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2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曾用名梁某），住广州市南沙区。委托代理人：黎建樑，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燊业五金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冯锦添，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皖娜，广东天地正（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关心，广东天地正（广州）律师事务实习律师。上诉人梁某因确认夫妻共同债务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1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查明：2010年8月27日，佛山市南海燊业五金制品厂与广州市高耳音响设备有限公司签订《授权加工协议》一份，颜某甲在该协议上作为履约担保人签名确认。后双方发生争议，佛山市南海燊业五金制品厂起诉至原审法院。2012年8月1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穗番法民二初字第913号民事判决：1.广州市高耳音响设备有限公司应支付佛山市南海燊业五金制品厂货款315700元及利息（利息以31500元为本金，从2012年7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2.颜某甲对广州市高耳音响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佛山市南海燊业五金制品厂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3）穗番法执字第314号。现佛山市南海燊业五金制品厂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颜某甲所欠上述债务属于其与梁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另查明，颜某甲系广州市高耳音响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司股东有两人，其中颜某甲出资比例占60%。颜某甲与梁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xxxx年x月xx日登记结婚，后于xxxx年x月xxxx日登记离婚。原判认为：《》第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第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2012）穗番法民二初字第913号生效判决中所确定的颜某甲对佛山市南海燊业五金制品厂所负的债务，发生于颜某甲与梁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颜某甲为广州市高耳音响设备有限公司提供担保，也是因其作为该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为促成协议的履行而作出的履约担保承诺，并非如梁某所抗辩该担保未使得颜某甲获益、与家庭生产生活无关，故上述债务应当认定为颜某甲与梁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据此，依照《》第，《》第的规定，于2016年5月13日判决如下：确认（2012）穗番法民二初字第913号民事判决书中颜某甲所负的债务属于颜某甲与被告梁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诉讼费100元、公告费260元由梁某负担。判后，上诉人梁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驳回佛山市南海燊业五金制品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佛山市南海燊业五金制品厂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本案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阐述如下：一、案件已过诉讼时效。从作出(2012)穗番法民二初字第913号民事判决的时间可知，确认颜某甲对佛山市南海燊业五金制品厂所负债务的生效时间为2012年9月，申请执行的时间为2012年12月28日，本案的起诉日期为2015年9月16日后，期间已有约3年，已经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而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2015)民一他字第9号]已作出明确答复，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颜某甲虽然是广州市高耳音响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但广州市高耳音响设备有限公司是合法注册公司，其性质是有限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颜某甲的个人担保行为应认定为对外担保行为，故原判适用的法律依据与最高人民法院的复函相违背，适用法律错误。三、担保债务没有实质收益，不可能用于家庭共同生活。1.颜某甲所负债务是单方对外承诺的担保责任，只有义务不享受权利，是没有实质利益的，更不可能有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2.在广州市高耳音响设备有限公司与佛山市南海燊业五金制品厂发生纠纷之前，因感情问题梁某与颜某甲已分居生活，在一审时梁某已提交了在2010年1月独自租赁房屋的协议，证明分居事实，就算颜某甲有收益，也没有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燊业五金制品厂答辩表示同意原判：一、梁某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中提出，不应支持。而且本案为确认夫妻共同债务之诉，系确认之诉，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抗辩。诉讼时效的客体应为请求权。请求权以外的权利，如支配权(物权、人身权)、形成权(撤销权、解除权、催告权、承认权)、抗辩权(同时履行抗辩权、保证人先诉抗辩权、不安抗辩权)皆不适用诉讼时效。而本案案由为确认夫妻共同债务，系确认之诉，属于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抗辩。二、涉案债务发生于梁某与颜某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梁某不能举证证明涉案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判据此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梁某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并不能证明其于2010年1月5日已和颜某甲分居的事实。（二）梁某与颜某甲协议离婚的行为，有刻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嫌疑。梁某提供的《离婚协议书》第2项显示：婚生女儿颜某乙随母亲梁某生活，父亲颜某甲每月支付5000元抚养费。涉案债务开始于2010年8月27日，截止现时颜某甲未能履行任何清偿义务。根据其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及利润，其在2012年2月16日与梁某签订离婚协议时，为何同意每月支付高达5000元的抚养费呢？因此，该离婚协议有刻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嫌疑。(三)《离婚协议》只在夫妻双方之间有效，并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或债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对内关系上：夫妻之间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可对债权债务作出约定及财产作出处分，对夫妻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对外关系上：夫妻之间的债务承担约定只在夫妻之间有效，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或债权人。本案中，梁某与颜某甲并无关于夫妻债权债务的相关约定，亦未能举证证明我方知道涉案债务为颜某甲个人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原判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与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2015)民一他字第9号]并无矛盾。复函的真实含义，是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适用司法解释的“推定原则”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原则并未因此改变。也就是说，复函并非否定一切的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为夫妻共同债务，只要该对外担保之债在实质上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一，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1.夫妻有共同的合意；2.该债务是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需要，或者夫妻、家庭从该债务中受益。第二，颜某甲为广州市高耳音响设备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同时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大股东，为促成协议履行而作出履约担保承诺，完全是为了自己经营所需，经营收益也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涉案的担保之债尽管不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法律平衡利益之间的冲突，不能单纯认定夫妻一方对外担保，另一方无须担责，从而导致夫妻之间利用规定恶意逃避法律责任。所以，复函并非是夫妻另一方对配偶对外担保责任的赦免金牌，实际案件中，仍需按照既定标准来认定该担保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判查明的事实有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本院提出分析意见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梁某作为原审被告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方面的抗辩，现在上诉时提出，依上述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二、夫妻共同债务，一般理解应为因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目的而产生或用于家庭所需的债务。本案中，颜某甲为广州市高耳音响设备有限公司提供履约担保，是单方面对外承诺的担保责任，没有使用或支配任何款项于家庭共同生活，即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或家庭所需。虽然颜某甲是广州市高耳音响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颜某甲为其提供履约担保，一定程度上具有促进交易、增进公司利益之效果，但毕竟广州市高耳音响设备有限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公司利益不同于股东个人的利益。佛山市南海燊业五金制品厂辩称，颜某甲提供履约担保完全是为了自己经营所需，因此该笔担保之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项辩解理由尚嫌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简而言之，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属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涉案债务并非颜某甲与梁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梁某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然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梁某的上诉请求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佛山市南海燊业五金制品厂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12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燊业五金制品厂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100元、公告费260元均由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燊业五金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审判员  钟淑敏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邱穗珠谢灵珠陈颖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