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24刑初24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菊彩，女，1972年12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缙云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缙云县，现租住浙江省仙居县。2015年8月5日因本案被仙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转取保候审（已羁押29日）。2016年12月2日经本院决定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应东峰，浙江应东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建军，男，1970年10月23日出生于浙江省仙居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浙江省仙居县。2015年8月27日因本案被仙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转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蒋武君，浙江神仙居律师事务所律师。
仙居县人民检察院以仙检公诉刑诉[2016]2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菊彩、陈建军犯容留卖淫罪，于2016年6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仙居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胡雨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菊彩及其辩护人应东峰、被告人陈建军到庭参加诉讼。仙居县法律援助中心根据被告人陈建军申请指派律师蒋武君出庭担任被告人陈建军的辩护人。现已审理终结。
仙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初至2015年8月4日期间，被告人潘菊彩、陈建军租用本县南峰街道机建路21号、33号两处房屋，为曹某、“王燕”（音同）等人提供食宿，容留其卖淫达100余次。曹某、“王燕”等人每次卖淫的价格在70元到100元不等，被告人潘菊彩在每次卖淫中抽取20元或30元的提成，被告人陈建军在潘菊彩不在时帮忙抽取提成，二人共获利人民币4000余元。
为佐证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潘菊彩、陈建军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曹某、任某、张某、顾某、陈某的证言、检查证、行政处罚材料、辨认笔录、检查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潘菊彩、陈建军容留他人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应以容留卖淫罪定罪处罚。被告人陈建军系从犯，应予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潘菊彩有立功表现，可予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潘菊彩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辩解自己容留卖淫的次数为4次，没有100多次；洗头房有洗头、洗脸、泡脚等正规项目，收到的4000元提成中包括正规项目的提成；陈建军不知道店里的卖淫情况。
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潘菊彩容留卖淫的次数应认定为4次。被告人潘菊彩在侦查阶段所作的有罪供述系侦查人员以威胁、引诱等非法方法收集，且笔录未给被告人核对确认，不能作为定案证据。（2）证人曹某的证言对定罪量刑有直接影响，应当出庭作证。（3）在量刑方面，被告人潘菊彩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予从轻或减轻处罚；没有犯罪前科；其有两个女儿，大女儿目前患有精神疾病，小女儿才2岁。提请对被告人潘菊彩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建军辩解其没有帮潘菊彩收取提成，是曹某她们自己把钱放在沙发上，对起诉书指控其构成容留卖淫罪,表示认罪。
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就本案的定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陈建军系从犯，所起的作用轻微，应予减轻处罚；其在审理中对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应认定为自愿认罪；其没有犯罪前科；家庭比较困难，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患有抑郁症，小女儿只有2周岁。提请对被告人陈建军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09年左右，被告人潘菊彩承租了本县南峰街道机建路33号房屋开洗头房，后其与被告人陈建军结为夫妻，共同居住在上述房屋，2015年4月份，两人又承租了上述机建路21号房屋。2014年春天期间，被告人潘菊彩、陈建军容留曹某在机建路33号卖淫二个月左右。2015年6月份开始，被告人潘菊彩、陈建军再次容留曹某卖淫，同年8月初，一自称“王燕”（音同）的女子也来到洗头房卖淫。曹某、“王燕”先在机建路33号接待嫖娼人员，后带到机建路21号提供卖淫服务。被告人潘菊彩与曹某、“王燕”约定，由洗头房免费提供两人食宿，卖淫价格70元、80元的，洗头房抽成20元，卖淫价格100元的，洗头房抽成30元。抽成主要由被告人潘菊彩收取，潘不在店里时，由被告人陈建军收取。至2015年8月4日止，被告人潘菊彩、陈建军容留曹某、“王燕”卖淫达100余次，共计获利人民币4000余元。
2015年8月4日23时许，仙居县公安局民警依法对机建路21号进行检查，查获正在卖淫嫖娼的曹某、“王燕”、任某、张某，口头传唤四人至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期间“王燕”乘民警不备逃离现场。当晚，被告人潘菊彩在机建路33号被传唤到案。2015年8月27日，被告人陈建军向仙居县公安局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
1.检查证、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2015年8月4日23时05分至23时10分，民警依法对机建路21号进行检查时，在现场发现涉嫌卖淫嫖娼的两男两女，口头传唤该四人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期间“王燕”拒不接受传唤，趁民警不备逃离现场。
2.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机建路33号房东）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在2009年左右开始将房子租给缙云人潘菊彩，潘菊彩说是做按摩、敲小背，后来潘在仙居谈了一个老公，叫陈建军。
（2）证人顾某（机建路21号房东）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份左右，其在机建路21号一楼的房屋门口张贴出租房屋的广告，陈建军给其打电话租房，后其把房屋租给陈建军。
（3）证人曹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春天其在潘菊彩、陈建军夫妇开设的洗头房卖淫二个月左右，2015年6月左右再次来到这家洗头房卖淫，直至被抓。“王燕”是2015年7月份来洗头房卖淫，后来离开，于8月初再次来到洗头房卖淫。其和“王燕”的食宿由洗头房免费提供，卖淫价格分别为70元、80元、100元，70元、80元价格的老板娘潘菊彩提成20元，100元价格的提成30元。每次卖淫结束后，其把提成给潘菊彩，洗头房一般由潘菊彩管理，有时陈建军也帮忙收取提成，陈建军知道其给的钱是卖淫的提成。其在洗头房卖淫四个月时间，除去每月的经期，一个月正常卖淫20余日，总共赚了7000多元钱，按每次卖淫其赚70元计算，一共卖淫次数100次以上。被抓当晚与其发生性关系的男子，在之前也有一次来过洗头房，也是由其提供卖淫服务，两次价格均为100元。
（4）证人任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当晚其到机建路一洗头房，跟曹某说好发生性关系一次价格100元，曹某把其带到洗头房后面的一间小屋，当时隔壁房间也有一男一女在。其与曹某发生完性关系后，公安来查。除了被抓这次外，其之前还到该洗头房与曹某发生过性关系，价格也是100元。
（5）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当晚其到机建路靠西边一家洗头房，跟一个女的说好发生性关系一次价格80元，后该女子把其带到离洗头房不远的一幢楼房一楼一个房间，其跟那个女的发生性关系后被警察抓住，当时房间的另一节有一对男女说话声。
3.仙居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5年8月5日曹某因卖淫被处以行政拘留十四日、张某、任某分别因嫖娼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十四日。
4.被告人潘菊彩在侦查阶段供认：2009年时其在机建路33号租房，做洗头、洗脚、按摩等正规生意，从2013年9月份开始允许小姐在店里卖淫。2015年3月份左右，其和陈建军在旁边的机建路21号租了房子。曹某、“王燕”是自己到其店里卖淫，卖淫价格70元、80元或100元，其从中提成20元或30元，两人免费吃住在店里。曹某、“王燕”两人坐在机建路33号店里，有客人来做卖淫服务，两人从后门将客人带到机建路21号房间进行卖淫，卖淫之后，客人直接把钱给曹某、“王燕”，曹、王回到店里后将提成给其或陈建军。曹某在2014年来店里做了两个月时间，2015年6月份再次来店里，一直做到被抓那天。一天卖淫提成50元以上，一个月除去经期，正常上班时间20天以上，一个月提成在1000元以上。2014年曹某在店里卖淫二个月左右时间，卖淫提成2000元以上，2015年6月份到被抓那天，卖淫两个月左右，卖淫提成也是2000元以上。“王燕”于2015年7月份来店里卖淫一个星期左右，后于8月1日回到店里，至8月4日被抓。“王燕”在店里卖淫8天，每天至少卖淫一次，提成160元。其总的卖淫提成在4160元。陈建军知道曹某、“王燕”在店里做卖淫服务，其和陈建军是夫妻，不可能对他撒谎，其不在店里时，卖淫女把提成交给陈建军，陈建军收错过提成，其还说过他。陈建军比较喜欢打牌，所以卖淫的钱都是其在管理。
5.被告人陈建军在侦查阶段供认：其和潘菊彩经过结婚登记，租住在机建路33号，潘菊彩在出租房内帮别人敲背按摩赚钱，2014年时曹某到店里上班一两个月左右，后因听说机建路33号房屋要拆迁，又租了机建路21号房屋。到2015年时曹某又到店里上班，直到被抓那天，大概两个月左右，在被抓之前半个月左右，“王燕”到店里跟曹某一起上班。曹某、“王燕”有几次把提成交给其，其把钱放在沙发上，让潘菊彩自己拿。其不知道曹某、“王燕”是否在卖淫。
6.被告人潘菊彩、陈建军的身份证明、前科查询及归案经过等证据在案。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应予认定。被告人潘菊彩到案后的首份笔录作了有罪供述，后其被刑事拘留羁押在看守所期间作过6份笔录，在取保候审期间作过3份笔录，除2015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期间做过一次无罪辩解外，其余均作有罪供述，多份有罪供述的内容基本一致。其在2015年9月2日的笔录中对于9月1日为什么会作无罪辩解进行了解释“因为监室里面有人说要是按之前笔录所说起码要判七八年，心里害怕，所以在昨天笔录里改口了”，该解释具有一定的客观性。被告人潘菊彩在侦查阶段的所有笔录均有其签名盖指印。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潘菊彩在侦查阶段的笔录未给被告人核对确认，系用引诱、威胁等非法方法取得的辩护意见，均没有证据，应不予采纳。被告人潘菊彩在庭审中翻供，但不能说明合理理由，不予采信；其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与证人曹某证言等证据能相互印证，故应当采信其在侦查阶段所作的有罪供述。
关于本案容留卖淫次数的认定问题。对于卖淫价格及提成，证人曹某证言与被告人潘菊彩供述一致，即卖淫价格70元、80元或100元，两被告人提成20元、30元。对于证人曹某在涉案洗头房的卖淫时间，证人曹某证言与被告人潘菊彩供述一致，即证人曹某2014年在洗头房二个月左右，除去每月的经期时间，正常卖淫时间40余天；曹某2015年在洗头房卖淫至被抓时止，也是二个月左右，正常卖淫时间40余天。证人曹某证言与被告人潘菊彩供述证实曹某在涉案洗头房卖淫的时间总计为80余天。证人曹某陈述其卖淫总共赚得7000余元，按每次分得70元计算，卖淫100余次；被告人潘菊彩供述其卖淫提成总共4000余元，按每次提成30元计算，曹某卖淫130余次。故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菊彩、陈建军容留卖淫100余次，应当予以认定。被告人潘菊彩及其辩护人在庭审中辩解容留卖淫4次，与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另查明，被告人潘菊彩到案后有检举他人违法犯罪的立功表现。立功材料经质证在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菊彩、陈建军容留卖淫100余次，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容留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潘菊彩有立功表现，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建军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能主动到案，在审理中能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陈建军的量刑情节及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依法适用缓刑。被告人陈建军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综合全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潘菊彩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已羁押29日，折抵刑期29日，即自2016年9月2日起至2021年1月3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建军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潘菊彩、陈建军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四千元予以追缴，上交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巧巧
人民陪审员 徐光伟
人民陪审员 潘金考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代理书记员 吴好好
附件：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