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7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安萌，男，198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代理人：廖德昌，重庆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景碧，女，194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大贤（朱景碧之夫），194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某，系未成年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秦某某的法定代理人：王某某（秦某某之母），1977年1月8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十二分公司职工，住重庆市丰都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郎娟，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加林，男，195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涪陵食品药品检验所职工，住重庆市丰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筷子街2号积嘉大厦，组织机构代码343706-6。
负责人：刘明玖，经理。
委托代理人：雷裕平，男，该公司职工，住重庆市江北区。
上诉人何安萌与被上诉人朱景碧、秦大贤、秦某某、王某某（以下简称朱景碧等四人），被上诉人何加林、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重庆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2014）丰法民初字第02975号民事判决。何安萌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2月26日21时20分，何安萌驾驶其父何加林所有的渝GAM5**小型轿车（在人寿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从丰都县城宏声广场经丰都县三合街道秀才路往丰都县龙河大桥方向行驶至丰都县三合街道滨江路11号楼前路段时，与行人秦华相撞，造成秦华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秦华伤后被送往丰都县人民医院抢救，花去医疗费11856.35元。同月27日转入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一、重型颅脑损伤：1.原发性脑干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2.多发脑挫裂伤；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头皮裂伤；5.头皮擦挫伤；二、胸部外伤：1.双肺挫伤；2.双侧胸腔积液；三、腰5左侧横突骨折，骶1椎体骨折，左侧趾骨梳及坐骨支骨折，左腓骨头骨折；四、全身多处擦挫伤；五、肺部感染，院外获得性肺炎；六、低蛋白血症。花去医疗费600907.30元（其中：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458300元）。同年9月19日，秦华出院后又转至丰都县人民医院治疗（植物人状态），花去医疗费93349.83元。2015年6月21日，秦华在丰都县人民医院死亡。
2014年5月26日，丰都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渝公交事认字（2014）第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安萌在此次事故中为主要过错，负主要责任；秦华为次要过错，负次要责任。
2014年8月25日，丰都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同年9月1日，该所出具渝法医所（2014）临床B鉴字第16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秦华伤残等级属1级；2.秦华住院期间医疗费用按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秦华出院后需行抗感染及康复理疗、治疗，每月需1000元左右；3.秦华护理费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4.秦华误工时限为定残日前一天。秦华的亲属支付鉴定费3700元。2014年10月14日，朱景碧等四人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判决何安萌、何加林、人寿财险重庆分公司赔偿其因秦华受伤死亡所致的医疗费247813.48元、护理费8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860元、营养费7185元、交通费4834.50元、误工费59501元、死亡赔偿金5204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8418元、住宿费2500元、财产损失1999元、鉴定费3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28426元、参加处理交通事故人员的交通、误工、住宿费10000元，其中由人寿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1999元（不含已付的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60000元（不含已付的40000元）；何安萌、何加林连带赔偿518546.18元（未扣除已付部分）。
诉讼中，何安萌申请对秦华的续医费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4月25日出具（2015）鉴字第093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秦华的续医费以临床治疗实际产生的费用为准。
2014年4月11日，人寿财险重庆分公司垫付秦华50000元。
2014年5月5日、6月24日、7月14日、8月18日、9月15日，王某某向何安萌出具5张生活补助费和护理费收条，收款总金额为20000元。2015年1月11日，王某某向何安萌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何安萌医药费17张（预交款收据），共计141000元。2015年1月12日、13日王某某向何安萌出具5张收条（写在预交款收据上），金额为53000元，该笔款由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保管，判决生效后支付给朱景碧等四人。上列共计214000元。
秦大贤、朱景碧夫妇婚后生育有长女秦媛、次子秦华、三子秦伟；秦华与王某某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有女秦某某。
何安萌辩称：发生交通事故属实，对赔偿项、数额及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有异议，其已垫付了部份费用。
何加林辩称：其虽系车主，但该车实际是给何安萌买的，也由何安萌实际使用、控制，该车已投保交强险。其无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秦华酒后跨越护栏、穿越马路，应负事故主要责任。
人寿财险重庆分公司辩称：对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无异议，渝GAM5**小型车在该公司投保交强险、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属实。该公司已垫支50000元，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何安萌驾驶其父何加林所有的渝GAM5**小型轿车，在行驶的过程中与横过道路的行人秦华相撞，造成秦华受伤后经治疗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巡警部门认定，何安萌在此次事故中为主要过错，负主要责任；秦华为次要过错，负次要责任。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酌定何安萌承担85%的责任，秦华自行承担15%的责任。何加林虽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但事发时该车由何安萌管控，根据相关法律之规定，何加林无过错，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渝GAM5**小型轿车在人寿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限内，故该公司应先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肇事者按责任比例承担。
对朱景碧等四人因秦华受伤死亡所致的损失，依法确认为：
1.死亡赔偿金。（1）死亡赔偿金502940元（25147元／年×20年）；（2）应计入死亡赔偿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秦某某需抚养6年，秦大贤需扶养7年，朱景碧需扶养13年，应确认为158418元（18279元／年×6年＋18279／年×1年÷3人×2人＋18279年／年×6年÷3人×100%）。两项之和为661358元。
2.丧葬费27794元（55588元／年÷12个月×6个月）。
3.交通费。秦华伤后治疗1年零4个月，朱景碧等四人主张赔付4834.50元（治疗期间），经审查较为合理，予以确认；参加事故处理人员的交通（含误工、住宿费）酌定2000元。两项之和6834.50元。
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0元。
5.住宿费2500元。
6.财产损失1999元。
7.鉴定费3700元。
8.营养费7185元（479天×15元／天）。
9.住院伙食补助费26860元（重庆住院203天×100元／天＋丰都住院276天×60元／天）。
10.护理费。根据秦华的伤情，考虑2人护理，确认为76640元（重庆住院203天×80元／天×2人＋丰都住院276天×80元／天×2人）。
11.医疗费。2014年2月27日在丰都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11856.35元，在重庆第四人民医院142607.30元，2014年9月19日-2015年6月21日在丰都县人民医院93349.83元，共计247813.48元，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
12.误工费60002.70元（479天×3758元／月÷30天）。鉴于朱景碧等四人仅主张59501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上列各项损失共计1162184.98元，应由人寿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医疗费用赔偿项下赔偿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项下赔偿1999元，共计121999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0000元（按责任比例分配后仍超过了500000元）。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共计621999元，鉴于人寿财险重庆分公司已垫付50000元，还应赔偿571999元。
在应赔偿的各项损失1162184.98元中，扣除交强险赔偿121999元后，其余1040185.98元，按过错责任比例，何安萌应赔偿884158.083元（1040185.98元×85%），秦华自行承担156027.897元（1040185.98元×15%）。在何安萌应承担的884158.083元中，扣除人寿财险重庆分公司应赔偿的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及何安萌已垫付的214000元后，何安萌还应赔偿170158.08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朱景碧、秦大贤、王某某、秦某某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571999元（不含已付的50000元）。二、何安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赔偿朱景碧、秦大贤、王某某、秦某某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170158.083元（不含已支付的214000元）。三、由朱景碧、秦大贤、王某某、秦某某承担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156027.897元。四、何加林在本案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15260元，诉讼保全费2000元，共计17260元，由朱景碧、秦大贤、王某某、秦某某负担2590元，何安萌负担14670元。
何安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是：1.一审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103581元。秦华的父母秦大贤和朱景碧有退休工资和养老保险，有生活来源，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秦某某6年的生活费，应按二人扶养计算。2.一审对其在丰都县人民医院垫支的32000元，未予扣除。
朱景碧等四人辩称：1.秦大贤和朱景碧均年满60周岁，丧失了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对秦某某6年的生活费是按二人扶养计算的。2.一审扣除的何安萌已支付的214000元，已包括了何安萌在丰都县人民医院垫支的32000元。请求维持原判。
何加林辩称：同意何安萌的意见。
人寿财险重庆分公司辩称：请求依法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秦大贤、朱景碧每月在丰都县社会保障局各领取社保养老金2557.90元、1080元。
2014年2月26日、2月27日，何安萌共垫付秦华在丰都县人民医院的医药费10000元；2014年9月至11月期间，何安萌垫付秦华在丰都县人民医院的医药费22000元。2015年1月11日至1月13日，王某某收到何安萌预交住院医药费专用收据共22张，金额总计194000元，均为垫付秦华在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发生的医药费。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秦华的父母秦大贤和朱景碧虽年满60周岁，但每月在丰都县社会保障局各领取社保养老金2557.90元和1080元，有生活来源，故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对被扶养人秦某某的生活费确认为54837元（18279元／年×6年÷2人）。该款应计入秦华的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为557777元（死亡赔偿金502940元、被扶养人秦某某的生活费54837元）。
关于何安萌垫付费用的扣除问题。经查，何安萌垫付秦华在丰都县人民医院两次住院的医药费共计32000元，垫付秦华在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的住院医药费194000元，另支付了生活补助费和护理费20000元，共计246000元，应在其赔偿款中予以扣除。
据此，朱景碧等四人因秦华受伤死亡所致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57777元、丧葬费27794元、交通费683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住宿费2500元、财产损失1999元、鉴定费3700元、营养费71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860元、护理费76640元、医疗费247813.48元、误工费59501元，共计1058603.98元，扣除已垫付部分，依法还应由人寿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571999元（交强险121999元＋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已付50000元），何安萌赔偿50114.23元（（1058603.98元-交强险121999元）×85%-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已付246000元）。
综上，鉴于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供了新的证据，导致本院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依法应对原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4）丰法民初字第029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撤销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4）丰法民初字第029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何安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朱景碧、秦大贤、王某某、秦某某50114.23元（不含已付的246000元）。
四、驳回朱景碧、秦大贤、王某某、秦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60元，诉讼保全费2000元，共计17260元，由朱景碧、秦大贤、王某某、秦某某负担2590元，何安萌负担14670元（朱景碧、秦大贤、王某某、秦某某已垫交4090元，执行兑现时一并支付给该四人）；二审案件受理费2911元，由朱景碧、秦大贤、王某某、秦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山中
代理审判员 王 利
代理审判员 张海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