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赤商终字第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翁牛特旗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乌丹镇全宁路中段路东。
负责人于亚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寒，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霞，女，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
委托代理人胡飞剑，男，1974年10月21日出生，蒙古族，公务员，住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翁牛特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
法定代表人刘凤军，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艳华，男，197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该社头段地信用社主任，住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长青街中段。
负责人徐东峰，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寒，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翁牛特旗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翁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玉霞、翁牛特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翁旗信用社）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赤峰分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4）翁民初字第1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翁旗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寒，被上诉人陈玉霞及其委托代理人胡飞剑，被上诉人翁旗信用社的委托代理人李艳华，原审被告保险公司赤峰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5月27日，陈玉霞的丈夫梁恩多在翁牛特旗农村信用联社头段地信用社借了一笔40000元的贷款，借贷款期间受保险公司翁旗支公司的委托头段地信用社工作人员向梁恩多推荐了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陈玉霞的丈夫梁恩多作为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翁旗支公司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投保了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保险的第一受益人为第三人翁旗信用社，保险期间为2013年5月27日零时起至2013年5月10日止、保险费101.2元，保险金额为40000元，同时保险条款2.2免责条款中期间除外包括第（4）项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等。2013年9月30日梁恩多因在地里驾驶四轮车拖曳收割机收割时出现事故导致其死亡，当天陈玉霞向保险公司翁旗支公司报了险，保险公司出险后作出通知书，拒绝理赔，理由是梁恩多无有效驾驶证件、行驶证已在2006年过期，依据借款人意外伤害条款期间除外责任第四项规定拒赔，故陈玉霞诉至法院。
另查明，投保人梁恩多在驾驶四轮车拖曳收割机收割时确实系无有效驾驶证、行驶证已过期。
原审法院认为，陈玉霞丈夫梁恩多与保险公司翁旗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后，及时交纳了保险费，履行了该保险合同约定的向保险人交纳保险费的义务，合同已生效。据此保险公司翁旗支公司应该在投保人发生意外伤亡的情况下，按着保险合同的约定在投保范围内进行理赔，由于保险合同的第一受益人为翁旗信用社，故陈玉霞要求保险公司翁旗支公司向其赔付保险金4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保险公司翁旗支公司却以投保人梁恩多的死亡原因在保险条款责任免除范围内为由拒绝赔付，纵观庭审，此拒赔理由显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该规定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此免责条款生效的前提是保险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就此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此条款才生效。对于保险法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法研（2000）5号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答复中，将“明确说明”解释为“这里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做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根据此解释，具体到本案，翁旗信用社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尽到说明义务和如实告知责任免除事项并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的解释。另外，梁恩多是在驾驶四轮车拖曳收割机收割时过失死亡，不属于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范畴，故保险条款2.2免责条款中期间除外包括第（4）项约定的“被保险人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不能作为拒赔的理由，梁恩多驾驶四轮车拖曳收割机的行为不属驾驶机动交通工具的理由成立。同时保险公司翁旗支公司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梁恩多是在酒后驾驶车辆出现事故的，那么保险公司翁旗支公司就应该对其发生的保险事故进行赔付，故保险公司翁旗支公司拒绝赔付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翁旗信用社作为保险合同的第一受益人理应首先获得赔付，翁旗信用社受益亦是对陈玉霞合法权益的保护，故其要求保险公司首先向其理赔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和理由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翁牛特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第三人翁牛特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保险金4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玉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保险公司翁旗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庭审时将本案涉案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说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送达了保险条款，并且投保单上有被上诉人的亲笔签名，其签名的上方即为投保人声明，其中已提到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及相关说明，位置相当显著，并且通篇字体一致，声明部分也已加黑，且加附条款，故此，上诉人已经尽到提示义务以及明确说明义务。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到提示为由排除条款的适用明显错误。二、四轮车拖曳收割机属于机动交通工具，且被上诉人无驾驶证只有行驶证，而且行驶证已于2006年过期，根据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第2.2.2期间除外责任第（4）项规定“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属于除外责任，因此上诉人不负责赔偿，原审法院以不是机动交通工具为由排除该条款的适用明显错误。请求撤销（2014）翁民初字第13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玉霞答辩称：一、上诉人未向投保人梁恩多送达保险条款，投保单上梁恩多的亲笔签名，不能说明上诉人已经尽到提示义务以及明确说明义务。二、投保人梁恩多属于意外伤害致死，属于《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的“意外伤害”。梁恩多驾驶的机动车是农业机械，不是交通工具。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翁旗信用社答辩称：一、梁恩多属于意外死亡，保险公司应该承担相关责任。二、梁恩多不属于保险人所提出期间除外的情形。被保险人梁恩多是驾驶农用机械进行田间耕作时，意外去世。不属于保险人提出的在交通道路上无证驾驶机动交通工具的除外情形。保险人应当向受益人支付保险金40000元。
原审被告保险公司赤峰分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保险公司翁旗支公司的上诉意见，撤销（2014）翁民初字第13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保险期间为2013年5月27日零时起至2013年5月10日止”外，其余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6月15日，保险公司赤峰分公司向翁旗信用社出具了《团体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抄件）》，该保险单载明的保险期间为2013年6月16日零时起至2014年6月15日24时止。该保险单至二审庭审前由翁旗信用社保存。上述事实有被上诉人翁旗信用社提交的《团体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抄件）》和当事人的陈述及质证意见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保险公司翁旗支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陈玉霞提交涉案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的行为，说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送达了保险条款，同时投保人亲笔签名的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告知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及相关说明。故此，上诉人已经尽到提示义务以及明确说明义务，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到提示为由排除条款的适用明显错误。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此免责条款生效的前提是，保险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就此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此条款才生效。对于保险法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法研（2000）5号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答复中，将“明确说明”解释为“这里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做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投保人梁恩多除了在《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上的“投保人签章”处签字外，没有其他任何签字，并且保险公司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保险公司出具保险单后并未交付投保人，只是将保险单的抄件交给了翁旗信用社，从而进一步印证了保险公司翁旗支公司关于其已经尽到提示义务以及明确说明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另外，梁恩多是在田间驾驶四轮车拖曳收割机收割时过失死亡，其驾驶行为的性质，不能定性为驾驶机动交通工具的行为。梁恩多的驾驶行为也不符合本案保险合同中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中2.2.2期间除外中第（4）项约定的“被保险人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的除外情形。因此，上诉人依据此条款拒绝赔偿因梁恩多意外死亡而造成的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翁牛特旗支公司负担；邮寄送达费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翁牛特旗支公司、被上诉人翁牛特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被上诉人陈玉霞、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各负担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京浩
审判员 周振卿
审判员 邓宏涛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