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81刑初1535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少君，男，1994年8月17日出生于福建省石狮市。曾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12年11月28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3年3月17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辩护人纪东谊，福建携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狮市人民检察院以狮检公刑诉（2016）15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少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荣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少君及其辩护人纪东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15日4时许，被告人蔡少君驾驶闽CZT7**小货车至石狮市祥芝镇祥芝中心渔港路口处，与被害人孙某及其妻子王某因车辆通行问题发生纠纷，双方发生互殴。随后，双方被群众劝开，被告人蔡少君返回货车驾驶室。因王某拉开车门不让被告人蔡少君离开，被告人蔡少君即从小货车副驾驶室后座取出一把西瓜刀并下车，持刀砍中孙某的右胸部，致孙某当场死亡。同日上午，被告人蔡少君向公安人员投案。案发后，被告人蔡少君的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24万元的调解协议并取得谅解。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辨认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认为被告人蔡少君的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是累犯，应从重处罚。其又是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蔡少君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1.指控被告人蔡少君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被告人蔡少君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害人及其家属有重大过错；4.案发后已赔偿受害者并取得谅解，被告人蔡少君也表示自愿认罪。综上，建议法庭作出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5日4时许，被告人蔡少君驾驶闽CZT7**小货车至石狮市祥芝镇祥芝中心渔港路口处，与被害人孙某及其妻子王某因车辆通行互不相让而发生纠纷，双方进而发生互殴。随后，双方被群众劝开，被告人蔡少君返回货车驾驶室。王某因认为受伤要求赔偿而手拿铁钩上前拉开货车门不让被告人蔡少君离开，被告人蔡少君即从小货车副驾驶室后座取出一把西瓜刀，下车持刀朝对方砍去，一刀砍中孙某的右胸部，致孙某当场死亡。经法医学鉴定，孙某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击胸部致右肺破裂、头臂干大部分离断及上腔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蔡少君左右上臂及双肘挫伤面积累计约达30.4c㎡，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同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蔡少君在亲属的劝说下到石狮市蚶江镇莲塘其叔叔家中向公安人员投案。案发后，被告人蔡少君的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24万元的调解协议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工作说明，证实本案经公安机关侦查后发现蔡少君有重大作案嫌疑，侦查员到蔡少君的叔叔蔡某天的家中，通过蔡某天动员蔡少君投案。蔡某天与蔡少君联系后，蔡少君表示愿意回来投案。当日10时许，蔡少君回到蔡某天家中向公安人员投案。
2.户籍证明，证实蔡少君的出生日期及居住地址等身份基本情况。
3．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蔡少君曾因犯敲诈勒索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后于2013年3月17日刑满释放。
4．和解协议书、刑事谅解书、收条，证实双方家属于2016年7月5日达成民事赔偿24万元的协议，被害人家属表示谅解。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蔡某坤证言，证实其系本案报警人。凌晨4点左右，其在中心渔港收海鲜，有人跑过来说其雇来载海鲜的工人被人打了，躺在地上。其跑过去看到小孙躺在地上，全身是血，一动不动的，胸口有一块布堵住地上也很多血。其打120，又打110报警。
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其系孙某的妻子。2016年5月15日凌晨4点左右，其和老公开三轮摩托车到石狮市祥芝中心渔港去载渔，当他们开车到渔港门口要进去时，因为堵车，其下车将前面挡住的车推开，对面的小货车就开上来了。其和小货车的司机说其刚推走的你怎么又冲上来了，老公也和这个司机吵，后来老公与司机动手打起来，其过去帮老公，其被这个男子踹了肚子一脚，后来就被附近的人拉开了。其就到三轮车上拿钩鱼的铁钩打这男子，这男子上他的货车驾驶座，其拿铁钩跟过去让他和其去看医生。这男子从车上拿一把长刀下来，抬手从上面往下斜着砍一刀，没有砍到其但是砍到老公胸口上，老公就倒地了，胸口流很多血，这个男子就拿刀跑掉了。其打120急救电话，旁边的人也有打110报警。救护车来后，医生说老公已经死了。其老公没有拿东西。
3.证人傅某定证言，证实其在祥芝中心渔港吊渔。2016年5月15日凌晨4时许，其在渔港用吊车吊渔船上的鱼，其看到旁边马路上停着一辆三轮车与一辆飞虎货车，旁边站了一些人，有一男一女在打，女的老公要上去打，但被人拉住了。随后开货车的男子就拉开货车驾驶车门坐上去想把车开走，但那个女的追上去拉开车门不让他把车开走。这男子就下车与女的打起来。其还要操作吊车，等再回头过来时，看到这女的老公被打躺在地上，还流很多血。后来120过来了，警察也来了，才知道这女的老公死了。
4.证人黄某进证言，证实其和蔡少君的父亲蔡某合伙经营海鲜生意，蔡霜叫蔡少君开一辆车牌尾数为“732”小飞虎货车载海鲜送货。今天凌晨4时许，其在中心渔港大门口旁边挑海鲜，看到距离10米左右的蔡少君的小飞虎停在路口，货车前好像许多人在吵架。其放下手头的工作走过去看，看到一辆三轮摩托车停在小飞虎前面的路上，把路堵住了，蔡少君与一对夫妻在大声嚷嚷像是要打架，那女的手中拿一根铁钩。其过去把他们双方隔开，把蔡少君推到车边，蔡少君情绪挺激动。随后，那女子绕过其身后，走到蔡少君跟前，拿铁钩打蔡少君，其身后的男子依旧很激动，把其用力推开，冲到蔡少君面前，过去帮他妻子。其因怕受伤就没再过去了。没一会儿，那名男子不知道怎回事就胸口流血倒在地上。其在劝架时看到蔡少君和那名女子的丈夫都没有拿工具。
5.证人蔡某证言，证实其系蔡少君的父亲。今天凌晨近5时许，黄跃进打电话告诉其蔡少君在祥芝中心渔港与人打架，对方胸口有一条伤口。其到祥芝后听说被其儿子打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其直接回到家中与弟弟蔡某天等人商议，觉得要叫蔡少君回来投案。蔡某天就打电话叫蔡少君回石狮投案。后来警察将蔡少君带走。
5.证人蔡某天证言，证实其系蔡少君的叔叔。今天凌晨其哥哥打电话给其说蔡少君在祥芝与人打架，好像把对方打得挺严重的。其打电话给蔡少君，蔡少君讲在祥芝渔港与一对夫妻起争执，那夫妻不知拿什么东西打他，他很生气就和对方打起来，对方那个男的不知被什么扎到一直流血，他赶紧跑了。天亮后，其听说那男子已经死了，其就电话给蔡少君要他回来投案，当时他跑到南安去。后来民警到其家中，说叫蔡少君回来。其打电话给蔡少君叫他直接到其家中，后来蔡少君回来后被民警带走。
6.证人蔡某甲证言，证实2016年5月15日6点38分，其在莲塘家中睡觉，同村的蔡某天打电话来让其到丰州火车站附近桥下载蔡少君回来蔡某天家中。其开车到泉州丰州火车站附近桥下接到蔡少君就载他回到蔡某天家中，警察就将蔡少君带走。其听在场人员讲蔡少君今天在祥芝那边跟人家打架。
7.证人蔡某嫌证言，证实其系蔡少君的母亲。2016年5月15日早上5时许，其发现儿子蔡少君回家，蔡少君称与外地人打架，肚子被外地人割伤了。他手上拿一个塑料袋，装着一些衣服，说这些衣服被外地人割破不要了，又说外地人很凶可能会追到家来，要去他姑姑家。其就骑摩托车载蔡少君到锦尚镇奈厝前村他姑姑家，在途经奈清水库时，他用力将衣服扔进水库旁边的水沟里。其回到家先听祥芝卖渔的人讲一个外地人打架被打伤了，后来警察就到蔡某天家，劝说要打电话给蔡少君回来投案。蔡某天打电话叫蔡少君回来投案，蔡少君回到他叔叔家就被警察带走了。
8.证人蔡某乙证言，证实其系蔡少君姑姑。2016年5月15日凌晨5点多，蔡少君像往常一样到其家里，当时只看到他一个人。过一会儿，就没看到蔡少君的人影。直到中午时，其听说蔡少君与外地人打架，警察都到他家里，他已经自首了。
三、勘验、辨认、提取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包括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2.辨认笔录，证实蔡少君辨认出石狮市祥芝中心渔港是其持刀打架的地点，祥芝镇后斗尾是其扔掉西瓜刀的地点，石狮奈清水库旁边水塘处是其扔掉所穿衣服、裤子和鞋子的地点。
3.提取笔录、提取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证实公安人员根据蔡少君的交代，在祥芝镇后斗尾海边提取到一把黑色柄单刃西瓜刀，在石狮市奈清水库旁边水塘提取到蔡少君所穿的衣服、裤子和鞋子
四、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石狮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鉴定，根据尸检所见，死者孙某右胸部创口深入右胸腔，胸腔内有大量积血量约2000毫升，右肺上叶破裂，头臂干大部分离断，上腔静脉破裂，分析其死因为失血性休克。根据检验所见，死者右胸部创口深入右胸腔，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锐利，伴有右侧胸锁关节处完全骨折，右侧第1、2、3肋骨完全骨折，骨折端断面整齐，分析其致伤工具为具有一定重量、易于挥动的锐器（如西瓜刀等砍击可以形成）。鉴定意见为死者孙某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击右胸部致右肺破裂、头臂干大部分离断及上腔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伤者蔡少君左右上臂及双肘挫伤面积累计约达30.4c㎡，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伤者黄跃进左上臂划伤长度为17.5cm，其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
3.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经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1）.在送检的“尸体上的血样1”“右车侧车头血迹2”、“车厢右表面前端血迹3”、“车厢右侧距离后端4cm处血迹4”检出人血，支持该人血为孙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在送检的“车驾驶室衣服颌片”中提取的DNA经Identifiler系统15个STR分型未排除蔡少君，支持该DNA为蔡少君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在送检的“车驾驶门把手拭子5”中检出DNA，为某一未知女性A所留。
五、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蔡少君供述，证实其于2016年5月15日凌晨4时许，在石狮市祥芝中心渔港载渔，其开车往外开，到里面一个路口处被车堵住了，往里面开的有一辆三轮摩托车，三轮车上有一对夫妻，女的下车将附近停的三轮车推走，其就开货车一点点过去。三轮车上的男的就骂其“凭什么我们推的车你要开过来？”，其下车与男的吵，然后就动手打起来。男的老婆过来帮忙打其。附近的人过来拉架，其中有其的老板黄跃进。双方被拉开后，这女的去她的摩托车上拿铁钩过来打其，其就手挡着往货车上跑，打算将车开走，这女的还是拿铁钩来打其。其就从货车副座后面取出一把西瓜刀下车吓唬他们。其当时被打蒙了气得要死，就左手挡着右手拿西瓜刀朝夫妻二人方向从上到下斜着砍一刀，力度不会很轻，这一刀就砍到那男的，其当时看到男的胸部流血，就跑掉了。其跑到祥芝斗尾，把刀丢到海里。回到家里，与妈妈到奈厝前姑姑家，在经过奈清水库旁边水塘时候，其将衣服、裤子和鞋子扔到水塘里。后来其雇车到南安金鸡大桥那里。其叔叔蔡某天打电话叫其回来自首，并叫同村的蔡竹开一辆车来接其，其考虑后还是回去自首。蔡竹载其到蔡某天的家中，就被警察带走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少君持刀故意非法损害公民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蔡少君在前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的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蔡少君在案发当日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双方家属在案发后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对被告人蔡少君从轻处罚。鉴于被害人一方对矛盾激化并最终导致本案后果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可酌情对被告人蔡少君从轻处罚。综合考虑以上量刑情节，对被告人蔡少君可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蔡少君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及被害人及其家属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蔡少君在与被害人发生纠纷后，持锐利西瓜刀面对面朝被害方用力砍去，造成被害人当场死亡的结果，其主观上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对方伤害的结果而放任伤害结果的发生，是故意犯罪，而不是因疏勿大意而没有预见，不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在案证据能认定本案在发生纠纷进而引发互殴被在场群众劝阻后，被害人家属不让被告人驾车离开，且据被告人所称对方有实施用铁钩打人的行为，故被害人一方负有一定的责任，但被害人一方所实施的行为所可能造成及实际造成的危害后果都较小，尚不能认定为重大过错。故辩护人提出的此两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少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5月15日起至2026年5月14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西瓜刀一把，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石狮市公安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程耕轮
审 判 员 尤祖荣
人民陪审员 吴思思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子杰
录入员杨安琦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