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浙丽行终字第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水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
法定代表人钭启奎。
委托代理人朱青连。
委托代理人张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友和。
委托代理人叶家红。
上诉人丽水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与被上诉人王友和公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龙泉市人民法院（2013）丽龙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6日对�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丽水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的法定代表人钭启奎及其委托代理人朱青连、张波，被上诉人王友和的委托代理人叶家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3月18日，原告及其侄子王彦博与曹国民在莲都区水阁老村菜场因临时搭棚问题发生争执。当日9时36分，被告下属派出所工作人员接到报警电话称水阁老村菜场发生打架事件。被告工作人员到场后将原告传唤至水阁派出所接受调查，对其他相关人员制作了询问笔录，于2013年4月2日作出该案件的调查报告。调查报告认定，案发当日原告及其侄子王彦博对曹国民进行了殴打，致使曹国民面部多处受伤。同日18时29分，被告要求原告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签字，原告拒绝签字确认。同日19时33分，被告向原告送达丽开公行决字（2013）第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又拒绝签�。两份文书上均有两名民警签字，证明原告拒绝签字。后被告认为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有文字错误，于4月4日自行启动内部纠错程序进行更正，将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王彦博的行为”里的“王彦博”用手写改为“王友和”，并盖上校对章，但未将经过更正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原告。2013年4月2日至4月13日，原告被执行行政拘留十一日。2013年5月6日，原告向丽水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在复议期间，被告向丽水市人民政府提交了另外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将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王彦博的行为”里的“王彦博”打印改为“王友和”，办案民警在上面签字时间为2013年4月2日。经丽水市人民政府复议，维持了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原告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在认定事实部分，认定王彦博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已构成殴打他人，但对原告的行为未作出界定。原告虽然参与打架，但王彦博等也参与了殴打曹国民，对曹国民的受伤，是否是原告殴打所致，原告是否构成殴打他人，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被告在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后，认为行政处罚决定书上有文字错误，启动内部纠错程序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进行更正。但未将经过更正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送于原告，更正程序不到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及其执法人员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不依照本法第三�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向当事人告知给予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或者拒绝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立；当事人放弃陈述、申辩权利的除外。本案《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虽然载明了原告可进行陈述、申辩的权利，但被告提供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和录像资料只能证明原告拒绝在告知笔录上签字，不能证明被告已经向原告尽了告知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和陈述、申辩权利的义务。录像资料也不能充分证明原告放弃陈述、申辩的权利。被告在告知原告救济途径和期限时，未全面告知原告复议机关，限制了原告的复议选择权。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3目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于2013年4月2日作出的丽开公行决字（2013）第31号公安行政�罚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丽水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负担。
上诉人丽水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上诉称：1、被上诉人王友和殴打他人事实清楚，有王友和本人陈述、受害人曹国民的陈述、王建鹏的陈述、王彦博的陈述、证人林某甲、邵某、林某乙的询问笔录等证实。同时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殴打他人不再以“造成伤害”结果为构成要件，行为人只要有实施殴打他人的行为，公安机关就可以作出治安处罚决定。原审法院片面地以曹国民的伤是否王友和造成认定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不当；2、处罚决定上已经载明了王友和殴打曹国民的事实、处罚依据、处罚决定、执行方式和救济途径，虽然文字上有错误，但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及其执法人员拒绝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立；当事人放弃陈述或者申辩权利的除外。上诉人在作出处罚决定前，对被上诉人进行处罚告知，但当事人放弃陈述和申辩的权利，故作出行政处罚，并无不当；4、至于上诉人未全面告知复议机关的问题，系因开发区政府机构设置的原因，况且被上诉人已经申请丽水市人民政府复议，其申请救济的权利未受到实质影响。综上，原审法院撤销上诉人的丽开公行决字（2013）第3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不当，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王友和辩称：1、一审法院对被诉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的认定是正确的。曹国民、林某甲和王友和、王建鹏、邵某的证言相互矛盾，无法充分证明王友和殴打曹国民的事实。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法庭提供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林文余、林某乙、王培文、麻友田的询问笔录，表明在双方陈述意见不一致的情况下，其对证言的采信未能做到全面、客观；2、被诉行政处罚行为存在以下违法之处，首先，根据《行政处罚法》的规定，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王友和作出拘留决定进行过集体讨论；其次，从告知笔录以及视频中，上诉人在未征求王友和意见之前就将事先打印好“听清楚了”“不需要提出陈述和申辩”的告知笔录递给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签字，在王友和没有看并表述不愿意签字时，上诉人未就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向王友和宣读，剥夺了王友和的陈述权和申辩权；再次，行政处罚决定书只告知王友和向“丽水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而没有告知其可以向本级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这一途径，无疑限制了王友和的救济途径。综上，被诉行政处罚多处程序违法，无法保证实体公正，原审法院予以撤销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庭审中，因涉及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依职权要求上诉人当庭提交其在行政处罚程序中对林文余、麻友田所作的询问笔录，并就一审上诉人超举证期限提交的林某乙、王培文的询问笔录及其他证据进行了质证和辩论。被上诉人认为从本案证据看，只能证明王友和与曹国民双方扭在一起的事实，与上诉人认定的殴打有本质区别，上诉人认定王友和有殴打他人的事实证据不充分。上诉人认为根据全案证据，能够证明王友和有殴打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除林文余的笔录陈述王友和未动手打人外，麻有田、王培文陈述未看到打架的全过程，林某乙陈述曹国民被王友和及他儿子三人拉扯在一起。但王友和本人、曹国民、王建鹏、�彦博、林某甲、邵某的等人的询问笔录均陈述王友和有殴打曹国民的行为，故综合全案证据，本院对上诉人的质辩意见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事件系王友和对村集体菜场临时棚搭建有异议而引发。王友和最初用手指着曹国民的脸漫骂，进而发生推搡和互扭，后王彦鹏等人参与殴打，最终导致曹国民受伤。王友和在本案事件中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据此认定王友和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构成殴打他人，定性并无不当。上诉人的处罚决定虽然存在被处罚人的名字错误的事实，但处罚决定依据的还有相关证据材料，不致于当事人对处罚决定的结果产生曲解，该错误可以通过对文字进行补正的方式弥补，无需通过撤销处罚决定的方式予以纠正。本案行政处罚的告知问题，系被上诉人主观上对行政处罚�抵触，拒绝了解处罚内容、进行陈述和申辩，在此情况下，上诉人的办案人员在行政处罚告知书上予以注明，无明显不当。至于行政处罚决定存在未全面告知复议机关的问题，系因上诉人所处的开发区的机构设置导致对复议机关的选取存在不确定性，且被上诉人已经实际选择了丽水市人民政府作为复议机关，其复议权利未受实际影响。综上，本案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部分程序虽有瑕疵，但未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尚不足予以撤销。原判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龙泉市人民法院（2013）丽龙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王友和要求撤销�水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所作的丽开公行决字（2013）第3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友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建民
审 判 员 邹一峻
审 判 员 黄力芝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叶 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