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0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欧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东南经济开发区珠泾路8号。
法定代表人吴国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峰，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海东，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丰生公关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西江湾路388号凯德龙之梦写字楼B座23层。
法定代表人杨秉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刚，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欧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欧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丰生公关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生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4）熟兴商初字第0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生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10月29日，丰生公司与中欧公司签订《丰生公关服务合同》，约定丰生公司为中欧公司提供“中欧房车2013单身节公关活动”的公关代理及公关服务，服务费用共计80万元，分三次付清。丰生公司依约履行了相应义务，但中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服务费，中欧公司应该承担违约责任，为此要求：1、责令中欧公司向丰生公司支付服务费80万元，并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暂计10000元，从2013年11月1日计算至今；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欧公司承担。
中欧公司一审辩称并反诉：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丰生公司诉请。1、丰生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合同签订后丰生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整提供公关服务，严重违约。2、丰生公司的诉请没有合法依据，合同签订后，双方协定服务费由80万元变更为64万元，丰生公司没有如约履行合同义务，还因为丰生公司履行不当，造成中欧公司声誉等的损失。综上请求驳回丰生公司所有的诉请。同时反诉称：合同约定丰生公司应当提供“微博、微活动、微话题运营维护、红人大号助推；炒作微博推荐位及网盟等外部推广；第三方合作平台推广；线下交车；媒体传播”等服务内容，丰生公司需要按照合同约定严格执行，并于结案报告体现。其中，对于在第三方合作平台1号店的推广还于附件二作了详细约定。但丰生公司自合同的实际履行当中，出现下列严重违约行为：（1）未能按照附件二提供约定在1号店主会场首屏页面及左侧浮层位置进行广告推广；（2）未能遵守协议根据既定规则抽出房车中奖者；（3）擅自修改抽奖规则，产生不被公证处和中欧公司认可的所谓“中奖者”，同时引起社会公众对于本次抽奖活动产生质疑；（4）丰生公司承诺通过媒体做积极宣传却最终引发媒体对中欧公司诚信产生质疑；（5）工商部门介入对中欧公司进行调查，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鉴于丰生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并导致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现要求：1、确认丰生公司、中欧公司之间签订的《丰生公关服务合同》已经解除；2、判定中欧公司不向丰生公司支付公关服务费；3、判令丰生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丰生公司一审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中欧公司的反诉请求，一、丰生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是严格按照约定提供服务的。1、丰生公司已经在一号店进行了推广工作。2、抽奖过程是丰生公司和中欧公司一起参与的，而且是由中欧公司确认的。3、不存在擅自修改抽奖规则的情况，中欧公司是主办方也参与抽奖也认可抽奖结果。对于公众对于抽奖有质疑是没有证据的。4、对于媒体对中欧公司的信誉进行质疑是可以理解的，中欧公司确实不讲诚信，对中奖人出尔反尔；中欧公司在活动中，获得无形价值，但是在丰生公司付出重大公关成本后居然拒绝支付服务费。5、工商部门介入调查与丰生公司无关，因为中欧公司是主办方理应承担责任。二、中欧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既无法定事由亦没有约定事由，是中欧公司违约，合同约定支付公关费的时间节点没有任何条件，中欧公司为了撕毁合同故意不认可抽奖结果，导致中奖者多次到一号店投诉。综上，请求驳回中欧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9日，丰生公司作为乙方、中欧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丰生公关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一、服务内容。1、活动周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涉及到的微博运营；2、活动期间涉及的新浪微博等有关活动策划组织及微博的推广；3、第三方合作平台的选择及合作代理事宜；4、和第三方合作交车活动，植入到第三方计划举办的大型线下活动中；5、活动所需奖品的选择和采购（除了房车大奖）。二、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应确保本活动合法有效，并取得所有必需的授权、许可、批准、备案（如就使用汽车标志、图像等事宜，甲方承诺已取得权利方的合法有效授权）。否则，由此引起的任何争议、诉争、惩罚、处罚、损失等，均由甲方全权负责解决，与乙方无关；由此给乙方及／或任何第三方造成任何损失的，由甲方负责赔偿；2、甲方提供配合公关活动需要的各项资料，并保证所提供乙方的信息真实、有效且不包含下列内容：a、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内现行法律、法规认为是反动、诽谤、色情、淫秽或诬蔑等违法性内容；b、侵犯任何第三方知识产权或其他权利的内容；c、侵犯任何第三方公众形象或隐私的内容；3、甲方必须按照第三章条款按时支付乙方公关服务费，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甲方按需提供本次活动的大奖，中欧奔驰房车2013款维达莱斯2.5L6座（ZCL5032XLJC）新车一辆，具体车型双方另行确认，并负责车辆买卖、合同、签约、交付及售后服务等一切与该车辆相关的事宜；5、甲方在自有资源内辅助乙方进行宣传推广，及时配合确认相关环节的落实，协助乙方完整顺利执行活动内容；6、甲方需及时提供乙方在该活动中所需的各项代理权利。（二）乙方义务。1、乙方负责制定详尽可行的公关传播计划并统筹执行；2、乙方负责公关活动周期内的新浪微博等媒体的策划及运营及所需推广；3、乙方为甲方选择合适的合作方并代理甲方执行与合作方的公关活动的合作事宜；4、乙方代理甲方参与合作方举办的线下活动，重点负责交车部分；5、乙方负责选择及采购活动所需奖品，并负责发放（除房车大奖外）；6、乙方具体负责项目明细见附件一，并需按附件一所列情况执行，并于结案报告体现，如有不符甲方有权利进行相应扣款。三、本合同的服务费用及付款相关。￥800000元（大写金额：人民币捌拾万元整），甲方应在合同签订后3日内，并需于开始项目执行前支付首期公关服务费用，项目总额的50%即￥400000元（大写金额：人民币肆拾万元整）；第三方平台活动启动3日内，即11月3日前支付第二笔项目进度款，为项目总额的30%即￥240000元（大写金额：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项目结束后（即线下活动结束后），甲方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剩余款项即项目总额20%即160000元（大写金额：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乙方应于收到全部款项5日内一次性开具正式发票给甲方。四、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所规定的义务，违约方在收到守约方要求纠正其违约行为的书面通知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应立即停止其违约行为，依照合同继续履行其义务，并在十个工作日内赔偿守约方因此受到的所有损失。如违约方继续其违约行为，应赔偿守约方由此受到的损失；若违约方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守约方有权提前终止本合同，并可以要求违约方赔偿所有损失。1、在合同期限内，如果由于甲方原因导致合同终止，乙方除不退还甲方已支付的公关服务费用外，还可要求甲方支付剩余的计划公关服务费用，并赔偿由此给乙方带来的损失。2、在合同期限内，如果由于乙方原因导致合同终止，乙方应退还甲方已支付但实际尚未发布执行的公关服务费用，并赔偿由此给甲方带来的损失。3、甲方如果不能按照本合同规定的付款期限和方式支付乙方公关服务费用，（不可抗力或乙方原因除外）甲方应当自违约之日起至付清全部费用和。同时，乙方可保留停止公关服务的权利或可立即停止服务。4、如果乙方违反本合同规定之义务，给甲方造成任何费用、开支、额外责任或遭受损失的，应当就甲方的该费用、开支、责任或损失进行赔偿。如果甲方违反本合同所规定的各项义务，给乙方造成任何费用、开支、额外责任或遭受损失的，应当就乙方的该费用、开支、责任或损失进行赔偿；五、合同的终止。（一）本合同于下列任一情形出现时即终止。1、守约方依据第四章的相关条款终止本合同；2、任何一方宣布破产、进入清算或解散程序。3、如不可抗力持续三十日以上，任何一方根据第十章向对方发出终止本合同的书面通知。4、法律、法规规定的终止的情况。（二）终止后之事项：本合同之终止并不影响本合同项下已履行部分的结算付款义务。
附件一：中欧房车单身节整合传播报价单，内容包括：一、社会化媒体。1、活动期间微博、微活动、微话题运营维护，报价总价5万元；2、红人大号助推，报价总价5万元；3、炒作微博推荐位及网盟等外部推广，报价总价10万元，备注：风云榜／热门微博榜／热门话题页／热门话题榜／热门话题推荐／今日热点活动推荐／线上活动推荐等微博内部推荐位争取若干；网盟等外部推广配合。二、第三方合作平台，报价总价20万元，备注：世纪佳缘、百合网、珍爱网等婚恋网站／新浪、搜狐、腾讯等门户平台／淘宝、一号店、京东、美团等电商平台选择一家；首选1号店为合作平台。三、线上及线下传统公关传播活动。线下交车仪式，备注：植入合作方计划大型线下活动中，活动规格规模日期及具体时间段以合作平台计划活动最终确定为准；媒体传播，备注：配合活动的必要媒体传播，传播费用不充足可从社会化媒体费用中抽调，报价总价20万元。四、奖品采购及其他。奖品，报价总价6万元，备注Iphone、ipad等；外地差旅，备注：提前申请，客户实报实销。合计66万元，服务费（15%）99000元，税金66000元，总计825000元，执行价80万元。
附件二：第三方合作平台资源（1号店）1.1号店站外资源：1）1号店奔驰房车抽奖期间站外线上投放媒体资源、1号店第3方网盟、1号店自有网盟，投放的相关广告中对车图片、相关活动文字等曝光。2）1号店11月上半月《地铁专刊》内页。2.1号店站内资源：1）2013.11.01-2013.11.11主会场首屏页面视觉图相关活动文字说明等；2）2013.11.12-2013.11.15于1号店内公示中奖公告；3）2013.11.01-2013.11.11主会场左册浮层banner位置车图片等。4）上述站内资源投放期间1号店预计总体网站PV量达到8000万以上，如有不足将可延长公示banner露出补足。5）中欧奔驰房车专属活动抽奖页面；6）1号店“双十一”其他分会场曝光；7）一号店“双十一”手机短信、EDM配合奔驰房车活动信息植入。3.线下资源：1）1号店11.11抽奖之后选择近期执行的线下活动与中欧奔驰房车合作，植入中欧奔驰房车交车仪式。
附件三：抽奖需甲方协助工作内容。1、甲方工作人员协助乙方当场电话通知该中奖者，在确认中奖者所述信息与网站填写信息一致并且中奖者愿意领取奖品（包括同意在指定时间至指定地点领取车辆、同意交付个人所得税、路费、临时牌照费等领取奖项费用、及汽车过户费用、车牌办理、保险费、购置税费等车辆使用相关费用）后，宣布该中奖者获得活动奖品。若前述事宜中一项不符的，则该次抽奖无效，活动将根据抽奖细则约定重新抽出中奖者。2、甲方工作人员应在中奖者获知且确认中奖后3日内，（并同时在交车仪式前），签订购车合同并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及本活动的相关细则代收代缴的规定缴纳相关税收及费用。3、若在领奖时，中奖者提供的信息与参加活动时填写的信息不符，（包括但不限于不准确、不完整、不有效），或放弃奖品则该中奖无效，由乙方委托公证处另行安排重新抽奖，甲方需配合上述1、2项事项等。4、甲方应当出席交车仪式，中奖者领取活动奖品时，甲方应当交车仪式现场负责接待，在中奖者签订了《中奖者声明》后，甲方将该奖品提供给中奖者。
同日，作为《丰生公关服务合同》的一部分，中欧公司向丰生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该内容如下：兹委托上海丰生公关顾问有限公司负责承办2013年双11抽奖抽房车活动，活动周期为2013年10月至2013年12月并授权代理一切相关公关、传播、活动、推广事宜，包括但不限于活动期间官方微博托管运营及相关推广，寻找落实第三方平台合作及代理进行与第三方平台的合作，活动及第三方平台合作中涉及的品牌图文等使用，代理邀请公证处对活动抽奖进行公证，代表本公司发放活动相关的奖品等。
2013年11月11日，原告丰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中欧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兹有关中欧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与上海丰生公关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的双十一0元抽房车活动的合作合同。由于甲方对乙方执行的效果不理想提出异议，乙方做出如下调整：1、对原合同中社会化媒体炒作微博推荐位等有关项目及线上及线下传统公关活动传播活动等有关项目作出调整。乙方力求保证整个活动圆满顺利执行。包括线下活动部分。2、整个合同金额80万元，变更后合同执行价为人民币64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0月25日，丰生公司作为甲方与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1号店）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合同约定由甲方在2013年11月1日至2013年11月15日期间（以下简称活动期间）在乙方网站推出“由甲乙双方另行书面确定”活动，活动只产出一名中奖者，该中奖者获得“人民币11.11元购买中欧奔驰房车2013款、维达莱斯2.5L、手自一体”裸车一部，具体型号由双方书面确定。其中第三条活动宣传，双方将采用各种形式的方式对本活动进行宣传，主要包括期刊、首页通栏、导航条、专属网站内页面等方式，相应的宣传素材和资料由甲方提供，设计稿由乙方根据甲方资料按乙方网站要求设计，经甲方书面确认后使用。本次活动的截止时间2013年11月11日24：00。在本次活动中，乙方须且仅须：为甲方提供宣传活动信息的平台（即乙方网站www.yhd.com）及其他宣传相关事项，具体详见附件1，且根据本协议第五条第1款的约定协助甲方汇总合格的抽奖信息。其中附件1：活动信息显现方式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方式：1.1号店站外资源。1）1号店“双十一”活动期间站外线上投放媒体资源、1号店第3方网盟、1号店自有网盟投放相关广告中可对车图片、相关活动文字等曝光；2）1号店11月上半月《地铁专刊》内页整版。2.1号店站内资源。1）2013.11.01-2013.11.11主会场首屏页面视觉图相关活动文字说明等。2）2013.11.12-2013.11.15于1号店内公示中奖公告。3）2013.11.01-2013.11.11主会场左册浮层banner位置车图片等。4）中欧奔驰房车专属抽奖活动页面。5）1号店“双十一”活动其它分会场及其他banner曝光。6）1号店“双十一”活动手机短信、EDM中的中欧奔驰房车活动信息植入。3.线下资源。1号店11月份线下活动，增加本次中欧奔驰房车交车仪式。
2013年10月25日，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丰生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第一条合作方式：1、甲乙双方拟于2013年11月1日至2013年11月11日期间共同开展“0元抽80万中欧奔驰房车”主题抽奖活动（以下简称“活动”），乙方将从甲方处采购以下商品以确保活动顺利开展，总计20万元，包括：1）实物商品，以下商品将作为本次活动中其它奖项的奖品为用户发放。其中包括Apple苹果ipadMiniMD531CH／A16GWIFI版数量12台、Apple苹果ipadAirMD788CH／A16GBWIFI版9.7英寸平板电脑数量1台、1号店10元账户返现数量1441份，总价为41842元。2）制作服务，将保证用户在1号店网站正常参加本抽奖活动。包括中欧奔驰房车专属抽奖活动页面15万元（页面头图视频功开发、嵌入；页面中部微博一键转发功能开发、嵌入；页面中部“参与抽奖”信息提交框功能开发、嵌入；页面头图中“中欧房车”品牌logo展示；页面中部中欧奔驰房车“维达莱斯”、“尊铂”、“尊适”、“遵逸”、“遵致”车型展示、文字介绍、车内饰图展示等；活动页面底部相关活动细则、抽奖细则介绍）及1号店《地铁专刊》11月刊内页整版广告一期20000元（中欧奔驰房车相关车型介绍、文字介绍、图片展示等），总计158158元。
原审法院再查明：上海中欧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系中欧公司的子公司。1号店的运营主体系纽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又查明：2013年11月8日，上海中欧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办公室向丰生公司发送告知函一份，内容为：在我公司与贵公司的《公关服务合同》中约定：我公司委托贵公司承办2013年双11抽奖抽房车活动，在本月1到11号，在1号店主会场首屏页面显示房车视觉图及相关活动文字说明。但是，在本月5日上午和从今天早上开始，1号店主会场首屏页面的图像与文字与上述合同约定不一致。这对我公司造成较大的不良影响和损失。我公司已无法参加此次活动，考虑退出，希望贵公司来公司解决。
2013年11月10日，上海中欧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办公室向丰生公司发送公函一份，内容为：贵我双方在平等互利、诚实守信的原则下，签订了“中欧房车2013单身节公关活动”相关事宜的《公关服务合同》，合同约定贵司为该活动提供公关代理及公关服务事宜。根据该合同的附件二，贵司应当在1号店站内资源提供（1）2013年11月1日-2013年11月11日期间主会场首屏页面视觉图相关活动文字说明等；（2）2013年11月1日-2013年11月11日期间主会场左侧浮层banner位置车图片等。实际上贵方对该两条造成了严重违约，既违背了平等互利、诚实守信的原则，也损害了我方的利益，给我方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有鉴于此，我方希望贵司能够在2013年11月11日之前妥善解决此事，否则我方将于2013年11月11日起终止给贵方的授权，且有贵司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我方作为受害方保留追溯所受损失的权利。
2013年11月14日，上海中欧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办公室向丰生公司发送公函并抄送1号店，内容如下：根据双方于2013年11月2日签订的《公关服务合同》，2013年11月12日，贵司安排在上海东方公证处举行了由1号店组织和举办的“0元房车抽奖活动”。在活动过程中，公证员发现中奖者（该信息由1号店数据平台提供）出现了身份信息不全等情况，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公证处无法出具合法有效的公证文件，作为活动组织者贵司和一号店仍然要求通知了该中奖者。另外，在这次活动举办后，我公司还发现了长江商报在2013年11月13日关于本次活动涉嫌违法的报道。为此向丰生公司提出郑重函告，包括1、要求丰生公司与1号店严格按照公证程序处理；2、希望丰生公司对此次抽奖活动的合法性、风险性作出承诺；3、如因上述活动对我公司造成损失，保留向丰生公司追溯的权利。
2014年3月11日，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接受中欧公司的委托，向丰生公司发送律师函，函中提出，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丰生公司存在如下的严重违约行为：1、未能按照附件二提供约定在1号店主会场首屏页面及浮层位置进行广告推广；2、未能遵守协议根据既定规则抽出房车中奖者；3、擅自修改抽奖规则，产生不被公证处和中欧汽车认可的所谓“中奖者”，同时引起社会公众对于本次抽奖活动产生质疑；4、贵司承诺通过媒体做积极宣传却最终引发媒体对中欧汽车诚信产生质疑；5、工商部门介入中欧汽车进行调查，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问题发生后，中欧汽车曾与贵司多次协商解决办法，但贵司态度强横，还通过网络等方式，使得中欧汽车的负面影响进一步扩大，将一场积极正面的公关宣传推广活动变成了公关危机。并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三）、（四）的规定，宣布解除与丰生公司于2013年10月签订的《丰生公关服务合同》，并保留追究丰生公司违约行为对其造成损失的权利。
原审法院还查明：2013年11月14日，丰生公司向中欧公司发送邮件一份，主题为“关于抽房车活动抽奖后续”，内容如下：公证处协商需要公证中欧与中奖者的购车签约缴费环节，我们的规定期限是确定中奖者3日内签约，也就是周五下班前要完成签约……一定谨记和中奖者沟通和签约的文字中要明示且提示中奖者需要配合我们的时间到达指定地点（也就是交车仪式）完成全部兑奖环节才行。初步预计在12月17日左右交车仪式北京。并且我还在等你们的消息，请尽快答复我，1号店那边只能今天发出公示了，就不再往后拖了。
2013年12月12日，丰生公司向中欧公司发送邮件，内容为在12月12日下午1点之前确定本月17、18号“美食嘉年华”交车仪式是否还要举行。
2013年12月12日13：49：11，丰生公司向中欧公司再次发函，还没有收到是否确认参加本月18日的交车仪式。
2013年12月13日，中欧公司回函称：我们确定做交车仪式，丰生须就之前承诺给予书面答复。
原审审理中，该院就涉及的公证问题向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的公证人员丁闻及第三方合作平台执行情况等向1号店的工作人员桂某进行了调查。丁闻陈述，关于“中欧汽车0元抽房车”活动的公证系丰生公司向上海东方公证处（以下简称公证处）申请的，提出申请的时间距离活动开始仅有1、2天的时间，但丰生公司提出的公证的规则和内容不符合公证处的要求，之后1号店也联系公证处要求公证，其怕产生纠纷，要求丰生公司、中欧公司、1号店三方一起至公证处办理公证，并要求三方补齐活动细则、三方主体资格材料、授权书、承诺书、参与者数据（电子版）等相关材料。2013年11月12日抽奖公证当天，丰生公司、中欧公司及1号店均派人前往公证处进行抽奖，但因提供的参与者数据有问题即参与者身份证号码不全、其他信息不全、重复等原因导致最后没有受理公证。之后，其公证处提供了一个免费的抽奖软件给三方使用，并向三方明确，抽奖软件的提供不表示公证处对抽奖的认可，也不会向其三方提供公证书。后三方是否使用公证处提供的抽奖软件及如何进行抽奖的其不清楚了。第二天，丰生公司又要求其做一个兑奖公证，其答复丰生公司可以做合同公证、保全公证，但之后丰生答复说一方不配合，因此之后的公证也没有做。桂某陈述，其和丰生公司的协议是按照2013年10月25日的《合作协议》执行的，其中该协议项下附件1的内容都是其1号店做的，除了第3项线下资源交车没做，其他的都做了。具体而言，“1.1号店站外资源。1）1号店‘双十一’活动期间站外线上投放媒体资源、1号店第3方网盟、1号店自有网盟投放相关广告中可对车图片、相关活动文字等曝光”是指“线上投放媒体资源、1号店第3方网盟、1号店自有网盟”这三个只要有一个投放相关广告就行了，不限数量；“2）1号店11月上半月《地铁专刊》内页整版”也有的，提供给法院参考；2.1号店站内资源项下的（1）、（2）、（3）、（4）、（5）、（6）在1号店的页面上都有，凡是1号店上投放的图片以及中奖广告、信息植入都是通过其1号店处理的，其他方无法处理。具体《合作协议》项下的附件1的执行情况都发送给丰生公司的，其也将纸面的材料给过中欧公司一份。对于公证的问题，其表示，因公证当时比较仓促，公证的细节出现了一些问题，参与者的数据是其1号店提供的，但是公证时提供的数据和丰生公司确认过，公证当天，丰生公司、中欧公司和其1号店都到场的，其三方还应公证员的要求提供了相关的材料，后来因参与者数据与活动细则相悖、重复等原因，最终没有公证。另其陈述，和丰生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没有具体履行。
另根据丰生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2013年11月12日公证当天，丰生公司、中欧公司、1号店三方到了上海市东方公证处，但因某些原因公证处人员没有参与公证。后期，丰生公司、中欧公司、1号店三方在公证处提供的场所中进行了“0元抽80万元中欧房车”活动，并由中欧公司的工作人员陈堃提供了手机、中欧公司的员工进行电话联系，最终在联系到第五位中奖候选人时确定了特等奖的中奖人，并由该联系的工作人员在电话中宣布第五位候选人王辰珏女士为特等奖的中奖人。之后中欧公司的工作人员陈堃接受采访，称特等奖中奖人需要缴纳20%的税款、和中欧公司签订购车合同，并称具体会在北京有线下的交车仪式。
原审法院认为，丰生公司、中欧公司双方签订的丰生公关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若一方不履行或者不适当履行，即构成违约，应当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本案中丰生公司、中欧公司是否存在违约以及谁违约的问题。根据服务合同第三条服务费用及付款相关，中欧公司应分别在签订合同后3日内、并需于开始执行前支付首期公关服务费用50%即40万元、第三方平台活动启动3日内，即11月3日前支付第二笔项目进度款，为项目总额的30%即24万元，但中欧公司未能如期履行，故中欧公司违约在先。故中欧公司反诉认为违约责任在于丰生公司的主张，该院不予以采纳，对中欧公司基于该意见提出的反诉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关于服务合同的总价款问题。该院认为，根据丰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承诺函，结合丰生公司、中欧公司双方陈述可以看出，丰生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履行效果不理想，经双方磋商后由丰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了承诺函，将合同执行价由原来的80万元调整为64万元，该承诺函形式上虽系丰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单方出具，但系双方协商的结果，故该承诺书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丰生公司认为对合同执行价款变更为64万元的前提系中欧公司必须于2013年11月11日前给付价款64万元，但对此丰生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丰生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该院认定服务合同的总价款为人民币64万元。
关于《丰生公关服务合同》项下丰生公司的履行情况。根据中欧房车单身节整合传播报价单，服务的项目包括四部分：1、关于社会化媒体。根据丰生公司提供的传播报告，丰生公司认为其已经履行了合同项下的该部分义务，中欧公司则认为其没有收到丰生公司提交的结案报告，对于微话题、微博、话题等操作丰生公司没有提供具体的证据。该院认为，根据丰生公司提供的传播报告及向1号店相关人员所作的调查，丰生公司已履行了社会化媒体项下的相关义务，且中欧公司在以后的函件往来中特别是2014年3月31日中欧公司寄送给丰生公司的律师函中对该部分的履行情况也未提出异议，故对丰生公司主张的社会化媒体已经履行的情况予以认定。2、关于第三方平台。根据丰生公司提供的传播报告以及与第三方1号店签订的《合作协议》，丰生公司认为其已经为中欧公司寻找了第三方的合作平台，合作的第三方也是双方约定的1号店。中欧公司认为，对于第三方合作平台1号店前期做得比较好，但后期有（1）2013年11月1日-2013年11月11日期间主会场首屏页面视觉图相关活动文字说明；（2）2013年11月1日-2013年11月11日期间主会场左侧浮层banner位置车图片等没有做好。该院认为，关于第三方合作平台，双方对于第三方合作要达到的效果等没有进行约定，中欧公司对于丰生公司服务的其中两条提出异议但未能举证证明，根据该院与1号店进行的调查及1号店提供的地铁站宣传册，结合丰生公司提供的传播报告等，该院认定丰生公司已经履行了与中欧公司合同项下的相关义务。3、关于线上及线下传统公关传播活动。丰生公司认为，对于线下的交车仪式，其一直在推进，原定1号店的11月交车仪式因中欧公司原因错过了，后其和一号店商量在12月17日1号店的活动中再植入，后中欧公司表示不参加导致交车仪式没有进行，但当时准备工作都做好了，1号店已经准备好了交车仪式的场地、媒体也由1号店进行了邀请，故该部分服务费中欧公司仍应给付。中欧公司认为，交车仪式没有进行，但是丰生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丰生公司为线下交车所进行的工作。该院认为，关于交车仪式，丰生公司与1号店、中欧公司多次通过邮件沟通12月18日的交车事宜，其中包括交车仪式相关流程、背景设计板、新闻文字素材、媒体的邀请等，可以看出丰生公司一直在为交车仪式进行充分的准备工作。因中欧公司临时取消参加交车仪式导致线下交车仪式未进行，其过错在于中欧公司。故该院认为丰生公司线上及线下公关传播活动已经履行完毕。4、奖品及采购。丰生公司表示已签订了销售合同，但并未实际履行，1号店对此也确认销售合同未履行。故对该部分的服务费不予认定。
关于丰生公司已履行部分的服务费用的计算问题。根据丰生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仅对合同总价由原来的80万元变更为64万元，而未对每个具体的项目进行调整，故酌定按照原合同总价825000元，执行价80万元，变更价64万元确定每一项报价的比例认定服务价格，再根据丰生公司是否履行了服务进行相应的扣减，加上该院认定的各项目服务总价计算服务费、税金。故认定社会化媒体、第三方平台、线上及线下公关传播活动的服务费分别为155151.52元、155151.52元、155151.52元，合计465454.56元，加上服务费15%即69818.18元、税金10%即46545.46元，共计581818.2元。至于丰生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分别以581818.2元的50%、30%、20%分段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丰生公司支付服务费581818.2元及利息（分别以290909.1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74545.46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16363.64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中欧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收取11900元，由丰生公司负担3245元，中欧公司负担86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940元，由中欧公司负担。
中欧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关于本诉部分，一审判定丰生公司完全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三项义务，实际上丰生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未能按照附件二提供约定1号主会场首屏页面及左侧浮层位置进行广告推广；未能遵守协议根据规则抽出房车中奖者；擅自修改抽奖规则，产生不被公证处和中欧公司认可的所谓“中奖者”；未按照合同约定采购礼品。2、一审法院关于服务费的认定和计算存在错误，服务费共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推广费用，第二部分是服务费，合同上有约定，服务费总金额是99000元，其他费用应当由丰生公司提供推广支出的费用凭证，才能认定为成本费用，但是一审法院将成本费用和服务统称为服务费，不作区分，违背了合同签订的本意。3、关于反诉部分，一审法院忽略了丰生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行为，仅仅以中欧公司延期付款这一瑕疵履行，一概否认中欧公司的反诉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事实错误。
丰生公司二审辩称：一、一审认定的中欧公司为违约方，丰生公司为守约方，丰生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中欧公司完全没有履行任何义务。二、关于合同价格的问题，《丰生公关服务合同》第三条明确规定服务费为80万元，合同第7条第1款规定对本合同条款的修改，须经双方充分协商后以签订补充合同的方式进行，第3款约定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也就是说变更合同的任何条款都需要另行签订补充合同，事实上丰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仅仅签订了承诺书，是单方面的签字而且没有公司盖章，这个承诺书不是一个法定意义上的补充合同，更没有另一个主体即丰生公司的签字盖章，因此承诺书不构成对《丰生公关服务合同》的有效变更，合同总价仍然是80万元，一审认定显然是错误的。三、关于奖品及采购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丰生公司已经与第三方合作单位签订销售合同，但未实际履行，故对该部分的服务费用不予认定，这是一个事实认定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欧公司的上诉。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丰生公司与中欧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根据合同约定丰生公司提供的服务内容为四大项：1、社会化媒体；2、第三方平台；3、线上及线下传统公关传播活动；4、奖品及采购。原审法院认定丰生公司已经履行了其中三项服务即社会化媒体、第三方平台、线上及线下传统公关传播活动，对此中欧公司上诉认为丰生公司未能按照附件二提供约定1号主会场首屏页面及左侧浮层位置进行广告推广；未能遵守协议根据规则抽出房车中奖者；擅自修改抽奖规则，产生不被公证处和中欧公司认可的所谓“中奖者”。从本案调查的相关事实来看，丰生公司已经履行了三项服务，在履行过程中，中欧公司起初提出丰生公司未能按照附件二提供约定1号主会场首屏页面及左侧浮层位置进行广告推广等细节问题，丰生公司也同意在原合同价格80万元的基础上，下降至64万元，说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断进行商定，而中欧公司提出的相关问题对合同的履行没有产生根本的影响。对于交车仪式，因中欧公司在2013年11月8日就提出退出抽房车活动，故该责任应由中欧公司承担。原审判决对相关服务费的陈述，是基于服务合同统一表述为服务费，对此并无不当。服务合同约定中欧公司应分别在签订合同后3日内、并需于开始执行前支付首期公关服务费用50%即40万元，由于中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关费用，中欧公司构成违约在先，相关的责任应由其承担。对此原审法院不支持其反诉请求是正确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40元，由中欧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岚
审 判 员 孙鲁江
代理审判员 李晓琼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勤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