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滁民一终字第01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长支公司。
负责人：冯聚宝，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秋菊，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詹玉香，女，196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
委托代理人：杨志泉，安徽天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安家，男，195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旭东，男，196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月，女，198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天长支公司）、詹玉香与被上诉人何安家、郭旭东、郭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9日作出的（2014）天民一初字第00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詹玉香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志泉、上诉人人保天长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秋菊、被上诉人何安家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郭旭东、郭月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14日18时10分许，郭旭东驾驶登记在郭月名下的皖M×××××小型轿车，经S312线天长市天康大道国茂塑业门前路段，实施右转弯时，与沿S312线由东向西行驶的何安家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受损、何安家和摩托车乘坐人詹玉香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天长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郭旭东负全部责任，何安家、詹玉香不负事故责任。皖M×××××车在人保天长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何安家经诊断伤情为软组织挫伤，医嘱休息两周。詹玉香受伤后住院治疗63天，医嘱休息一月，适当增强营养。安徽天信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6月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詹玉香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口腔损伤致牙齿缺失五枚不构成伤残；詹玉香后续治疗费尚需105000元人民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辨主张，以及庭审中各方代理人的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如何依法认定何安家、詹玉香的合理损失；二、各被告如何承担民事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何安家主张的费用中：医疗费577.70元，有医疗费发票佐证，依法予以支持；误工费，误工期限有医嘱佐证，因其未提供因误工减少收入的证明，参考本地区农林牧渔业标准，按62元／天计算；交通费100元，符合客观事实，予以支持。詹玉香主张的费用中：医疗费48412.78元，有医疗费发票佐证，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按实际天数63天计算，标准分别为30元／天和60／天，营养费计算93天，标准为30元／天；误工费，根据住院时间和医嘱计算93天，因未提供误工证明和收入证明，参考本地区农林牧渔业标准，按62元／天计算；交通费，考虑其住院期间、到南京就诊以及进行鉴定所必需支出，依法支持1200元；詹玉香伤情未构成伤残，其主张精神抚慰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用，鉴定意见书的计算方法为：“10年更换一次，根据2012年国家统计局全国人口普查平均寿命72.7岁，原告需更换2.5次，根据目前收费标准计算结果为2.5×（3500元／枚×12枚）=105000元”，原审酌定暂支持一次牙齿更换的费用即42000元，之后仍需更换的，詹玉香可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另行主张；鉴定费系詹玉香为查明其损失必须支出的合理费用，依法予以支持；诉讼费，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由败诉方承担。综上，何安家的损失为：医疗费577.70元、误工费868元（14天×62元／天）、交通费100元，合计1545.70元。詹玉香的损失为：医疗费48412.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90元（63天×30元／天）、营养费2790元［（63＋30）天×30元／天］、护理费3780元（63天×60／天）、误工费5766元［（63＋30）天×62元／天］、牙齿更换费用42000元、鉴定费1600元、交通费1200元，合计107438.78元，何安家、詹玉香的损失共计108984.48元。对于争议焦点二：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郭旭东负全部责任，何安家、詹玉香无责，予以确认。因肇事车辆在人保天长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附加有不计免赔险，何安家、詹玉香的损失未超出保险理赔限额，故应由人保天长支公司全额予以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何安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545.70元，原告詹玉香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07438.78元，合计108984.4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长支公司赔偿；二、驳回原告何安家、詹玉香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74元，减半收取1987元，由原告何安家、詹玉香共同负担808元，被告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有限公司天长支公司负担1179元。
人保天长支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詹玉香一次牙齿更换费用42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詹玉香提供的天长市人民医院病例记载詹玉香牙齿脱位、脱落共计5枚，该病例记载詹玉香要求全瓷修复，而天信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意见书分析说明第二项手术治疗费用却记载“天长市中医院根据治疗需要使用全烤瓷牙齿修复”，故本案伤者詹玉香全瓷修复12颗牙齿是否客观、合理不能确认；2、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鉴定费和诉讼费。
詹玉香答辩称：1、人保天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案詹玉香在交通事故中受伤，牙齿缺失和损伤是同时存在的，不能只赔偿缺失的牙齿费用，其他损害的牙齿应当根据其本身功能的需要进行治疗和修复，有关牙齿的治疗费用是客观需要的；2、保险公司把第二次和第三次牙齿更换的费用界定为后续治疗费是错误的，我方认为是属于辅助器具费用，即使可以界定为后续治疗费用，但是已经有鉴定机构对损失予以确认，故此项费用应当在本案中予以一并解决；3、相关的诉讼费用以及鉴定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进行判决是正确的，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何安家答辩称：同詹玉香的答辩意见。
詹玉香上诉称：1、一审判决其误工费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错误，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是非农业户口，应当参照上一年度国有经济单位主要行业最低平均工资计算，即按照100元每天计算较为合理；2、一审判决仅支持其一次牙齿更换费用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后续治疗费用应当严格按照鉴定机构的意见确定，应当一次性赔付；3、一审判决不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是错误的，其伤情虽未构成伤残，但已经严重影响到其生活质量，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应当支持精神抚慰金；4、一审认定护理费计算错误，应当参照上一年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即每天为97.5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人保天长支公司答辩称：1、詹玉香在一审庭审中没有出具相关的误工证明，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规定，没有误工证明的，误工费应当参照上一年度全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即23114元／年进行计算，一审法院判决高于法律规定；2、詹玉香在一审诉讼的医药费中已经包含了十二颗牙齿全烤瓷修复费用42000元，该项医药费存在不合理之处，与詹玉香的伤情不符。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书仅是作为证据使用，法院可以依职权采信或者不采信，詹玉香的后续治疗费并未实际发生，故不能赔付；3、关于詹玉香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相关法律并未规定伤者未构成伤残的必须支持精神抚慰金。
何安家答辩称：同意詹玉香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詹玉香提举如下证据：詹玉香、何安家身份信息一份和天长市石梁镇石龙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的证明一份，拟证明1、詹玉香和何安家是非农业户口，属于城镇居民，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错误，应当按照城镇职工误工费标准进行计算，詹玉香在事故发生前在工业企业上班；2、詹玉香家庭较为困难，相关的假牙治疗费用应当一次性赔偿，因詹玉香不可能十几年以后再来主张费用，且多年以后，本案的其他的诉讼主体是否存在都是个疑问，一审的判决不利于保护詹玉香的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和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人保天长支公司一次性支付后续治疗费用，因本案的保险公司并没有依照该解释第三十三条提供担保，故一审法院的判决与最高院的司法解释相违背。
人保天长支公司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
何安家质证意见：同意詹玉香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詹玉香提举的身份信息能够证明詹玉香为非农业户口，误工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詹玉香牙齿的修复费用，一审法院判决是否正确；2、詹玉香的误工费、护理费、以及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是否正确；3、本案鉴定费和诉讼费是否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詹玉香因交通事故造成上颌11、21、42牙齿脱位，下颌31、41牙齿脱落，医院根据伤者的实际受伤情况对詹玉香的上颌11、12、13、21、22、23，下颌31、32、33、41、42、43以上共计12枚牙齿进行全烤瓷修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人保天长支公司并未提举相关的证据能够证明詹玉香的牙齿行全烤瓷修复有何不当之处，人保天长支公司应当赔偿詹玉香12枚牙齿行全烤瓷修复的医疗费用。关于詹玉香后期的牙齿更换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医疗证明和鉴定结论酌定支持一次牙齿更换费用42000元并无不当，对于保险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詹玉香以后牙齿是否需要更换以及更换的次数，因不能确定赔偿数额和赔偿标准，詹玉香可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对詹玉香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詹玉香为城镇居民，其没有举证证明其所从事的行业，故詹玉香的误工费应当按照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114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为62元／天并无不当，对詹玉香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詹玉香没有提举相应的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标准，应当按照2013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员平均工资37074元计算，即101.50元／天，詹玉香上诉要求按照97.50元／天计算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60元／天，本院予以变更。詹玉香的护理费为6142.50元（97.50元／天×63天）。
关于精神抚慰金，本案中詹玉香因事故受伤，虽未构成伤残，但造成多颗牙齿脱位、脱落，其身体健康必然因事故侵害而导致肉体和精神痛苦，结合詹玉香的受伤情况以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詹玉香的精神抚慰金为2000元。对于一审法院不支持詹玉香的精神抚慰金，本院予以变更。
关于争议焦点3，关于鉴定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詹玉香的牙齿修复和费用鉴定是为了确定詹玉香所受伤害程度及治疗的实际费用，用以明确赔偿标准，故鉴定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关于原审诉讼费的负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原审法院根据詹玉香的诉求和判决赔偿款的负担认定各方当事人诉讼费的承担比例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人保天长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詹玉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4）天民一初字第008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何安家、詹玉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4）天民一初字第008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何安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545.70元，原告詹玉香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1801.28元，合计113346.9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长支公司赔偿。
以上款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长支公司负担200元，詹玉香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奎
代理审判员 刘 勇
代理审判员 苏春琴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 杨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