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阳民终字第3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牛兴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洋，山西智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元恒，男，1959年7月1日生，汉族，现住山西省平定县。
委托代理人陈富荣，阳泉市平定县冠山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润连，男，1959年3月17日生，汉族，现住山西省阳泉市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海亮，男，1969年8月13日生，汉族，现住山西省阳泉市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小萍，男，1979年10月8日生，汉族，现住山西省阳泉市郊区。
上诉人王元恒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定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的委托代理人于洋、被上诉人王元恒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富荣、被上诉人王润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冯海亮、任小萍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0日上午10时许，在平定县娘子关至巨城一级公路××公司工地，任小萍驾驶操作晋××号起重机在作业过程中将正在工地护坡砌石头的王元恒撞伤。王元恒受伤后入住阳泉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治疗。晋××号起重机登记车主为冯海亮，王润连和冯海亮系合伙关系，任小萍受王润连和冯海亮雇佣驾驶。晋××号起重机在人保财险投保交强险一份，保险期间自2013年3月23日0时起至2014年3月22日24时止；投保商业三者险一份，金额为200000元，附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3年4月29日0时起至2014年4月28日24时止。被保险人为王润连。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针对王元恒各项损失，王元恒陈述举证、各被告质证、一审法院认证如下：
1、医疗费。王元恒主张医疗费34255.65元。王元恒受伤后于2013年10月10日入住阳泉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为右侧股骨头骨折伴髋关节脱位、L1椎体压缩骨折、胸部外伤、肺气肿、头面部外伤、右颧弓皮肤裂伤、右眼钝挫伤、右下睑皮肤裂伤。提供阳泉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住院清单、出院证各一份，证实王元恒2013年10月14日出院，实际住院4天。王元恒于2013年10月13日转入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完善相关辅助检查，行右髋关节脱位手法复位，术后给予牵引治疗。提供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病历、住院清单、出院证各一份，证实王元恒2013年11月25日出院，实际住院43天。提供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医药费统一收据1支，金额为24106.90元；提供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门诊医药费统一收据2支，金额为400元，用途为120车转运费；提供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挂号费1支，金额为3元；提供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门诊收据1支，金额为301.70元；提供阳泉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票据1支，金额为30元；提供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挂号费1支，金额为5.50元；提供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门诊票据3支，金额为4379元；提供昔阳县人民医院门诊票据2支，金额为266元；提供北京大学人民医院门诊收据2支，金额为413.05元。王元恒又于2015年5月1日入住昔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上消化道出血、血友病。2015年5月9日出院，实际住院8天。提供昔阳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各一份，提供昔阳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医疗费用补偿审核单一份，证实王元恒住院费用为10362元，核算补偿金额6012元，未补偿4350元。王润连提供阳泉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医药费统一收据1支，金额为4443元；提供阳泉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医药费统一收据6支，金额为2380.60元；提供山西省医疗机构功能检查费计费单1支，金额为155元。上述费用6978.60元由王润连垫付。四被告对王元恒在阳泉市第三人民医院和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的医疗票据、病历经质证，真实性无异议。阳泉市第三人民医院票据按医保标准审核。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的票据因阳泉市第三人民医院未开转院证明不予认可。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及昔阳县人民医院的票据是王元恒用于治疗血友病与本次事故无关，不予认可。王元恒入住阳泉市第三人民医院和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的医疗费用因本次事故而实际支出，应予支持。山西省医疗机构功能检查费计费单1支未加盖公章，不予认可。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及昔阳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用主要用于治疗王元恒血友病，与本次事故无关联性，不予支持。故王元恒的医疗费核定为31665.20元（4443元＋2380.60元＋24106.90元＋400元＋301.70元＋30元＋3元）。其中王润连垫付6823.60元。
2、误工费。王元恒主张误工费14587元。误工天数自受伤之日至定残日前一天计145天，误工费标准按2013年山西省建筑业平均工资计算，计算方式：36719元／年÷365天×145天。提供董某某、王某某证明材料，证明王元恒从事建筑行业。四被告经质证认为，王元恒受雇于劳务公司，误工费应按实际减少收入计算，且王元恒未提供145天持续误工证明，对王元恒主张的误工费不予认可。王元恒受伤误工的事实客观存在，王元恒事故发生时从事建筑行业，误工费标准可参照2013年山西省建筑业平均工资36719元计算，误工天数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145天。故王元恒的误工费核定为14587元（36719元／年÷365天×145天）。
3、护理费。王元恒主张护理费4140.22元。护理费标准按2013年山西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27476元计算，护理天数55天。计算方式：27476元／年÷365天×55天。四被告经质证认为，王元恒在昔阳县人民医院住院的护理费不予认可，对护理费标准无异议。王元恒在昔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血友病，与本次事故无关联性，王元恒在昔阳县人民医院住院8天不予认可，护理天数应为47天，护理费标准参照2013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27476元计算，护理费核定为3538元（27476元÷365天×47天）。
4、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元恒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计算方式：100元／天×住院55天。四被告经质证认为，王元恒在昔阳县人民医院住院的天数不予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的标准太高，应为每天50元。王元恒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以每天50元计算4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核定为2350元。
5、营养费。王元恒主张营养费2750元。计算方式：50元／天×55天。四被告经质证对王元恒主张的营养费不予认可。王元恒有医疗机构加强营养的建议，营养费应予支持，以每天50元计算47天。营养费核定为2350元。
6、残疾赔偿金。王元恒主张残疾赔偿金139227.20元。提供山西方正司法鉴定所晋方正司鉴（2014）鉴字第2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实王元恒因本此事故损伤的后遗症构成道路交通事故Ⅷ级伤残、Ⅹ级伤残。参照2013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456元计算，计算方式：22456元／年×20年×31%。提供平定县××街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房主张某某、石某某夫妇与王元恒租房协议一份、房主张某某平房权证平定县字第××号房权证一份，证实王元恒自2012年6月4日起租赁张某某、石某某夫妇在平定县××房屋居住至今，故王元恒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四被告经质证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对王元恒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不予认可。原审对王元恒提供的居住证明材料进行了审核，并对房主石某某进行了询问，可确认王元恒事发前一年在城镇区域租房居住的事实，王元恒残疾赔偿金应参照2013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456元计算。残疾赔偿金核定为139227.20元（22456元／年×20年×31%）。
7、鉴定费。王元恒主张鉴定费1500元。提供山西省方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费票据一支，金额为1500元。四被告经质证认为，鉴定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不予认可。王元恒因伤致残产生鉴定费的事实客观存在，鉴定费核定为1500元。
8、交通费。王元恒主张交通费980.50元。提供交通费票据40张，票面金额980.50元。四被告经质证不予认可。王元恒因伤产生交通费的事实客观存在，交通费酌定为500元。
9、残疾辅助器具费。王元恒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2180元。提供阳泉市××限公司收据一支，证实王元恒购买轮椅一辆2000元，双拐一副180元。四被告经质证不予认可。王元恒因伤致残的事实客观存在，结合王元恒伤情，需要残疾辅助器具。王元恒残疾辅助器具费核定为2180元。
10、住宿费。王元恒主张住宿费2700元。提供阳泉市××旅店收据一支，票面金额2700元。四被告经质证不予认可。王元恒提供的住宿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11、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元恒主张精神抚慰金15000元。四被告经质证认为王元恒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数额偏高，不予认可。王元恒受伤致残遭受精神损害的事实客观存在，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9000元。
12、后续治疗费。王元恒主张后续治疗费20000元。四被告经质证不予认可。王元恒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
综上，王元恒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31665.20元，2、误工费14587元，3、护理费353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5、营养费2350元，6、残疾赔偿金139227.20元，7、鉴定费1500元，8、交通费5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218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共计206897.4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元恒在从事劳务过程中，被在施工工地作业的晋××起重机撞伤，任小萍作为起重机的驾驶操作员，未尽到谨慎操作的义务，其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该条对交通事故发生时的车辆状态是属于行驶还是处于静止并无明确规定，仅规定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造成的人身或财产损害，即构成交通事故。同时该条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辆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本案事故发生的场所虽不在道路上，但依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综合以上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事故车辆属于特种作业车辆，该车经常会处于在道路及道路以外的地方从事特种作业，其风险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对此应当明知。该车辆在道路以外的地方因过错或意外造成了王元恒的人身伤害，应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晋××号起重机在人保财险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各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王元恒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失先由人保财险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合同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车主和司机即王润连、冯海亮、任小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润连垫付的医疗费用，王元恒受偿后予以返还。人保财险以本次事故应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进行责任认定一节，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元恒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4587元、护理费3538元、残疾赔偿金82375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共计120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合同范围内赔偿王元恒医疗费2166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营养费23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180元、残疾赔偿金56852.20元，共计85397.4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王元恒于收到保险理赔款之日退还王润连垫付的医疗费6823.60元。四、驳回王元恒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403元、鉴定费1500元由王润连、冯海亮、任小萍连带负担。
上诉人人保财险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理由为：1、起重机在指挥下工作，即使司机承担责任也不应该是全部责任，应核减指挥人责任。2、残疾赔偿金应按农业人口标准予以计算。3、误工费应按实际收入计算。
被上诉人王元恒辩称：王元恒在工地中因工作遭到伤害是客观事实，事实发生时王元恒不存在任何过失，所以不应该核减，本案被上诉人任小萍作为具有特种车辆驾驶证的驾驶人，操作时应该对工作环境有足够认识，因其没有注意安全造成此次伤害，任小萍应承担全部责任，保险公司也应当全部理赔。被上诉人王元恒在平定县城长期居住已达一年以上，工作来源靠打工获取，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城市计算。关于误工费，一审时被上诉人主张工资一天150元，但是未被采纳。
被上诉人王润连答辩：同人保财险上诉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润连与人保财险之间的《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本案事故车辆晋××号起重机属于特种车辆，根据《特种车辆保险条款》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坏，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应明知该条款，不论是驾驶人还是指挥人员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造成第三人损失的，上诉人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关于赔偿损失应核减起重机指挥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本案中，王元恒是农业户口，且其租住地是姜家沟村不是城镇，故王元恒的残疾赔偿金应按2013年度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154元计算。残疾赔偿金核定为44354元（7154元／年×20年×31%）。上诉人关于残疾赔偿金按农业户口计算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支持。王元恒主张的误工费，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误工损失数额也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但其受伤误工是事实，故原判根据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上诉人关于误工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平定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维持平定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元恒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4587元、护理费3538元、残疾赔偿金44354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1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共计84159元。
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合同范围内赔偿王元恒医疗费2166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营养费2350元，共计26365.2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03元、鉴定费1500元由王润连、冯海亮、任小萍连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03元由人保财险负担3403元，由王润连、冯海亮、任小萍连带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敏芳
审判员 田志国
审判员 薛利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海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