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1刑初63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龙天宇，男，满族，1990年6月14日出生，大专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暂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道里区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龙某1，女，汉族，1969年5月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宾县。系被告人龙天宇的姑姑。
指定辩护人方磊，黑龙江申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哈检刑诉〔2018〕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龙天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秀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龙天宇及其法定代理人龙某1、辩护人方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龙天宇与被害人孙某1（女，殁年50岁）系母子关系。龙天宇因父母离婚时将自家房屋出售偿还债务而使母子二人只能租房居住故对孙某1产生怨恨，进而产生杀害孙某1的想法。2017年7月23日2时许，在哈尔滨市道里区安松街55号1单元803室二人租住房屋内，龙天宇因身患疾病对生活绝望又产生杀母之念，遂从厨房拿出菜刀，砍击熟睡中的孙某1的头面部及四肢二十刀，割划头面部、胸部、背部、四肢三十余刀致孙某1死亡。经法医鉴定，孙某1符合生前头部被砍击致颅脑损伤死亡；经精神病司法鉴定，龙天宇系抑郁发作期，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当日，被告人龙天宇到哈尔滨市公安局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龙天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龙天宇系抑郁发作，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可以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龙天宇供认犯罪，无辩解。法定代理人龙某1希望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方磊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龙天宇系被害人孙某1（女，殁年50岁）的儿子。龙天宇的父母在离婚时将自家房屋出售偿还债务，母子二人只能租房居住，龙天宇因此对孙某1产生怨恨并产生杀死孙某1的想法。2017年7月23日2时许，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安松街55号1单元803室二人租住房屋内，龙天宇因自己身患疾病对生活绝望而决定杀死其母亲，遂从厨房拿出菜刀，砍击熟睡中的孙某1的头面部及四肢二十刀，割划孙某1头面部、胸部、背部、四肢三十余刀，之后龙天宇离开现场。孙某1受伤后给其朋友打电话求救，在被送往医院后因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日5时许，被告人龙天宇到哈尔滨市公安局投案。经精神病司法鉴定，龙天宇系抑郁发作期，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7年7月23日凌晨3点多，我接到孙某1的求救电话。电话中她说“天宇把我打了，打了半个小时了”，然后电话就断了。我后来又给龙天宇打电话，好像是他没接。过了一会，他又给我打过来，他说“我把我妈杀了，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回阿城自首。”我说“我哪有钱借你啊，你还不赶紧救你妈。”我把电话挂了，就打车往她家去了。到了她家门口，我上楼到八楼，看见楼道都是血，我没敢进去，在门口喊“姐姐！”听到孙某1好像在厨房的地上说了一句“我在这。”我就到厨房门口，看见孙某1浑身是血趴在地上，她当时是平躺在地上，我很害怕，就跑了出来，打了120求救，我就下楼，下楼时看见一个女的上楼，我问她是不是找孙某1，她说是，我说“全是血，你别上去了。”还说什么记不清了。110、120先后来了。我给孙某1的姑姑打电话，又把号码给了后来的那个女的。由于要赶飞机，我就走了。
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7年7月23日凌晨3时许，我接到孙某1的求救电话，电话中她说“救救我！”我在微信上接到位置就打车去了。到她家附近，我就回拨了她刚打的号，接通后，我问她详细的地址。我问她“你是不是受伤害了？”她说“是。”因为她和儿子一起住，并且听别人说她儿子精神有问题，所以我就问“是你儿子伤害你么？”她说“是。”我问“那你儿子呢？”她说“可能在那屋呢，我不知道。”我说“那我也不敢上去啊，我报警吧？”她说“那就报吧！”我就打的110报警。我到了她家楼下给她打电话，她让我上去，遇到一个女的（刘某），提着拉杆箱，看见我就问“你是找孙某1的么？”我说是，她说“你别上去了，都是血，我打了120。”这时110警车和120都来了，那个女的说她赶飞机就走了。
3.证人孙某2证言证实：2017年7月23日早上，我接到我妹妹孙某1的电话，说她被她儿子龙天宇打了。我一听就急了，说马上往她那赶。没过一会儿，我又接到孙某1一个女同学的电话，说孙某1出事了，让我们往哈尔滨医大一院去，我们就往那赶过去了。
4.证人龙某1证言证实：我是龙天宇的姑姑。2017年7月23日早上，孙某1的姐姐孙某2给我打电话，告诉我龙天宇把他妈杀了，告诉我们去哈市。
5.证人龙某2证言证实：我知道龙天宇他妈以前住的房子是阿城区和平小区的一栋房子，大概有五十多米，在孙某1和龙海江离婚时，这处房子被抵债了，债务当时有不少，但我不知道到底欠外边多少钱，后来龙海江就走了，到现在也联系不上。龙天宇得过肺病好像是气胸，大概三年前在哈尔滨医大二院治疗过。
6.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K230102000022201707027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安松街55号803室。入户门内侧门板可见有40×30厘米大小的流淌血迹。卧室门口处靠南墙顶东墙可见一张单人床，单人床枕头放在床铺西侧，枕头南侧床铺上可见有头发，其上方南侧墙面上分布有喷溅血迹。单人床北侧地面上可见有多处滴落血迹，在距单人床100厘米处地面上提取一处滴落血迹，单人床北侧靠东墙放有一套电脑桌椅，电脑桌北侧靠北墙顶东墙放置一张双人床，双人床西侧靠西墙顶北墙为衣柜，衣柜南侧靠西墙为矮柜，柜子上摆放有杂物，柜子南侧靠近卧室房门处的西墙上可见长条形态甩溅状血迹。现场提取到沾有血迹的菜刀一把。
7.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扣押龙天宇作案时使用沾有血迹的菜刀、龙天宇作案穿的沾有血迹的内裤。
8.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辨认笔录证实：龙天宇辨认出现场扣押的菜刀即是自己作案时使用的凶器。
9.哈尔滨市急救中心电话受理登记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危重病人抢救记录证实：2017年7月23日4时17分接到求救电话，被害人孙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
10.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哈）公（刑技）鉴（法物）字[2017]71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菜刀无字样一侧刀体中部血迹、龙天宇内裤正面血迹、龙天宇脚部血迹、现场入室门内侧滴落血迹、床边墙面血迹、卧室地面滴落血迹的STR分型与被害人孙某1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9.23×1019。
11.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刑事技术大队（哈里）公（刑技）鉴（法病）字[2017]2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孙某1符合生前头部被砍击致颅脑损伤死亡。
12.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哈）公（刑技）鉴（法物）字[2018]49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孙某1是龙天宇生物学母亲的亲权指数为1.47×104。
13.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龙天宇抑郁发作期；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4.被告人龙天宇供述：我妈孙某1和我爸龙海江离婚的时候将当时的房子给卖了，用于偿还我父亲的债务，房子卖了以后我和我妈就没地方住了，只能在外面租房度日，当时我去法院起诉，但是法院答复我说我没有起诉的资格，必须由孙某1起诉。我就让孙某1去起诉，但是孙某1就是拒绝起诉。因为孙某1侵犯我的居住权，就因为这件事情我怀恨在心，我想把孙某1给杀了。我想杀她有半年多了。我是2017年7月23日凌晨3时左右将我妈孙某1在安松街55号1单元803室我们租住处杀死的。等我下楼后我妈的朋友刘某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到，于是我就给刘某回电话。在电话里刘某告诉我说我妈孙某1在医院抢救呢。我说我把我妈给杀了。刘某让我去医院，我当时害怕就没去医院。于是我决定去公安局自首，民警将我带到经纬派出所。
本院认为，被告人龙天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龙天宇杀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鉴于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又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龙天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3日起至2030年7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宿 雷
审 判 员 张晓梅
审 判 员 卢 煌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王 琳
书 记 员 李 墅
本案判罚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