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和刑初字第00166号
公诉机关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恭成，男，1986年7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汉族，个体经营，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六安市霍邱县，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因涉嫌盗窃罪，于2014年5月19日被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和县看守所。
辩护人汪维斌，安徽汪维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蔡如堂，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和县人民检察院以和检刑诉（2014）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恭成犯盗窃罪，于2014年9月26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8日、2014年12月8日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峰、代理检察员田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恭成，辩护人汪维斌、蔡如堂，证人倪明光、朱守林、余传昌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7月16日，被告人王恭成以“合肥永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和县“安徽铖友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铖友公司）签订了废旧物资销售合同，长期收购铖友公司的废旧金属。期间，王恭成在铖友公司的电子磅上安装了遥控设备，利用遥控器控制电子磅秤数据显示，使磅秤称重显示的重量比货车实际重量少。从2013年9月23日至2014年4月14日，王恭成采取这种手段，先后44次盗窃铖友公司价值497649元的钢材边角料、跑花丝、铁屑等废旧物品。
案发后，被告人王恭成于2014年5月19日主动到和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赔偿了铖友公司的经济损失。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恭成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构成盗窃罪。案发后能投案自首，故应适用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处罚。公诉机关当庭询问了被告人，出示了失主的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扣押及某（2014）001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等证据证实所指控的事实。
被告人王恭成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事实供认不讳，当庭未作答辩。
辩护人第一次庭审中辩称：一、关于本案的定性
本案中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属于民事纠纷。1、“犯罪事实”实际上是买卖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对交易货物重量的争议；2、认定买卖交易中通过干扰称重的衡器而影响重量的行为属于盗窃，这不符合社会大众的普遍认知；3、干扰衡器影响交易中标的物重量计量的行为，不符合法律上“盗窃罪”的构成要件；4、“干扰衡器”是盗窃手段显有扩大盗窃罪之嫌；5、对于在交易中干扰衡器的行为，如果要入刑，应当修改刑法。
二、关于本案事实的认定
1、指控的“犯罪事实”，除2014年4月14日之外，其余部分指控的“盗窃数量”均不能排除包括未称重的“铁灰”的可能性，因此均应当按照“疑罪从无”的基本原则，认定指控的犯罪事实不能成立；2、对“盗窃”数量中可能包含了未称重的“铁灰”（详见辩护人提供的证据）；3、按照公诉人指控的2013年的22次“犯罪事实”当中，有14次高速公路记录当中都没有车牌号，记录表中“车牌”一列均为空白。这部分共涉及金额124566元，指控的这些“犯罪”金额证据不足，应当从指控的“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4、如果法院只认定最后一次为盗窃犯罪，被告人系犯罪未遂，又是自首，犯罪数额只是较大，应对被告人判处拘役，并适用缓刑；如果法院采纳“记录表中”无车牌号的不能认定的辩护意见，扣除相应部分之后，涉及的金额属于数额巨大，而被告人系自首，已赔偿，自愿表示交罚金，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提供的证据：1、铖友公司出据的复印件情况说明铖友公司只损失了40000元；2、证人朱某、吴某、尹某甲、王见龙装载废品之后再添加铁灰；3、被告人也称在称重后，车上又装铁灰；4、废旧物资销售合同证明王恭成收购铖友公司所有的废旧金属；5、2013年铁粉月结出库记录及收据证明铁粉和氧化皮的记载；6、2013年11月7日铁屑出库记录及收据证明铁粉的记载；7、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铖友公司的记载没有2013年7、8、9、10月及2014年3月向第三方销售铁灰的记载；8、铖友公司出据了刑事谅解书，表示铖友公司对王恭成谅解。
辩护人第二次庭审中辩称：鉴于被告人表示认罪服法，不再坚持认为被告人在九月份以后，装载的车有“铁灰”。
经审理查明：
2013年7月16日，被告人王恭成以“合肥永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和县“安徽铖友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铖友公司）签订了废旧物资销售合同，长期收购铖友公司的废旧金属。期间，王恭成在铖友公司的电子磅上安装了遥控设备，利用遥控器控制电子磅秤数据显示，使磅秤称重显示的重量比货车实际重量少。王恭成称从2013年9月底，由他人将此遥控设备装到铖友公司的磅秤上。
自2013年10月12日至2014年4月14日，王恭成采取这种手段盗窃铖友公司的钢材边角料、跑花丝、铁屑等废旧物品。通过王恭成在铖友公司运货时称重记录，后运货车在高速公路称重记录或合肥收购站的称重记录，查实王恭成先后39次盗窃铖友公司价值约444927元的钢材边角料、跑花丝、铁屑等废旧物品。
案发后，被告人王恭成于2014年5月19日主动到和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赔偿了铖友公司的全部经济损失。
辩护人认为，铖友公司出据的情况说明铖友公司只损失了40000元。经审理查明，辩护人出据的铖友公司的情况说明系复印件，且没有标明日期，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此复印件反映出铖友公司在王恭成等人对铖友公司作出赔偿后，铖友公司准备向王恭成开脱罪责而出据情况说明，后铖友公司知道此行为违法而将原件收回的事实。
辩护人在第一次辩护认为，证人朱某、吴某、尹某甲、王见龙装载废品之后再添加铁灰；被告人也称在称重后，车上又装铁灰。经审理查明，王见龙在公安机关的问话中证实自己在2013年7、8月份去和县帮王恭成拉过一次废铁时装过铁灰，后来自己没有去了；尹某甲在公安机关的问话中证实有装过氧化皮（铁灰的一种形态），其在自己的书面证言中证实王恭成在2013年8月23日、29日王恭成车子装了少量铁灰，同年9月10日装了一车铁灰，并交纳了300元，后我们认为王恭成对铁灰的出价太低，就将准备出售给王恭成的铁灰，改出售给李善和铁灰；证人李某、张开敏、金某的书面证言中证实王恭成在2013年9月19日前共装过三次铁灰，并交纳了300元，后我们认为王恭成对铁灰的出价太低，就将出售给王恭成铁灰，改出售给李善和铁灰；证人余某当庭证明王恭成的车子是装过铁灰的，也证实厂方（铖友公司）不给王恭成他们装铁灰，王恭成就没有装铁灰了，具体时间不清楚；证人吴某在公安机关的问话中未证实有装铁灰的过程，辩护人提供吴某的书面证言中吴某称每次王恭成收废铁都装有铁灰，此与被告人的供述及相关的证人证言均不相符合。且吴某经本院电话通知到庭作证，而吴某未出庭。故吴某的书面证言不应作为证据使用。证人朱某是收购废铁的人员，其证明自己收购王恭成卖的废铁时有铁灰，朱某不能证明王恭成买废铁时装有铁灰。
辩护人认为，2013年铁粉月结出库记录及收据证明铁粉和氧化皮的记载；6、2013年11月7日铁屑出库记录及收据证明铁粉的记载；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铖友公司的记载没有2013年7、8、9、10月及2014年3月向第三方销售铁灰的记载。经审理查明，铖友公司是2013年1月份开始生产的，1至5月份铖友公司仅生产“球笼”，产量从0.62万只逐渐增加到12.28万只；6月份铖友公司又开始生产“轮毂”，6至10月份铖友公司产量从0.09万只逐渐增加到7.03万只；2014年2月份是春节期间，工人放假，产量减少是正常现象。因而铖友公司2013年7、8、9、10月及2014年3月没有销售铁灰的记载是符合铖友公司生产流程的。
辩护人认为，2013年11月7日铁屑出库记录及收据证明铁粉（铁灰）的记载，映证铖友公司在11月份也向王恭成卖铁灰的。经审理查明，铖友公司2013年11月7日铁屑出库记录没有铁灰的记录，但此笔收据有铁灰记录，证人尹某甲在书面证言中称自己系笔误。根据出库记录上物品的重量和价格与收据上物品的重量和价格相吻合，且铁灰的价格不可能按每吨2519.53元买卖。尹某甲称系笔误是符合情理的。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调查、核实和质证的证据证实。具体如下：
1、被告人王恭成在公安机关及庭审中供述自己在铖友公司回收废铁时，于2013年9月底让人在铖友公司安装了干扰器，用遥控器干扰地磅称重，每月拉四次废料，每次少5、6吨，有时2、3吨，直到今年四月份被铖友公司发现的事实。
并供述在2013年9月份以后，在铖友公司回收废铁时，没有装入“铁灰”之事实。
2、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王恭成以自己和其姐姐的公司名义和铖友公司签订收废品的合同，具体工作由王恭成自己做。
3、证人倪某甲、倪某乙的证言证实王恭成等人到铖友公司收废铁，铖友公司发现有问题，于2014年4月14日对收废铁的车子采取行动，车子在铖友公司称重为19、6吨，到外面称为26.66吨，差7.06吨，铖友公司报警了。王恭成等人共收了87次废铁。案发后，对方赔了钱，口头协议，共赔了77万多元。
并称只是2013年8、9月卖过王恭成铁粉（铁灰）的。
4、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帮王恭成（王总）到和县拉废铁，4月14日王总和一个男的开小车和我到和县拉废铁，对方发现有问题后，王总和一个男的开小车跑了。
5、证人尹某乙的证言证实发现王恭成等人到我们公司收废铁，我们发现有问题，于2014年4月14日对收废铁的车子采取行动，车子在我们公司称重为19、6吨，到外面称为26.66吨，差7.06吨，我们就报警了，王恭成当时在磅秤边，手上有东西。
并证实王恭成在2013年8月23日、29日王恭成车子装了少量铁灰，同年9月10日装了一车铁灰，并交纳了300元，后我们认为王恭成对铁灰的出价太低，就没有出售给王恭成铁灰，而改出售给李善和铁灰。
6、证人张开敏、胡某、金某、李某的证言证实发现到我们公司收废铁的有问题，于2014年4月14日对收废铁的车子采取行动，车子在我们公司称重不对，姓王的负责人和他的父亲开车跑了，我们就报警了。
证人张开敏、金某、李某的书面证言中证实王恭成在2013年9月19日前共装过三次铁灰。
7、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王恭成多次将铁屑卖给自己的情况。每次都是十七、八吨，有时有二十吨出点头，在二十一吨的样子，他卖给我的都是铁屑。
8、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事发后，赔了铖友公司的经济损失。
9、受案登记表、铖友公司的报案材料、铁屑交易明细表、铁屑出库记录证实铖友公司发现情况后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记录。
10、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系主动投案。
11、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辨认出当事人及现场情况。
12、2014年4月14日王恭成的车在铖友公司的称重记录及铖友公司交易明细表及电子表格、铖友公司和王恭成的交易单据
证实铖友公司对黄皖A×××××的称重记录皮重26660kg。以及2013年以来铖友公司和王恭成交易称重记录。
13、废旧物资销售合同证实双方签订收购合同的情况。
14、吴某的行车记录、朱某记录的交易证实被告人王恭成在铖友公司收购废铁，在朱某处卖废铁及称重的记录。
15、黄皖A×××××、皖A×××××、皖A×××××、皖A×××××货车在高速公路上重量记录
16、2014年4月14日黄皖A×××××车辆照片及称重记录情况
17、铖友公司的谅解书证实王恭成一方以王某乙的个人账户、在铖友公司的保证金、4.14拉货时的货款作为赔偿，取得了铖友公司的谅解。
18、户籍记录证实王恭成系成年人。
19、铖友公司地磅称重的现场照片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恭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444927元，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
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属于民事纠纷。庭审中已查明，被告人王恭成通过秘密手段安装干扰称重的衡器，影响了磅秤称重，从而达到窃取财物的目的，其行为符合秘密窃取的性质。辩护人的辩解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认为，如果法院只认定被告人的行为系犯罪，则2014年4月14日的盗窃犯罪，被告人系犯罪未遂。庭审中已查明，被告人王恭成等人已将被盗物品装上所带来的车辆，在离开时，被铖友公司人员拦住，而被盗物品已被王恭成等人控制，此行为属犯罪既遂。辩护人的辩解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案发后，被告人王恭成能主动投案，在公安机关第一次问话中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本院庭审中也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属自首。案发后，被告人王恭成及其亲属主动赔偿了铖友公司的全部经济损失，铖友公司出据了刑事谅解书，表示铖友公司对王恭成谅解。被告人具有一定的悔改表现，且系初犯、偶犯，故可对其依法减轻处罚。
为了保护公民的财产权不受非法侵犯，打击刑事犯罪活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恭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的刑期自2014年5月19日起至2018年5月18日止。罚金款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缴清。）
二、作案工具：黑色线状电子装置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程 政
审 判 员 江 勇
人民陪审员 李国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汪海英
附件：本判决引用的法律和司法解释原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