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8民终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鼎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逸仙科学工业园翠鸣道*号服务中心*号门-122。
法定代表人：温振国，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海，男，1987年6月3日生，居民身份证住址：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系天津鼎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令涛，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振国，男，198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天津鼎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居民身份证住址：山东省庆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令涛，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俊斌，男，1982年6月1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普洱市墨江哈尼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润霖，云南国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云南慧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隆峰，男，1972年3月4日出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昌林，云南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雪恢，云南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艳，女，1977年4月12日出生，现住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墨江县凤凰新城Ｂ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驭龙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西环城路以东大众花园*期第*幢*单元***号房**室。
法定代表人：赵大宇，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天津鼎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鼎信公司）、温振国与被上诉人付俊斌、林隆峰、杨丽艳、吉林省驭龙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驭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墨江县）人民法院（2017）云0822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5月31组织法庭调查，上诉人天津鼎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海、冉令涛，上诉人温振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令涛，被上诉人付俊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林隆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雪恢，被上诉人杨丽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鼎信公司、温振国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付俊斌、林隆峰、杨丽艳、吉林驭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天津鼎信公司与付俊斌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天津鼎信公司与付俊斌不认识，也从未联系过，天津鼎信公司没有对付俊斌做出过任何意思表示，也没有和付俊斌达成任何形式的协议（包括口头协议等）；在订立、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一直都是杨丽艳与天津鼎信公司联系，天津鼎信公司只是对杨丽艳做出意思表示，更何况在天津鼎信公司与杨丽艳及墨江县众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代理购车过程中，二者也并未向天津鼎信公司披露与付俊斌的关系，320000元的购车款均由墨江县众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杨丽艳支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天津鼎信公司与墨江县众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只是代理关系，至于付俊斌与杨丽艳是何关系与天津鼎信公司无关，付俊斌与杨丽艳之间的关系对天津鼎信公司不产生约束力；天津鼎信公司与杨丽艳实际经营的墨江县众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存在代购合同关系，不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天津鼎信公司不是车辆的出卖方，车辆实际出售方为广东金莎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天津鼎信公司既不是车辆所有权人，也不是车辆出售人，温振国与墨江县众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曹总、杨丽艳、林隆峰等的微信记录也可以证明车辆实际出售方为广东金莎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为未全额付款，广东金莎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不提供车辆手续。2.一审法院认定林隆峰是在履行公司销售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林隆峰不是天津鼎信公司员工，林隆峰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是天津鼎信公司员工；天津鼎信公司从未给付俊斌出具过吉林驭龙公司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杨丽艳实际经营的墨江县众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没有付清机动车款项，天津鼎信公司不可能提供发票，如果出具发票也应该是由广东金莎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杨丽艳提供发票。3.一审法院认定天津鼎信公司存在合同欺诈，判令天津鼎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天津鼎信公司没有和付俊斌形成任何形式的协议，对付俊斌更不可能存在合同欺诈的问题；现无证据证明付俊斌起诉存在瑕疵问题的车辆就是天津鼎信公司为杨丽艳代购的车辆；关于交付车辆的标准问题，一审法院直接以全新车为标准进行衡量错误，如果约定不明的话，也应按合同法六十一条、六十二条进行确定；天津鼎信公司在与杨丽艳实际经营的墨江县众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订立代购合同时杨丽艳要求是平行进口汽车，平行进口汽车海关和商务部的文件上都统一标注改装车，因此一审法院不能以全新车进行衡量认定存在合同欺诈；涉案车辆是否存在瑕疵问题，如存在瑕疵问题，那导致瑕疵问题的原因是什么，付俊斌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能仅以聊天记录中的不发表意见就认定为默认。涉案车辆在运抵昆明后，林隆峰和杨丽艳派人验车合格后，才把300000元车款打入天津鼎信公司，验车合格提车后再出现问题，应由杨丽艳承担举证责任；涉案车辆的瑕疵问题和合同欺诈行为是两个不同的法律问题，不能以车辆瑕疵问题就判定存在合同欺诈行为。4.一审法院以车辆瑕疵问题适用法定解除条款，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车辆存在瑕疵问题，也根本达不到法定解除的程度，一审法院以此理由适用法定解除条款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5.一审法院没有审理温振国是否承担责任而直接判令温振国承担连带责任，程序违法。温振国虽是上诉人天津鼎信公司一人公司的股东，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对此进行审理，也没有举证质证，而直接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作出判决，程序违法。
付俊斌辩称，天津鼎信公司与付俊斌存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实际履行，天津鼎信公司、温振国恶意欺诈，应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承担法律责任；天津鼎信公司、温振国冒用吉林驭龙公司之名伪造发票及未提交车辆销售发票、货物进口证明书、车辆一致性证书等基础材料证明是全新车，向付俊斌交付翻新车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是欺诈消费者。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天津鼎信公司、温振国在销售车辆的时候便明知涉案车辆存在问题，在整个车辆买卖过程中主客观皆存在欺诈的恶意，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天津鼎信公司负有退一赔三的赔偿责任。天津鼎信公司系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温振国与天津鼎信公司的资产混同，温振国并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资产，其在此次买卖过程中具有恶意欺诈的主观恶意，因此温振国应当对天津鼎信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公正，应予以维持。
林隆峰口头答辩称，其不应该作为本案二审的诉讼主体，一审时付俊斌已经放弃对其的诉讼请求。
杨丽艳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合法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吉林驭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已表明“吉林驭龙公司对本案与其无关、其不承担任何责任的主张，举证的证据是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天津鼎信公司、温振国、林隆峰、杨丽艳均无异议。”吉林驭龙公司未开具名叫付俊斌发票号码为00278040的购车发票，公司开出去发票号码为00278040的发票名为曲蔚蔚，并已提供复印件，一个发票号码只能开具一张发票，在税务局可以查到。付俊斌购车发票与吉林驭龙公司发票机器编号、地址、电话、账号、开户银行、主管税务及代码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判处得当。
付俊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付俊斌与吉林驭龙公司、天津鼎信公司的购车合同，由吉林驭龙公司、天津鼎信公司、温振国、林隆峰、杨丽艳退还购车款320000元；2.由吉林驭龙公司、天津鼎信公司、温振国、林隆峰、杨丽艳支付付俊斌购车款三倍的赔偿金122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俊斌委托杨丽艳代购一辆全新白色16款中东版霸道2700车，杨丽艳便通过林隆峰代付俊斌向天津鼎信公司购买，双方协议约定付俊斌向天津鼎信公司购买白色霸道2700，车款为407000元。2017年1月1日杨丽艳代付俊斌向温振国指定的其个人账户62×××87支付普拉多车定金20000元，后车辆运抵昆明。2017年1月9日林隆峰通知杨丽艳提车，杨丽艳派石航宇到昆明验车，发现车辆有脱漆现象，石航宇将该情况告知杨丽艳，杨丽艳又将该情况告知付俊斌，付俊斌明确只要是全新车，运输过程中摩擦掉漆可以接受，当时温振国保证是全新车，并要求付俊斌支付车款300000元。2017年1月10日杨丽艳按照温振国的要求又代付俊斌向天津鼎信公司的0302093509300158824账户支付普拉多车款300000元。2017年1月11日天津鼎信公司向付俊斌出具了发票代码为122011621706、发票号码为00278040、机器编码为499922365394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购买方名称付俊斌，身份证号码为，车辆类型为越野车，厂牌型号陆地巡洋舰霸道2694CC越野车，销货单位名称为吉林驭龙公司，并加盖了吉林驭龙公司印章，公司地址为长春市绿园区西环城路与南阳路交汇处东侧，该发票在国家税务局的官方网站上查无信息记录。
2017年1月11日，杨丽艳通知付俊斌提车，付俊斌验车时发现车有脱漆现象，试开一段路程后发现有问题，后杨丽艳马上与林隆峰联系，林隆峰又与天津鼎信公司联系协商处理。后林隆峰的妻子刘晓青为处理纠纷发起群聊，刘晓青、林隆峰、孙金海、温振国、曹恩荣（杨丽艳的丈夫）、杨丽艳参与群聊，在群聊中，温振国、孙金海承认这台车之前有公里数、刷过表，对杨丽艳主张的该车已贴膜、车顶开裂、底盘翻新的事实不否认，孙金海还认可这台车关单是5座，现车是7座，该车手续还在温振国手上，一直未做商检和质检，温振国要求杨丽艳按照支付的价款处理本案涉诉车辆。经过几方群聊，未达成协议，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该车现存放在墨江县众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另查明，发票代码为122011621706、发票号码为00278040、机器编码为499915388820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是吉林驭龙公司的发票号，该发票号吉林驭龙公司出具的购买方名称为曲蔚蔚，身份证号码为，车辆类型为越野汽车，厂牌型号耐久奔跑者2694CC越野车，公司地址是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西环城路以东大众花园四期第2幢1单元108号房02室，该发票在中国国家税务局官方网站有信息记录可查询。该发票销售车辆不是本案涉诉车辆。
天津鼎信公司工商登记为自然人独资公司，于2014年3月31日注册成立，经营期限至2034年3月30日，法定代表人是温振国。墨江县众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曹恩明，杨丽艳是该公司实际经营者。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由于一方当事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另一方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获得相应赔偿。
关于各方当事人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付俊斌委托杨丽艳与天津鼎信公司购买车辆，购车款由付俊斌支付，付俊斌是实际购车人，故付俊斌的原告主体适格。杨丽艳受付俊斌的委托代付俊斌向天津鼎信公司、温振国支付定金及购车款，其只是按照约定履行委托义务，故杨丽艳的被告主体不适格。林隆峰与杨丽艳洽谈、销售业务，但是杨丽艳代付的定金、购车款按照约定直接打入天津鼎信公司账户和温振国的个人账户，说明林隆峰不是涉案车辆的销售方，是在履行公司销售行为，故林隆峰的被告主体不适格。吉林驭龙公司是天津鼎信公司出具给付俊斌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上的销售方，并加盖有吉林驭龙公司的印章，从合同相对人来说，吉林驭龙公司的被告主体适格，但是因吉林驭龙公司该发票号出售的车辆不是本案涉诉车辆，故吉林驭龙公司不是本案涉诉车辆的实际销售方，其不应承担责任。若吉林驭龙公司的发票号被他人盗用，给其造成损害，其可以通过合法途径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杨丽艳按照温振国的要求，代付俊斌支付的定金、购车款打入天津鼎信公司的账户及温振国的个人账户，说明车辆出卖方是天津鼎信公司，故天津鼎信公司的被告主体适格。天津鼎信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是自然人独资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资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温振国的被告主体适格，故天津鼎信公司、温振国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答辩意见不成立。
关于本案是否构成合同欺诈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杨丽艳受付俊斌的委托与天津鼎信公司协商一致达成车辆代购协议，杨丽艳按照约定代付俊斌向温振国支付了定金20000元，应视为杨丽艳代付俊斌与天津鼎信公司之间达成了口头买卖协议，后杨丽艳又按照温振国的要求代付俊斌支付购车款300000元，应视为付俊斌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由于天津鼎信公司交付给付俊斌的车辆有公里数，刷过表，由此说明本案涉诉车辆在出卖给付俊斌之前上路行驶过，不是全新车，天津鼎信公司已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相关规定，付俊斌有权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有权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付俊斌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天津鼎信公司、温振国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责任，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本案涉诉车辆在出卖给付俊斌之前有公里数、刷过表，说明该车之前上路行驶过，付俊斌怀疑不是全新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消费者发现瑕疵，为此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举证责任。天津鼎信公司、温振国作为涉诉车辆的销售方及经营者，未举证证明本案涉诉车辆是无瑕疵的全新车，为此，应由天津鼎信公司、温振国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付俊斌要求天津鼎信公司、温振国支付付俊斌购车款三倍的赔偿金1221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查清的案件事实，付俊斌当庭放弃要求吉林驭龙公司、林隆峰、杨丽艳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
综上所述，付俊斌要求解除合同，由天津鼎信公司、温振国返还购车款320000元，并要求天津鼎信公司、温振国连带支付购车款三倍的赔偿金1221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解除付俊斌与天津鼎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订立的口头买卖协议；二、由天津鼎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付俊斌购车款320000元，由温振国承担连带责任；三、天津鼎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付俊斌购车款三倍的赔偿金1221000元，由温振国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照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89元，由天津鼎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付俊斌与天津鼎信公司之间是否形成车辆买卖合同关系；2.天津鼎信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3.本案所涉车辆买卖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4.温振国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付俊斌与天津鼎信公司之间是否形成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付俊斌与天津鼎信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付俊斌委托杨丽艳代购车辆，杨丽艳通过林隆峰向天津鼎信公司购买车辆，杨丽艳支付天津鼎信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温振国的两份付款凭证附言处分别注明为“代付付俊斌普拉多车款定金”及“代付付俊斌普拉多车款”。付俊斌所支付的购车款最终汇至天津鼎信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温振国的账户，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微信群聊记录，林隆峰仅系联系天津鼎信公司的业务销售人员，一审判决认定天津鼎信公司与付俊斌之间形成口头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天津鼎信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和消费心理出发，新车指的是全新、未经过使用、未经过维修的车辆。本案中，天津鼎信公司在向付俊斌销售涉案车辆时，不仅故意隐瞒了该车曾经使用过的真实情况，在验车人验车发现车辆有脱漆现象并提出质疑时，还向付俊斌保证涉诉车辆为全新车。《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付俊斌认为天津鼎信公司销售给其的是肇事车辆，翻新车，不是全新车辆，结合天津鼎信公司交付付俊斌的车辆有公里数、刷过表，加之一审庭审时天津鼎信公司明确表示不对本案涉诉车辆是否是全新车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据此可以确认天津鼎信公司交付付俊斌的本案涉诉车辆不是全新车，天津鼎信公司在向付俊斌销售车辆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
于本案所涉车辆买卖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付俊斌向天津鼎信公司购买的是全新车，天津鼎信公司未向付俊斌交付全新车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其不适当履行合同的行为致使付俊斌购买全新车的合同目的落空，付俊斌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根据付俊斌的诉讼请求判决解除付俊斌与天津鼎信公司订立的口头买卖协议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四）
（四）关于温振国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资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天津鼎信公司类型为温振国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从本案所涉购车款分别汇至天津鼎信公司账户及温振国个人账户的事实足以表明，天津鼎信公司及温振国的财产发生混同，温振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天津鼎信公司财产，一审判决温振国对天津鼎信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天津鼎信公司作为本案涉诉车辆的出卖人，在销售车辆过程中隐瞒真实情况，将具有瑕疵的车辆作为新车出售给付俊斌，存在欺诈行为。因本案买受人付俊斌与出卖人天津鼎信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口头协议，付俊斌提交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载明的车款为不含税价329914.53元，价税合计386000元，均与双方口头约定的车款407000元不相符，结合付俊斌实际只支付320000元购车款的事实，本院认为按照付俊斌已经实际支付320000元购车款的三倍确定赔偿金额更为恰当，一审判决按照付俊斌主张的407000元价格确认三倍赔偿金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天津鼎信公司应向付俊斌赔偿其购买涉案车辆价款的三倍赔偿金为960000元。
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0822民初25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解除付俊斌与天津鼎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订立的口头买卖协议”、“二、由天津鼎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付俊斌购车款320000元，由温振国承担连带责任”；
二、将云南省墨江哈尼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0822民初2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天津鼎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付俊斌购车款三倍的赔偿金1221000元，由温振国承担连带责任”变更为由天津鼎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付俊斌购车款三倍的赔偿金960000元，由温振国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付俊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89元，由付俊斌负担2684元，天津鼎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31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9元，由付俊斌负担2684元，天津鼎信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31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张坤
审判员 胡荣
审判员 田田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杨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