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中法民二终字第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恒，男，汉族，1971年5月6日出生，现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桂新，男，汉族，1970年11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
委托代理人：黄忠勇，广东石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旷良稳，广东石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国星，男，汉族，1983年1月11日出生，现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
委托代理人：李仲明，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天成，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恒、梁桂新因与被上诉人欧国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云城法河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1日，河口街道办布务村委布西村（甲方）与李天柱和梁恒（乙方）签订《土地租用协议》，约定将位于布西村灰窑门口沙坝约14.5亩的土地租给乙方使用，允许乙方填土及搭建厂房和安装介石机等生产设备。2011年7月22日，梁恒（甲方）与欧国星（乙方）签订《土地租用合同》，约定甲方将河口街道布西村灰窑门口沙坝及周边旱地面积8885.38平方米出租给乙方，由甲方包填好土方彻好石料基础，保证本宗土地可以填挖土方、搭建厂房和安装变压器等机器设备等一切关于加工石材行业等设备，以保证承租方可以正常经营生产。租赁期限为2011年8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止，租期为14年零5个月，每年的租金为人民币45万元，租地押金5万元。同日，梁恒（甲方）与欧国星（乙方）、梁桂新（丙方）签订《补充担保合同》，合同约定梁桂新为梁恒提供政策等影响欧国星不能正常运营等风险担保，如遇甲方违约，致使乙方无法正常经营生产，乙方有权以折价、拍卖、变卖等方式处理丙方名下的所有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上述合同签订后，欧国星即日向梁恒支付了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第一年的租金45万元，另支付了押金5万元，梁恒出具收据予以确认。为安装变压器，欧国星于2012年5月15日再向梁恒支付5万元预付款，由梁恒代办安装变压器，但梁恒一直未将变压器安装在欧国星承租土地上。
又查明，2011年1月29日，云浮市国土资源局云城分局认为李天柱及梁恒对河口街道布务村委布西村的租地存在违法行为，向李天柱及梁恒发出《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停止违法行为。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欧国星与梁恒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所约定位于云浮市云城区河口镇布西村灰窑门口沙坝及周边旱地，属村集体土地，没有办理国有土地权属证书，也没有领取建设用地许可证，依法不能用于非农建设。在欧国星与梁恒签订《土地租用合同》前，云浮市国土资源局云城分局已经对上述土地向梁恒发出《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也就是说，梁恒在与欧国星签订《土地租用合同》前，已经知道土地无法用于非农建设。在双方签订合同过程中，梁恒明知土地无法用于非农建设，在合同中仍然明确“保证本宗土地可以填挖土方、搭建厂房和安装变压器等机器设备等一切关于加工石材行业等设备，以保证承租方可以正常经营生产”，该行为对欧国星已经构成了欺诈，使欧国星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土地租用合同》，却无法用于生产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欧国星请求撤销《土地租用合同》，予以支持。上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欧国星为履行合同而支付给梁恒的450000元租金、50000元押金和50000元预装变压器款项合共550000元，以及上述款项从支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梁恒应予退还。欧国星仅请求从起诉之日计付利息，是其权利行使，予以准许。为此，梁恒应退还5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2年1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欧国星。梁恒认为已经安装变压器，因为欧国星不能继续支付余下部分款项而被拆走。梁恒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述，但即使已经安装变压器，也正是由于梁恒对欧国星的欺诈，才使欧国星遭受该项损失。因此，50000元预装变压器款项也应当予以返还。梁桂新、梁恒与欧国星签订了《补充担保合同》，梁桂新为梁恒出租给欧国星的土地可正常经营作担保，梁桂新应当对梁恒归还欧国星550000元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欧国星要求梁恒、梁桂新双倍退还租金及押金，没有理据，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3）云城法河民初字第2号判决：一、撤销欧国星与梁恒于2011年7月22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二、梁恒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5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2年1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欧国星。三、梁桂新对上述第二判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欧国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250元，由欧国星承担6786元，由梁恒承担7464元，梁桂新对梁恒承担的7464元承担连带责任。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梁恒、梁桂新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依法撤销云城区人民法院（2013）云城法河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及受理费承担部分的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3）云城法河民初字第2号判决书第四页第二自然段最后一行认定“但梁恒一直未将变压器安装在原告承租土地上”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事实上，上诉人梁恒只是为被上诉人代装变压器，上诉人梁恒已经以欧国星个人名义向广东电网公司云浮供电局申报安装变压器并与供电局指定的供电设备安装公司珠海市慈兴电工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欧国星石材厂配电安装160kVA台架施工合同》，珠海慈兴电工服务有限公司在出租土地旁边安装了变压器。但由于工程总造价是22万元，上诉人梁恒多次通知被上诉人及时缴纳剩余安装工程款，被上诉人拒不缴纳，珠海慈兴电工服务有限公司又拆走了变压器，只剩下安装线杆在原地。如果没有供电局出具馈线路图，供电设备安装公司是不可能安装电力设备的。这些事实在上诉人梁恒第一次开庭提交的证据中都能证明。虽然上诉人梁恒举证有瑕疵，但被上诉人几次开庭也都有当庭提交了证据。法官在开庭过程中质证时并没有向上诉人明示上诉人可以不与被上诉人质证，可以不认可被上诉人的证据，而是直接要求上诉人质证、辩证，导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逾期提交的证据直接质证，被上诉人却说不同意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显易而见这是对上诉人不公平的举措。上诉人认为法院从平衡当事人利益角度（诉讼的公平、公正原则）出发，应当认可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行为，对真实性、关联性与证明性由法院根据证据情况认定。而且在第一次开庭笔录第6、7页中，通过法官当庭调查询问，被上诉人也承认上诉人梁恒通知过被上诉人去变压器安装现场查看，被上诉人也去看了现场，变压器安装在厂房旁边，被上诉人不同意补交17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向上诉人发问时，上诉人也明确告知了变压器安装必须是电力设备安装公司根据馈线路图安装在合适的位置。如果租赁土地的位置不合适，安装在地块旁边也是合理的。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上很清楚地显示这个变压器是“欧国星石材厂专变”，线路标号是“108-1”。这些标号只有经过正规的申报才会有的。因此，上诉人已经代被上诉人申报安装变压器。云城区人民法院对这个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
二、上诉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根据《土地租用合同》，上诉人没有义务为被上诉人安装变压器，代被上诉人报装变压器只是帮忙，并不是义务，而且变压器事实是安装了，只是由于被上诉人不愿缴费的原因，导致安装工程停止。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自己去报装变压器。被上诉人声称自己了解过，不能安装变压器，没有任何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众所周知，云浮有很多石材厂都是利用农村集体土地修建，并正常生产。利用农村集体土地作建设用地的违法性并不能必然导致被上诉人不能正常生产。事实上，在被上诉人使用租用土地期间，没有任何国土部门再向上诉人或者被上诉人发出过停止用地的通知。直到现在，上诉人利用争议的租赁土地作为停车场使用，不仅没有收到过通知，而且已经为停车场办理了营业执照，正常经营。另外，被上诉人明知该土地是集体土地，没有土地使用证，还租赁使用，并使用了长达一年零七个月之久，说明并不是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本身租赁土地是意图转租，因租金要求过高，没有人愿意租，被上诉人就想毁约。
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书第5页仅仅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认定《土地租用合同》是可撤销合同，就直接认为被上诉人请求撤销合同的请求合理，法院予以支持。但一审法院忽略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可撤销合同的撤销权行使的时限性，因而导致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了错误的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规定，如果被上诉人没有在法律规定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己的撤销权，他的撤销权消灭，合同仍然有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明知租赁的土地是河口街道布务村委布西村的集体土地，没有土地使用证，就应当及时向国土部门咨询土地使用的相关事项，那就很容易得到被上诉人自己提交的《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因此，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日期应当从签订合同的日期即2010年6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2年9月27日开庭时，被上诉人正式提出撤销《土地租用合同》行使撤销权时，已经过去将近二年零四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被上诉人撤销权消灭。因此，《土地租用合同》仍然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仍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此，应当撤销云城区人民法院（2013）云城法河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当然，鉴于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后，已经在2013年1月将租赁土地移交给上诉人，上诉人也自愿接收了租赁土地，可以判令双方于2013年1月1日起解除《土地租用合同》。即使法院认定《土地租用合同》是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也应当按照《土地租用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梁恒支付土地使用费。
上诉人梁恒、梁桂新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欧国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不代表合同可以撤销的性质，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安装变压器，令被上诉人无法使用土地，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被上诉人并未超过撤销权一年的除斥期，且本案不适用房屋租赁合同的司法解释，因为本案不是单纯的房屋租赁合同，租地的目的是办厂，被上诉人认为只有实现了合同约定的目的即办厂后才算是使用土地，并且被上诉人并没有获得收益，而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源在于上诉人，故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土地使用费。
被上诉人欧国星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欧国星于2012年12月2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梁恒、梁桂新连带向欧国星双倍退还租金及押金共计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梁恒、梁桂新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梁恒、梁桂新连带向欧国星退还安装变压器预付款人民币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梁恒、梁桂新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梁恒、梁桂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还查明，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17日第二次开庭向本案双方当事人释明在合同可能被认定无效，欧国星是否有新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的情况下，欧国星仍坚持其原来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27日第三次开庭向本案双方当事人释明合同可能被认定为可撤销合同，欧国星是否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合同及有其他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欧国星在坚持原来的诉讼请求外，增加撤销双方签订的合同的诉讼请求。
再查明，由梁恒为甲方、欧国星为乙方及梁桂新为丙方签订的《补充担保合同》约定：针对甲乙双方原合同第四条款，经甲、乙双方协商，由甲方增加丙方为其担保，承担违约后对乙方的损失保证，特达成如下协议......。而《土地租用合同》第四条约定，在租赁期间如遇政府、村民或者其他势力令乙方不能正常经营生产的，甲方必须全力协调好一切令乙方正常生产，如果甲方没能力协调好，令乙方不能经营生产的甲方必须赔偿乙方所造成的损失及双倍退还乙方交纳给甲方的租金和押金（详细在附加担保合同上说明）。该租用合同第五条则约定租赁期限为2011年8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止，其中2011年8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5个月）为乙方即欧国星搭建厂房和安装机械设备所需时间，期间甲方即梁恒不收取乙方租金。梁恒在一审第一次开庭的庭审中表示其已于2013年1月将出租的土地收回用作停车场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综合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1.梁恒与欧国星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应否被撤销。2.梁恒应否退还租金、押金和预付安装费共计55万元给欧国星。3.欧国星应否向梁恒支付土地使用费。4.梁桂新在本案应否承担担保责任。
关于梁恒与欧国星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应否被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本案所涉及的位于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河口镇布西村灰窑门口沙坝及周边旱地是梁恒与李天柱于2010年6月1日向河口布务村委布西村租用的，该土地属于河口布务村委布西村农民集体所有，根据上述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梁恒与欧国星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因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而无效。原审法院认为梁恒在与欧国星签订合同过程中，在明知土地无法用于非农建设情况下仍在合同中明确“保证本宗土地可以填挖土方、搭建厂房和安装变压器等机器设备等一切关于加工石材行业等设备，以保证承租方可以正常经营生产”，使欧国星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其已对欧国星构成欺诈，因而认定本案的《土地租用合同》为可撤销合同。本院认为梁恒在本案中并不构成欺诈，欧国星租赁土地的目的是用作石材加工生产经营场所，而根据《土地租用合同》的附件即布西村村长、布西村村民经济发展筹备小组成员和布西村村民签名以及盖手指印复印件，欧国星与梁恒签订《土地租用合同》时应当知道其租赁的土地因属于布西村集体所有而不能用于非农业建设，但其仍然与梁恒签订本案的合同，故本案并不符合原审法院认为的《土地租用合同》因欺诈而认定为可撤销合同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效力问题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梁恒应否退还租金、押金和预付安装费共计55万元给欧国星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土地租用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上述规定，梁恒应当将其向欧国星收取的45万元租金、5万元押金及5万元变压器预付费予以返还。原审法院判令梁恒向欧国星退还租金45万元、押金5万元及变压器预付费5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本院判令梁恒退还的依据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
本案中，梁恒明知其向布务村委布西村租用的土地为集体所有，仍然将该土地出租给欧国星用于非农业建设，其对引起合同无效存在过错。而欧国星在签订《土地租用合同》时亦了解所承租的土地性质为布西村集体所有，其仍然与梁恒签订合同并将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其对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且欧国星与梁恒对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相当，应对合同无效负有同等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的规定，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欧国星主张租金及押金的利息部分损失，欧国星因合同无效确实存在租金及押金的利息损失，但该利息损失应由欧国星与梁恒各自承担一半的责任，故对欧国星提出梁恒支付租金及押金的利息的主张，在其该主张的一半比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欧国星应否向梁恒支付土地使用费的问题。由于梁恒在一审中没有就其该主张提起反诉，故对梁恒提出的欧国星应支付土地使用费的主张，本院不予审理。梁恒认为其因本案合同无效而受到的损失，可另寻途径解决。
关于梁桂新应否对本案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本案主合同《土地租用合同》无效，故担保合同《补充担保合同》亦应认定无效。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规定，本案的担保人梁桂新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应考虑梁桂新是否存在过错。而在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的情形下，担保人并非主合同的当事人，主合同无效不应当要求非合同当事人的担保人承担无效结果。因此，担保人的过错不应是指担保人在主合同无效上的过错，而是指担保人明知主合同无效仍促使主合同成立或为主合同的签订做中介等。就本案而言，作为担保人的梁桂新应当知道主合同《土地租用合同》具有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无效事由，其仍为梁恒提供担保，并于《土地租用合同》签订的同日签订《补充担保合同》，可以认定梁桂新对订立《土地租用合同》具有过错。故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梁桂新向欧国星承担责任的比例，应为梁恒向欧国星返还55万元及应当支付的利息中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一为宜。据此，原审法院判令梁桂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梁恒、梁桂新的上诉主张理据充足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3）云城法河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欧国星与梁恒于2011年7月22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及梁恒、欧国星、梁桂新于2011年7月22日签订的《补充担保合同》无效。
三、梁恒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欧国星退还租金、押金及预付款共550000元及支付一半利息（以550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2年12月25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四、梁桂新在梁恒不能清偿本判决第三判项确定的义务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
五、驳回欧国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欧国星负担7464元，梁恒负担67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梁恒负担6786元，欧国星负担74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建勇
代理审判员 尹燕红
代理审判员 陈洁涛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敏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