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红民初字第368号
原告（反诉被告）王思成，男，195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金魁，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让胡路区龙南。
法定代表人刘宏斌，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秦跃峰，系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企管法规部干部。
委托代理人赵军，系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第四采油厂企管法规部干部。
原告（反诉被告）王思成与被告（反诉原告）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梁智博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孙茂隆、人民陪审员宋建霞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思成及其委托代理人曲川、被告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秦跃峰到庭参加诉讼，后因原告委托代理人死亡，故中止诉讼。2013年7月18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思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金魁、被告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秦跃峰、郭海东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4年9月24日依法作出（2012）红民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被告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5月29日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庆民二民终字第220号民事裁定，撤销我院（2012）红民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此案发回我院重审。本院依法由邱剑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陈万辉、人民陪审员赵世霞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思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金魁、被告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秦跃峰、赵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0年11月下旬至12月初，被告下属采油四厂四矿杏8－1－171号油井附近的油井管线两处漏油漏水，淌入原告鱼池，原告将此情况告知被告后，对方进行了维修处理。因是冬季，污染不明显。开春后，原告将越冬鱼池2.5万余斤鱼撒入养鱼池中，出现死鱼现象。2011年5月23日被告油管线又有一处地方漏油漏水，再次淌入原告鱼池。此次污染相当严重，造成大量死鱼近2万斤。原告找被告索赔，被告下属四厂四矿却只答应赔偿5万元，7月、9月又一次漏油漏水，导致鱼池原油片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被告的油管线数次漏油漏水，这说明被告对管线没有尽到维修与更换义务，且在冬季发生漏油现象后，被告在春季仍不及时更换管线，造成再次漏油漏水，被告负有责任，应予赔偿，同时还应将淌入鱼池内的油清理出去。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40.56万元；2、被告将污染损害的鱼池排除妨害、恢复原状；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原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占我方管线用地，鱼池将管线淹没，造成管线腐蚀穿孔，原油泄漏，损害是原告违法行为所造成的，损失由应原告自行承担，我方主观上没有过错，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不应对原告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应依据鉴定意见主张，但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没有鉴定资质，鉴定依据明显不足，鉴定报告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公正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庭审中，原告出示如下证据：
一、出示并宣读李凤森与兴隆牧场签订合同复印件（原件出示，复印件入卷）一份以及原告与李凤森签订的合同一份、证明一份（原件出示，复印件入卷），欲证明李凤森从兴隆牧场承包66号泡鱼池转包给原告，原告鱼池在承包期内受到被告油管线漏油污染的事实。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被告当年铺设管道时，该地地类属于草原，从现场看并不存在所谓的水塘，鱼池是人工修建，而非自然形成，按照草原法的规定，草原的性质是不允许改变的，在草原上修建堤坝，蓄水养鱼，违反了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原告没有合法的养鱼权利。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出示照片一组，欲证明2010年鱼死情况及鱼池污染情况，以及被告管线裸露在地表上，漏点焊接的地方。2012年的照片证明漏油漏水，裸露在地表的情况，证明被告对管线管理不当的事实。其中有座石板桥的照片，管线是从石板桥上走过，其管线也漏油了，赔偿2万元钱，就是因被告年久失修，也同时证明先有鱼池后有桥，是水塘不是草原。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被告主张从现场鉴定情况看，鱼池里的油都是由水面下油管漏油造成的，地表上的管线没有漏油，虽然照的地表上管线漏油，但是不能证明此处管线漏油造成鱼池污染。鉴定时双方当事人均在现场，石板桥上根本没有管线。本院仅对该组照片来源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三、出示证人檀国文的书面证言一份，欲证明2011年原告撒鱼情况及死鱼情况，另外证明鱼池污染情况。被告对该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被告主张现场照片上只能看到鲫鱼和鲤鱼，没有证人证言提到的其他鱼类，而且每种鱼投放和死亡的数量均没有陈述。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该证人证言予以确认。
四、出示并宣读66号泡航拍图一张，欲证明原告承包的鱼池坐落在66号泡范围内，66号泡是天然形成的自然泡，故原告承包的鱼池形成时间应早于被告所建的油井。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本身是复印件，从被告提交的用地审批件可以证明被告在1992年申请用地修建管线，地类是草地，按照常理也可以推断出如果是水泡，是无法铺设管线的，且该证据不能证明鱼池在管线之前，原告提供的承包协议完全能够证实修建管线在先，人工挖掘方式挖出养鱼池，管线浸泡在水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五、出示并宣读司法鉴定书一份，欲证明：1、鱼池鱼死亡与污染存在因果关系，2、损失数额为80.32万元，3、鱼池受害面积为291亩，4、被告所建石板桥在鱼池上方通过。被告认为，1、该鉴定无效。鉴定人和鉴定机构没有鉴定资质。农渔发（2000）7号鉴定资格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承担渔业污染事故调查鉴定的单位，必须取得《渔业污染事故调查鉴定资格证书》。第十二条规定持证单位参加事故调查鉴定的技术人员，必须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渔政渔港监督管理局核发的《渔业污染事故调查鉴定上岗证》。黑龙江省有2家具备资质的单位，分别是黑龙江省渔业环境监测站和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渔业环境监测站。在鉴定之前，鉴定机构组织听证时，被告已经提出异议，原告不予理会，还执意要求由该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两个鉴定人都是持有农业执法鉴定资格证，不可能具备渔业鉴定能力的资质，按照民事诉讼法和证据规则的规定，鉴定机构和鉴定人没有鉴定资质，鉴定结论不予以采信，另外该鉴定是原告在已经撤诉的案件中进行申请的，案件撤诉视为另起诉，此鉴定不能用于本案，原告想证明损失，应重新申请鉴定，由双方当事人协商鉴定机构，至于原告所提到的石板桥，是第五采油厂的输油管线，不是原告起诉所称的第四采油厂8-1-171号输油管线，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本院结合庭审中鉴定机构派员出庭接受询问时发表的意见，认定该鉴定委托程序合法，被告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六、原告申请鉴定机构佳木斯北大荒农业技术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郑超和王英出庭接受询问，欲证明该鉴定机构具有与委托鉴定事项相一致的司法鉴定资质和鉴定人资格。被告不认可鉴定人员陈述的该鉴定机构的渔业鉴定资格正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技术推广法》第二条对农业技术的界定范围确定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庭审中，被告出示如下证据：
一、出示并宣读庆政府（1992）241号建设用地审批件一份，欲证明8-1-171号油井办理永久占地长度为200米，宽度为2米，地类是草地，是1992年投产的。8-1-163号油井长度380米，宽度为2米。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地地类是水塘。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
二、出示并宣读庆政府（1992）244号建设用地审批件一份，欲证明建设8-1-171号油井办理了长度为170米，宽度为19.5米的永久占地，地类也是草地，是1992年投产的。8-1-163号油井长度420米，宽度为19.5米。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地是水塘，不是草地。本院对证据予以采信。
三、当庭播放视频资料一份，欲证明所谓水塘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工修建的。现场视频资料可以看出，存在人工堤坝，原告从排水渠抽水灌注在鱼池里，而且反诉状明确要求排除妨害之后原告继续蓄水养鱼。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鱼池并不是2009年形成的，鱼池是原告于2004年承包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四、出示黑龙江司法鉴定网查询的佳木斯北大荒司法鉴定所和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关于鉴定业务范围和鉴定人员执业类别的公示信息各一份，欲证明农业技术和水产渔业技术是不同的，鉴定的行政管理部门也是有区分的，北大荒司法鉴定所不具备水产渔业鉴定资质，两名鉴定人也不具备水产渔业执业资格。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该证据的来源和形成时间不清楚，对其证明力也有异议，主张根据全国人大法工委关于司法鉴定工作的规定，司法鉴定工作由省级司法行政管理机关进行管理，北大荒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是否具有本案委托事项的鉴定资质应由黑龙江省司法厅予以确认，目前在可查询的省司法厅关于司法鉴定业务类别的管理文件中，尚未对农业技术类司法鉴定业务进一步细化分类，根据有关规定，不能否认北大荒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的鉴定资质，根据鉴定人员当庭陈述，北大荒司法鉴定所对本案所委托的鉴定事项内容清楚，并且认定具有鉴定资质，故被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当庭进行了网上核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反诉原告诉称：1993年2月，反诉原告下属单位采油四厂管理的杏8－1－B13油井投产使用，油井和附属管线均依法办理了永久用地手续。2009年以来，反诉被告修建鱼池从事水产养殖，将反诉原告的管线浸泡在水中，导致管线严重腐蚀穿孔，原油泄漏。因管线浸泡在鱼池内，不排空池水就无法进行修理、更换，反诉原告无奈只得关停该油井。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侵占反诉原告拥有合法使用权的土地，且违反《石油天然气管道保护条例》的规定，在管线之上放水养鱼，直接导致反诉原告管线腐蚀穿孔，油井停产，应依法赔偿给反诉原告造成的损失，除杏8－1－B163以外，反诉被告的鱼池距离反诉原告的杏7－4－B17和杏8－1－B171两口油井输油管线的距离也不符合〈〈石油天然气管道保护法〉〉的规定，故诉至法院，要求反诉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不得在反诉原告管线中心两侧各五米地域范围内从事水产养殖；并赔偿损失暂定1万元。
反诉被告辩称：我方没有侵害反诉人的使用权，理由是先有水塘后铺设管线。鱼池池水不是造成此次管线穿孔冒油的直接原因。因为管线腐蚀因素多种多样，我方也是受害方。反诉被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在反诉原告的诉状中，反诉原告认定反诉被告修建鱼池侵害其土地使用权，但本案的反诉被告并不是鱼池的修建人，是因从他人处转包而获得的鱼池使用权，因此反诉被告不会因修建鱼池而侵害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
庭审中，反诉原告出示如下证据：
一、出示并宣读庆政府（1992）244号建设用地审批件一份，证明建设8-1-171号油井办理了长度为170米，宽度为19.5米的永久占地，地类也是草地，是1992年投产的，8-1-163号油井长度380米，宽度为2米。7-4-17号油井，长度410米，宽度2米。庆政府（1992）241号建设用地审批件一份，欲证明8-1-171号油井办理永久占地长度为200米，宽度为2米，地类是草地，8-1-163号油井长度420米，宽度为19.5米，是1992年投产的。7-4-17号油井，长度210米长，19.5宽。时间上是远远早于反诉被告承包修建鱼池的，反诉原告办理了永久占地手续合法使用的土地现在被原告侵占。反诉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地是水塘，不是草地。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当庭播放视频资料一份，欲证明所谓水塘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工修建的。现场视频资料可以看出，存在人工堤坝，原告从排水渠抽水灌注在渔池里，而且在反诉原告通过反诉状明确要求排除妨害之后原告继续蓄水养鱼。反诉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强调鱼池不是2009年形成的，鱼池是2004年反诉被告承包的。从兴隆牧场角度说，66号泡东北是自然形成的，1997年承包给了李凤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三、出示并宣读油井X8-1-B163号油井井史记录，欲证明漏油的是163号油井，163号井自2011年6月-2012年4月关停，漏油事故再没发生。反诉被告主张163油井是关了，是因为管线冒油，在鱼池里无法维修，所以关停的。但什么时间关的不清楚。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庭审中，反诉被告王思成没有证据出示。
依据庭审中本案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的陈述及举证、质证，可确认本案的法律事实为：
1997年12月31日，案外人李凤森与大庆市杏树岗镇兴隆牧场二分场签订承包养鱼池合同书，由案外人李凤森承包经营二分场北部草原东部水塘（640亩），承包期限从1997年12月31日至2012年12月31日。2004年4月21日，案外人李凤森与原告王思成签订了承包合同书一份，李凤森将其承包的水塘中的158亩交由原告承包经营，承包期至2012年。在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只允许承包者在承包水面上进行水产品养殖，绝对不允许养大牲畜和其它对养鱼池有影响的植物，必须搞水产养殖业；承包者不允许在此养鱼池重新扩建，一定保持现有状况，不允许以其它借口为由，在承包养鱼池上搞其它建设”。
2010年11月下旬至12月初，被告下属采油四厂四矿杏8－1－171号油井附近的油井管线漏油漏水，淌入原告鱼池，被告得知后进行了维修处理。2011年开春后，原告将越冬鱼池的鱼撒入养鱼池中，出现死鱼现象。后被告油管线又出现漏油漏水情况，导致原告鱼池受到了污染。原告于2011年9月提出鉴定申请，经由本院、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及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三级法院委托，佳木斯北大荒农业技术司法鉴定所对其死鱼原因和损失进行了鉴定，该所出具了佳北农司所【2011】农鉴意字第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大庆市红岗区杏树岗镇兴隆河牧场王思成所承包的“66号泡沼”2011年5月以来鱼类不断死亡系由大庆石油管理局采油四厂所属石油管线破裂于2010年12月16日至2011年9月间直接漏油于泡沼造成严重石油污染所致，并对“66号泡沼”渔业资源和经济恢复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此次事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20.08万元；3、间接经济损失索赔金额为20.08×3＝60.24万元,损失合计80.32万元。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5）庆民二民终字第22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因佳木斯北大荒农业技术司法鉴定所的业务范围为农业技术司法鉴定，其并不具备相关的水产渔业鉴定资质。本院在重审时高度重视这一审理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技术推广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业技术，是指应用于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的科研成果和实用技术”。鉴定机构当庭陈述他们的鉴定资格正是依据本条规定的。另外，本院在庭审之前专门电话咨询了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负责人称由于本案损坏事实发生的时间久远，在当事人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还原当时污染现场的情况下，该中心也无法重新作鉴定。本案开庭之前，本院审判人员专程赶赴黑龙江省司法厅核实了北大荒农业技术司法鉴定所的资质问题，司法鉴定管理处工作人员向我们陈述2011年鉴定机构的鉴定范围规定比较笼统，并出示了2011年黑龙江省司法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名册。根据该名册显示2011年北大荒农业技术司法鉴定所具有农业技术鉴定资质。现原告王思成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40.56万元（依据鉴定意见认定的损失80.32万元；2012年的间接经济损失60.24万元）；2、被告将污染损害的鱼池排除妨害、恢复原状；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向本院提起了反诉，主张1993年2月杏8－1－B163油井投产使用，油井和附属管线均依法办理了永久用地手续。2009年以来，原告在此修建鱼池从事水产养殖，并将管线浸泡水中，侵占了被告拥有合法使用权的土地，违反《石油天然气管道保护条例》的规定，在管线之上放水养鱼，导致被告管线腐蚀穿孔，油井停产，应依法赔偿损失，并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不得在被告管线中心两侧各五米地域范围内从事水产养殖。
本院认为，一、关于导致本案鱼苗死亡这一损坏事实发生的行为、因果关系及过错认定问题。原告主张的是杏8－1－171号油井附近的油井管线漏油漏水，被告认可的虽然是杏8－1－B163油井管线有漏点，但同时还认可在该油井附近还有杏7－4－B17和杏8－1－B171（杏8－1－171号）两口油井，因此原告所述的“附近的油井”，包括杏8－1－B163油井，再结合庭审调查及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原告在被告所有管道附近从事水产经营、被告所有的管线漏油，原告有财产损失的法律事实。本案涉案管线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均为被告，被告对自己所有的管线负有管理、维护的义务，原告从2004年起就在该水面养鱼，被告对此也明知，对自己的管线长期浸泡在水中也知情，而没有采取有效措施阻止此事，显然是疏于管理和防范，其管线漏油漏水，不可避免地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因此，被告疏于管理的放任行为与原告的财产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并且主观上也存在过错。
同时，依据证据证实被告管线铺设时间是1992年，而原告承包鱼池养鱼是2004年，此时鱼池内已有被告铺设的管线，原告应该预见可能会出现漏油污染水面的现象，仍敢于从案外人李凤森处承包并经营鱼池，对于可能出现的损害后果明显抱有侥幸和放任的心理，存在过于自信的过失；另外，原告经营鱼池的地界本身是草地，鱼池也是案外人李凤森在天然形成的水泡基础上改建的，水泡内的水位深浅随降雨量等因素经常发生变化，本案原告又不具备经营水产养殖的相应资质，在被告原油管线附近从事水产养殖并投入大量的鱼苗，没有考虑降水等不利因素会导致鱼池浸泡被告所有的原油管道的潜在风险，进而将自己的财产长期置于危险境地，原告自身的不当行为与损坏后果的发生也有因果关系，原告主观上对损坏事实的发生也有过错。特别是庭审中，原告陈述和证人证言中均提到2010年原告已经发现管道漏油，在此种情况下，2011年开春后原告仍将鱼苗投放到被污染的鱼池中，自身存在重大过失。综上，原、被告双方的行为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均有因果关系，并且双方主观上均存在过错。
二、关于本案财产损失数额认定和责任承担问题。本案原告的财产损失数额，由相关的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意见。对该鉴定意见，虽然本案被告有异议，但是该鉴定机构的选择是由本院经由大庆中院和省高院依法进行审批后委托的，该鉴定机构应是具备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程序合法，因此对被告的异议不予认定。依据该鉴定意见，原告当年的直接损失为20.08万元，间接损失为60.24万元，按文意理解，直接损失应为成本投入的损失，而间接损失应为可期待利益，即利润，原告现主张2011年损失为80.32万元（直接损失+间接损失），2012年间接损失60.24万元，其中关于2011年损失，应予认定；2012年，因鱼池一直处于有油污的状态，已无法养鱼，且实际上原告也并未再养鱼，因其没有成本投入，故不应计算利润，同时根据当时的情形，原告应采取措施，减少自己的损失，如解除合同等。因此只能对原告要求的2011年损失即80.32万元予以认定。鉴于本案原、被告各自的不当行为与鱼苗死亡这一损坏后果的发生均有因果关系，并且主观上均存在过错，结合本案原审和本次重审的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情况，合议庭评议后认为，应当按照多数合议庭成员的意见认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基本相当，双方应承担同等责任，即各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
三、关于本案被告（反诉原告）庭审中主张原告有侵权行为这一事实，即占用被告所有的土地，修建鱼池，并将被告的管线浸泡水中，导致被告的管线不能及时进行更换、修理，同时导致被告管线使用寿命缩短，出现漏油漏水情况，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被告当时以草原形式对该地进行了征用，并打井、铺设管线，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航拍图，及李凤森与二分场的合同、李凤森与原告的合同，能够认定该鱼池并非原告所修建，鱼池的所有权人并非原告，原告只是使用权人，也无证据显示原告在承包后对该鱼池进行了改建、扩建，因此即使存在侵权行为，又或者如被告所主张铺设管线在先，鱼池的修建在后，但因该行为的实施人并非原告，因此被告向原告主张权利不当。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思成损失401600元（803200元的50%）。
二、驳回原告王思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17450元由被告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725元，原告王思成负担8725元。反诉费50元由反诉原告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邱 剑
代理审判员 陈万辉
人民陪审员 赵世霞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莹
所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技术推广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农业技术，是指应用于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的科研成果和实用技术，包括：
（一）良种繁育、栽培、肥料施用和养殖技术；
（二）植物病虫害、动物疫病和其他有害生物防治技术；
（三）农产品收获、加工、包装、贮藏、运输技术；
（四）农业投入品安全使用、农产品质量安全技术；
（五）农田水利、农村供排水、土壤改良与水土保持技术；
（六）农业机械化、农用航空、农业气象和农业信息技术；
（七）农业防灾减灾、农业资源与农业生态安全和农村能源开发利用技术；
（八）其他农业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