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并刑终字第79号
原公诉机关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即附带民事诉讼反诉被告人）朱志刚，山西宏炜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机加工分厂厂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即附带民事诉讼反诉被告人）余凤明，山西宏炜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机加工分厂技术员。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即附带民事诉讼反诉被告人）胡素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即附带民事诉讼反诉原告人）常乐，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5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第二看守所。
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审理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常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1月7日作出（2012）杏刑初字第4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原审被告人常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十二万四千九百五十五元，其中朱志刚六万八千三百五十二元、余凤明五万二千零二十二元、胡素军四千五百八十一元。宣判后，原、被告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证据材料，讯问了上诉人，询问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5月28日22时许，被告人常乐在本市杏花岭区小返乡后沟村附近因堵车一事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志刚、胡素军、余凤明及朱某发生相互厮打，致使常乐头部受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后被告人常乐使用铁片将朱志刚、胡素军、余凤明砍伤。经太原市公安局杏花岭分局法医学鉴定，朱志刚的损伤已构成重伤，胡素军、余凤明的损伤已构成轻微伤。经太原市小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朱志刚的损伤构成八级伤残；余凤明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2012年5月8日被告人常乐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报案材料及陈述
被害人朱志刚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实2011年5月28日晚10时许，我驾驶汽车走到后沟村村口时，前面有一辆白色面包车挡在路中间，我下车，上前问怎么回事。面包车上下来一男子，手里拿着钢管，我说还想打人了，那男子拿起钢管往我头上打了两下，我就和他打在一起。我车上的胡素军、朱某、余凤明下车把我们拉开，然后那男子就走了，巡逻民警也过来了，过了四五分钟，那男子突然拿着刀过来就砍我，砍了三刀，脸部两刀，手上一刀。这时我朋友过来又把我们拉开。
被害人余凤明的陈述，证实2011年5月28日晚上我和胡素军、朱某坐朱志刚的车走到后沟村时一辆面包车把路堵住。朱志刚下车去看怎么回事。我和朱某在车上聊天，后看见朱志刚和那个司机纠缠在一起，我和朱某下车去拉架，胡素军后下车。拉架时发现那男子手里有个工具，我们就一起夺他的工具，在抢夺过程中，那男子摔到三次。第三次摔到时过来两个巡逻人员，和我们一起将那男子手里的东西抢过来，那男子就向北跑了。我和朱志刚站在一起，胡素军站在离我们不远的北面，朱某不知道去哪了。就在我和朱志刚说话中间那男子突然跑过来举起手就打朱志刚，我抬起右手去挡了一下，发现右手拇子断了，这才发现那男子手里有刀。
被害人胡素军的陈述，证实2011年5月28日晚朱志刚开车送我回家，车上还有朱某和余凤明。车走到后沟村时有一辆面包车把路堵住，朱志刚下车去问怎么回事，面包车司机说，你要咋了。朱志刚说，你怎么说话了。面包车司机就用铁管打朱志刚，朱志刚和司机就纠缠在一起。余凤明和朱某就下车拉架，我随后下车。我们四个人一起夺司机手里的铁棍，在抢夺铁棍时，司机摔到三次。第三次摔到时过来派出所的两个人员，和我们一起将司机手里的铁棍抢了过来。拉开后我和派出所人员站在马路中间，司机向北跑了。朱志刚和余凤明在离我不远的南面站着，朱某去找鞋了。突然司机从北面跑过来，抬起手就打我，我用手拦了一下才知道他手里有刀，我马上躲开。司机又砍朱志刚，余凤明也被砍伤了。我左手无名指被砍伤。这时派出所人员和群众把司机制止住。
2、证人证言
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28日晚朱志刚开车送胡素军回家，我和余凤明也坐在车上。车走到后沟村时有一辆面包车把路堵住。朱志刚就下车去问怎么回事，我和余凤明在车上聊天，胡素军在副驾驶坐着。没聊几句就看见朱志刚和那个司机纠缠在一起，司机手里还拿的工具。我和余凤明下车去拉架，胡素军随后下车。我们四个人一起抢夺司机手里的工具，这才发现是铁棍。在抢夺铁棍中那个司机摔到三次。第三次摔到时过来派出所的两个人员，和我们一起将司机手里的铁棍抢了过来，司机就向北跑了。朱志刚和余凤明站在一起，胡素军在马路中间，我的鞋掉了，我就去找鞋。鞋还没找到，就听见有人喊有刀子了，我扭头一看司机拿的刀在砍朱志刚和余凤明。我赶紧跑过去抱住司机，摔到在地上，人们过来拉开。
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小返乡派出所的巡逻人员，2011年5月28日晚，我和郝某正在疏导交通，听见东面有人打架，就赶紧跑过去。在打架现场看见有三个人和一个胖子打架，我准备拉架，三个人中一个人拉住我不让拉架，另两个人按住胖子打，胖子从地上站起来和他们打，打了几下就摔倒了。然后我把这三个人拉到一边，郝某也赶过来，把胖子拉到另一边。这三个人还要追胖子，我正拦着他们，突然从我后面过去一个人（到了派出所才看清是胖子），朝他们挥了一下胳膊，就听有人说，手断了。这时群众和郝某就把那个挥胳膊的人弄开。这时看见一个人坐在地上，用手捂着脸，还有一个人手指被砍掉了。
证人郝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小返乡派出所的巡逻人员，2011年5月28日晚，我和刘某正在疏导交通，听见东面有人打架，刘某就先赶紧跑过去。我随后赶到现场，看见有两个群众拉着常乐，朱某跑过去打常乐，我把朱某制止住，同时把常乐推到路边。朱某还要去打常乐，我赶紧把朱某拉走。突然常乐不知从什么地方跑到朱志刚跟前挥手打了一下朱志刚，接着常乐和朱志刚、余凤明又打在一起。我就把他们拉开，这时发现朱志刚和余凤明已经受伤了。随后我把常乐弄到派出所。
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事发那天晚上我在幸福小区坐着，有人和我说，我外甥家门口堵的车了。我不放心就过去看，看到马路上堵的车，是从小返村方向过来的一辆面包车，停到前面一辆面包车的后面。后面车上下来四五个人，和前面车的人说话，没听见说什么。然后就看见这四五个人打前面车的那个人，打了几下，就把前面车的那个人打倒在地，打了会地上的那个人爬起来就跑，后面的人追住又打，又把前面的人打倒，这时才看见那个人是我们村的常乐，那四五个人不认识。
证人常某的证言，证实事发那天晚上我准备关大门，听到街上吵闹得厉害，就出去看，看见四五个人正打在地上躺着的一个人，听见常乐的妈妈在叫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打死啊打死啊。我就过去拉开那三四个人。常乐妈妈在常乐身上爬着。我们把他们拉开，常乐就去派出所了。那几个中认识朱志刚兄弟两个，其他两个人不认识。
3、书证
太原市公安局杏花岭分局小返派出所民警陈燎、贾瑞林出具的投案自首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5月8日常乐到派出所投案自首。
太原市公安局杏花岭分局小返派出所民警陈燎、贾瑞林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在事发当天，巡逻人员郝某、刘某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制止打架的同时及时寻找作案工具，一直未找到。
4、鉴定结论
太原市公安局杏花岭分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并)公(杏)鉴（伤检）字第【2011】第149、150、151号，证实胡素军的损伤构成轻微伤，余凤明的损伤构成轻微伤，朱志刚的损伤构成重伤。
太原小店司法鉴定中心法医[2012]临鉴字第101号、102号临床司法鉴定委员鉴定意见书，证实朱志刚的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余凤明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
5、被告人常乐的供述，证实2011年5月28日22时许，我开车走到后沟村口，有一辆大车堵住路了，我把车靠边后下车看情况。这时从东面下来一辆白色面包车，车上下来四五个人，说我堵了他们的路，我们就吵起来，有一个穿白衬衣的就打我，我就推了一下他，其他人就一起打我。我从车里拿出车把锁，以防他们打我。他们人多，把车把锁抢了过去，反过来打我，我被打倒。我爬起来，他们又把我打倒。这时群众和巡逻人员将他们拉开，我才站起来。穿白衬衣的男子和另一男子还追我，我捡起一个铁片就向穿白衣服的打去，又过来三个人抢我手里的铁片，我们就厮打在一起，我就拿铁片乱砍他们，他们打我，穿白衣服的和他旁边的一个人肯定被我砍伤了。然后就被群众和派出所人员拉开了。
6、被告人常乐身份证明。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志刚受伤后经太原市显微手外科医院诊断为右小指完全离断、右环指不全离断、右手掌不全离断、左面部皮肤裂伤伴血管、神经损伤。住院治疗10天，支出医疗费24868元，鉴定费1245元、××辅助器费6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太原市显微手外科医院的收费发票、入院证、出院证；太原市小返乡东坪村卫生所的收费收据；武警医院伤残等级鉴定费收据；太原市公安局杏花岭分局伤情鉴定费收据；太原市德奥假肢矫形康复技术产业有限公司矫正器发票；山西宏炜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证明。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凤明受伤后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六四医院诊断右手拇指刀砍伤伴血管神经肌腱损伤、右第一掌骨头骨折骨质缺损、右拇指掌指关节脱位。住院治疗13天，支出医疗费20236元，鉴定费1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六四医院收费收据、入院证、出院证；武警医院伤残等级鉴定费收据；太原市中心医院收费收据；山西宏炜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证明。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素军受伤后经太原市显微手外科医院诊断为左环指尺侧血管、神经断裂。住院治疗9天，支出医疗费5695元，××辅助器费6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太原市显微手外科医院的收费发票、入院证、出院证；太原市德奥假肢矫形康复技术产业有限公司矫正器发票。
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反诉原告人）常乐受伤后经太钢总医院诊断为头部外伤、多处头皮下血肿、脑外伤后神经反应、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双眼钝挫伤。住院治疗15天，支出医疗费3212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太原市中心医院的收费发票。
原判认为，被告人常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常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常乐及其辩护人关于其系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常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堵车发生口角，进而发生相互厮打，双方行为均属不法行为，并且在群众与巡逻人员将其劝住后，不法行为已经停止，被告人常乐又再次捡起铁片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实施伤害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法律特征。因此，对其及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该观点是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并不影响其自首的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志刚、余凤明、胡素军在与被告人常乐相互厮打中，致常乐受伤，也有一定的过错，对被告人常乐可以从轻处罚。
当事人双方在互殴中均给对方造成了损害，应当相互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志刚主张医疗费24868元、鉴定费1245元、××辅助器费600元、护理费1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500元，予以认定。误工费27312.5元，因未提供从受伤之日至定残日持续误工的相关证据材料，不予认定；根据其的受伤程度及从事的行业，参照2011年山西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制造业）30580元，酌情认定三个月7645元。伤残赔偿金108743元，因其系非城镇居民，不能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不予认定；应参照2011年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5601.4元标准计算，根据其伤残等级，应认定为33608元。以上费用合计70066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凤明主张医疗费20236元、鉴定费1000元、护理费1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营养费500元，予以认定。误工费27312.5元，因未提供从受伤之日至定残日持续误工的相关证据材料，不予认定；根据其的受伤程度及从事的行业，参照2011年山西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制造业）30580元计算，酌情认定三个月7645元。伤残赔偿金72495.6元，因其系非城镇居民，不能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不予认定；应参照2011年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5601.4元标准计算，根据其伤残等级，应认定为22405元。以上费用合计53736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胡素军主张医疗费5695元、××辅助器费600元，予以认定。以上费用合计6295元。
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反诉原告人）常乐主张医疗费6602.35元，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为3212元，应予认定；未提供票据的部分不予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750元、护理费230元，应予认定。交通费未提供票据，酌情认定200元。关于误工费，庭审中查明其从事的是非法营运，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5142元。
综上，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反诉原告人）常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附带民事诉讼反诉被告人）朱志刚、余凤明、胡素军各自主张的费用相互核减后，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反诉原告人）常乐应实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三人124955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反诉原告人）常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二、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反诉原告人）常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十二万四千九百五十五元，其中朱志刚六万八千三百五十二元、余凤明五万二千零二十二元、胡素军四千五百八十一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上诉人朱志刚、余凤明、胡素军的上诉理由为：支持上诉人在原审的所有诉讼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常乐的反诉请求。
上诉人常乐的上诉理由为：自己的行为是正当防卫，不应承担刑事责任。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常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上诉人常乐“自己的行为是正当防卫，不应承担刑事责任”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朱志刚证实：“他拿一铁管打我头部，我和他打起来，胡素军、朱某、余凤明把我们拉开，然后那个男子就走了，当时巡逻民警也过来，过了四五分钟，那个男子突然拿着刀就过来砍我”，上诉人余凤明证实：“拉开架后我们和两名派出所工作人员都站在马路中间，那个司机就向北面跑了，我和朱志刚正说话时那个司机突然跑过来举起手就开始打朱志刚，我抬起右手挡那个司机，挡了一下发现右手的拇指断了就连着一点皮”；证人刘某、郝某证实：“我们是小返乡派出所治安巡逻人员，赶到打架现场，把他们拉开，正拦着他们，从后面过来一人，朝他们挥一下胳膊，就听见有人说手断了”，均可证实双方厮打已结束，且在巡逻民警到达现场后事态本已平息，上诉人常乐随后又持械对被害人实施伤害，其行为造成一人重伤，二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故上诉人常乐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朱志刚、余凤明、胡素军“支持上诉人在原审的所有诉讼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常乐的反诉请求”的意见，经查本案因琐事引发，双方均应在互谅互让的基础上解决矛盾，但双方均不冷静克制，导致矛盾激化，故对本案争执的引发，双方均有责任，原审在查明双方责任的基础上对附带民事部分的认定并无不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贾 仑
审 判 员 吕 斌
代理审判员 闵 佳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白晋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