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96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男，1987年2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丽丽，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隆化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晓婷，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女，1983年12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迈×，女，1968年8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肖伟宾，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崔×1，男，1965年1月29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孙×，女，1962年10月7日出生。
上诉人崔×因与被上诉人张×、第三人崔×1、孙×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16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付辉担任审判长，法官史智军、法官张羽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及其委托代理人赵丽丽、张晓婷，被上诉人张×及其委托代理人迈×、肖伟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在一审法院诉称：崔×系第三人崔×1、孙×之子。2013年1月1日，由崔×1、孙×夫妇出资支付首付款、中介费、缴纳税费等45万元，以崔×、张×的名义购买了北京市顺义区×房屋。2013年1月10日，崔×、张×登记结婚。2013年2月1日，顺义区×房屋的产权登记为崔×、张×共同共有。后崔×1、孙×与崔×、张×共同偿还了部分银行贷款。因崔×、张×感情破裂，经过诉讼，顺义法院作出（2014）顺民初字第35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崔×、张×离婚。崔×、张×自2014年2月分居至2015年1月离婚，崔×向他人借款偿还顺义区×房屋贷款52300元。自离婚判决生效后，顺义区×房屋贷款一直由崔×偿还。为维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1.坐落于北京市顺义区×房屋归崔×所有，崔×给付张×折价补偿款22444.17元，该房屋尚欠银行贷款由崔×偿还；2.张×偿还共同债务26150元；3.张×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搬离顺义区×房屋。
张×在一审法院辩称：顺义区×房屋为崔×、张×的夫妻共同财产，与第三人崔×1、孙×无关。涉诉房屋系崔×、张×在结婚登记前签订的购房合同购买，是双方以结婚为目的，且双方婚后共同居住于该房屋内，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房贷，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崔×、张×名下，产权性质为共同共有。第三人崔×1、孙×给付首付款的时间是在双方领取结婚证后的2013年1月17日，在此之前，首付款并没有脱离崔×1、孙×的控制，二人在此之前将首付款转至崔×名下并不是支付首付款的行为，也不是对崔×的个人赠与。2013年1月8日，在崔×、张×领取结婚证前，崔×1、孙×给张×写下证明，证明涉诉房产为崔×、张×的婚房，首付款及贷款由二人偿还，与崔×、张×无关，二人的赠与意思表示非常明确。根据法律规定，崔×父母为崔×、张×购买婚房支付的首付款，在无充分证据证明是对崔×个人赠与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对崔×、张×二人的赠与，且无论崔×父母的出资是在婚前还是婚后，其父母赠与双方的意思表示均非常明确。涉诉房屋的贷款一直由崔×、张×二人偿还，第三人崔×1、孙×没有与崔×、张×共同购买、共同管理涉诉房屋的约定和行为，故涉诉房屋应由崔×、张×共同共有，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坐落于顺义区×房屋为崔×、张×的夫妻共同财产并依法进行分割。
第三人崔×1、孙×在一审法院述称：第三人对顺义区×房屋出资45万元，主张对该房屋享有相应的份额。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崔×与张×于2013年1月1日作为买方与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位于顺义区×号房屋，房屋价格1046000元，并约定签订合同时支付张×定金1万元，签订合同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张×购房首付款（含定金）416000元，余款通过贷款形式支付。2013年1月1日，崔×和张×向张×支付购房定金1万元。2013年1月2日，崔×和张×向北京博爱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评估费600元。2013年1月3日，崔×1给崔×的银行账户存入45万元。2013年1月4日，崔×从其账户支取现金17500元，同日，崔×和张×向北京博爱房地产经纪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中介费和代办过户费15990元。2013年1月10日，崔×与张×在顺义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3年1月17日，崔×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的账户汇入434000元。2013年1月24日，崔×与张×向张×支付了406000元首付款。2013年1月31日，崔×与张×共同缴纳涉诉房屋契税9000元。2013年2月1日，顺义区×号房屋登记为崔×与张×共同共有。后崔×起诉与张×离婚，法院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2014）顺民初字第3587号民事判决书，准予二人离婚，该判决书于2015年2月25日生效。现崔×就顺义区×号房屋的分割问题提起诉讼，主张该房屋归其所有，并给付张×相应的折价款。张×主张房屋应当依法分割，不同意崔×主张的折价款数额。崔×1、孙×以对涉诉房屋出资45万元为由，主张对该房屋享有相应的份额。
崔×、张×与崔×1、孙×均认可涉诉房屋的首付款41.6万元系从崔×1于2013年1月3日转入崔×银行账户中的45万元中支付，但各方对该笔首付款的性质存在争议。崔×主张该笔首付款系其父母赠与其个人的财产，张×则主张该笔首付款出资是崔×父母赠与给其与崔×二人的财产。为此，张×提交了崔×1、孙×于2013年1月8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该证明内容如下：现有×号楼一处，是崔×与张×的新的婚房，首付41.6万，贷款63万元，由崔×1于（与）孙×夫父（妇）偿还，与小夫妻无关。特此证明。张×主张，从上述证明可以看出，崔×1、孙×出资为其与崔×二人购买婚房的目的明确，首付款系对其与崔×二人的赠与。崔×1、孙×认可上述证明是其二人所写，但称写上述证明的目的，是将涉诉房屋作为婚房让崔×和张×结婚的时候用，并没有涉及到房屋所有权的归属问题，也没有涉及金钱的赠与问题，现二人以对涉诉房屋有出资为由，主张对房屋享有相应的份额。
涉诉房屋的余款63万元系通过抵押该房屋向中国建设银行顺义分行贷款取得，借款合同由张×与中国建设银行顺义分行签订，约定贷款期限18年，以等额本息还款方法计算，实际还款日期自2013年3月份开始，每月28日扣款。崔×、张×均认可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偿还银行贷款本息（不包括罚息）97976元，双方离婚之后，涉诉房屋的银行贷款均由崔×负责偿还。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期间，崔×共偿还银行贷款本息75999元（不包括罚息）。截至2016年7月1日，以张×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顺义分行为购买涉诉房屋的抵押贷款，已偿还贷款本息共计173975元，在当前银行房贷基准利率下，尚有贷款本息共计748645元未偿还。
崔×主张其与张×自2014年2月分居至双方婚姻关系解除期间，涉诉房屋的银行贷款均由其偿还，因期间其收入有限，为偿还贷款，其共向他人借款11笔，其中，2014年3月至2014年5月共向张×借款15000元，2014年6月至2014年11月共向李×借款30000元，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向王×借款10000元，该11笔借款用于偿还银行房贷本息（包括罚息）共计52300元。为证明上述主张，崔×提交了张×出具的借条3张及北京农商银行存取款回单3张、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1张，李×出具的借条6张，北京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凭证6张及尾号为4464的李×的账户交易明细，王×出具的借条4张及邮政储蓄银行汇款凭证4张，并申请证人李×、王×、张×出庭作证。李×发表证人证言称崔×自2014年6月至2014年11月共向其借钱3万元，其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汇给了崔×，崔×在借钱的时候就告知其是为了偿还房贷，当时其并不知道崔×要离婚。王×发表证人证言称其给崔×打过4次钱，共计2万元，崔×当时说周转不开了要还房贷，每次打钱之后崔×都会给其出具借条，其并不清楚当时崔×要离婚。张×发表证人证言称崔×自2014年3月至2016年5月共向其借钱15000元，均打有借条，其中两笔借款共计1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给，一笔借款5000元是直接给的现金，崔×向其借款时说要还房贷，其当时并不知道崔×与张×在闹离婚。张×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崔×有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借款还房贷不合常理，且证人对其与崔×在闹离婚的情况是明知的，但却在未询问并告知张×的情况下就借钱给崔×，不合常理。
一审庭审中，因双方对涉诉房屋价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法院随机摇号确定由北京圣元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6年1月8日，该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顺义区×房屋在2015年12月的价值为142.30万元。崔×、张×各自支付评估费2300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证、借条、银行转账凭证、银行交易明细、证人证言、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第一，第三人崔×1、孙×是否对房屋享有相应的份额；第二，第三人崔×1、孙×为购买涉诉房屋出资的41.6万元的性质如何认定；第三，崔×在2014年3月至2015年1月期间是否存在借款的事实，该笔借款用于偿还房贷的部分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针对第三人崔×1、孙×是否对涉诉房屋享有相应份额这一焦点问题，结合本案查明的情况，虽然崔×1、孙×为购买涉诉房屋进行了出资，但涉诉房屋的买卖合同系崔×、张×与案外人签订，涉诉房屋的相关手续由崔×与张×办理，涉诉房屋的产权亦登记在崔×与张×名下，且购买涉诉房屋的贷款亦由崔×与张×偿还，显然，崔×1、孙×对涉诉房屋并无共有的意思表示及行为表示。结合我国的传统习俗，崔×1、孙×的出资实质上属于父母为子女购置婚房的出资，而非以享有房屋产权份额为目的的出资。故崔×1、孙×以对涉诉房屋有出资而主张对涉诉房屋享有相应份额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针对崔×1、孙×为购买涉诉房屋出资41.6万元的出资性质认定这一焦点问题，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2013年1月4日，崔×1向崔×转账45万元，2013年1月8日崔×1、孙×为张×出具书面证明：现有×号楼一处，是崔×与张×的新的婚房，首付41.6万，贷款63万元，由崔×1于（与）孙×夫父（妇）偿还，与小夫妻无关。特此证明，2013年1月10日崔×与张×登记结婚，2013年2月1日，涉诉房屋登记为崔×与张×共同共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结婚前，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自己子女的个人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双方的除外。本案中，崔×1、孙×对购买涉诉房屋的出资发生在崔×与张×婚前，那么，该出资是对崔×的赠与还是对崔×和张×的赠与，则要看崔×1、孙×是否做出了明确赠与双方的意思表示。根据崔×1、孙×为张×出具的书面证明可知，崔×1、孙×认可涉诉房屋是崔×和张×的婚房，并承诺购买涉诉房屋的首付款及贷款均由崔×1、孙×偿还，该证明包含着二人承诺支付全部购房款为崔×和张×购买涉诉房屋的意思。结合书面证明系由崔×1、孙×为张×出具并由张×持有以及涉诉房屋登记为崔×和张×共同共有等情况，可以确定，崔×1、孙×对于已出资的41.6万元首付款甚至包括今后需要偿还的剩余贷款均有赠与给崔×和张×的意思。故，法院认定崔×1和孙×为购买涉诉房屋出资的41.6万元系对张×和崔×二人的赠与。
针对涉诉房屋的分割问题，首先，因张×为北京户口才得以购买涉诉房屋，且购房贷款是以张×的名义申办并因其身份享受了贷款利率的优惠；第二，以张×名义为涉诉房屋办理的贷款存在多次逾期还款记录，对张×今后再次购房贷款将产生较大不利影响；第三，张×目前居住在涉诉房屋中，且无其他居所；第四，张×愿意向法院交付36万元作为其有给付崔×房屋折价款能力的证明和担保。综上，法院认为，本着照顾妇女权益的原则，并充分考虑购房资质、贷款情况、实际居住情况及便于后续执行，涉诉房屋归张×所有更加合理可行。张×应当支付崔×相应的房屋折价款，具体数额法院结合涉诉房屋的银行还贷情况、财产增值情况、涉诉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以及为购买涉诉房屋支付的税费等相关情况酌情予以确定。
针对崔×在2014年3月至2015年1月期间是否存在借款的事实，此期间崔×偿还房贷的部分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这一焦点问题，因崔×提交的上述期间借款的借条、银行转账记录、证人证言及银行还贷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张×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认定崔×在上述期间存在借款以及将借款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崔×借款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的52300元属于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张×应当与崔×共同偿还。为便于执行，法院确认上述共同债务由崔×负责偿还，张×支付崔×相应的补偿款。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顺义区×号房屋归张×所有，因购买上述房屋所欠银行的剩余贷款由张×自行偿还；二、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崔×房屋折价款三十五万元，崔×应当自收到上述房屋折价款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张×将顺义区×号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至张×名下；三、共同债务五万二千三百元由崔×偿还，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崔×补偿款二万六千一百五十元；四、驳回崔×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第三人崔×1、孙×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崔×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五项，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求。上诉理由是：第三人崔×1、孙×并未将房屋、首付款及贷款赠与给张×的意思表示，退一步讲，即使该赠与合同真实有效，赠与人在权利交付前也有权撤销赠与。崔×作为外地人在北京只有这一套住房，双方结婚一年就开始分居并随后离婚，而且涉诉房屋由第三人支付了首付款，房屋判决给崔×更合情合理。
张×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针对崔×的上诉，张×答辩称：第三人崔×1、孙×之所以出具证明，是因为张×与崔×谈恋爱的时候，崔×家就同意买房，由于媒人的说和，所以出具了这份证明。崔×1、孙×出资的41.6万元应为对崔×和张×的赠与。此外，张×与崔×结婚以来，张×的精神和肉体上都遭受了巨大伤害。
第三人崔×1、孙×述称：同意崔×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4年2月，张×起诉崔×离婚，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2014）顺民初字第3587号民事判决书，准予二人离婚，该判决书已生效。一审判决中对上述情节的认定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二审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综合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在两个方面。其一，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人如何确定。其二，涉诉房屋的分割比例如何确定。
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对于涉诉房屋的所有权人判断，当结合房屋的登记事实及其背景、崔×1和孙×为房屋出资的性质等因素综合判断。2013年1月8日，崔×1、孙×为张×出具了书面证明，其中显示涉诉房屋为崔×与张×的婚房，首付及房贷均由崔×1、孙×偿还。随后在1月10日崔×与张×登记结婚并进而将房屋登记在崔×和张×名下，明确为共同共有。综合上述因素及传统风俗，应当认定崔×1、孙×的上述行为系为崔×和张×两人结婚购置新房的出资，但不足以改变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崔×和张×的情形。
对于争议焦点二，在房屋为共同共有的前提下，现双方已经解除婚姻关系且均要求对房屋进行分割。一审法院本着照顾妇女并结合购房资质、贷款手续等因素确定房屋归属张×并无不当，然需强调的是，在确定张×支付崔×的房屋价款时，尚需考虑房屋首付款的出资来源以及双方婚姻的存续时间等具体情形，一审对于该项折价款的认定过低，本院予以适当调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161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
二、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161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三、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崔×房屋折价款四十七万元，崔×应当自收到上述房屋折价款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张×将顺义区×号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至张×名下；
四、驳回崔×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崔×负担三十五元（已交纳），张×负担三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评估费四千六百元，由崔×负担二千三百元（已交纳），张×负担二千三百元（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崔×负担四十元（已交纳），张×负担三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辉
代理审判员 史智军
代理审判员 张 羽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