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4民终1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学院。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机场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双华，该学院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婕，四川明炬（攀枝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炳草岗桃园街**号。
法定代表人：徐文豪，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江，四川东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存良，四川东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山，男，1974年9月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礼秀，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攀枝花学院、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中西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杨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6)川0402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攀枝花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婕，上诉人中西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江、尚存良，被上诉人杨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礼秀到庭参加诉讼。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案外和解期限三个月，但未达成一致和解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攀枝花学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攀枝花学院的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杨山、中西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攀枝花学院与中西医院有买卖15套房屋的行为，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攀枝花学院与中西医院没有购买15套房屋的书面合同或意思表示，300万元并非购买15套房屋的款项，一审判决认定300万元系购房款不符合逻辑和交易习惯。二、一审判决认定杨山、中西医院均善意取得了诉争房屋所有权，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情形不适用于善意取得制度；2.攀枝花学院与中西医院、中西医院与杨山之间没有发生买卖房屋的行为。即使发生了购房行为，且购房行为善意、有效，也仅针对债权，并不当然发生“取得所有权”的结果；3.本案所涉不动产未进行登记，中西医院和杨山不能取得争议房屋的所有权；4.《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引进人才住房协议书》（以下简称：《引进人才协议》）不是房屋买卖合同，且明确“杨山只享有房屋的使用权”，故杨山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房屋所有权人仍为攀枝花学院。三、攀枝花学院主张合同无效是基于中西医院自行处分攀枝花学院所有的房屋，其签订的物权处分合同效力待定。攀枝花学院明确表示不追认且攀枝花学院无处分权的情况下，其所签订的无权处分合同无效。四、本案纠纷应适用《攀枝花学院房屋管理办法（试行）》及《攀枝花学院房屋管理办法有关条款的解释》。
针对上诉人攀枝花学院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上诉人中西医院答辩称，一、中西医院至今未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亦未与攀枝花学院形成买卖房屋的事实，无合同、无物权登记手续。二、中西医院与杨山签订的《引进人才协议》属于房屋使用协议。一审判决认定杨山善意取得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上诉人攀枝花学院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被上诉人杨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上诉人中西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并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攀枝花学院、杨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存在错误。1.中西医院与攀枝花学院未就诉争房屋作出买卖的意思表示或协议，一审判决认定中西医院是以300万元购买该房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300万元仅为使用费用。2.《引进人才协议》属于房屋使用协议，并非买卖协议。3.中西医院与攀枝花学院之间不存在善意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至今属攀枝花学院所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杨山对诉争房屋适用善意取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针对上诉人中西医院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上诉人攀枝花学院答辩称，中西医院的第一上诉请求应予支持，第二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对中西医院上诉状中载明的内容，攀枝花学院认为属实，对中西医院提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予以认可。
针对上诉人中西医院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被上诉人杨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原告攀枝花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西医院与杨山签订的《引进人才协议》无效；2.杨山返还其占有使用的位于攀枝花学院职工第二住宅小区XXXX型住房一套；3.中西医院、杨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攀枝花市人民政府给攀枝花市卫生局作出的攀府函【2006】30号《关于将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作为攀枝花学院直管附属医院的批复》，该批复主要内容为：将中西医院作为攀枝花学院直管附属医院，待条件成熟后按直管附属医院的有关规定管理；在条件成熟之前，中西医院领导体制、管理体制、经费拨款体制维持现状不变。2006年攀枝花学院经攀枝花市人民政府批准，实施了攀枝花学院第二家属区相关楼主教学辅助用房的建设。2007年11月27日，中西医院给攀枝花学院转款300万元，在攀枝花学院财务记账凭证对该款300万元确定为购房款，用于购买攀枝花学院第二家属区3、4、5号楼住房15套，后攀枝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临江路派出所进行门牌登记时，综合攀枝花学院意见，将上述3、4、5号楼门牌号修改为1、2、3号楼。2009年3月26日，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与杨山签订《引进人才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为杨山提供住房一套，住房地址为攀枝花学院职工第二住宅小区XXXX型，房屋建筑面积（设计建筑面积）平方米，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为杨山提供的房屋建筑面积标准146.38平方米；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向杨山提供的住房所有权归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实际房屋建筑面积超过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规定标准部分，其房款先由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垫付，杨山应将超出面积部分的房款（计算方法：超出面积暂按当前估算房价1600.00／㎡的购房价格进行计算，最终房屋价款以实际房屋单价及产权登记建筑面积为准，多退少补），在拿取钥匙前全部一次性支付给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财务科，凭交款收据领取房屋钥匙；杨山自签订此协议之日起享有此住房使用权20年，杨山连续工作满20年或到法定退休年龄，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将房屋产权过户归杨山所有，房屋过户费用由杨山承担；同时约定杨山自签订协议之日起在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连续工作未满5年，离开单位或其他原因不能在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服务，该住房自离开单位之日起30天内无条件退还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杨山自签订协议之日起在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连续工作满5年（含5年）。未满20年或未到法定退休年龄，离开单位或其他原因不能在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服务可以通过两种方式解决此房产，一种方式是杨山将房屋退还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按协议第六条执行、另一种方式是杨山补偿房款给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并约定了具体补偿房款的计算方法。2009年4月10日，杨山按照《引进人才协议》约定向中西医院财务科交纳房款，中西医院向杨山出具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票据，该票据上载明：收到杨山代收房款，超出面积146.38-70=76.38*1600=122208元。2010年7月30日，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与杨山签订《聘用合同书》，约定聘用期自2010年5月27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聘用合同书》到期后，杨山继续在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工作。2014年8月28日，杨山书写《辞职申请》，次月9日杨山向中西医院递交《辞职申请》。2014年12月10日，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向杨山发出《通知》，要求杨山先解决住房相关问题，再进行辞职手续的办理，为此双方产生纠纷。后经攀枝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攀劳人仲案（2015）第281号仲裁裁决书，中西医院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一审在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5）攀东民初字第18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中确定杨山与中西医院的聘用合同于2014年10月9日解除，中西医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3月30日，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4民终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3月11日，攀枝花学院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中西医院与杨山签订的《引进人才协议》无效；杨山返还其占有的位于攀枝花学院职工第二住宅小区XXXX型住房一套，并判令杨山、中西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另查明，中西医院又名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系攀枝花学院直管附属医院，是攀枝花市财政差额拨款的事业单位，杨山原属于事业单位正式在编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攀枝花学院经攀枝花市人民政府有关部门批准修建攀枝花学院第二家属区相关楼主教学辅助用房，取得房屋的所有权。2007年11月27日，中西医院给攀枝花学院转款300万元，攀枝花学院财务记账凭证对该款300万元确定为购房款，用于购买攀枝花学院第二家属区1、2、3号楼住房15套，包括XXXX型的住房。中西医院与攀枝花学院上述购买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该行为合法有效。中西医院支付购房款善意取得房屋后有权对房屋进行处分，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即中西医院）与杨山自愿签订《引进人才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内容未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杨山取得上述房屋是善意取得，并非与中西医院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攀枝花学院利益。攀枝花学院以本案争议房屋为原始取得所有权，中西医院擅自处分房屋损害其利益的诉请理由与本案查明中西医院支付300万元购房款善意取得房屋的事实不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杨山取得房屋是与中西医院恶意串通，攀枝花学院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攀枝花学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攀枝花学院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2009年3月26日，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与杨山签订《引进人才协议》，中约定“房屋建筑面积（设计建筑面积）146.38平方米，攀枝花学院附属医院为杨山提供的房屋建筑面积标准70平方米”。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本案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是一致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攀枝花学院主张的中西医院对《引进人才协议》所涉住房是否有处分权，中西医院与杨山签订的《引进人才协议》是否有效。
关于攀枝花学院、中西医院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攀枝花学院与中西医院有买卖15套房屋的行为，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2007年11月27日中西医院向攀枝花学院转款300万元；2007年12月3日，攀枝花学院出具记账凭证，明确载明该款为“收中西医结合医院转来购房款”。随后，中西医院实际占有、使用了诉争房屋。在攀枝花学院、中西医院没有提供其他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攀枝花学院出具的收到中西医院转款300万元记账凭证上载明的款项用途确认攀枝花学院、中西医院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并无不当。攀枝花学院、中西医院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攀枝花学院提起的一审判决认定杨山、中西医院均善意取得了诉争房屋所有权，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中西医院提起的中西医院与攀枝花学院之间不存在善意取得，诉争房屋至今仍属攀枝花学院所有的上诉理由。本案一审判决并未认定杨山、中西医院善意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一审判决所称善意取得，仅指杨山实际占有、使用房屋不存在与中西医院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故攀枝花学院、中西医院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攀枝花学院提出的其主张合同无效是基于中西医院自行处分攀枝花学院所有的房屋，其签订的物权处分合同效力待定。攀枝花学院明确表示不追认且攀枝花学院无处分权的情况下，其所签订的无权处分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针对攀枝花学院提起的请求确认《引进人才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对《引进人才协议》进行审查，确认本案《引进人才协议》不存在应予确认无效的情形，并无不当。本案所涉纠纷是否适用《攀枝花学院房屋管理办法（试行）》、《攀枝花学院房屋管理办法有关条款的解释》，均不产生导致《引进人才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攀枝花学院、中西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上诉人攀枝花学院负担5500元，由上诉人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5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晓芳
审判员 衡 心
审判员 王 前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苏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