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吉01民再字第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某某，男，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薛某某，女，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二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德志，长春市二道区远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某某，女，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代理人：高某某，男，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代理人：安志义，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苟某某，男，1966年6月2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原审第三人：长春市绿园区城西镇大营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城西镇大营子村。
法定代表人：董江，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万臣，该村委会副主任。
申请再审人周某某、薛某某与被申请人周某某、原审第三人苟某某、长春市绿园区城西镇大营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营子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3）绿民一初字第902号民事判决，周某某、薛某某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3月11日作出（2015）长民二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周某某、薛某某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2015）第38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长民申字第5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周某某、薛某某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德志，周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某某、安志义、大营子村委会委托代理人周万臣到庭参加诉讼。苟某某经本院合法送达未出庭。
周某某一审诉称：周某某为大营子村民。2003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在大营子村分得土地1.35亩。大营子村委会为管理方便，便将周某某承包合同与第三人苟某某签在一起，当时系亲属关系。由于周某某年迈多病，无力耕种，又不与苟某某共同生活，同意苟某某一家耕种。现在周某某的女儿离开苟某某家出走，至今仍无音信。周某某丈夫病重卧床不起，长子无工作，家庭生活极度困难，便找到大营子村委会要求耕种分的土地。才知道苟某某已于2009年擅自将周某某承包的耕地转包给周某某、薛某某，大营子村委会在没有找周某某核实确认的情况下，为其办理了土地流转手续。周某某认为，其依法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三人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二款即“没有承包方的书面委托，任何组织和个人无权以任何方式决定流转农户的承包土地”，第三人在没有取得周某某口头或书面同意的情况下，与周某某、薛某某签订流转合同并办理了流转手续，已侵害了周某某的合法权益。据此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1.周某某、薛某某与苟某某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申请书）中涉及周某某承包土地1.35亩无效；2.周某某、薛某某返还周某某承包的耕地1.35亩；3.诉讼费由周某某、薛某某承担。后周某某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2004年6月3日苟某某与高某某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中涉及周某某承包土地部分；2.解除2005年4月15日苟某某、苟某某与蔡某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关于土地流转事项涉及周某某承包土地部分；3.确认2009年1月20日苟某某、高某某与周某某；苟某某、蔡某某与薛某某签订的并经第三人大营子村委会同意的《土地流转申请书》及《土地流转合同》无效；4.二被告返还周某某承包的土地1.35亩，赔偿周某某自2009年至2014年的经济损失5000元（每年按1250元计算）。
周某某一审辩称：一、2004年6月3日周某某的女婿苟某某已经将土地转让给案外人高某某，并且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2009年1月20日高某某又将该地转给了自己。周某某自2004年起土地就由别人进行耕种，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了侵害，而直到2013年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因此应当驳回周某某的诉讼请求。二、周某某在2004年与案外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时，周某某丈夫高某某（与案外人重名），与周某某都在场，并且在《土地转让协议书》证明人处签字、捺印并一同去十九中附近银行取的钱。现在周某某起诉要地，只是因为土地涨价而非当时不知情，是恶意反悔。根据合同法第55条，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答辩人2009年已经取得依家村《耕地承包及经营合同》，距今已4年，早已超过时限，故应驳回周某某诉讼请求。三、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9条、第10条、第38条，物权法第129条，周某某作为善意第三人取得该地的使用权，并取得《耕地承包及经营合同》的情形下，任何人都不得对抗。综上，周某某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针对周某某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周某某辩称，关于周某某变更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4条，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在人民法院提交诉讼材料，期间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材料，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对方当事人同意除外，当事人增加变更或者反诉应在举证期限前提出，请法院驳回周某某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变更第一点，涉及周某某承包土地部分解除合同与被告无关，第二点与第一条等同，第三点应当与村委会解除，不应由周某某提出，第四点合同并未解除，被告没有权利返还周某某土地及现金。
薛某某一审辩称：这土地2005年苟某某转让蔡荣伟，我是2009年1月20日从蔡荣伟手里转让的土地。其他意见同被告周某某。针对周某某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薛某某辩称，四条之前周某某答辩一致，不同意赔偿5000元，要求驳回周某某变更诉讼请求申请。
大营子村委会一审述称：周某某说分土地时为了统一管理，分到苟某某名下，这事村里不知道。他们也是一家的，周某某是苟某某的岳母，所以地就分到一起了。土地流转有效，不能返地。针对周某某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大营子村委会未出庭陈述意见。
苟某某一审述称：流转时合同签字不是本人签字的。另外土地流转时土地不包括周某某的地。苟某某针对周某某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没有新的陈述意见。
一审查明：苟某某是农业家庭承包户，除他本人外，还包括其妻子高艳（本案周某某女儿）、长子苟海洋、岳母周某某。2003年1月11日，苟某某农业家庭承包户与长春市绿园区城西镇依家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耕地承包及经营合同》，苟某某家庭承包依家村村民委员会耕地0.523公顷，其中经营耕地面积0.435公顷（一号地0.193公顷、二号地0.242公顷）、宅基地（超）0.088公顷；期限30年，自2003年1月11日起至2033年1月11日止。后依家村并入大营子村。2004年6月3日苟某某与案外人高某某（小）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苟某某将屯子东头30根垅土地（2号地）以3万元价格转让给高某某（小），如有违约，违约方向对方付十倍违约金。周某某丈夫高某某（大）、周万龙、高某某、张某某等人在协议书证明人处签字，周某某本人未签字。经大营子村委会同意，2009年1月20日高某某（小）又将该块承包地转让给被告周某某，双方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书》并申请土地流转。该《土地流转合同书》中“转让方”及《土地流转申请书》中“承包方”签名显示为“苟井林”和高某某（小），被告周某某在合同“受让方”签名，大营子村委会在发包方处加盖公章。2005年4月15日苟文举、苟某某与案外人蔡荣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苟某某将高机房屯四间私有房屋81平方米及十二根半垅的一亩九分耕地（1号地）出卖给蔡荣伟，价格93000元，由蔡荣伟经营此地直到国家重新分地为止。苟文举、苟某某在协议甲方（出卖方）处捺印，邻居菅福林，中间人高树江、王明文在协议上捺印见证，周某某本人未签字。经大营子村委会同意，2009年1月20日蔡荣伟又将0.193公顷耕地（1号地）转让被告薛某某，双方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书》并申请土地流转。该《土地流转合同书》中“转让方”及《土地流转申请书》中“承包方”签名显示为“苟井林”和蔡荣伟，被告薛某某在合同“受让方”签名，大营子村委会在发包方处加盖公章。2009年1月20日大营子村委会在苟某某农业家庭承包户与原依家村签订的《耕地承包及经营合同》上加盖“流转给薛某某承包地面积0.193公顷，核减后剩余承包地面积0.33公顷”、“流转给周某某承包地面积0.242公顷，核减后剩余承包地面积0.088公顷”两枚印记。经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鉴定，2009年1月20日两份《土地流转合同书》中“（签字）代表人”栏“苟井林”签名字迹及2009年1月20日两份《土地流转申请书》中“承包方”栏“苟井林”签名字迹与苟井林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周某某支付鉴定费48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农村土地承包法对于不同的流转方式作出区别规定。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涉案耕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属于苟某某承包户，故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苟某某承包户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及流转的方式。第三人苟某某分别与高某某（小）、蔡荣伟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房屋买卖协议》（其土地部分实为转让）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双方已经履行，故应认定合法有效。有效合同，符合相应法定条件时，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相关规定，转包人、承租人未经承包方同意，擅自将土地再转包、转租给第三人的，当事人请求解除与转包人、承租人的转包合同的，应予支持。故对周某某关于“解除2004年6月3日苟某某与高某某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中涉及周某某承包土地部分”、“解除2005年4月15日苟某某、苟文举与蔡荣伟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关于土地流转事项涉及周某某承包土地部分”的请求予以支持。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因合同涉及周某某的部分已解除，故对周某某请求周某某、薛某某返还承包的土地，主张合理，应予支持。苟某某农业家庭承包户的承包地（超）0.088公顷，两被告并未占有、使用，周某某要求周某某、薛某某返还该部分土地，不予支持。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国家农业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没有承包方的书面委托，任何组织和个人无权以任何方式决定流转农户的承包土地。2009年1月20日的两份《土地流转合同书》及两份《土地流转申请书》中虽然被告周某某、薛某某作为受让方在合同上签名，大营子村委会在发包方处加盖公章，但是作为承包方（申请人）“苟井林”的签名字迹并不是本案第三人苟某某书写，故2009年1月20日的两份《土地流转合同书》及两份《土地流转申请书》尚未成立。周某某主张无效，不予支持。周某某要求周某某、薛某某赔偿自2009年至2014年的经济损失5000元，对于该损失周某某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周某某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损失的存在及数额多少，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周某某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本案被告周某某、薛某某取得涉案承包地系向高某某（小）、蔡荣伟支付相应对价买卖所得，并非通过盗、抢、强占、豪夺等非法途径从周某某处所得，故周某某要求周某某、薛某某赔偿损失并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04年6月3日苟某某与高某某（小）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中涉及周某某承包土地的部分解除；二、确认2005年4月15日苟文举、苟某某与蔡荣伟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涉及周某某承包土地的部分解除；三、周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周某某承包地0.04825公顷（0.193÷4）；四、薛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周某某承包地0.0605公顷（0.242÷4）；五、驳回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周某某、周某某、薛某某各负担33.33元。本案鉴定费4800元由苟某某承担。
宣判后，周某某、薛某某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中周某某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为：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3）绿民一初字第902号民事判决存在以下错误：一、一审判决存在以下程序违法情形。（一）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004年6月3日，苟某某与高某某（小）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将0.242公顷土地流转给高某某（小），2009年1月20日，高某某（小）与周某某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将从苟某某处承租的0.242公顷土地又流转给周某某，并按规定在长春市绿园区城西镇大营子村村委会备案。高某某（小）与周某某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中虽有苟某某签名，但经鉴定该签名并非苟某某本人书写，土地流转协议的双方当事人是周某某和高某某（小），将土地流转给周某某的是高某某（小），而不是苟某某，周某某针对周某某及苟某某提出确认土地流转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存在诉讼主体错误，明显遗漏了土地流转协议相对人高某某（小），一审判决第一项确认苟某某与高某某（小）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中涉及周某某的承包地解除，同样应当将高某某（小）列为诉讼当事人。可见，一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二）一审法院认可周某某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并据此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周某某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土地流转合同无效，在举证期间届满后周某某又提出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也就是说，对举证期限届满后周某某提出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不应确认审理，但一审法院不但认可周某某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而且根据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一审判决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周某某变更后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解除苟某某与高某某（小）签订土地流转协议。根据合同法相对性原理，周某某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无权提出解除土地转让协议的请求。周某某认为土地转让协议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可以提出确认无效的诉讼请求，但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为一年，周某某自述2009年知道其合法权益受到侵犯，距离其提起民事诉讼远远超出一年期限，其诉讼请求理应予以驳回，但一审法院对周某某提出的超过时效的抗辩事由置之不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2003年2月24日，苟某某与依家村村委会签订了耕地承包及经营合同（三），该承包合同显示苟某某承包地面积为0.523公顷，承包期为30年。该合同并未体现0.523公顷土地面积中包含被上诉人的承包地。根据该合同，高某某（小）与苟某某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有理由相信0.242公顷土地为苟某某自家的承包田，高某某（小）同样有理由相信苟某某对0.242公顷土地有处分权。高某某（小）受让该土地是善意的，并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合理的承租费用，苟某某也将土地交付高某某（小）耕种经营，土地转让协议的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物权法第106条有关善意取得的规定，土地转让协议真实有效，高某某（小）取得了0.242公顷土地的耕种经营权。经大营子村委会备案，高某某（小）将0.242公顷土地流转给周某某同样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苟某某是否在协议上签名，不影响土地流转。一审判决认定土地流转合同及土地流转申请尚未成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周某某如果认为苟某某私自处分了自己的土地份额，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周某某只能向苟某某提出权利主张，无权要求高某某（小），更无权要求周某某返还土地。（二）周某某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同意将自己的承包地分到苟某某的户头，由苟某某与依家村村委会签订耕地承包及经营合同（三），并且同意苟某某耕种其承包地，周某某的行为表明苟某某有权代表农村承包经营户处分其承包地，更为重要的是，高某某（小）与苟某某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周某某及其老伴高某某也在现场，而且高某某还以证明人的身份在土地转让协议书上签名，协议签订后周某某及其他当事人一同去长春市十九中学附近的银行支取土地转让金。周某某对出庭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质证认为“苟某某卖自己的地”，苟某某代理人对证人高某某证言质证时说：“卖地时我妈委托我姥、姥爷去的，为了防止把我姥姥的地卖掉”。综合周某某及苟某某代理人的上述质证意见可知，周某某及其老伴高某某确实出现在高某某（小）与苟某某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的现场，而且没有阻止高某某（小）与苟某某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没有阻止签订协议的原因不外乎有两种，一种是正如周某某及苟某某代理人质证意见所述，苟某某转包给高某某（小）的0.242公顷土地不包括周某某的承包地，周某某无权阻止干涉；另一种是苟某某转包给高某某（小）的0.242公顷土地包括周某某的承包地，周某某没有阻止干涉签订协议是对苟某某处分其承包地的认可。如果是第一种情形，苟某某转包给高某某（小）的0.242公顷土地不包括周某某的承包地，高某某（小）流转给周某某的0.242公顷土地同样不包括周某某的承包地，一审法院判令周某某向周某某返还土地没有事实依据。如果是第二种情形，周某某对苟某某转让承包地给高某某（小）这件事实是明知的，合同相对方高某某（小）完全有理由相信苟某某有权处分承包地，即使苟某某转让高某某（小）的承包地包括周某某的份额，周某某也无权要求返还承包地。（三）苟某某转包给高某某（小）的承包地面积为0.242公顷，高某某（小）流转给周某某的承包地面积也是0.242公顷，即使判令周某某向周某某返还承包地，其返还数量应为0.0605（0.242／4）公顷，一审判决判令周某某向周某某返还承包地0.04825公顷明显计算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程序严重违法、证据采信不当、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同时判令周某某不向周某某返还土地，维护周某某的合法权益。
薛某某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为：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3）绿民一初字第902号民事判决存在以下错误：一、一审判决存在以下程序违法情形。（一）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005年4月15日，原审第三人苟某某连同案外人苟文举与蔡荣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四间房屋卖给蔡荣伟，0.193公顷土地也一并转租给蔡荣伟，2009年1月20日，蔡荣伟与薛某某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将从苟某某处承租的0.193公顷土地又流转给薛某某，并按规定在长春市绿园区城西镇大营子村村委会备案。蔡荣伟与薛某某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中虽有苟某某签名，但经鉴定该签名并非苟某某本人书写，土地流转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薛某某和蔡荣伟，将土地流转给薛某某的是蔡荣伟，而不是苟某某，周某某针对薛某某及苟某某提出确认土地流转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存在诉讼主体错误，明显遗漏了土地流转协议相对人蔡荣伟，一审判决第一项确认苟某某与蔡荣伟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涉及周某某的承包地解除，同样应当将蔡荣伟列为诉讼当事人。可见，一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二）一审法院认可周某某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并据此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周某某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土地流转合同无效，在举证期间届满后周某某又提出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也就是说，对举证期限届满后周某某提出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不应确认审理，但一审法院不但认可周某某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而且根据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一审判决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周某某变更后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解除苟某某与蔡荣伟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根据合同法相对性原理，周某某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无权提出解除房屋买卖协议的请求。周某某认为房屋买卖协议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可以提出确认无效的诉讼请求，但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为一年，周某某自述2009年知道其合法权益受到侵犯，距离其提起民事诉讼远远超出一年期限，其诉讼请求理应予以驳回，但一审法院对薛某某提出的超过时效的抗辩事由置之不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2003年2月24日，苟某某与依家村村委会签订了耕地承包及经营合同（三），该承包合同显示苟某某承包地面积为0.523公顷，承包期为30年。该合同并未体现0.523公顷土地面积中包含周某某的承包地。根据该合同，蔡荣伟与苟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有理由相信0.523公顷土地为苟某某自家的承包田，蔡荣伟同样有理由相信苟某某对0.523公顷土地有处分权。蔡荣伟受让0.193公顷土地是善意的，并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合理的承租费用，苟某某也将土地交付蔡荣伟耕种经营，房屋买卖协议的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物权法第106条有关善意取得的规定，房屋买卖协议真实有效，蔡荣伟取得了0.193公顷土地的耕种经营权。经长春市绿园区城西镇大营子村村委会备案，蔡荣伟将0.193公顷土地流转给薛某某同样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苟某某是否在协议上签名，不影响土地流转。一审判决认定土地流转合同及土地流转申请尚未成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周某某如果认为苟某某私自处分了自己的土地份额，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周某某只能向苟某某提出权利主张，无权要求蔡荣伟，更无权要求薛某某返还土地。（二）周某某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同意将自己的承包地分到苟某某的户头，由苟某某与依家村村委会签订耕地承包及经营合同（三），并且同意苟某某耕种其承包地，周某某的行为表明苟某某有权代表农村承包经营户处分其承包地。（三）苟某某转包给蔡荣伟的承包地面积为0.193公顷，蔡荣伟流转给薛某某的承包地面积也是0.193公顷，即使判令薛某某向周某某返还承包地，其返还数量应为0.04825（0.193／4）公顷，一审判决判令薛某某向周某某返还承包地0.0605公顷明显计算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程序严重违法、证据采信不当、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同时判令薛某某不向周某某返还土地，维护薛某某的合法权益。
周某某二审答辩称：本案程序合法。上诉人一审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就是土地流转协议，在周某某向法庭提出鉴定时经鉴定，签名不是苟某某书写，协议是假的。一审不存在漏列当事人的问题，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两个土地流转协议是上诉人伪造的。一审法院计算没有错误。周某某不知道被侵害，不能以侵害发生时的时间计算时效。上诉人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我方知道被侵害。
苟某某二审的陈述意见为同意周某某的意见。
大营子村委会二审中未到庭参加诉讼。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除苟某某转让给高某某（小）的土地为35根垅以外】一致。
二审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综合本案中的证据及认定事实，可以认定2004年6月3日苟某某与高某某（小）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2005年4月15日苟文举、苟某某与蔡荣伟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涉及周某某承包土地的部分，未经周某某本人同意，且在本案诉讼中，周某某已经明确表示对于苟某某处分其财产权利的行为不予认可，因此以上两份协议中涉及周某某承包土地的部分自始无效。因此导致后续的合同中涉及到周某某承包土地的部分均不发生法律效力。在农村，土地采取家庭联产的方式进行承包，对于上诉人来说是明知的，而其在签订合同时，并未采取相应的措施查明土地承包户内被转让的土地是否涉及他人利益，系其自身的疏忽之处。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合同无效导致二上诉人占有本案争议土地并无权利基础，其应将占有的土地返还权利人周某某。由于原审法院对于二上诉人分别应予返还的土地面积认定颠倒，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调整。三、鉴于本案中涉及的苟某某未经周某某同意处分其权利所签订的合同自始无效，因此并不涉及到合同解除的问题，故关于周某某在原审中增加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定期间的问题，对本案并无实质性影响。上诉人提出周某某所提起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实现的问题，由于其并无证据证明周某某早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因此此项理由不能成立。另外本案中并不存在遗漏必要的诉讼参加人的情况，因此原审程序并不存在严重违法之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3）绿民一初字第902号民事判决；二、周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周某某承包地0.0605公顷（0.242÷4）；三、薛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周某某承包地0.04825公顷（0.193÷4）；四、驳回被上诉人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周某某、薛某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周某某、周某某、薛某某各负担33.33元。本案鉴定费4800.00元由苟某某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周某某、周某某、薛某某各负担66.67元。
周某某再审主张，一、原审程序违法。1.原审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004年6月3日，苟某某与高某某（小）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将0.242公顷土地流转给高某某（小），2009年1月20日，高某某（小）与周某某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将从苟某某处承租的0.242公顷土地又流转给周某某，并按规定在长春市绿园区城西镇大营子村村委会备案。高某某（小）与周某某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中虽有苟某某签名，但经鉴定该签名并非苟某某本人书写，土地流转协议的双方当事人是周某某和高某某（小），将土地流转给周某某的是高某某（小），而不是苟某某，周某某针对周某某及苟某某提出确认土地流转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存在诉讼主体错误，明显遗漏了土地流转协议相对人高某某（小），一审判决第一项确认苟某某与高某某（小）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中涉及周某某的承包地解除，同样应当将高某某（小）列为诉讼当事人。可见，一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一审法院认可周某某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并据此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也就是说，对举证期限届满后周某某提出变更、增加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不应确认审理，但一审法院不但认可周某某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而且根据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3.原审对超过诉讼时效的诉讼请求仍然予以支持。二、原审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1.原审认定土地转让协议中涉及周某某承包地的部分无效明显错误。如前所述，周某某在2003年将承包地落在女婿苟某某名下，2004年6月3日，苟某某与高某某（小）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书，周某某及老伴高某某也来到签约现场，高某某在转让协议上签字捺印，可见，周某某对苟某某处分土地是明知的，不存在不知情、不同意的情形，因此，二审判决以未经周某某同意为由认定土地流转协议中涉及周某某承包地的部分无效明显错误的；2.原审关于周某某签订协议时未查明土地承包户转让的土地是否涉及他人利益系自身疏忽的认定明显不当。苟某某与高某某（小）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向高某某（小）出示了《耕地承包及经营合同（三）》，合同载明承包方为苟某某，而不是周某某，因此，高某某（小）有理由相信受让的土地系苟某某自家承包地，苟某某享有处分权。高某某（小）在将土地流转给申请人时，也出示了《耕地承包及经营合同（三）》，申请人同样有理由相信受让的土地系苟某某自家承包地，而且在办理土地流转备案手续时，村委会也没有告知苟某某家的承包地中包含周某某的份额。因此，周某某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没有调查土地承包户转让的土地是否涉及他人利益的义务。综上所述，两审判决存在程序严重违法、证据采信不当、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请求依法予以撤销，同时判令周某某不向周某某返还土地，维护周某某的合法权益。
薛某某再审主张，一、原审程序违法。1.原审存在以下程序违法情形。原审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005年4月15日，苟某某连同案外人苟文举与蔡荣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四间房屋卖给蔡荣伟，0.193公顷土地也一并转租给蔡荣伟，2009年1月20日，蔡荣伟与薛某某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将从苟某某处承租的0.193公顷土地又流转给薛某某，并按规定在长春市绿园区城西镇大营子村村委会备案。蔡荣伟与薛某某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中虽有苟某某签名，但经鉴定该签名并非苟某某本人书写，土地流转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薛某某和蔡荣伟，将土地流转给薛某某的是蔡荣伟，而不是苟某某，周某某针对薛某某及苟某某提出确认土地流转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存在诉讼主体错误，明显遗漏了土地流转合同相对人蔡荣伟，一审判决第二项确认苟某某与蔡荣伟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涉及周某某的承包地解除，同样应当将蔡荣伟列为诉讼当事人。可见，一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一审法院认可周某某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并据此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周某某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土地流转合同无效，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周某某又提出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也就是说，对举证期限届满后周某某提出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不应确认审理，但一审法院不但认可周某某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而且根据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3.一审判决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对周某某超过诉讼时效的诉讼请求仍然予以支持。二、原审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原审认定土地转让协议中涉及周某某承包地的部分无效明显错误。如前所述，周某某2003年将承包地落在女婿苟某某名下，但周某某直到2013年才诉至法院，主张权利，周某某对苟某某处分土地不存在不知情、不同意的情形，因此，二审判决以周某某不同意为由认定土地转让协议中涉及周某某承包地的部分无效明显错误。原审法院关于薛某某签订协议时未查明土地承包户转让的土地是否涉及他人利益系自身疏忽的认定明显不当。苟某某与高某某（小）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向高某某（小）出示了《耕地承包及经营合同（三）》，合同载明承包方为苟某某，而不是周某某，因此，蔡荣伟有理由相信受让的土地系苟某某自家承包地，苟某某享有处分权。蔡荣伟在将土地流转给薛某某时，也出示了《耕地承包及经营合同（三）》，申请人同样有理由相信受让的土地系苟某某自家承包地，而且在办理土地流转备案手续时，村委会也没有告知苟某某家的承包地中包含周某某的份额。因此，薛某某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没有调查土地承包户转让的土地是否涉及他人利益的义务。综上所述，两审判决存在程序严重违法、证据采信不当、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请求依法予以撤销，同时判令申请人不向周某某返还土地，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周某某再审主张，周某某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对本案诉争土地享有权利；周某某、薛某某的侵权行为一直持续，周某某一直未放弃权利；2009年1月20日的两份《土地流转合同书》中“代表人”栏“苟井林”签名字迹与苟某某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属下，故该证据存在伪造的可能；本案2号地第一次卖给了高某某（小），当时我在现场，因为不知道苟某某卖得是我的土地还是我姑娘的土地，所以没有签字，第二次高数和（小）在转卖土地时，我根本不知道。
大营子村委会再审中未发表意见。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原审程序部分。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苟某某家庭承包两块经营耕地，1号地0.193公顷，2号地0.242公顷。2号地系经苟某某于2004年6月3日与高某某（小）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后，高某某（小）又于2009年1月20日与周某某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将该块土地流转给周某某。1号地系经苟某某于2005年4月15日与蔡荣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房屋及该块土地一并流转给蔡荣伟，后蔡荣伟又于2009年1月20日与薛某某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将该块土地流转给薛某某。因此，无论从两块土地的流转过程还是周某某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解除2004年6月3日苟某某于高某某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中涉及周某某土地部分；2、解除2005年4月15日苟某某、苟文举与蔡荣伟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关于土地流转事项涉及周某某承包土地部分；3、确认2009年1月20日苟某某、高某某与周某某；苟某某、蔡荣伟与薛某某签订的并经大营子村委会同意的《土地流转申请书》及《土地流转合同》无效）看，本案的处理结果均涉及案外人高某某（小）及蔡荣伟的利益，与二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应当通知高某某（小）、蔡荣伟参加本案诉讼。二、关于原审事实部分。首先应根据涉及1、2号两块土地的两份合同中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等确定苟某某与高某某（小）、苟某某与蔡荣伟签订的两份土地流转合同的性质。关于2号地，苟某某与高某某（小）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约定了征地补偿款、粮食直补款及承包经营权的继承等内容，表明苟某某将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全部转让给高某某（小），故该土地流转协议的性质为转让，虽然此次土地转让当时未经村委会同意，但当高某某（小）将此土地再转让给周某某时，流转合同经过村委会盖章确认，应视为村委会对苟某某与高某某（小）土地流转合同的追认，故关于2号地的两次土地转让合同应认为有效。关于1号地，苟某某与蔡荣伟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中约定，苟某某将房屋及土地出卖给蔡荣伟，由蔡荣伟经营到国家重新分地为止，如果重新分地所分得土地为苟某某所有，故应认定《房屋买卖协议》中涉及的土地流转部分的流转形式应认定为转包。其次，依法追加高某某、蔡荣伟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后，应查清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提供证据情况查清在签订两块土地流转协议时周某某是否存在知道或应当知道苟某某代表该承包经营户流转承包土地的情形，并依据当事人诉讼主张的事实及理由对涉案土地流转协议的效力作出认定，进而判定周某某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且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长民二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及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3）绿民一初字第902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陶 铮
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
代理审判员 吕玉玉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史兰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