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刑终51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俊耀，原系浙江鑫同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职员。因本案于2014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押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建敏、刘娟，北京京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葳，原系浙江鑫同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综合财务部主任。因本案于2014年9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押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祥甫、赖振华，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施强，原系浙江鑫同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职员。因本案于2014年11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押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雷正轰，浙江正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胡德云，浙江建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根峰，原系浙江鑫同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因本案于2014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周荣、孙科峰，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俊耀、张葳、钟根峰、施强犯贷款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浙杭刑初字第18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赵俊耀、张葳、钟根峰、施强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1年5月至2014年1月间，被告人赵俊耀、张葳、钟根峰、施强明知浙江鑫同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同公司”）亏损且无还款能力，仍采用伪造财务报表、应收账款证明等手段，以鑫同公司的名义先后向上海银行杭州分行、民生银行城东支行、中信银行余杭支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杭州新城支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新城支行”）、广东发展银行杭州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杭州分行”）等银行骗取贷款，款项用于归还前期贷款债务、购置房产等。鑫同公司仅归还浦发银行新城支行本息人民币40万余元（以下货币单位均为“人民币”）、归还广发银行杭州分行本息91万余元，另将被告人赵俊耀母亲叶某名下一套住房抵押给广发银行杭州分行，造成浦发银行新城支行直接损失959万余元、广发银行杭州分行直接损失1843万余元，实际骗得2802万余元。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被告人赵俊耀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2）被告人张葳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3）被告人施强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4）被告人钟根峰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5）责令各被告人退赔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二千八百零二万九千七百四十一元五角二分(包括公安机关查封的浙江鑫同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名下的浙A×××××东风牌、浙A×××××江铃牌、浙A×××××五菱牌、浙A×××××江铃牌、浙A×××××江铃全顺牌、浙A×××××猎豹牌、浙A×××××东风牌、浙A×××××东风牌、浙A×××××江铃牌、浙A×××××解放牌、浙A×××××江铃牌、浙A×××××解放牌、浙A×××××东风牌、浙A×××××东风牌、浙A×××××解放牌、浙A×××××解放牌、浙A×××××桑塔纳牌汽车及被告人张葳名下杭州市西湖区西溪晴雪园23-1-602室房产、鞍山市铁西区九道街253-19栋15层39号房产的拍卖所得款)，按损失比例发还给被害单位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杭州新城支行及广东发展银行杭州分行。
被告人赵俊耀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提出，赵俊耀向浦发银行和广发银行贷款时，认为到期可以偿还本息，且取得贷款后没有挥霍及进行违法活动，贷款无法归还是由于乐观估计鑫同公司前景及借给他人未及时归还所致，主观不存在非法占有贷款资金的目的，应认定为骗取贷款罪。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依法改判。
被告人张葳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提出，（1）造成鑫同公司巨额亏损是由于赵俊耀随意将款项出借给他人无法收回及归还其他借款所致。张葳虽参与支配公司资产，但均受赵俊耀安排，无权决定款项用途，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目的，仅构成骗取贷款罪。（2）张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3）原判处置张葳名下鞍山及杭州西溪晴雪园两套房产不当，上述两套房产与本案贷款资金无关，应予纠正。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依法改判。
被告人施强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提出，施强仅负责鑫同公司生产经营，不清楚公司财务状况。在骗取银行贷款过程中，不仅与其他被告人事先无通谋，亦未参与伪造贷款资料；施强涉案的两笔贷款，均系保理贷款，与银行贷款被骗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应认定为骗取贷款罪。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从轻改判。
被告人钟根峰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提出，钟根峰与其他被告人事先无通谋，仅按照赵俊耀要求在相关贷款资料上加盖伪造的印章等，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骗取贷款罪。原判量刑过重，要求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赵俊耀、张葳、施强、钟根峰实施诈骗的事实，有证人叶某、毛某、许某、方某、张某、田某、卢某、陈某等人的证言，鑫同公司工商资料、股东会决议、销货合同及确认函、相关银行交易明细及凭证、查询记录、存款凭条，保理融资申请书、杭州电信公司光缆线路迁改维修专项施工合同、通信线路项目施工框架协议、建筑业统一发票、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付款通知书、应收账款质押清单、应收账款转让申请书、杭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印文鉴定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赵俊耀、张葳、施强、钟根峰对相关事实亦供认在案，所供不仅能相印证，且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赵俊耀作为鑫同公司实际控制人，明知鑫同公司亏损且无还款能力，采取“拆东墙补西墙”地方式维持资金循环，仍指使鑫同公司员工张葳、施强、钟根峰采取伪造财务报表、虚开工程款结算发票、虚构应收账款等方式骗取银行贷款。张葳等三人对鑫同公司资金状况及还款能力亦有不同程度明知，仍参与实施上述行为。该四人共同造成银行巨额贷款无法归还，均具有诈骗的主观故意及客观行为。相关上诉、辩护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均不予采信。（2）被告人张葳作为鑫同公司财务人员，虽参与支配公司部分资产以及向银行工作人员提供虚假财务资料等，但上述行为均系接受赵俊耀指使，且张葳对贷款资金无支配权，在整个过程中仅起帮助、辅助作用，从属地位明显，原判认定其为主犯不当，应予纠正，相关上诉、辩护理由予以采纳。（3）被告人张葳伙同赵俊耀等人诈骗银行贷款，造成巨额款项无法归还，原判责令张葳依法退赔其名下的两套房产，用于偿还银行损失，并无明显不当，相关上诉、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鑫同公司依法设立，有正当经营活动，赵俊耀等人实施的贷款诈骗均以鑫同公司名义进行。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浙江鑫同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伪造财务报表、虚开工程结算发票、虚构应收账款等手段，骗取银行贷款，导致巨额款项无法归还。对于此类单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签订、履行借款合同诈骗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符合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诈骗罪构成要件的，应以合同诈骗罪定罪处罚。由于检察机关并未对鑫同公司提起公诉，无法对其定罪处罚。被告人赵俊耀、张葳、施强、钟根峰分别作为鑫同公司利用贷款合同从银行骗取资金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应予追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赵俊耀系主犯，张葳、施强、钟根峰系从犯。除认为张葳系从犯，要求从轻改判的上诉、辩护理由成立外，其余上诉、辩护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本案四被告人系单位合同诈骗犯罪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原判以贷款诈骗罪判处其刑罚，量刑不当。故四被告人及辩护人要求从轻改判的意见可予采纳。原判审判程序合法，但定性不准，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三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刑初字第185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赵俊耀、张葳、施强、钟根峰的定罪和量刑部分，维持其余部分。
二、被告人赵俊耀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3日起至2029年9月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张葳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8日起至2025年12月1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施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8日起至2020年12月1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五、被告人钟根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3日起至2018年9月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爱明
代理审判员 张 镇
代理审判员 韩大可
二○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钟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