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赣中民一终字第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会昌县庄口镇大排小学，住所地：会昌县庄口镇大排村。
负责人肖阳明，系该校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桅盛。
上诉人会昌县庄口镇大排小学（下称大排小学）因与被上诉人华桅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会昌县人民法院（2013）会民一初字第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16日，会昌县劳动服务建筑工程公司（下称会昌劳建公司）与大排小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会昌劳建公司承建大排小学教学楼工程，并约定了相关事宜，其中第26条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凭乙方单位财务收据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时付足工程总价款的75%，待竣工结算审计审核后留3%作质量保修金，余款在三个月内付清”，第35条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按2分利率计算欠款利息”。2002年9月29日，大排小学验收合格。2002年10月20日，经大排小学结算，尚欠工程款26841.17元。此后，华桅盛每年均会向大排小学催收所欠款项，并于2009年11月6日向大排小学送达了书面《催款通知书》。2010年1月19日，经大排小学的上级管理部门会昌县庄口镇中心小学调查认定，该笔欠款属实，但“普九”债务化解中未被省审计组认定。2011年1月，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5000元。余款经多次催收，仍未向原告支付。2013年11月11日，会昌县劳动就业服务管理局证明会昌劳建公司系其下属企业，该公司在2007年已改制，华桅盛系该公司职工，系大排小学教学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所涉债权归华桅盛所有，会昌劳建公司已变卖改制，无法由该公司出具《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会昌劳建公司已变卖改制，经设立该公司的部门会昌县劳动就业服务管理局证实，原告华桅盛系大排小学教学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本案原告华桅盛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对被告辩称华桅盛的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载明发包人为大排小学，根据上述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至于大排小学的经费来源如何，不影响其作为本案被告承受相关权利和义务，对被告辩称其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经大排小学结算，尚欠工程款26841.17元。此后中，原告一直向被告大排小学催收，并于2009年11月发出了书面《催收通知书》，后被告大排小学及其上级部门于2011年1月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5000元。此后，原告一直向被告及其上级部门催收欠款，直至诉至法院。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请求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债务应当清偿，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大排小学教学楼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被告大排小学即应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但被告至今仍欠原告工程款，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之请求，于法有据，本院应予以支持�被告大排小学经原告催收后，于2011年1月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5000元，该款应抵减尚欠的工程款，即被告至今仍欠原告工程款21841.17元（26841.17元－5000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于结算后三个月内付清，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为按2分利率计算欠款利息。因此，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利息之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按2分利率计算”未明确为月利率还是年利率，根据法律规定，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日常交易习惯，应认定为月利率20‰。本案的利息应自工程结算日的三个月后即2003年1月21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原告诉请自2002年10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利率4倍计算利息之请求，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庄口镇大排小学向原告华桅盛支付工程款21841.17元，并自2003年1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二、上述款项，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款项直接付至原告银行账号（户名：华桅盛，账号：6226820014600688067，开户行：会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三、驳回原告华桅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71元，由被告庄口镇大排小学负担。
上诉人大排小学上诉称，一、本案确定为建设合同纠纷欠妥，应该是债权债务纠纷更为合适。2002年4月16日上诉人依据“会计基字（2002）04号”文件签订了《建设工�施工合同》，采用的是包工包料形式，资金来源是财政拨款，工程则由被上诉人负责施工，合同并未约定工程款划归被上诉人所有。目前，被上诉人一审提起诉讼，依据的是会昌县劳动就业服务局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主要证明会昌劳建公司是其下属公司，并于2007年改制变卖，被上诉人是会昌劳建公司的职工，是争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所涉及的债权归被上诉人所有。至此，对于会昌劳建公司内部来说，其将2002年4月16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转移给被上诉人，但没有及时通知合同的相对方即上诉人，更没有通知县教育局或资金提供方的县财政局，特别是会昌县劳动就业服务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已说明所涉的是“债权”，并没有证明被上诉人可以有权利按施工合同来主张合同权利。会昌劳建公司改制时对本案争议的工程款是如何约定的，没有任何证据。二、本案应追加资金提供方作为被告，单独由上诉人承担合同义务，上诉人没有权利。因为上诉人不是法人单位，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且合同也明确“资金来源为财政拨款”，实际上上诉人只是教学楼的使用单位，签订合同仅仅是因为有教学楼立项项目，也因为工程资金有财政拨款，会昌劳建公司才承建。三、一审判决大排小学承担自2003年1月21日开始按20‰的利率计算利息欠妥。上诉人并不知晓会昌劳建公司2007年改制，即使会昌劳建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也是从本案开庭时才知道会昌劳建公司改制了。因此，就算要承担利息或违约金也应在判决生效后开始计算。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违约在先，本来约定的工程竣工日期为2002年8月20日，而竣工验收合格时间是2002年9月29日。四、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本案只能双方会同�关部门协商解决，不宜硬性判决。上诉人并不清楚工程款由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也于2009年11月6日发出催款通知书，经会昌县庄口镇中心小学确认，所欠工程款在“普九”债务中未被审计组锁定，且催款通知书已明确说明逾期法院解决，被上诉人在2012年12月17日提起诉讼，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主体资格，上诉人对外也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很多事实未查清，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人也会积极向相关部门反映。
被上诉人华桅盛辩称，会昌劳建公司的原主管部门开具了证明，证明我是大排小学教学楼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都是付到我的个人账户，这也证明我是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上诉无非是拖延时间，想不付工钱。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是在耍赖，我每年最少三次上门催债，每次都考虑到是学校，要等政府安排拨款才有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2002年4月16日，大排小学与会昌劳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其砖混二层教学楼项目发包给会昌劳建公司承建，承包范围为土建及装修，包工包料。该合同经会昌县建设局备案。2007年会昌劳建公司改制。
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本案中，大排小学与会昌劳建公司签订了教学楼工程的施工合同，大排小学是发包人，华桅盛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本案是因建设工程合同而引起的纠纷，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并无不妥。但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是三级案由，它包括建设工程勘察合�纠纷、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等。一审判决将本案的案由确定为建设合同纠纷，表述不完整、不准确，故本案的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更为准确。最高人民法院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没有债权债务纠纷的案由，对大排小学认为本案的案由为债权债务纠纷更合适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大排小学与会昌劳建公司于2002年4月16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支付期限和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等作出了明确约定，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大排小学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又是案涉工程教学楼的所有人和使用人，工程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后，大排小学应当按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逾期付款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大排小学在享有合同权利的同时，也应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大排小学的教学楼建设资金的来源，并不影响其作为工程发包人的合同义务，故大排小学应当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及逾期利息。对大排小学要求追加资金提供方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会昌劳建公司原属会昌县劳动就业服务管理局的下属企业，2007年已改制。会昌县劳动就业服务管理局于2013年11月11日出具证明，证明大排小学教学楼遗留下来的建筑工程经济债权全部归华桅盛所有，华桅盛原是会昌劳建公司职工，又是实际施工人，会昌劳建公司已变卖改制。会昌劳建公司改制后，华桅盛于2009年11月6日向大排小学催收工程款26841.17元，催款通知书上的落款人是华桅盛个人，没有加盖会昌劳建公司的单位印章，且华桅盛2011年1月收取了大排小学教学楼的工程款5000元。因此，大排小学在2009年11月应当知晓会昌劳建公司已改制，华桅盛是以个人名义催收工程款的。在本案一�判决前，会昌县劳动就业服务管理局已书面证明大排小学教学楼工程的债权债务归华桅盛所有，该证明实质上是会昌县劳动就业服务管理局代替改制前的会昌劳建公司出具的，因此，华桅盛取得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大排小学自认在本案开庭时知道会昌劳建公司改制，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支持华桅盛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主张。大排小学教学楼已经使用十余年，至今仍未结清工程款，大排小学应当承担工程款的逾期利息。一审判决对工程款逾期利息的计算，并未超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十、违约、索赔和争议”中35.1条的约定，大排小学认为利息应在判决生效后开始计算的上诉理由，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大排小学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华桅盛多次催收案涉的剩余工程款，华桅盛在2011年1月还收取了工程款5000元，因此，华桅盛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1元，由上诉人会昌县庄口镇大排小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军
审 判 员 傅忠
代理审判员 彭莉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