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5民终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引珠。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引芳。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淦生，湖州市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纺织中路拂晓报社办公楼*层**层。负责人：朱学银，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军峰，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新勇。委托代理人：朱聪聪，浙江浔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莱芜市鲁中东大街8号。负责人：杨志亭，该支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顾引珠、顾引芳、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宿州公司）与被上诉人徐新勇、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莱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5）湖吴民初字第1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顾引珠、顾引芳的委托代理人周淦生，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宿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军峰，被上诉人徐新勇的委托代理人朱聪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天安保险莱芜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5年8月14日8时许，顾引珠、顾引芳的父亲顾小毛驾驶无牌人力三轮车由西往东行驶途径湖州市高新区戴山戴北村田湾桥东堍路段时，与同向行驶由徐新勇驾驶的车牌号为皖09/22631变型拖拉机右侧后轮发生刮擦，造成顾小毛受伤，并于2015年9月2日救治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徐新勇驾车驶离现场。该事故经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和调查，于2015年10月12日出具吴公交证字[2015]330502820150034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起事故经调查，顾小毛驾驶无牌人力三轮车与徐新勇驾驶车牌号皖09/22631变型拖拉机发生刮擦，但顾小毛与徐新勇的过错在本次事故中所起作用大小无法查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清事故的全部事实，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作出本次事故事实证明。”顾小毛受伤后，经解放军第九八医院治疗，住院19天，于2015年9月2日死亡，共花去医疗费30787.02元（其中5000元系徐新勇支付）。顾小毛的死因经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该室于2015年9月29日出具的吴公物鉴（法）字[2015]121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死者顾小毛符合在交通事故中头部、胸部复合伤并发肺部感染而死亡。”事故发生后，徐新勇已支付顾引珠一方54000元（含医疗费5000元）。天安保险莱芜公司曾于2015年9月7日汇款至顾小毛住院治疗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但顾小毛于同年9月2日死亡，其医药费已结算完毕，该10000元保险款现挂账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账上。车牌号皖09/22631变型拖拉机登记在黄山区荣盛农机服务部名下，该车辆经转让实际所有人为徐新勇。徐新勇为皖09/22631变型拖拉机向天安保险莱芜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向太平洋保险宿州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20万元，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期限均自2014年9月29日起至2015年9月28日止。太平洋保险宿州公司递交的保险人告知书上投保人签字非徐新勇本人所签。又查明，顾小毛户籍所在地土地已被征用，顾小毛已属失地农民。顾引珠、顾引芳系顾小毛（公民身份号码：××）的合法继承人，顾小毛妻子禇顺毛已于2000年6月29日病故。顾引珠一方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徐新勇赔偿顾引珠一方各项损失共计236152.81元，天安保险莱芜公司、太平洋保险宿州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要求在交强险内先行赔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新勇等人负担。原审认为，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真实地反映了徐新勇与顾小毛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车辆、道路和交通环境等基本情况。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均无法查清事故的全部事实。原审采纳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实，推定徐新勇与顾小毛在本次事故中负事故同等责任。现顾引珠一方要求徐新勇赔偿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经济损失的60%并无不当，予以采信。顾引珠一方所要求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均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以原审法院核实为准。两保险公司有关徐新勇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属肇事后逃逸的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有关太平洋保险宿州公司医疗费中非医保部分应扣除的辩称，因顾小毛受伤后，送医院抢救所使用的药物应认定为急救所必需，且太平洋保险宿州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不予采纳。经原审法院核准应计算顾引珠一方损失为：顾引珠、顾引芳之父亲顾小毛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应计算丧葬费（按2014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六个月计算，48372元/年÷2）计24186元，死亡赔偿金（按2014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40393元/年×5年）计2019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处理丧事人员的误工和交通费（酌情）3000元，医疗费30787.02元，护理费2280元（120元/天×19天），伙食补助费570元（30元/天×19天），交通费800元，合计293588.02元。其中扣除属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12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0元、医疗费10000元），余173588.02元按同等责任赔偿60%，即104152.812元，由商业三者险赔偿。据此，为维护道路交通安全，正确调整民事法律关系，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徐新勇应赔偿顾引珠、顾引芳因父亲顾小毛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费用即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在皖09/22631拖拉机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给顾引珠、顾引芳12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徐新勇应赔偿顾引珠、顾引芳因父亲顾小毛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费用即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在皖09/22631拖拉机的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给顾引珠、顾引芳173588.02元的60%即104152.812元，其中支付给顾引珠、顾引芳50152.812元，支付给徐新勇已垫付的54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顾引珠、顾引芳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42元，减半收取2421元，由顾引珠、顾引芳负担90元，徐新勇负担2331元。宣判后，顾引珠、顾引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事故发生后，顾引珠一方与徐新勇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交通死亡事故调解协议书》，协议明确徐新勇在保险赔款外额外补偿受害者家属110000元，2015年9月2日止，徐新勇已支付54000元，2015年9月30日，徐新勇为履行前述协议出具承诺书，明确尚有56000元未付，故原审将54000认定为垫付款并从保险赔款中予以扣除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顾引珠、顾引芳的上诉，徐新勇二审答辩称：事故发生后，徐新勇垫付了54000元，该款项应由太平洋保险宿州公司直接支付给徐新勇。顾引珠一方调解协议并非法律文书，顾小毛死亡损失29万余元，调解书赔偿11万元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范围，为无效协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针对顾引珠、顾引芳的上诉，太平洋保险宿州公司二审答辩称：对顾引珠一方与徐新勇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不知情，请法院依法审查。针对顾引珠、顾引芳的上诉，天安保险莱芜公司未作答辩。太平洋保险宿州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徐新勇在明知顾小毛三轮车倒地后离开现场，明显是为逃避法律责任，属于逃逸，按照保单约定及法律规定，太平洋保险宿州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赔付责任。因徐新勇未购买不计免赔险，故应扣减10%免赔率。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针对太平洋保险宿州公司的上诉，顾引珠、顾引芳二审答辩称：交警部门未认定徐新勇构成逃逸，太平洋保险宿州公司应理赔商业险，是否扣减10%免赔率与顾引珠一方无关，事实上保险是代买的，太平洋保险宿州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针对太平洋保险宿州公司的上诉，徐新勇二审答辩称：徐新勇不知道发生事故，开车离开并非逃逸，太平洋保险宿州公司应予以理赔，其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太平洋保险宿州公司的上诉，天安保险莱芜公司未作答辩。二审中，顾引珠一方向本院提交承诺书一份，用以证明徐新勇自认额外补偿款56000元尚未付清。该证据经徐新勇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经太平洋保险宿州公司质证认为该承诺书不应作为本案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承诺书来源合法，内容真实，符合有效证据要件，本院予以认定。太平洋保险宿州公司、徐新勇、天安保险莱芜公司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顾引珠一方与徐新勇于2015年9月2日在湖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组织调解下达成协议并签订了《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约定徐新勇在保险赔款外一次性照顾补偿顾引珠一方11万元并明确了付款时间及方式。2015年9月30日徐新勇出具书面承诺书自认尚余事故赔偿款56000元未付清。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徐新勇已支付54000元款项是否应在本案保险赔款内予以扣除；二、太平洋保险宿州公司是否应赔付商业险，如若赔付，可否扣减10%免赔率。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法律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本案中顾引珠一方与徐新勇在湖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达成协议。案涉调解协议经审查，签订协议的各方当事人，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本院认定案涉调解协议有效，对协议双方具有约束力。徐新勇应按案涉调解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现徐新勇主张案涉调解协议内容因超越了法律规定赔偿范围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案涉协议约定的内容，徐新勇应在保险公司理赔款之外另行补偿顾引珠一方110000元，协议亦明确将徐新勇已支付医疗费5000元予以抵扣，故尚余赔偿款105000元待付。后徐新勇支付了49000元，并于2015年9月30日出具承诺书明确其尚余56000元未付。鉴于此，本院认为案涉54000元款项应视为徐新勇为履行案涉调解协议而支付的补偿款，不应在保险赔款中予以扣减。原审认定徐新勇已支付54000元款项系事故垫付款，并在保险赔款中扣减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对顾引珠一方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所谓交通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本案中，公安交警部门结合现场勘察情况、当事人陈述等对徐新勇行为亦认定为驾车驶离现场，并未将徐新勇行为定性为肇事后逃逸，太平洋保险宿州公司一、二审期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徐新勇系交通肇事后逃逸，故对太平洋保险宿州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太平洋保险宿州公司是否可依10%的免赔率免责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的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故本案中保险合同中的“负同等责任的免赔10%”的免赔率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太平洋保险宿州公司对此应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而太平洋保险宿州公司提供的商业险保单上并未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10%免赔率条款的内容作出标识，以提醒投保人确已注意到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及条款与免责之间的关联性，免责条款在字体大小、文字排版等形式上与其他条款在并无明显区别，太平洋保险宿州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投保保险人告知书》并未单独明示免赔率条款，尚不足以证明其已对免赔率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且该告知书投保人签字并非徐新勇本人所签，故该免赔率条款不发生法律约束力，对太平洋保险宿州公司要求免赔10%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5）湖吴民初字第15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5）湖吴民初字第15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徐新勇应赔偿顾引珠、顾引芳因父亲顾小毛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费用即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在皖09/22631拖拉机的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给顾引珠、顾引芳173588.02元的60%即104152.812元，其中支付给顾引珠、顾引芳50152.812元，支付给徐新勇已垫付的54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在皖09/22631拖拉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顾引珠、顾引芳104152.8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42元，减半收取2421元，由顾引珠、顾引芳负担123元，徐新勇负担22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42元，由徐新勇、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各负担24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费思杰代理审判员  葛奕超代理审判员  周寅潇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