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民终字第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郦国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绍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斯学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楼旭东。
上诉人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4）绍诸民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斯学江与被告东方公司存在转包工程的业务关系。2003年2月9日，被告以“投标保证金”的名义收取原告人民币168800元。2003年，原告从被告东方公司处转包了兰州“万国商厦”建设工程项目，后双方就该工程的工程款结算问题发生纠纷。2009年6月，斯学江作为原告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东方公司、兰州瑞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要求两被告支付工程款。在该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斯学江向东方公司明确提出要求东方公司返还168800元投标保证金的请求。2012年3月1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浙绍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被告东方公司不服该判决，依法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2年8月17日作出（2012）浙民终字第21号终审判决。但在上述两份判决中，均未对本案的168800元作出实体性的处理。2012年9月，东方公司作为原告向该院起诉斯学江，要求斯学江归还借款1259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斯学江再次明确提出东方公司无故向其收取了168800元，要求在借款中抵消。该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7月29日作出（2012）绍诸商初字第2735号民事判决，认为168800元款项的性质与民间借贷案件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未对168800元款项作出处理。斯学江不服该判决，依法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1月14日作出（2013）浙绍商初字第813号终审判决，该终审判决也未对168800元款项作出实体性的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以“投标保证金”的名义收取原告人民币168800元的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盖有“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现被告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持有该笔款项的合理事由，故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出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首先，尚无证据表明原、被告之间对被告何时返还该168800元款项的期限进行过约定，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也不能确定履行期限；其次，2011年10月31日，也就是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绍民初字第18号案件的第四次庭审中，被告否认收到过168800元的款项。被告的该陈述可以认定被告拒绝向原告返还168800元款项的请求，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1年10月31日起开始计算。原告在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绍民初字第18号案件中向被告主张168800元款项未果后，又在该院（2012）绍诸商初字第2735号案件中再次向被告主张该笔款项，故存在着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综上，原告的权利主张未超出诉讼时效，该院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该院认为应自2011年10月31日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明确予以拒绝之日起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返还原告斯学江人民币1688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1年10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斯学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676元，依法减半收取1838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共计诉讼费用3358元，由被告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确定的案由错误。一审法院在受理本案时，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立案案由，然而该168800元投标保证金并非“万国商厦”工程保证金，原判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作为案由与实情不符。2、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在（2009）浙绍民初字第18号案件审理中，被上诉人陈述是兰州军区总医院保证金退回后用现金支付。而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陈述是兰州军区总医院保证金退回时，上诉人以“万国商厦”工程需缴纳投标保证金为由，扣留了168800元。对照被上诉人的两次陈述，明显自相矛盾，且被上诉人又不能提供168800元的支付凭证，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扣留168800元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其次，收款收据上明确注明款项系“转”的方式支付，说明不是现金支付。同时按被上诉人的解释是350万元保证金退回时扣留，即用“转付”方式支付，那么被上诉人应提供缴纳350万元的凭据，但到一审结束尚未有这方面的证据。3、被上诉人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2007年9月25日双方曾对往来账目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款项528万元，并由被上诉人出具借据，如果此时上诉人还应退还被上诉人投标保证金168800元，被上诉人为什么不主张权利，从该时间起算到2011年10月31日也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斯学江答辩称：上诉人主张本案案由错误缺乏相应法律依据。针对讼争款项，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于2003年2月9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1份，盖有上诉人的财务章，充分证明上诉人收到该笔款项，上诉人主张该节事实不清，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依据。双方未约定保证金的退还时间，因此诉讼时效应从被上诉人要求退还，上诉人明确不予退还之日起算，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由斯学江挂靠东方公司期间对外承接工程支付保证金所引起的纠纷，原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对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斯学江为证明上诉人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收取168800元投标保证金的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时间为2003年2月9日、编号为004400、盖有“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一份、工商银行电汇凭证复印件一份、借条复印件一份、收款收据原件两份（编号为：004397和004398）、工商银行进帐单复印件一份、盖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南门支行业务专用公章的中国建设银行存款明细帐一份等证据，原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通过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将被上诉人提交的前述证据作为定案依据，采信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虽主张原审法院认定该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但仅有己方陈述，未能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本案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予以确定。原审法院确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1年10月31日起开始计算，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同原审法院的说理意见。上诉人主张因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9月25日对所有往来款项进行过结算，诉讼时效应从该日起算之主张，因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人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对往来账目结算包括本案讼争款项，因此，对上诉人提出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由于被上诉人于2013年5月2日，在（2012）绍诸商初字第2735号案件第二次庭审中，再次向上诉人主张要求抵销该笔款项，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对上诉人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76元，由上诉人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林阳
审 判 员 冯勤伟
代理审判员 夏 鸿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陆琪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