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1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二段308号华盛世纪新城一期商业4栋N单元601号。法定代表人李皓，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礼，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平高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大泽湖街道西塘村。法定代表人周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廖作先，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肖灿华。上诉人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平高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高公司”）、肖灿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5）望民初字第01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华盛公司因承建绿地香树花城项目一期（二标）建设工程需要混凝土，华盛公司负责该工程的项目部向平高公司采购混凝土。从2013年12月13日起，平高公司陆续向华盛公司承建的绿地香树花城项目一期（二标）建设工程供应混凝土至2014年5月。2014年5月30日，华盛公司（甲方、需方）与平高公司（乙方、供方）签订《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合同约定：施工单位为华盛公司；工程名称为绿地香树花城项目一期；混凝土强度等级及销售价格为：C15为338元/立方米、C20为348元/立方米、C25为358元/立方米、C30为368元/立方米、C35为383元/立方米、C40为398元/立方米、C45为418元/立方米、C50为438元/立方米，单价以C30混凝土为基础，C30以下每一个级别减10元/立方米，C30以上每一个级别加15元/立方米，其中C45在C40基础上加20元/立方米，C50在C45基础上加20元/立方米，特殊混凝土（与特殊情况）参照备注栏各项予以增加（普砼单价+备注栏单价），因建筑市场变化，出现原材料上涨或下浮时，需方在接到供方砼协会通知时并在签字后进行调整；供货数量、质量的验收为：甲乙双方共同依据国家、省市的有关技术标准及合同约定对乙方供货到施工现场的混凝土数量、强度等级、浇筑时间等内容进行验收，并由甲方指定人员石明迪、李跃伟或甲方授权的其他人员签字确认；货款结算及支付为：双方约定每月5日前为上月送货的结算期，由供方经营人员与需方指定的结算人员关岳平对上月砼强度等级、数量及货款进行对账，核对无误后，双方对账人员签字并加盖公章，作为双方砼货款结算的依据，如果供方送达结算单至需方之日起一个星期内需方未审核视同已经认可供方结算。供方垫付至12层甲方付供砼总货款的60%（指3、4、5#栋及相邻地库），主体验收7个工作日内付供砼总货款的70%，余款在主体验收之日起四个月内付清，最迟不晚于2015年端午节之日（经查明公历日期为2015年6月20日）付清。需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给付价款的，应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日1‰向供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货款付清时止，且供方有权暂停向需方供应混凝土直至终止本合同，在终止合同前需方不能使用其他厂家砼，供方可保留向需方提供的技术质量资料；争议解决方式为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供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述合同加盖了平高公司合同专用印章及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绿地香树花城建设项目第二标段建安工程项目部印章，平高公司、华盛公司双方分别由关岳平、肖灿华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合同签订后，平高公司继续向华盛公司承建的绿地香树花城项目一期（二标）建设工程供应混凝土至2015年6月13日。2014年9月30日，平高公司向华盛建工上海绿地项目部发出《调价函》，调整单价：从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8月15日止单价由C30：353元/方，下调至343元/方，从2014年8月16日起恢复到C30：353元/方，从2014年10月1日起C30按363元/方起算。该函签收方加盖了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绿地香树花城建设项目第二标段建安工程项目部印章，并由肖灿华在2014年10月29日签字。对2013年12月13日至2015年6月13日供应的混凝土，平高公司按月制作了《对账单》共计22页，《对账单》载明供应混凝土的日期、等级、方量、单价、金额，《对账单》收货单位栏加盖了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绿地香树花城建设项目第二标段建安工程项目部印章确认对账单的内容。根据《对账单》，平高公司从2013年12月13日至2014年5月29日供应混凝土合计价款3464141.6元、从2014年5月30日至2015年6月13日供应混凝土合计价款7140023.5元，总计10604165.1元，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绿地香树花城建设项目第二标段建安工程项目部陆续共计向平高公司支付560万元货款（其中：2014年1月18日支付10万元、7月17日支付100万元、9月2日支付100万元、10月29日支付50万元、11月24日支付100万元、2015年2月支付200万元）。2015年6月17日，平高公司委托律师向华盛公司发送了律师函，主张华盛公司未付货款为5004165.1元。平高公司以催讨拖欠货款未果维护合法权益为由，于2015年7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华盛公司在庭审询问时认可其承建了绿地香树花城项目一期（二标）建设工程，肖灿华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及对账单效力问题。该合同及对账单载明的双方为平高公司、华盛公司，平高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合同专用章，华盛公司加盖的印章为该公司绿地香树花城建设项目第二标段建安工程项目部印章，华盛公司虽提出其没有该印章，但其未申请鉴定该印章真伪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印章系虚假，因此该印章具有法律效力，项目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项目部从事民事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由华盛公司承担。因此，《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及对账单当事人应为平高公司和华盛公司，该合同及对账单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产生法律效力，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因此，平高公司、华盛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华盛公司辩称双方没有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成立时间为2014年5月30日，因此对平高公司、华盛公司双方2014年5月30日起发生的混凝土买卖（货款金额为7140023.5元）具有约束力，对2014年5月30日之前平高公司、华盛公司双方发生的混凝土买卖（货款金额为3464141.6元）不具有约束力。关于平高公司请求华盛公司支付货款的问题。一审法院已认定平高的货款包括合同签订前发生和合同签订后发生的货款。合同签订（2014年5月30日）前货款合计3464141.6元，该货款双方未约定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华盛公司应在收到平高公司交付的混凝土时支付货款，因此该3464141.6元货款已经到期，现华盛公司一共支付了560万元货款，该3464141.6元货款发生在前，应认定为先行支付该货款，华盛公司支付的560万元已超过该货款，应认定华盛公司已付清该货款，对超过的部分2135858.4元应认定为华盛公司支付合同签订后的货款。平高公司、华盛公司双方合同签订后发生货款共计7140023.5元，扣除前述2135858.4元，华盛公司还欠货款5004165.1元，双方在《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最后的支付期限为2015年6月20日，因此平高公司要求华盛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5004165.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本案中，华盛公司未按《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足额支付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双方约定了违约金，平高公司主张由华盛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标准，平高公司、华盛公司双方在《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中约定需方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日1‰向供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货款付清时止，华盛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并请求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有失公平，可以适当酌减，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情认定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为宜。双方在《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最后的支付期限为2015年6月20日，华盛公司尚有货款5004165.1元未付，按月2%标准，从2015年6月21日至2015年7月20日共违约30天，违约金为100083.3元（5004165.1元×2%）。至于2015年7月20日之后的违约金，华盛公司应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每月2%标准支付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平高建材有限公司货款5004165.1元；二、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平高建材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83.3元（计算至2015年7月20日），并以拖欠的货款为基数按每月2%的标准自2015年7月21日起支付违约金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湖南平高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78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2879元，由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2579元，湖南平高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上诉人华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的买受人，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没有与被上诉人平高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同一方的主体是被上诉人肖灿华；二、一审判决认定对账单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系适用法律错误，平高公司主张债权金额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合同签订前的货款系适用法律错误，诉争合同约束的是两被上诉人；四、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明显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以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平高公司答辩称：一、华盛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华盛公司作为混凝土的买受人、受益人、付款人系本案适格主体，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二、上诉人拖欠货款5004165.1元事实清楚；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超过部分为支付合同签订前的货款适用法律正确；四、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适当，上诉人拖欠货款金额巨大，拖欠时间长，严重影响被上诉人平高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肖灿华答辩称：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但是当时平高公司与华盛公司签订合同时我不在场。被上诉人平高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长沙银行网上电子受理凭证一份，拟证明在一审判决之后，华盛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向平高公司转账50万元。上诉人华盛公司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笔50万元是我方替被上诉人肖灿华代付。被上诉人肖灿华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笔50万元付款我不清楚。本院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对被上诉人平高建材提交的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依法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12月23日，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向湖南平高建材有限公司付款50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买卖合同中合同主体的认定问题。根据一审中提交的《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需方（甲方）为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供方（乙方）为湖南平高建材有限公司，并盖有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绿地香树花城工程项目部的公章。项目部并非独立法人，其从事民事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华盛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湖南平高建材有限公司为本案买卖合同主体并无不当。二、对账单是否可作为本案的结算依据。平高公司按月制作的《对账单》盖有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绿地香树花城建设项目第二标段建安工程项目部印章，部分由华盛公司的采购人员李跃伟签字确认，部分由肖灿华聘请的采购员吴秀香签字确认，故该对账单客观的反映了买卖双方的交易情况，一审法院将该对账单作为本案的结算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三、关于违约金认定的问题。平高公司、华盛公司双方在《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中有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日1‰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明确约定，但鉴于依据约定计算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有失公平，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减为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属于其自由裁量权范围，符合法律规定，另，对于违约金的起算点及未付款项数额的计算客观真实。故对华盛公司主张违约金计算过高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7879元，由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学里代理审判员  高 进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 静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