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刑终59号
原公诉机关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智峰，男，1979年9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中专文化，经商，住南安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7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昊，北京市地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智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5）泉刑初字第9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智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陈智峰，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起，被告人陈智峰以支付1.5%-6%不等的高额利息为诱饵，通过资金拆借或合作放贷的方式非法集资，用于经营资金放贷生意。为了维持资金运转，营造具有雄厚经济实力的假象，被告人采取拆东墙补西墙、虚构“内存外贷”、为企业周转还贷、质押贷款等借款事由的手段，隐瞒资金去向，向吴某新、黄某辉、王某修、洪某敏、洪某来、陈某民等社会公众非法集资，因大部分资金用于归还前期借款、支付利息、购买房产、豪车和个人挥霍等，造成亏空缺口越来越大，经被害人多次催讨，被告人陈智峰以等待银行审批等各种理由拖延还款，2014年7月14日起关闭移动电话，断绝与被害人的联系。至案发时造成款项人民币121004.2871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未能归还。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0年起至2014年6月间，被告人陈智峰以支付1.5-6%的高额利息为诱饵，通过资金拆借或合作放贷等方式向郑某巧、陈某民、陈某恳、杨某花、洪某敏、周某玉等社会公众非法集资，至案发时造成郑某巧1268.18万元、陈某民281.355万元、陈某恳1987.243万元、杨某花和杨某华2761.6443万元、洪某敏8430.5872万元、周某玉300万元、郑某世1000万元、陈某碧1000万元、陈某钦1700万元、林某龙1650万元、陈某超1240万元、黄某成4889.2998万元、陈某恭2965万元、郑某业和陈某能313.76万元、陈某新2**.6万元、李某菇26.9万元、周某河30万元、谢某伟37399元未能归还。
2、2011年5月起至2014年7月间，被告人陈智峰以支付2.1-6%不等的高额利息为诱饵，以和被害人王某修、黄某辉、洪某来资金拆借或邀请参与合作借款给华盛物流公司、辉煌水暖、福泉公司等企业或者个人的方式进行非法集资，为了获取更多资金，被告人陈智峰还多次编造天广集团、尤某胜等相关企业或个人借款事由、虚构为溪石公司办理打包还贷业务、虚构为申鹭达股份有限公司办理设备融资租赁及质押借款业务等事由，骗取被害人持续出资，至案发时造成王某修13205.1982万元、黄某辉12190.5047万元、洪某来4250万元未能归还。
3、2013年2月起至2014年7月间，被告人陈智峰以前期支付高额利息并按时返还本金的手段骗取被害人吴某新信任后，虚构经营“内存外贷”业务可以获取月利息5%以上的高额回报以及参与竞拍厦门五矿大厦等项目欺骗被害人吴某新参与合作，采取支付高额利息的手段诱骗其持续出资，至案发时造成吴某新人民币50606.275万元未能归还。
4、2013年12月，被告人陈智峰和洪某敏、黄某辉、王某修等9人共同投资成立中恒实（厦门）置业公司，因公司没有实际经营项目，经所有股东同意由陈智峰、黄某成使用资金放贷赚取利息，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间，被告人陈智峰通过支付3.6-5.1%的高额利息，以个人名义借款或合作放贷方式向中恒实（厦门）置业公司集资，至案发前尚欠款项6052万元未能归还。
5、2014年7月间，被告人陈智峰虚构筹资为申鹭达股份有限公司向泉州海峡银行办理设备租赁融资2亿元及质押贷款1.9亿元业务，到时可以优先偿还等事实，骗取被害人林某东800万元、阮某右800万元、通过黄某成骗取晋江市鑫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3000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陈智峰于2014年7月29日在泉州市丰泽区被南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抓获归案。在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期间，被告人陈智峰和同号室徐新龙（已移送审查起诉）聊天中获悉徐新龙于2014年初的一天凌晨在南安市入室盗窃现金9800元的犯罪事实尚未被公安机关掌握，遂向南安市看守所民警举报，后南安市公安机关根据其举报线索侦破该起犯罪并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
案发后，南安市公安局依法扣押被告人陈智峰款项1508万元、闽Ｄ×××××梅赛德斯-
奔驰轿车一部，冻结闽Ｃ×××××雷某轿车、闽Ｃ×××××丰田锐志轿车的车辆过户手续、冻结厦门市世茂湖滨花园×楼×单元、厦门市湖里区仙岳路×号×单元和××单元、厦门湖里区金湖二里凯悦新城×室、厦门市湖里区钟宅西三里×号×室及×号地下一层第×号车库、南安市溪美办事处湖美社区超前广场×幢×层郑某虹20%的房产股份、南安市柳城办事处成功街东方伟业城市广场×号楼×室、××号楼×室、南安市溪美环城蓝湾上城地下车位×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吴某新、王某修、黄某辉、洪某来、林某东等25人的陈述，证人郑某梅等61人的证言，企业基本信息、被害人身份信息、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工作说明、手机短信记录、手机通话清单等书证，泉州市泉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安溪县公安局出具的检验鉴定书、南安市价格认定局出具的价格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被告人陈智峰的供述和辩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智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支付高额利息为手段，使用诈骗方法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集资，给被害人造成12.10042871亿元的巨额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成立，但指控的犯罪数额及罪名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陈智峰归案后检举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他人盗窃犯罪事实，并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但其集资诈骗犯罪给被害人造成特别巨大的经济损失，不足以从轻处罚。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陈智峰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责令被告人陈智峰分别退赔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十二亿一千零四万二千八百七十一元。扣押、冻结在案的涉案财物依法予以拍卖，拍卖款和扣押在案款项一千五百零八万元按比例发还给各被害人。
上诉人陈智峰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陈智峰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资金的故意，客观上亦未实施隐瞒真相或虚构事实向不特定对象筹集资金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智峰犯集资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认定的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在一审判决书中逐项列明，客观真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上诉人陈智峰及其辩护人提出陈智峰本案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诉辩意见。经查，2010年以来，上诉人陈智峰以高息回报为诱饵非法吸收资金进行放贷，早在2011年间因部分借款人无力归还巨额借款，导致陈智峰无法正常向被害人还本付息。在这种情况下，陈智峰未采取积极措施追款止损，罔顾自身还款能力，隐瞒真相，继续以高息为诱饵大肆骗取借款，并将涉案款项用于偿还前期欠款、支付高利及个人挥霍等，导致亏空越来越大，给被害人造成极其巨大的损失。再查，陈智峰在本案中虚构办理内存外贷业务、为溪石集团打包办理银行贷款周转业务、为申鹭达公司办理融资租赁和质押贷款以及参与竞拍厦门五矿大厦等项目的事实，欺骗被害人吴某新、黄某辉、王某修、林某东、陈某贫、洪某来、阮某右等人出借巨额资金。综合全案的事实和情节，上诉人陈智峰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关于“使用诈骗的方法非法集资”，依法可认定为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的情形，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正确，相关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智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隐瞒真相，虚构事实的手段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非法集资，给被害人造成12.10042871亿元的巨额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犯罪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陈智峰在押期间检举他人的盗窃犯罪事实，虽具有一般的立功表现，但其集资诈骗犯罪给被害人造成特别巨大的经济损失，社会影响特别恶劣，不足以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兆煜
审判员 李明杉
审判员 肖 凌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樊 珺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实施本解释第二条规定所列行为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
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
（一）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
（二）肆意挥霍集资款，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
（三）携带集资款逃匿的；
（四）将集资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的；
（五）抽逃、转移资金、隐匿财产，逃避返还资金的；
（六）隐匿、销毁账目，或者搞假破产、假倒闭，逃避返还资金的；
（七）拒不交代资金去向，逃避返还资金的；
（八）其他可以认定非法占有目的的情形。
集资诈骗罪中的非法占有目的，应当区分情形进行具体认定。行为人部分非法集资行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对该部分非法集资行为所涉集资款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非法集资共同犯罪中部分行为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他行为人没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共同故意和行为的，对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行为人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
第五条个人进行集资诈骗，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较大”；数额在3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巨大”；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
单位进行集资诈骗，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较大”；数额在15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巨大”；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
集资诈骗的数额以行为人实际骗取的数额计算，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应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广告费、中介费、手续费、回扣，或者用于行贿、赠与等费用，不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利息，除本金未归还可予折抵本金以外，应当计入诈骗数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