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鄂民申3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丁兆贵，男，193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远安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梅英，女，194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远安县，系丁兆贵之妻。上列两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开宗，男，197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保安，住湖北省远安县，系丁兆贵、李梅英之幼子。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丁开宗，男，197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保安，住湖北省远安县，系丁兆贵、李梅英之幼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丁开林，男，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远安县粮食局职工，住湖北省远安县，系丁兆贵、李梅英之次子。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谢长珍，女，196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远安县，系丁开林之妻。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丁开新，男，196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远安县，系丁兆贵、李梅英之长子。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丁洪英，女，1970年3月2日出生，汉族，工人，住湖北省远安县，系丁兆贵、李梅英之女。再审申请人丁兆贵、李梅英、丁开宗因与被申请人丁开林，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谢长珍，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丁开新、丁洪英共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5民终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丁兆贵、李梅英、丁开宗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作为民事纠纷判决不当。本案所涉北门街一巷19号房屋，是丁兆贵、李梅英、丁开宗全家六人迁移至鸣凤镇××（××）而申请划拨的宅基地，是全家六人共同出资出力所建的家庭住房，现因办证发现国土资源局没有给丁兆贵全家权利人登记发证，而土地证、房产证办到了丁开林名下。丁兆贵、李梅英因养老问题无法分割本属于自己家庭的财产，要求更正颁证多次找有关部门要求给予登记确权得不到解决从而起诉。原审证据已经证明争议房屋与谢长珍无关，丁开林和谢长珍当时居住的房屋是单位住房，且单位房改时他们作为职工按照福利取得了东门路03号-0220204号房屋百分之百产权。他们居住到1998年后，把单位住房卖给王德军后才回到北门街一巷19号房屋二楼居住至今。他们在居住期间又以自己建房要去丁兆贵的身份证、户口本和承包土地合同去批得宅基地建房，后被丁开林给妻兄谢长雄建房居住，但该宅基地仍登记在丁兆贵名下。丁开林对北门街一巷19号房屋改建、装修都没有征得丁兆贵、李梅英、丁开宗等共有人的同意，私自改建车库作为公车车库，维修也是为了他们的女儿结婚，且占用了丁兆贵、李梅英居住的一楼三间房屋，强行装修发生了家庭矛盾。建房时虽然谢长珍与丁开林结婚了，但根本没有经济能力来建房，且有证据证明建房时全家六人迁移至北门无偿划拨的宅基地，建房也是全家六人出资出力，丁开林当时只是负责办理建房审批手续及有关事宜，所有证据证明建房与谢传珍无关。（二）原审没有查明家庭共有财产的范围这一关键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判决明显不公。首先，诉争房屋是丁兆贵、李梅英及子女的共有财产，而不是丁开林的个人财产，与谢长珍无关。现子女都转为非农户口，宅基地由丁兆贵、李梅英夫妻共有，丁开林无权占有。其次，从建房资金来源看是全家六人共同出资出力，丁开林办理手续，丁兆贵、李梅英将原有木材、白炭、粮食、牲口全部变卖现金建房，因丁开林当时学艺且是临时工，刚结婚没有经济收入单独建房，丁开林、谢长珍夫妻在单位房改时作为职工福利分房获得一套后卖给了王德军，随后回到诉争房屋内居住至今。原审无视这一客观事实，仅凭丁开林出具的有争议的证据将本属丁兆贵、李梅英、丁开宗的财产划分给了丁开林、谢长珍，损害了其他共有人的财产权。（三）丁开林与远安县国土资源局等部门相互串通，行政确权登记审核不严，恶意办理证件造成登记错误。丁开林、谢长珍企图侵占丁兆贵、李梅英、丁开宗的合法房产，造成了伤害。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院查明，丁兆贵与妻子李梅英共生育长子丁开新、次子丁开林、女儿丁洪英、三子丁开宗4个子女，原居湖北省远安县花林寺镇太平乡瓦屋岗村1组。1988年，丁兆贵决定全家迁入远安县鸣凤镇居住生活，1989年2月23日取得远安县公安局花林寺派出所签发的《迁移证》，将全家6人的户口迁入远安县鸣凤镇北门2组（现1组）。1989年3月，鸣凤派出所给丁兆贵全家签发的户口簿登记常住户口为丁兆贵、李梅英、丁开新、丁开林、丁洪英、丁开宗6人。长子丁开新已于1989年1月结婚，户口虽迁移至北门村××组，但在其妻柳光玉所在的北门4组居住生活；次子丁开林已于1988年12月结婚，在县粮油公司开车（当时系临时合同制工人），虽在单位分有住房，但未同丁兆贵、李梅英分家，仍随丁兆贵、李梅英共同居住生活。丁洪英、丁开宗也与丁兆贵、李梅英共同居住生活。丁兆贵、李梅英将全家户口迁至北门2组后，因无房居住，遂向北门委会申请宅基地建房。1989年春，丁兆贵与时任村书记、主任（现均已去世）及2组组长熊从国、丁开林等人在北门2组选定一块荒石渣地为宅基地。丁兆贵因在花林老家尚有农田、山林需要耕种、看护，为方便起见，遂安排在县城工作的丁开林负责办理建房审批手续及建房有关事宜。1989年4月1日，丁开林以其个人名义填写《个人用地申请书》，建房申请主要内容为：“由于我们全家户口从1989年3月迁入鸣凤镇北门二组，现无住房，特申请在北门村××组修建住房一栋，预计120㎡。申请人：丁开林；1989年4月1号”。随后，北门2组组长熊从国、村委会主任魏成新分别代表组、村签字盖章，鸣凤镇政府有关部门亦审批同意占地120㎡建房。此后，丁兆贵、丁开林与时任远安县第一建筑公司的队长庞建国及熊仁华签订建房协议，以2万元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庞建国、熊仁华承建。1990年2月，丁开林以其个人名义再次填写《个人用地建房申请》，主要内容为：“自一家人转入北门村××组后，因家中收入微薄，一家七人生活有些吃紧，想养些家畜来增些收入，特申请修建猪圈。需占用屋后空地30㎡。申请人：丁开林；1990年2月24号”。熊从国、魏成新分别代表组、村签字盖章，鸣凤镇政府有关部门亦审批同意占地30㎡建猪圈。1991年底，建成二层楼房1幢及附属建筑。1991年腊月，丁兆贵全家搬入新房居住生活。期间，丁开林之妻谢长珍的户口于1990年4月迁入，丁开林之女丁岚于1991年12月登记户口。1992年10月，湖北省远安县土地部门在对以丁开林名义申请的位于北门2组上述宅基地进行登记时，有关《农村宅基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宅基地界址调查表（登记通知书）》《宅基地登记卡》载明的土地使用者均填写为丁开林，登记面积为173.31㎡。同时指出，原批准面积为150㎡，因宅基地概念发生变化引起的正常误差23.31㎡。1997年5月，该县土地部门在对该宅基地进行重新登记时，有关《农村宅基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宅基地界址调查表（登记通知书）》《宅基地登记卡》载明的土地使用者仍填写为丁开林，登记面积为195.28㎡。同时指出，实际面积为195.28㎡，与批准面积相比增加21.97㎡，系违法占地21.97㎡，应依法补办用地手续。1997年5月26日，原远安县土地管理局向丁开林颁发了远安集建（1997）字第100520025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登记为丁开林。2001年10月8日，经丁开林申请，湖北省远安县房地产管理局对其位于北门2组的房屋进行登记，颁发远安县房权证鸣凤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主要内容为：“1.房屋所有权人：丁开林；2.混合二层结构（住宅），建筑面积240.21平方米；3.砖木平房结构（其他用途），13.70平方米；4.土地使用证号100-52-00-252，集体土地，使用面积195.28平方米”。丁兆贵夫妇及其子女在原××（现××为××）共同生活期间，子女因先后成家搬出生活，有关户口亦先后转出，丁兆贵夫妇一直在此地居住生活至今。2011年7月7日，鸣凤派出所给丁兆贵签发的户口簿登记为丁兆贵、李梅英2人，居住地为鸣凤镇北门街一巷19号（即原北门2组居住地）。丁开林婚后一家户口虽已迁出，但多年来一直在该房屋内居住生活，并先后出资对该房屋进行过改建、装饰装修等，丁兆贵因年老无力未再出资。2012年初，丁兆贵发现诉争房屋登记在丁开林名下，双方发生纠纷，丁兆贵等多次上访未果，故而成讼。湖北省远安县人民法院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鄂远安民初字第400-2号民事判决：一、位于鸣凤镇北门街一巷19号登记在被告丁开林名下的房屋系丁兆贵、李梅英、丁开新、丁开宗、丁洪英与丁开林、谢长珍共有；二、分别对上述共有房屋的所有权享有以下份额：丁兆贵、李梅英夫妇占25%；丁开林、谢长珍夫妇占60%；丁开新、丁开宗、丁洪英各占5%。丁兆贵、李梅英、丁开宗、丁开林、谢长珍均不服，分别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6月3日作出（2016）鄂05民终65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归纳本案焦点：本案是否民事纠纷；丁兆贵、李梅英、丁开宗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是否新证据；涉案房屋是否家庭共有财产、谢长珍是否享有份额。现评析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民事纠纷。本院认为，其一，民事诉讼是由人民法院代表国家行使审判权解决民事争议，以司法方式解决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人身关系上的民事权益纠纷。民事诉讼具有公权性、强制性，并遵循严格程序。其二，丁兆贵起诉远安县国土资源局、丁开林共有纠纷一案，因丁开贵的部分诉讼请求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部分诉讼请求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且不能构成民事诉讼中诉的合并，虽经原审释明，丁开贵对相关诉讼请求不同意撤诉，一审法院以（2015）鄂远安民初字第400-1号民事裁定驳回起诉，对丁开贵要求分割诉争房屋的起诉予以立案并作出（2015）鄂远安民初字第400-2号民事判决。丁兆贵、李梅英、丁开宗如认为丁开林与远安县国土资源局等部门相互串通，行政确权登记审核不严，恶意办理证件造成登记错误，可就此提起行政诉讼。因此，丁兆贵、李梅英、丁开宗关于本案不是民事纠纷等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丁兆贵、李梅英、丁开宗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是否新证据。本院认为，关于新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对于符合前款规定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再审申请人说明其逾期提供该证据的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和本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处理。”该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提供，原审人民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根据的，视为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但原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不予采纳的除外。”据此，丁兆贵、李梅英、丁开宗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应在原审予以提交，因而不是新证据，本院对此不予审查。三、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家庭共有财产、谢长珍是否享有份额。本院认为，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家庭共同共有财产，是本案认定事实的基础和前提，也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其一，考察本案建房过程可知，丁兆贵、李梅英、丁开新、丁开林、丁洪英、丁开宗全家6人1989年2月迁入鸣凤镇北门2组（现1组）后，因无房，申请宅基地建房。户口簿登记常住户口也为该6人。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不存在异议。其二，尽管1989年4月丁开林是以其个人名义申请宅基地建房，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登记为丁开林，但当时有关单位是给丁兆贵全家、而不是给丁开林个人审批的宅基地。其三，诉争房屋建好后，1991年腊月丁兆贵全家搬入新房居住生活，尽管丁开新、丁洪英、丁开宗先后迁出，丁兆贵、李梅英、丁开林、谢长珍等人一直在该房屋居住，但并不能否认丁开新、丁洪英、丁开宗等人对诉争房屋应享有的财产权利。因此，应认定诉争房屋为本案当事人的共同所有财产。其四，关于谢长珍对诉争房屋是否享有份额。谢长珍1988年12月与丁开林结婚，其户口1990年4月迁入，尽管后来迁出，但其与丁开林一直在诉争房屋居住至今。丁兆贵、李梅英、丁开宗在原审和申请再审时均认可建房过程中丁开林等全家六人共同出资出力，由于建房时丁开林已经结婚，丁开林在家庭建房过程中付出的资财应视为丁开林、谢长珍的夫妻共同财产，质言之，谢长珍对诉争房屋的建成也作出了贡献，其应对诉争房屋享有一定的份额。因此，丁兆贵、李梅英、丁开宗关于丁开林当时只是负责办理建房审批手续及有关事宜，诉争房屋与谢传珍无关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丁兆贵、李梅英、丁开宗与被申请人丁开林本为至亲骨肉，因一起房产纠纷而四处上访未果，竟至对簿公堂，殊为可叹，亦值得反思。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双方当事人并未服判息诉，均先后申请再审。其中，丁开林、谢传珍申请再审案已被本院以（2016）鄂民申2502号裁定依法驳回。可见，司法毕竟不是灵丹妙药，不能解决所有社会问题。司法裁判的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依然任重道远。父慈子孝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礼义伦常是中华文化的基因，家庭和睦是和谐社会的应有之义。尽管随着民智开启，中国民间社会权利意识日趋高涨，无讼是求的传统诉讼观不再根深蒂固，大量家庭纠纷进入诉讼，但至亲之间矛盾的消弭更依赖于彼此之间的互谅互让。“一纸书来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古人邻居间尚能做到包容忍让，今天的家庭成员之间更应如此：丁兆贵、李梅英作为父母应体谅子女生活之多艰，宽以待人、率先垂范；丁开林、谢传珍作为后辈应感念父母养育之不易，礼让兄弟姐妹。“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望丁兆贵、李梅英和丁开林、谢传珍及其他家庭成员能珍惜情分缘分，摈弃前嫌，海纳百川，和睦相处，共创良好家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丁兆贵、李梅英、丁开宗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邢 勇审判员 龚 璟审判员 邬文俊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雨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