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4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志秀。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东升、钱亚芳。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金林。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倪仁友。
上诉人朱志秀、潘金林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3）杭萧瓜商初字第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萧山区蜀山街道金家埭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家埭居委会）需建造金家埭工程并进行公开招投标，因该工程建造完工后，金家埭居委会将出租给朱志秀等原因，朱志秀比较了解该工程的建造等情况，后朱志秀把该信息提供给了浙江申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盛公司），申盛公司因此参加了金家埭工程的招投标并中标。2007年4月28日，申盛公司与金家埭居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合同约定由申盛公司承建金家埭工程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工程，合同总价款为4825976元，工程变更联系单增减工程量按实调整，并约定工程款在基础完成付50万元，其余工程款于2008年12月31日前付清等条款。合同签订后，申盛公司以内部承包形式交由潘金林负责承建，并约定由潘金林按工程款的4.24%上交国家税金和按工程款的1.76%上交申盛公司管理费，其余由潘金林自负盈亏，同时要求潘金林支付朱志秀一定的费用。为此朱志秀与潘金林于同年5月30日签订转让合同协议书1份，协议书约定原合同由潘金林直接与申盛公司签订，潘金林全权建造项目为自负盈亏，潘金林支付朱志秀业务费按三类取费费率的17.5%（17.5%部分的公司管理费、税金由朱志秀自负），在竣工后按实际工程量结算。支付方式：双方签字后，潘金林支付朱志秀5万元，基础完成，50万元工程款到位后支付20万元，其余款于总工程款到位90%，潘金林必须全部付清等条款。协议书签订的当日，潘金林支付了朱志秀业务费5万元，于2007年6月28日、7月9日，潘金林通过申盛公司又分别支付了朱志秀业务费5万元、15万元。金家埭工程在潘金林实际建造竣工并结清工程款后，朱志秀要求与潘金林根据双方的转让合同协议书的约定进行业务费结算无果，故朱志秀起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潘金林按约代表申盛公司实际承建了金家埭工程，该工程于2008年6月5日竣工验收。金家埭工程经杭州中天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三类取费下浮5%进行决算，申盛公司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款为5521449元，其中包括定额直接费3665890元、调整后价差直接费460238元、联系单增加部分（土建）567856元、原合同价差调整后总造价（安装）342728元、联系单增加部分（安装）85665元、联系单1#增加建筑面积68065元等。在金家埭工程建造过程中，萧山区蜀山街道金家埭社区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金家埭经联社）支付了工程款60万元（其中50万元系朱志秀催收后支付），其余工程款4921449元金家埭居委会、金家埭经联社未按约及时支付。申盛公司于2010年3月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金家埭居委会、金家埭经联社支付所欠工程款4921449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经审理，原审法院于2010年9月7日作出（2010）杭萧民初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书，并判决由金家埭居委会、金家埭经联社支付尚欠申盛公司工程款4921449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后金家埭经联社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经二审审理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金家埭居委会、金家埭经联社未自动履行生效判决，申盛公司于2011年1月21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经法院执行，截止2011年9月28日，申盛公司已收到金家埭经联社支付的工程款及逾期利息共计5708365元。后潘金林与申盛公司对金家埭工程已进行了结算。
原审法院认为，金家埭居委会需建造金家埭工程并进行招投标，朱志秀把该信息提供给了申盛公司，申盛公司因此参加了该工程的招投标并中标，此后申盛公司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将金家埭工程交由潘金林负责承建，为此朱志秀与潘金林于2007年5月30日签订了转让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潘金林以实际工程量按三类取费费率计算工程款的17.5%（17.5%部分的公司管理费、税金由朱志秀自负）支付朱志秀业务费的事实双方并无争议。从该过程看，朱志秀在申盛公司承接金家埭工程业务过程中具有居间人的性质。在申盛公司以内部承包形式将工程交由潘金林负责承建后，双方的协议虽没有约定在潘金林实际承建金家埭工程过程中，朱志秀尚应具体完成或协助完成哪些具体事项，但结合现已查明的事实，其中包括潘金林在实际承建过程，朱志秀催收了工程款50万元，金家埭工程完工后的房屋系朱志秀租用，其应支付给金家埭居委会较大数额的租金等。同时朱志秀与潘金林协议约定的业务费又远远高于一般居间合同支付居间人的报酬。再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有理由相信朱志秀与潘金林在协议书中约定的业务费并不仅仅是一般法律意义上的居间报酬，还应包括朱志秀在潘金林实际承建金家埭工程过程中为其进行相关的业务联系和负责为潘金林催收工程款等工作的报酬。但从潘金林实际承建的金家埭工程竣工后，其工程款通过司法程序进行解决，直到2011年9月28日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后才收进该工程的全部工程款的情况看，朱志秀并没有完全完成与其应取得业务费相对应的工作。另，朱志秀与潘金林间虽订立协议的名称为“转让合同协议书”，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从该协议书表述的内容来看，是朱志秀获取业务费对象的转移，并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转让。综上，朱志秀与潘金林约定在条件成就的情况下，由潘金林支付朱志秀一定的业务费，并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朱志秀、潘金林双方约定的业务费与朱志秀完成的工作量相比较确属偏高，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为公平地解决纠纷，以平衡双方间的利益，原审法院酌情将涉案业务费以实际工程量按三类取费费率计算工程款的17.5%计算的约定调整为10%。关于业务费具体金额的计算问题：朱志秀要求按工程款5190442元进行业务费结算，对此潘金林也没有提出异议，而且朱志秀的该要求也符合双方的约定。故潘金林应支付朱志秀的业务费，原审法院按工程款5190442元进行结算。同时结合朱志秀与潘金林约定业务费部分的4.24%的国家税金和1.76%的管理费由朱志秀自行负担。经核算，潘金林共应支付朱志秀的业务费为487901.55元（5190442×0.10－5190442×0.10×0.06），扣除潘金林已付朱志秀的业务费25万元，潘金林尚应实际支付朱志秀业务费为237901.55元。现潘金林支付朱志秀业务费的条件已经成就。故朱志秀要求潘金林支付业务费中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朱志秀没有完全完成相应的工作，对本纠纷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责任，故朱志秀要求潘金林支付不合理的业务费及支付逾期支付业务费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潘金林辩称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协议书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同时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属无效合同，其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潘金林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志秀业务费237901.55元；二、驳回朱志秀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潘金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38元，由朱志秀负担4969元，由潘金林负担4869元。潘金林应负担的受理费朱志秀已经预交，由潘金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朱志秀支付。
朱志秀、潘金林均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朱志秀上诉称，一、案涉的居间报酬并不存在最高额度限制，因此应从约定，原审法院认为案涉的业务费明显高于一般居间合同的居间报酬显然缺乏法律依据，由此推断出协议书中约定的业务费还应包括朱志秀在潘金林实际承建工程过程中为其进行的业务联系和催收工程款等工作的报酬缺乏依据，由此导致误判。二、原审以朱志秀没有完成业务费相对应的工作为由调低业务费计算比例和不支持朱志秀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基于双方协议书的约定，朱志秀无权干涉由潘金林承建的建造项目，并且协议书没有约定朱志秀必须替潘金林催收工程款的义务，因此潘金林催讨工程款的方式和程序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也并不能表明朱志秀没有完成业务费相对应的工作，与案涉的业务费计算更是无关联性。原审认定了转让合同协议书的效力，那么理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判决潘金林支付朱志秀业务费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请求改判潘金林支付朱志秀业务费按以实际工程量按三类取费费率计算工程款的17.5%计算，改判潘金林支付朱志秀业务费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上诉费由潘金林承担。
针对朱志秀的上诉，潘金林答辩称，该业务并不是朱志秀促成，朱志秀并没有提供促成业务的相关事实，朱志秀只提供过信息，并没有促成业务。朱志秀在介绍业务中有隐瞒的事实，潘金林拿不到工程款，是朱志秀有欺骗行为所造成，潘金林通过法院诉讼才拿到款造成了很大的损失，朱志秀应该负相应责任。朱志秀不得要求支付相关业务报酬费，并应该承担潘金林的损失赔偿。原审认定朱志秀主张的居间报酬，还应该包括本工程相关业务的联系和为潘金林催收工程款的工作，认为朱志秀工作没有做到位，原审对此所作出的认定并未不当。朱志秀仅仅只提供了业务信息，原审判决业务费为总工程款的10%，远远超过了国家税金4.24%和管理费1.76%的总和，该判决显然不妥。要求驳回朱志秀的上诉。
潘金林上诉称，合同条款中劳务中介取费显失公平，总工程款的17.5%劳务费已大大超定额利润费率，且该工程是亏损的。按总工程款的17.5%劳务中介取费，显然违背真实意思，属重大误解，故合同的第三条应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调整。同时，朱志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无效，应撤销。如果合同成立，也应该对劳务费条款予以调整。朱志秀根本不是居间，是指点了有个业务，又无执照，收费也是违法行为，潘金林已支付25万元，按总额5190442元已达到4.81654%。朱志秀以自然人身份从事非法中介服务的信息，违反了工商行政部门的管理法规，直接侵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众利益，潘金林先后已支付25万元，朱志秀收款未开发票，且公然逃税，居间协议当属无效。朱志秀只是提供工程信息，其口头承诺工程款由朱志秀支付也没有兑现，工程是经过招投标确定的。朱志秀属于无照经营，应予以处罚。潘金林的垫付款在法院诉讼后收回，花了人力物力，垫付款的利息也无着，根本没有收益，还遭受重大损失，朱志秀收高额劳务费明显不合理。原审判决10%劳务费已大大超出了同类劳务的报酬标准和法律所允许的限度。应按《萧山区物价局房地产中介服务收费实施办法》标准收取80万以上业务收费0.1%予以调整。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或按80万以上业务收费0.1%标准调整收费，诉讼费用由朱志秀负担。
针对潘金林的上诉，朱志秀答辩称，一、潘金林称案涉合同显失公平、重大误解无事实依据。潘金林是从事建筑施工多年的人员，对于案涉工程的成本、利润是熟知的，其经过仔细核算得出即便付给朱志秀业务费，也还是有利可图的，所以才会与朱志秀签下协议书，并支付了部分业务费，表明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原审认定转让合同协议书有效属于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二、朱志秀称业务费标准按80万以上业务收费0.1%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案不是房地产中介服务纠纷，案涉的居间报酬并不存在最高额度限制，应当遵从双方的约定。而且朱志秀自然人的身份也不影响向潘金林收取双方约定的业务费。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潘金林上诉请求，以维护朱志秀的合法权利。
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朱志秀与潘金林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潘金林是在实际取得金家埭工程承建权后，才与朱志秀签订案涉协议书的，其对朱志秀在该工程项目中所起的作用是明知和认可的。潘金林认为协议书显失公平、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或认定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协议书中虽有潘金林支付朱志秀业务费按三类取费费率的17.5%计算的内容，但因协议书未对朱志秀应完成的具体事项作出约定，原审法院根据朱志秀与金家埭居委会之间有金家埭工程完成后房屋的租赁关系、朱志秀已催收部分工程款、以及约定的业务费较高等事实，确定朱志秀还应完成为潘金林在承建工程中进行业务联系和为潘金林催
收工程款等工作，故在潘金林应收工程款实际系通过司法程序才全部取得的情况下，原审将朱志秀应收取的业务费标准进行调整，且未支持朱志秀逾期利息请求并无不当。朱志秀认为应按双方约定计收业务费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朱志秀与潘金林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38元，由朱志秀负担6164元，潘金林负担36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悦琴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