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3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三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长沙云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曙光中路297号第3栋1楼107房。法定代表人：谭润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平，女，1979年6月27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系长沙三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云阳资产经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赤岗北路040号第三栋。法定代表人：谭润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红，湖南长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房地产开发公司，住长沙市芙蓉区解放西路35号长房大厦第十五层。法定代表人：曹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东，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建，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长沙万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香樟路德馨园A区0栋四楼。法定代表人：刘琼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婷，湖南长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三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嘉房产公司”）、上诉人湖南云阳资产经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长房公司”）、长沙万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佳物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2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云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红、上诉人三嘉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平、被上诉人长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建、被上诉人万佳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嘉房产公司、云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6）湘0102民初字第3812号民事判决并驳回长房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法院判令长房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对长房公司与长沙自来水公司所签订《城市供用水合同》适用范围及期限的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城市供用水合同》合同主体之间的承继关系，存在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项目收益权转让协议》中三嘉房产公司应负责任与事实和约定不符；4、长房公司所主张水费损失并未经供水公司及用水主体予以确认，实际产生水费不明；5、一审判决未查明云阳公司担保实施，其认定云阳公司的担保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所认定“用水者”与法律规定之“最终用户”不符，德馨园小区业主所欠水费应由其自行承担；2、二审判决认定云阳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导致的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存在大量事实认定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驳回长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长房公司辩称，一、原判决认定“在《项目收益权转让协议》订立后，三嘉房产公司已实际成为《城市供用水合同》所指向的用水人”事实清楚。1、德馨园小区的业主并非《城市供用水合同》的用水人，（1）德馨园小区存在两个互相独立的供水合同关系，（2）《城市供用水合同》到期以及德馨园小区竣工后，各方仍继续履行该供水合同，（3）《长沙市城市供水用水管理条例》及《物业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不能成为认定德馨园小区业主为自来水公司的用水人的法律依据；2、《项目收益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3、在《项目收益权转让协议》订立后，三嘉房产公司已实际成为《城市供用水合同》所指向的用水人。二、原判决认定由三嘉房产公司向长房公司支付垫付的水费人民币2224004.5元证据确凿。1、长沙供水有限公司承接了长沙市自来水公司关于供应自来水及收取水费等相关业务；2、长房公司为三嘉房产公司垫付水费2224004.5元客观属实。三、一审认定云阳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万佳物业辩称，同意三嘉房产公司意见，长房公司提交主张的赔偿金额是基于供水公司出具的水费发票，该发票上明确表明是补打发票，缺乏真实性和合法性，供水公司扣划的款项中水费款项理由已经由第三人代缴或业主代缴，长房公司提交的水费发票中均已由万佳物业代收代缴，至今为止，德馨园小区已经有60%的业主完成水表改造。长房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三嘉房产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2224004.5元，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2、判令云阳公司对上述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三嘉房产公司协助长房公司办理将小区的用水人变更为该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15日，长房公司与三嘉房产公司、云阳公司订立《项目收益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长房公司将其享有的德馨园住宅区开发项目中33.33%的收益权转让给三嘉房产公司，三嘉房产公司需支付转让补偿金1500万元；转让后，长房公司仅成为该项目对外名义上的开发主体，对内除为三嘉房产公司提供手续上的便利外，不再承担实质上的责任，其所有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三嘉房产公司；三嘉房产公司受让后，享有该项目的全部收益权，但也须承担项目产生的全部责任；云阳公司为三嘉房产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各方如有违约，除赔偿损失外，还应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订立后，三嘉房产公司于2006年9月4日向长房公司支付转让补偿金500万元、于同年12月4日支付500万元、于2007年8月7日支付转让500万元，并开始实际开发该住宅区。长房公司在开发该住宅区时，于2000年5月12日与长沙市自来水公司订立《城市供用水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长沙市自来水公司向该住宅区供水后，每月按总水表的计量数据向长房公司收取自来水费，长房公司应在每月抄表后的两日内交清；自来水单价根据用水性质，按照长沙市政府物价部门批准的标准计算，但遇单价调整时，则按调价文件的规定执行；长沙市自来水公司与长房公司的产权分界点为计费总水表处，产权分界点水源侧的管道和附属设施及计费水表由长沙市自来水公司维护管理，另一侧的由长房公司维护管理；合同期限为六年，自2000年5月12日至2006年5月11日。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在履行《城市供用水合同》过程中，实际操作为，长沙市自来水公司按总水表的计量数据向长房公司收取水费，长房公司再按各个最终用水人的分水表计量数据向最终用水人收取水费。万佳物业以前期物业的方式进入住宅区开始提供物业服务后，亦按此模式操作。《项目收益权转让协议》订立后，长房公司未将《城市供用水合同》中的用水人进行变更，但各方仍按《城市供用水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该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后，相关方也未重新订立合同，仍在按原合同内容履行。后，万佳物业反应，因住宅区内的地下管道出现漏水、自来水进水管口径过小、水表改造未完工等原因，致使业主拒交水费，造成水费拖欠。2015年9月23日至同月25日，长沙供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水公司）分14次，自长房公司的银行账户中共扣款2224004.50元。之后，供水公司向其开具了2011年12月28日至2012年1月19日、2014年7月24日至同年8月22日、2014年9月24日至2015年9月21日德馨园经济小区水费2224004.50元的发票27张，主张扣除的系拖欠的德馨园经济小区水费。该发票标注为补打发票，用户名为长房公司。长沙市物价局关于供水价格相关文件的规定，自2007年3月1日起，居民生活用水单价为1.88元/立方米；自2012年2月1日起，居民生活用水单价调整为2.58元/立方米，经营服务性用水调整为4.38元/立方米；自2015年1月1日起，各类供水价格单价调高0.10元，水资源费由按售水量每吨0.02元调整为按取水量每吨0.08元。上述单价包含污水处理费、水资源费、垃圾处理费和引水工程供水价格。万佳物业主张，其也代收代交了2011年12月28日至2012年1月19日、2014年10月24日至同年12月25日期间的水费，并提供长沙市供水公司开具的发票三张。长房公司辩解称，万佳物业只是交纳了其中的一部分，己方补交的是该期间的剩余部分，两张发票数额合计后才为该时间段的水费。三嘉房产公司主张，本案诉争项目为经济适用房项目，转让须经政府机关批准，故长房公司的擅自转让行为涉嫌违法。其同时以供水公司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该公司为第三人。同时查明，长沙市自来水公司于2015年6月11日注销。其关于供应自来水及收取水费等相关业务，由供水公司承接。一审法院认为，《城市供用水合同》约定的用水人虽为长房公司，但在《项目收益权转让协议》订立后，三嘉房产公司已实际开发了该住宅区，故其已实际成为《城市供用水合同》所指向的用水人。三嘉房产公司主张，长房公司的擅自转让行为涉嫌违法。假如在转让过程中存在违法情形，可采用向有关部门检举揭发的方式予以纠正，但其作为实际用水人的身份不会存在疑问。万佳物业主张，水费发票上标注的为补打发票，不能证明系长房公司交纳。但长房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其确被供水公司扣款，而供水公司开具的发票数额与扣款数额也相吻合，加之万佳物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水费系由业主或物业公司而非长房公司交纳，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其又主张，其代交了长房公司主张的时间段内的部分水费。但将其提供的三张发票与长房公司提供的对应发票中的数额合并计算后，恰好等于发票所反应的用水量乘以单价后的水费，故应认定双方各交纳了三张发票所反应的水费中的一部分。三嘉房产公司主张，供水公司的扣款行为缺乏客观性。但《城市供用水合同》约定，供水公司是按总水表的计量数据收取水费，故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应认定长房公司被扣的水费为2224004.50元。因三嘉房产公司拖欠水费未付，故其理应支付该款项，并支付违约金。但因《项目收益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故该院酌定为以2224004.5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6日至清偿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付，但最高不得超过长房公司主张的50万元。云阳公司的连带责任保证，不仅包括三嘉房产公司的合同主要义务，也应包括次要义务，而交纳水费即属次要义务，故其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三嘉房产公司追偿。其主张，己方的保证期限已届满，但因三嘉房产公司与长房公司未就支付被扣水费的期限进行约定，故该院不予采信。万佳物业作为提供物业服务者，其收交水费仅为受托行为，故无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至于业主拖欠水费的问题，则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觅途径解决。长房公司还请求判令三嘉房产公司协助将用水人变更为该公司。但因该请求实系变更《城市供用水合同》的合同主体，而这需经合同相对方的同意，该院无法依职权直接变更，故应予驳回。三嘉房产公司还申请追加供水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但因本案审理的系《项目收益权转让协议》产生的纠纷，供水公司仅为《城市供用水合同》的概括承受者而非转让协议的相对方，故该院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沙三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市房地产开发公司支付垫付的水费2224004.50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5年9月26日至清偿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付，但最高不得超过50万元）；二、湖南云阳资产经营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湖南云阳资产经营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在承担的范围内向长沙三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长沙市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59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3592元，由长沙三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南云阳资产经营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三嘉房产公司应否就长房公司被扣划的2224004.5元水费承担偿还责任并支付违约金；二、云阳公司应否就三嘉房产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1、长房公司、三嘉房产公司及云阳公司签订的《项目收益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己方之义务。三嘉房产公司主张称其应承担的“全部责任”范围仅限于德馨园小区开发建设过程中所产生的各种责任，不应承担项目竣工之后的责任。但双方在《项目收益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长房公司将其在德馨园项目上的所有权利义务转让给三嘉房产公司后只作为该项目名义上的开发主体，三嘉房产公司享有该项目的全部收益权，同时也承担项目产生的全部责任。根据上述约定可知，长房公司已经一次性将其在德馨园项目上的所有权利义务转让给三嘉房产公司，三嘉房产公司受让了长房公司在德馨园项目上的全部权利，当然也应履行长房公司在该项目上所应承担的所有义务。2、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德馨园小区自2013年4月开始进行水表改造，目前仍有部分业主未接受水表改造，改造前的水费缴纳方式为长沙自来水公司按总水表的计量数据向长房公司收取水费，长房公司再按各个最终用水人的分水表计量数据向最终用水人收取水费，万佳物业进驻后，便一直由物业公司代收代缴，现三嘉房产公司主张长房公司被划扣的水费应向实际用水人即小区居民追偿，这显然不符合该小区通常的收缴水费方式，亦存在向业主重复收费的可能，故本院不予支持，如业主确存在拖欠水费的问题，三嘉房产公司可另行提起诉讼；3、虽然三嘉房产公司主张长房公司与长沙自来水公司签订的《城市供用水合同》中的用水性质为建设施工安装用水，但根据本案证据来看，发票上记载的水费与用水量计算结果与同期实际用水性质的单价一致，故对于三嘉房产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三嘉房产公司还主张涉案《城市供用水合同》的有效期仅至2006年5月11日，各方未继续履行合同。但根据已查明事实，德馨园小区在2006年5月11日后仍是由长沙自来水公司（后由长沙供水有限公司承继）供水，且三嘉房产公司也未能证明德馨园项目上存在其他供水合同，故本院对于其该项主张亦不支持。现因三嘉房产公司未按时缴纳水费导致长房公司资金被扣划，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三嘉房产公司应当承担水费偿还责任及违约责任。故此，原审法院关于三嘉房产公司应对就长房公司被扣划的2224004.5元水费承担偿还责任并支付违约金的认定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涉案《项目收益权转让协议》并未就支付被扣水费的期限进行约定，故长房公司可自被划扣水费之日起随时根据合同的约定要求三嘉房产公司履行义务。本案中，长房公司于2016年7月1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保证期间应自本案立案之日起开始起算。故云阳公司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三嘉房产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三嘉房产公司、云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592元，由长沙三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南云阳资产经营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ＸＸ宇审判员  欧阳宁审判员  周立文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吴雅萍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