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湖民终字第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住所地：德清县武康镇永安街123号。
负责人：沈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永寿，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彩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兴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宝纶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环城北路177号。
法定代表人：钱纯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爱梅，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下称人保德清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陶彩英、包兴良、杭州宝纶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下称宝纶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德清县人民法院（2015）湖德民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13日22时35分许，包兴良驾驶浙E×××××号轿车，行经武康镇光明街与凯旋路叉口时，与宝纶公司的司机秦正辉驾驶的浙A×××××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二车受损、浙A×××××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上秦正辉在内的11人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包兴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秦正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浙E×××××号轿车是包兴良向他人购买后未去过户，该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只在人保德清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险）。包兴良持有A2驾照，有效期至2015年11月6日，交警部门认定包兴良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仍驾驶机动车。包兴良陈述：驾照一直在手中，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身体条件证明、违章扣分未去学习培训。人保德清支公司陈述：经网上查询，包兴良的驾照显示暂扣中。陶彩英住院治疗9天，花去医疗费8031.51元（其中非医保类用药724.26元），医院建议休息1.5个月。陶彩英在德清派瑞纺织服装有限公司工作，月均收入2533元。
原审法院认为：包兴良与宝纶公司驾驶员秦正辉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秦正辉机动车上乘客陶彩英等11人受伤。由包兴良、宝纶公司按责向陶彩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包兴良驾驶资格问题，包兴良持有A2驾照，因违章扣分未处理和未提交身体条件证明，交警部门在网上暂扣，但驾照仍在有效期内，未被注销，其不属于无证驾驶机动车。保险人不能免责。该院认定陶彩英的损失包括：1.误工费4559.39元；2.住院护理费1097.55元；3.医疗费8031.51元（其中非医保类用药724.2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5.营养费270元。合计14228.45元。包兴良的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包兴良应先行有责赔偿交强险限额部分，因多人受伤，在陶彩英、苗传花、陆爱琴三人按比例分摊。包兴良赔偿给陶彩英8955.4元（误工费4559.39元、住院护理费1097.55元、医疗费3298.46元），其余医疗费用5273.05元，由宝纶公司赔偿30％即1581.91元，人保德清支公司赔偿70％即3691.1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包兴良赔偿给陶彩英8955.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二、宝纶公司赔偿给陶彩英1581.9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三、人保德清支公司赔付商业三者险给陶彩英3691.1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履行；四、驳回陶彩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由包兴良承担132元、宝纶公司承担68元。
人保德清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1.交警部门责任认定书认定包兴良的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仍驾驶机动车，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毁损、超过有效期或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2.人保德清支公司与案外人章益凤在签订商业保险合同时，人保德清支公司已向投保人章益凤交付了保险单正本、保险条款及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告知书，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章益凤也进行了签字确认。根据人保德清支公司与章益凤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四）项的约定，该约定系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强制性规定作为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包兴良有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应当免除人保德清支公司的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宝纶公司二审答辩称，首先，包兴良持有的是A2驾照，驾照上记载的有效期到2015年11月6日，事故发生时包兴良的驾照尚在有效期内，并未注销。其次，根据相关管理性规定，包兴良需每两年提交身体条件证明，包兴良虽未按该规定提交身体条件证明，但并不影响驾照的有效性。且提交身体条件证明只是相关职能部门的管理性规定，并非强制性规定和效力性规定。再次，事故发生后，宝纶公司就介入了整个事故的处理，从交警部门反馈的情况看，从未提到“网上暂扣”之事。最后，截至目前，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表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履行明确告知义务，相应的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陶彩英二审的答辩意见与宝纶公司一致。
包兴良二审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人保德清支公司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机动车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证明人保德清支公司已经明确向投保人章益凤告知责任免除条款。2.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证明章益凤向人保德清支公司投保商业险。3.驾驶证信息，证明包兴良驾驶证处于“扣留”状态。宝纶公司、陶彩英质证认为，人保德清支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包兴良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人保德清支公司提交的证据1，可以证明章益凤在机动车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上签字的事实。证据2，可以证明章益凤向人保德清支公司投保商业险的事实。证据3，只能证明交警部门出具驾驶人信息时包兴良驾驶证的信息，无法达到人保德清支公司的证明目的。
宝纶公司、陶彩英、包兴良二审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人保德清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人保德清支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系其对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的说明，但因免责条款涉及内容较多，其仅凭投保人在《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签字，无法推定人保德清支公司与投保人签订合同时其已向投保人对“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作出了明确的说明或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该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第一条第一款规定，驾驶人持有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虽然《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第一条规定的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车损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的共同责任免除，但从该说明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看，其只是明确了车损险的免责范围，该条款是否包括第三人责任险，规定并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据此，《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内容应当理解为车损险的责任免除情形。最后，德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驾驶证信息虽然显示包兴良的驾驶证状态为扣留，但只能反映德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驾驶证信息时包兴良的驾驶证状态，不能证明2014年9月13日发生交通事故时包兴良的驾驶证处于扣留状态。因此，人保德清支公司应当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德清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培华
代理审判员 唐伟伟
代理审判员 黄丽琴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