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韶中法立民终字第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财瑞，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伟强，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世标，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清，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万来，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应根，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先，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应怀，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寿养，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曲江区枫湾镇小笋村民委员会上李村民小组。
代表人：李瑞朝，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彬，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曲江区枫湾镇小笋村民委员会下李村民小组。
代表人：李起东，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锡东，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寿东，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裕来，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强，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彬，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奀叮，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培来，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福来，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荣，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柏林，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伙妹，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雪英，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寿林，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水先，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智军，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韬玲，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权，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有，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慧晶，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炳炎，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秀华，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启恩，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诗荣，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志强，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贻莲，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初仁，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蓝特凤，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光，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韶珠，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英，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初梅，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云娣，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二娇，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兰，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贻斌，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可佳，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丽群，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淑娟，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全福，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献勤，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明，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凤，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全凌华，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辉周，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丘谷带，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德军，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平，女，汉族。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庆生，广东连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庆湘，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美莲，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善寿，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志兰，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曲江区鸡公山水力发电站（普通合伙）。执行事务合伙人：曾庆湘。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肖永明、卢华贵，均为广东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财瑞等59人诉被上诉人曾庆湘、孔美莲、张善寿、冯志兰、韶关市曲江区鸡公山水力发电站（普通合伙）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曲法民一初字第24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从原告提供《曲江县枫湾镇鸡公山水电站集资证》、《集资凭证》、《工资发放表》等证据可见，本案争议涉及集资基本发生于1992年，《曲江县枫湾镇鸡公山水电站集资证》为原曲江县枫湾镇人民政府（现韶关市曲江区枫湾镇人民政府）出具，《集资凭证》为原广东省曲江县水电物资公司出具，原曲江县枫湾镇人民政府负责集资的收益由该人民政府发放给集资者，不少参与集资者为集资单位人员，因此，本案涉及集资行为属于原曲江县枫湾镇人民政府、原广东省曲江县水电物资公司等进行的有偿集资活动。根据《国务院关于清理有偿集资活动坚决制止乱集资问题的通知》［国发（1993）62号］第三条规定：“禁止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向内部职工或者向社会公众进行有偿集资活动。禁止社会团体举办还本付息或者支付股息、红利的有偿集资活动。”第四条规定：“请中国人民银行、国家计委会同有关部门，对国务院在本通知发布前制定的有关有偿集资的文件进行清理，区别不同情况，对暂停的各类有偿集资活动提出处理意见，报国务院审批。在清理期间，任何地区、部门及单位都不得违反本通知进行新的有偿集资活动。”《国务院关于坚决制止乱集资和加强债券发行管理的通知》（国发＜1993＞24号）第一条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和各有关部门必须立即采取有力措施，坚决制止各种违反国家有关规定的集资。任何地区、部门、企事业单位和个人，一律不得在国务院有关规定之外，以各种名义乱集资；对已搞的高利集资，要分别不同情况，予以妥善处理。”本案涉及的有偿集资活动应按前述国务院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财瑞等59原告的起诉。本案受理费4200元（原告预交），由该院退回给原告。
上诉人张财瑞等59人不服上述原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投入到兴建韶关市曲江区鸡公山水力发电站的款项名为“集资”，实为“股金”，即该投入款，有集资之名，无集资之实。一审法院仅凭字面表象即认定上诉人投入到兴建韶关市曲江区鸡公山水力发电站的款项为集资款，系认定事实不清。为了兴建韶关市曲江区鸡公山水力发电站，上诉人通过原所在单位入股，上诉人出资后，原所在单位向上诉人出具凭证（因为当时水电站还未成立，水电站不可能出具相应的凭证），证明收到上诉人“集资兴建枫湾鸡公山电站股金”或收据等，凭证上明确写明是上诉人投入用于兴建水电站的股金，而没有约定届时要还本付息。这显然不是
非法集资，因为这不符合非法集资的认定标准。根据银发（1999）41号文《关于取缔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中有关问题的通知》有关“一、非法集资是指单位或者个人未依
照法定程序经有关部门批准，以发行股票、债券、彩票、投资基金证券或其他债权凭证的方式向社会公众筹集资金，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及其他方式向出资人还本付息或给予回报的行为。它具有如下特点：（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包括没有批准权限的部门批准的集资以及有审批权限的问题超越权限批准的集资；（二）承诺在一定期限内给出资人还本付息。还本付息的形式除以货币形式为主外，还包括以实物形式或其他形式；（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即社会公众筹集资金；（四）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集资的性质的规定，上诉人是原所在单位的内部员工，不是“不特定对象即社会公众”，所作的投入是兴建水电站，具有合法性，不具有非法性。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有关“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上诉人投入兴建水电站是原单位为了解决下岗职工收入问题、就业问题（对物资公司职工）、用地补偿（枫湾镇农民）问题而准许特定的人员投入的，投入主体是特定的，是大家自愿的，原单位从来也没有采取“向社会公开宣传”的方式筹集这部分资金。显然上诉人的投入资金不属于非法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非法集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投入款为非法集资款，是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的，是错误的。二、上诉人与原单位之间不存在有偿的集资行为。原单位与上诉人之间并没有约定政府或原单位给予上诉人回报，投资权益一直归上诉人所有，原单位或枫湾镇镇政府没有享受任何投资权益，不是投资主体。原单位代收水电站支付的分红款后也全部给付了上诉人，其中，物资公司员工的股份分红款由员工直接收取，邓志强的分红款此后由其本人收取。上诉人等以原单位的名义投入兴建水电站主要是考虑：以单位的名义投入更能得到政府部门的审批。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集资行为属于原曲江县枫湾镇人民政府、原广东省曲江县水电物资公司等进行的有偿集资活动”，该认定的事实依据在哪里原单位只是个壳，没有享受任何权益。实际投资人是上诉人，上诉人当然享有投资权益。根据《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单位清产核资产权界定暂行办法》第八条有关“各类企业、单位或法人、自然人对集体企业的投资及其收益形成的所有者权益，其产权归投资的企业、单位或法人、自然人所有”和第九条有关“职工个人在集体企业中的股金及其收益形成的所有者权益，其产权归职工个人所有”的规定，兴建水电站的投入款实际上是上诉人投入的，上诉人才是韶关市曲江区鸡公山水力发电站的出资人、合伙人和产权人，当然享有投资权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单位进行的是“有偿集资活动”也系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裁定无视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补充证据五，该证据证明四被告确认上诉人等是水电站共同所有权人的事实，由此产生的纠纷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且本案的案由也是合伙企业纠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和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应由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审理。请求：撤销（2015）韶曲法民一初字第245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被上诉人曾庆湘、冯志兰、孔美莲、张善寿及韶关市曲江区鸡公山水力发电站答辩认为：一、一审裁定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从一审中被答辩人提供的《曲江县枫湾镇鸡公山水电站集资证》、《集资凭证》等证据显示本案争议涉及的集资基本发生在1992年。《曲江县枫湾镇鸡公山水电站集资证》由曲江县枫湾镇人民府出具，《集资凭证》为曲江县水电物资公司出具。显然，本案争议涉及的集资行为属于曲江县枫湾镇人民政府、曲江县水电物资公司等进行的有偿集资活动。《国务院关于清理有偿集资活动坚决制止乱集资问题的通知》［国发（1993）62号］第三条规定：“禁止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向内部职工或者向社会公众进行有偿集资活动。禁止社会团体举办还本付息或者支付股息、红利的有偿集资活动。”第四条规定：“请中国人民银行、国家计委会同有关部门，对国务院在本通知发布前制定的有关有偿集资的文件进行清理，区别不同情况，对暂停的各类有偿集资活动提出处理意见，报国务院审批。在清理期
间，任何地区、部门及单位都不得违反本通知进行新的有偿集资活动。”根据上述规定，本案涉及的有偿集资活动应按国务院规定予以处理，不属于法院受理的诉讼范围。据此，一审裁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被答辩人要求确认为韶关市曲江区鸡公山水力发电站的出资人之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从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看，被答辩人提供的“集资证”、“收款收据”等，是“枫湾镇人民政府”或“曲江县水电物资公司”出具，既非原曲江县鸡公山水力发电站出具，亦非现行合伙企业答辩人或合伙人出具，对现行合伙企业或合伙人不具法律效力，与答辩人没有直接关系，亦不能约束答辩人。据此，被答辩人要求确认为韶关市曲江区鸡公山水力发电站的出资人之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从工商登记信息上看，曲江县鸡公山水力发电站最初是由曲江县水利电力局、县人大、枫湾政府三个单位联营，联营方中并没有上诉人。原鸡公山水电站成立不久后，经营非常困难，负债380多万元。在此情况下，1995年4月3日，联营各方代表一致通过《会议纪要》，同意将鸡公山水电站转让给县水电局所有和经营，债务由县水电局负责偿还，枫湾镇政府、县人大、物资公司等联营方退出经营。此后，除水电局外，其他单
位对电站不享有所有权，均不参与共同经营，也不承担经营的风险责任，出资单位每年均按出资款的30％取得固定利息。事实上，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及联营各方约定，之前各联营方的出资已成为一般借款债务。而答辩人亦一直按此约定支付利息给枫湾镇政府等出资方。至于枫湾镇政府为出资联营水电站而向上诉人等内部支付的集资利息，与答辩人无关。据此，被答辩人要求确认为韶关市曲江区鸡公山水力发电站的出资人之一，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九条规定：“合伙协议经全体合伙人签名、盖章后生效。合伙人按照合伙协议享有权利，履行义务。修改或者补充合伙协议，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新合伙人入伙，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入伙协议。”根据上述规定，被答辩人未与现行合伙人签订合伙协议，亦未经现行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
修改或者补充合伙协议及同意及入伙。据此，被答辩人要求确认为韶关市曲江匿鸡公山水力发电站的出资人之一，亦没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决。
本院认为：上诉人持原曲江县枫湾镇人民政府及原广东省曲江县水电物资公司出具的《曲江县枫湾镇鸡公山水电站集资证》、《集资凭证》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为韶关市曲江区鸡公山水力发电站的出资人并办理工商登记。因此，本案案由确定为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为妥。上诉人诉称其为原曲江县鸡公山水力发电站的出资人，主张权利的依据是其所持有的“集资凭证”，该“集资凭证”虽为原曲江县枫湾镇人民政府和原广东省曲江县水电物资公司出具，但从被上诉人提交的1994年3月23日“枫湾鸡公山电站董事会会议纪要及1995年4月3日“鸡公山水电站董事会会议纪要”均明确涉案电站由原曲江县人大、原曲江县枫湾镇人民政府、原广东省曲江县水电物资公司、原曲江县水电局及曲江县农业银行共同集资兴建，且每年从电站红利中提取30%用于支付分红，这些记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受案条件，原审以本案属于非法集资而驳回原告起诉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财瑞等59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曲法民一初字第245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赖凯文
代理审判员 黄颖红
代理审判员 赖洁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仕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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