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内刑终59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凤来，男，1971年7月29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蒙古族，大专文化，捕前住通辽市科尔沁区施介六委**组***号,出租车司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逮捕。现在科尔沁区看守所羁押。
辩护人兼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王丽华，北京市尚衡律师事务所通辽分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某1,女,1972年11月28日出生,蒙古族,现住通辽市,无职业。系上诉人赵凤来之妻。
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通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凤来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内05刑初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出抗诉、上诉。被告人赵凤来对刑事及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兼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3月4日23时许，被告人赵凤来在位于通辽市科尔沁区施介六委12组145号的家中，趁妻子包某1熟睡之机，到厨房取来菜刀欲杀害包某1。在其砍击包某1头、颈部时包某1惊醒并极力反抗，二人撕扯过程中赵凤来将包某1砍倒在地并继续砍击包某1头、颈部及肢体，导致包某1大量出血。赵凤来见包某1被砍后不再反抗，以为其已死亡后驾车离开。赵凤来离开后，包某1拨打110电话报警并给其子赵国强拨打电话求救。赵国强赶到现场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包某1被随后赶到的救护车送至通辽市医院抢救并脱离生命危险。2016年3月5日零时许，赵凤来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包某1体表遗有伤口瘢痕长度累计288.8cm，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其失血性休克、颅骨骨折，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二级；其伤残程度为X级伤残。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凤来因对妻子包某1不满，故意非法剥夺妻子的生命，致其重伤二级、轻伤二级、伤残X级，其行为已构成了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因意志以外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因家庭内部矛盾引发，且系犯罪未遂，可予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赵凤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某1医疗费49389.69元、误工费26544.96元、护理费1815.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共计79349.69元。
宣判后，被告人赵凤来提出”其有梦游症，是在梦游症发作即间隙性精神病发作的情况下实施了伤害妻子的行为；只给妻子造成了伤害，应按故意伤害罪定罪；亲属已垫付了妻子的治疗费”等上诉理由。其辩护人兼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本案因家庭琐事引发，社会危害性较小；上诉人赵凤来存在精神障碍，应对其重新进行鉴定；赵凤来系初犯，且有未遂、自首情节，应适用减轻处罚，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上诉人赵凤来已经赔偿，一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错误，应驳回诉讼请求”等辩护及代理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赵凤来与被害人包某1系多年夫妻关系，二人因夫妻生活及家庭生活琐事长期感情不和。其子赵国强与二人一起共同生活。2016年3月4日23时许，赵凤来在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的家中，因对包某1平日结怨，产生杀死包某1之念。赵凤来遂趁包某1熟睡之机，到厨房取来菜刀砍击包某1头、颈部，包某1惊醒后极力反抗。二人撕扯过程中，赵凤来将包某1砍倒在地，并继续砍击包某1身体，后赵凤来见包某1不再反抗，以为其已死亡，驾车离开现场。赵凤来离开后，包某1拨打110电话报警并给其子赵国强拨打电话求救。赵国强赶到现场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包某1被赶到的救护车送至通辽市医院抢救，后脱离生命危险。2016年3月5日零时许，赵凤来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包某1被砍伤，体表遗有伤口瘢痕长度累计288.8cm，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其失血性休克（轻度）、颅骨骨折，为轻伤二级；其伤残程度为X级（十级）伤残。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包某1儿子赵国强的报案材料及证言证实，2016年3月4日晚11点多，接到母亲包某1求救电话说她被其父赵凤来砍了。其跑回家后发现家里屋门上锁了，从窗户往屋里看，炕上很乱，地上有人。其把屋门破开后，进屋发现满地都是血，母亲浑身都是血，遂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当时看到母亲头部、脸部、脖子、肩膀、手都被砍伤了。另证实，父亲赵凤来和母亲包某1经常吵架，父亲还打母亲，二人案发前两天又发生了矛盾。
2、受案登记表、110警情信息、到案经过材料证实，2016年3月4日23时09分包某1打110电话报警；2016年3月5日零时，赵凤来到通辽市科尔沁区施介派出所投案。
3、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提取笔录证实，现场位于通辽市科尔沁区施介六委赵凤来家，现场提取多份疑似血迹、一把带血迹的菜刀。
4、通辽市医院住院病案及通辽市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实，被鉴定人包某1被他人砍伤，体表遗有伤口瘢痕长度累计288.8cm,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其失血性休克（轻度）、颅骨骨折，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二级。
通辽市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包某1右肩、肘关节活动功能轻度障碍，致右上肢功能丧失16.7%，其伤残程度为X级（十级）伤残。
5、通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通）公（物）鉴（DNA）字[2016]142号DNA检验鉴定书证实，现场暖气上覆盖的床单上疑似血迹、现场西墙上距西火炕炕面10cm距炕沿20cm疑似血迹、现场西火炕南距西火炕5cm距火墙脚80cm的地面上疑似血迹、现场长方桌上东北角菜刀上疑似血迹、赵凤来手部擦拭物、赵凤来面部擦拭物样品检出人血，获得的DNA来源于包某1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6、吉林省神经精神病医院吉省精[2016]鉴字第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赵凤来目前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7、被害人包某1陈述，其和赵凤来长期以来夫妻感情不和，赵没有朋友，也不让其交朋友。只要其跟别的男人接触赵就怀疑出轨。从2008年开始就想离婚，但是赵总以杀其全家威胁。赵在夫妻生活方面总是提出过分要求，要求其用嘴满足他，不满意就发脾气。2016年3月1日因拒绝满足赵的性要求，被赵用棉被捂住头。第二天其回了娘家。3月3日，赵到其娘家接其回家，表现反常，主动买了礼品，并向其家人道歉。3月4日其从娘家回来后，赵就变了，基本没和其说话。其发现赵把家里儿子养车拉活的账目交给他二姐赵某了，就和他去二姐家索要，二姐说等其和赵和好再说。当晚20时许其睡了觉。不知道过了多久，其听到赵凤来好像喊其，然后就感觉头上被砍了。惊醒后其抢赵手中的菜刀，赵连续朝其头上砍。其当时求他打120，赵说杀了其去自首，谁也别活。二人撕扯了十来分钟，刀掉在地上两次，其阻止赵捡刀，赵拽住其头发向暖气上撞，还使劲掐其脖子。后来赵把其拽到卧室中间，朝其脸和脖子上砍，其没有力气反抗了，怕死了面目全非，就用力翻了个身，背朝上。赵骑在其身上，用刀砍其后背、肩、脖子，其当时一动不动。赵看其不动了，就穿上衣服走了。赵走后，其爬到炕边找到手机，拨通了110求救，然后给儿子打电话求救。没过几分钟儿子回来打了120把其送医院抢救。
8、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日其给包某1打电话时，她告诉其赵凤来用棉被捂她了，她生气就走了。包某1说赵凤来变态，具体指的什么没明说。
9、证人包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包某1二哥，2016年3月2日包某1到其家，说赵凤来变态，让包某1给他口交，不满意就发脾气，用棉被捂她的头，在家感觉不安全，日子过不下去了。3月3日14时，赵凤来到其家，向其和母亲道歉，其将包某1送回赵凤来家。
10、上诉人赵凤来在公安机关供述，其与妻子包某1，夫妻感情不和。2015年包某1和儿子赵国强提出要买大车拉货，其不同意，但是她自作主张买了。车买来后，她不让其管，活由二姐夫刘国仁帮找，账由她管。其本来怀疑她俩有事，现在又频繁接触，心里不舒服。2016年3月1日其与包某1过夫妻生活时要求她口交，她不同意，其就用被子蒙她的头，她生气后就回娘家了。2016年3月4日，其把她接回来，晚上19时，因为家养的大车账目问题去其二姐赵某家，事没谈明白就回家了，心里很憋气。23时许，其起床小便，看到厨房菜板上的菜刀，就想用刀杀死包某1。其拿起菜刀走到正在熟睡的包某1床前，朝她的脖子、脑袋上砍了几刀，她被砍醒了，其扑上去坐在她身上，用双手按住她，问她跟刘国仁发生性行为没有，她说没有。其就用刀砍她胳膊。她说伺候其，给其口交，其说晚了。接着朝她砍，二人撕巴到地上，她和其抢刀过程中，其又在她身上砍，抢刀的时候其手指被刀划了。后其把她压在身下砍她后背，她腿蹬了一下不动了。其以为她死了，就把刀扔在床上，拿被子盖在她身上，穿好衣服锁好门走到车里。其开车从市里到开发区又到市里转了，三姐赵凤文给其打电话让去医院，其随即开车到派出所投案。
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凤来与妻子包某1因过夫妻生活、家庭购买车辆及赵凤来怀疑包某1与他人有私情等致夫妻感情不和，进而产生杀人之念。其持家中菜刀砍击包某1全身，致包某1重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因赵凤来误以为包某1已死亡而离开，后包某1经抢救而未死亡，属于杀人未遂，应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后果予以依法惩处。赵凤来作案后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赵凤来提出其是在梦游症发作即间隙性精神病发作情况下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赵凤来患有精神病的辩护意见，经审查，上诉人赵凤来案发前没有精神病；其在杀死妻子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对作案过程细节都能够清楚回忆，说明其作案时没有意识障碍，对作案后果也有清楚认识,且经吉林省神经精神病医院进行司法鉴定，上诉人赵凤来目前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因此，上诉人赵凤来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故对辩护人提出对赵凤来重新进行精神病及刑事责任能力鉴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应按故意伤害罪对其定罪及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赵凤来犯罪时的主观故意及其所持工具、砍击被害人的位置、次数等犯罪手段、情节看，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原审判决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正确；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赵凤来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后果以及因家庭矛盾引发、系未遂、有自首情节等作出的判决，量刑适当。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上诉人赵凤来提出其亲属代其垫付医疗费，及辩护人提出赵凤来已经作出赔偿，对此并未提出相应证据证明，故要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包某1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支持。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合法有据。综上，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附带民事判决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郝建义
审 判 员 呼吉乐
代理审判员 涛 力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樊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