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高民初字第574号
原告高淳区某某镇某某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xx市。
诉讼代表人葛某某，组长。
原告高淳区某某镇某某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住所地xx市。
诉讼代表人葛某某，组长。
原告高淳区某某镇某某村民委员会第三村民小组，住所地xx市。
诉讼代表人葛继某，组长。
委托代理人曹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葛某某，男，1967年1月19日生，汉族，南京市高淳区人，个体养殖户，住xx市。
被告张某某，男，1965年9月6日生，汉族，南京市高淳区人，个体养殖户，住xx市。
委托代理人孙某，高淳区某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高淳区某某镇某某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一村民小组）、高淳区某某镇某某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二村民小组）、高淳区某某镇某某村民委员会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三村民小组）共同分别诉被告葛某某、张某某返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合并进行审理，由审判员赵小根独任审判，分别于2013年5月6日和6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曹华、被告葛某某和张某某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孙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第三村民小组诉称，2010年12月18日，三原告与被告张某某及案外人李建新签订永胜圩蟹塘141亩的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自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此后，李建新将承包蟹塘转包给被告葛某某，对此原告不持异议。2011年下半年，高淳区人民政府（原高淳县人民政府）因新通道建设拓宽道路，征用两被告承包的部分蟹塘所占土地，并给付相应的补偿。其中包含老塘埂及辅助设施补偿109560元。但老塘埂系在被告承包之前修建，补偿款属三原告所有。因此除设施外的被告葛某某占有的老塘埂补偿款35100元和张某某占有的老塘埂补偿款63504元，均属不当得利，故起诉要求被告葛某某返还不当得利35100元，张某某返还63504元，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葛某某、张某某辩称，首先，被告取得补偿款是依据与砖墙镇政府签订的补偿协议，并非没有合法根据，不属不当得利；其次，从补偿协议及补偿核算表可以看出，上述款项属于设施补偿，并非老塘埂本身的补偿，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第三，即使上述款项中包含老塘埂的补偿，也是砖墙镇政府行为造成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不应直接向被告主张；第四，原告没有相应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系原告所有或与该土地有法律关系，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综上，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8日，三原告所属村民与被告张某某及案外人李建新签订永胜圩141亩蟹塘的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自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此后，李建新将其所承包蟹塘转包给被告葛某某，对此原告不持异议。2011年下半年，高淳区人民政府（原高淳县人民政府）因新通道建设拓宽道路，征用两被告承包的部分蟹塘所占土地，双方达成补偿协议，该补偿协议补偿标准第二项注明：设施补偿，老塘埂按60元／米补偿。其中葛某某650米计39000元，张某某1176米计70560元。对上述款项，原告认为其中的设施补偿为6元／米，塘埂本身的补偿54元／米系原告所有，被告占有属不当得利，故起诉要求返还。
此外，另查明，两被告承包后，对承包塘进行了改造，在原塘中间自建塘埂一条，将承包塘一分为二。其中葛某某自建塘埂250米，张某某自建塘埂500米，上述补偿中包含其自建塘埂在内。张某某在对承包塘改造时毁去原塘埂135米。
审理中，对老塘埂本身应归原告所有，被告不持异议。对60元／米的补偿款，原、被告均曾补充提供砖墙镇重点交通工程建设指挥部或者其工作人员的材料证明，其中塘埂土方12元／米。但在第二次开庭审理中，原、被告均提出上述材料不作为证据提交。其中原告另行提供砖墙镇重点交通工程建设指挥部以及砖墙镇茅城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土方30元／米。而被告认为，原告提出的塘埂土方12元／米，系塘埂维修及清除淤泥的费用，如果包含塘埂本身，土方计算应以立方米为计算单位。因此60元／米的补偿费用均属设施补偿，应全部属被告所有。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证据承包合同书、新通道补偿汇算总表、砖墙镇重点交通工程建设指挥部及其工作人员以及高淳区砖墙镇茅城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被告提供的其与砖墙镇人民政府签订的道路建设地面附着物补偿协议、砖墙镇重点交通工程建设指挥部出具的证明，以及原、被告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首先，被告虽然与三原告所属村民签订承包协议，但村民依照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取得承包经营权的基础是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的土地所有权，对土地所有权村民委员会没有提出异议，可以认定村民小组享有争议土地的所有权，因此三原告依据土地所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次，原、被告争议的补偿款尽管以设施补偿的名义，但广义的设施应当包含塘埂本身，因此，上述争议款项应当包含塘埂本身的补偿费用，否则，塘埂本身的补偿就没有出处。而塘埂的宽度、高度均是相对固定的，不能以计算单位是米而不是立方米就否定塘埂本身的费用。第三，关于原告不当得利的诉讼是否成立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取得补偿款尽管是依照其与砖墙镇政府签订的补偿协议，取得利益的过程具有正当性，但认定是否属不当得利，不仅仅看取得利益的过程是否具有依据，还要看继续保有利益是否具有正当性。而对塘埂本身的补偿，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继续占有具有合法依据，因此，原告对被告占有塘埂本身补偿费用不当得利的诉讼成立。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取得的补偿款中包含塘埂补偿费用的具体数额。原、被告曾提供砖墙镇重点交通工程建设指挥部或其工作人员出具的证明，证实塘埂土方补偿标准为12元／米，后又提出上述材料不作为证据提供，原告并提出了与该内容不相一致的证明。对此，本院认为，第一，砖墙镇重点交通工程建设指挥部作为砖墙镇政府道路拆迁补偿的专门机构，代表镇政府履行该方面的权利义务，对补偿的范围、标准具有权威性，后虽出具与前面内容不相一致的证明，但前面提供给双方当事人的材料，是在没有受到干扰情况下出具的，更具有客观性；第二，双方当事人对曾经提供的材料，认为对自己不利时，提出不作为证据提供，这种在证据材料提交上的反复性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也与证据收集的客观、全面原则不相一致，对此，作为专门法律工作者的双方代理人应当是清楚的。认可这种行为，有悖于民事诉讼公平、正义原则的落实；第三、被告提出12元／米的塘埂补偿属于塘埂修补及清除淤泥的费用，与事实不符。塘埂修补及清除淤泥是为了保持塘埂原状，维持螃蟹养殖正常进行，以及在承包期满后原状返还所必需，该方面支出费用应当纳入每年的养殖成本之中，在本次补偿中也应当纳入对螃蟹养殖的补偿即青苗费补偿费用之中，因此被告的该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定塘埂补偿费用为12元／米，该费用属原告所有，被告占有该部分费用没有合法依据。被告葛某某塘埂长度650米，扣除自建塘埂250米，实际按400米计算，占有的4800元塘埂补偿费用应返还原告。被告张某某塘埂长度1176米，扣除自建塘埂500米，实际按676米计算，占有的8112元塘埂补偿费用也应返还原告。原告提出张某某应在自建塘埂中扣除毁去原塘埂135米，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被告对承包蟹塘进行改造是在新通道征地补偿之前完成，当时双方均不能预见新通道的建设以及对蟹塘进行的拆迁补偿，主观上均没有过错。另一方面，原告也没有对被告的蟹塘改造进行阻止而使之成为既成事实，应当视为对蟹塘改造的默认。而新通道对蟹塘拆迁补偿的塘埂补偿费用不包含也不可能包含已经毁去的原塘埂。因此，原告要求将多年前已经毁去、现已不存在且没有获得补偿的塘埂费用返还，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葛某某返还高淳区某某镇某某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高淳区某某镇某某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高淳区某某镇某某村民委员会第三村民小组塘埂补偿款48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二、被告张某某返还高淳区某某镇某某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高淳区某某镇某某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高淳区某某镇某某村民委员会第三村民小组塘埂补偿款811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三、驳回高淳区某某镇某某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高淳区某某镇某某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高淳区某某镇某某村民委员会第三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2066元，由原告负担1766元，被告葛某某负担100元，被告张某某负担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小根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史生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