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3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锦发，男，汉族，1973年8月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锦桃，男，汉族，1979年6月出生。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迎军，广东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阳照，广东迎君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虎门镇武山沙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武山沙村委会。
负责人：刘永红。
委托代理人：刘浪波，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桂祥，该居委会工作人员。
上诉人周锦发、周锦桃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虎门镇武山沙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武山沙居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2）东二法民一初第7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1月8日，周锦发、周锦桃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周锦发、周锦桃和武山沙居委会于2011年10月26日签订的《补偿方案Ⅱ》。2.武山沙居委会立即支付周锦发、周锦桃补偿款574920元（793800元-21888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武山沙居委会社区八围海堤一块350平方米的宅基地由周锦发、周锦桃占有使用，周锦发、周锦桃已取得其中1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2011年，因政府征收上述土地，周锦发、周锦桃与武山沙居委会及虎门拆迁办于2011年10月14日签订一份《补偿方案Ⅰ》，确定案涉土地的征收补偿按如下方式计算：1.土地部分，其中有证部分补偿240000元（100平方米×2400元／平方米），规定范围内部分补偿456000元［（300平方米-100平方米）×2400元／平方米×0.95］，超规定范围部分补偿60000元［（350平方米-300平方米）×2400元／平方米×0.5］，共756000元；2.按时签约和搬迁的奖励37800元（756000元×5%），两项合计793800元。同年10月26日，周锦发、周锦桃与武山沙居委会及虎门镇政府签订一份《补偿安置协议》，三方约定：案涉土地的补偿价为756000元，按时签约和搬迁的奖励37800元，合计支付793800元；该款由虎门镇政府于签订协议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756000元给武山沙居委会，剩余按时签约和搬迁奖励37800元在周锦发、周锦桃将土地及房屋移交虎门镇政府后，由虎门镇政府再行支付给武山沙居委会；武山沙居委会在收到上述补偿款后，于5个工作日内协调好相关利害关系主体的权益后向周锦发、周锦桃支付应得补偿款。
该《补偿安置协议》签订之日，周锦发、周锦桃和武山沙居委会又签订一份《补偿方案Ⅱ》，确定案涉土地的征地补偿按如下方式计算：1.土地部分补偿周锦发、周锦桃513600元，其中有证部分补偿240000元（100平方米×2400元／平方米），规定范围内部分补偿136800元［（300平方米-100平方米）×2400元／平方米×0.95×30%］，超规定范围部分补偿18000元［（350平方米-300平方米）×2400元／平方米×0.5×30%］，共513600元；2.按时签约和搬迁奖励37800元（756000元×5%）；3.扣回小组已安置96平方米宅基地给周锦发、周锦桃的折价款218880元（96平方米×2400元／平方米×0.95），武山沙居委会实际应补偿周锦发、周锦桃332520元（513600元＋37800元-218880元）。对该《补偿方案Ⅱ》，周锦发、周锦桃在签约之后提出了异议，称武山沙居委会在第1项“规定范围内部分”和“超规定范围部分”中只给周锦发、周锦桃计付30%的补偿款不合法，故周锦发、周锦桃遂以签约时存在重大误解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庭审中，周锦发、周锦桃确认其是先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然后签订《补偿方案Ⅱ》。并且，周锦发、周锦桃确认武山沙居委会在签约时，已向周锦发、周锦桃解释称因案涉土地属于集体土地，故需要在原补偿款中扣除集体应得的补偿款部分，具体按照武山沙居委会、村民小组与周锦发、周锦桃各占20%、50%、30%的比例进行分配。对此，武山沙居委会没有异议。周锦发、周锦桃和武山沙居委会双方还确认虎门镇政府已向武山沙居委会支付了《补偿安置协议》项下除按时签约和搬迁奖励之外的其他征地补偿，并且，武山沙居委会当庭表示其同意提前支付按时签约和搬迁奖励给周锦发、周锦桃。
另查明：周锦发、周锦桃至今未取得分文补偿款，亦未将案涉土地移交虎门镇政府。武山沙居委会对周锦发、周锦桃的撤销合同请求提出了除斥期间的抗辩。周锦发、周锦桃称其于2012年10月14日前已向原审法院递交了起诉材料，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原审法院制作的《案件流程日志》显示，原审法院于2012年10月2日收到周锦发、周锦桃的起诉状等材料，并于2012年10月5日组织周锦发、周锦桃和武山沙居委会双方进行立案调解，期间，周锦发、周锦桃提出了撤销合同的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证明、土地登记申请书、《补偿方案Ⅰ》、《补偿安置协议》、《补偿方案Ⅱ》及原审法院《案件流程日志》、原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判断周锦发、周锦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关键在于认定周锦发、周锦桃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了除斥期间，以及周锦发、周锦桃主张的撤销事由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首先，对于撤销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周锦发、周锦桃和武山沙居委会是于2011年10月26日签订《补偿方案Ⅱ》，即便按武山沙居委会主张的周锦发、周锦桃是在签约之时已知道撤销事由，那么，除斥期间也应当至2012年10月25日届满。而原审法院于2012年10月2日收到周锦发、周锦桃的起诉状等材料，并于2012年10月5日组织周锦发、周锦桃和武山沙居委会双方进行立案调解，期间周锦发、周锦桃提出了撤销合同的请求。可见，周锦发、周锦桃行使撤销权时并没有超过一年的期限。原审法院对武山沙居委会提出的除斥期间抗辩不予采纳。
其次，关于撤销事由，周锦发、周锦桃主张的重大误解，实际是指周锦发、周锦桃在签订《补偿方案Ⅱ》时，对第1项“规定范围内部分”和“超规定范围部分”补偿款只给周锦发、周锦桃计付30%的合法性存在错误理解。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集体土地被征收的，补偿费一般包括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其中，土地补偿费应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根据上述规定，案涉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其土地补偿费应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由此，武山沙居委会在原补偿款基础上，按照武山沙居委会、村民小组与周锦发、周锦桃各占20%、50%、30%的比例，取回集体应获得的土地补偿费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且，武山沙居委会就该分配方案作出的理据，已在签约时向周锦发、周锦桃作了详细的解释，周锦发、周锦桃表示接受该分配方案，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法定情形。所以，周锦发、周锦桃请求撤销《补偿方案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由于《补偿方案Ⅱ》是周锦发、周锦桃和武山沙居委会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按照该方案，结合武山沙居委会已收到虎门镇政府支付的补偿款，以及武山沙居委会当庭表示同意支付周锦发、周锦桃按时签约和搬迁奖励的事实，本案中，武山沙居委会应立即支付周锦发、周锦桃补偿款332520元。至于周锦发、周锦桃超出以上数额的补偿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五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东莞市虎门镇武山沙社区居民委员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锦发、周锦桃支付补偿款332520元。二、驳回周锦发、周锦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诉讼费9550元，由周锦发、周锦桃承担3820元，由东莞市虎门镇武山沙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5730元。
一审宣判后，周锦发、周锦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推断出虎门镇政府补偿给周锦发、周锦桃被征宅基地补偿款中，包含有本应属于武山沙居委会应得的土地补偿费，因而武山沙居委会将周锦发、周锦桃的补偿款中属于自己应得的土地补偿费进行重新分配，不仅理所当然，且合理、合法，同时武山沙居委会在《补偿方案Ⅱ》签订前，对周锦发、周锦桃进行了告知，所以周锦发、周锦桃根本不存在重大误解的可能。按《土地管理法》有关规定，集体土地征收补偿项目一般包括三项，即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和青苗费。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补偿款不仅包括土地补偿费，而且还包括安置补助费，但《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三十条第四款第四项规定：征收宅基地，不付给安置补助费。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土地补偿款中包括安置补助费违法。因为本案并非单纯的集体土地征收补偿，还涉及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拆迁补偿以及被拆迁人的住房安置保障问题。原审判决并未完全理解本案合同纠纷的性质，对于一般集体土地征收补偿与农村宅基地征收补偿未作区分。另外，本案青苗费已经单列项目补偿，也不在本案土地补偿项目之中。因此，排除安置补助费和青苗费之后，只剩下土地补偿费一项。由此，得出的结论是本案土地补偿款就是土地补偿费。在此前提下，按照原审判决的法律适用，本案将发生如下几种情况：1、本案土地补偿款应该全部归武山沙居委会所有。虎门镇政府的《补偿方案Ⅰ》中所涉及给予周锦发、周锦桃土地补偿款的条款无效。原审判决为了支持武山沙居委会的主张，不得不对其效力作出合法有效的认定，但却无可避免地否认了虎门镇政府《补偿方案Ⅰ》有关土地补偿款的条款，因为虎门镇政府违法将属于集体组织所有的土地补偿费全部支付给周锦发、周锦桃个人。2、本案土地补偿款应该全部归周锦发、周锦桃所有。那么，周锦发、周锦桃在《补偿方案Ⅰ》中享有按30%比例分配土地补偿费的约定明显违法，因为土地使用费归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周锦发、周锦桃无权参与私分集体财产。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土地补偿费为武山沙居委会所有，另一方面认定周锦发、周锦桃私分集体土地补偿费是合法的，这是自相矛盾且违法的。3、本案土地补偿款应该全部归武山沙居委会所有，周锦发、周锦桃只能获得28800元的补偿，因武山沙居委会补偿给周锦发、周锦桃的宅基地折价款218880元，则周锦发、周锦桃还需返还武山沙居委会190000元。这显然不合理。4、本案土地补偿款应该全部归武山沙居委会所有。早在2009年7月1日起开始实施的，由东莞市人民政府制定的有效文件《东莞市公共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标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已建房屋用地的补偿标准，应当纳入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其补偿方式和标准参照本规定第九条。”第九条规定：“征收已批准集体建设用地按相应土地用途补偿。其中宅基地的补偿标准为，第一类片区2000元每平方米。”该条款因违法而应予以修正。因此，该补偿款属于土地补偿费。上述无法合理解释、自相矛盾和违法的认定，是假设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土地补偿款包含土地补偿费的情况下必然会产生的结果。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土地补偿款性质，应当这样理解：1、我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宅基地的原用途是被拆除房屋所使用的集体土地。其补偿方式有两种，一是用相同面积的宅基地进行置换，二是用货币形式满足被拆迁人可以获得相同面积的宅基地。虽然《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三十条第四款第四项规定：“征收宅基地，不给付安置补助费。”但这并不意味着对被征收宅基地拆迁户的补偿标准少于被征其他集体土地农户的补偿标准，宅基地的补偿不仅不少于其他类型的集体土地补偿，而且高出很多，高出的原因是对宅基地补偿采取使用权与所有权分离，仅对宅基地土地使用权人进行补偿。比如，农村宅基地转让时，买方是将转让款支付给宅基地使用权人，而不是集体土地所有权人。广东省人大常委会制定的《广东省征用农村集体所有土地各项补偿费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东莞市公共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标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虎门镇“三旧”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办法》（《补偿协议Ⅰ》约定的补偿计算标准）第十二条，均清楚说明了对宅基地使用权人的补偿办法。故原审判决认定土地补偿款包含土地使用费，无法对本案事实进行合理、合法解释，原审判决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互相矛盾也就无法避免。（二）经过一审审理和判决，再次证明了周锦发、周锦桃对本案《补偿方案Ⅱ》内容存在重大误解。因为原审法院尚不能分清本案土地补偿款的性质，不能确定该土地补偿款归谁享有，作为一般村民更不能判断武山沙居委会截留土地补偿款行为的正当性和合法性，因而产生误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政府给予周锦发、周锦桃的征地补偿款中包含土地使用费，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认定周锦发、周锦桃与武山沙居委会所签订的《虎门镇环岛路武山沙社区房屋征地补偿方案》的违法合同为合法有效合同，否认周锦发、周锦桃与武山沙居委会、虎门镇政府三方签订的《虎门镇环岛路建设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给予周锦发、周锦桃被征宅基地土地补偿款的合法性，违法采信证据，不仅适用法律错误，而且认定事实错误。据此，周锦发、周锦桃请求本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撤销周锦发、周锦桃与武山沙居委会于2011年10月26日所签订的《虎门镇环岛路武山沙社区房屋征地补偿方案》。3、判令武山沙居委会立即支付周锦发、周锦桃被征土地和房屋补偿款人民币574920元。
武山沙居委会在法定期限内没有向本院提交答辩状。
本院经审理查明：
二审诉讼期间，武山沙居委会表示，在政府部门征用过程中，《补偿方案Ⅱ》约定的补偿款分配比例适用于其辖区占用集体土地的所有居民。周锦发、周锦桃对此予以认可，但认为自己并没有占用集体土地，故应全额获得补偿款。
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周锦发、周锦桃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相应的合同并在此基础上给付相应的款项，因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是否应撤销周锦发、周锦桃与武山沙居委会于2011年10月26日签订的《补偿方案Ⅱ》。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有权请求撤销合同的情形限于合同因重大误解订立、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等情形。现周锦发、周锦桃主张，其与武山沙居委会订立《补偿方案Ⅱ》存在重大误解，因为当时不清楚该补偿方案中涉及的补偿款应归谁所有。
在周锦发、周锦桃与武山沙居委会订立《补偿方案Ⅱ》前，该两方当事人与虎门拆迁办、虎门镇政府分别订立了《补偿方案Ⅰ》、《补偿安置协议》。《补偿方案Ⅰ》明确案涉土地的补偿款为756000元。《补偿安置协议》重申补偿款为756000元，但并未明确补偿款的受益人是武山沙居委会，还是周锦发、周锦桃，只是约定武山沙居委会在收到虎门镇政府的上述补偿款后，于5个工作日内协调好相关利害关系主体的权益后向周锦发、周锦桃支付应得补偿款。《补偿方案Ⅱ》是《补偿方案Ⅰ》、《补偿安置协议》的具体化，明确了武山沙居委会、村民小组与周锦发、周锦桃各自的利益份额。从上可知，与本案有关的上述合同，均未明确补偿款的性质。
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的事实是：由周锦发、周锦桃使用、位于武山沙居委会社区八围海堤一块350平方米的土地，周锦发、周锦桃仅取得其中1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用地应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周锦发、周锦桃使用的上述土地中有250平方米属于无证用地。而且，本案没有表明该250平方米的土地已由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故原审判决认定案涉350平方米土地均为“宅基地”是错误的。周锦发、周锦桃作为“宅基地”占有使用的该250平方米土地，实为在政府部门批准面积之外占用武山沙居委会的集体土地（农用地）。现周锦发、周锦桃对于《补偿方案Ⅱ》中补偿款分配比例不服，指向的对象就是该250平方米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虽然该250平方米属于农用地，但由于东莞市城镇化的快速发展，该地块早已不是耕地或真正用于农业。因此，本案中政府部门给予的补偿款，与《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对集体土地的征用补偿项目难以一一对应；武山沙居委会与周锦发、周锦桃在《补偿方案Ⅱ》中约定补偿款分配比例，并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在订立《补偿方案Ⅱ》前，周锦发、周锦桃明知补偿款的总额，且被告知扣除部分款项的原因，被周锦发、周锦桃占有使用、超出土地使用权证批准面积部分的250平方米土地，也确实是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鉴于周锦发、周锦桃长期使用该土地，武山沙居委会与周锦发、周锦桃协商由后者获得与该部分土地相对应的补偿款的30%，公平合理，《补偿方案Ⅱ》并非周锦发、周锦桃基于重大误解而订立。周锦发、周锦桃要求全额获得与该250平方米土地相对应的补偿款，缺乏正当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锦发、周锦桃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49元，由周锦发、周锦桃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书红
审 判 员 黎淑娴
代理审判员 钟满福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冯文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
（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
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
农村村民建住宅，应当符合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尽量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
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
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2003年修正）
第三十条征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补偿费、安置补助费按下列标准执行：
（一）土地补偿费
征用水田的，按其被征用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八至十倍补偿；征用其他耕地的，按其被征用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六至八倍补偿；征用鱼塘的，按其邻近水田被征用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八至十二倍补偿；征用其他农用地的，按其被征用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五至七倍补偿；征用未利用地的，按邻近其他耕地补偿标准的百分之五十补偿；征用农民集体所有非农业建设用地的，按邻近其他耕地的补偿标准补偿。
平均年产值按当地统计部门审定的最基层单位统计年报和经物价部门认可的单价为准。
（二）青苗补偿费
属短期作物，按一造产值补偿；属多年生作物，根据其种植期和生长期长短给予合理补偿。
（三）附着物补偿
拆除单位或个人的房屋设施，按照国家的有关规定给予补偿。
被征用土地上的水井、坟墓和其他附着物，由市、县人民政府按当地的实际情况确定补偿标准。
（四）安置补助费
征用耕地的，每一个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的安置补助费，为该耕地被征用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四至六倍，但每公顷的安置补助费最高不得超过被征用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十五倍；征用其他农用地的，其安置补助费总额，为该农用地被征用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三至五倍。
按前款规定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尚不能使需要安置的农民保持原有生活水平的，经省人民政府批准，可增加安置补助费。但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总和不得超过土地被征用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三十倍。
征用宅基地和未计征农业税的土地，不付给安置补助费。
被征用的土地，自批准征用的次年起，有关人民政府应当停止计征该土地所负担的农业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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