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桦川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826刑初18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桦川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伟业，男，1952年8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原住黑龙江省桦川县。2017年11月15日因本案被桦川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同月24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桦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经桦川县人民检察院以寻衅滋事罪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桦川县看守所。
桦川县人民检察院以黑桦川检诉刑诉［2018］14号起诉书指控张伟业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3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桦川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赵丽新、被告人张伟业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伟业现系无户籍人员，1992年至1998年曾在桦川县东河乡富民村暂住并在富民村取得了承包土地。1998年因其在富民村无户籍，承包的土地被收回，遂常年到省、市、县及北京违法上访至今。张伟业所反映的诉求，一、桦川县东河乡富民村不给落户问题。二、要求东河乡兴国村富民屯赔偿自1998年至今在该村获得土地经营收益的损失问题。关于张伟业的诉求，在2006年东河乡政府、桦川县政府、佳木斯市政府已经做出了明确的答复，且三级信访程序已经依法终结。因政府的答复未满足张伟业的不合理诉求，张伟业对答复意见不服，不履行法律所规定的信访程序，不听政府工作人员的劝阻，为达到其个人目的，利用到非访地区违法上访的手段，屡次到北京市非信访接待场所进行违法上访，给桦川县人民政府施压，2016年至今张伟业在中南海周边非访地区违法上访达115次，其中2017年张伟业违法上访次数为110次。自2016年10月至2017年12月因非法上访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6次。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现实表现、情况说明、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关于张伟业户籍问题相关证明、黑龙江省公安厅关于确认张伟业户籍登记有关问题的函、关于张伟业进京到非指定接待场所信访事项确责函、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工作说明、桦川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情况说明、张伟业训诫书目录、行政处罚决定书、训诫书、信访部门关于张伟业非访行为的相关资料、兴国村民委员会关于张伟业的处理决定、三级政府关于东河乡兴国村富民屯暂住人口张伟业上访事项处理决定、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决定书、桦川县人民政府信访局发关于非正常上访人员属无理诉求问题的情况报告、佳木斯市信访办公室发关于流动人口张伟业上访问题案件终结的情况报告、张伟业在桦川县信访局的谈话记录、判决书、赔偿决定书、赔偿复议决定书、桦川县东河乡村民委员会会议记录、票据、证人于某、牛某、胡某、柳某、穆某、刘某、李某、张某等人的证言、张伟业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认为张伟业的行为已构成了寻衅滋事罪。提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张伟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提出期间确实被拘留过，也多次被训诫，但其户口问题一直没有解决，上访理由是合理的。没有身份证无法正常上访。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伟业现系无户籍人员，1992年至1998年曾在桦川县东河乡富民村暂住并在富民村取得了承包土地。1998年因张伟业在桦川县东河乡富民村暂住未正式落户，承包的土地被村里收回。张伟业便以要求在桦川县东河乡富民村落户及赔偿1998年至今土地经营收益的损失等问题到各级部门进行上访。桦川县东河乡富民村经几次召开村名代表大会，村民代表均不同意接收张伟业为富民村集体组织成员，东河乡政府、桦川县政府帮助协调给张落户到其它村屯，被张伟业拒绝。据此，东河乡政府、桦川县政府、佳木斯市政府做出了明确答复，三级信访程序已经依法终结。张伟业对政府的答复不满，遂屡次到北京市天安门、美国大使馆、中南海周边等非信访接待场所进行违法上访，2016年至今张伟业在中南海周边非访地区违法上访达115次。张伟业分别于2016年6月8日、同年8月4日、同年10月26日、2017年10月12日、同年11月15日因非法上访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5次。2017年被公安机关下达训诫书73次。
经查，被告人张伟业于2017年11月15日在北京被桦川县公安局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于某的证言。证实于某系桦川县东河乡副乡长，因张伟业多次进京非正常上访的行为严重影响地方治安，严重影响信访工作秩序，报案至桦川县公安局。
2、柳某的证言。证实柳某是桦川县驻北京信访工作组的工作人员，柳某和信访局的同事多次对张伟业进行过劝返。张伟业反映的问题是：一、给张伟业全家落户，恢复东河乡富民村的村民身份。二、还富民村31名无辜受害人的公道。三、要求东河乡政府退还95年交征购粮余款。四、东河乡政府退还1998年1月罚富民村百分之七十交粮户96年的农业税和乡筹款的罚款及滞纳金。五、归还张伟业的农用四轮车。六、归还张伟业的住宅和住宅内的财产。张伟业自2002年起就在北京市居住，总去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进行违法上访，柳通过查阅记录得知：2017年1月20日、2月5日、2月7日、2月22日、2月23日、2月24日、2月25日、2月27日、3月1日、3月9日、4月1日、4月4日、4月8日、4月10日、4月11日、4月12日、4月14日、4月15日、4月16日、4月17日、4月18日、4月19日、4月20日、4月21日、4月25日、4月26日、4月30日、5月1日、5月2日、5月3日、5月4日、5月5日、5月6日、5月7日、5月8日、5月9日、5月10日、6月1日、6月2日、6月3日、6月6日、6月8日、6月9日、6月10日、6月11日、6月25日、6月27日、7月20日、7月22日、7月23日、7月27日、7月28日、8月2日、8月3日、8月5日、8月6日、8月7日、8月8日、8月9日、8月10日、8月13日、8月19日、8月27日、8月28日、8月29日、9月3日、9月4日、9月6日、9月14日、9月16日、9月17日、9月18日到中南海周边地区违法上访，被北京公安机关训诫过，有训诫书，一共是72次。这是掌握的，没有记录的还有很多次，确切次数以公安机关的调查为主。据信访局掌握，2014年3月1O日张伟业在公安部门前抛撒上访材料被东城分局行政拘留七日，2016年6月8日张伟业在中南海周边地区抛撒上访材料被西城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2016年8月4日张伟业在中南海周边地区抛撒上访材料被西城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2016年12月26日张伟业在中南海周边地区抛撒上访材料被西城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信访局在北京的工作人员一共给了他三千五百块钱，有一千元钱没有收据，那两千五百元钱有收据，牛某还花了一百七十元钱，给他买了一部手机。这钱不是张伟业要的，是信访局出于工作的需要，随时能联系到他，才给他的。
3、胡某的证言。证实胡某是桦川县驻北京信访工作组的工作人员。张伟业的信访程序已经终结，桦川县政府已经做出了明确的答复，胡和信访局的同事多次对他进行过劝返。
4、穆某的证言。证实穆某是汤原县政府信访工作人员。汤原县政府驻京信访工作组和桦川县政府驻京信访工作组一样都是在佳木斯市驻京信访工作组的领导下开展工作，桦川县有来上访的人员，也有时候跟着去劝返，所以张伟业这些年来上访和他接触过几次，知道他是个老上访户。好像是因为户籍问题还有财产问题上访。张伟业就在北京居住，总去中南海周边等非信访接待区违法上访，几乎天天都去非法上访。
5、刘某的证言。证实刘某是佳木斯市郊区政府驻京信访工作组组长。因为郊区政府驻京信访工作组和桦川县政府驻京信访工作组一样都是在佳木斯市驻京信访工作组的领导下开展工作，桦川县有来上访的人员，也有时候跟着去劝返，所以张伟业这些年来上访和他接触过几次，知道他是个老上访户。好像是因为户籍问题还有财产问题上访。张伟业就在北京居住，总去中南海周边等非信访接待区违法上访，几乎天天都去非法上访。
6、牛某的证言。证实牛某现在是桦川县驻北京信访工作组组长，牛和信访局的同事多次对来上访的张伟业进行过劝返。张伟业到天安门地区违法上访过，由于他没有户口，天安门地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不出具训诫书，不能把他送到马家楼接济中心，所以他到天安门地区违法上访的次数不详细。张伟业的信访程序已经终结，桦川县政府已经做出了明确的答复。
7、李某的证言。证实李某在1998年至1999年期间担任富民村村长，张伟业是1992年左右通过个人关系到富民屯暂住的，来的时候张伟业家庭很困难，村领导为了照顾其生活，将富民村闲置的土地给张伟业家耕种，但不是分的责任田。暂住期间没有给其分过土地。张伟业不是富民村的村民，没有富民村的户口，不属于富民村集体组织成员，他只是在村里面暂住，1998年二轮土地调整的时候，就把张伟业耕种的土地全部收回，然后给富民村集体组织成员分下去了。当时收回张伟业土地时，开过两委会，但是都过去20来年了，会议记录找不到了。在1998年之后，富民村开过几次村民代表大会，但村民代表不同意将张伟业及其家人接收为富民村集体组织成员，也没有任何会议决定接收他为富民村集体组织成员。
8、张某的证言。证实张某现在是桦川县东河乡兴国村村书记。1999在桦川县东河乡富民屯任出纳员，后来又担任屯长，2012年担任的兴国村书记。兴国屯、兴华屯和富民屯，这三个屯是2002年合并为一个村叫兴国村。张伟业原来在富民屯暂住过，记得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之后他就离开了富民屯，具体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暂住期间没有给其分过土地，当年张伟业是通过个人关系来到富民屯暂住的，来的时候张伟业家庭很困难，村领导为了照顾其生活，将富民村闲置的土地给张伟业家耕种，但不是分的责任田。1998年二轮土地调整的时候，就把张伟业耕种的土地全部收回，然后给富民村集体组织成员分下去了。当时收回张伟业土地时，开过两委会。在1998年之后，富民村开过几次村民代表大会，但村民代表不同意将张伟业及其家人接收为富民村集体组织成员，也没有任何会议决定接收他为富民村集体组织成员。
9、关于张伟业户籍问题相关证明。2016年6月18日，桦川县公安局东河派出所证明张伟业1992年至2002年为桦川县东河乡暂住人口，2002年10月张伟业举家搬迁去向不明，张伟业在东河乡辖区一直未落为常住人口。2017年3月30日，张伟业系流动人口。
10、桦川县公安局东河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张伟业自1992年至1998年在桦川县东河乡兴国村富民屯常住，自1998年至今该人因个人诉求不能解决，经常到省市县、北京等地违法上访。实际居住地为东河乡兴国村富民屯。
11、关于张伟业进京到非指定接待场所信访事项确责函，证实黑龙江省信访办公室确认该信访事项属事责任单位为桦川县东河乡。
12、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工作说明。证实张伟业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2017年9月22日止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共计114次。
13、桦川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情况说明。证实经桦川县公安局民警到北京市府右街派出所调查得知，张伟业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违法上访次数有电脑记载的，自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11月14日止共115次，由于张伟业以上访为手段向政府施压，有时在府右街派出所接受训诫后，没等桦川县政府工作人员接访时就已自动离开，训诫书由张伟业自行带走，故桦川县信访部门移交的张伟业训诫书只有73份。
14、对张伟业违法行为处罚目录。证实对张伟业训诫等情况。
15、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张伟业自2010年至2017年12月因非法上访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7次，撤销1次。
16、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证实对张伟业训诫共73次。
17、信访部门关于张伟业非访行为的相关资料。证实张伟业长期在北京缠访、闹访，其行为严重扰乱的北京的社会治安，已影响信访工作秩序。
18、兴国村民委员会关于张伟业的处理决定。证实经兴国村委员会、富民屯村民代表2004年12月25日会议讨论研究决定，不同意张伟业在兴国村富民屯落户。
19、乡、县、市三级政府关于东河乡兴国村富民屯暂住人口张伟业上访事项处理决定。证实张伟业不符合落户条件，仍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上访，各级政府不再受理。
20、桦川县人民政府信访局发关于非正常上访人员属无理诉求问题的情况报告。证实张伟业上访问题属涉法涉诉“三级”终结的非正常上访案件。
21、佳木斯市信访办公室发关于流动人口张伟业上访问题案件终结的情况报告。证实同意张伟业上访问题案件终结。
22、张伟业在桦川县信访局的谈话记录、判决书、赔偿决定书、赔偿复议决定书、桦川县东河乡村民委员会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接访差率费票据等。证明桦川县息访工作情况。
23、案件来源。证实由东河乡政府工作人员报案至桦川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称张伟业的行为已影响乡政府正常信访工作。
24、抓获经过。原桦川县东河乡兴国村富民屯暂住居民张伟业，因户籍及土地问题，自1998年至今到北京上访达一百余次，2017年11月13日，张伟业再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违法上访，于2017年11月15日被公安机关带回，张伟业对长期到北京地区非法上访行为供认不讳。
25、现实表现。证实张伟业，男，1952年01月01日出生无户籍信息，该人1992年—1998年在桦川县东河乡兴国村富民屯居住，居住地不详。2010年6月7日张伟业在北京朝阳区美国大使馆东门口非访地区上访，被北京市朝阳分局行政拘留五日，2014年3月10日张伟业在公安部门前抛撒传单被东城公安分局行政拘留七日，2016年6月8日在中南海周边地区抛撒传单被西城公安分局行政拘留五日，2016年8月4日在中南海周边地区抛撒传单被西城公安分局行政拘留七日，2016年12月26日在中南海周边地区抛撒传单被西城公安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7年10月12日因到中南海周边地区违法上访被桦川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7年11月15日因到中南海周边地区违法上访被桦川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6年至今张伟业在中南海周边非访地区违法上访达115次，其中2017年张伟业违法上访次数为110次。
26、张伟业的供述与辩解。我是张伟业，1952年在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普集镇西洼村出生的，1972年我到了黑龙江省巴彦县四处干活，1975年左右我户口落到巴彦县太平镇新民大队，在巴彦县我生活了十年，期间我结婚生子，1982年我们一家人举家迁到了我媳妇孙永芹的老家，绥化市庆安县民乐镇民富村，我的户口没迁到庆安，在绥化我生活了十年，1992年经我亲属的介绍我到了桦川县东河乡富民村，当时给了我家七口人两晌一亩地，1993年分了我家四响七亩地，但我的户口并没有落在富民村，1998年6月把我家的土地抽回去了，我就开始上访告状，在富民村和我一样的外来户还有十四户，为了把我赶走，那十四户都有户口了，只有我家没有户口，当时我在富民村还有一个房子，2002年因为我欠债，法院违规把房子判给了别人，无奈我领家人在外流浪，边捡垃圾边告状，现在我的妻子和孩子都回老家了，只有我一个人还在上访。
我在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9月22日，到中南海周边地区违法上访，被北京公安机关训诫100多次。2010年6月7日我在美国大使馆东门上访，被朝阳公安分局行政拘留五日，2014年3月17日因在公安部门前，抛撒上访材料，被北京市东城分局行政拘留七日，2016年6月8日因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违法上访，被西城公安分局行政拘留五日，2016年8月4日我在中南海周边地区抛撒上访材料被西城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2016年12月26日我在中南海周边地区抛撒上访材料被西城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7年10月份因扰乱单位秩序被桦川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7年11月15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桦川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我去中南海周边地区上访就是为了尽快解决我的诉求。2005年，桦川县东河乡政府书面答复我，说是把我家的户口落到桦川县东河乡九阳村，但是我没有同意。2006年，桦川县人民政府书面答复我把我家的户口落到九阳村或者是其他村屯，我还是没同意，2007年县政府领导口头答复给我家的户口落到桦川县马场，我也没同意。我认为1992年到1998年我家在桦川县东河乡兴国村富民屯生活，所以我就要求户口落到桦川县东河乡兴国村富民屯，落到别的地方我不同意。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伟业因对政府就其上访问题的答复不满，违反《信访条例》的相关规定，在信访程序依法终结的情况下，上百次到北京天安门、美国大使馆、中南海等公共场所缠访、闹事，并多次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训诫后仍不悔改，严重扰乱公共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和政治影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张伟业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故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伟业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一日。既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2021年11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春雷
审 判 员 李雨欣
人民陪审员 郑贵文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佳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