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执复46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李海水，男，汉族，1949年10月17日出生，住山西省襄垣县。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张锦波，男，汉族，1971年2月21日出生，住山西省襄垣县。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李爱琴，女，汉族，1965年8月15日出生，住山西省襄垣县。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赵玉中，男，汉族，1961年8月29日出生，住山西省襄垣县。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郭玉中，男，汉族，1957年4月12日出生，住山西省襄垣县。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襄垣县大平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襄垣县太行路***号。法定代表人：李海水，该公司经理。上述六名申请复议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怀旺，山西中弘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山西御花园时代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开化寺街**号。法定代表人：吴艺兰，该公司董事长。李海水、张锦波、李爱琴、赵玉中、郭玉中、襄垣县大平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平煤业公司）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西高院）（2016）晋执异字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山西御花园时代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花园公司）与李海水、张锦波、李爱琴、赵玉中、郭玉中、大平煤业公司、山西省襄垣县远东有限责任公司等十一名被告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5日作出（2015）民二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撤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西高院）（2011）晋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二、李海水、大平煤业公司、山西省襄垣县远东有限责任公司、张锦波、李爱琴、赵玉中、郭玉中对御花园公司出资权益损失7279.4736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御花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18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18万元均由李海水、大平煤业公司、山西省襄垣县远东有限责任公司、张锦波、李爱琴、赵玉中、郭玉中负担。因李海水等七名债务人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御花园公司向山西高院申请执行。山西高院立案后，于2016年1月25日向李海水等七名被执行人送达了（2016）晋执3号执行通知书，责令其自该通知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如不按期履行，将依法强制执行。李海水、张锦波、李爱琴、赵玉中、郭玉中、大平煤业公司于2016年4月26日向山西高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李海水等六名被执行人自2015年9月23日收到本案民事判决后，积极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法律义务，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253条规定的情形，不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主要理由如下：1.李海水等六名被执行人为履行判决确定的法律义务，曾以主动登门、网络查询、电话联系等方式与御花园公司联系，但未能成功。2.2015年9月28日，郭玉中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怀旺曾向山西高院审判部门反映上述情况，并请求山西高院与对方联系，提供相关信息。3.2015年10月8日，郭玉中代表李海水等六名被执行人向襄垣县公证处申请办理向御花园公司邮寄通知的证据保全。4.2015年10月9日，与御花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崇森取得电话联系，对方提出将判决款项打入其个人账户；2015年10月26日，山西高院民二向被执行人转送御花园公司出具的付款证明，但终因刘崇森提供的收款账户信息与判决指定的收款人不一致，被执行人未能履行。5.该案立案执行后，李海水等被执行人仍因申请书中所提供的收款账户信息与判决事项不符，提出异议。2016年2月23日，山西高院执行人员提供山西高院执行款账号后，李海水等六名被执行人随即支付了一审案件受理费44.18万元和债务本金7279.4736万元。6.因二审上诉时被执行人已支付了二审案件受理费44.18万元，故只应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7.本案因御花园公司的原因导致被执行人无法在法定履行期限内完成给付义务，因此应当由御花园公司自行承担执行费用。山西高院查明，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5日作出（2015）民二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李海水等六名被告对御花园公司出资权益损失7279.4736万元（直接损失3639.7368万元，间接损失3639.7368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44.18万元、二审案件审理费44.18万元，均由李海水等被执行人负担。2015年9月23日，该判决书送达异议人并生效，但其未在规定期间内履行上述法定义务。2015年10月8日，御花园公司向山西高院申请强制执行。山西高院依据上述判决，于2016年1月25日向李海水等人送达执行通知书，向其提供山西高院执行款专用账户后，李海水等人即通过山西襄垣农村商业银行夏百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襄垣太行路分理处向山西高院转付一审受理费44.18万元和本金7279.4736万元。另查明，李海水等人于2014年10月24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襄垣太行路分理处向最高人民法院转付二审诉讼费44.18万元。2015年10月12日，山西省襄垣县公证处出具（2015）襄证民字第130号公证书，证明异议人通过编号为1059766360015的邮政特快专递向申请执行人邮寄送达《通知》，要求申请执行人提供公司开户行及账号信息。山西高院认为，李海水等人在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二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即2015年9月23日至2015年10月8日（因国庆节顺延）支付申请人执行款。虽然李海水等人请求该院及申请执行人提供付款账号，并向申请执行人送达《通知》，但其因本案申请执行人的原因不能履行债务时，并未依照提存的有关法律规定将支付款项提存或将支付款项打入专项账户封存或公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李海水等人未按照生效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应当承担其迟延履行法定义务的不利后果，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产生的债务利息。另，经查明李海水等人已向最高人民法院支付二审诉讼费，山西高院并未要求其再次支付二审诉讼费。综上，山西高院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6）晋执异4号执行裁定，驳回李海水等六名被执行人的执行异议申请。李海水、张锦波、李爱琴、赵玉中、郭玉中、大平煤业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主要理由为：1.李海水等人在签收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二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后，在法定履行期内积极着手履行该判决义务。造成其未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法定期限履行义务的根本原因在于申请执行人未能主动配合、依法及时提供收款账户等必要信息。2.山西高院（2016）晋执异4号异议裁定认定御花园公司于2015年10月8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的事实错误。3.山西高院（2016）晋执异4号异议裁定认定在因申请执行人原因不能履行债务时，被执行人应按法律规定提存相关款项或公证有违常理，属适用法律错误。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的迟延履行利息应以被执行人没有充分及时履行义务为前提，但李海水等被执行人积极主动地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法律义务，不存在恶意拖延的情形，因此，本案不应适用前述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产生的债务利息。综上，李海水等六名被执行人请求我院撤销或变更山西高院（2016）晋执异4号执行裁定，驳回御花园公司关于要求被执行人承担迟延履行期间产生的债务利息的请求。本院在审理中查明，申请执行人御花园公司向山西高院提交的强制执行申请书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8日。御花园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后，山西高院于2016年1月19日立（2016）晋执3号案件执行。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在被执行人主张积极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是否应当承担迟延履行的相应法律后果。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要求被执行人在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间内积极、主动地履行法律义务，否则应当承担迟延履行的不利后果。计付迟延履行利息作为执行措施之一，具有一定的惩罚性，但与罚款措施不同，在适用罚款措施时需要考虑被罚款人是否具有违法的故意，而计付迟延履行利息不要求被执行人是否有不履行义务的主观故意，不论其是否具有履行能力，只要被执行人客观上没有履行义务，则都应当加倍承担迟延履行期间产生的债务利息。本案据以执行的本院（2015）民二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判令李海水等人赔偿御花园公司出资权益损失7279.4736万元，该判决同时明确“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李海水等人虽举证证明其在收到生效法律文书后曾积极与御花园公司联系，并采取了一定措施查找御花园公司的银行账户信息，但最终以御花园公司提供的付款账户与判决确定的主体不符等原因，直至该案进入执行程序且在执行通知书确定的履行期届满后，李海水等人实际上仍未支付赔偿款。在山西高院向李海水等被执行人提供该院执行款专用账户后，其于2016年2月25日支付了本案债务本金7279.4736万元及一审受理费44.18万元，但未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根据本院（2015）民二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内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李海水等被执行人主张的其主观上积极履行、但客观上并未实际履行的行为，不能成为免除其承担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免责事由。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第一百零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难以履行债务的，债务人可以将标的物提存：（一）债权人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二）债权人下落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04条规定：“债权人无正当理由拒绝债务人履行义务，债务人将履行的标的物向有关部门提存的，应当认定债务已经履行。因提存所支出的费用，应当由债权人承担。提存期间，财产收益归债权人所有，风险责任由债权人承担。”可见，法律规定了提存制度，确立了债务人在因债权人原因而无法向其交付标的物时，以提存作为适当的债务履行方式。债务人实施提存后，将在债权人与其之间产生对提存部分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的法律效力。虽然上述规定属于实体法律规范，但对于当事人履行人民法院裁判、调解确定的义务同样可以适用，债务人实施提存后，债权人与其之间就提存部分对应的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本案中，如果御花园公司未能及时、适当地提供接收款项账号，李海水等人应当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将应支付款项提存或者采取类似方式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李海水等人并未采取上述法律规定的方式，故其与债权人御花园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亦未终止。此外，从本案事实来看，御花园公司曾于2015年10月22日向山西高院民二庭出具了付款证明，同意李海水等人将本案赔偿款支付至指定的付款账户，视为其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以避免因延期支付造成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李海水等人在收到上述明确的指令支付证明后，仍以账户主体信息不符为由拒绝支付，客观上导致拖延履行。故李海水等被执行人提出的因御花园公司未能在法定期限内主动配合、及时提供收款账户等必要信息，导致其未能按照生效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法律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李海水等六复议申请人关于请求不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复议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山西高院（2016）晋执异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海水、张锦波、李爱琴、赵玉中、郭玉中、襄垣县大平煤业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晋执异4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何东宁代理审判员  林 莹代理审判员  徐 霖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