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刑终391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萧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信峰，男，1963年11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高中文化，住萧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5年7月21日经萧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当日由萧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5年8月4日经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5年9月7日经萧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由萧县公安局执行监视居住，2015年11月3日经萧县人民法院决定由萧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6年11月2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尹袁，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峰，男，1970年8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大专文化，住萧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5年7月21日经萧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当日由萧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5年8月10日经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5年9月7日经萧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由萧县公安局监视居住。2015年11月3日经萧县人民法院决定由萧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6年11月2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ＸＸ辉，男，1968年12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高中文化，住萧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7月17日经萧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当日由萧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5年7月24日经萧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由萧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5年11月3日经萧县人民法院决定由萧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6年11月2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吴丹萍，女，1976年8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萧县，汉族，高中文化，住萧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7月18日经萧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由萧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5年11月3日经萧县人民法院决定由萧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6年11月2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审理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信峰、原审被告人刘峰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原审被告人ＸＸ辉、吴丹萍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2015）萧刑初字第0043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信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冬梅、代理检察员张传来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信峰及辩护人尹袁、原审被告人刘峰、ＸＸ辉、吴丹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滥用职权、玩忽职守事实
2012年11月，在萧县赵庄镇经营沙场的李某（已判刑）因资金紧张，在未征得其妻哥赵某某某同意的情况下，欲用赵某某位于萧县赵庄镇的房产抵押贷款，为此，而找到被告人吴信峰、ＸＸ辉、吴丹萍。被告人吴信峰作为萧县赵庄土管所所长、被告人ＸＸ辉、吴丹萍作为该所工作人员，在明知房产不属于李某之妻赵某甲所有的情况下，违反规定，为李某办理了名为赵某甲的萧集用（2011）第705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以下简称“705”号土地证）。2012年12月，李某持“705号”土地证，通过周某及周某的姑母周某某，找到被告人刘峰帮忙办理房产证，被告人刘峰在没有调查核实的情况下，为李某办理了名为赵某甲的萧赵庄第10XXX4号房产证（以下简称“10XXX4号”房产证）。期间，被告人刘峰收受周某所送人民币5000元，其中1732元用于办证，剩余3268元被其据为己有。2012年12月21日，李某用“705号”土地证、“10XXX4号”房产证抵押借款，并由刘某某、宋某某作为保证人，向孟某、耿某某等四人借款50万元。李某偿还12.4万元本金及约定的全部借款利息后，无能力偿还余款，造成债权人孟某、耿某某等四人共计损失37.6万元。
另查明：在为办理土地使用证过程中，被告人ＸＸ辉与赵庄土管所土管员王某及李某一起丈量土地时，未在现场绘制宗地草图，未通知赵某某夫妻及其四邻到场指界并当场签字；地籍调查表中地籍调查结果审核意见栏中的“吴信峰”的个人印鉴、地籍调查结果审核意见及土地登记申请申报表中初审意见栏中的“吴信峰”的个人印鉴及审核意见是之前大批量办证时吴信峰事先所加盖；土地登记卡续表中审核人的签名“吴信峰”系被告人吴丹萍所书写。用地申请及说明上“赵某甲”的签名、地籍调查表中邻宗地指界人“张某某”、“赵某乙”的签名均系上述人员不在场的情况下由被告人吴丹萍在李某的安排下代签；地籍调查表中界址调查员“ＸＸ辉”、“王某”的签名及土地登记卡上经办人“ＸＸ辉”、审核人“吴信峰”的签名均系吴丹萍书写；在没有进行土地公告的情况下，被告人吴丹萍填写了土地登记公告并将公告日期提前。在办证过程中，被告人吴丹萍收受李某所送200元购物卡。在以往办理土地使用证时，亦存在被告人吴丹萍代被告人吴信峰签名的情况。
又查明：萧县人民法院分别于2014年4月18日、8月20日判决撤销萧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10月16日批准办理的赵某甲萧集用（2011）第705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以下简称“705号”土地证）、萧县房地产管理局于2012年12月19日颁发给赵某甲的萧赵庄10XXX4号房产证（以下简称“10XXX4号”房产证）；于2014年3月10日判决李某、赵某甲共同偿还孟某、耿某某等四人借款37.6万元及利息，刘某某、宋某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2015年4月2日，以诈骗罪判处李某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四十万元。2016年5月24日，被告人ＸＸ辉、吴丹萍、刘峰赔偿孟某等四人计18万元（每人赔偿6万元），取得孟某等四人的谅解。案发后，被告人刘峰将违法所得退至萧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丹萍将违法所得退至萧县人民法院。
二、受贿事实
（一）2012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吴信峰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现金12700元，购物卡25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案发后，被告人吴信峰向萧县人民检察院退交违法所得现金4300元，向本院退交违法所得现金109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被告人吴信峰利用职务之便，为萧县赵庄镇赵庄村村民周某甲违法建房提供帮助，收受周某甲所送现金2000元。
2、2013年，被告人吴信峰利用职务之便，为萧县赵庄镇赵庄村村民郭某某违章建筑不被拆除提供帮助，收受郭某某所送现金1000元。
3、2012年春节前，被告人吴信峰利用职务之便，为萧县赵庄镇刘各村村民刘某甲违法建房提供帮助，收受刘某甲所送购物卡5000元；2013年春节，刘某甲又以看望其父亲的名义送其购物卡2000元。
4、2014年9月份，被告人吴信峰利用职务之便，为萧县酒店乡东镇村村民张某甲在赵庄镇建华村违法用地提供帮助，收受张某甲委托邢善明所送现金2000元。
5、2013年，被告人吴信峰利用职务之便，为原萧县赵庄镇中心小学校长赵某丙办理土地使用证提供帮助，收受赵某丙所送现金1000元。
6、2013年，被告人吴信峰利用职务之便，为萧县赵庄镇个体商张某乙在买房及过户过程中办理土地使用证提供帮助，两次收受张某乙所送现金计1100元。
7、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吴信峰利用职务之便，为萧县赵庄镇张庄村村民姜某某在建房过程中提供帮助，收受姜某某所送购物卡500元。
8、2012年，被告人吴信峰利用职务之便，为萧县赵庄镇刘各村村民张某丙进行土地复垦验收提供帮助，收受张某丙委托刘某乙所送现金600元。
（二）2009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刘峰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现金9999元，购物卡5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案发后，被告人刘峰将全部违法所得退至萧县人民检察院。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春节前，个体开发商魏某某为感谢被告人刘峰为其办理房产证，送给被告人刘峰现金2000元。2015年2月，魏某某为了与被告人刘峰处好关系，将萧县房地产管理局返还的转让费用2799元送给了被告人刘峰。
2、2014年六七月份，原萧县房地产管理局办事员张某丁为感谢被告人刘峰为其亲戚办理房产证，给被告人刘峰缴200元电话费。
3、2011年，萧县大屯镇高楼村村民彭某为感谢被告人刘峰在其办理房产证过户中提供的帮助，委托朱冠兵送给其购物卡500元。
4、2009年，个体商李某甲在办理房产证的过程中，为少缴费，通过被告人刘峰帮忙向评估所说情，后李某甲送给其现金3000元。
5、2013年，个体商郑某某在办理房产证过程中，为少缴费，通过被告人刘峰帮忙向评估所说情，后郑某某送给其购物卡2000元。
6、2013年4月份，个体商尹某某在办理房产过户过程中，为少缴费，通过被告人刘峰帮忙向评估所说情，后尹某某送给其购物卡2000元。
7、2012年，萧县胖三食府经营者李某乙在办理房产过户过程中，为少缴费，通过被告人刘峰帮忙向评估所说情，后李某乙送给其购物卡500元。
8、2012年，萧县大屯镇大屯村村民杜某某在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过程中，为少缴费，通过被告人刘峰帮忙向评估所说情，后杜某某送给其现金2000元。
原审根据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吴信峰、刘峰的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刘峰收受他人钱财，具有徇私舞弊情节；被告人ＸＸ辉、吴丹萍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吴丹萍收受他人钱财，具有徇私舞弊情节。被告人刘峰具有坦白情节，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其谅解，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ＸＸ辉、吴丹萍在案发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从轻处罚。原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信峰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拘役五个月；二、被告人刘峰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三、被告人ＸＸ辉犯滥用职权罪，判处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一年；四、被告人吴丹萍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五、被告人刘峰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千二百六十八元、被告人吴丹萍违法所得购物卡二百元，均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吴信峰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吴信峰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吴信峰出具悔过书，自愿认罪、悔罪，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关于上诉人吴信峰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吴信峰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吴信峰作为土管所所长，在明知李某提出的将土地证办在李某之妻赵某甲的名下要求，而疏于管理的事实，有证人李某证言、原审被告人ＸＸ辉、吴丹萍供述及上诉人吴信峰的供述予以印证。审理认为，吴信峰作为所长，在他人办证过程中，未尽监管、审核义务，以致在未征得赵某某的同意的情况下，将本属于赵某某使用的土地办在赵某甲的名下，导致李某持该土地证办理了房产证，并以此房地产抵押借款，给他人造成30余万元的经济损失。故上诉人吴信峰的行为符合玩忽职守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吴信峰的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信峰、原审被告人刘峰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致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构成玩忽职守罪，其中，原审被告人刘峰收受他人钱财，具有徇私舞弊情节；原审被告人ＸＸ辉、吴丹萍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构成滥用职权罪，其中，原审被告人吴丹萍收受他人钱财，具有徇私舞弊情节。原审被告人刘峰具有坦白情节，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其谅解，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ＸＸ辉、吴丹萍在案发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其谅解，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上诉人吴信峰、原审被告人刘峰、ＸＸ辉、吴丹萍认罪、悔罪，当地社区矫正机构调查后认为对吴信峰、刘峰、ＸＸ辉、吴丹萍适用非监禁刑对当地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对四人适用缓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吴信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对原审被告人刘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对原审被告人ＸＸ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对原审被告人吴丹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5）萧刑初字第00431号刑事判决第二至五项，即“二、被告人刘峰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三、被告人ＸＸ辉犯滥用职权罪，判处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一年；四、被告人吴丹萍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五、被告人刘峰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千二百六十八元、被告人吴丹萍违法所得购物卡二百元，均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二、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15）萧刑初字第0043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人吴信峰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拘役五个月。”
三、上诉人吴信峰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从 前
审判员 王晓红
审判员 祁 磊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孙洁洁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