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阳中法民一终字第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西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广东省阳西县人民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陈永佳，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许鸿飞，广东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达照，广东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观碧，女，199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开思，女，201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
法定代理人：关观碧，女，199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系翁开思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海鼎，男，201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
法定代理人：关观碧，女，199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系翁开鼎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成飞，男，195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美娟，女，196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翁文崧，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谢汝用，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西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阳西执法局）因与被上诉人关观碧、翁开思、翁海鼎、翁成飞、杨美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阳西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6日作出的（2014）阳西法民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阳西执法局对阳西县城迎宾大道与人民大道交汇处环岛附近路段排污井盖维修时，未按规定设置规范的安全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2013年12月23日01时52分，翁广练驾驶阳江F1617号两轮摩托车沿阳西县城迎宾大道由塘口往阳西县城人民大道方向行驶，行至阳西县城迎宾大道与人民大道交汇处环岛附近路段时，碰撞到路面上因维护修缮而被掀开的排污井盖，造成摩托车损坏及翁广练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受害人翁广练即被送到阳西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于2014年1月1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共抢救治疗9天，用去医疗费28128.69元。2014年1月13日，阳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勘查现场和调查取证后对该事故作出认定：翁广练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阳西执法局在道路上进行维修作业时未按照规定设置规范的安全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规定》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翁广练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阳西执法局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受害人翁广练（1988年10月6日出生）生前属农村居民，但其于2012年2月至2013年7月在广州市田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田发公司）承建的建筑工地上工作，工资收入为4000元／月，同年10月至事故发生前又在阳江市粤丰投资有限公司工作，工资收入为4500元／月。受害人翁广练生前与关观碧系夫妻关系，其依法应承担扶养义务的人有婚生女儿翁开思和儿子翁海鼎及其父亲翁成飞。事故发生后，阳西执法局支付了赔偿款30000元给关观碧等五人，但其他损失并没有赔偿，因此，关观碧等五人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阳西执法局向关观碧等五人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扶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077829.15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阳西执法局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翁广练驾驶阳江F1617号两轮摩托车在道路上行走时碰撞到属阳西执法局管理的存在管理瑕疵的设施（排污井盖）致其人身损害，虽然受害人翁广练所受人身损害是发生在道路上，但致翁广练所受损害的原因是阳西执法局对其所管理的排污井盖在维护、修缮等方面存在疏漏和瑕疵造成的，是静态的物造成的人身损害，属于物件致人损害与交通事故损害责任竞合。现关观碧关观碧等五人作为受害人翁广练的近亲属以物件损害责任纠纷直接起诉请求阳西执法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本案有关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应适用过错推定责任原则，而非过错责任原则。所谓过错推定责任原则，是指若关观碧等五人能证明其所受到的损害是由阳西执法局所致，而阳西执法局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法律上就应推定阳西执法局有过错并应负民事责任。此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含义。本案中，阳西执法局在其管理的道路上对路面上的排污井盖进行维修作业时疏于采取相应的防范、警示措施，并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造成翁广练碰撞被掀开的排污井盖受伤死亡的后果，又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该法第六条第二款“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阳西执法局作为道路及排污井的管理人依法应当根据过错推定责任原则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翁广练作为成年人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可以减轻侵权人阳西执法局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可酌定减轻阳西执法局50%的责任。因此，阳西执法局和受害人翁广练各自承担50%的民事责任，较为公平合理。对阳西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书有关主次责任的判定，不予采纳。关观碧等五人请求阳西执法局赔偿的经济损失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赔偿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和计算方法，并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受害人翁广练生前虽属农业户口性质，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和原审法院调查核实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于本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工作、居住一年以上，故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应按城镇居民对待。关观碧等五人请求赔偿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受害人翁广练因交通事故受伤抢救治疗支出了医疗费28128.69元，有关观碧等五人提供的死亡记录及医疗发票等证实，应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受害人翁广练因伤抢救治疗9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50元／天住院9天计为50×9=450元；3、误工费，受害人翁广练属有固定收入的人员，其因伤抢救治疗期间持续误工可按照其实际减少的收入4000元／月计算误工费为宜，即误工费应计算为4000÷30×9=1200元；4、护理费，受害人翁广练在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虽无医生意见，但原则上应确定为1人，并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60元／天计算，故护理费应计算为60×9×1=540元；5、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人损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应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1）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计算20年为30226.71×20=604534.2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396.35元／年计算，其中被扶养人翁开思、翁海鼎按扶养义务人2人分别计赔15年8个月和17年7个月，被扶养人翁成飞按扶养义务人5人计赔18年10个月，即22396.35×（15＋8÷12）＋22396.35×［（1＋11÷12）÷2＋（3＋2÷12）÷5］=386522.93元。两项合计为991057.13元；6、丧葬费，应按照一般地区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56401元／年计算六个月为56401÷12×6=28200.5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翁广练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确实会对关观碧等五人心理带来一定的创伤与痛苦，故其要求阳西执法局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应予支持，但应根据侵权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考虑，现其请求阳西执法局赔偿50000元，显属过高，酌定25000元为宜。以上赔偿款合计为1074576.32元，由阳西执法局按50%的比例承担的损害份额为537288.16元，扣减其已赔付的30000元，尚应赔偿507288.16元给关观碧等五人。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阳西执法局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款507288.16元给关观碧、翁开思、翁海鼎、翁成飞、杨美娟，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关观碧、翁开思、翁海鼎、翁成飞、杨美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500元，由关观碧、翁开思、翁海鼎、翁成飞、杨美娟负担5588元，阳西执法局负担8912元。
上诉人阳西执法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是行驶中的机动车与公共道路上的排污沙井盖物件发生碰撞而导致的损害，应当优先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解释》），并按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审理。原审法院适用物件致人损害责任纠纷认定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错误。1、本案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第（五）项规定中“交通事故”的定义。2、《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05条规定：“道路施工作业或者道路出现损毁，未及时设置警示标志、未采取防护措施，或者应当设置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而没有及时变更，致使通行的人员、车辆以及其他财产遭受损失的，负有相关职责的单位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有明确的法律依据。3、《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从该规定看，本案也应当按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处理。4、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依法对该事故作出责任认定，各方对此均没有提出异议，说明双方对交通事故的定性是接受的。5、原审依照《侵权责任法》第91条的规定以过错推定规则对本案进行裁判，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和赔偿责任，是不公平的。6、《侵权责任法》将物件损害责任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单列为相互独立的侵权类型，两项侵权类型各自有明显的适用范围，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属物件损害责任纠纷。7、《侵权责任法》是一般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相关解释属于特别法，本案应当优先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法律规定审理。二、原审判决未采信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而认定上诉人对事故承担50%的责任，缺乏依据，且处理不公平合理。本案中，受害人作为成年人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且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重大过失。而上诉人作为管理方当时已经对缺失的沙井盖进行替换且在沙井盖周边竖起树枝等作为警示标志，足以引起常人的警觉。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及过错考虑，受害人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而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责任认定是依据客观事实作出的，应当作为本案认定过错责任的参考依据。因此，上诉人对本案事故责任的承担应以30%为限。三、原审判决认定受害人翁广练死亡赔偿金计算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没有依据，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受害人生前属农村居民，2013年10月份至事故发生前在阳西中山火炬工业园的阳江市粤丰投资有限公司工作，但居住生活在户籍所在地阳西县织篢镇上朗村委会上寨村东巷20号，因此，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并不在城镇居住。从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6日向洪运发、欧佳、赖声田三人的调查笔录显示，受害人翁广练于2012年2月至2013年7月在广州田发公司广州工地工作。但广州田发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被保险人清单》、《保险合同同期增、减人批单》、《同期增减人清单》显示，广州田发公司2012年5月15日为员工投保时，被保险人中并没有受害人翁广练，直至2012年6月18日，才增加了翁广练的名字。因此，受害人应当是在2012年5月15日至2012年6月18日期间才到广州工地上班，原审法院调查笔录的内容与《保险合同》等书证所反映的事实相互矛盾。另外，《保险合同》的终止日期为2013年5月14日，但广州田发公司并未为翁广练重新投保，不排除受害人在2013年5月14日《保险合同》终止日期前已经从广州工地离职，受害人有可能在广州工地上班时间不足一年。根据有关规定，本案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四、原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适用标准错误，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于本案损害责任认定适用法律错误，责任划分缺乏依据，对于受害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适用城镇居民标准错误，结合双方过错，上诉人仅需按照30%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关观碧、翁开思、翁开鼎、翁成飞、杨美娟答辩称：一、原审以物件损害责任纠纷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受害人翁广练是因驾驶阳江F1617号两轮摩托车碰撞到上诉人在管理维修道路时存在瑕疵的排污井盖导致死亡的，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物件损害责任纠纷。同时，本事故也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因此本案中存在物件损害责任纠纷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竞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4款“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当事人自主选择行使的请求权，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相应的案由”的规定，关观碧等五人有权对本案自主选择物件损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二、原审认定各自承担50%的民事责任是公平合理的。本案是物件损害责任纠纷，归责原则属于过错推定原则，而不是过错责任原则。原审推定上诉人在管理维修道路的排污井盖时有过错并承担侵权责任，又因本案中受害人翁广练醉酒后未能按操作规范驾驶摩托车对造成的损害也有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减轻了上诉人50%的责任，已最大限度减轻了上诉人的责任，是公平合理的。三、原审认定受害人翁广练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是正确的。受害人翁广练和被扶养人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受害人翁广练多年来一直在城镇工作，一家主要靠受害人翁广练的工作收入维持生活，对此有广州田公司出具的证明、工资收据、阳江市粤丰投资有限公司的工作证、银行卡清单以及原审法院调查核实的证据证明，且上述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建筑公司为建筑工人投保的时间是随意的，不能因投保时间与工作时间不吻合而否定翁广练的实际工作时间。因此，翁广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公平合理，应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12月21日21时，阳西县城迎宾大道道路上的一个排污井盖被车碾压发生移位，后阳西执法局的维护人员进行维护，由于井盖的井座部分破损，井盖无法完全复位，一边高一边低，因此，维护人员在井盖上插了树枝和一条竹竿，竹竿上套着一面红旗。
又查明：关观碧等五人主张翁广练生前于2012年2月至2013年7月在广州田发公司工作，同年7月至10月在深圳工作，同年10月之后在阳江市粤丰投资有限公司工作和居住。对翁广练在广州田发公司工作的情况，原审法院到广州田发公司对相关人员进行了核实。广州田发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显示该公司在2012年6月18日为翁广练购置了一年的意外保险，并提供了一份证明和工资发放记录单。对翁广练在阳江市粤丰投资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关观碧等五人提供了翁广练的银行存折清单、阳江市粤丰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和工作证，该存折清单显示2013年11月22日、12月13日和2014年1月21日，该存折分别存入2250元、4500元和4500元三笔存款；工作证显示翁广练的职务为电工。经查实该三笔存款为阳江市粤丰投资有限公司汇入。对翁广练在深圳工作的情况，关观碧等五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是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而引发的纠纷，翁广练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过错明显，因此本案应确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阳西执法局和翁广练对本次交通事故责任的承担问题；二是本案相关赔偿标准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阳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验和调查，对该次交通事故作出了《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认定翁广练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阳西县执法局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阳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事故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采信。翁广练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发生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而阳西执法局在维护排污井盖时虽然采取了一定的防范危险措施，但未尽到应有的谨慎义务，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足够有效的安全措施，致使翁广练驾驶机动车碰撞到未修复完善的排污井盖，对造成翁广练死亡具有一定的过错。比较两者的过错及对损害结果的原因力，阳西执法局应承担30%的责任，翁广练承担70%的责任。上诉人主张按30%承担本事故责任的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翁广练的户籍地是广东省阳西县织篢镇上朗村委会上寨村东巷20号，属农村户籍，但关观碧等五人主张翁广练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从本院查明的情况看，翁广练在广州田发公司工作的事实有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和保险合同予以证实，原审也到广州田发公司进行了核实，对翁广练从2012年2月至2013年7月在广州工作及生活的事实应予确认；而翁广练从2013年10月开始在阳江市粤丰投资有限公司的情况也有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清单予以佐证，且翁广练从事的是电工，属技术工种，收入稳定且较高。综合上述情况分析，关观碧等五人主张翁广练的相关赔偿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理据充分，应予支持。
本案中，上诉人对原审核准的医疗费28128.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护理费540元、丧葬费28200.50元没有异议；根据争议焦点二的论述，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计算死亡赔偿金为991057.13元正确，本院对上述金额予以确认。对其他费用，应予本院核准的为准。1、关于误工费，翁广练生前分别在广州田发公司和阳江市粤丰投资有限公司工作，工资水平相当，原审按4000元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妥，本院对原审认定翁广练的误工费1200元予以确认。2、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翁广练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已死亡，对其亲属造成巨大的痛苦，在不考虑过错的情况下应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因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关观碧等五人的合理损失为1099576.32元，上诉人按30%承担本事故的责任，则上诉人应赔偿329872.90元给关观碧等五人。扣除上诉人已赔偿的30000元，则上诉人还需赔偿299872.90元给关观碧等五人。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50%的责任，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主张本案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处理，并应按30%承担责任的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阳西县人民法院（2014）阳西法民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
二、阳西综合行政执法局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款299872.90元给关观碧、翁开思、翁海鼎、翁成飞、杨美娟，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关观碧、翁开思、翁海鼎、翁成飞、杨美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0元，由上诉人阳西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4034元，被上诉人关观碧、翁开思、翁海鼎、翁成飞、杨美娟负担104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12元，由上诉人阳西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5258元，被上诉人关观碧、翁开思、翁海鼎、翁成飞、杨美娟负担36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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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龙 飘
审 判 员 何桂霞
代理审判员 姜玉华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林宗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