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2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民欣街**号。组织机构代码：05467973-3。
法定代表人何建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朱晓梅，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浩，男，1987年10月30日出生，彝族，大学文化，农民，现住威宁县草海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牛德全，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聂会，草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能巧，女，198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威宁县迤那镇中心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贤，男，196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威宁县迤那镇五星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广辉，威宁县司法局迤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因与被上诉人陆浩、饶能巧、张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宁县人民法院（2015）黔威民初字第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陆浩诉称：2014年4月5日，我驾驶摩托车从龙街往迤那镇方向行驶，途经迤那至龙街通乡油路1公里加400米（小地名：新华）处时，被同方向行驶的云CH65**号车刮擦，致使我受伤。我被送往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6天。出院后经云南鼎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我的伤残为十级伤残。本次事故经威宁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饶能巧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我无责任。肇事车车主系被告张贤，该车在人寿保险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赔偿我住院期间误工费5540元、护理费42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定残前误工费12320元、残疾赔偿金450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后续治疗期间误工费4600元、鉴定费1565.3元、鉴定交通费143元，合计92112.3元。
原审被告饶能巧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事故责任认定我无异议。但我与张贤系无偿帮工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责任，故本案应由张贤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云CH65**号车已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张贤辩称：交通事故属实，但在陆浩住院期间，我垫付了医疗费40857.2元、护理费3700元、陪护费1600元、生活费8600元、救护车费360元、包车费128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57897.2元。并且我的车也受损，用去修理费2030元。我的云CH65**号车已在人寿保险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现我请求法院判决人寿保险返还我为陆浩垫付的各项费用57897.2元，并赔偿我车辆修理费2030元。
原审被告人寿保险辩称：交通事故属实，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告的医疗费以住院发票为准，计算标准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30元每天计算，误工期同意计算到定残前一日。对后续治疗费我方不服，申请重新鉴定，且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5日15时30分许，饶能巧驾驶云CH65**号轻型普通货车从龙街镇往迤那镇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迤那镇至龙街镇通乡油路1公里加400米（小地名：新华）处时，与同方向行驶的陆浩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刮擦，造成陆浩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陆浩被送往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6天，用去医疗费40592.77元、检查费264.53元。主要伤情诊断为：右髌骨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外伤。经威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陆浩的伤残为十级伤残，用去鉴定费1500元，该费用为张贤支付。原告起诉后，向法院申请对后续治疗费及后续治疗误工期进行评估，经原审法院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陆浩需后续治疗费10000元，后续治疗误工期30天，用去鉴定费1565.3元、鉴定交通费143元。此次事故经威宁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饶能巧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陆浩无责任。云CH65**号轻型普通货车系被告张贤所有，该车在人寿保险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0000（不计免赔）。保险期限2013年8月5日至2014年8月4日。事故发生后，张贤为陆浩支付医疗费40592.77元、检查费264.53元（两项合计40857.3元）、救护车费360元、包车费680元、鉴定费1500元，付给陆浩的后续治疗费3000元，并到医院护理原告10天。
原审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被告饶能巧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严格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安全驾驶机动车，其违法过错行为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给原告陆浩的人身造成损害，经济上受到一定损失，被告饶能巧、张贤应对其违法过错行为造成的损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各自对交通事故承担的责任，饶能巧承担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2014年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相关规定，原告陆浩有证据证明可以获得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为：1、医药费以医疗机构出具的发票40857.3元计算；2、误工费以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4600元每月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应为：153元×（36天＋80天）=17748元；3、护理费以2014年服务行业标准计算，应为：77.3元×36天=2782.8元；4、残疾赔偿金：原告提供劳动合同和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已在城镇务工居住满一年以上，应以2014年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0667.07元×20年×10%=41334.14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36天=1080元；6、后续治疗费：10000元；7、后续治疗误工费：153元×30天=459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所受的伤已经致残，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要件，应予支持，但原告请求数额过高，结合原告所受伤情及当地实际，酌情赔偿3000元为宜；9、鉴定费：两次鉴定共计3065.3元；10、交通费：823元；11、救护车费：360元。原告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25640.54元。庭审中，被告人寿保险申请对原告后续治疗费重新鉴定，经审查，人寿保险的申请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故不予重新鉴定。由于被告饶能巧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其驾驶的云CH65**号车在被告人寿保险投保有交强险及200000元商业险，应由人寿保险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后，不足部分由被告人寿保险在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寿保险辩称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后续治疗误工期只适用于上海地区，没有相关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被告张贤称在陆浩住院期间，已请人护理并支出护理费5300元、生活开支5600元，因原告不予认可，张贤提供的收据为当事人书写，证人也未出庭作证，故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张贤支付的包车费680元，保险公司不予认可，但原告认可包车属实，也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应予采信。事故发生后被告张贤为陆浩垫付的医疗费40592.77元、检查费264.53元（两项合计40857.3元）、救护车费360元、包车费680元、鉴定费1500元，付给陆浩的后续治疗费3000元，并到医院护理原告10天的护理费（计算为77.3元×10天=773元），合计47170.3元，应予以扣除，由人寿保险直接支付给被告张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医疗费用范围内赔偿原告陆浩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车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122000元，在商业限额内赔偿陆浩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车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3640.54元，以上赔偿款合计125640.54元。被告张贤垫付的47170.3元应从125640.54元赔偿款中扣除，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张贤。定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陆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3元，由被告张贤负担。
宣判后，人寿保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陆浩只提供劳动合同和租房合同，未提供其他相应证据佐证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因此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原审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复印件便认定其工资月收入为4600元（153元／天），据此计算误工费有误，因其未提供相应工资证明，应按贵州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工资30850元／年计算误工费；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陆浩后续治疗误工费于法无据，且按153元／天计算标准也错误，误工费应按相关标准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上诉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后续治疗费、后续治疗鉴定费及其进行后续治疗鉴定所产生的交通费；上诉人不应赔偿被上诉人陆浩和张贤包车费和救护车费。因第一份包车费收条记载：“今收到运送病人陆浩从昭通专区医院（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到威宁县龙街镇街上运费380元”，收条开具时间为2015年5月11日，第二份包车费收条记载：“今收到运送病人陆浩从迤那到龙街运费300元”，收条开具时间是2015年5月11日，两份收条相互矛盾，所以包车费680元不应支持。另，病历资料显示被上诉人陆浩于2015年5月11日出院，但2015年5月14日却又产生360元救护车费，票据开具时间与被上诉人陆浩住院时间不符。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张贤、饶能巧出具的2015年5月11日两张包车费票据（昭通市至威宁县龙街镇包车费380元，威宁县迤那镇至威宁县龙街镇包车费300元），系被上诉人张贤从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包车送被上诉人陆浩回家，途经威宁县迤那镇停留，再转至威宁县龙街镇的包车费票据，并不存在两份收条内容相互矛盾的问题。2015年5月14日产生的360元救护车费，系被上诉人张贤于2015年5月14日包车送被上诉人陆浩去鉴定产生的费用。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陆浩提供了《劳动合同》及其用工单位沾益县明兴建材有限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房屋租赁合同》，且当地居委会在《房屋租赁合同》上加盖公章，证明租房行为属实。相关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陆浩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被上诉人陆浩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于法有据，上诉人称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因被上诉人陆浩未提供相关工资清单证明其收入情况，其误工费应按2014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7466元／年计算为：47466元÷365天×（36天＋80天）=15085.08元，原审计算标准有误，予以纠正。上诉人人寿保险称应按2014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30850元／年计算被上诉人陆浩的误工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同时，依据该条规定，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陆浩后续治疗误工费4590元，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不予支持，予以纠正。上诉人人寿保险称不应支持后续治疗误工费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陆浩的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于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被上诉人陆浩为确定其后续治疗进行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系必要的合理费用，依法应由上诉人人寿保险承担，对上诉人人寿保险称不应支持赔偿被上诉人陆浩后续治疗费及其产生的鉴定费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张贤、饶能巧出具的2015年5月11日两张包车费票据并不存在内容相互矛盾的问题，2015年5月14日产生的360元救护车费，亦系被上诉人张贤送被上诉人陆浩去鉴定产生的包车费用，因此上诉人人寿保险称后续治疗鉴定所产生的交通费及包车费、救护车费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被上诉人因此次交通事故所产生各项费用应为：医疗费40857.3元、误工费15085.08元、护理费2782.8元、残疾赔偿金41334.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3065.3元、交通费1183元，合计118387.62元。
综上，上诉人人寿保险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县人民法院（2015）黔威民初第12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陆浩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毕节市威宁县人民法院（2015）黔威民初第12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医疗费用范围内赔偿原告陆浩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车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122000元，在商业限额内赔偿陆浩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车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3640.54元，以上赔偿款合计125640.54元。被告张贤垫付的47170.3元应从125640.54元赔偿款中扣除，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张贤。定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履行；
三、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陆浩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18387.62元，被上诉人张贤垫付的47170.3元应从118387.62元赔偿款中扣除，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中心支公司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张贤。定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履行；
四、驳回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中心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22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中心支公司承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张贤承担923元，由被上诉人陆浩承担304元。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孝春
审判员 罗 珣
审判员 喻 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周凯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