会芳、张涛、张金不服该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新郑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仲裁庭审笔录记载证人常明的出庭证言为：永祥接送队电话通知司机工作，司机有事可以选择不去，车辆送达后是否立即返回由司机个人决定；司机没有固定工资，按送车的距离远近和次数发放报酬，出车前商量价钱；司机没有正常上班时间，没有出差补助，不去上班不需请假，司机没有考勤。证人赵俊五的出庭证言为：张麦穗送车到连云港是赵宪法介绍的；司机自由决定是否去送车，有事可以不出车，出完车可以直接回家，没有出差补助；司机开会的内容是讲安全；胸牌和工作证是自己打印的，没有卡（胸牌和工作证）宇通不让提车。证人王军伟的出庭证言为：张麦穗送车到连云港是赵宪法介绍的；张麦穗在宇通公司上过班；司机没有上班时间，出车有钱，不出车没钱；家里有事可以不用出车，不用写请假条，送完车后可以在当地玩；工作证和胸卡是自己打印的，为到宇通提车方便。张金在仲裁庭审中认可张麦穗在郑州缴纳有社会保险。证人赵宪法在该院庭审中作证：永祥接送队承接了将宇通客车送至连云港的业务，张麦穗送车至连云港的工作是他介绍的，永祥接送队先行支付张麦穗2000元运费；司机自己决定去不去送车；永祥接送队不管送车的路线，宇通公司要求必须在中石油或中石化加油，送车的保险是司机自己购买的，没有保险不能出车；车辆送达后任务就结束，之后可自由安排；运费包含送车产生的所有费用，扣除费用后即为司机所得，永祥接送队不再给司机发放其他款项；工作证是司机自己在打印店打印的，因为到宇通接车时需审核工作证；司机一起出车时才见面，有送车的工作时直接到宇通接车，不需要到永祥接送队上班。
原审法院认为，永祥接送队对张麦穗在为该新车接送队将郑州宇通客车的新车送至江苏省连云港后返回郑州的途中死亡一事予以认可，该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证人常明、王军伟、赵俊五在仲裁庭审中的证言和证人赵宪法在本案庭审中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永祥接送队的经营模式为：送车司机不需接受永祥接送队的管理和约束，人数亦不固定；接送队有接送车业务时临时联系司机，司机可自愿选择是否去送车；接送队按路途距离远近向司机支付运费，除支付运费外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权利义务关系；司机按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的规定加油但需自行支付油费并自行购买所送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司机将车辆送达指定地点后本次业务即结束。崔会芳、张涛、张金提交的13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可以证明张麦穗从事永祥接送队的送车业务是不固定、不连续的，且张麦穗自己出资购买所送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崔会芳、张涛、张金提交的工作证、胸卡并无永祥接送队公章，却显示有“YUTONG”字样，证人赵俊五、王军伟、赵宪法均证实其工作证、胸卡是司机为方便从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提车而自行打印的。张麦穗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上无服务单位签章。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张麦穗从事的送车工作虽是永祥接送队的业务组成部分，但张麦穗并不接受永祥接送队的劳动管理，在永祥接送队有接送新车的业务时自由决定是否接受送车业务，不需每天定时到公司接受业务安排。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张麦穗与永祥接送队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成立条件，故该院对崔会芳、张涛、张金主张张麦穗与永祥接送队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并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崔会芳、张涛、张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崔会芳、张涛、张金负担。
宣判后，崔会芳、张涛、张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主要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1.崔会芳、张涛、张金亲属张麦穗与永祥接送队均为合格的劳动法律关系的主体。2.张麦穗生前受永祥接送队的劳动管理，接受永祥接送队发放的劳动报酬，且永祥接送队支付的工资是其家庭主要收入来源。永祥接送队颁发的工作证和胸卡，均记载有张麦穗的姓名和永祥接送队的名称，以及张麦穗生前在永祥接送队单位的职务和工作编号。虽然工作证和胸卡永祥接送队开庭时辩称是司机自行制作，但是从本案的证人证言可知，这样做是为了提车方便，如果司机不制作工作证和胸卡就不能进厂提车，而且这也是经过永祥接送队负责人赵ＸＸ同意后，所有司机所用的工作证和胸卡规格都是统一的。3.张麦穗生前给永祥接送队提供的新车接送劳动是永祥接送队经营业务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崔会芳、张涛、张金提供证据，“13张强险单”仅是张麦穗生前为永祥接送队提供的部分送车业务，几乎每个月都有送车任务，说明张麦穗并非一审法院查明的临时找去为永祥接送队送车的司机。张麦穗与永祥接送队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只不过这种管理模式较传统管理模式稍为松散。13张强险单业已经庭审质证，可以证明张麦穗生前多次接受永祥接送队工作安排从事新车接送业务。崔会芳、张涛、张金认为，劳动报酬的发放形式、上班时间的不固定及永祥接送队对所有车队司机管理模式并不影响认定张麦穗生前与永祥接送队已经存在的事实上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审理案件超越审限，程序违法，证据采信不当，且判决不公，致使张麦穗生前在工作过程中发生工伤事故却得不到任何补偿。综上所述，张麦穗生前虽然没有与永祥接送队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是张麦穗生前接受永祥接送队的管理、从事永祥接送队安排的工作、有永祥接送队的工作证和胸卡、接受永祥接送队发放的劳动报酬。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文第一条和第二条的规定，张麦穗生前与永祥接送队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张麦穗生前与永祥接送队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永祥接送队答辩称：一、张麦穗和永祥接送队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法定条件。1.送车司机不接受永祥接送队的管理和约束，人数也不固定；永祥接送队并没有给张麦穗指定劳动规章制度，张麦穗也不接受永祥接送队的劳动管理，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也就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成立的基本条件。2.永祥接送队按照路途的远近向张麦穗支付运费，双方之间是一种明显的运输合同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中按月支付劳动报酬的基本特征。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均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1.在劳动仲裁过程中，上诉人自己提供的证人常明证实张麦穗和永祥接送队之间根本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与永祥接送队提供的证人王军伟、赵俊的证明结果一致。2.上诉人提供的工作证和胸卡是张麦穗为了方便自己到郑州宇通客车股份有限公司提车而自行打印的，其上也未加盖永祥接送队的公章，并不能证明张麦穗和永祥接送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上诉人提交的13份保险单证明了张麦穗从事与永祥接送队的运输业务是不固定、不连续的，就连保险单都是张麦穗为了规避运输风险而自行购买的。4.上诉人提交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上也没有服务单位的签章。综上，张麦穗和永祥接送队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处理的法定条件，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崔会芳、张涛、张金主张张麦穗与永祥接送队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本案中，因送车司机张麦穗不接受永祥接送队的管理和约束，也不接受永祥接送队的劳动管理，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并且永祥接送队是按照路途的远近向张麦穗支付运费，张麦穗从事与永祥接送队的运输业务是不固定、不连续的，不符合劳动关系中按月支付劳动报酬的基本特征，也不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基本条件，故一审法院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认定张麦穗与永祥接送队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成立条件，而驳回崔会芳、张涛、张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之处。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崔会芳、张涛、张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 铸
审 判 员 刘俊斌
代理审判员 顾立江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刘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