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民终8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苑建安，无业。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印敏，无业。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丽，工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苑某。
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丽芹，河北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志。
委托代理人：曹鑫锋，河北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生，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文超，河北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苑建安、张印敏、石丽、苑某、王立志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4）泊民初字第1823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苑建安、张印敏系夫妻关系，系受害人苑长胜的父母，原告石丽是受害人苑长胜的妻子，苑某是石丽、苑长胜的女儿，受害人苑长胜于2012年11月26日与被告王金生及韩某等人在给被告王立志的厂房室内顶子粘泡沫板时，不慎从高处摔下，致重度颅脑损伤，先后住泊头市医院、沧州市中心医院172天，因医治无效于2013年5月13日死亡，原告要求赔偿以下损失，医药费214474.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0元、误工费20640元、护理费18834元、死亡赔偿金410860元、丧葬费1977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人250620元、住院期间饭费300元、住院期间购买手术必需品520元、交通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65000元。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苑长胜于2012年11月26日至12月9日住院医药费票据3570.05元，病历、住院九天、诊断证明、用药明细各1张。2012年12月5日至2013年4月2日住沧州市中心医院118天，医药费票据154898.88元，病历、诊断证明、用药明细各1张。2013年4月2日至4月11日住清华大学玉泉医院9天，住院医药费票据14017.51元，病历、诊断证明、用药明细各1张。2013年4月11日至5月8日住泊头市医院27天，医药费票据9311.46元，病历、诊断证明、用药明细各1张，门诊费票据5张3246元。受害人苑长胜及原告的户口登记本各1份、护理人员石丽、周瑛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工资表、所在单位营业执照各1份，住院期间伙食预交单3张300元，外购药票据12张，购买手术必须品清单1张520元，交通费票据96张，被告王立志肉食加工厂的工商信息查询表一份，泊头市泊镇河东南村委会证明1份，泊头市第三医院诊断证明二份，泊头市住建局规划管理科证明1份，泊头市产权户籍监理所证明1份。被告王立志质证意见，苑长胜摔伤致死的事实与证据无异议，但是与苑长胜不存在雇佣关系，而是王立志将厂房维护这一工作成果承揽给了王金生、苑长胜等人，他们之间应是承揽关系。被告王金生质证意见，原告的证据无异议，王金生与王立志之间不是承揽关系，苑长胜与王立志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因为工钱是王立志支付的，王金生与苑长胜等人都给王立志干活的。另查明被告王立志为苑长胜垫付100690元，原告打的有收条，原告认可90000元。
原审认为，原告的亲属苑长胜在2012年11月26日与被告王金生等人给被告王立志的厂子维护房子时在高处摔下，于2013年5月13日死亡的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苑长胜住泊头市医院2次36天，花去医药费45018.51元，有泊头市医院病历、诊断证明、医药费票据、用药明细证实。住沧州中心医院118天，花去医药费154898.88元，有沧州市中心医院病历、诊断证明、医药费票据、用药明细证实。住北京清华玉泉医院9天，花去医药费14017.4元，有医院病历、诊断证明、医药费票据、用药明细证实。苑长胜先后住院163天，花去医药费21425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50元，苑长胜虽农民户口，但长期居住在城镇，有自己的住房，享受城镇的生活标准，其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以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410860元，丧葬费19771元。误工费苑长胜有交纳的养老保险证，但未提交误工工资证明，应按生前涉事工种，参照受诉法院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为18419元。护理费要求按二人护理计算，没有医疗或鉴定部门的证明，应按一人护理计算，护理人石丽虽提交劳动合同、工资表、误工证明、但劳动合同没有劳动部门备案盖章，不符合相关规定，按每天50元计算，护理费为8150元。被抚养人苑长胜的父亲苑建安，1956年11月6日出生，母亲张印敏，1961年8月5日出生，均未达到退休年龄，虽然提交医院的诊断证明已丧失劳动能力，但没有劳动部门丧失劳动的鉴定证明，为此主张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苑长胜的女儿苑某2009年6月6日出生，被抚养人年限为14年，被抚养人生活费为87717元。住院期间饭费300元，购买物品520元，没有提供医院证明，其票据也不符合相关规定，不予支持。交通费10000元过高，适当为30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65000元过高，适当调整为3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800326.5元，本院予以确认。该案是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依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受害人苑长胜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经常从事相关的工作，应对自身安全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因此受害人苑长胜本身具有一定过错，对其死亡后果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受害人与被告王立志各承担损害后果二分之一份额。被告王立志为受害人垫付的医药费，双方说法不一，应以原告出具的收据或认可的数额为准，垫付数额为90000元，应在王立志承担的数额中扣除，被告王立志还应赔偿原告310163.2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立志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10163.25元。案件受理费11926元，原告承担5963元，被告王立志承担5963元。
原审判后，原告苑建安、张印敏、石丽、苑某和被告王立志均不服分别上诉，原告苑建安、张印敏、石丽、苑某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亲属苑长胜各自承担损害后果二分之一的份额，认定事实错误。通过庭审可知，苑长胜等人为被上诉人王立志提供零工劳务，所需的原材料均由被上诉人王立志个人购买提供，而苑长胜从高出跌落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被上诉人王立志提供的原材料质量不合格所致，王立志负有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应承担大于苑长胜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王立志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有违事实，缺乏公正性。二、护理费计算一人不妥，苑长胜自受伤后就一直昏迷不醒，完全不能自理，又一直在医院接受治疗，虽然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交需要二人护理的证据，但本案的客观事实非常明显，苑长胜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尚且不够，更别说一人护理，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医院证明为由，仅支持了一人护理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苑建安和张印敏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上诉人苑建安和张印敏在苑长胜出事之前就患有××，无法从事重体力劳动，爱子苑长胜突遭不幸，给二人带来重大打击，尤其是张印敏在苑长胜死亡后，因悲伤过度，心脏病加重，必须手术治疗，生活需要他人照料，因此一审判决未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仅凭上诉人未提交鉴定报告就不支持二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不妥的。四、交通费仅支持3000元明显过低，苑长胜存在多次转院的情况，先从泊头市转至沧州，又从沧州转至北京，又从北京转至泊头，后因伤重从医院转至家中，在整个转诊的过程中，苑长胜始终处于昏迷状态，不能自理，故转诊时均雇佣的私人救护车，一审判决仅支持3000元的交通费明显过低。五、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支持了30000元，但是按照责任分摊，实际上被上诉人王立志仅承担了15000元，这和上诉人遭受到的精神打击不可同日而语，明显过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过低，相关赔偿项目支持数额过低。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告王立志的上诉理由是：1、上诉人与苑长胜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金生之间存在承揽关系。被上诉人王金生向苑长胜支付报酬，应由被上诉人王金生对其他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原一审中被上诉人苑建安、张印敏、石丽、苑某提交的证人证言可证实的是刘某、韩某、张某、王金生、苑长胜为上诉人提供劳务，而不是上诉人雇佣他们。上诉人包给被上诉人王金生一个工程，让其为上诉人经营的肉食加工厂厂房进行维修，而被上诉人王金生又把该工程包给了刘某、韩某、张某、苑长胜为上诉人厂房维修。雇佣关系中，雇工只提供劳务，不提供生产条件，证人刘某、韩某、张某在证言中提到自带电焊机、切割机，这证明他们不光提供劳务，还提供生产条件，显然这不属于雇佣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苑长胜的死亡赔偿金和被上诉人苑某的生活费的计算应以城镇标准计算不当。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苑长胜垫付的医药费90000元是错误的。在苑长胜住院治疗期间，上诉人为其垫付现金100690元。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提交的交款凭证、泊头市医院药费票据、收条3张，证明垫付现金为100690元，但一审法院只采信被上诉人苑建安、张印敏、石丽、苑某提交证据，这对上诉人极为不公平。4、一审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不当，上诉人与苑长胜不存在雇佣关系，故不应支持其精神抚慰金的主张，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苑长胜于2012年11月26日与王金生、韩某等人在给王立志的厂房室内进行顶子粘泡沫板时不慎从高处摔下致其重度颅脑损伤且先后在泊头市医院、沧州市中心医院、北京清华大学玉泉医院住院治疗计163天因医治无效死亡是双方认可的事实，上述事实有医院出具的入院记录、住院病案、手术记录、医嘱单、明细报表、住院收费收据、诊断证明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关于苑长胜造成的死亡，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王立志对其死亡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但鉴予苑长胜在劳务过程中不慎从高处摔伤后而死亡的原因，对此，苑长胜自身也应该承担部分责任。综上事实，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作出的该民事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对此应予确认。关于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院对此上诉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86元，由上诉人苑建安、张印敏、石丽、苑某承担6186元；由上诉人王立志承担2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振东
审判员 李宗哲
审判员 郭亚宁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军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