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庆西刑初字第240号
公诉机关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某某，合水县人。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8月28日被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庆阳市西峰区看守所。
辩护人邱宪东，甘肃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脱某某，庆阳市西峰区人。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9月16日被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逮捕，同年9月23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5年9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尚鹏飞，甘肃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某，庆城县人。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1月21日被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取保候审。
被告人芮某某，庆阳市西峰区人。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8月29日被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5年9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赵某，宁县人。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8月29日被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5年9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稽某，庆城县人。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8月29日被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取保候审。
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5）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某某、脱某某、杨某某、芮某某、赵某、稽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苏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某某及其辩护人邱宪东、被告人脱某某及其辩护人尚鹏飞、被告人杨某某、芮某某、赵某、稽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份，被告人宋某某、脱某某在环县宁某某（另案）的引诱下在庆阳市西峰区以湖北武汉海纳佰特特产联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及该公司开通的“蚁淘网”为名，采用拉人头、交入会费、增加业绩、获取公司返利等方式，宣扬只要交纳13800元的入会费便成为该公司的会员，加入后3个月内就能收回本金，待会员达到100万人将成为公司的原始股东，享受分红，而且还能在公司开设的网站上销售产品、购物并享受返利。在全市组成了近千人的传销组织，被告人宋某某、脱某某主要负责庆阳市西峰区的传销组织活动，被告人杨某某、芮某某、赵某、稽某为一般工作人员，在庆阳市共同发展下线。该组织发展的下线所交纳的入门费为上线业绩，业绩越大所获返利越多。被告人宋某某在庆阳市西峰区发展下线92人，骗取入会费126.96万元；被告人脱某某发展下线90人，骗取入会费124.2万元，严重扰乱了经济秩序。指控被告人宋某某、脱某某、杨某某、芮某某、赵某、稽某的行为均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宋某某、脱某某是主犯，被告人杨某某、芮某某、赵某、稽某是从犯。公诉机关提供了证据。
被告人宋某某辩解，其法律意识淡薄，未分清电子商务与传销，不知道是犯罪行为，对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并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辩护认为，被告人宋某某不是真正的组织者与领导者，而是积极参与者与宣传者，其是在宁某某的领导下开展工作；未对任何人采取强制性手段，均自愿参与，来去自由；其误认为是合法的网络商务，不明知是犯罪；指控的受害者人数及犯罪数额、定性不准确；不应区分主、从犯。建议不予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脱某某辩解，其不是领导、管理人员，只发展了8人，涉案金额不属实，具有自首情节。其辩护人辩护认为，本案与一般传销案件比较，不存在限制人身自由及胁迫行为，更未造成人身伤害等，情节相对较轻；被告人脱某某并非传销活动负责人，而是一般工作人员，也是一受害者，是从犯；指控发展下线90人缺少证据支持，骗取入会费124.4万元认定方式错误，仅发展了8人；被告人脱某某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不知是传销行为，主观恶性小，建议减轻处罚。
被告人杨某某、芮某某、赵某、稽某均辩解，不知道是犯罪行为，其不是领导者，均是受害者，对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审理查明，2013年7月份，被告人宋某某、脱某某在环县宁某某（另案）的引诱下，违反《直销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在庆阳市西峰区以湖北武汉海纳佰特特产联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佰特”）及该公司开通的“蚁淘网”为名，采用拉人头、交入会费、增加业绩、获取公司返利等方式，宣扬只要交纳13800元等数额的入会费便成为该公司的会员，加入后3个月内就能收回本金，待会员达到100万人公司即可上市，会员将成为公司的原始股东，享受原始股东分红，而且还能在公司开设的网站上自由销售自己的土特产品，购物并享受10%的返利。
其运营模式为：参与者交纳13800元等数额后注册成为“海纳佰特”公司的会员，承诺每发展一个下线即可有3万元提成，将个人按加入的先后顺序与上下线关系分左右两边排列，形成“双轨制”和“级别差”，呈金字塔形向下发展，每一个金字塔分成4层，每层的会员数分别为1人、2人、4人、8人，共计15人。最上面一人叫盘主，下面二人叫副盘主，再下面四人叫业务员，下面有8个人称为被招商者。按照入盘的时间出盘，当以某会员为顶端的4层15人金字塔形成后，该会员即可出局，可拿到其发展的下线数加上自己在内的人数乘以3万元的提成。该会员出局后，原金字塔随即拆分为二个以第二层二人为顶端的3层7人金字塔，待该金字塔发展成为4层15人时，顶端的人即可出局，如此循环往复。
该组织宣传口号为：一次性投资，永久收益！引荐原告人，无限次3万拿，N个3万的倍数在各周期永久分配。同等价位的投入获得的是远远大于投资N倍的可观收入。0引荐也有3万元收入，完成2个招商任务一次性奖励7万元。推广利润提成达240%等。并宣称有四大奖励：1、基本店补3万元收入；2、一次性奖励7万元（业务提成）；3、管理津贴；4、荣誉董事分红。对传销活动人员进行洗脑、励志。
宁某某发展被告人宋某某、脱某某为其下线。被告人宋某某发展被告人杨某某、赵某为下线。被告人杨某某又发展被告人芮某某、稽某为下线。被告人宋某某租用庆阳市西峰区金都西苑小区为主要活动地点，与被告人杨某某、芮某某、赵某、稽某共同承担租金。被告人宋某某是该办公室负责人，被告人杨某某负责杂务及后勤，被告人芮某某负责财务，被告人稽某承担相关学习、会议活动的主持工作，被告人赵某负责介绍公司、产品等情况。另一个主要活动地点是庆阳市西峰区恒美花园小区，该地点由宁某某租用，被告人脱某某协助宁某某办理相关事务。另外，被告人杨某某、芮某某还在安居工程小区租用一地点，作为活动点之一。被告人宋某某等人先后在庆阳市西峰区开鸿宾馆、毛家饭店等处组织学习、培训等活动。
至2014年上半年，该组织已形成以宁某某为首，被告人宋某某、脱某某为骨干的领导层，以被告人杨某某、芮某某、赵某、稽某为一般工作人员，在全市共同发展下线，组成了近千人的传销组织。
该组织成员称呼宁某某为宁总，被告人宋某某、脱某某为经理，下线称呼上线为老师。按照公司规定的入盘、出盘的运作模式，发展的下线所交纳的入门费为上线业绩，业绩越大所获得的公司返利就越多。所有发展下线的人头费全部汇入以任某某等人名义所开的银行账户。
被告人宋某某等人组建的传销组织层级已超过三层以上，参与人员已超过三十人，严重扰乱了市场经济秩序。
另查明，被告人脱某某于2014年9月22日主动到庆阳市公安局西峰分局经侦大队投案。
上述认定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报案材料，证明高某某、王某甲、郭某某等80余人经人介绍被诱骗加入“海纳佰特”，分别交纳13800元或不等的入会费，请求查处的事实。
2、证人高某某、罗某某等人的证言，证明其被人介绍加入“海纳佰特”，称投资低，零风险，目的是推动“蚁淘网”上市，成为股东参与分红，可免费拥有一个网店，推广自己的产品并可购物，购物可获得10%的返利，每发展一个下线可获得3万元奖励，及公司金字塔式发展模式，庆阳市西峰区有恒美花园、金都西苑等办公场所，分别由脱某某、宋某某负责，其分别交纳13800元等入会费的事实；证人胡某、王某乙等人的证言，证明宋某某介绍其加入“海纳佰特”，宋某某是该组织西峰团队的负责人，大家都称呼宋经理，宋主要给下面的人讲课，让再继续发展人的事实；证人贺某某、杨某某、刘某甲、袁某某等人的证言，证明脱某某负责“海纳佰特”庆阳市西峰片区的工作，脱某某做宣传工作组织人、讲课及负责入会费转款的事实。
3、照片，证明涉案传销组织的活动等情况；微信截图，证明宁某某向传销人员发送“如何对付工商及公安话术”等微信聊天记录的事实；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工商部门对被告人等人做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并处罚款的事实；银行卡交易明细、存款业务回单，证明被害人向户名为任某某等的账户打款的情况；宣传资料，证明“海纳佰特”宣传的运营模式、宣传口号等情况；网络图，证明涉案传销组织层级已超过三层以上、参与人员已超过三十人的事实；国际域名注册证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食品流通许可证，证明湖北武汉海纳佰特特产联盟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资质、经营范围及产品情况；网页截图，证明“蚁淘网”报单的情况；营业执照、工商个体户经济户口，证明芮某某登记注册西峰区海纳佰特土特产网上销售服务中心的事实；租房协议，证明被告人芮某某租赁商铺及地下室作为传销聚集地点的事实；扣押物品清单，证明从被告人处查获宣传字画等并被收缴的事实；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宋某某、脱某某、杨某某、芮某某、赵某、稽某及相关参与传销人员的身份情况；讯问笔录等，证明被告人脱某某主动投案的事实。
4、随案物证宣传字画3张、宣传品1张。
5、同案犯宁某某的供述，证明2013年8月份其经刘某乙介绍加入“海纳佰特”特产联盟，后其与刘某乙在环县、西峰等县区以招商的名义吸纳会员，先后发展了数百人加入，其共获利20余万元，及公司内部人员称呼宋某某为经理等的事实。
6、被告人宋某某、脱某某、杨某某、芮某某、赵某、稽某的供述与辩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某某、脱某某、杨某某、芮某某、赵某、稽某以推销商品为名发展人员，要求被发展人员以缴纳费用或购买商品、服务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宋某某、脱某某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杨某某、芮某某、稽某、赵某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均应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某某发展下线92人，骗取入会费126.96万元；被告人脱某某发展下线90人，骗取入会费124.2万元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经审理查明，在案仅有部分证人的证言及被害人的报案材料，部分存款凭条无存款人具体身份信息，且各被告人的供述或证人证言及打款凭证均无法证实入会费仅有13800元之一项标准，故无法准确认定被告人宋某某、脱某某发展下线的人数及骗取的入会费总额。
关于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对实施的犯罪行为无违法性认识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经审理查明，“海纳佰特”公司要求向公司缴纳13800元或不等的入会费，才可以成为公司会员，享有获取返利及市场推广权益；在未发生真实消费的情况下，按照从低到高入盘的顺序与自身级别的高低，获得推广返利及分红，乃至成为公司董事享受全国会员的分红；返利规则是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正是该规则使得被告人并不看重公司网站上的销售及购物，而是不断推广发展新的会员即被招商者，从而快速返本获利。对于“海纳佰特”公司的上述经营方式、加入规则、级别设置及返利规则，被告人宋某某、脱某某在加入公司从事传销活动之前应该进行过充分的了解。因此，各被告人的返利是通过引诱他人加入取得的，不是通过实际消费取得的。符合该罪的构成要件。
关于被告人宋某某、脱某某的辩护人辩护认为宋某某、脱某某不是主犯、被告人脱某某辩解其发展8人及被告人杨某某、芮某某、赵某、稽某辩解不是领导者，是受害者的意见亦与事实不符，根据法律规定，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是指在传销活动中起组织、领导作用的发起人、决策人、操纵者，以及在传销活动中担任策划、指挥、布置、协调等重要职责，或在传销活动实施中起到关键作用的人员。本案中，各被告人虽不是传销活动的最初发起人、决策人、操纵者，但以电子商务为名，积极宣传“海纳佰特”的返利制度，鼓励、引诱他人成为“海纳佰特”公司旗下的会员，通过大量发展会员获取高额返利，并成为级别较高的公司荣誉董事。故各被告人的行为对传销活动的扩张与发展起到了推动性的关键作用，明显有别于一般性的传销会员。被告人宋某某供述宁某某让其负责金都西苑办公室的相关事宜，其便为该办公室的总负责人，与被告人杨某某、芮某某、稽某、赵某的供述，证人王某乙、袁某某、胡某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宋某某系该传销组织在庆阳市西峰区的负责人之一，及介绍人员、开展授课、进行宣传等领导传销活动等的事实。被告人宋某某的供述证实被告人脱某某是宁某某的下线，负责的办公地点在恒美花园一家属楼内；被告人脱某某供述其协助宁某某办理日常业务，2014年4月10日左右宁某某说要到银川做市场去，办公室即由其负责，及其招商四、五十人等；与证人贺某某、杨某某、刘某甲、袁某某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脱某某负责庆阳市西峰片区的工作，并组织人、授课及负责转款的事实。综上，被告人宋某某、脱某某属于在所实施的传销活动中设点办班、授课、宣传，是起骨干、领导作用的人，被告人杨某某、芮某某、赵某、稽某起协调、宣传、布置等协助作用的人。
关于被告人脱某某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认为脱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脱某某虽在犯罪后主动到司法机关投案，但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以上辩解或辩护意见均无事实或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被告人宋某某的辩护人辩护认为被告人宋某某在传销活动中未控制参加者人身自由，有悔罪表现，应从轻处罚及与被告人脱某某的辩护人均辩护认为指控的受害者人数及犯罪数额不准确的意见正确，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宋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8日起至2016年2月27日止。）
被告人脱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杨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芮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赵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稽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姿敏
审 判 员 付良刚
代理审判员 郭亚亚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白振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