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中民二终字第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宝玉鲁灿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
法定代表人：李玉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涛，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志才，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增，男，1961年11月14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王涛，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志才，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胥卫利，女，196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
委托代理人：徐映江，新疆金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宝玉鲁灿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玉鲁灿公司）、李玉增因与被上诉人胥卫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3日作出（2012）沙民二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宝玉鲁灿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17日作出（2013）乌中民二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宝玉鲁灿公司、李玉增不服该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3）新民申字第1129号民事裁定，指令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4）乌中民再字第43号民事裁定，撤销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2）沙民二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及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乌中民二终字第52号民事判决，发回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重审。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2014）沙民二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宝玉鲁灿公司、李玉增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宝玉鲁灿公司、李玉增的委托代理人王涛，被上诉人胥卫利的委托代理人徐映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李玉增向胥卫利借款1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2011年8月，宝玉鲁灿公司出具《收到条》一张，写明：“我公司陆续收到胥卫利给我公司的借款本金总计1200000（人民币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首批利息2011年底前付清。”落款处盖有宝玉鲁灿公司印章。2011年9月26日，宝玉鲁灿公司向胥卫利出具一份《借款承诺书》，载明：“一、向胥卫利借款：壹佰贰拾万元整，￥：120万元整，时间为三个月。自2011年7月至2011年9月30日。（该借款是胥卫利以自己的房产抵押向潍坊市恒昌典当行贷款壹佰万元整，自筹现金贰拾万元整，贷款利息为3分，逾期按5分计算）借款利息及其他费用由公司和李玉增承担。二、借款期间胥卫利在公司上班，监督借款的使用，年薪为壹拾万元正，￥：10万元整。三、以胥卫利名义开办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支行，账号为：的银行卡（以下简称9152卡），所走的流水账业务系公司行为。”该承诺书落款处盖有宝玉鲁灿公司印章。2012年6月12日，宝玉鲁灿公司向胥卫利开具转账支票一张，金额为120万元，票据载明用途为还款。2012年6月13日，胥卫利持该支票向银行提示付款时，银行以该支票账户冻结为由予以退票。胥卫利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宝玉鲁灿公司、李玉增偿还借款120万元。
另查：2011年7月22日，胥卫利、李辉东（甲方）与潍坊市恒昌典当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借款100万元，借款月综合费率为2.5%，利息每月为0.5%，共折合月费、利息为3%；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1年7月22日至2011年10月21日；甲方自愿将综合费用及利息于乙方给付借款时扣除，借款期满时甲方归还全部本金；上述款项仅限于甲方用于宝玉鲁灿公司流动资金，若甲方将此款项挪作他用，乙方则视其违约，可提前收回借款。该合同对担保方式、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作出约定。原审庭审中，胥卫利陈述称，在与潍坊市恒昌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典当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2011年7月22日至25日左右，从恒昌典当公司支取现金25万元，扣除利息3万元，剩余现金22万元交给李玉增，恒昌典当公司又于2011年8月2日将其余75万元通过银行网银转入以胥卫利名义开办的9152卡中，胥卫利将该卡交给李玉增。胥卫利之后又分别于2011年7月上旬及7月20日左右交给李玉增现金9万元、11万元。
再查：2011年8月2日，胥卫利9152卡汇入宝玉鲁灿公司账户50万元、8月3日汇入3万元、10月16日汇入5万元、10月24日汇入2万元、10月31日汇入15万元，合计75万元。2011年9月29日，宝玉鲁灿公司汇入胥卫利9152卡9.5万元，汇款凭证附加信息记载为货款；2011年10月9日，汇入胥卫利9152卡20万元，汇款凭证附加信息记载为货款；2011年10月24日，宝玉鲁灿公司汇入恒昌典当公司账户3万元；2011年10月31日，宝玉鲁灿公司汇入胥卫利9152卡20万元；2011年11月20日，宝玉鲁灿公司通过钱建红汇入胥卫利尾号为9010的农业银行卡402500元；2012年4月9日，宝玉鲁灿公司通过李彬汇入胥卫利9152卡5万元；2012年4月30日，宝玉鲁灿公司通过李彬汇入恒昌典当公司工作人员秦倩倩账户35000元，记载用途为利息；2012年5月15日，宝玉鲁灿公司通过李彬汇入秦倩倩账户35000元，记载用途为利息。2011年9月29日、9月30日，胥卫利从9152卡中分别取款2万元、188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胥卫利与宝玉鲁灿公司、李玉增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事实明确。本案双方当事人有如下争议焦点：一、关于宝玉鲁灿公司、李玉增向胥卫利借款的具体数额问题。宝玉鲁灿公司主张胥卫利实际给付宝玉鲁灿公司75万元，借款数额应以实际出借金额75万元为准。原审法院认为，由李玉增出具的《借条》、宝玉鲁灿公司出具的《收到条》、《借款承诺书》，再结合宝玉鲁灿公司于2012年6月12日向胥卫利出具的转账支票记载金额及用途，均可直接证实宝玉鲁灿公司实际借款120万元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双方借款金额120万元予以确认。因宝玉鲁灿公司出具《借款承诺书》写明以胥卫利名义开办的9152卡发生的流水账业务系公司行为，故原审法院对宝玉鲁灿公司凭5张银行汇款凭证证实实际借款为75万元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二、关于宝玉鲁灿公司实际还款的具体数额问题。宝玉鲁灿公司主张实际还款数额为104.75万元，并提供汇款凭证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1、宝玉鲁灿公司提供的2011年9月29日、10月9日汇入胥卫利9152卡9.5万元、20万元汇款凭证，因记载用途为货款，与宝玉鲁灿公司出具的《借款承诺书》写明该卡发生的流水系公司业务行为相互印证，证实以胥卫利名义开办的9152卡流水确为公司业务行为，故原审法院对宝玉鲁灿公司主张此两笔汇款为还款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对宝玉鲁灿公司、李玉增主张2011年10月31日汇入9152卡20万元，以及通过李彬汇入9152卡5万元为还款的辩称理由，原审法院同样不予采信。2、由宝玉鲁灿公司于2011年10月24日汇入恒昌典当公司3万元以及2012年4月30日、5月15日分别汇入恒昌典当公司工作人员秦倩倩账户3.5万元利息可知，宝玉鲁灿公司知晓胥卫利向恒昌典当公司借款的事实，结合宝玉鲁灿公司所出具《借款承诺书》有关借款利息及其他费用由宝玉鲁灿公司及李玉增承担的承诺，可以认定此三笔款项系向恒昌典当公司支付的利息，并非欠付胥卫利的本金。3、对于宝玉鲁灿公司主张2011年12月20日通过钱建江汇入胥卫利尾号为9010的农业银行卡40250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的辩称理由，胥卫利不予认可，并主张该笔款项为支付利息及年薪等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如上述402500元确为偿还胥卫利借款本金，宝玉鲁灿公司事后又于2012年6月12日出具转账支票确认还款金额120万元的行为则有违常理，故对宝玉鲁灿公司的该项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宝玉鲁灿公司提供的所有还款凭证均发生于2011年9月至2012年5月期间，而其后又于2012年6月12日出具转账支票向胥卫利还款120万元的行为，可以认定宝玉鲁灿公司认可欠付胥卫利借款120万元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宝玉鲁灿公司有关已还款104.75万元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三、关于宝玉鲁灿公司、李玉增是否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李玉增辩称借款是公司行为，并用于公司经营，不应由其个人承担。原审法院认为，鉴于《借条》由李玉增出具，宝玉鲁灿公司出具《借款承诺书》承诺借款由宝玉鲁灿公司与李玉增承担，故李玉增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法院对李玉增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新疆宝玉鲁灿塑业有限公司、李玉增偿还胥卫利借款120万元。
宣判后，宝玉鲁灿公司、李玉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我方向胥卫利借款的具体数额错误。李玉增于2011年7月向胥卫利所出具《借条》可以证明120万元属自然人之间的借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而胥卫利提供的银行支付专用凭证可证明其实际支付借款仅75万元，《借条》虽然证明120万元的借款合同成立，但发生借款效力的只有75万元。胥卫利所提供转账支票是其利用工作之便开具，原审法院未对该证据的形成及证明力进行严格审查而草率认定120万元的借款事实。二、原审判决认定宝玉鲁灿公司实际还款数额错误。我方所提供银行取款凭证可以证明9152卡的实际使用人为胥卫利，宝玉鲁灿公司向该卡汇款即为向胥卫利还款，并非宝玉鲁灿公司的业务行为。原审判决认定宝玉鲁灿公司于2011年12月20日向胥卫利支付的402500元系借款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计算标准，截止2011年12月20日所产生利息远远低于4025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3%、超过借款期间的借款利率为5%，已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原审判决对此未予纠正。综上，我方陆续还款及执行案款已达211万余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胥卫利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胥卫利答辩称：本人提供的《借条》、《收到条》及《借款承诺书》可以证明宝玉鲁灿公司、李玉增向本人借款120万元的事实，宝玉鲁灿公司向本人开具的转账支票再次证明截至2012年6月12日，宝玉鲁灿公司、李玉增尚未归还本人借款120万元。上述证据可以清楚地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的具体数额及宝玉鲁灿公司、李玉增应承担逾期归还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宝玉鲁灿公司、李玉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玉增于2011年7月向胥卫利出具120万元借款凭证后，宝玉鲁灿公司于2011年8月向胥卫利出具《收到条》，确认该公司已陆续收到胥卫利出借资金120万元，并于2011年9月26日向胥卫利出具《借款承诺书》，再次确认收到胥卫利出借资金120万元，承诺由其与李玉增共同承担偿还借款本息之义务，结合宝玉鲁灿公司于2012年6月13日向胥卫利开具转账支票记载还款金额，可以认定胥卫利与宝玉鲁灿公司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及胥卫利实际借款金额120万元且尚未受偿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宝玉鲁灿公司不服原审法院（2012）沙民二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于2012年8月27日向本院递交的上诉状中明确陈述“此案上诉人（宝玉鲁灿公司）自始至终认可借款120万元的事实”，宝玉鲁灿公司现上诉主张胥卫利实际出借资金75万元，有悖禁止反言原则，本院对其与李玉增所持相关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宝玉鲁灿公司出具的《借款承诺书》明确确认以胥卫利名义开办的9152卡所发生资金流水往来系其公司行为，而根据宝玉鲁灿公司所提供的相关汇款凭证，可以证实9152卡用于宝玉鲁灿公司收取货款、向恒昌典当公司支付借款利息，亦可印证9152卡虽以胥卫利名义开办，但实际为宝玉鲁灿公司资金流转所使用。宝玉鲁灿公司提供的2011年9月29日、30日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中虽有胥卫利的签名，但鉴于涉案《借款承诺书》约定借款期间胥卫利在宝玉鲁灿公司工作，上述证据无法直接证明9152卡由胥卫利实际控制。涉案《借款承诺书》明确约定，为了监督借款的使用，借款期间胥卫利在宝玉鲁灿公司工作，年薪10万元。在宝玉鲁灿公司未提供其向胥卫利支付工资相关凭证的情况下，胥卫利主张宝玉鲁灿公司于2011年11月20日通过钱建红汇入胥卫利尾号为9010的农业银行卡的402500元中包括宝玉鲁灿公司应付工资及借款利息的质证意见合理。宝玉鲁灿公司有关该笔款项性质系归还借款本金的上诉理由，与其于2012年6月12日向胥卫利开具120万元转账支票的行为相互矛盾，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宝玉鲁灿公司、李玉增所持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宝玉鲁灿公司、李玉增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若昱
审 判 员 陈 霖
代理审判员 陈凯峰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