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5民终10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建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城关镇龙津大道30号，统一社会用代码91341523744889607L。
法定代表人：钟玉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先存，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束庆勇，男，1975年11月30日出生，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飞，安徽天地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城县广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城关镇桃溪路与春秋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汪得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洪，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建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建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束庆勇、舒城县广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城广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舒城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的（2016）皖1523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徽建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钟玉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先存，被上诉人束庆勇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飞、舒城广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建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舒城广进公司向束庆勇给付525226元工程款和169617元保证金；3.改判驳回束庆勇对安徽建宇公司全部诉讼请求；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束庆勇、舒城广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束庆勇诉状中已自认其与安徽建宇公司系挂靠关系；2、舒城广进公司明知束庆勇没有资质，仍向其实际肢解分包了外墙装修工程，并且约定了相关质量保证金的事项，该合同当属无效；3、束庆勇诉称交给舒城广进公司169617元保证金与事实不符，通过舒城广进公司给束庆勇直接出具保证金和工程款的欠条来看，有关工程承包的约定和履行行为系束庆勇与舒城广进公司协议的结果；4、一审中安徽建宇公司提供的欠条可以证实在束庆勇看来，对其具有支付工程款义务的是舒城广进公司；5、舒城广进公司财务负责人查账核实，确认扣40万元赔偿款下欠束庆勇294843元，进一步印证本案所涉的施工合同系束庆勇与舒城广进公司之间履行的；6、原审已查明，舒城广进公司已支付给束庆勇大部分工程款，这也足以证实束庆勇与舒城广进公司作为合同的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合同。二、安徽建宇公司对于舒城广进公司与束庆勇之间的有关工程、价款、工程质量保证金的约定以及款项的结算均不知情，判决安徽建宇公司返还保证金（实为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三、退一步而言，即便不考虑上述情况，安徽建宇公司也不具有向束庆勇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的义务。
束庆勇辩称，一、束庆勇与安徽建宇公司并不存在挂靠关系，而是从安徽建宇公司处承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之所以陈述挂靠安徽建宇公司从舒城广进公司处承包工程，是因为和代理人沟通上存在失误；二、一审法庭已对束庆勇当庭提交证据的行为进行了训斥，对于该份重要证据法院予以采信，程序并不违法；三、安徽建宇公司提供的舒城广进公司财务人员出具的下欠工程款的证据是推诿责任；四、束庆勇的工程款都是通过安徽建宇公司领取的；五、保证金票据是舒城广进公司克扣安徽建宇公司的工程款；六、舒城广进公司已无履行能力，安徽建宇公司上诉意见实为推脱责任；七、根据法律规定，承担直接给付工程款责任的主体是违法分包人即安徽建宇公司，而非舒城广进公司。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舒城广进公司辩称，一、原判认定安徽建宇公司将4#楼外墙真石漆工程分包给束庆勇施工，判令安徽建宇公司向束庆勇给付工程款及返还保证金，事实清楚，有证据支持；二、一审程序合法；三、其实际不欠工程款，案涉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束庆勇雇佣的一名油漆工坠楼身亡，其为安徽建宇公司垫付赔偿款等共计870000元，三方对该部分费用至今未协商处理；四、本案是合同纠纷，不属于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束庆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舒城广进公司、安徽建宇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69484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舒城广进公司、安徽建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31日，舒城广进公司与安徽建宇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舒城广进公司将自己开发的“广进·久富商业广场”（B标）发包给安徽建宇公司施工。该合同所附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外墙面的防渗漏为3年。2012年10月25日，束庆勇与安徽建宇公司所属的广进久富商业广场B标项目部签订了一份《外墙真石漆施工合同》，约定将楼房的外墙装饰工程分包给束庆勇采用天然彩砂真石漆涂料进行施工，工程施工面积约25000㎡，单价60元／㎡，付款方式为按工程量完成进度，验收合格经结算付95%，余款保修一年期满支付束庆勇（无息）。2013年8月16日，该B标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1月27日，舒城广进公司将先前收取的外墙真石漆工程保证金169617元，向束庆勇补开了一张收款凭证，交款单位（××）项填写为“安徽建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束庆勇）”。同日，舒城广进公司又向束庆勇出具另一张收款凭证，认可其尚欠外墙装饰工程款525226元，该凭证的交款单位（××）项填写为“安徽建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摘要项为“欠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安徽建宇公司将承包的“广进·久富商业广场”（B标）工程中的外墙真石漆部分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束庆勇个人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强制性规定，其与束庆勇签订的外墙真石漆施工合同当属无效。但该外墙装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应由安徽建宇公司参照无效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数额以舒城广进公司认可的525226元确定，舒城广进公司在该所欠工程款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束庆勇以安徽建宇公司的名义向舒城广进公司交纳的保证金169617元，因束庆勇与舒城广进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且舒城广进公司与安徽建宇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外墙防渗漏期为3年（自竣工验收的2013年8月16日之日起算），尚未到期，故应由安徽建宇公司予以返还，其可依约向舒城广进公司另行处理。束庆勇提出由舒城广进公司、安徽建宇公司负担诉讼费用的请求，因不属于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争议范围，故该院不予支持，应于驳回。舒城广进公司提出为安徽建宇公司垫付了油漆工坠楼身亡赔偿、补偿款计870000元，请求驳回束庆勇对其起诉的抗辩主张，因属另一法律关系，该院不予采信，其可另行诉讼处理。安徽建宇公司提出束庆勇是直接从舒城广进公司处承包的外墙装饰工程，与其无关的抗辩主张，与该院查明的证据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该院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建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所欠原告束庆勇的工程款525226元，被告舒城县广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安徽建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束庆勇保证金16961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束庆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50元减半收取5375元，由原告束庆勇负担875元，被告安徽建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被告舒城县广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安徽建宇公司、束庆勇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从安徽亚通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4#楼外墙保温及真石漆工程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看，安徽鼎丰泽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丰泽公司）在施工单位处加盖了印章，束庆勇作为鼎丰泽公司代表人在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中签字确认，工程结算价款为3392343元。根据束庆勇在接受本院调查时关于“并未缴纳工程保证金，其所持有的保证金收据实际是按照总工程款5%扣除的质量保证金”的陈述看，所谓的169617元保证金正是上述工程造价3392343元乘以5%所得。从舒城广进公司单就4#楼外墙保温及真石漆工程进行结算，但结算对象并非安徽建宇公司；束庆勇以鼎丰泽公司代表人身份对结算审定签署表予以确认，并接受舒城广进公司按总工程款5%计算质量保证金，而鼎丰泽公司又自认工程与其公司无关等情况看，案涉工程的结算行为系直接发生于舒城广进公司与束庆勇之间。另结合束庆勇一审中多次陈述其系挂靠安徽建宇公司从舒城广进公司直接承接的工程，束庆勇直接持有舒城广进公司开具的结算凭证，舒城广进公司财务账目上直接将欠付工程款对象记载为束庆勇，汤士友陈述4#楼外墙真石漆工程并不在其承包范围内，所签合同系为应付检查并未实际履行等情况综合来看，案涉真石漆工程并非束庆勇从安徽建宇公司处分包所得，且169617元亦非束庆勇缴纳的保证金。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事实系建立在一审各方所提供的证据基础之上，与各方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或陈述的事实存在出入，本院予以修正。
本院认为，虽然束庆勇作为无资质的个人承接工程施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束庆勇持有舒城广进公司开具的欠工程款525226元和169617元保证金的收据，两者之和694843元与舒城广进公司财务显示的欠工程款（保证金）明细表记载的欠束庆勇的工程款（保证金）数额一致，且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满三年，质量保证金应予退还，故束庆勇诉请舒城广进公司给付工程款525226元及质量保证金169617元，应予支持。安徽建宇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违法分包人，束庆勇诉请安徽建宇公司给付工程款、保证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徽建宇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舒城县人民法院（2016）皖1523民初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束庆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舒城县人民法院（2016）皖1523民初8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被告安徽建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给付所欠原告束庆勇的工程款525226元，被告舒城县广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安徽建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束庆勇保证金16861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三、舒城县广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束庆勇工程款525226元、保证金169617元，合计69484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73元，由束庆勇负担875元，舒城县广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0元，由束庆勇负担5000元，舒城县广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军
代理审判员 许琛
代理审判员 王丽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季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