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9民初10510号
原告(反诉被告)：号百商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
法定代�人：陈之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婷，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中妇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
法定代表人：方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吟，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剑峰，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号百商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上海中妇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5日立案受理后，被告于同年5月23日提起反诉。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诉、反诉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婷律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吟、仲剑峰律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原告返还价款3,226,869元；二、判令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自2014年6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上述应退还费用占用期间原告的实际损失。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4年4月17日签订《包船合同》一份(以下简称6·03航次)，航线为2014年6月3日从上海出发，经由韩国济州、釜山，6月8日返回上海的歌诗达邮轮船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诗达邮轮)大西洋号5晚6天的行程。合同约定，由原告包整船后自行销售，净票费、港务费及配套服务费等总费用计12,148,820元整(总舱房1057间)。原告在包船后的2日内支付总费用50%，即6,074,410元，按费用款到账保留舱位船票。2014年5月3日前付清余款6,074,410元。如原告未按上述约定付款，被告有权取消舱位。嗣后，原告付款6,074,410元。但在合同履行中，双方对合同内容进行了重大变更，故被告也未按《包船合同》的约定向原告主张总费用余款的支付。双方另行协商变更的内容为，原约定由原告整船包售的销售方式变更为原、被告双方各自销售，最终根据原告的实际销售量结算原告的实际使用舱位的净票费、港务费及船上配套费用。鉴于上述变更属于重大事项的变更，原定的《包船合同》已不适用于双方新的合作方式，故双方于2014年5月21日签订了变更协议《团队合约书》，转由各自销售，原告根据实际舱位的销售情况向被告付款。经被告书面确认，由原告销售的舱位共计438间，实际购舱房产生的总费用(含船上配套费用)共计2,847,541元，付款方式为出团前，即2014年6月3前付清上述款项。鉴于原告已有预付款支付被告，故《团队合约书》约定之款项已由原告如数全额支付。《团队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原、被告应按照约定行使各自权利、履行各自义务�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合同价款差额人民币3,226,869元。故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
为证明起诉意见，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包船合同》、付款回单，证明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5月6日支付400万元、5月10日支付1,126,450元，付款时间超过约定的4月19日，说明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对约定的销售方式进行了变更，体现为各自销售各尽所能。在原告首次支付400万元后，1,126,450元是双方对拟销售舱位数量确认的总额，最后开船之前因无法销售完毕，对部分舱位进行了打折，导致结算金额按照诉请约定的金额结算；
2、《团队合约书》及被告工作人员傅梦颖发送《团队合约书》的邮件，证明双方对《包船合同》的变更。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具体理由，一、原、被告是《包船合同》关系，对包船价格进行了约定，原告�终端客户。根据约定，原告逾期付款将导致所有损失，原告首期付款额没有达到包船合同约定的50%的比例，对未能达到的部分被告提出反诉，剩余50%的包船款项被告自行放弃，不向原告追偿；二、双方未对包船关系进行变更。原告的第二项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合同签订、实际履行与原告诉请所称的事实不一致，故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如下：
1、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原告陈述的证明内容。合同约定付款及取消条款，根据条款约定，原告应于合同签订后2日内支付50%的款项，逾期会导致100%的取消费。包船费用包括船票和港务费、岸上的配套费用，原告逾期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取消的全损。原告逾期付款至5月12日，并不免除原告在合同内的剩余付款义务。也不表示仅就这一点被告同意其他合同内容变更；
2、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被告未与原告签署过《团队合约书》，原告也未提供原件。该《团队合约书》虽是被告当时操作员以邮件附件形式发出的，但图章是被拖曳的电子图章，其不能认可。且原告提供的《团队合约书》一份为黑白复印件，一份为彩色复印件，排版和格式之间不完全相同，内容与《包船合同》有很多矛盾之处，不能视为对合同的变更，更不能视为对原《包船合同》的覆盖。
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净票费、港务费及配套服务费等总费用差额947,960元;二、判令原告赔偿被告上述款项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6月9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4年4月17日签订6·03航次《包船合同》，航线为2014年6月3日从上海出发，经由韩国济�、釜山，6月8日返回上海的歌诗达邮轮大西洋号5晚6天的行程。双方约定由原告以整船包船(总舱房1,057间)的形式向被告预定该航次所有船票，净票价、港务费及配套服务费等总费用计12,148,820元，原告应于包船后支付总费用的50%，即6,074,410元，并于2014年5月3日前付清余款。双方签署包船合同后，原告仅支付了包船费用5,126,450元，即未再支付剩余总费用，却要求被告帮助销售剩余50%的包船舱位。被告认为，双方签署的《包船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应当按照《包船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包船总费用，但原告尚余947,960元未支付。故提起反诉，作如上诉请。
为支持反诉意见，被告提供如下证据材料：
1、2014年3·26航次《切舱合同》及结算单，证明原、被告在系争合同前对2014年3月26日歌诗达邮轮航次曾有包船切舱合作，是以“结算单”结算最后应付�而并非《团队合约书》；
2、2014年6·03航次《客轮租用合同》、《包船合同》、付款凭证，证明被告已向歌诗达邮轮支付全部对价，约定原告本应全额付款，由于销售困难，应付总价的50%，但原告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
3、原、被告往来邮件，证明原、被告就结算于2014年12月3日还在磋商，并非原告陈述的《团队合约书》是结算凭证。
原告对反诉辩称：不同意反诉请求。原告已付费用已经超过应付费用，被告应当返还原告。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如下：
1、对于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仅凭一次合同的结算来证明双方之间交易的惯例。况且该证据说明原、被告签署《切舱合同》后，被告向案外人仍然有销售权，结算时被告也对舱位进行了销售，并将销售的款项结算给了原告；
2、对证据2中《包�合同》及付款回单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被告与歌诗达邮轮的《客轮租用合同》真实性不确认，即使合同属实，只能证明被告与邮轮公司之间的包船协议，但不能以此推定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
3、对证据3认为，2014年12月3日补充协议只是被告单方向原告发送的邮件，原告不认可协议内的结算金额。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8日，被告与歌诗达邮轮签订《客轮租用合同》，邮轮船名为“歌诗达大西洋号”(以下简称大西洋号)，乘客数量为1,057船舱/2,114下铺，最多乘客数2,680人。2014年6月3日下午1点上海始发，停靠韩国济州、釜山，同月8日上午返回上海下船。承租航次包船票价为10,150,000元，合同签订时支付总价的50%，即5,075,000元，2014年5月3日前支付剩余总价的50%。服务费于航次结束时，向每位乘客的个人账�收取，在承租航次行程期间大人每人每晚11美元，4至12岁应支付上述费用的50%，4岁以下儿童免费。还约定，若承租人选择自行组织岸上观光，应当至少在登船前60天将其这一意向通知船主，并在2014年5月3日前支付1,014,720元的附加费，系为补偿船主为了协调和配合承租人组织的岸上观光所发生的此外额外支出。
被告取得大西洋号的承租权后，于2014年4月17日，与原告签订6·03航次《包船合同》，航线和行程与上述《客轮租用合同》约定一致。双方另约定，原告向被告预定1,057间舱房，最大船上人数为2,680人，包含所有团队领队和工作人员；净票款及港务费，1,057间房共计10,252,900元。旅行社自主安排岸上观光协调组织费为1,014,720元；配套服务价格项下约定，济州、釜山团队岸上游，含中文导游服务，收费200元*2,680元=535,600元。领队及工作人员服务费用，3,200元/人/5天，领队及工作人员用房需由原告提供房间，被告提供人员服务。住宿可按4人一间，领队配比为40人一台车一团队必须配一名领队，半包船1,056间舱房(2,680人)的工作人员配比建议为40人左右，收费3,200元*(68名领队%2B40名工作人员)=345,600元，总团费为12,148,820元；杂费分摊项下约定，制作岸上游接团横幅，邮轮旅行社服务台海报易拉宝，游客挂牌、团包、小册子、贴纸、出团资料，预计50元/人按实际发生费用结算。书面确认包船后的2日内支付50%的总团费人民币6,074,410元到账保留舱位船票。2014年5月3日前支付总团费的50%即6,074,410元。被告收到款项后7个工作日开具旅游发票给原告。若原告未按约定付款，被告有权取消舱位，并有权要求原告赔偿被告的订舱损失。2014年5月6日原告向被告支付400万元，5月10日支付1,126,450元，合计支付5,126,450元。
2014年5�21日，被告原工作人员傅梦颖向原告工作人员吴文健通过邮件形式发送了《团队合约书》，合约书除了明确行程日期、路线外，还记明具体房间的规格、数量和金额，房间数量合计438间，金额为2,833,491元，船上费用为14,050元，合计2,847,541元。
另查明，原、被告曾签订“2014年3月26日歌诗达大西洋号4晚5天切舱合同”(即3·26航次)，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预定2014年3月26日大西洋号4晚5天上海-
济州-釜山-
上海航线528间舱房，最大上船人数包含所有领队和工作人员合计1,339人；配套服务价格项下约定，济州、釜山团队岸上游，含中文导游服务，收费200元*1,339人=267,800元。领队及工作人员服务费用，3,200元/人/5天，领队及工作人员用房需原告提供房间，被告提供人员服务。住宿可按4人一间，领队配比为40人一台车一团队必须配一名领队，半包船528间舱房(1,339人)的工作人员配比建议为16人左右，收费3,200元*(34名领队%2B16名工作人员)=160,000元，总团费为12,148,820元；杂费分摊项下约定，制作岸上游接团横幅，邮轮旅行社服务台海报易拉宝，游客挂牌、团包、小册子、贴纸、出团资料，预计50元/人按实际发生费用结算。2014年5月25日，双方对3·26航次进行结算。结算单载明，净票款及港务费，总计528间房，共计379万元，岸上观光协调组织费共计405,504元；配套服务价格结算为，团队岸上游览费267,800元，领队及工作人员服务费127,930元、第三方媒体宣传费935,600元(原告已支付)。根据上述实际产生的各项费用，被告愿意承担总费用为1,611,800元，原告需支付费用总计2,992,827元。由于原告已向被告支付3,211,652元，因此，被告应返还原告218,825元。同时补充，原告向案外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销售舱房共计279,000元，由被告代收，经双方协商，此笔款项全额抵扣原告需支付的成本费用。因此原告需要支付费用更正为2,713,827元，被告需向原告返还金额更正为497,825元。该结算单由原、被告盖章，原告代表吴文健签章，被告代表徐一吟(即本案被告代理人)签字。
2014年12月3日，徐一吟就6·03航次进行结算并向原告工作人员王崇旭发送邮件附件6·03航次补充协议。王崇旭回复邮件“因为我们当时支付的512万元多是半艘船的金额(528间舱位)，而我们实际销售了438间，还有90间舱位是您这边销售的，合同中还应加上这90间舱位的销售金额吧？”嗣后，徐一吟又更正补充协议为XXXXXXXX版，发送至原告处。该协议记载，根据《2014年6月3日歌诗达大西洋号5晚6天切舱合同-
补充协议》所述，原本规定《2014年6月3号歌诗达大西洋号5晚6天包舱合同XXXXXXXX版》，由于原告在策划和销售过程中遇到困难，最终销售总计438间房，总人数1,082人，实际岸上游观光人数1,019人；原告共销售438房间，产生船票及港务费金额4,248,600元；原告销售的438间房的所有下船铺，邮轮公司收取的旅行社自主安排岸上观光协调组织费为438*2*480=420,480元；原告销售的1,082人产生的领队服务费，分摊的领队成本、杂费为1,082人*200元=216,400元；原告此次航行“好声音”团产生的杂物费为71人的wifi，对讲机申报费用，胸卡制作，共计14,050元；原告实际岸上游人数为1,019人，退费250元/人，共计退费254,750元。原告已支付5,126,450元，扣除实际销售438间房间的船票及港务费、岸上观光协调组织费、领队服务费、分摊的领队成本、杂费、“好声音”团产生的杂物，余款为：5,126,450-4,248,600-420,480-216,400-14,050=226,920元；加上被告需要退回给原告的岸上游费用共计254,750元，实际退回原告481,670元。上述补充协议发出后，原告�予回复。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包船合同》、《团队合约书》及邮件、付款凭证、被告提供的3·26航次《切舱合同》及结算单、6·03航次《客轮租用合同》《包船合同》、付款凭证、原、被告2014年12月往来邮件等证据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团队合约书》是否是原、被告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以被告员工邮箱发出的《团队合约书》作为合同变更的依据要求按此结算，应认为，首先，原、被告均为正规的、大型的、在社会上有一定影响力的企业法人，对于大宗交易，从签订合同到结算均应该有正式文本，从2014年5月25日对3·26合同的结算即可以印证，而原告提供的《团队合约书》并非原件，无法证明是双方协商一致后由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正式结算文件；其次，对合同重要条款的变更应该有往来磋商的过程，《团队合约书》的内容只是对原告销售舱房数量、价格进行记载，原告以此即认为双方合意销售价格大幅度下降，并未提供其他相应证据印证系磋商后达成。客观上，6·03航次比3·26航次出行的时间更有季节优势，且行程也多一天，若结算费用比3·26航次底，原告也必须提供充分的依据予以证明，否则本院难以采信；第三，从以往交易看，邮轮回埠后，才有实际发生费用的结算。而《团队合约书》在2014年5月21日以邮件形式发出，当时大西洋号尚未出行，相关岸上观光、领队、宣传、游客挂牌杂费等费用还未发生，显然实际结算的条件还未成就；第四、2014年12月，原、被告仍通过邮件往来协商结算事宜，而协商过程中被告并未以《团队合约书》作为双方结算凭证。综上，现原告以《团队合约书》作为被告真实意思表示显然依据不足。相反，被告XXXXXXXX版补充协议所记载�内容无论形式和内容都与3·26航次结算相符，即与双方以往结算方式一致，内容详实、分类清晰，与双方签订的包船合同内容亦相符，故应作为结算依据。原告不予认可应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仅以《团队合约书》并不能支持自己的主张。而于被告，XXXXXXXX版补充协议是其在邮轮回埠后作出的最后结算，故其反诉请求与事实不符，其应于2015年12月4日起返还原告结算的价款并支付原告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4倍利息无合同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被告上海中妇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司返还原告号百商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价款481,670元；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支付原告上述价款自2014年12月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32,614.95元，由原告负担24,089.99元，被告负担8,525.05元；本案反诉受理费7,115.82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道 喆
人民陪审员 金 佩 萍
人民陪审员 �朱慧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夏 赟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6gt;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