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滨刑初字第427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莫晓荣。2013年7月15日因犯受贿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本案于2013年9月16日被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
辩护人梁伟建。
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杭滨检刑诉（2013）423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莫晓荣犯滥用职权罪，于2013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蓝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莫晓荣及其辩护人梁伟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年初，时任本区浦沿街道征迁安置管理中心工作人员的被告人莫晓荣负责杭州华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汇公司）拆迁工作。在拆迁过程中，莫晓荣明知华汇公司拆迁补偿价格虚高，在征得时任浦沿街道党工委委员、办事处副主任许某甲（已判决）同意后，仍按此价格进行操作，违规指使评估人员通过虚增面积、设备的方式提供总价为1697余万元的虚假评估报告，其中虚增建筑面积2199.60平方米，虚增设备1200T立式贮罐及贮罐基础1只和200T贮罐及贮罐基础3只，实际造成国家经济损失300余万元。为证实上述所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莫晓荣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许某甲、徐某、许某乙等21人的证言、劳动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评估报告书、资产评估报告、资产评估复核报告、银行账户明细、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认定被告人莫晓荣犯滥用职权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莫晓荣针对起诉书的指控辩解称，对起诉书指控其的罪名没有异议，但对指控的事实有异议，其未参与华汇公司拆迁补偿价格的具体协商，价格并非是其征得许某甲同意；评估报告不能体现拆迁补偿的人为因素；对造成经济损失300余万元有异议；其有自首情节。
辩护人梁伟建的辩护意见是：1、莫晓荣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起诉书认定莫晓荣明知华汇公司拆迁补偿价格虚高，在征得许某甲同意后，仍按该价格操作与客观事实不符。2、被告人莫晓荣不构成滥用职权罪。3、本案损失300余万元的证据不足。4、若被告人莫晓荣构成犯罪，则具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2年年初，时任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征迁安置管理中心工作人员的被告人莫晓荣负责华汇公司拆迁工作。在拆迁过程中，被告人莫晓荣明知华汇公司拆迁补偿价格虚高，在征得时任浦沿街道党工委委员、办事处副主任许某甲同意后，仍按此价格进行操作，违规指使资产评估人员王某、潘某通过虚增面积、设备的方式提供总价为1697余万元的虚假评估报告，其中虚增建筑面积2199.60平方米，虚增设备1200T立式贮罐及贮罐基础1只和200T贮罐及贮罐基础3只，实际造成国家经济损失300余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莫晓荣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原系浦沿街道征迁安置管理中心副主任，华汇公司拆迁由其负责经办。该公司初评价格为500万元左右，按其估计最多补偿大概在1000万左右，2012年2月达成拆迁补偿协议，拆迁拆迁补偿款为1697万元。许某乙、徐某均告诉其华汇公司的拆迁补偿价格已与许某甲谈好了，是1550万，其问过许某甲，许某甲也说按此价格弄弄掉就好了。上述1550万元包含徐某补偿蒋某甲的130万。后来其去向许某甲汇报总的数额是1697万元，除去上述1550多万元的净值，要交街道的残值83万余元，还包括解决街道遗留问题64万元的其他费用（该费用包括蒋某甲不能归还给俞金森的18万元和韩建民的10万元，及虞某甲的设备搬迁费10万元等费用）。许某甲同意，并让其按照谈好的数字去操作。后其分别打电话给王某、潘某，要求王某将房屋评估价格做到1000万左右，要求潘某将资产评估价格做到700万左右，王某表示房屋评估价格最多只能做到700多万，潘某表示设备最多只能做到580万后，其与王某、潘某商量通过虚增面积、设备的方法把价格做上去。最后潘某给了其一个780万的价格，王某给了其一个评估数字，房屋补偿在900多万。虚增面积、设备情况未向许某甲汇报，但许某甲肯定知道的。
2、证人许某甲的证言，证明徐某企业具体情况莫晓荣向其汇报过。该企业最终赔偿价格具体数字真的没有印象，其没有参与徐某这家企业的征迁赔偿谈判，其在价格上只让莫晓荣尽量和评估公司去商量，在评估公司那里有口子好开的，就想想办法。莫晓荣是把协议都弄好后让我来签字的，其当时对这个数字还是心里咯噔一下的，根据其工作经验和对徐某这家企业的了解情况，感觉有些高。莫晓荣将协议给其前应该会向其汇报过，但其确无印象了。其印象中跟莫晓荣说过，通过徐某厂房外面的东西赔偿损失给蒋某甲，在这部分赔偿中多做一些赔偿，这样多赔偿的几十万再让蒋某甲把钱还给韩建民、俞金森，莫晓荣说徐某厂房外面的东西赔偿给蒋某甲的只有8万，当时其说那怎么弄，莫晓荣说他通过徐某那里补贴给蒋某甲，已经处理好了，其就没多问。莫晓荣之前曾经跟其汇报过虞某甲在徐某的场地上有些东西，其说好的，具体也没说什么事情。许某乙曾就华汇公司拆迁补偿找其帮忙，被其拒绝情况。
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华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叫沈某甲在华汇公司突击搭建厂房和装修，并拉了一些设备过去。华汇公司拆迁补偿价格谈判的过程。其托沈某甲、虞某甲等人找关系要求多赔偿的情况，最终的补偿款是1700万左右，给沈某甲250万，给蒋某甲130万，除去交给街道的残值费，还有通过其走账的64万交给莫晓荣，剩下的1150左右就归其与沈某乙了。蒋某甲的钱中其中45万直接交给莫晓荣来处理，后其转账给虞某甲45万和64万，再由虞某甲交给莫晓荣。
4、证人沈某甲的证言，证明徐某因华汇公司要拆迁让其在华汇公司内搭建违章建筑，并拉设备进去由徐某给其补偿分成的情况。其托许某乙找关系对华汇公司早点评估、赔偿的情况。
5、证人许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为了帮沈某甲就华汇公司拆迁事宜找莫晓荣、许某甲帮忙的情况，其中其谈到的华汇公司补偿价格是1450万元，但最终的价格不是其谈好的。
6、证人沈某乙的证言，证明华汇公司由其与徐某共有。其未参与华汇公司实际经营，徐某跟其说过华汇公司的协议价是1690多万，其中要补偿给蒋某甲130万，80多万是要交到街道的残值，还有60多万是街道从华汇公司这里走账的钱。
7、证人蒋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将杭州六和化工物资有限公司以300万元卖给徐某，后听说要拆迁，其觉得卖亏了，就到向上级上访和信访，后来这个公司（即华汇公司）被拆迁的过程中，徐某补偿给其130万。其欠俞金森、韩建民债务情况，后其与俞金森、韩建民协商每个人归还50%。莫晓荣跟其说过俞金森、韩建民的钱想办法帮我还掉，我问莫晓荣，莫晓荣叫我不要多管。
8、证人虞某甲的证言，证明其跟莫晓荣说徐某拆迁的事照顾一下。2011年，其放了一台打桩机在华汇公司。2012年4、5月份时，徐某转账给其109万，其中99万给莫晓荣，10万莫晓荣没来拿过。
9、俞金森、韩建民的证言，证明蒋某甲欠俞金森、韩建民债务情况，二人托许某甲、莫晓荣帮忙解决蒋某甲所欠债务情况，后许某甲让莫晓荣帮助解决，及莫晓荣将蒋某甲欠二人的钱分别给了二人，其中俞金森33万，韩建民20万。
10、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华汇公司房屋评估过程中，莫晓荣要求将房屋这块做到1000多万，其跟莫晓荣沟通后，虚增了面积，把面积从8499.26做到了10698.86平方米，价格是9120639元。
11、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华汇公司资产评估过程中，莫晓荣要求出个800多万的评估报告，后虚增了1只1200T的立式贮罐及贮罐基础，3只200T的贮罐及贮罐基础，评估报告有785万元左右，大约虚增了200万元。
12、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其买下华汇公司部分厂房和化工储存设备，2011年3月其厂房开始拆除，在其厂房拆除前，徐某没有重新在华汇公司的厂房里建造或购置储存罐。
1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浦沿街道企业拆迁流程，其中企业拆迁补偿价格原则上按照评估报告的价格补偿，如果要进行调整，也只能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绝不允许通过虚增面积、设备来调高补偿价格的。华汇公司拆迁具体由许某甲分管，其未曾向街道工作人员讲过要帮韩建民、俞金森处理蒋某甲欠该二人的债务问题。
14、证人来碧成、孔某甲的证言，证明有关浦沿街道企业拆迁工作流程情况；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莫晓荣曾担任过征地拆迁团队长。
15、证人虞某乙、陈某、蒋某乙、来吕明、许某丙、孔某乙、劳某的证言，证明莫晓荣处理拆迁遗留问题款项的相关情况。
16、书证：劳动某、工资清单，证明莫晓荣系浦沿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浦沿街道办事处的组织机构代码情况。情况说明，证明浦沿街道征迁安置管理中心的工作职责；莫晓荣自2004年起一直在该中心履行征迁工作职责。杭州市人民政府公文处理简复单、滨政（2003）20号文件、浦街（2004）16号文件，证明浦沿街道征迁安置管理中心具有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资格。浦政（2003）46号文件、工商登记情况，证明浦沿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职责为负责集镇改造范围内基础设施的建设，征地拆迁、建设用地整理等具体工作等。莫晓荣基本情况说明，证明莫晓荣系浦沿街道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聘用人员，持有征迁上岗证，具体从事浦沿街道征迁安置管理中心征迁工作。浦党政（2012）33号文件、浦街（2012）71号文件，证明莫晓荣为浦沿街道投资公司副总经理兼街道征迁安置管理中心副主任。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证明华汇公司拆迁补偿协议情况，其中拆迁补偿款为16973902元，浦沿街道征迁安置管理中心经办人为莫晓荣。浙江恒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书，证明华汇公司补偿面积为12734.46平方米，其中房屋10698.86平方米、庭院2035.60平方米，拆过补偿总额为9120639元。坤元评报（2012）116号资产评估报告证明华汇公司拟被拆迁资产的拆迁补偿金额和补贴迁移费两项合计为7853263元。营业执照，证明相关评估公司及华汇公司工商登记情况。华汇公司固定资产及设备清单、照片，证明华汇公司资产评估时的资产及设备情况。要求落实拆迁报告、腾房验收单等华汇公司拆迁有关材料，证明华汇公司拆迁的相关情况。杭州六和化工物资有限公司产权转让协议，证明蒋某甲将该公司产权出售给徐某。租赁协议书，证明华汇公司向浦联村委会租赁华汇公司用地。设备转让协议书，证明汪某向徐某购买了华汇公司部分厂房和设备情况。协议书、承诺书、息访承诺书、借款协议、收条，证明蒋某甲收到华汇公司（徐某）支付的补偿款130万。借款凭证、借条，证明杭州六和化工物资有限公司向俞金森借款292000元；蒋某甲向陆土根借款20万元；向韩建民借款20万元。银行账户查询资料，证明徐某以妻子周利珍名义转账给虞某甲共109万元，虞某甲转账给莫晓荣99万元，莫晓荣存入俞金森账户33万元，韩建民账户20万元，陆土根账户20万元。发票，证明华汇公司支付给沈某甲250万元。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补充立案决定书、查封决定书、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证明检察机关扣押违法所得情况、查封相关人员财产情况。会议纪要，证明滨江区有关拆迁工作政策、规定。华汇公司资产评估复核报告，证明按建筑面积8499.26平方米计算，由于建筑面积、结构不同及设备数量减少，A报告、B报告评估值合计减少3353552元，相应的减少补偿金额为3529519.40元（包括资产残值）。区发改综（2008）126号文件，证明因萧闻路工程，华汇公司被列入拆迁红线范围。杭州六和化工物资有限公司用地有关资料、土地违法行政处罚决定书、蒋某甲上访、信访材料，证明蒋某甲的杭州六和化工物资有限公司有关情况及蒋某甲上访、信访情况。刑事判决书，证明莫晓荣因犯受贿罪于2013年7月1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以及许某甲因受贿及在华汇公司拆迁补偿过程中滥用职权被判刑情况。
关于被告人莫晓荣辩解的其未参与华汇公司拆迁补偿价格具体协商，价格并非是其征得许某甲同意，评估报告不能体现拆迁补偿的人为因素，本院认为，被告人莫晓荣的该辩解并不能否定起诉书所控被告人莫晓荣明知华汇公司拆迁补偿价格虚高，其在征得许某甲同意后，按此虚高的价格进行操作的事实。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莫晓荣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莫晓荣系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应当视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莫晓荣明知华汇公司拆迁补偿价格虚高，在征得许某甲同意后，仍按该价格操作与客观事实不符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莫晓荣关于华汇公司最多只能赔到1000万元左右、华汇公司拆迁补偿金额定下来后其去向许某甲汇报总的数额是1697万多元，许某甲予以同意后其让评估公司的人按该数字去出评估报告的供述、证人王某、潘某的关于莫晓荣要求按其提供的数字出评估报告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莫晓荣明知华汇公司拆迁补偿价格虚高，在征得许某甲同意后，仍按该价格操作的事实，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损失金额问题的异议，经查，被告人莫晓荣关于虚增了大概300多万左右的供述、证人王某、潘某关于虚增面积、设备的证言以及本案侦查机关依法委托相关资产评估机构作出的资产评估复核报告、华汇公司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莫晓荣违规指使相关评估人员通过虚增面积、设备出具的评估报告，实际造成国家经济损失300余万元的事实。被告人、辩护人关于本案损失金额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莫晓荣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莫晓荣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莫晓荣在因前犯受贿罪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其所实施的本案滥用职权的主要犯罪事实，应当以自首论，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莫晓荣有自首情节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莫晓荣前犯受贿罪判决宣告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又发现其判决宣告以前还有本案所涉滥用职权犯罪没有判决，应当数罪并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莫晓荣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前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1月19日止）。
二、相关人员因本案被告人莫晓荣滥用职权所获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晓平
人民陪审员 杜文华
人民陪审员 陆文伟
二〇一四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