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鲁民提字第19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传波。委托代理人：刘爱国，山东济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于清华。委托代理人：于仁民。委托代理人：郑滨锋，章丘普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章丘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章丘市汇泉路**号。法定代表人：马秀东，理事长。委托代理人：滕培刚，山东百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翠贞，章丘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工作人员。申请再审人李传波因与被申请人于清华及原审第三人章丘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章丘农信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一终字第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李传波及委托代理人刘爱国，被申请人于清华及委托代理人于仁民、郑滨锋，原审第三人章丘农信社的委托代理人滕培刚、高翠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3月18日，一审原告李传波起诉至章丘市人民法院称，李传波、于清华系同村村民，于清华系章丘农信社的代办员。2010年12月2日，李传波将在章丘农信社的8000元定期存单交付于清华提款，于清华为李传波出具了欠据，但于清华提取后，没有交付李传波。请求判令于清华给付李传波8000元及利息280元。于清华辩称，2009年12月2日，李传波持六份存单，其中包括所诉8000元存单，要求于清华代为提取28000元，其当时给了李传波20000元现金，给李传波出具了暂欠8000元的欠条。第二天将8000元现金及利息一起交给李传波，但李传波当时未将欠条带来，对于清华讲回去撕毁。另外，李传波起诉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请求驳回李传波的诉讼请求。章丘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李传波、于清华系同村村民，于清华系章丘农信社的代办员，具体负责帮助村民到章丘农信社办理存取款业务。办理存款业务时，于清华为村民出具一份欠存单的条子，办完后交付村民存单，收回欠条；办理取款业务时，由于清华为村民出具暂欠现金的条子，办完后交付村民存款，收回欠条。根据章丘农信社的规定，办理存取款业务都需要村民提供身份证。多年来，于清华一直帮助李传波到章丘农信社办理存取款业务。2009年12月2日，李传波将一张不到期的8000元定期存单交付于清华，让于清华代为提款，于清华为其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暂欠李传波现金捌仟元正加利息于清华12.2”，该欠条现仍在李传波手中。庭审时，李传波主张于清华未向其交付该欠款，其曾于2010年5、6月份向于清华主张过权利，于清华同意查一下账，但后来没了下文。于清华主张取款后已将存款和李传波的身份证交付李传波，李传波当时未带上述暂欠条并同意回去后撕毁，直到2013年1月李传波才又要求其支付该存款。另查明，2009年底至本次诉讼前，李传波曾找于清华办理过多次存取款业务。章丘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于清华提交的章丘农信社出具的存取款凭证，能够证实涉案8000元存单的支取日为2009年12月3日。李传波主张于清华代其提款后一直未交付其现金及利息，并主张记不清当时是否将身份证与存单一同交付给于清华，但根据章丘农信社的相关规定，代办员代人办理不到期的定期取款业务必须持有当事人的身份证，故若李传波当时未给于清华提供身份证，于清华无法完成取款业务，若于清华办理完取款业务后只将身份证交还李传波而未同时给付其存款与常理不符。另外，若于清华一直未交付李传波该笔存款，之后数年内李传波又找于清华多次办理存取款业务也与常理不符。故于清华关于其交付李传波8000元存款后未及时收回暂欠条的主张，应予支持。退一步讲，即使李传波所诉属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应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于清华为李传波办理取款业务只需数日，且为李传波出具的为暂欠条，李传波应自于清华为其出具暂欠条数日内要求对方支付款项，其直到2013年3月才提起诉讼，而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延长的事由。综上，李传波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章丘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9日作出（2013）章民初字第625号民事判决：驳回李传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传波承担。李传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于清华交付李传波8000元存款而未及时收回欠条显然错误。于清华从事章丘农信社代办员二十余年，原审庭审中其提交的账目清晰明确，作为专业人员支付款项而未收回欠据的理由不成立。于清华取款时是否使用了李传波的身份证，系其作为章丘农信社的代办员与章丘农信社之间的事情，与本案中于清华是否还款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之后李传波与于清华多次发生办理存款支取业务，不能证实于清华已付款。于清华与李传波住址相隔不远，办理业务是为了方便、节时，且于清华也可得到业务提成。如按原审判决理由，李传波如果与银行发生业务差错，就再不能到银行办理业务；如果与供电部门发生用电计费错误，就再不用电。可见原审判决理由错误且牵强。二、李传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李传波据以起诉的欠据，未注明付款时间，据此不存在李传波知道或应当知道被侵权之日，法律明确规定是二十年的诉讼时效。三、原审判决理由不明确。原审判决认为于清华已经付款，但李传波据以起诉的欠据，证据充分。原审判决认为超过诉讼时效，欠条没有确定的付款时间，因此，原审判决系认定已付款，还是超诉讼时效模棱两可。本案中的标的系8000元，假如是80万、800万，仅凭于清华一句款还了，条未收，驳回诉讼请求，会导致社会经济秩序混乱。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于清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传波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章丘农信社述称，章丘农信社员工办理涉案此笔提款业务符合规章制度，并无违规操作。本案与章丘农信社无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另，二审中章丘农信社主张存款人委托他人提前支取存单款项，存款人可以不到场，但代理人必须出示存款人及代理人本人的身份证原件。李传波主张其通过于清华办理支取存单款项的流程是，李传波把存单交与于清华，于清华给其出具欠条，于清华自章丘农信社取款后通知李传波至其家中领取款项，时间一般系一至两天。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于清华是否已将涉案8000元存款及利息支付给李传波；二、李传波的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一，从李传波通过于清华支取存单款项的流程看，李传波将存单交与于清华时，由于清华给其出具欠条系基于代其取款，该欠条具有临时性，故一般书写为“暂欠”；于清华自章丘农信社代为提取款项后，通知李传波至其家中领取款项，李传波领取款项时要交回欠条，整个支取过程一般一至两天内完成。即从李传波通过于清华支取存单款项的通常做法或习惯看，双方在每次办理支取业务时时间较短，且即时结清。涉案存单支取业务发生于2009年12月份，事隔几年后，李传波才主张权利，与双方业已形成习惯或通常做法不相符，且此后李传波又通过于清华多次办理存取款业务，均未提及涉案款项与常理不符。另，涉案8000元存款的提取系提前支取，根据章丘农信社陈述的代理取款及提前支取款项的相关规定，代理提前支取款项需凭存款人的身份证及代理（取款）人的身份证原件。二审中李传波主张通过于清华支取涉案款项时未将身份证原件交与于清华，该主张与章丘农信社上述代理支取款项的相关规定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若于清华持李传波的身份证原件代理提取款项后，仅将身份证原件交回而未交付款项亦与常理不符。综上，根据李传波与于清华之间代理存取款业务的通常做法或交易习惯，并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于清华关于已将涉案存款8000元及利息支付给李传波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焦点二，退一步讲，即使李传波所诉涉案款项未予支付，其应及时主张权利。根据李传波与于清华通常做法或交易习惯，于清华代理支取款项时所出具欠条具“临时性”，双方一般一至两天即时结清业务，未及时结清时李传波即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李传波主张曾向于清华主张过权利，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故原审法院认定李传波的请求已过两年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李传波之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4日作出（2013）济民一终字第95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传波负担。李传波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于清华未将涉案存款8000元及利息支付给李传波。于清华付款后不收回欠据不符合常理，可即时收回或随时收回欠据，不存在遗忘。于清华取款是否用李传波的身份证原件，是他们之间的内部关系，无证据证实取款时使用李传波的身份证原件，也无证据证明将身份证原件交付李传波。李传波的请求未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判令于清华给付李传波8000元。于清华答辩称，于清华将涉案存款8000元及利息支付给李传波，不欠任何款项。于清华出具没有年份的暂欠条，是基于代办信用社取款出具，具有临时性，不记载年份，2009年12月份即清结完毕。李传波事隔几年后主张权利，在此期间又办理过多次代办存取款业务，对此笔欠款从未提起。8000元款项是提前支取，流程规定需要本人身份证原件，显示已经支取。因此，8000元及利息于清华同李传波的身份证原件一并交付给李传波，否则不会有后期的多笔存取款代办业务。请依法驳回李传波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存款8000元及利息于清华是否支付给李传波，李传波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涉案8000元存单支取业务发生于2009年12月3日，李传波事隔两年后主张权利，在此期间又办理过多次代办存取款业务，对此笔欠款从未提起，与通常做法不相符。涉案8000元存款是提前支取，需凭存款人的身份证及代理人的身份证原件。如果李传波当时未给于清华提供身份证，于清华无法完成取款业务，如果于清华办理完取款业务后，只将身份证交还而未同时给付存款亦与常理不符。于清华辩称交付李传波8000元存款后，李传波当时未将欠条带来，于清华对李传波讲回去撕毁欠条，这种做法是双方互相信任的正常习惯。于清华为李传波出具的为暂欠条，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办理取款业务一般一至两天内结清，未及时结清时李传波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而李传波于2013年3月才提起诉讼，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事由，原审法院认定其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判令驳回李传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李传波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一终字第95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爱云审判员  滕建国审判员  刘 敏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刘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