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3民终9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建工路13,15号3-6层312房。
法定代表人：郭献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倢灵、陆叶欢，均为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晓丽，女，197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
上诉人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互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晓丽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8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交互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曹晓丽所有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曹晓丽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曹晓丽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是博主“夏季紫罗兰”，故我方认为其不享有相关著作权。曹晓丽提供的新浪网注册信息显示最后登录时间是2012年11月22日，但“夏季紫罗兰”的博客在2013年、2014年均有作品，其最后登录时间不可能是2012年11月。曹晓丽的身份证住址是河南省巩义市，但上述注册证明显示最常登录地为郑州。曹晓丽作为巩义市人不可能常在郑州登录。二、一审判赔数额过高。我方转载涉案文章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便处罚，根据国家版权局《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颁发》的规定，也应当按每千字100元计算。三、一审判决我方赔礼道歉没有法律依据。
曹晓丽未答辩。
曹晓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交互式公司立即停止侵犯曹晓丽的著作权；2.交互式公司在其主办的网站首页向曹晓丽书面道歉一个月；3.交互式公司赔偿曹晓丽经济损失1000元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浪博客“夏季紫罗兰的博客”（网址：http://blog.sina.com.cn/s23s）显示，该博客左侧栏“本博简介及声明”中载有“情感倾诉邮箱：434×××＠ｓｉｎａ.ｃｏｍ博客博文均为原创，博文版权所有，未经博主书面允许，谢绝一切个人、网站、纸媒转载。如有任何转载引用请预先协商并获取授权，剽窃必究！”字样。该博客2009年5月31日发表了一篇名为《大龄女人急嫁的婚姻惨不忍睹》的文章，文章标注有“文/夏季紫罗兰”字样，全文约3160字。
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新浪网注册信息显示：用户名、唯一号为夏季紫罗兰/434×××＠ｓｉｎａ.ｃｏｍ的用户于2008年8月21日在郑州注册账户，博客昵称及微博昵称均为夏季紫罗兰，联系邮箱434×××＠ｓｉｎａ.ｃｏｍ，身份证号。该身份证号与曹晓丽身份证号一致。
另，郑州市作家协会于2011年6月14日核发的《会员证》载明：“姓名：曹晓丽，笔名：夏季紫罗兰，出生1973年10月21日”。
河南省巩义市公证处于2014年10月9日出具的（2014）巩证民字第528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曹晓丽于2014年10月8日来到该处，向该处申请对互联网上有关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同日曹晓丽在该公证处操作上网，该处公证员李志超与公证工作人员景晓辉对上述有关网页内容进行了查看，并监督曹晓丽对有关网页进行了截屏粘贴，公证工作人员景晓辉当场制作《工作记录》一份（共7页），截屏粘贴完成后，打印了有关网页一份（共219页）。上述工作记录载明：点击桌面IE浏览器，在地址栏上输入网址http://www.dayoo.com/roll/201205/13/10001538_108260126.htm点击搜索，打开的网页显示有标题为“大龄女人急嫁的婚姻惨不忍睹”文章一篇，标题下方标有“http://www.dayoo.com/2012-05-1303:50来源：”字样；点击“首页”打开网页http://www.dayoo.com/，该网页左上角有“大洋网DAyoo.com”字样，网页底部显示“版权所有?1999-2014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大洋网）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粤B2-20040381号”等信息，点击网页底部的“工商网监”红盾标识打开新页面，网络经营者基本信息显示有“企业名称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网站名称大洋网、网站域名dayoo.com”等信息。交互式公司当庭确认涉案网站大洋网由其公司经营，并确认涉案被控侵权文章与曹晓丽主张权利的文章内容一致。
庭审中，交互式公司称涉案被控侵权文章系机器自动转载，其无法核实该文章来源，亦无法对涉案被控侵权文章的相关权利进行审查。另，交互式公司称涉案被控侵权文章已经删除，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曹晓丽对此亦不予确认。
另查明，交互式公司系于1998年6月15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注册资本为9000万元，经营范围为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等。
再查明，曹晓丽曾参与并获得婚姻与家庭杂志社“爱让时光来见证——瑞恩杯牵手60年钻石婚”征文活动三等奖。另，2012年9月12日，婚姻与家庭杂志社出具了一份《证明》，载明“曹晓丽在其2010年12月下半月杂志上发表的题为《80后女性为何爱休夫》一文的稿费为390元，稿费标准为300元/千字”。北京天略图书有限公司亦出具了一份《证明》，载明该公司与曹晓丽约稿《女人魅惑男人无需爱的太多》一文的稿费为1300元。
曹晓丽针对交互式公司的侵权行为向一审法院提起关联案件诉讼，一审法院以（2016）粤0106民初8442-8446号予以受理并合并审理，曹晓丽主张本案的合理费用包括交通费、住宿费、公证费、餐饮费及打印费共计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相关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曹晓丽提交的网页截图、新浪网注册信息及《会员证》，在内容上能够相互印证，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曹晓丽享有涉案文章《大龄女人急嫁的婚姻惨不忍睹》的著作权。交互式公司关于曹晓丽不足以证明其系博主夏季紫罗兰且不是涉案作品权利人的抗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根据（2014）巩证民字第528号《公证书》所记载的内容，交互式公司开办的网站http://www.dayoo.com上登载与曹晓丽主张权利的文章内容一致的《大龄女人急嫁的婚姻惨不忍睹》一文供公众浏览，交互式公司称涉案文章系自动转载，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项抗辩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交互式公司未经曹晓丽许可，在其公司开办的网站上使用涉案文章，且未为作者署名，其行为已侵犯了曹晓丽对涉案文章享有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赔礼道歉、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交互式公司关于其不存在侵权行为的抗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赔礼道歉的具体形式。考虑交互式公司的侵权情节，一审法院认为在其经营的网站首页（www.dayoo.com）以连续二十四小时登载道歉声明的方式向曹晓丽致歉为宜。
关于停止侵权。交互式公司称已从大洋网（www.dayoo.com）删除涉案侵权文章，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曹晓丽对此亦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广州交互式公司已停止侵权的主张不予确认。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由于曹晓丽因被侵权所受到的经济损失以及交互式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实际获利均无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文章的价值、知名度，交互式公司侵权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情节、文章用途、使用涉案文章的方式、侵权持续的时间、影响的范围及曹晓丽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及合理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交互式公司的赔偿数额。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交互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删除文章《大龄女人急嫁的婚姻惨不忍睹》；二、交互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经营的网站www.dayoo.com首页连续二十四小时发布道歉声明（声明内容需经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法院将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交互式公司承担）；三、交互式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晓丽经济损失包括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350元；四、驳回曹晓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交互式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新浪网注册信息还显示，最后登录时间：2012-11-22，常用登陆地：郑州、河南、沈阳。
“夏季紫罗兰的博客”简介称其获得《婚姻与家庭杂志》“爱让时光来见证-瑞恩杯牵手60年钻石婚”征文活动三等奖。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点上诉理由，新浪网注册信息显示的“夏季紫罗兰”身份证号码与曹晓丽的身份证号码一致。郑州市作家协会《会员证》载明曹晓丽的笔名为“夏季紫罗兰”。另外，“夏季紫罗兰的博客”简介的获奖情况也能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曹晓丽获奖情况印证。这些足以证明曹晓丽就是“夏季紫罗兰”，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交互式公司提出的最后登录时间问题完全可以合理解释为新浪网注册信息出具当时的状态。常用登录地还包括河南、沈阳，交互式公司提出曹晓丽是河南巩义市人故其常用登陆地只能是巩义市，缺乏说服力。交互式公司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点上诉理由，交互式公司认为是机器自动转载，故其没有过错。本院认为，机器只是人的行为工具，受人控制，未经权利人许可转载行为人即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规定》第五条规定，原创作品的基本稿酬为每千字80-300元，不足千字部分按千字计算。本案中，交互式公司未经许可使用曹晓丽原创作品，是侵权性使用，并非许可使用，故不能以上述许可使用的稿酬标准计算其赔偿数额，而应当高于该稿酬标准，否则将难以制止侵权、充分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件相关因素酌定1350元合法合理。交互式公司主张以每千字100元计算赔偿数额，依据不足。交互式公司第二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三点上诉理由，署名体现了作者与其创作作品的血缘关系，故署名权是作者的重要人身权利。交互式公司在使用曹晓丽涉案作品时没有署曹晓丽的名字或其笔名，显然侵犯了曹晓丽的署名权。一审法院判决交互式公司公开道歉，符合法律规定。交互式公司的第三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交互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麒天
审 判 员 刘小鹏
审 判 员 程方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蔡健和
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