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12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合泰拉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新造镇景秀路８５号，组织机构代码：734937601。
法定代表人：黎巍。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韵莹，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炽，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地方国营番禺氮肥厂，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新造镇，组织机构代码：19142656-5。
法定代表人：黄卓滨。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武平，广东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合泰拉链有限公司（下称“合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地方国营番禺氮肥厂（下称“番禺氮肥厂”）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2016）粤0113民初3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0113民初3112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评估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应是租赁合同纠纷，而应该是侵权责任纠纷，原审判决在上诉人没有提起相关诉讼请求，法院亦未作释明的情况下，未查超过诉讼请求范围认定双方当事人订立了租赁合同关系无效明显属于认定法律关系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关于番禺氮肥厂属下番亿、番泰两公司实施租赁经营请示的批复》可知，广州市番禺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01年11月23日就被上诉人的请示进行了批复“同意上述两家企业实施租赁经营的方案。同意两家企业的土地、厂房、生产设施和各种经营证照（以合同附清单为准）租赁给由原企业职工注资成立的有限公司经营”，后被上诉人属下的番泰实业有限公司（下称“番泰公司”）于2002年1月4日与上诉人签订了《租赁合同》，其中约定番泰公司将位于番禺新造镇景秀路85号厂区内的生产设施及各种生产经营所需之有关凭证（以合同附清单为准）给上诉人，用于生产经营拉链系列产品，同时根据该租赁合同附件清单“固定资产明细表”的第三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第18页）可知，压染车间（面积136平方米）在租赁范围内的，被上诉人对此完全知情。2、后上诉人于2004年12月29日受让了被上诉人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新造镇景秀路85号合共6块土地（与涉案地块属于同一地址），由于上诉人受让的地块与涉案地块地址一样，故上诉人误认为涉案地块是属于上诉人受让地块范围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7可知，上诉人在受让上述6块土地后，被上诉人曾于2004年12月31日收到上诉人明确终止上诉人于2002年1月23日与被上诉人属下番泰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函件，被上诉人收函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更没有对涉案厂房提出产权归属问题，亦没有追缴租金等相关费用。3、根据《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是需要通过采取要约、承诺方式完成。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行为表明被上诉人将涉案厂房出租给上诉人的意思，上诉人更是早于2004年已表明因为已受让地块及上盖建筑物，双方不存在租赁关系的必要，因此作出终止原租赁关系的明确意思表示。认定合同无效必须先认定租赁合同已经签订或双方已确认之间的租赁关系，本案中无论从形式还是实体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既没有签订租赁合同，也没有签订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对是否存在租赁关系存在争议，故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没有提出认定租赁合同或租赁关系无效的诉讼请求前提下，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无效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亦违反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二、因本案应属于侵权纠纷，因涉案厂房地块的物权人即被上诉人在过错的情况下，要求作为善意占有人的上诉人返还物业，故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投入损失以及搬迁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如上所述，因双方当事人没有订立租赁合同，且上诉人否认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关系，故本案应属于侵权纠纷而非租赁合同纠纷。原审法院直接引用审理租赁合同关系的法律规定审理本案侵权纠纷项下投入损失以及搬迁费的问题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在受让涉案地块及地上建筑物后，已于2004年12月31日向番泰公司及被上诉人书面通知，明确表明因已受让涉案地块及地上建筑物，故原租赁关系终止，上诉人不再缴纳租金的意思表示，但被上诉人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未对上诉人上述通知作出任何回复，也未向上诉人主张缴纳租金，故此上诉人一直认为涉案地块及上盖建筑物属上诉人合法所有财产，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作为法律意义上的“善意占有人”，在此期间在涉案地块加建及对厂房进行装修，被上诉人从未阻挠或者提出异议，对上诉人占用、使用涉案地块及地上建筑物的行为予以确认。2014年4月，被上诉人经核查发现涉案地块属于被上诉人名义地块的范围，据此向上诉人发函要求搬迁，将涉案地块交还被上诉人管业。由于上述“重大误解”，被上诉人长达10年未涉案地块向上诉人主张权属，直接导致上诉人产生对涉案地块投入的损失以及搬迁费损失。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2条的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因上诉人已经因上述情况实际造成了损失，且上诉人已就损失履行全部的举证责任，即使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就此事情不存在过错，按照公平原则，被上诉人也应承担相应上诉人的公平的责任的赔偿责任。三、上诉人所主张的投入损失以及搬迁费损失均有事实依据。根据被上诉人在（2014）穗番法民三初字第915号中所提交的起诉状显示，被上诉人提出要求上诉人返还涉案地块上的136平方米的简易厂房以及礼堂交还被上诉人管业的请求看出:1、被上诉人以及案外人番泰公司将涉案地块交付上诉人使用的时候只有136平方米的简易厂房以及礼堂，即在涉案地块上的除上述两栋物业外的其他物业都是属于上诉人自行兴建的；2、上诉人一直在涉案地块生产经营，若由于上述客观历史原因，导致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才向上诉人主张返还物业，势必产生上诉人的搬迁费损失。上诉人所主张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3、根据我方提供的证据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通知、联络函、律师函、开会纪要等可知，被上诉人在提出要求将涉案地块交还其管业之后，双方一直都就上诉人对涉案地块所投入的损失以及搬迁费进行协商，这也恰恰证明了上诉人对涉案地块进行了投入以及搬迁费产生的事实。上诉人就上述两个费用问题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证据（如结算表、收据、费用明细表、评估报告）进行举证，已经足以形成证据链条，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证明产生搬迁费以及厂房装修费用的事实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4、基于上诉人已履行上述的举证责任，如被上诉人认为涉案地块上加建的建筑物属于其建设或不存在搬迁费损失的，应承担相反的举证责任，否则依据证据规则，应采信上诉人的证据，认定评估报告确认的加建部分的建设损失及搬迁费损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请求法庭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番禺氮肥厂辩称：上诉人在一审已经确认其是侵权人，既然是侵权，其上诉没有任何理由。
合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番禺氮肥厂向合泰公司支付简易厂房建设费用862930.5元及机器设备附属设施搬迁费用683530元；2、番禺氮肥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评估费。
合泰公司、番禺氮肥厂双方围绕合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番禺氮肥厂原名为番禺市地方国营番禺氮肥厂，于1980年7月10日注册成立。
1985年4月29日，案外人番泰实业有限公司登记注册成立，股东由番禺氮肥厂与案外人澳门番讯贸易有限公司组成。
2000年11月13日，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核发了位于新造镇景秀路85号的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番国用（2000）字第G06-000031号]，记载土地使用者为番禺市地方国营番禺氮肥厂，用途为工业用地，用地面积39031平方米。
2002年1月4日，广州合泰公司登记注册成立。2002年1月23日，合泰公司与案外人番泰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其中约定番泰实业有限公司将位于番禺新造镇景秀路85号厂区内番泰实业有限公司的生产设施及各种生产经营所需之有关凭证给合泰公司用于生产经营拉链系列产品，租赁期间从2001年11月1日至2004年10月31止，
2004年12月29日，本院作出(2001)番法执字第1061恢字第1-3号民事裁定，裁定：被执行人番禺市地方国营番禺氮肥厂所有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新造镇景秀路85号的土地（合共6块）、厂房及房内设备一批（设备以现场交付为准）现归案外人广州番亿聚氨酯有限公司、广州市隆强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合泰拉链有限公司所有。
2004年12月31日，合泰公司向番禺氮肥厂发出《关于终止租赁番泰实业有限公司经营的说明》，说明根据番禺区人民法院上述法院的裁定，番泰实业有限公司所在地土地、地面厂房以及厂房内所有设备的产权已归合泰公司所有，因此原来合泰公司与番禺氮肥厂所签的租赁合同到2004年12月30日终止租金交至2004年12月止。
2014年3月12日，番禺氮肥厂向合泰公司发出《通知》，提出在压染车间地块上加建的简易厂房（约136平方米）是因当年番禺氮肥厂要求，搬车间时给合泰公司使用，并非合泰公司所有，至今无收取租金，另外合泰公司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使用番氮生活区旧会堂作仓库至今，也无收取租金，要求合泰公司在2014年4月15日前将上述的建筑物交回番禺氮肥厂。
2014年3月18日，合泰公司向番禺氮肥厂发出《关于搬迁问题联络函》，要求合泰公司作出合理补偿。
2014年4月8日，合泰公司再发《联络函》及附表给番禺氮肥厂，认为与原番氮置换厂房136㎡是合泰公司所有，价值约100万元，合泰公司投入厂房建设4740000元（见附表），为配合合泰公司搬迁要求番禺氮肥厂补偿2160000元。
2014年4月23日，合泰公司再发《联络函》给番禺氮肥厂，称合泰公司现在使用厂房及建筑物共1124.30㎡，费用1150000元（见附表），合泰公司配合搬迁费用约为688000元（见附表），要求番禺氮肥厂支付补偿款为1840000元。
2014年5月6日，番禺氮肥厂委托广东武平律师事务所向番禺氮肥厂发出《律师函》，要求合泰公司在收函七天内搬离番氮生活区内简易厂房、旧会堂等物业，并将其交回番禺氮肥厂管业。
2014年8月18日，番禺氮肥厂因合泰公司拒不归还简易厂房、旧会堂等房屋物业以及支付占有使用费，遂诉至本院[案号：（2014）穗番法民三初字第915号]。诉讼中，合泰公司在2014年12月18日搬离了番禺氮肥厂主张的涉讼房屋物业，交回给番禺氮肥厂管业。
在915号案诉讼中，对于涉讼房屋土地的情况。番禺氮肥厂认为，涉讼房屋包括简易厂房和旧会堂，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新造镇景秀路85号，土地面积约为1010.07平方米，上述建筑物的土地是合泰公司所拥有39021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范围内，整块土地属于工业用地；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所拍卖的6块土地并不包含上述3万多平方米土地，6块土地都有独立的土地证，与涉讼房屋土地没有关系，涉讼房屋的土地没有土地分割证件。为此，番禺氮肥厂提交了《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番国用（2000）字第G06-000031号]予以证实。合泰公司对此无异议。
关于涉讼房屋范围和面积的问题，番禺氮肥厂认为，其为查明涉讼房屋的面积，委托了具备测量资质的广州市四维城科信息工程有限公司对涉讼房屋的四置进行测量，并作出《广州市番禺区地方国营番禺氮肥厂用地地形图》，四置范围为地形图上标注坐标点J49-J57-J49的范围内，建筑物占地面积为1010.07平方米。为此番禺氮肥厂提交了《广州市番禺区地方国营番禺氮肥厂用地地形图》和广州市四维城科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测绘资质证书》复印件（盖广州市四维城科信息工程有限公司章，及与原件一致，再复印无效章）证明。合泰公司质证认为，对《地形图》无异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
对于涉讼房屋的来源问题，番禺氮肥厂认为，番禺氮肥厂将涉讼房屋土地交付给番泰实业有限公司使用前，土地上面已建成两层的简易厂房和礼堂，房屋在1990年左右建设，当时政府没有要求合泰公司申办房屋建设规划许可手续。番禺氮肥厂提交了照片证明房屋现状情况。合泰公司对此无异议，确认其使用涉讼房屋至2014年12月18日。
番禺氮肥厂认为，其原来将上述涉讼房屋交给案外人番泰实业有限公司经营使用，其后，合泰公司与番泰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取得涉讼房屋使用权。合泰公司认为，番禺氮肥厂诉称的涉讼房屋的土地中其中136平方米土地是在合泰公司向番禺区人民法院购买6块土地的范围内，番禺氮肥厂主张的土地面积应予减除。合泰公司、番禺氮肥厂双方确认没有就涉讼房屋的租赁问题签订过协议。
诉讼中，合泰公司认为，其在使用涉讼房屋的过程中，番禺氮肥厂一直没有要求合泰公司搬迁，合泰公司使用涉讼房屋在主观上并无恶意，也无过错，合泰公司并投入资金建设房屋，现番禺氮肥厂要求番禺氮肥厂搬离，必然会产生搬迁费用和经营的经济损失等，为此合泰公司、番禺氮肥厂双方曾在2014年4月16日就房屋搬迁的问题进行协商，并形成书面的会议纪要，番禺氮肥厂要求合泰公司明确具体投入建设的资金，对搬迁费等费用要求聘请评估公司进行评估，评估费合泰公司、番禺氮肥厂负担一半，然后以评估结果为基础，双方签订补偿合同，合泰公司在三个月内搬离房屋，因此合泰公司基于本案调解的需要，坚持向本院申请对简易厂房建设费用（重置成本），以及土地使用证范围内机器设备等附属设施的搬迁费用进行价值评估。本院向合泰公司释明合泰公司申请评估的必要性及承担相关的法律后果。合泰公司认为为本案调解的需要坚持进行评估。本院委托了广州筑正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工程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广州市番禺区新造镇景秀路85号[番国（2000）字第G06-000031]土地简易厂房建设费用（重置成本）862930.50元。广东高迪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高迪评估（2016）01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果为：价格评估标的机器及附属设施的搬迁费用为683530.00元整。番禺氮肥厂质证认为，对上述的评估报告结论不予确认，重置价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评估标的相当于新置价是合泰公司侵占了番禺氮肥厂的合法物业，合泰公司应向番禺氮肥厂支付占有使用费，合泰公司一直无权继续使用涉讼房屋，不应由番禺氮肥厂支付搬迁费。
2016年4月26日，合泰公司以番禺氮肥厂应赔偿涉讼房屋建设费用862930.50元及赔偿搬迁费683530元为由，诉至本院。本案诉讼中，合泰公司确认其向番禺区人民法院购买的6幅土地并不包含涉讼房屋土地及建筑物。合泰公司认为，其接收涉讼厂房和会堂后，对压铸车间进行了装修，产生了工程款58801.55元；对组装、振磨车间进行了装修，产生了工程款287324.00元；对喷漆车间进行了装修，产生工程款27066.30元。为此合泰公司提交了时间为2004年5月8日，广州市番禺区新造辉记五金店出具的《合泰拉链有限公司压铸车间工程结算表》；时间为2005年7月13日，广州市番禺区新造辉记五金店出具的《合泰拉链有限公司组装、振磨车间工程结算表》；时间为2006年月16日，广州市番禺区新造辉记五金店出具的《合泰拉链有限公司喷漆车间工程结算表》予以证明。番禺氮肥厂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
合泰公司认为，其在2004年后陆续加建了简易厂房，共计1124.3平方米，简易厂房的装修项目包括建设星瓦顶、屋顶钢架、砖墙面以及水泥、磨砂地面，工程款共计100884.30元。为此，合泰公司提交了时间为2006年11月21日广州市番禺区新造辉记五金店出具的《合泰拉链有限公司仓库工程结算表》予以证明。合泰公司质证认为，厂房为简易的临建设施，合泰公司没有向主管的规划部门进行申报，不清楚合泰公司主张的加建厂房情况，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进行了实际加建行为。
合泰公司认为，其在2014年12月18日已自行搬迁涉讼房屋，产生了搬迁费总费316234元。为此合泰公司提交了《合泰拉链有限公司压铸车间拆装线路工程结算表》和《设备搬迁清单》证明。番禺氮肥厂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番禺氮肥厂至今未取得涉讼房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此合泰公司、番禺氮肥厂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应为无效。合泰公司、番禺氮肥厂确认双方没有就租赁涉讼房屋签订协议，双方没有对合泰公司使用涉讼房屋前房屋建筑物的装修情况进行确认。而且合泰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取得番禺氮肥厂同意对涉讼房屋进行装修，而合泰公司提交的《合泰拉链有限公司压铸车间工程结算表》、《合泰拉链有限公司组装、振磨车间工程结算表》、《合泰拉链有限公司喷漆车间工程结算表》、《合泰拉链有限公司仓库工程结算表》不能证明其对涉讼房屋进行装修的事实。因此，合泰公司根据广州筑正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评估报告》评估结论，要求番禺氮肥厂赔偿厂房建设费用862930.5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要求番禺氮肥厂赔偿搬迁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合泰公司作为涉讼房屋的承租使用人，对涉讼厂房的权属及合法性未尽审查之义务，在不清楚涉讼房屋的权属情况以及是否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不经核实便使用厂房，进行经营活动，因此番禺氮肥厂对与合泰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无效损失结果应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而且广东高迪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高迪评估（2016）01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要搬迁的设备清单为合泰公司单方提交，评估机构评估时合泰公司已经搬离涉讼房屋，无法确定合泰公司搬离前的设备范围和状态，因此合泰公司提出要求番禺氮肥厂按《价格评估结论书》赔偿683530元搬迁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广州合泰拉链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18718元，由广州合泰拉链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针对合泰公司的上诉意见，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合泰公司诉称本案的法律关系。本案合泰公司与番禺氮肥厂并非合同相对方，双方之后亦未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一审以无效合同处理欠妥。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关于合泰公司请求其加建厂房的费用及搬迁费用，经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认定合泰公司于2014年3月12日前非恶意占有使用案涉物业，但合泰公司是案涉厂房的使用者，对于该物业的产权归属应具有更加审慎注意义务，其未经业主番禺氮肥厂同意擅自改建厂房，在无证据证明番禺氮肥厂有过错的情形下，请求番禺氮肥厂承担该费用无法律依据，且其已使用多年，即便有改建事实亦足以弥补。合泰公司无合法根据占用厂房，搬出案涉房产是其应有法律义务，其请求番禺氮肥厂赔偿搬迁费用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论理欠妥，但裁判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上诉人广州合泰拉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18元，由上诉人广州合泰拉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佐
审判员 李 民
审判员 柳玮玮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日平
冯镇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