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96民终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昌市翁田镇大福村民委员会桃李村民小组。负责人徐国艺，该村民小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菊花委托代理人吴多乐，文昌市和平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文昌市翁田镇大福村民委员会桃李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桃李村民小组）因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5民初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桃李村民小组负责人徐国艺，被上诉人张菊花的委托代理人吴多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菊花于1987年6月26日出生在文昌市翁田镇博文村委会，其生父张光林因病死亡后，其母亲潘彩妹于1997年改嫁至文昌市翁田镇大福村民委员会桃李村民小组村民刘陶吉，自此原告张菊花与刘陶吉形成继子女关系。1999年9月17日，张菊花随母亲落户登记在被告村民小组，并长期居住生活于该村。2009年，原告张菊花与冯家建登记结婚，后因感情不和于2014年2月24日双方自愿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其离婚后仍回娘家居住生活。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原告张菊花继爷爷刘庆章作为户主，以家庭承包方式向桃李村民小组承包了责任田，刘庆章的儿子刘陶吉也是该家庭承包共有人之一。2015年，文昌市政府因建设需要征收了桃李村民小组的土地，被告村民小组在获得征地补偿款后决定将部分款项分配给本村村民，于2016年1月6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通过原文昌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翁田信用社（现为海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翁田支行）向各村民代发了征地补偿款，每人获得31000元。被告以原告张菊花是“外嫁女”为由不给予分配。原告认为其权益受到侵害，诉请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征地补偿款31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另查明，原告张菊花在其出生地文昌市翁田镇博文村民委员会北坑南村民小组在农村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未承包责任田。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证据：1.身份证；2.常住人口登记卡；3.离婚证；4.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5.信用社支取明细清单；6.证明书；7.文昌市翁田镇博文村民委员会北坑南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张菊花是否具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能否享有全额分配征地补偿款的权利。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是根据是否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被告张菊花父亲去世后，其母亲于1997年改嫁与刘陶吉结为夫妻，其同时随母亲与继父刘陶吉共同生活在桃李村民小组，于1999年9月17日其户口随改嫁母亲潘彩妹落户在继父所在的桃李村民小组，并长期在该村民小组居住生活。其1999年取得被告村民小组的户籍时尚未成年，其生父去世后，其仅能且必须跟随母亲潘彩妹共同生活方能健康成长，其随母亲潘彩妹、继父刘陶吉共同生活在被告村民小组，继父刘陶吉对其具有抚养的义务，且张菊花必须以继父刘陶吉所承包的责任田作为其基本生活保障，因此，张菊花在被告村民小组已经形成了较为稳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以其继父刘陶吉所承包的土地为其基本的生活来源保障，再者，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张菊花在其出生地并未承包责任田，故应认定张菊花具备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应当与被告其他村民平等地享有分配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利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海南省妇女权益保障若干规定》第十六条规定：“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民大会决议、村规民约和股份制章程等不得违反法律法规，对涉及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分配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的内容，应当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其合法权益。”本案中，被告将被征用土地所得款项进行分配，以原告系“外嫁女”为由未给予原告分配31000元，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同时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告诉请法院判令被告向其给付征地补偿款31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海南省妇女权益保障若干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文昌市翁田镇大福村民委员会桃李村民小组向被告张菊花支付征地补偿款人民币31000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完毕。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7.5元，由被告文昌市翁田镇大福村委员会桃李村民小组负担。原告预交受理费不退还，由被告在给付征地补偿费时一并加付287.5元给原告。文昌市翁田镇大福村民委员会桃李村民小组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不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1.本案被上诉人的母亲潘彩妹于1997年与刘陶吉登记结婚，1999年上诉人母亲潘彩妹补报被上诉人出生并将被上诉人户口登记落户在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但是上诉人的农村土地第二轮承包发生在1997年10月，也就是说，上诉人迁入上诉人集体组织之前，上诉人的第二轮土地承包工作已经分配完毕。2.经上诉人调查，被上诉人在博文村委会北坑南村依法享有承包地。编号为0311505的《海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表》中，承包方代表姓名为张宗敏，承包地址为文昌市翁田镇博文村委会北坑南经济社，承包期限为1997年10月31日至2027年10月31日止，承包总面积1.74亩，承包地块总数4块，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中包括被上诉人，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在迁入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之前就己在文昌市翁田镇博文村委会北坑南村分得了承包地。一审期间，被上诉人于庭审后补充的证明材料证明其没有承包地，明显造假，以致误导一审法院认定其应享有土地征收补偿分配权。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三条规定“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以及第十二条规定“‘空挂户’人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仅户口登记在集体经济组织，但不在集体经济组织实际生产、生活的，应当认定其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被上诉人与配偶冯家建离婚后至今在外工作生活，并不以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也没有在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被上诉人属于“空挂户”的情形，不具备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被上诉人不享有参加上诉人征地补偿费的分配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及第二十八条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由上述规定可知，村民小组有权以村民小组会议的形式，决定征地补偿费的分配和使用，对村民小组依照法定程序所做的分配决定，应当承认其合法性。本案中，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系村民小组合法会议讨论决定的，理当得到认可。此外，2013年12月30日，上诉人所在的村民召开村民会议，订立桃李村村民小组乡村民约，该民约中明确，“出嫁者（其中没有登记结婚手续，但已经过门或生子、女者，与有结婚证书者一样）户口未迁出，一律只属于寄户，不享有征用土地所得款或其他现金分配。”本案中的被上诉人属于乡村民约中约定的出嫁者户口未迁出，一律只属于寄户的情形。据此，上诉人认为，涉案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及“桃李村乡村民约”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不享有上诉人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权利。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文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琼9005民初19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张菊花答辩称：被上诉人于1999年9月17日随改嫁母亲潘彩妹落户在继父所在的桃李村民小组，并长期在该村民小组居住生活，以继父刘陶吉所承包的责任田作为其基本生活保障，因此，被上诉人具备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审查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承包方代表姓名为张宗敏，编号为0311505的《海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张宗敏系张菊花胞兄，张菊花在文昌市翁田镇博文村委会北坑南村其胞兄张宗敏户中享有承包地。被上诉人张菊花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结合被上诉人上述质证意见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做如下认证：上诉人提交的0311505号《海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表》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要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5民初195号民事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与一审一致。即：张菊花是否具有上诉人桃李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享有分配上诉人土地补偿费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规定“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被上诉人张菊花1987年出生，在出生地无承包地，1999年随改嫁的母亲潘彩妹落户继父刘陶吉户，以继父刘陶吉所承包的土地为基本生活来源，且长期在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生产和生活，故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张菊花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上诉人的其他成员一样同等享有获得分配土地补偿费的权利。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张菊花支付土地征用补偿款31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文昌市翁田镇大福村民委员会桃李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上诉人文昌市翁田镇大福村民委员会桃李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秋芸审判员  卢静华审判员  王咸海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李丹丹                                                                          书记员林龙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李秋芸撰稿：李秋芸校对：林龙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6月24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