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1，女，196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永，上海信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崔2，女，197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某某，女，193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捷，上海市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毅，上海市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女，193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方，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曹通，男，199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永，上海信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西部企业(集团)动拆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奚洁，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庆，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崔1、上诉人崔2、胡某某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3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被继承人崔堃庚与第三人胡某某原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两女，即被告崔1、崔2；崔堃庚与胡某某于1993年9月，经法院主持调解自愿离婚。崔堃庚与原告李某某于2008年1月31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崔堃庚于2010年9月1日死亡。第三人曹通系被告崔1之子。因原、被告无法就遗产继承达成一致，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继承并分割被继承人崔堃庚遗留的上海市普陀区房屋(以下简称“棉纺一村房屋”)房屋的动迁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53,000元。二、棉纺一村原系租赁公房，承租人为第三人胡某某。2013年7月6日，上海凯祥房地产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上海西部企业(集团)动拆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公司”)作为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与房屋承租人胡某某共同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约定棉纺一村房屋由西部公司拆迁，甲方支付乙方货币补偿款70,309.80元、搬家补助费500元、设备迁移费1,270元、户证奖10,000元、人口奖32,000元，乙方安置人员为胡某某、崔1、曹通、崔堃庚(亡)。西部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出具的《购置配套商品房抵扣单》显示，购房地址为上海市，购房款为514,934元；动迁补偿款总额为2,021,270元，抵扣后应退居民款1,506,335.80元。上述款项由被告崔1领取后，已交付第三人胡某某。此外，上述配套安置的房屋，现已登记至被告崔1名下。三、被继承人崔堃庚与第三人胡某某于1993年9月自愿离婚并达成调解协议，其中第四条约定：“离婚后原告胡某某居住本市棉纺一村六十二号三室；被告崔堃庚居住本市武定路一百九十弄三十一号。”该协议经法院(1993)普民初字第164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具有法律效力。四、被继承人崔堃庚与原告李某某婚后原居住在棉纺一村房屋，后另行购置上海市普陀区房屋(以下简称“管弄路房屋”)居住，直至崔堃庚死亡。五、2011年4月，崔1起诉李某某、崔2至法院，请求判令管弄路房屋归崔1继承。审理中，崔1提供落款时间为2010年6月18日的《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兹委托侄女崔某3、外甥女沈某某立此遗嘱①我身故以后按照婚前协议女方回自己女儿处居住，管弄路4街坊251弄36号202室房产归女儿崔1所有，其中购房时向崔2借柒万元由崔1归还。②我名下动迁款交由崔1处置，产权归她所有。③存款密码现在李某某处，我身故后有她取出买墓地，办丧事费用，有两个女儿和李平分”。遗嘱落款处由“崔堃庚”字样签名，并注明日期；另有“公证人崔某3、沈某某”字样签名。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遗嘱中“崔堃庚”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结论为《遗嘱》上需检“崔堃庚”签名笔迹与样本笔迹是同一人所写；崔1、李某某、崔2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此外，证人沈某某到庭作证称：“被继承人是我舅舅……2008年被继承人结婚当年的6月我和崔某3到被继承人管弄路的家去……被继承人说他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关于他的财产之前就说过房子和钱都是女儿了，那天说既然我们来的，让我帮他写遗嘱，当时我写了一份……我写的内容是被继承人口述由我书写，内容涉及到房屋归女儿，买房小女儿出的钱也是要还给小女儿的，多下来的钱等丧事做完给李某某一点。被继承人还说到李某某是有房子住的。字据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写的，崔某3、我、被继承人都在字据上签了字……”；证人崔某3到庭作证称：“(被继承人)他是我叔叔……(遗嘱或类似字据)是我叔叔说的，表姐沈某某写的……上面的名字都是各自签的……”。2011年11月17日，经法院主持调解，崔1、李某某、崔2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管弄路房屋归崔1所有等内容；该协议经(2011)普民一(民)初字第205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具有法律效力。六、上述(2011)普民一(民)初字第2053号案件审理中，崔1提供崔堃庚与李某某订立的《婚前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一、婚前财产、住房和存款，归双方各自所有；二、婚后女方住到男方共同生活。如男方先行逝世，女方在办理完丧事、做完‘七七’后，把住房交还给崔1，自己回到子女处生活；三、如女方先行逝世，则有关丧葬等一切均由男方办理。”针对该《婚前协议》，李某某在2011年5月11日法庭审理中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婚前协议时崔1打好草稿让被继承人抄写的，不是被继承人和李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户口薄在崔1处，只有两个老人写了这份协议才肯把户口薄拿出来让两人登记结婚，婚前协议上的署名均系本人签名。”七、题名为“我必须要写一份遗嘱了”的书证一份，其中载明以下内容：“……五、关于房子拆迁问题，崔维与曹通母子俩人分配房子，我与翠兰俩人合并拆迁费的，翠兰本人壹份有她自己全部收进，我的一份，分为3份，翠兰占25%，崔维占25%，崔2占50%……上述是我遗嘱是我口头讲的，我叫李某某代我写的，我与妻子李某某达成一致的……”。落款处有“崔堃庚”、“李某某”字样签名，并注明日期为2010年6月15日，另有“证明人徐荣中”字样签名。以上事实，有户籍证明、结婚证、职工登记表、户口薄、租用公房凭证、《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购置配套商品房抵扣单》、法院(2011)普民一(民)初字第2053号案件庭审笔录及民事调解书、落款时间为2010年6月18日的《遗嘱》、法院(1993)普民初字第1645号民事调解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予以认定。原审审理中，原、被告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一、棉纺一村房屋拆迁补偿款是否包含崔堃庚的份额。原告李某某认为，崔堃庚系棉纺一村房屋的安置对象，崔堃庚与被告胡某某离婚时，只对双方的居住问题进行约定，并未明确棉纺一村即归胡某某所有，且崔堃庚的户籍一直在棉纺一村房屋内，崔堃庚与原告李某某也在房屋内实际居住。被告崔1及第三人曹通认为，崔堃庚与胡某某离婚后即失去了全部的居住权益，也丧失了相关的财产权益，从棉纺一村房屋的拆迁补偿协议来看，补偿数额是按照“数砖头”方式确定的，而不是“数人头”，无法反映崔堃庚享有相应份额。被告崔2及第三人胡某某认为，崔堃庚与胡某某离婚协议已明确约定崔堃庚对棉纺一村房屋没有居住权，同时其户籍也应迁出，但崔堃庚一直未将户籍迁出。崔堃庚享有他处房屋的居住权利，还另行购置管弄路房屋，因此崔堃庚不符合共同居住人的资格，也不符合安置对象的要件。二、崔堃庚所获拆迁补偿款是否属于其与李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李某某认为，崔堃庚所获拆迁补偿款是在婚后取得的，属于其与李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崔堃庚与李某某订立的《婚前协议》只是约定婚前财产的归属，并未对婚后取得拆迁补偿款进行约定。被告崔2及第三人胡某某认为，若法院认定崔堃庚享有拆迁补偿利益，也应属崔堃庚个人婚前财产，而非婚后财产。理由是涉案房屋动拆迁是从2003年开始的，只是因为开发商资金原因，才在2013年签署拆迁补偿协议；且崔堃庚与李某某订立的《婚前协议》已约定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三、崔堃庚遗产的继承方式。原告李某某认为，2010年6月18日的《遗嘱》是无效的，因为两个见证人与崔堃庚有利害关系，不符合代书遗嘱的相关要件。即使遗嘱有效，该遗嘱也只表示动迁款交由被告崔1处置，没有明确动迁款归其所有，而动迁配套安置的房屋是给了被告崔1。此外，2010年6月15日崔堃庚与原告李某某曾共同订立遗嘱一份，其中对拆迁补偿款进行了处分，也证明2010年6月18日的《遗嘱》对拆迁补偿款的处理并未明确表示。因此，崔堃庚的遗产应按照法定方式由原告继承三分之一。被告崔1认为，原告提供的遗嘱并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对崔堃庚签名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即使该遗嘱有效，但时间在先，也应以2010年6月18日的《遗嘱》为准。2010年6月18日的《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签名经鉴定也是崔堃庚书写，两位见证人与被继承人也无利害关系，故该遗嘱有效。同时，该《遗嘱》第二条的内容也并无歧义，结合字面解释和崔堃庚的真实意愿，所表达的是拆迁补偿款归被告崔1所有。被告崔2认为，2010年6月18日的《遗嘱》是合法有效的，崔堃庚已对拆迁补偿款进行了处分，同意按照遗嘱内容处理。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应首先确定被继承人崔堃庚的遗产范围，即棉纺一村房屋拆迁补偿款是否包含崔堃庚的份额。依据《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购置配套商品房抵扣单》及第三人西部公司的陈述，协议中已明确乙方安置人员为包含崔堃庚在内的四人，而在协议约定的补偿项目中，包含“户证奖”、“人口奖”等项目，同时最终实际发放的补偿款远高于协议约定的数额，增加的补贴内容实际综合考虑房屋价格上涨及人口多种因素。因此，应认定拆迁补偿款与安置人口存在直接关联，崔堃庚有权分享拆迁补偿利益，承租人胡某某应给予相应补偿。鉴于胡某某、崔1、曹通、崔堃庚同为安置人口，故应均等享有拆迁补偿利益为宜。崔堃庚虽然在房屋拆迁时已死亡，但拆迁补偿所依据的安置人口等因素系在2003年予以认定，故不影响崔堃庚取得拆迁补偿利益。此外，崔堃庚在房屋拆迁前另购置有产权房屋，但该房屋并非动迁安置或福利分房方式取得，故也不应影响其作为棉纺一村房屋被安置人口的权利。其次，关于崔堃庚所获拆迁补偿款是否属于其与李某某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如上文所述，棉纺一村房屋在崔堃庚生前已列入拆迁范围，拆迁补偿金额所依据的房屋建筑面积、安置人口等因素在2003年既已确定，虽然房屋拆迁发生在2013年，但不应据此认定崔堃庚所获动迁补偿利益系在其与原告李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同时，崔堃庚与李某某订立的《婚前协议》中，也有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因此崔堃庚所获动迁补偿利益应属于其婚前个人财产。再次，崔堃庚所获拆迁补偿款在其死亡后，应作为遗产依法继承，原、被告对继承方式同样存在争议。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可认定落款时间为2010年6月18日的《遗嘱》系代书形成，代书人、见证人在另案审理中均已到庭作证。该遗嘱系沈某某代为书写，并与崔某3在场见证。依据相关笔迹鉴定的结论，应认定崔堃庚本人在遗嘱上签名。因此，该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系崔堃庚的真实意思反映，故遗嘱合法有效。原告李某某提供的遗嘱，其遗嘱内容系以崔堃庚口吻陈述的对其财产的处理意见，并明确系由原告李某某代为书写，但该遗嘱仅有一人签字见证，并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故该遗嘱无效。原审审理中，原、被告对落款时间为2010年6月18日的《遗嘱》第二条内容的理解存在分歧。法院认为，对遗嘱内容应结合相关事实予以认定，对“我名下动迁款交由崔1处置，产权归她所有”的表示，若从文义角度理解为“动迁款由崔1处置并归其所有”并不符合文字逻辑；而拆迁补偿利益的分配来看，被告崔1的确已获得拆迁配套安置房屋的产权，故该内容应理解为崔堃庚同意拆迁配套安置房屋产权归被告崔1所有，同时崔堃庚所获得拆迁补偿款由被告崔1处置分配。因此，崔堃庚所获拆迁补偿款不应按照遗嘱由被告崔1一人继承，而应按照法定继承方式继承。原告李某某作为崔堃庚的配偶，被告崔1、崔2作为崔堃庚的婚生女，均系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在继承开始后均未表示放弃继承，视为接受继承，故应由三人依法继承。鉴于原告李某某作为配偶，与崔堃庚共同生活时间较长，尽到较多扶养义务，故法院酌情予以多分。针对拆迁补偿利益的分配，被告崔1同样属于被安置人员，享有取得拆迁补偿利益的权利，对其实际取得的拆迁配套安置房屋，第三人胡某某、曹通等均不持异议。对原告李某某应得的动迁补偿利益及原告李某某与被告崔1、崔2作为法定继承人可继承的动迁补偿利益，应由胡某某负责支付。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第三人胡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某某房屋拆迁补偿款200,000元，分别给付被告崔1、崔2房屋拆迁补偿款152,658.75元。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崔1、上诉人崔2、胡某某均不服原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崔1上诉称：被继承人崔堃庚遗嘱第2条中所述“我名下动迁款交崔1处置产权归她所有”所表达的意思清晰唯一，没有任何歧义。被继承人的该遗嘱的本意就是动迁款归崔1所有，崔1可以自行处分。原审对涉案遗嘱中该条的记录多了一个逗号，但不管如何断句，这句话都没有歧义。上诉人崔1在动迁安置中取得的安置房屋是自己作为动迁对象而获得的动迁份额，与遗嘱继承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李某某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时间不超过两年，婚前都是崔1在照顾被继承人，原审法院所认定的因共同生活时间较长而酌情多分的依据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崔2、胡某某上诉称：被继承人与上诉人胡某某离婚时就棉纺一村的房屋归属已做出明确约定，棉纺一村房屋由胡某某居住，崔堃庚居住在房屋。棉纺一村房屋系公有住房，崔堃庚不是该房屋的同住人。且被继承人崔堃庚在棉纺一村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签署之前已经死亡，不能作为安置对象。故崔堃庚对棉纺一村房屋的拆迁补偿款没有任何权益。对于崔堃庚所立遗嘱，其中第2条明确被继承人名下的动迁款归崔1所有并由崔1进行处分。李某某与崔堃庚的婚前协议的内容也可以看出来两人结婚只是为了互相照顾，财产不发生混同，对方也没有继承他方财产的意思表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某某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某某答辩称：被继承人崔堃庚与胡某某在离婚时只是对居住的行为进行了约定，并未对房屋权利进行处分。崔堃庚对棉纺一村房屋的动拆迁是享有安置权益的。崔堃庚所立遗嘱的第2条的内容是存在歧义的，则应认定为无效遗嘱，应按法定继承原则处理其遗产。原审第三人曹通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崔1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西部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崔1表示愿意从自己的份额中给付被上诉人李某某5万元。上诉人崔2、胡某某对此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崔堃庚在棉纺一村房屋中是否应获得动拆迁权益。根据棉纺一村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崔堃庚作为安置人口享有相应的补偿安置利益。原审对此已作详尽阐述，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争议焦点二，崔堃庚的遗产应如何继承。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落款时间为2010年6月18日的遗嘱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同。对该遗嘱第二条内容“我名下动迁款交崔1处置产权归她所有”，原审认为崔1已经能够获得拆迁配套安置房屋的产权，故该条内容应理解为崔堃庚同意拆迁配套安置房屋产权归崔1所有，同时其获得的拆迁补偿款由崔1处置分配。对此，本院存在不同观点。首先，崔1取得拆迁配套安置房屋的产权是其本身在动拆迁中所获权益，并不是基于继承而得。其次，被继承人崔堃庚在立该份遗嘱时年近八旬，又非法律专业人士，并不能从严格的法律意义上理解“处置”一词的文义。若崔堃庚的真实意思并不是将其名下的动迁款给崔1，则该条内容就不需在遗嘱中进行表述。“动迁款交崔1处置”应是动迁款的所有权归崔1，由崔1进行支配处理，鉴于此，本院认为从被继承人崔堃庚所立代书遗嘱第二条的文字表达意思看，该条遗嘱内容应理解为崔堃庚将自己的动迁利益处分给了崔1，由崔1进行继承。原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崔1表示愿意给付被上诉人李某某5万元，系自愿处分其权利，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3069号民事判决；二、胡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崔1动迁补偿款人民币505,317.50元；三、崔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某某人民币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李某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上诉人崔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华春
审判员 王江峰
审判员 李迎昌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邓维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