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32刑初78号
公诉机关梁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忠升，男，1961年7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梁山县，汉族，高中文化，经商，住梁山县。2015年2月15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梁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经梁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
辩护人轩诗超，山东及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雷雷，男，1980年8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梁山县，汉族，高中文化，经商，住梁山县。2015年3月10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梁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经梁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
辩护人马裕，梁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李某1，女，1980年12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梁山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梁山县。2015年3月10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梁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梁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月25日被梁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月2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梁山县人民检察院以梁检公诉刑诉[2016]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忠升、马雷雷犯集资诈骗罪、被告人李某1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2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梁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申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忠升及其辩护人轩诗超、被告人马雷雷及其辩护人马裕、被告人李某1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梁山县人民检察院的建议，本院决定本案延期审理二次；经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梁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月份，被告人马忠升、马雷雷作为股东注册成立山东梁山凯特新材料有限公司（下称凯特新材料公司），后公司出现亏损。为筹集资金，被告人马忠升、马雷雷经共谋，于2012年8月注册成立梁山凯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凯特投资公司），马忠升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李某1任出纳，公司股东为马忠升和凯特新材料公司。凯特投资公司成立后，被告人马忠升隐瞒凯特新材料公司亏损且存在大量外债的真相，虚构在凯特投资公司存款无风险、回报高等事实，伙同被告人李某1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通过散发传单等形式公开进行宣传，承诺以最低18%的年收益率向客户支付回报，向社会不特定对象192人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3283.65万元，吸收的款项除支付本息外，余款1740余万元被被告人马忠升、马雷雷非法占有。
2015年2月14日，被告人马忠升到梁山县公安局投案，同年3月10日，被告人马雷雷、李某1到梁山县公安局投案。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忠升、马雷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1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马忠升、马雷雷、李某1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系自首，依法可从宽处罚。
被告人马忠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解称成立凯特投资公司及吸收资金的使用等活动，均系其个人实施。
其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马忠升犯集资诈骗罪无异议，但认为其集资诈骗的数额应按照经过马忠升个人账户的数额认定，不应按照凯特投资公司吸收资金的数额认定。被告人马忠升系投案自首，具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没有犯罪前科，本次犯罪属初犯、偶犯，应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马雷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解称其父马忠升成立凯特投资公司其事前不清楚，成立后也没有参与经营，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行为系何种犯罪认识不清。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马雷雷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以诈骗方法非法集资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即使被告人马雷雷的行为构成犯罪，也系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在共同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系从犯；主观恶性不大，系初犯、偶犯；积极认罪、自愿悔罪。建议对被告人马雷雷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解称成立凯特投资公司时其不知情，对吸收的存款其没有支配权，一切听从马忠升安排。其犯罪情节较轻，家中有患病的婆婆和两个幼年的孩子，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及结息卡、交易记录
（1）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结息卡、银行账户明细，证实其于2013年7月以其妻潘淑云的名义存到凯特投资公司5万元，每月利息800元；2014年2月份，其又存入7万元，共计12万元，每月利息1920元；2014年6月份，其又存入5万元，每月利息800元。至2014年12月份共计收回利息2.8万元，至案发17万元本金没有收回。
（2）证人李某3的证言及结息卡、银行账户明细，证实其与妻子齐桂花在凯特投资公司成立后向该公司存款，2014年5月26日应得利息112000元，其没有取出，继续存入凯特公司；2014年7月份，其又筹备4万元存入凯特公司，9月份又存入2万，10月份又存入1万，利息收取到2015年2月份，共领取利息17344元。至今仍有18.2万元（根据其结息卡记载，其中含利息11.2万元）没有要回。
（3）证人孔某的证言及结息卡、银行账户明细，证实其通过孙斌介绍，于2013年8月至10月陆续到凯特投资公司存款共计30万元，利息收取至2014年12月29日，至今仍有25万元（根据其结息卡记载，其中含利息5.35万元）没有收回。
（4）证人刘某1的证言及结息卡、交易明细，证实其2012年9月至案发，陆续在凯特投资公司存款，并收取利息，至案发仍有88万元本金没有收回。根据其提供的结息卡上显示，其收取利息共计250700元。
（5）证人王某的证言及结息卡、交易明细，证实其于2014年5月8日存入凯特投资公司7万元至今未取出，至2014年12月其共领取利息8960元。根据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其存入现金的时间，至2014年12月份其应当领取7个月的利息，每月1120元，共计应为7840元。
（6）证人刘某2的证言及结息卡、交易明细，证实其自2014年5月份开始，以其和丈夫李东钦的名义陆续在凯特投资公司存款共计26万元，至2014年12月份共计领取利息26720元，本金26万没有收回。
（7）证人冯某的证言及结息卡、交易明细，证实其自2014年7月份开始陆续在凯特投资公司存入16万元，至2014年12月份其共收到利息29760元，本金16万元没有收回。
（8）证人孙某的证言及结息卡、交易明细，证实其自2014年9月份开始以其妻陈海芳的名义在凯特投资公司存款共计10万元，至2015年1月份其共收到利息3680元，本金10万元未收回。
（9）证人杨某的证言及结息卡、交易明细，证实其于2013年4月份开始陆续在凯特投资公司存款共计82万元，至2015年1月份其共收取利息156620元，本金82万元未收回。
（10）证人毕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12年8月份到凯特投资公司工作，至案发共领取工资135086元。其以妻子陆海莲、儿子毕涛、父亲毕森堂、弟弟毕海东、妹夫赵冰冰及其本人的名义在凯特投资公司存款122万元，领取约20万元的利息，本金一点也未收回。
2、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马忠升2015年2月14日的供述，供认其于2009年成立凯特新材料公司，后公司资金周转出现困难。为解决凯特新材料公司的资金困难，其于2012年8月份成立了凯特投资公司，并公开宣称该公司以凯特新材料公司为依托，投资无风险，采取发放传单等形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宣传，许诺月息一分至一分七不等的利息。凯特投资公司共计吸收社会公众资金约2000余万元，吸收的资金用于凯特新材料公司经营使用，并有部分款项用于归还债务及个人消费。因凯特新材料公司的经营状况不理想，未能归还投资人的全部款项，至案发仍有2000余万元本金未归还。
被告人马忠升2015年3月25日的供述，供认其所吸收的存款主要用于归还凯特新材料公司的欠款和利息、归还凯特投资公司吸收的本金和支付利息，以及凯特新材料公司的生产经营。
被告人马忠升在审查批捕阶段的供述，供认其向儿子马雷雷说过成立凯特投资公司吸收资金由二人使用。
（2）被告人马雷雷2015年3月10日的供述，供认其父马忠升为给凯特新材料公司筹集资金，于2012年8月份与贺长强一同筹建成立了凯特投资公司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至案发还有2000多万元不能支付给客户。（凯特投资公司、凯特新材料公司）两公司之间资金混合，其没有实际经营凯特投资公司，只是使用了凯特投资公司吸收的存款。
（3）被告人李某1的供述，供认2012年8月被告人马忠升与马雷雷经营的凯特新材料公司共同出资成立了凯特投资公司，后通过发放传单等形式向社会公开宣传，以年利率18%的高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担任凯特投资公司的出纳。凯特投资公司吸收的存款除用于支付本金和利息等公司正常经营使用外，其余款项均交给了马忠升。至2015年1月，凯特投资公司仍有2000余万元不能支付给存款人。
3、书证
（1）企业信息、营业执照，证实梁山凯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13日，法定代表人马忠升，注册资本500万元、实收资本100万元；股东为马忠升（占股49%）和山东梁山凯特新材料有限公司（占股51%）；经营范围是项目投资、投资咨询（不得开展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融、证券及期货业务）。山东梁山凯特新材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27日，系马忠升（出资比例49%）、马雷雷（出资比例51%）共同出资成立。
（2）凯特投资公司宣传资料，证实凯特投资公司为吸收公众存款而印发了用于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的资料。其中记载：凯特投资公司是由凯特新材料公司控股和若干名企业家共同出资组建的股份制企业。凯特投资公司的独特优势：凯特新材料公司控股并承担经营和经济损失。凯特新材料公司坐落在马营经济开发区，是梁山县较大型企业，拥有资产数千万元，投资无后顾之忧等。
（3）工资发放明细表，证实2012年8月至2014年11月份凯特投资公司发放工资的情况，共计发放工资485483元。
（4）凯特投资公司存款汇总表、存款明细表（附：材料提取说明），证实凯特投资公司至案发尚未归还180人的存款，共计2005.9万元，已支付利息264.88万元。另有12人的存款已经归还。
（5）凯特投资公司贷款汇总表及现金往来，证实马忠升欠凯特投资公司687万元（经向李某1核实，其称这些资金是贺长强交给马忠升的，是以马忠升从凯特投资公司借款的形式给付的，之后马忠升从凯特投资公司拿走的款项都记载在现金往来上）。现金往来及审计报告显示，2013年8月21日至2015年，公司共支付给马雷雷782.1万元，马雷雷来款458.99万元；2012年8月至2015年，公司给马忠升687万+194.225万=881.225万，马忠升来款50万。即直接给予马忠升和马雷雷的款项为1663.325万，回款508.99万元，显示二人实际占用的款项为1154.335万。
（6）被害人提供的自书材料、结息卡、担保函、交易明细等，证实截止案发，被害人孔某、李某2、赵某、李某4等128人于2012年8月至2015年陆续存入凯特投资公司存款约1500余万元，并领取利息共计约200万元。
（7）凯特投资公司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证实凯特投资公司2013年3月31日资产负债表显示资产合计6754683.28元，未分配利润455316.72元；2014年3月30日资产负债表显示资产合计9914509.82元，未分配利润706490.18元；2014年6月30日资产负债表显示资产合计15620905.6元，未分配利润4044495.61元。
（8）协助执行通知书等书证，证实在杨某诉凯特投资公司、凯特新材料公司、马忠升、马雷雷债务纠纷一案中，杨某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本院于2015年1月20日依法查封了马雷雷、李某1在东方国际的住房一套。
（9）审计报告，证实凯特投资公司吸收存款32836500元，已偿还本金12777500元，支付利息3019370元，支付业务经理佣金2880911元。2013年8月21日至2015年1月5日期间，公司支付给马雷雷782.1万，马雷雷来款458.99万；公司支付马忠升194.225万，马忠升来款50万。
凯特新材料公司未分配利润情况：至2012年底，457289.06元；至2013年底，960028.13元；至2014年底，1477462.32元。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经庭审查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量刑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的出生时间，案发时均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2月14日被告人马忠升主动到梁山县公安局投案，同年3月10日被告人李某1、马雷雷主动到梁山县公安局投案。上述证据已经庭审查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忠升、马雷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李某1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梁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忠升、马雷雷犯集资诈骗罪，指控被告人李某1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马忠升、马雷雷经共谋后分别实施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其中被告人马雷雷作用相对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1按照马忠升的安排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马忠升、马雷雷、李某1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均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结合被告人马忠升、马雷雷的犯罪事实、所起作用等情节，对被告人马忠升依法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马雷雷依法减轻处罚。综合考量被告人李某1的犯罪情节、所起作用、认罪态度、悔罪表现，适用缓刑对其居住地无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宣告缓刑。
经审查，被告人马忠升、马雷雷故意隐瞒凯特新材料公司长期亏损的真相，虚构凯特投资公司以实力雄厚的大企业（凯特新材料公司）为依托、投资无风险的事实，骗取投资人的资金，用于归还企业及个人欠款、进行个人消费等，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使用了诈骗方法非法集资，造成了被害人的实际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其集资诈骗的数额应当以其实际骗取的数额计算，案发前归还的数额应予扣除；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利息，除本金未归还可予折抵本金以外，应当计入诈骗数额。被告人马忠升的辩护人关于应按照进入马忠升账户的数额认定其集资诈骗数额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马忠升系自首，没有犯罪前科，有一定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马雷雷的辩护人关于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以及即使构成犯罪也属于从犯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关于马雷雷系自首，没有犯罪前科，有一定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某1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忠升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2月15起至2027年2月1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马雷雷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3月10起至2023年3月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三、被告人李某1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四、追缴被告人马忠升、马雷雷、李某1的违法所得财物，返还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洪勇
人民陪审员 荣飞龙
人民陪审员 冯 强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