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3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东华，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张伟明，广东南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运芳，广东南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唐雄，住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秋菊，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陈东华因与被上诉人陈唐雄、徐秋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东华于2015年8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陈唐雄和徐秋菊是夫妻关系，陈东华与陈唐雄和徐秋菊是朋友。陈唐雄和徐秋菊在2010年8月因经营“广州市海珠区新豪俱乐部第一分部”（桌球室）及一楼，急需资金装修营业，向陈东华提出借款。经过协商，陈东华同意出借人民币15万元，陈唐雄和徐秋菊承诺一年内还清，并答应将其经营的桌球室和房产物业抵押给陈东华，还交付了相关复印件作备用并立下借据。由于在期满后陈唐雄和徐秋菊未有及时还款，经陈东华多次追讨，陈唐雄和徐秋菊才分批还款7万元，余下欠款8万元。陈唐雄和徐秋菊在2011年3月28日重新签订《借据》，同时取消第一次的借据，双方再签名确认，陈唐雄和徐秋菊同样承诺作借款抵押。但陈唐雄和徐秋菊在陈东华的要求下没有还款，并不断以各种方式拖延、拒绝还款；而且在不向陈东华明示的情况下，私下将承诺抵押的桌球室和相关物业进行转让，受让方是陈唐雄和徐秋菊的亲人。故起诉要求原审法院判令：1、陈唐雄和徐秋菊向陈东华清还借款8万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3月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陈唐雄和徐秋菊承担本案诉讼费。陈唐雄和徐秋菊原审中没有提交答辩意见和证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东华提交了有陈唐雄署名的《借据》壹份，落款日期为2011年3月28日，《借据》中确认陈唐雄欠陈东华8万元；如陈东华需要资金，提前一个月通知陈唐雄将所欠款项一次性全部还清；如不能偿还，陈唐雄愿意将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新港西路鹭江商业城171号之三号的桌球室转让给陈东华，并用房产、资金等抵押。陈东华据此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唐雄偿还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且因上述债务发生于陈唐雄和徐秋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东华要求徐秋菊共同偿还上述债务。陈东华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广州市海珠区新豪体育俱乐部第一分部（负责人：陈唐某）的《个人独资企业分支机构营业执照》（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广州市海珠区新豪体育俱乐部的《商事登记信息》、《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陈唐雄向广州市海珠区凤阳街凤和鹭江第四经济合作社租用广州市海珠区新港西路171之三号三楼302房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徐秋菊名下位于广州市海珠区万寿路万寿南二街16号801之二房的《房地产权证》（复印件）和《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以及案外人陈唐健名下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南325号807房的《房地产权证》（复印件）。此外，陈东华为了证明借款筹集方式和自身经济能力，提交了其于2009年8月3日与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城支行签订的《个人担保贷款合同》，上述《个人担保贷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24万元、贷款用途为购买房产；以及其名下账号为3602013801003892664账户从2010年11月2日至2011年4月26日的银行流水。原审庭审中，陈东华表示借款分两次支付，一次为10万、一次为5万，均由陈东华从银行取出后，再全部以现金方式交付陈唐雄；故原审法院另行指定期间，要求陈东华对其主张提供证据。陈东华未在指定期间内提交相应的取款记录，而是在陈述借款经过时，将借款筹集方式变更为自己做海产生意时收取的货款和银行贷款；但陈东华表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取货款的情况或月收入情况。原审诉讼中，陈东华陈述的完整借款经过如下：2010年3月左右，陈唐雄以经营桌球室、需要钱为由向陈东华提出借10万元，陈东华于2010年4月某一天的下午把10万元现金带到陈唐雄的桌球室并在该处将借款交付给陈唐雄，陈唐雄当场写了10万元的借据；2010年5月，陈唐雄以桌球室装修为由，又向陈东华提出借款5万元，陈东华在下渡路的工商银行门口将5万元借款全部以现金方式交付给陈唐雄，借款交付后，陈唐雄把事先准备好的借款5万元的借据当场给陈东华，当时陈唐雄的母亲也在。后来因为陈唐雄陆续还了7万元，便提出要重签借据，于是双方在2011年3月28日重新签订了本案的金额为8万元的《借据》并注明双方之前的借据作废，陈东华把陈唐雄之前出具两张借据均还给陈唐雄。原审诉讼中，陈东华确认未与陈唐雄约定借款期内利息。原审法院另查明，陈唐雄和徐秋菊于2002年10月21日登记结婚。原审法院认为：陈东华向该院起诉，要求陈唐雄和徐秋菊归还借款，陈东华应当对其诉讼请求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陈东华应举证证实其已实际向陈唐雄支付借款。但从本案审理情况和已有证据来看，陈东华无法证明自己已实际向陈唐雄支付借款：首先，陈东华两次关于借款筹集方式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庭审中表示借款全部从银行取出，庭审后又表示借款来源于自己做海产生意时收取的货款和银行贷款；虽陈东华解释前后陈述不一致是由于对主审法官的提问理解错误，但其在庭审中已表示清楚主审法官要求其举证的内容，在庭审后又表示理解错误，不合常理。其次，陈东华关于借款时间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在立案时起诉状中陈述陈唐雄最早于2010年8月向其提出借款15万元，在诉讼中又表示陈唐雄于2010年3月和2010年5月分别向其提出借款10万元和5万元；陈东华作为出借人，对陈唐雄提出借款时间的表述前后差异明显，也是不合常理的。最后，陈东华对自己前后两次陈述的借款筹集方式均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陈东华在庭审中表示借款均从银行中取出，但未能提交相应的取款记录；在此情况下，陈东华改称借款来源于做海产生意时收取的货款以及自己在2009年8月向银行贷款所得的24万元，但陈东华对货款部分的主张未提交书面证据予以证实；而《个人担保贷款合同》中对该笔贷款的用途约定为购买房产，且陈东华在要向银行支付贷款利息的情况下，将贷款留存长达半年以上后又将贷款所得的款项无息出借给陈唐雄，显然不合常理。结合上述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东华未提交足够证据证实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借款事实，故陈东华要求陈唐雄和徐秋菊偿还本金及利息，事实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驳回陈东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陈东华负担。原审法院判后，陈东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持有借据原件，原审法院未判决偿还，完全于法无据。其一，被上诉人缺席审理，一审未认定书证效力，于法无据。上诉人据以提起本案一审诉讼的主要证据是被上诉人亲笔签名的《借据》一份，依法属于书证原件。据此，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即使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是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何况，本案的被上诉人缺席一审庭审，在依法放弃抗辩权的情况下，根本没有提出丝毫的反驳证据。因此，原审法院对该书证原件效力，仍未认定，完全于法无据。其二，《借据》书证，来源合法，内容清楚、明确，原审法院未予认定，于法无据。上诉人即债权人持有的《借据》书证，有被上诉人的签名证实是原件，且来源于债务人，来源合法。借据的内容详尽、客观、真实、合理，其中借款的原因清楚，借款的金额和借期明确，不能偿还的保证条件，以及该新证据形成的背景等等，内容清楚明确。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5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单一证据应依法审查。本案的借据不但为原件，而且来源合法，内容详尽、真实，足以证明具体债权。但原审法院未予以认定，完全于法无据。所以，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出具的8万元借据原件，据以主张本案的债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未判决支持，完全于法无据，二审法院应予撤销并纠正。二、原审法院仅凭上诉人所谓不一致的描述，来否定债务人借据的书证效力，完全于法无据。首先，在证据效力上，一方面当事人的陈述，是言词证据，与书证相比，效力要低。另一方面，一方当事人的陈述，不过是一方的意见和想法，为单方形成的证据。而一方出具给另一方，另一方同意接受并持有的借据，为双方形成的证据。显然，在证据效力上，借据的效力，明显高于陈述。所以，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所谓的不一致的陈述，来否定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效力，没有丝毫法律依据。其次，上诉人在一审的陈述，并无任何反常。借款全部从银行取出，与借款来源于上诉人做生意的贷款，甚至银行贷款，并无严重矛盾。时隔多年，上诉人记忆有误，情理之中。充其量可以说明，本案借款的发生时间，与上诉人做生意以及办理银行贷款的时间相近，容易混淆。立案时称借款为2010年8月，开庭时说3月和5月分别借款10万元和5万元，无丝毫反常。原因是借款多年的原始借据已被收回，更换借据是发生在5年之前的2011年，在没有原始借据的情况下，回忆六年前的借款经过，存有少许误差，极为正常。至于借款的筹集方式，被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在没有收到他人借款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平白无故给他人出具8万元借据的。因此，在本案的借据签字无反常，内容无反常，借据形成时无报警，债务人无欠缺行为能力的情况下，借款的筹集问题，只能是审查确定本案借款的参考因素，而不是决定因素。所以，上诉人没有拿出当时的银行银行取款记录，并不能当然地否定上诉人的借款能力，更不能当然地判断上诉人所持的借据是假的。但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否定上诉人的借款能力，否定借据真实性的判决，是完全本末倒置，过于机械、主观地认定本案的借款事实，恰恰不合常理，错误严重，对此，上诉人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纠正。三、被上诉人已经确定8万元的借款事实，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完全于法无据。被上诉人之所以一审缺席，完全可以在借据中找到答案。借据中约定了如不能偿还，除了愿意转让、抵押外，还约定了“无论发生任何经济纠纷，都应无条件还款，不得上诉”的内容，所以，被上诉人一审缺席，并放弃答辩，是有约在先的结果。同时，更重要的是，一审开庭时，法官当庭说曾向被上诉人打过电话，被上诉人在电话中承认8万元的借款事实。四、上诉人所举的借款旁证，证明被上诉人已按借据中约定的担保事项，予以履行，原审法院未以此借据判决偿还，于法无据。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所举出的税务登记证、租赁合同、房产证等旁证复印件，首先全部来自于被上诉人。其次，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以及租赁合同交付给上诉人，可以证明借款用途是用于桌球室的经营和还款担保，房产证和查册表可以证明还款的抵押担保。因而，上诉人在一审所举证的被上诉人一方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租赁合同、房产证等资料复印件，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已对借据约定的担保事项，进行了实际履行，不然上诉人是无法得到被上诉人诸如税务登记证、租赁合同，以及房产证等资料的复印件的。据此，证明上诉人据以主张本案债权的借据，不但真实、而且有效。但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完全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五、被上诉人家庭经营性借款，依法应判决由夫妻共同偿还。借据原件与借款时交付给上诉人的税务登记证、租赁合同、房产证复印件等，证明本案的借款用于桌球室的经营。借款的担保和抵押如还不上款，无论是其所同意转让的桌球室，还是其所同意抵押的房产和资金，均是夫妻共同财产。所以，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内的借款，因共同经营而借款，且以共同财产为担保，应依法判决由夫妻共同偿还。综上，请求本院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二被上诉人偿还借款8万元及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3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陈唐雄和徐秋菊未作答辩也未到庭参与诉讼。本院查明：2011年3月28日，由陈东华（甲方）和陈唐雄（乙方）签署的《借据》载明：“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西路鹭江商业城171号之三号，桌球室急需资金周转，现借款期已满，借款人陈唐雄，需继续续约，再向甲方陈东华借现金人民币捌万元整，如甲方需要资金提前一个月内通知乙方将所欠的款项一次性全部还清。如不能偿还，乙方愿意用桌球室转让给甲方陈东华，并用房产、资金等抵押，无论乙方发生任何经济纠纷，甲方陈东华作为第一债权人，乙方无条件全额归还，甲方有权上诉，乙方愿意负一切法律责任，不得上诉。……注：以前陈唐雄欠陈东华借据一律无效，从2011年3月28日续签借据即日生效。”本院另查明：案外人冯文某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其于2011年3月28日亲眼看到陈唐雄向陈东华借款8万元。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所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陈东华主张陈唐雄向其借款8万元未还是否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对此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陈东华主张陈唐雄在2011年3月28日向其借款8万元，提供了有陈唐雄签名的《借据》予以证实。陈唐雄和徐秋菊对于陈东华提起的诉讼，在本案的一、二审诉讼期间，均未到庭参与诉讼或答辩，表明陈唐雄和徐秋菊放弃了诉讼权利，依法应视为两人确认陈东华的诉请。其次，陈唐雄向陈东华出具的《借据》载明“借款人陈唐雄，需继续续约，再向甲方陈东华借现金人民币捌万元整……注：以前陈唐雄欠陈东华借据一律无效，从2011年3月28日续签借据即日生效。”根据合同的文某乙解释原则，由于款项存在续借情形，上述内容足以表明陈唐雄已经收到了8万元款项。如果陈唐雄和徐秋菊否认收到，应当提供反驳证据，因陈唐雄和徐秋菊并未提供反驳证据，依法应认定陈唐雄已经收到陈东华向其提供的8万元借款。再次，案外人冯文某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其于2011年3月28日亲眼看到陈唐雄向陈东华借款8万元，进一步佐证陈东华向陈唐雄出借款项8万元。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陈东华主张陈唐雄向其借款8万元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依法应予采信。在此前提下，因涉案借款发生在陈唐雄和徐秋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陈东华起诉要求陈唐雄和徐秋菊向陈东华清还借款8万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陈东华诉请要求陈唐雄和徐秋菊自2011年3月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由于双方未约定利息，依法不应支持。但是在陈东华于2015年8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陈唐雄和徐秋菊未还借款已构成违约，两人应向陈东华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自2015年8月28日至付清借款之日止，陈唐雄和徐秋菊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陈东华支付利息。综上所述，陈东华的上诉请求，具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864号民事判决；二、陈唐雄和徐秋菊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东华返还借款8万元并支付利息（以8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8月28日计至付清借款之日止）；三、驳回陈东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400元，均由陈唐雄和徐秋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灯审 判 员  庄晓峰代理审判员  汪 婷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