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南民再终字第00012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代表人：吴文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贺玉平，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天朝，男，汉族，1977年1月12日生，住河南省新野县。委托代理人：陶娥荣，河南新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申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与被申诉人吴天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纠纷案，本院于2010年10月15日作出（2010）南民一终字第50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2012年12月27日，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抗（2012）82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3）豫法立二民抗字第0001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委托代理人贺玉平、吴天朝的委托代理人陶娥荣到庭参加诉讼，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邓艳娜、ＸＸ清出庭履行职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野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吴天朝驾驶的发动机号为5805278A、车驾号为027573豫Ｒ×××××8轿车，于2007年8月13日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南阳公司)处投有交强险，保险金额为582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5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8000元。2008年4月25日15时20分，原告吴天朝驾驶该车由北向南行驶，当行镇××线新野县××与××向西西驾驶豫Ｒ×××××9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王平受伤，乘坐人赵春荣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2008年5月3日，新野县公安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吴天朝无证酒后驾驶套用其他车辆号牌的机动车辆，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未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平无证驾驶三轮摩托车，驾驶人与乘坐人均未戴安全头盔，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08年4月29日，吴天朝与死者赵春荣亲属在交警部门的主持调解下，双方自愿达成如下赔偿协议：“1、由吴天朝一次性支付赵春荣丧葬费、死亡补偿费等费用共计98000.00元（大写玖万捌仟元整）。2、王平（受伤）损害赔偿费用另案处理。3、赵春荣费用一次性付清。”2008年8月15日，吴天朝与伤者王平亲属在交警部门的主持调解下双方自愿达成了赔偿协议：“1、由吴天朝一方一次性支付王平医疗费、继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2、其它损失双方自负，此事故结案。”王平受伤后先后在新野县人民医院、南阳市中心医院共住院65天，共花去医疗费12283.89元，王平系城镇户口。吴天朝于2010年1月6日向新野县人民法院起诉财保南阳公司，请求财保南阳公司在其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98000元。2010年4月26日，新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新民一初字第089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告驾驶豫Ｒ×××××8轿车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原、被告之间已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在保险期间，该投保的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被告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受害人人身伤亡的损失。现原告已对受害人进行了赔偿，故被告应接照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将保险金赔付给原告。死者赵春荣系农村居民，其死亡补偿金为4454元×19年为84626元，丧葬费为12408元。王平的误工费按住院65天，每天31元计为65×31=2015元，护理费按住院天数65天，每天31元，计为65×31=2015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101064元。因该车辆投的是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故被告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现原告仅请求被告赔偿98000元，没有超出被告应赔偿数额，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酒后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醉酒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对受害人造成人身伤亡损失并未规定免责，故被告拒绝赔偿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98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时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可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被上诉人酒后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判未确定履行期限。被上诉人吴天朝答辩称：酒后无证驾驶并非法定免责理由，上诉人应当赔偿。2010年10月15日，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南民一终字第50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针对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仅规定了保险公司对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而未规定对受害人的人身伤亡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受害人的人身伤亡损失并非免责范围，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未确定上诉人的履行期限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变更新野县人民法院（2010）新民一初宇第089号民事判决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吴天朝9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共计4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负担。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南民二终字第505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的焦点是申诉人财保南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同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的损失主要为人身损害，并无直接财产损失。因此，本案的焦点体现为本案中受害人的损失是否可以扩大理解为财产损失，由此确定该规定是否适用于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立他字第42号对《安徽省高院答复》意见：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中的财产损失应包括因人身伤亡而造成的损失，如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对此条应作广义理解。本案与安徽省高院请示的案例均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三种情形之一。对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立他字第42号复函精神，各地法院均应贯彻执行。据此，财保南阳公司在该事故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致害人吴天朝自行承担有关损失。此外，从公平原则和保险法立法精神来看，本案中吴天朝系酒后无证驾驶无牌的机动车，造成王平受伤、赵春荣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主、客观上均存在过错，保险合同的订立并非为这种过错提供保障。因此，本案如简单根据字面意思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做狭义理解，并不适当。被申诉人吴天朝辩称，《交强险条例》第22条中“财产损失”仅包括财产权益的损失，不包括关于生命权、健康权益的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因此原审判决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仅是理解的不同，请求维持原判。再审中，各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第一种意见：1、撤销本院（2010）南民一终字第505号民事判决及新野县人民法院（2010）新民一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2、驳回吴天朝的诉讼请求。本案投保人吴天朝是否享有要求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的权利。吴天朝酒后无证驾驶机动车不属于合法的驾驶人，不是交强险保障范围内的被保险人，不享有向保险人申请赔偿保险金的权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在本条（一）至（四）之一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后，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保险人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二）驾驶人醉酒的；（三）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四）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对于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该条款明确了保险公司在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醉酒等情况下垫付医药费后的追偿权，根据举轻以明重的法理，在保险公司基于道交法、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对交通事故的被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应享有对致害人的追偿权。该追偿权是代受害人之位向侵权人求偿的权利，即该求偿权是基于受害人的权利。本案受害人此前并未向财险南阳分公司主张权利，而是致害人吴天朝直接向受害人进行了赔偿，若认可吴天朝对财险南阳分公司具有保险款给付求偿权，则保险公司理赔后又代位受害人取得对吴天朝的损害赔偿请求权，最终承担责任的仍为侵权人吴天朝。少数意见：发回重审。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立他字第42号对《安徽省高院答复》意见：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中的财产损失应包括因人身伤亡而造成的损失，如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对此条应作广义理解。本案与安徽省高院请示的案例均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三种情形之一。对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立他字第42号复函精神，可以适用于本案。据此，财保南阳公司在该事故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致害人吴天朝自行承担有关损失。此外，本案中吴天朝系酒后无证驾驶无牌的机动车，造成王平受伤、赵春荣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主、客观上均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再审直接改判不够稳妥。据此，可将本案发回重审后由基层法院酌情改判。审判长 ：胡书海审判员 ； 李 芳审判员 ； 王 浩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吴春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