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随州中民一终字第00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张国勇，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耀华（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或放弃诉讼请求，参与调解，代收法律文书），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本文，男，汉族，1963年5月22日出生，建筑工人。
委托代理人：杨军军（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或放弃诉讼请求，参与调解，代收法律文书），男，汉族，1984年1月16日出生，系杨本文之子。
委托代理人：肖艳波（代理权限：一般代理），随州市曾都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冯铁聚，男，汉族，1962年10月3日出生，司机。
原审被告：董文田，男，汉族，1962年5月12日出生。
原审被告：河南华驰运输有限公司南阳分公司。
负责人：岳辰光，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郑州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杨本文、原审被告冯铁聚、董文田、河南华驰运输有限公司南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华驰南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水市人民法院（2013）鄂广水民初字第03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郭建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姚仁友、代理审判员朱玉玲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郑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耀华，被上诉人杨本文的委托代理人杨军军、肖艳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董文田、冯铁聚、河南华驰运输南阳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杨本文诉称：2013年9月20日18时54分许，我驾驶鄂K×××××号两轮摩托车由随州市府河往安陆市孛畈方向行驶，行至长岭李家畈路段时，不慎翻倒。19时，被告冯铁聚驾驶豫R×××××／豫R×××××挂货车行至此地，在未确保安全、畅通的情况下，先与翻倒在地的鄂K×××××号两轮摩托车相撞，后又将我的左小腿碾压，造成我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冯铁聚负事故全部责任。冯铁聚驾驶的豫R×××××／豫R×××××挂货车登记车主为河南华驰南阳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董文田，且该车已在人保郑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四被告赔偿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车辆修理费等经济损失960967.15元。
原审被告冯铁聚、河南华驰南阳公司未答辩。
原审被告董文田辩称：原告杨本文所诉的交通事故事实属实，豫R×××××号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货车在被告人保郑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豫R×××××号半挂车同时在该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原告杨本文的经济损失请人民法院核实后，由被告人保郑州公司赔偿。
原审被告人保郑州公司辩称：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只在保险限额内理赔国家规定的医保范围内的用药，原告虽提供了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诊断证明，还应提供病历、用药清单来证明。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50元的要求过高，营养费每天10元为宜，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30元为宜。原告的损失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告若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还应提供其在城镇工作、生活办理的暂住证或者当地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父母在城镇生活且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即使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湖北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还应除以扶养人的人数。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我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原告精神抚慰金的要求过高，原告住院45天发生近万元的交通住宿费用不合理，我公司认为500元较合理。请法院核实被告冯铁聚驾驶证及事故车辆行车证，若无或者未按规定年检，我公司可以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内免赔。综上，对原告杨本文的合理损失，我公司愿意在保险合同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判认定：2013年9月20日18时54分许，杨本文驾驶鄂K×××××号力帆牌二轮摩托车，由随州市府河到安陆市孛畈，经316国道由北往南行驶至出事地点自行翻倒，造成单方交通事故。当日19时，冯铁聚驾驶豫R×××××号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货车牵引豫R×××××号半挂车，由青海省至江西省九江，经316国道由北往南行驶而至，在与对向车辆会车时，因灯光照刺，对前方路面观察不清的情况下，贸然行进，先与翻倒在公路西侧车道中间的鄂K×××××号二轮摩托车碰撞，后将杨本文的左小腿碾压，造成杨本文受伤、车辆受损的伤人交通事故。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3年10月14日作出广公交认字（2013）第0011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本文应负单方事故全部责任，冯铁聚应负二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本文受伤后，即被送往随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5天，用去医疗费用70126.92元（其中董文田垫付483.66元），购买残疾用品1261元。杨本文因治疗、司法鉴定，用交通费用4500元。2013年12月12日，广水市人民法院委托随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对杨本文身体损伤作出司法鉴定：1、杨本文的损伤属五级伤残，2、从受伤之日起休养120日，伤后需一人护理60日，3、建议医疗费按临床实际发生为准（鉴定费用1050元）。2013年12月26日，受广水市人民法院委托，湖北省康复辅助技术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对杨本文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作出司法鉴定：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24432-2009》及《中国康复辅助器具基本产品指导价格目录》规定。2、国产普通适用型超长残肢假肢，目前售价39300元。3、假肢的使用年限是3年一个更换周期。4、每个更换周期内，假肢的维修费用是假肢价格的10-20%。5、初、再次装配假肢及功能训练的时间分别是30天、20天左右。6、假肢的更换次数按当地诉讼法院人均寿命计算（鉴定费用1525元）。杨本文系农村户籍，2011年11月1日，李超群与杨本文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杨本文租住于李超群位于安陆市李店镇楚越小区房屋至今。2011年12月16日，杨本文（劳动者）与湖北三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陆林语花都项目部签订劳动合同书，杨本文在该公司从事建筑劳务工作，合同期限自2011年12月16日至2014年12月15日止，杨本文月工资为2300元。冯铁聚系董文田雇佣的司机，在从事职务行为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豫R×××××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豫R×××××挂重型仓棚式半挂车登记车主系华驰南阳公司，该公司将该车租赁给董文田经营，董文田享有该车的占有、使用、收益权，系该车实际车主。豫R×××××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郑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和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自2013年7月26日0时起至2014年7月25日24时止。豫R×××××挂重型仓棚式半挂车在人保郑州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000元）和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自2013年7月26日0时起至2014年7月25日24时止。事故发生后，董文田通过广水市公安局交警向杨本文的亲属给付现金20000元，董文田另向法院交保证金50000元。法院从保证金中先予执行40000元给杨本文作为医疗费用。、用解释法院依据结论u］26.
原判另认定：2013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20840元，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平均工资为23624元。杨本文的经济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70126.92元，残疾赔偿金250080元（20840元／年×20年×60%），误工费9199.90元（2300元／月÷30天×120天），护理费3883.30元（23624元／年÷365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50元／天×45天），被扶养人杨德华生活费10437.10元（14496元／年×6年×60%÷5子女），被扶养人程中秀生活费12176.60元（14496元／年×7年×60%÷5子女），鉴定费2575元，交通费4500元，购买残疾用品126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76038元［初次装配费用48637元（假肢39300元，维修费39300元×15%＝5895元，伙食补助费30天×50元／天＝1500元，护理费23624元／年÷365天×30天×1人＝1942元），再次装配费用47489元（假肢39300元，维修费39300元×15%＝5895元，伙食补助费20天×50元／天＝1000元，护理费23624元／年÷365天×20天×1人＝1294元）。湖北省人均寿命为76岁，杨本文现年50岁，更换假肢为三年一个周期，即应更换假肢9次，残疾辅助器具费为48637元＋47489元×9次］。对杨本文营养费，酌情考虑确定为2000元。对杨本文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杨本文因伤致残，遭受精神痛苦，予以支持，结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30000元。综上，杨本文经济损失总计874527.82元。
原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赔偿义务人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冯铁聚驾驶豫R×××××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R×××××挂重型仓棚式半挂车，因措施不当，先与翻倒在公路边杨本文两轮摩托车相撞，后将杨本文的左小腿碾压，造成杨本文受伤、车辆受损的伤人交通事故。广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杨本文负单方事故全部责任，冯铁聚负二次事故全部责任，程序合法，客观公正，予以采信，本案中，杨本文伤情为失血性休克、左小腿毁灭伤、头面部外伤、蛛网膜下腔出血，是在二次事故中由冯铁聚驾车碾压所致，故冯铁聚应对杨本文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冯铁聚系董文田雇佣的员工，在执行工作任务中造成杨本文人身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杨本文的损害后果应由董文田承担。豫R×××××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豫R×××××挂重型仓棚式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河南华驰南阳公司，但现由董文田租赁经营，河南华驰南阳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河南华驰南阳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豫R×××××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郑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和不计免赔险，豫R×××××挂重型仓棚式半挂车同时在该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000元）和不计免赔险，杨本文的损害后果应先由人保郑州公司在强制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根据商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董文田赔偿。依照交强险保险条款，人保郑州公司不承担鉴定费。杨本文的经济损失874527.82元，扣除鉴定费2575元，余款871952.82元在肇事车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由人保郑州公司向杨本文予以赔付，杨本文收到赔偿款后，返还董文田先行支付的60483.66元。对杨本文要求被告赔偿车辆修理费的请求，因杨本文未提交修理费用相关证据证明损失数额，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郑州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和商业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杨本文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871952.82元（杨本文在收到赔偿款后应退还董文田已支付的60483.66元）；二、董文田向杨本文赔偿鉴定费2575元；三、驳回杨本文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00元，由杨本文负担3500元，董文田负担15000元，人保郑州公司负担6000元。
上诉人人保郑州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杨本文是农业户口，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损失；原审认定的杨本文的医疗费、误工费不实；杨本文安装、更换假肢的次数应为9次，原审判决按10次计算，属计算错误；原审判决支持杨本文安装假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计算杨本文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无证据支持，不应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本文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依据湖北省康复辅助技术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对杨本文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参照相关赔偿标准计算，杨本文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初次装配费用为48637元，再次装配费用为47489元，以后装配费为332423元（47489元×7），合计428549元。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因此，杨本文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分别为：医疗费70126.92元，残疾赔偿金250080元，误工费9199.90元，护理费3883.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被扶养人杨德华生活费10437.10元，被扶养人程中秀生活费12176.60元，鉴定费2575元，交通费4500元，购买残疾用品126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28549元，营养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经济损失合计827038.82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冯铁聚驾驶机动车辆，在没有信号的道路上，没有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的规定，公安机关作出的“冯铁聚负事故全部责任”的认定客观、公正，应予以采信。冯铁聚驾驶的豫R×××××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豫R×××××挂重型仓棚式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河南华驰南阳公司，实际车主为董文田。河南华驰南阳公司为豫R×××××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郑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为豫R×××××挂重型仓棚式半挂车同时在该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故原审确定“先由人保郑州公司在强制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根据商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雇主董文田赔偿”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杨本文虽系农业户口，但其自2011年起即在湖北三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陆林语花都项目部从事搅拌工，并生活居住在安陆市李店镇，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人保郑州公司上诉称“支持安装假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因湖北省康复辅助技术中心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确认“初、再次装配假肢及功能训练的时间分别是30天、20天左右”，故原审判决支持杨本文初、再次装配假肢安装假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人保郑州公司上诉称“杨本文安装、更换假肢的次数应为9次，原审判决按10次计算，属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在计算杨本文安装更换假肢的次数上的确存在计算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人保郑州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人保郑州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的医疗费，已经本院核实，属实；原审法院依据随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判决支持原告的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人保郑州公司对上述判项的上诉主张依法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但在实体处理上存在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3）鄂广水民初字第0309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撤销广水市人民法院（2013）鄂广水民初字第030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和商业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杨本文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24463.82元（杨本文在收到赔偿款后，应退还董文田已支付的60483.66元）；
如果未按判决书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建强
审 判 员 姚仁友
代理审判员 朱玉玲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