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少民终字第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某某（曾用名齐某甲、齐某乙）。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某丙，系被告齐某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系被告齐某某之母。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肖古勇，山东海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某。
法定代理人周某甲。
法定代理人王某甲。
委托代理人陈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胶州市某中学。
法定代表人张同坤，系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高义志，系该校副校长。
委托代理人王亚宁，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乙。
法定代理人王某丙。
法定代理人王某戊。
上诉人齐某某、齐某丙、王某某与被上诉人周某某、胶州市某中学、王某乙、王某丙、王某戊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4）胶少民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8日受理，由审判员王莉担任审判长、与助理审判员杨克（担任本案主审）、审判员于勇军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齐某丙和其委托代理人肖古勇及被上诉人周某某的委托代理人陈某某、胶州市某中学的委托代理人高义志、王亚宁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本院依法传唤，被上诉人王某乙、王某丙、王某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周某某与被告齐某某、王某乙事发时，均系胶州市某中学七年级一班的学生，齐某某、王某乙系住校生。2013年12月26日（周四）上午7时40分学生吃饭后自由活动时间，在七年级一班的教室内，原告周某某向被告王某乙借镜子，王某乙让周某某骂齐某某，周某某骂齐某某然后吐唾沫，吐了齐某某的脸上和嘴里，齐某某踹了周某某一脚，周某某踹了回来，齐某某、周某某又互相踹了几脚后，齐某某坐在了座位上，周某某就又骂齐某某，齐某某就拽着周某某前面的衣服，二人推来推去就打到了讲台附近，齐某某推打时周某某向后退，被桌子腿绊倒摔在了地上，周某某说断胳膊了，齐某某就把周某某拉了起来。
伤后，原告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〇一医院门诊治疗，花费挂号及放射费合计174.20元；后原告到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住院治疗18天，诊断为：左桡骨小头骨折、左尺骨鹰嘴骨折、左肱骨内上踝骨折并尺神经损伤，花费住院医疗费30075.97元。2014年2月10日，原告在该院花费拍片、治疗、买药费用合计1136.65元、复印病历费50元。
2014年4月10日，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2014）医鉴字第78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周某某左肱骨骨折内固定、左桡骨骨折内固定、左尺骨骨折内固定均为九级伤残，护理期限建议为90-120天。
被告齐某某、齐某丙、王某某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级别、护理期限进行重新鉴定，经胶州市人民法院委托，2014年9月4日，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青胶医鉴（2014）法临鉴字第104号司法鉴定书，鉴定周某某因左桡骨小头骨折、左尺骨鹰嘴骨折、左肱骨踝上骨折后遗症目前致残程度均为九级伤残，护理期限为46天。被告齐某某、齐某丙、王某某花费鉴定费1400元。
另，原告在胶州市胶西镇卫生院花费门诊医疗费29元，被告对原告该花费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其用途。
原告为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11362元（704540元×30%）提交胶州市胶西镇石家花园村村民委员会及胶西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2月21日出具的失地证明，证明内容包括：该村村民周某甲、王某甲、周某某的土地因规划建设胶州市胶西工业园被政府依法征用，现无土地耕种。各被告不予认可，认为根据统计局的数据，胶西镇石家花园有地，不符合失地农民标准。
原告为其主张的护理费16050元，提交1、2014年1月13日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出具的周某某因摔伤左肘部实行手术治疗，住院期间需要护理人员2人的疾病诊断书；2、周某甲2012年2月-2014年2月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的青岛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华夏银行2013年9月9日起-12月28日账户明细、青岛创佳铜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5日出具的周某甲2013年10-12月平均工资3985元并停止发放其2013年12月26至2014年7月5日工资的停发工资证明：3、王某甲2011年7月11日-2014年7月10日在青岛宜发家俬有限公司胶州分公司从事仓储工作的劳动合同、2015年1月8日青岛宜发家俬有限公司胶州分公司出具的王某甲月均工资3370元并停止发放其2013年12月26至2014年3月21日工资的停发工资证明及2013年8-12月工资表，原告欲证明周某甲、王某甲因护理周某某未上班，工资停发。被告质证认为停发工资证明及劳动合同真实性无法确定，应提交交纳保险劳动合同信息予以证实，且周某甲工资超过完税工资，应提交完税证明、工资卡的明细，另应为一人护理。
被告胶州市某中学提交教室墙壁的照片及放大件，欲证明学校在教室内张贴中学生日常行为规范，在学生规范中明确写清了学生不得在教室及校内打闹、喧哗，原、被告学生已经违反了学生守则，应由学生自行承担责任。除了在教室张贴外每学期开学及每周的班会，班主任及任课老师都会对学生的日常行为规范进行教育，学校已经尽到了教育和管理的责任。原告质证认为证据为照片复制品，不具备证明效力，而且该照片的拍照日期为2015年1月12日，不能证明在原告受伤之前张贴，被告齐某某、齐某丙、王某某质证认为不能证明学校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的义务，不能免除其应承担的责任。
另查明，原告收到齐某某家长垫付治疗费900元。
经询问，被告齐某某、齐某丙、王某某称对其申请重新鉴定花费的鉴定费1400元由其自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可见，学校对未成年学生的人身损害承担过错责任。而本案中，事故发生时原告周某某和被告王某乙在事发时均已满十二周岁不满十三周岁，被告齐某某已满十三周岁，均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作为被告某中学应当对在校学生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建立健全安全制度，采取相应措施，防止校园内学生伤害事故的发生，本案发生在7时学生吃饭后自由活动时间至8时上课时间之间的7时40分，在一个小时的学生自由活动时间内，如果学校能安排值班老师进行巡视维持秩序，加强该时间段对学生的管理，应该能及时发现学生的危险行为，避免本次事故的发生，并且被告某中学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尽到管理职责，故被告某中学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按其过错程度，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从另一方面看，作为在校学生的被告齐某某、王某乙和原告周某某，应严格遵守学校的规定，王某乙让周某某骂齐某某，王某乙的行为对本次事故的引发亦具有一定过错，按其过错程度，以承担10%的责任为宜；周某某作为有一定民事行为能力的限制行为能力人，应该自知骂人的行为有可能带来不良后果，齐某某因周某某的唾沫吐在了脸上和嘴里，与周某某互相用脚踹了几脚后坐在了座位上，周某某又骂齐某某，齐某某就拽着周某某二人推来推去打到了讲台附近，周某某向后退时被桌子腿绊倒摔在了地上导致骨折，按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周某某自负30%的责任、被告齐某某承担40%的责任为宜。
《民法通则》第133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无过错责任。被告齐某某、王某乙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所造成的损害，由其监护人承担无过错责任。
原告的损失如下：
原告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〇一医院合计花费门诊医疗费174.20元，在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花费住院医疗费30075.97元、合计门诊医疗费1136.65元、复印病历费50元，有病历能够相互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在胶州市胶西镇卫生院花费的门诊医疗费29元因原告未提交门诊病历，对原告该花费不予认定，因此原告的医疗费损失为31386.82元、复印病历费50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16050元（3985元／30天×105天＋117元×18天）、残疾赔偿金211362元（704540元×30%），由法院委托重新鉴定确定原告为三处九级伤残，原告提交了失地农民证明，且提交了原告父母务工以工资为收入来源的相关证据，因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依据城镇居民标准按照24%计算，应为169089.60元（704540元×24%）；原告提交的疾病诊断书证实原告住院期间需二人护理，经重新鉴定的护理期限为46天，因此护理费应为8132.33元（3985元／30天×46天＋3370元／30天×18天）。
原告主张的鉴定费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20元×18天），符合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原告主张的交通费600元，原告在外地门诊、住院治疗，且住院18天期间需要二人护理，其主张的交通费根据家庭与医疗部门的远近，原审法院认为数额适宜，予以认定。
以上共计211018.75元。原告收到齐某某家长垫付的治疗费900元，应在赔偿款中扣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齐某丙、王某某赔偿原告周某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3507.50元（211018.75元×40%-9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胶州市某中学赔偿原告周某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2203.75元（211018.75元×20%），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王某丙、王某戊赔偿原告周某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1101.88元（211018.75元×10%），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周某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31元，由被告齐某丙、王某某负担1680元，被告胶州市某中学负担849元，被告王某丙、王某戊负担424元，原告周某某负担2278元。宣判后，被告齐某某、齐某丙、王某某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齐某某、齐某丙、王某某上诉称：原审法院判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明显过高，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责任或责任较小，而非主要责任；校方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判其承担20%的责任明显过低；被上诉人周某某的赔偿标准应适用农村标准；被上诉人周某某伤残级别过高，适用标准错误。恳请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周某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胶州市某中学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伤害事故发生在上午7时40分学生吃完早饭后自由活动期间，纠纷的起因是缘于被上诉人周某某向被上诉人王某乙借镜子，被上诉人王某乙让被上诉人周某某骂齐某某，被上诉人周某某骂上诉人齐某某然后吐唾沫，吐了上诉人齐某某的脸上和嘴里，上诉人齐某某踹了周某某一脚，被上诉人周某某踹了回来，齐某某、被上诉人周某某又互相踹了几脚后，齐某某坐在了座位上，周某某就又骂齐某某，上诉人齐某某就拽着周某某前面的衣服，二人推来推去就打到了讲台附近，上诉人齐某某推打时被上诉人周某某向后退，被桌子腿绊倒摔在了地上，致被上诉人周某某胳膊受伤。使纠纷事态扩大并恶化，该做法有违学生道德规范和公序良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已是上中学的学生，对自己的行为有一定的分辨和控制能力，应该认识到用不恰当的语言伤人及其后产生的推抓容易造成身体伤害。被上诉人周某某骂上诉人齐某某然后吐唾沫，对纠纷和伤害的发生具有直接的过错责任，对由此给自身造成的损害应自担主要的责任。上诉人齐某某在受到语言及行为攻击后采取不适当的处理方法对伤害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对由此给上诉人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应承担次要的赔偿责任。原判确定的损害赔偿责任比例不当，本院应予变更。本院综合本案案情，酌情以上诉人齐某某承担20%责任；被上诉人周某某自担50%责任；被上诉人王某乙承担10%责任；被上诉人胶州市某中学承担20%责任为宜。上诉人该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4）胶少民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二、变更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4）胶少民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第一条为：上诉人齐某丙、王某某赔偿原告周某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1303.75元（211018.75元×20%-9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上诉人齐某某、齐某丙、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31元，由上诉人齐某丙、王某某负担1046.2元，被上诉人胶州市某中学负担1046.2元，被上诉人王某丙、王某戊负担523.1元，被上诉人周某某负担26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31元，由上诉人齐某丙、王某某负担1046.2元，被上诉人胶州市某中学负担1046.2元，被上诉人王某丙、王某戊负担523.1元，被上诉人周某某负担261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莉
审 判 员 于勇军
代理审判员 杨 克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 佳
书 记 员 李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