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商终字第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迪艾尔服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鲁露。
委托代理人：丁国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鹏达纺织厂。
法定代表人：张荣彬。
委托代理人：汤志刚。
原审被告：叶国荣。
上诉人绍兴迪艾尔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艾尔公司）与被上诉人宜兴市鹏达纺织厂（以下简称鹏达厂）、原审被告叶国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3）绍越商初字第3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黄叶青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陆卫东、代理审判员薛飞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迪艾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国强和被上诉人鹏达厂的委托代理人汤志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叶国荣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8日，经案外人汤某介绍，鹏达厂发出一批坯布，共计14016米，单价6.25元／米，磅码单记载购货单位为“迪艾尔服饰”，运至绍兴宏福印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福公司），并由宏福公司业务员叶国荣签收。2011年11月15日，鹏达厂的诉讼代理人汤志刚、汤某到迪艾尔公司催讨上述货款87600元，该公司经理潘小秋（法定代表人母亲）称这批业务是张雁飞负责的，张雁飞说布是次布，同意给2万元了结。2011年12月12日，鹏达厂又向迪艾尔公司催讨货款87600元，潘小秋在催讨函上签字备注：“具体情况要求同张雁飞联系。”后鹏达厂向绍兴�柯桥区人民法院（原绍兴县人民法院）起诉汤某、叶国荣、宏福公司、迪艾尔公司，要求共同支付欠款87600元，又于2012年6月25日撤回对汤某、叶国荣、宏福公司的起诉，于2012年10月23日撤回对迪艾尔公司的起诉，该院分别作出（2012）绍商初字第619号、619-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鹏达厂撤回起诉。2012年10月23日，鹏达厂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原绍兴县人民法院）起诉宏福公司，以其按买受人迪艾尔公司指定将货送至宏福公司处印染，但宏福公司未将货物交付迪艾尔公司为由，要求宏福公司返还相应规格的白坯布14016米，计款87600元。该院于2012年12月17日作出（2012）绍民初字第3608号民事判决书，以鹏达厂不能证明其对标的物尚拥有所有权，且不能证明宏福公司收到的布匹就是其主张的布匹为由，驳回鹏达厂的诉讼请求。2013年3月27日，鹏达厂的诉讼代理人汤志刚电话联系张雁飞，询问当时是否代表迪艾尔公司收到了鹏达厂发的布匹，张雁飞称收到了，但染色后发现可能有质量问题。后鹏达厂向该院起诉迪艾尔公司，要求支付欠款87600元，并于2013年9月8日申请撤回起诉，该院于2013年9月10日作出（2013）绍越商初字第101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其撤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该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鹏达厂与迪艾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鹏达厂是否履行了送货义务。鹏达厂认为其委托汤某与迪艾尔公司业务员张雁飞达成口头买卖合同，且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迪艾尔公司收到了鹏达厂提供的坯布。迪艾尔公司则认为坯布是送到宏福公司的，迪艾尔公司从未收到过鹏达厂的坯布，故不应支付货款。对此该院认为，鹏达厂送货的磅码单明确载明购货单位为“迪艾尔服饰”（即迪艾尔公司）；在该磅码单上签名的叶国荣称，磅码单所涉坯布是迪艾尔公司到其所在的宏福公司进行染色加工的，宏福公司加工好后已经将布发给迪艾尔公司；证人汤某则称，磅码单所涉坯布是迪艾尔公司业务员张雁飞与其谈好买卖事项后指定送到宏福公司加工的，因送货当时张雁飞不在场，由宏福公司叶国荣签收；张雁飞在与鹏达厂的诉讼代理人电话谈话中表示，其代表迪艾尔公司收到了磅码单上所涉坯布，但染色后发现可能存在质量问题。上述三方对事件的陈述基本相符，也能与鹏达厂提供的其他证据相印证，且张雁飞当时系迪艾尔公司经办涉案业务的业务员之身份经迪艾尔公司书面和当庭认可，其具有代表迪艾尔公司洽谈业务、接收货物的职权。综合上述书证和言辞证据，该院认定鹏达厂已经将磅码单所载坯布按买受人迪艾尔公司的指定送到了宏福公司，鹏达厂与迪艾尔公司之间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故�迪艾尔公司关于该案买卖关系系张雁飞与汤某之间的买卖关系之抗辩，不予采信。迪艾尔公司经理潘小秋称其曾答应支付鹏达厂2万元不能证明迪艾尔公司欠鹏达厂货款，只是鹏达厂多次催讨其烦了才答应，该解释并不符合常理；其称张雁飞承认收到的货可能是其与鹏达厂之间其他的业务往来，但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迪艾尔公司关于未收到坯布、不应支付货款的抗辩，不予采信。鹏达厂主张的坯布价格，由经手该笔业务的汤某证实，较为合理，且鹏达厂在向潘小秋催讨货款的录音及多次诉讼中，迪艾尔公司从未对价格提出过异议，仅对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或者否认与鹏达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鹏达厂主张的坯布价格予以认定。综上，对鹏达厂要求迪艾尔公司支付货款87600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鹏达厂主张自欠款之日起至起诉之日�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依法不予支持。鹏达厂主张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迪艾尔公司，故鹏达厂要求叶国荣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请，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叶国荣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迪艾尔公司支付鹏达厂货款87600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鹏达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0元，由迪艾尔公司负担。
上诉人迪艾尔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汤某不是中间介绍人，而�本案买卖关系的买受人。鹏达厂在原审第二次开庭时陈述“我们适当给汤某一点劳务费，但这个费用我们还没给他”。根据合同法第224条，不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并且，2007年底鹏达厂向汤某要款无果后，第一次起诉将汤某列为被告。二、错误认定迪艾尔公司是买卖关系主体。鹏达厂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第一次起诉时，称汤某与鹏达厂之间为代为销售关系，将汤某和迪艾尔公司等四个单位列为被告。迪艾尔公司在第一次应诉答辩时称，与鹏达厂无业务往来，与汤某素不相识，后鹏达厂撤诉。鹏达厂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第二次单独起诉迪艾尔公司时，迪艾尔公司仍以第一次应诉时的答辩理由进行抗辩，后鹏达厂又撤诉。现鹏达厂仍按第一、二次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再次起诉迪艾尔公司，但原审法院没有依据合同相对性，即鹏达厂只能向宏福公司主张货款为由�回鹏达厂的诉讼请求。三、错误认定迪艾尔公司与鹏达厂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迪艾尔公司在鹏达厂第一次、第二次起诉时答辩与宏福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但与鹏达厂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鹏达厂不能认为将货物送到宏福公司就是送给迪艾尔公司。原审法院也不能以磅码单载明购货单位为迪艾尔公司就认定迪艾尔公司为买卖关系当事人，因为磅码单的购货单位是鹏达厂单方面所填写，且收货人汤某和叶国荣都不是迪艾尔公司的工作人员。四、错误认定鹏达厂为收货人。根据鹏达厂第一次、第二次起诉时的陈述和证人王某的陈述，收货人应为汤某。五、原审未能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审理本案。第一，应通知张雁飞出庭作证，接受迪艾尔公司质询；第二，汤某作为被告参加第一次诉讼，现又作为证人出庭，没有考虑其与本案的利害关系；�三，汤某的证词与王某的证词关于谁是收货人的陈述相矛盾；第四，没有查明宏福公司在宜兴市人民法院的诉讼中提出管辖权异议的目的。综上，原审法院没有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审理本案，且采纳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鹏达厂负担。
被上诉人鹏达厂在二审中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鹏达厂的货是卖给迪艾尔公司的，证人汤某作为该笔业务的销售人员，与迪艾尔公司具体接洽。汤某与张雁飞谈好坯布的数量、规格、品种、价格后，由鹏达厂发货，鹏达厂已履行了交货义务。迪艾尔公司亦认可张雁飞是其公司的业务员，其行为为职务代理行为。张雁飞在与鹏达厂之间的录音中认可代表迪艾尔公司�到货，同时叶国荣也认可坯布染色后已交给了迪艾尔公司。结合潘小秋的录音和签字足以认定迪艾尔公司已经收到鹏达厂的货物。二、汤某并不是鹏达厂的职工，鹏达厂与汤某之间不存在任何买卖关系。汤某在本案中只是作为联系人，事后给其一定报酬。磅码单上“汤某”三个字并不是汤某亲笔所写，而是在运输过程中叫驾驶员到绍兴以后找汤某联系，故把汤某的手机号码写在上面。鹏达厂将汤某列为被告，后又撤回对汤某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叶国荣二审中未作陈述。
二审中鹏达厂、叶国荣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迪艾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鹏达厂向宜兴市人民法院起诉的起诉状一份，后被宜兴市人民法院移送到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审理，用以证明汤某是买受人，委托合同的相对方是汤某。鹏达厂对该起诉状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将汤某列为被告主要是考虑到管辖问题，为了在宜兴市起诉，后来了解到磅码单上的签字不是汤某本人所写就撤诉了。2、鹏达厂第二次起诉迪艾尔公司的起诉状，因陈述不属实，后又撤诉。鹏达厂对该起诉状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当事人对自己的权利有处分权，当时找不到张雁飞，打算找到张雁飞后再起诉。3、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2）绍民初字第3608号案件庭审笔录第七页复印件，用以证明收货人是汤某，磅码单上签字的也是汤某。鹏达厂对于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人王某是宏福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汤某仅仅为讼争买卖关系的联系人。4、宜兴市人民法院传票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宏福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迪艾尔公司与鹏达厂之间没有发生买卖关系。鹏达厂对该传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案件后来撤诉了，哪个法院受理、是否撤诉等都是程序问题，不能改变买卖关系发生在迪艾尔公司与鹏达厂之间这一实体事实。本院认为，证据1-4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迪艾尔公司提交的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2）绍商初字第619号案件庭审笔录在原审中已举证质证，现不重复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讼争买卖关系主体的确定。迪艾尔公司对2011年12月12日函件上的备注及签字和2011年11月15日的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该函件和录音的内容可知，张雁飞系迪艾尔公司的工作人员，具体经办讼争买卖业务，迪艾尔公司方曾同意支付2万元。2013年3月27日的录音中，张雁飞认可收到货。迪艾尔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也陈述到收到货，但是不是这批货不清楚，�为可能是他笔业务中的货物，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结合叶国荣、汤某的陈述，迪艾尔公司关于其不是本案讼争买卖关系主体，未收到讼争布匹的主张不具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迪艾尔公司主张汤某系本案讼争买卖关系主体，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0元，由上诉人迪艾尔服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叶青
审 判 员 陆卫东
代理审判员 薛飞飞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裘青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