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8民终1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乐果尚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泉市回归工程龙福路51号2楼202室。
法定代表人：毛锡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东东，男，199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原审被告：浙江超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遂昌县妙高街道水阁路420号。
法定代表人：吴ＸＸ。
原审被告：山东天久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陈集镇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王华东。
上诉人浙江乐果尚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乐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东东,原审被告浙江超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超云公司）、山东天久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天久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802民初3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浙江乐果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陈东东对上诉人支付陈东东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系认定事实错误。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于食品的销售者，适用十倍赔偿需以“明知”为前提，是否明知的标准应是：食品销售者对于其销售的食品在安全方面是否履行了相应的注意义务。上诉人作为经销商，对供应商的资质、证照及合格文件进行了查验把关，且案涉产品有QS质量安全标识。故上诉人已履行食品安全审查义务，并非明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要求而销售，应当免责。2.案涉产品没有任何质量问题。玛咖粉作为卫生部批准的新资源食品，其氨基酸含量很高，尤其富含L-
精氨酸，同时原料中的刺梨粉也含有一定的L-精氨酸，并非生产者或经营者人为添加。牡蛎肽配料表中L-
精氨酸的含量为0.12%，符合现行《食品卫生法》和《食品添加剂使用卫生标准》中有关L-
精氨酸含量标准。上诉人通过天猫平台销售案涉食品，已在食品销售界面对产品的适宜人群作了详细说明，消费者只需施加一般注意就可以知道该产品的适宜人群为成年男性。案涉食品中标签、说明书中存在的瑕疵并不影响食品安全且未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排除情形。3.被上诉人主张的全是标签的规范性问题，不影响食品安全，也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企业标签不规范是企业忽视食品标签的规范性所致，主观上没有侵害消费者利益的因素，客观上也不会对使用者的人体健康造成“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消费者主张十倍赔偿金应当以损害赔偿为前提，但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害事实。此外，被上诉人是职业打假人，系知假买假，不属于“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其行为有违诚信原则，不应获得非法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也表态不支持职业打假这种以恶惩恶、饮鸩止渴的治理模式。综上，原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陈东东辩称，1.上诉人应当对涉案商品的质量验证无问题后才能销售，L-精氨酸及玛咖粉不是食品，不得作为食品原料使用，且案涉商品未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不属于安全食品。2.陈东东是普通消费者。3.消费者主张十倍赔偿金并不以实际损害为前提，只要有可能造成伤害就可以主张。
浙江超云公司、山东天久公司未发表意见。
陈东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浙江乐果公司、浙江超云公司、山东天久公司退还货款1887.9元；2.浙江乐果公司、浙江超云公司、山东天久公司十倍赔偿18879元；3.本案诉讼费、退货费等由浙江乐果公司、浙江超云公司、山东天久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6月20日、22日，陈东东两次在浙江乐果公司开设的天猫红意旗舰店购买了单价为89.9元的优尚邦固体饮料共计21盒（买一送一），合计付款1887.9元，订单编号为9643837675284638、10159316025284638。该产品的外包装注明：“配料表：牡蛎肽、……玛卡粉、葡萄糖酸钙、L-精氨酸……；经销商：浙江超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制造商：山东天久生物技术有限公司”。陈东东于2017年7月24日以上述产品系不安全食品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
一审法院认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包括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及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等内容。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的规定，L-精氨酸为允许使用食品用合成香料，将其添加至涉诉产品中并不违反相关的食品安全标准。但涉诉产品配料中含有玛卡（即玛咖）粉，其应当遵循原卫生部《关于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的规定，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婴幼儿、哺乳期妇女、孕妇不宜食用）和食用限量（≦25克/天）。山东天久公司作为生产商却未按上述公告要求在涉案产品的标签或说明书中标注不适宜人群，易对婴幼儿、哺乳期妇女、孕妇群体食用涉案产品的食用者造成健康危害，存在食品安全隐患，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浙江乐果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在相关法律法规对涉案产品的标签、说明书应标注的内容有所规定，且该标注内容属肉眼可检验项目的情况下，仍未尽到对产品标签、标识、说明书的审查义务，应当认定为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虽浙江乐果公司、山东天久公司答辩认为其在天猫旗舰店产品展示页面对涉案产品作了合理说明，普通消费者施以一般注意力即可知道该产品的适宜人群。但产品销售页面展示并不能等同于产品标签或说明书的标注内容，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虽涉案产品外包装标注经销商为浙江超云公司，但陈东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实际由浙江超云公司向其销售，故对陈东东要求浙江超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对陈东东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浙江乐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陈东东货款1887.9元，陈东东同时退还浙江乐果公司优尚邦固体饮料42盒；二、浙江乐果公司、山东天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东东支付赔偿金18879元；三、驳回陈东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元，减半收取160元，由浙江乐果公司、山东天久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交纳。
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商品是否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的问题。涉诉产品配料中含有玛卡（即玛咖）粉,玛咖系新食品原料，根据《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其产品标签标识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食品安全标准和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告要求。涉案食品的标签中未按照原卫生部《关于批准玛咖粉作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的要求标注不适宜人群和食用限量，已经违反了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故一审认定案涉食品属于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是否应支持陈东东获得十倍惩罚性赔偿的问题。陈东东在本地区法院多次就食品安全问题通过诉讼寻求赔偿，且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承认其明知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可以认定其购买案涉产品是了获取惩罚性赔偿，其以牟利为目的的购买行为违反了民事活动应遵守的诚实信用原则，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所体现的通过补偿抚慰受害人、惩罚加害人，从而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相违背。故对陈东东要求获得10倍惩罚性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但鉴于案涉商品标识不符合相关法律要求，陈东东可将该商品退还浙江乐果公司，浙江乐果公司退还相应的货款。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802民初34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802民初34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陈东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0元，减半收取160元，由陈东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浙江乐果尚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志昌
审 判 员 程顺增
审 判 员 郑慧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鲁晓波
书 记 员 倪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