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304刑初82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金云，男，1965年6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因涉嫌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2011年10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4月11日被批准逮捕，2016年5月23日被抓获，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胡金貌,福建宽冉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荔检公刑诉（2017）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金云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于2017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寅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金云及其辩护人胡金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999年间，被告人蔡金云未经安全生产许可，在莆田市荔城区新度镇沟尾村新塘山上非法生产经营烟花爆竹作坊，并雇用汤某2、汤某6、汤某1、李某1、欧某等人在作坊内非法生产制造烟花爆竹。被告人蔡金云负责进购黑火药等原材料，每次进购黑火药约250公斤，汤某2负责在作坊内管理生产制造烟花爆竹。2000年1月10日14时许，被告人蔡金云经营的烟花爆竹作坊在生产过程中发生爆炸，造成汤某2、汤某6当场被炸死，汤某1、李某1、欧某3人被炸伤，后汤某1、李某1医治无效死亡的重大安全生产事故。
案发后，被告人蔡金云家属代为分别赔偿汤某2、汤某6、汤某1、李某1家属人民币15000元。
2016年5月23日，被告人蔡金云在昆明市西山区华昌路95号2栋301室内被云南省昆明市公安局龙保派出所民警抓获，于同年5月30日移交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
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蔡金云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非法制造爆炸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蔡金云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其辩解，其把所有的生产烟花爆竹的事宜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都承包给汤某2，包括安全责任等，其他人员均有汤某2负责雇佣。其负责出钱由汤某2购买生产烟花爆竹原材料，每次进购原材料约250公斤，不是黑火药250公斤，还包括其他的材料，当时是有单子的，凭单子付钱给汤某2，现在单子没有了。
辩护人胡金貌认为：1.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蔡金云每次进购黑火药约250公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被告人蔡金云不是制造爆炸物，而是制造烟花爆炸，其犯罪的主观不是故意，被告人蔡金云系过失发生重大事故，应以危险物品肇事罪定罪。
经审理查明：1999年间，被告人蔡金云未经许可，与汤某2签订协议，聘请汤某7为生产和技术负责人，负责在莆田市荔城区新度镇沟尾村新塘山上生产烟花爆竹，并约定一切生产工人由汤某7负责招聘；生产期间，整个生产安全责任由汤某7负责。之后，汤某7雇用汤某6、汤某1、李某1、欧某等人在该山上的一临时场地内非法制造烟花爆竹。被告人蔡金云出资进购黑火药等制造烟花爆竹的原材料，每次数量约为250公斤。经技术检验，现场的爆燃尘土中检出黑火药成分。
2000年1月10日14时许，被告人蔡金云经营的烟花爆竹作坊在生产过程中发生爆炸，造成汤某2、汤某6当场被炸死，汤某1、李某1经医治无效死亡，欧某被炸伤。
2000年2月3日，被告人蔡金云家属赔偿汤某2、汤某6、汤某1、李某1家属共计人民币7万元。
2016年5月23日，被告人蔡金云在昆明市西山区华昌路95号2栋301室内被云南省昆明市公安局龙保派出所民警抓获，于同年5月30日移交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抓获经过、出所证明、证明，证明2011年10月5日，被告人蔡金云在云南省昆明市向莆田市公安局新度派出所投案，同年10月17日取保候审；2012年4月12日经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被告人蔡金云外逃；2016年5月23日，被告人蔡金云在昆明市西山区华昌路95号2栋301室内被云南省昆明市崇明县公安局龙保派出所民警抓获，后临时寄押于昆明市崇明县看守所，于2016年5月30日移交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次日，被告人蔡金云被莆田市公安局荔城分局逮捕。
2.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户口注销证明，证明被告人蔡金云身份信息及证人汤某1、汤某2、李某1、汤某3、徐某、欧某、罗某1、蔡某1等人的身份情况。
3.沟尾村“1.10”鞭炮爆炸事故的调查报告，证明莆田县公安局出具事故报告，事故为无证非法生产烟花爆竹所致，造成4人死亡1人受伤的事故；业主蔡金云在逃。
4.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查图、现场物证提取记录、刑事照片，证明被告人蔡金云经营的加工厂现场方位、及爆炸后现场、被害人受伤、死者伤情等情况及被告人蔡金云指认现场照片。
5.合同书，证明1999年3月13日（农历），被告人蔡金云与汤某2签订合同书，聘请汤某7为生产和技术负责人，负责组合烟花筒整个生产流程（自配药至成某出库）技术把关及安全负责。一切生产工人由汤某7负责招聘。生产期间，整个生产流程安全责任由汤某7负全责。
6.伤亡事故赔偿处理协议书，证明甲方汤某3、徐某、汤某5、毛某与乙方蔡某4在沟尾村村委会调解下达成协议条款，由乙方一次性付清给甲方各项共计人民币七万元整（其中每名死者1.5万元共计6万元；遇难者家属差旅费、工钱共计1万元）。
7.辨认笔录，证明证人蔡某1辨认出原村书记蔡某2；汤某5指认出汤某3；毛某、欧某指认出汤某3、罗某2、罗某1、欧某（毛某）、汤某4、徐某、张某、肖某的辨认情况。
8.工商查询信息，证明经工商查询，未有壶公山沟尾大队新塘鞭炮厂的工商登记信息。
9.莆田县公安局出具的刑事技术鉴定书《汤某6、汤某7、汤某1、李某1尸体检验报告书》，证明汤某6符合烧伤窒息死亡征象；汤某7头部畸形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皮肤损伤符合热作用所致，因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汤某1符合烧伤窒息死亡片象；李某1符合烧伤衰竭死亡征象。
10.莆田市公安局出具的《刑事技术检验报告书》，证明送检的检材中（爆燃尘土、300克、塑料袋装）检出黑火药成分。
11.证人欧某的证言，证明其在蔡金云的炮厂工作，2000年1月10日，其在一个房间生产火药，其老公汤某6、汤某1、李某1三人在蔡金云场内一个房间滚烟花米（做火药、生产滚珠），下午二点，其在房间内糊球，发生爆炸房子倒塌，其被压在里面，后来被人救到医院；系蔡金云叫汤某2介绍工人来做烟花，其爱人汤某2当技术员没有经过培训，其本人也没有接受生产烟花爆竹的岗前培训，其不清楚当时工厂内有多少黑火药、酒精。
12.证人罗某2的证言，证明蔡金云经营的鞭炮厂在2000年1月10日下午2点左右发生爆炸，等爆炸停下来后不久，其看到汤某1、李某1、汤某8躺在生产滚珠的工棚地上，肖某、张某等人进去将汤某1、李某1、汤某8抬出来，很快欧某也被抬出来了。汤某8当场就死亡了，汤某1、李某1、欧某被送去医院去了。汤某1、李某1在医院治疗无效死亡，欧某经治疗出院了。生产烟花的原材料有黑火药等，但其不清楚具体有多少。
1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和汤某6（丈夫）、汤某2、欧某、李某1、汤某1、罗某1、毛某等人从1999年10月左右受雇到蔡金云家做工生产烟花，他们都没有办理生产烟花的上岗证，其不知道蔡金云老板是否有办理生产烟花的许可证，由汤某2统一负责并安排做工。在2000年1月10日下午2点左右，其看见汤某6、汤某1、李某1他们生产滚珠的地方发生爆炸起烟，三个人都躺在现场地上，没有动。其丈夫被炸死，对方有支付15000元死亡抚慰金。
14.证人张某、肖某的证言，证明蔡金云经营的炮厂发生爆炸，造成汤某6、汤某2二人死亡，汤某1、李某1、欧某三人受伤。其是在汤某2的介绍下于1999年农历9月19日来这里打工赚钱。
15.证人汤某4的证言，证明蔡金云经营的炮厂发生爆炸，造成其母亲欧某被炸受伤。
16.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明蔡金云经营的炮厂在2000年1月10日下午2点左右发生爆炸，其看见是汤某6、汤某1、李某2三个人生产烟花滚珠工序发生爆炸。其是汤某2介绍到蔡金云这里生产烟花的，其没有办理有关烟花生产操作证件。生产烟花原材料包括黑火药、酒精等，工厂内有多少黑火药其不清楚，由汤某2将需要的材料及数量报给蔡金云，蔡金云会去进购。
17.证人毛某的证言，证明蔡金云经营的炮厂在2000年1月10日下午2点左右发生爆炸，造成汤某6、汤某2二人死亡，汤某1、李某1、欧某三人受伤送到医院抢救。其没有经过岗前培训。汤某3有交给其15000元赔偿金给死者家属的死亡赔偿费。
18.证人黄某、蔡某3的证言，证明蔡金云经营的鞭炮厂在2000年1月10日下午2点左右发生爆炸。
19.证人蔡某1的证言，证明蔡金云经营的鞭炮厂没有厂名，也没有在工商部门登记，当年事故有人员当场死亡，也有送往医院后死亡，也有人员经治疗后出院。事故发生后，沟尾村村书记蔡某2有安排其去医院照顾伤者，后来沟尾村委会调解促进双方达成赔偿协议并支付赔偿款，已赔偿到位。赔偿款是赔偿给在蔡金云生产烟花的工厂发生爆炸导致的死伤者的，每个人都有份。
20.证人汤某5的证言，证明李某1在老板蔡金云经营的炮厂上班，在2000年1月10日发生爆炸，造成汤某6、汤某2二人死亡，汤某1、李某1、欧某三人受伤送到医院抢救，汤某1、李某1抢救无效死亡，欧某救治后出院。汤某3有交给其1万元赔偿金给死者家属。
21.证人汤某3的证言，证明汤某2是其大哥、汤某1是其二哥，一起在老板蔡金云经营的炮厂上班，其老乡打电话说他们在莆田出事了，其赶到莆田找老板蔡金云赔偿，蔡金云已经跑了，只剩下父亲在家；后对方给了6万元钱，作为四个死者的死亡抚慰金，其分给四人家属；其经四人家属同意后在协议书上签字。
22.证人蔡某1的证言，证明蔡金云的厂发生爆炸时其任村委会成员，计生管理员；调解是村书记蔡某2在场，每一个死伤者都得到赔偿，但具体金额多少不清楚，死伤者赔偿金、医院的医疗费、工人工资都已经支付到位。
23.被告人蔡金云的供述，供认2000年1月10日14时左右，其未经审批开办的烟花厂发生爆炸，造成四人死亡，一人受伤的严重安全事故。其供述了烟花爆炸的生产流程，知道滚珠和发射药的原材料成分主要是黑火药；生产滚珠的原材料和发射药基本是其从湖南进购回来的。汤某2需要黑火药等原材料会跟其说，其就去进购，让湖南厂家送货到莆田来，厂家现在记不清了，具体进购黑火药的数量供述前后不一致。其不清楚每天生产需要使用多少黑火药，不清楚生产了多少滚珠、成某；当时进购黑火药由蔡某4在记账，爆炸时这些账本也都毁灭了。其生产烟花的工厂没有在工商部门登记。其已与全部被害人包括伤者欧某达成调解协议且也赔偿到位，当时由村书记蔡某2调解、其父亲蔡某4付款，现二人均已过世。
辩护人提出“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蔡金云每次进购黑火药约250公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蔡金云每次进购黑火药约250公斤的事实，仅有被告人蔡金云的供述，且该供述前后不一致，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蔡金云每次进购黑火药250公斤，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金云进购黑火药约250公斤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被告人蔡金云当庭辩解：“其负责出钱由汤某2购买生产烟花爆竹原材料，每次进购原材料约250公斤，不是黑火药250公斤，还包括其他的材料”，予以采纳；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金云违反国家有关爆炸物的管理法规，非法制造爆炸物，危害公共安全，造成4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爆炸物罪。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蔡金云系过失发生重大事故，应以危险物品肇事罪定罪”的辩护意见。经查，1999年3月13日（农历），被告人蔡金云与汤某2签订的合同书等证据，证明被告人蔡金云已经明知制造烟花爆炸存在危险后果，却欲通过合同约定的方式将安全生产责任转移，故被告人蔡金云虽无明知并追求危害后果发生的直接故意，但却有明知且放任危害后果发生的间接故意。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蔡金云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成立，但指控被告人蔡金云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情节严重”的证据不足，予以更正。被告人蔡金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建议对被告人蔡金云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蔡金云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起至二○二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雪野
审 判 员 陈智华
人民陪审员 宋益清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郑宇鹰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危害公共安全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个人或者单位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以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罪定罪处罚：
（一）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军用枪支一支以上的；
（二）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以火药为动力发射枪弹的非军用枪支一支以上或者以压缩气体等为动力的其他非军用枪支二支以上的；
（三）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军用子弹十发以上、气枪铅弹五百发以上或者其他非军用子弹一百发以上的；
（四）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手榴弹一枚以上的；
（五）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爆炸装置的；
（六）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炸药、发射药、黑火药一千克以上或者烟火药三千克以上、雷管三十枚以上或者导火索、导爆索三十米以上的；
（七）具有生产爆炸物品资格的单位不按照规定的品种制造，或者具有销售、使用爆炸物品资格的单位超过限额买卖炸药、发射药、黑火药十千克以上或者烟火药三十千克以上、雷管三百枚以上或者导火索、导爆索三百米以上的；
（八）多次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弹药、爆炸物的；
（九）虽未达到上述最低数量标准，但具有造成严重后果等其他恶劣情节的。
介绍买卖枪支、弹药、爆炸物的，以买卖枪支、弹药、爆炸物罪的共犯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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