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130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利，男，198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启根，男，196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松然，男，196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彦才，河南澄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玲，河南澄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男，198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西行，男，成年，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付，男，成年，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分，男，成年，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铁军，男，生于1953年7月11日，汉族。
上诉人张永利、刘启根因与被上诉人王松然、张振、张西行、张国付、张玉分、石铁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5）牟民初字第4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永利、刘启根，被上诉人王松然及其委托代理人耿彦才、董伟玲，被上诉人石铁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振、张西行、张国付、张玉分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永利、刘启根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本案的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中，房主张西行、张国付等将其自建房全包给其，采取包工包料的形式，房主不参与建房活动，对建房过程不进行指挥和管理，只要求包工头按照要求将房屋建成，所以双方的合同属承揽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即房主张西行、张国付等不承担赔偿责任；2、其将承建的工程项目包给张振，且在合同明确约定张振负责自身安全措施，如发生安全问题张振自行负责。该协议是经过双方协商，遵循平等自愿原则的基础上签订的，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另其将该项目包给张振，张振应对承建的项目工地、人身等负有全部责任，其不承担责任；3、张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本工程分包给石铁军，王松然是为张振、石铁军提供劳务，王松然的劳务报酬等由张振、石铁军支付，王松然与张振、石铁军存在劳务关系，与其没有任何关系。王松然在建房工地上眼部受伤，张振、石铁军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应对王松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王松然没有采取任何安全保障措施，自身也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其与王松然不存在任何关系，其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原审受害人的赔偿等级过高，不合理。其承建的工程项目系农村低层自建房，建筑一般技术含量相对较低，其承建的项目系承揽合同而非建设工程合同，无需具有相应资质。原审没有对王松然的事故赔偿标准依据法律判断，仅依据王松然提供的标准认定，显然是不合理不公正的。
王松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涉及的合同明显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称双方的合同属承揽合同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本案涉案工程应严格执行《建筑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安全生产许可的施工单位。张西行等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任何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张永利、刘启根，违反了相关法定义务，属于违法分包，明显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且张西行等发包人并未对原审判决提起上诉；2、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不具有任何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张振，违反《建筑法》等相关规定，违反了法定的义务，存在过错。因张振不具有任何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该约定不具有合法性。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依法仍应当承担责任；3、其在本案中不具有任何过失，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张振作为接受劳务者在劳务关系中作为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的防控者，对提供劳务者的活动应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对提供劳务者的职业活动提供必须的保证是接受劳务者的责任，因为只有接受劳务者才能在某种程度上控制和防范这种风险。上诉人、张振作为承包人、分包人违反法定安全防护义务，明显存在过失，应承担全部责任。王松然作为劳动者，不能要求其有过高的或根本无法达到注意义务，且王松然已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王松然没有过错，即使其有轻微过失一般也应不作为减轻接受劳务者责任的依据。原审让其承担20%责任对其不公，但其考虑家庭经济因素，想尽快解决此案，故没有上诉。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违反法定程序，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振、张西行、张国付、张玉分未到庭答辩。
石铁军称：当时王松然没有起诉我，我觉得我有点冤枉。
王松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张永利、刘启根、张振、张西行、张国付、张玉分、石铁军连带赔偿王松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及鉴定检查费共计180070.9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9月10日，张西行、张国付、张玉分、张永利共同将其四家位于中牟县郑庵镇福山社区自住三层连体用房建设施工项目承包给张永利、刘启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单价800元／平方米；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凡施工期间发生的施工质量、安全事故，均由施工方负全部责任。2014年10月3日，张永利、刘启根共同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中的部分工程以劳务方式承包给张振，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工价250元／平方米；双方签订的承包工程建设劳务协议约定，乙方张振负责自身安全措施，如发生安全问题乙方自行负责。同日，张振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中的部分工程以劳务方式承包给石铁军，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工价230元／平方米；双方签订的承包工程建设劳务协议约定，乙方石铁军负责自身安全措施，如发生安全问题乙方自行负责。上述承包方均不具备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2015年3月，王松然经人介绍到上述工程工地做木工工作。2015年3月22日，王松然在用电锯加工模板时，被模板中溅飞的钉子击伤右眼，随后送医院治疗，共计住院29日，支付医疗费24899.9元。因赔偿问题，王松然诉至该院。2016年4月21日，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松然右眼损伤后目前右眼矫正视力0.05，构成七级伤残；王松然支付鉴定费700元、鉴定检查费552元。王松然被扶养人有其母亲尹翠，生于1936年5月16日，扶养义务人3人；其女儿王昕璐，生于1999年1月2日，扶养义务人2人。事故发生后，张振给付王松然费用1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及交通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涉案工程系三层连体住房，承包人不仅应具备承建一般房屋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更应当具备建筑法要求的相应资质。但涉案工程经层层承包，承包方均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且工程劳务最终由石铁军承包，王松然在本案工程工地做木工工作，故王松然与石铁军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王松然在用电锯加工模板时，被模板中溅飞的钉子击伤右眼，为安全生产事故，王松然因提供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石铁军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不具备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对于王松然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振自身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而承包工程，并将工程予以转包，其应当知道接受承包劳务的雇主石铁军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故应与石铁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永利、刘启根作为共同承包人，自身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又将工程承包给同样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张振，对于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二人之间属共同侵权，应连带承担相应责任。张西行、张国付、张玉分、张永利作为房主，共同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四人之间也属共同侵权，也应连带承担相应责任。王松然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注意自身安全，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对于自身的损失也应承担一定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酌定由石铁军、张振连带承担40%的责任，承包人张永利、刘启根连带承担30%的责任，房主张西行、张国付、张玉分、张永利连带承担10%的责任，王松然自身承担20%的责任。被告方辩称承包协议约定安全问题由承包方负责，与法律规定相悖，故该院不予采纳；被告方辩称所建房屋为农村自建低层住房，无需相应资质，因所建房屋为三层而非两层，不属于农村自建低层住房，需要相应资质，被告方的辩称与事实不符，故该院不予采纳；被告方辩称王松然本人具有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符合案件实际情况，该院予以采纳。
经审核，王松然的物质损失的项目及数额包括医疗费2489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住院29日，30元／日，即29日×30元／日=870元）、营养费580元（住院29日，20元／日，即29日×20元／日=580元）、误工费31220.8元（误工时间自原告受伤之日2015年3月22日至定残前一日2016年4月20日，共计395日，2015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28849元／年，79.04元／日，即395日×79.04元／日=31220.8元）、护理费2292.16元（住院29日，护理费标准同误工费，即29日×79.04元／日=2292.16元）、交通费酌定为800元、残疾赔偿金86824元（王松然为农村居民，赔偿标准为2015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853元／年，王松然生于1967年12月4日，定残时48周岁，赔偿年限以20年计，王松然伤残等级为七级，赔偿指数为40%，即10853元／年×20年×40%=868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835.4元（王松然被扶养人均为农村居民，赔偿标准均为2015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7887元／年；王松然伤残等级为七级，赔偿指数为40%；其母亲尹翠，生于1936年5月16日，王松然定残时79周岁，赔偿年限以5年计，扶养义务人3人，即7887元／年×5年×40%÷3=5258元；其女儿王昕璐，生于1999年1月2日，王松然定残时17周岁，赔偿年限以1年计，扶养义务人2人，即7887元／年×1年×40%÷2=1577.4元；共计6835.4元，该项费用计入残疾赔偿金）、鉴定费700元、鉴定检查费552元，共计155574.26元。上述费用，由石铁军、张振连带承担40%即62229.70元，承包人张永利、刘启根连带承担30%即46672.28元，房主张西行、张国付、张玉分、张永利连带承担10%即15557.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由石铁军、张振连带承担8000元，承包人张永利、刘启根连带承担6000元，房主张西行、张国付、张玉分、张永利连带承担2000元。石铁军、张振共应赔偿王松然上述费用70229.70元，承包人张永利、刘启根共应赔偿王松然上述费用52672.28元，房主张西行、张国付、张玉分、张永利共应赔偿王松然上述费用17557.43元。事故发生后，张振已给付王松然费用13000元，石铁军、张振应再连带赔偿王松然上述费用57229.70元。王松然其它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当，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作出判决：一、除张振已给付的费用一万三千元外，石铁军、张振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再连带赔偿王松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共计五万七千二百二十九元七角；二、张永利、刘启根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王松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共计五万二千六百七十二元二角八分；三、张西行、张国付、张玉分、张永利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王松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共计一万七千五百五十七元四角三分；四、驳回王松然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1元，由王松然负担1140元，石铁军、张振共同负担1240元，张永利、刘启根共同负担1141元，张西行、张国付、张玉分、张永利共同负担38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涉案工程系层层分包，工程劳务最终由石铁军承包。王松然在涉案工程工地上务工，与石铁军形成劳务关系。王松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石铁军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永利、刘启根、张振自身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其自身承包工程并将工程转包给同样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人员进行施工，其对事故发生也存在过错，亦应承担赔偿责任。张西行、张国付、张玉分、张永利作为房主，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无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人进行施工，其对事故发生亦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酌定王松然承担20%的责任，石铁军、张振连带承担40%的责任，承包人张永利、刘启根连带承担30%的责任，房主张西行、张国付、张玉分、张永利连带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王松然据此主张张振、石铁军、张永利、刘启根、张西行、张国付、张玉分支付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费用的理由正当，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张永利、刘启根称其与王松然无任何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永利、刘启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张振、张西行、张国付、张玉分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对本案的实体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81元，由上诉人张永利、刘启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黎
审判员 李剑锋
审判员 邢永亮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