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四终字第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国豪，男。
委托代理人：王捷，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峻峰，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塘厦德正印刷制品厂。营业场所：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莲湖第三工业区宝源一路1号。
负责人：夏开雄，该厂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正印刷制品有限公司（MULTITARGETPRINTINGCOMPANY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长沙湾咀永康街*****号福源广场*楼（8／FFORDGLORYPLAZA37-39WINGHONGSTREETCHEUNGSHAWANKL）。
法定代表人：佘彻育，该公司董事。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伟能，广东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荣桂，广东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霞。
原审第三人：东莞市泰森印刷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莲湖第三工业区宝源一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玉辉，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钟国豪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塘厦德正印刷制品厂（以下简称“德正厂”）、德正印刷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正公司”）、原审被告王霞、原审第三人东莞市泰森印刷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森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2）东三法民四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德正公司是一家于2007年4月17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德正印刷有限公司，于2009年7月14日更改为现名。德正厂是德正公司在东莞市设立的“三来一补”企业，于2006年9月12日登记成立。东莞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于2010年12月23日批复同意德正厂就地转型为泰森公司，泰森公司于2011年1月11日取得营业执照，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股东（发起人）为德正公司。钟国豪曾是德正公司的董事，负责管理德正厂，已于2009年1月16日辞职。
2009年3月17日，案外人庆新公司与钟国豪签订了编号为2084048、2084051、2084052的三份合同，约定由庆新公司为德正厂印刷印件，合同盖有“东莞塘厦德正印刷制品厂业务专用章”，金额分别为港币661100元、港币214300元、港币726950元；2009年5月1日，庆新公司与钟国豪签订了一份编号为2084135的合同，合同盖有“德正印刷制品厂”的小圆章，金额为港币168600元；同日，庆新公司又与钟国豪签订了一份编号为2084274的合同，合同盖有“德正印刷有限公司”的印章（需方为“德正印刷制品厂”），金额为港币53000元。上述五份合同均约定需方逾期付款的，应每日向供方支付合同货款1%的滞纳金，运输方式为“自提”。合同签订后，庆新公司已全部履行了上述合同义务，并由钟国豪安排车牌号为“粤B＊＊**挂”、“粤BC＊＊**”、“粤B7＊＊**”、“粤Z-＊＊**港LP＊＊＊0”、“LP＊＊＊8”的货车到庆新公司提货，由钟国豪等人签收。双方交易完成后，庆新公司与钟国豪对全部货款进行对账。2009年6月13日，钟国豪向庆新公司出具一份货款确认书，确认德正厂在2009年3月至今委托庆新公司加工印刷品，共计欠货款人民币53364元、港币1771768元。
另外，2009年3月24日，钟国豪、王霞分别向庆新公司出具一份保证书，保证愿在德正厂违约没有及时支付编号为2084048、2084051、2084052号三份合同的货款，或者由于合同无效而应由德正厂承担赔偿责任时，为德正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1、货款本金及滞纳金；2、应由德正厂承担的赔偿款；3、为调查取证支出的必要费用、交通费、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二年。
2009年7月，因德正厂、德正公司、钟国豪、王霞没有支付货款，庆新公司将钟国豪驾驶的属于德正公司的车牌号为“JR960”的小汽车予以扣留。同月17日，德正厂在报纸上刊登声明，称该厂从未使用过“东莞塘厦德正印刷制品厂业务专用章”的印章，凡使用该印章对外进行的一切行为与德正厂无关。2009年8月5日，德正公司向庆新公司发出律师函，确认该车为德正公司的车辆，但称该车已在香港报失，庆新公司扣车的行为属于非法扣押，要求庆新公司返还车辆。2009年10月7日，德正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昭明，以钟国豪未经公司同意，将公司文件及电脑等器材仪器材料私自拿走为由，向香港警务处报案。
2009年6月23日，庆新公司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出起诉，请求判决：1、德正厂支付庆新公司印刷加工费港币1771768元（按2009年6月19日汇率100：88.02计算，折合人民币1559510元）、人民币53364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每日百分之一计算滞纳金计至还款之日止；2、钟国豪、王霞、德正公司对该加工费及滞纳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钟国豪、王霞承担庆新公司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50000元、交通费等必要费用人民币10000元；4、案件诉讼费由德正厂、钟国豪、王霞、德正公司共同负担。经审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深宝法民二初字第3107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1、德正厂、德正公司支付庆新公司加工款人民币1612874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人民币1612874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自2009年6月23日起计至2010年5月21日止）；2、钟国豪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王霞对编号为2084048、2084051、2084052三份合同的货款人民币1410388.47元（即港币1602350元兑换人民币的金额）及滞纳金（滞纳金以人民币1410388.47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自2009年6月23日起计至2010年5月21日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钟国豪、王霞支付给庆新公司律师费人民币50000元；5、驳回庆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856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德正厂、德正公司、钟国豪、王霞负担。
德正厂、德正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五份合同加盖的是德正厂或德正公司的印章，庆新公司及钟国豪没有证明德正厂及德正公司直接出具授权书授权钟国豪签署五份合同，也没有证明钟国豪在2009年1月16日从德正公司离职后在德正厂或德正公司担任职务，因此，仅凭五份合同不足以证明案涉承揽合同的定作方是德正厂、德正公司；法院同时根据钟国豪于2009年1月16日前是德正公司的董事，钟国豪在五份合同代表人栏签字，签订合同时使用的印章中公司名称“东莞塘厦德正印刷制品厂”、“德正印刷有限公司”与德正厂、德正公司签订合同当时的注册名称一致，签订合同时使用的印章中公司名称“德正印刷制品厂”也曾是德正厂对外使用过的名称等情况，结合在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德正厂曾出借机器、运送原材料、委托庆新公司代为运送货物等行为以及境外客户同为PI公司、钟国豪离职后使用德正公司车辆的事实，认为钟国豪的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了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庆新公司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钟国豪有代理权，符合合同法规定的表见代理构成要件，应由德正厂、德正公司承担钟国豪行为的法律后果，钟国豪的行为给德正厂、德正公司造成损失的，德正厂、德正公司可另行主张。据此，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24日作出（2010）深中法民四终字第20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856元，由德正厂、德正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德正厂、德正公司向法院缴交。
2011年8月11日，庆新公司与泰森公司及泰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玉辉达成执行和解书，确认由泰森公司承担德正厂的权利义务，根据前述生效民事判决书，暂计至2011年8月1日，泰森公司应支付庆新公司加工费本金人民币1612874元、滞纳金人民币496119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856元，合计人民币2133849元，并确认泰森公司已支付人民币600000元。三方同时约定：1、协议签订当日，泰森公司支付庆新公司人民币300000元，2011年8月、9月底之前各支付人民币300000元，10月底前支付人民币100000元；2、生效判决中确定由钟国豪、王霞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50000元，已由泰森公司支付；3、如泰森公司依约履行前述付款义务，庆新公司放弃向泰森公司追索；4、如泰森公司未依约履行前述付款义务，庆新公司有权根据生效判决书要求泰森公司全部履行付款义务。另外，三方还约定张玉辉对泰森公司债务履行连带保证义务。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泰森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并缴交了执行费人民币6000元。
一审诉讼过程中，王霞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案件应由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管辖。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案件是侵权责任纠纷，侵权结果发生地（即泰森公司代德正厂、德正公司向庆新公司支付前述款项的地点）在东莞市塘厦镇，为原审法院辖区，故原审法院对案件享有管辖权，因此裁定驳回王霞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王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8日作出（2013）东中法立民终字第28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以上事实，有德正厂工商登记资料、德正公司商业登记资料、辞职书、（2010）深中法民四终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和解书、东莞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关于设立外资企业东莞泰森印刷制品有限公司申请表、可行性研究报告和章程的批复》、收款收据、执行费票据、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2010）深中法民四终字第203号案档案资料及原审法院询问笔录、庭审笔录等附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案件。关于管辖权，（2013）东中法立民终字第280号民事裁定已确定原审法院对案件享有管辖权；关于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案件侵权行为地在中国内地，故案件应以中国内地法律作为争议适用的准据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24日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0）深中法民四终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钟国豪以德正厂、德正公司的名义与庆新公司订立合同的行为，符合合同法规定的表见代理构成要件，由德正厂、德正公司承担钟国豪行为的法律后果，现当事人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被代理人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根据德正厂、德正公司提供的执行和解书、收款收据、执行费票据等证据，可以证明泰森公司已代德正厂、德正公司向庆新公司支付了加工款、一审诉讼费共计人民币1600000元、执行费人民币6000元，且德正厂、德正公司和泰森公司均明确表示该款是履行（2010）深中法民四终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该款项数额并未超过（2010）深中法民四终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德正厂、德正公司应支付款项的数额范围，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德正厂、德正公司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可以证明德正厂、德正公司因该案支付了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856元，原审法院也予以确认。钟国豪以德正厂、德正公司名义与庆新公司订立合同，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相关合同权益已由德正厂、德正公司或者泰森公司所实际享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德正厂、德正公司因承担该合同产生的责任而遭受的损失，应由钟国豪予以赔偿。因此，原审法院对德正厂、德正公司要求钟国豪赔偿其包括加工款、一审诉讼费共计人民币16000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856元、执行费人民币6000元在内的损失予以支持。德正厂、德正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2年4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所支付的人民币1600000元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也予以支持。
关于王霞的责任问题。王霞并非无权代理人，其对德正厂、德正公司与庆新公司或者钟国豪与庆新公司之间的债务作出保证的行为，也并未侵害德正厂、德正公司的合法权益，现德正厂、德正公司要求王霞对上述款项中的1410388.4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律师费，（2010）深中法民四终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由钟国豪、王霞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000元给庆新公司，而庆新公司与泰森公司及张玉辉达成的执行和解书确认该款已由泰森公司支付给庆新公司，即泰森公司代钟国豪、王霞向庆新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000元。由此可见，垫付该费用的主体是泰森公司，该费用也不属于德正厂、德正公司的损失，泰森公司也并未将该债权转让给德正厂、德正公司，现德正厂、德正公司赔偿该费用，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如泰森公司认为该费用应由钟国豪、王霞返还，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钟国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德正厂、德正公司损失人民币1600000元及利息（从2012年4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钟国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德正厂、德正公司因处理（2010）深中法民四终字第203号案件而产生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856元、执行费人民币6000元。三、驳回德正厂、德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06元，由德正厂、德正公司负担673元、钟国豪负担19433元。
钟国豪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德正厂、德正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钟国豪不应向其承担赔偿责任。第一，德正厂已转型为泰森公司，德正厂的权利义务依法应由泰森公司承接。《关于设立外资企业东莞泰森印刷制品有限公司申请表、可行性研究报告和章程的批复》的内容及庆新公司、泰森公司、泰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玉辉签订的《执行和解书》第一条第一款的内容均表明泰森公司是德正厂改制而成，泰森公司承担德正厂的权利义务。第二，向庆新公司支付加工费及向法院缴纳执行费的主体是泰森公司，该费用不是德正厂、德正公司的损失，德正厂、德正公司无权要求钟国豪赔偿。从德正厂、德正公司一审提交的收款收据及执行费票据可以看出，加工费及执行费是泰森公司支付的，德正厂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在泰森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后，将相应款项支付给泰森公司，故不能证明德正厂有实际损失发生。泰森公司亦未将债权转让给德正厂、德正公司，因此德正厂、德正公司无权要求钟国豪向其赔偿。二、原审法院认定德正厂与钟国豪之间是表见代理关系，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虽然德正厂否认其与庆新公司之间形成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但双方签订合同后，德正厂却指派员工向庆新公司送去承揽业务所需材料，并将完成承揽业务所需的工具借给庆新公司使用。可以看出，德正厂就其与庆新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是知情的，与庆新公司签订合同并不是钟国豪的个人行为，而是职务行为。三、原审法院认定泰森公司代德正厂、德正公司向庆新公司支付了160万元款项的证据不足。泰森公司只提供了6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其余100万元仅有收款收据，无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庆新公司、泰森公司及泰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玉辉于2011年8月11日达成《执行和解书》后，王霞作为部分债务的保证人，已于2011年9月21日代德正公司、德正厂通过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的监管账户向庆新公司支付了35万元，故泰森公司不可能向庆新公司实际支付160万元。钟国豪曾在一审期间就款项支付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原审法院未予审查。综上，钟国豪请求：一、撤销（2012）东三法民四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改判驳回德正厂、德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德正厂、德正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钟国豪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招商银行付款回单一份，拟证明王霞已于2011年9月21日代德正公司、德正厂通过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的监管账户向庆新公司支付了35万元。
德正厂、德正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德正厂、德正公司是案件的适格主体。第一，德正厂并未注销工商登记，在法律上是独立的权利义务主体。第二，（2012）深中法民四终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钟国豪以德正厂的名义与庆新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德正厂须承担钟国豪行为的法律后果，因此德正厂是本侵权责任纠纷案件的直接受害方，属适格主体。第三，泰森公司由德正厂就地转型而来，其股东为德正公司。泰森公司自愿代德正厂支付加工费、诉讼费和执行费，且泰森公司和德正厂、德正公司均明确表示该款是履行（2012）深中法民四终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因此泰森公司代为支付相关赔偿款项的事实可以证明德正厂、德正公司的实际损失已经发生。二、原审法院认定德正厂与钟国豪之间是表见代理关系，合法有据。第一，（2012）深中法民四终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已对钟国豪以德正厂名义与庆新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行为作出认定。第二，钟国豪不能证明其与庆新公司签订的合同的权益已由德正厂、德正公司实际享有。第三，钟国豪以德正厂名义与庆新公司签订合同、自行从庆新公司处签收提货、以个人名义与庆新公司对账、个人签名确认货款总金额并与王霞分别向庆新公司出具保证书的一系列行为，均可以认定钟国豪实际享有其与庆新公司签订的合同的权益。三、泰森公司代德正厂、德正公司支付加工款、诉讼费、执行费共计160万的事实，有《执行和解书》、银行转账记录、收款收据等予以佐证，是真实的。钟国豪无法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事实。钟国豪称王霞向庆新公司支付了35万元，德正厂、德正公司并不知情。且若王霞向庆新公司支付35万元是事实，则证明钟国豪与王霞实际享有与庆新公司签订的合同的利益，事后自愿履行付款义务。综上，德正厂、德正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钟国豪的全部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王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泰森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其答辩意见与一审时的陈述一致。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侵权责任纠纷案件。原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的法律处理涉案争议，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原审判决认定德正厂与钟国豪之间构成表见代理关系是否正确；二、德正厂、德正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三、原审判决认定泰森公司代德正厂、德正公司向庆新公司支付了160万元款项所依据的证据是否确实充分。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判决认定德正厂与钟国豪之间构成表见代理关系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2012）深中法民四终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钟国豪以德正厂名义与庆新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作出了认定，现当事人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德正厂、德正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经查，德正厂并未注销工商登记，在法律上是独立的权利义务主体。钟国豪以德正厂的名义与庆新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德正厂、德正公司作为被代理人即被侵权人承担了钟国豪签订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后，有权向无权代理人追偿。故德正厂、德正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泰森公司代德正厂支付款项的事实并不影响德正厂权利的行使及主体资格的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泰森公司代德正厂、德正公司向庆新公司支付了160万元款项所依据的证据是否确实充分的问题。经查，泰森公司代德正厂、德正公司向庆新公司支付加工费、滞纳金、诉讼费共计160万元的事实，有《执行和解书》、银行转账凭证（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人民法院诉讼费收费专用票据、庆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钟国豪主张王霞作为保证人，已代德正公司、德正厂于2011年9月21日通过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的监管帐户向庆新公司支付了35万元，泰森公司不可能向庆新公司实际支付160万元。根据《执行和解书》的内容，泰森公司应支付加工费161万余元，泰森公司所持有的收据与《执行和解书》的支付期限和内容完全吻合，四张收款收据均没有对应35万元的数额。故钟国豪主张王霞支付的35万元是属于《执行和解书》中的161万余元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德正公司既已实际支出160万元，有权向钟国豪进行追偿。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钟国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433元，由上诉人钟国豪承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萧稚娟
审判员 李丽莉
审判员 何 飞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吴斯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