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民终1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坪县永安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石龙坝乡德茂村*组。法定代表人:廖祖雨,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升才,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登昌，男，汉族，1968年5月10日生，华坪县永安工贸有限公司综合办公室主任。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坪县长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中心镇兴隆街**号。法定代表人：陈卫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男，汉族，1969年4月16日生，华坪县长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总经理。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仕明，男，汉族，1977年6月1日生，华坪县长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永安,男,汉族,1970年5月25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为重庆市綦江县，现住云南省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荣,男,汉族,1958年7月4日生,住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上诉人华坪县永安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坪县长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盈小贷公司）、舒永安、刘福荣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丽江中院）（2016）云07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升才、杨登昌，被上诉人长盈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徐仕明，被上诉人舒永安、刘福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长盈小贷公司、舒永安、刘福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永安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华坪县河东联营煤矿（以下简称河东联营煤矿）的资产属于永安公司所有，而非舒永安个人所有，一审法院认定河东联营煤矿属于舒永安个人所有错误；二、中央财政拨付到华坪县煤炭管理局用于河东联营煤矿关闭过程中职工分流安置的专项奖补资金1000万元（本案700万元），属于国家财政性资金，其用途国家有严格规定，即只能用于关闭煤矿的职工分流安置，严禁挪作他用。一审法院对资金性质不加分析，裁定对该专项奖补资金予以冻结错误。长盈小贷公司辩称，河东联营煤矿是舒永安个人于2008年7月29日、8月30日、2010年10月11日以总计3428万元收购，而永安公司是在2012年8月2日才依法登记由原华坪县源远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远公司）变更成立，因此，舒永安、刘福珍夫妇用于抵押的河东联营煤矿为舒永安、刘福珍夫妇所有，与永安公司无法律与事实上的任何关系。永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永安公司名下河东联营煤矿在华坪县煤炭管理局享有的中央财政专项补贴款700万元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冻结;2、本案诉讼费由长盈小贷公司、舒永安、刘福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6月13日,源远公司成立,股东是舒永安、刘福珍夫妇,舒永安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08年8月31日,舒永安以1480万元的价格收购了河东联营煤矿、河东友慧煤矿、河东4号井。2012年8月2日,公司名称变更为永安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舒永安持股84%,刘福珍持股16%。2013年10月,舒永安将其公司股权630万分别转给廖祖雨300万元,雷正华230万元,杨景天100万元,刘福珍将其公司股权160万元转给杨景天120万元，刘刚40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廖祖雨,公司股东持股情况为:廖祖雨持股30%,雷正华持股23%,杨景天持股22%,舒永安持股21%,刘刚持股4%,舒永安与刘福珍并于2013年9月27日将河东联营煤矿的资产及证照都移交给了其他股东。2012年11月13日,舒永安之妻刘福珍向长盈小贷公司申请贷款500万元和20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约定该项借款以源远公司、华坪县河东自军煤矿、河东联营煤矿等资产作抵押,但未到相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该项借款并由刘福荣提供保证担保,该项借款到期后,因刘福珍未能偿还借款,长盈小贷公司提起诉讼,丽江中院经审理作出(2015)丽中民二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判令刘福珍向长盈小贷公司偿还借款700万元及利息。由刘福荣对借款500万元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由胡宗阳对借款200万元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刘福珍等债务人不履行已生效的云南高院(2015)云高民二终字第358号民事判决及丽江中院（2015）丽中民二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经长盈小贷公司申请,丽江中院对该两案进行强制执行。于2016年8月15日以(2016)云07执45号、46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冻结了中央财政对河东联营煤矿关停专项补助款700万元。永安公司以该项补助款应属永安公司而不属于舒永安个人为由提出执行异议,丽江中院以(2016)云07执45号、46号之五民事裁定书予以驳回后,永安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要判断案外人是否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就本案而言,所要解决的是中央财政对河东联营煤矿的关停补助资金的权属问题,即该补助款是属舒永安所有还是属永安公司所有。就此,一审法院认为:2008年8月31日,舒永安以1480万元的价格收购了陶永健投资的河东联营煤矿、河东友慧煤矿、河东4号井。虽收购后未进行工商变更,但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舒永安已成为河东联营煤矿的实际投资人及管理人,现永安公司提出煤矿收购款是公司所出,只是以舒永安个人名义签订合同,但永安公司并无证据予以证明。2013年9月27日，舒永安虽将河东联营煤矿的资产及证照移交给永安公司其他股东,但该行为也不能证明河东联营煤矿已属永安公司,且舒永安转移资产的行为损害了包括长盈小贷公司在内的债权人利益而不应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永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河东联营煤矿属公司资产归其所有，河东联营煤矿应属舒永安个人,丽江中院执行部门对河东联营煤矿关停补助款裁定予以冻结并未违背法律规定,永安公司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永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永安公司承担。经过二审审理，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在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永安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财政部关于印发《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财建【2016】253号）、华坪县煤炭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不宜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和执行措施的通知》、云南省煤炭工业管理局的《云南省2016年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完成情况公告》、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等，欲证明河东联营煤矿属于永安公司的下属企业，已关闭，河东联营煤矿的专项资金被丽江中院错误冻结1000万元，现河东联营煤矿急需解决职工分流安置费用7017470元。长盈小贷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永安公司提交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舒永安对永安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予认可。刘福荣对永安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长盈小贷公司一致。本院认为，永安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能证明丽江中院冻结的1000万元（本案700万元）性质为河东联营煤矿的专项奖补资金。二审另查明：2016年，中央财政拨付到华坪县煤炭管理局专用账户上的河东联营煤矿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总额为人民币1138.84万元，丽江中院冻结了1000万元（2017年1月15日解冻欠缴的工伤保险15万元），截止目前仍冻结985万元。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与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永安公司对河东联营煤矿的1000万元（本案700万元）专项奖补资金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丽江中院冻结的涉案资金的性质，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系中央财政对河东联营煤矿关停的专项补助资金，而华坪县煤炭管理局于2017年12月20日出具的《证明》内容，进一步证实了本案中丽江中院冻结的涉案款项为中央财政拨付到华坪县煤炭管理局专用账户上的河东联营煤矿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根据《财政部关于印发的通知》（财建【2016】253号）第十三条的规定：“专项奖补资金由地方和中央企业主要用于国有企业职工分流安置工作，也可统筹用于符合条件的非国有企业职工分流安置，具体使用范围由各省（区、市）结合实际确定。专项奖补资金主要用于：（一）企业为退养职工按规定需缴纳的职工养老和医疗保险费，以及需发放的基本生活费和内部退养工伤职工的工伤保险费；（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按规定需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和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三）清偿拖欠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等历史欠费；（四）弥补行业企业自行管理社会保险收不抵支形成的基金亏空，以及欠付职工的社会保险待遇；（五）其他符合要求的职工安置工作。”专项奖补资金有固定的用途，不得挪作他用；其次，本案所涉及到的长盈小贷公司享有的债权为其与舒永安、刘福珍的借贷纠纷所产生的债权，并非为实现河东联营煤矿职工权利、分流安置工作形成的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不宜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和执行措施的通知》规定：“除为实现企业职工权利，审理、执行因企业职工分流安置工作形成的纠纷外，人民法院在审理、执行涉及有关国有和非国有钢铁、煤炭企业的其他纠纷时，不宜对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采取保全和执行措施。……，发现相关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已被冻结，或者已经划拨但未发放的，除为实现企业职工权利，审理、执行因企业职工分流安置工作形成的纠纷外，应立即解除冻结措施，退还相关款项。”本案中丽江中院应立即解除对涉案专项资金的冻结；第三，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河东联营煤矿工商登记的投资人现在仍为陶永健，而陶永健并非本案当事人，因此，河东联营煤矿的所有权属于谁本院不作评判。综上所述，永安公司上诉认为本案所涉资金为中央财政划拨的专项资金，不得冻结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7民初41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中央财政拨付至华坪县煤炭管理局专用账户上的华坪县河东联营煤矿所有的700万元专项奖补资金。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华坪县长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艳审判员 李建华审判员 杨 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