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27民初4915号
原告：浙江平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778260532C，住所地平阳县鳌江镇吉祥路100号。
法定代表人：王光领，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雅、南洋，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好景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0326NA000060X，住所地平阳县昆阳镇万丰村官山。
法定代表人：严海波。
被告：严海波，男，197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平阳县，现在浙江金华监狱服刑。
被告：仇进胜，男，195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包崇安，浙江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叶林妹，女，195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委托代理人：汪泽琳、贺潮，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平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农商银行）为与被告浙江好景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为好景合作社）、严海波、仇进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4月6日向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受理后，依法追加叶林妹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张雅、南洋，被告仇进胜委托代理人包崇安，第三人叶林妹委托代理人汪泽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好景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严海波因在浙江金华监狱服刑无法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农商银行起诉称：2012年4月26日，被告仇进胜与平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为平阳信用社）签订编号为8591320120000114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双方约定：仇进胜以其所有的坐落于杭州市下城区凤起路290号三华园2幢1008室房屋为好景合作社自2012年4月26日至2014年4月25日期间向平阳信用社融资（包括承兑）在240万元限额内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双方于2012年4月28日办理抵押登记。
2012年4月26日，被告严海波向平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横阳信用社水亭分社（以下简称为平阳信用社水亭分社）出具保证函承诺：严海波为好景合作社自2012年4月26日至2014年4月28日期间向平阳信用社水亭分社融资（包括承兑）在500万元限额内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
2012年5月10日，被告好景合作社与平阳信用社水亭分社签订了编号为8591220120000022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协议约定：好景合作社向平阳信用社水亭分社申请承兑银行承兑汇票18张，票面金额共计48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2年11月10日，好景合作社应于汇票到期日前向平阳信用社水亭分社足额付款，如未足额支付票款的，同意平阳信用社水亭分社将不足支付部分票款转作好景合作社的逾期贷款，并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利息，且在平阳信用社水亭分社凭票付款后，平阳信用社水亭分社有权在好景合作社及保证人的存款账户上直接或者委托扣收应付票款本息及有关费用。为此，好景合作社按票面金额的50%存入平阳信用社水亭分社指定的账户作为保证金，共计240万元。后平阳信用社水亭分社按照协议约定根据好景合作社的申请为其提供18张票面金额为48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汇票到期后，平阳信用社水亭分社对18张汇票持票人进行了付款，共计480万元。好景合作社却未能在承兑协议约定的汇票到期日向平阳信用社水亭分社足额支付票款，平阳信用社水亭分社在扣除好景合作社保证金240万元及其利息后为好景合作社垫付了2399913.01元的票款，并按《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约定将此垫款转为被告逾期贷款。垫款后，被告好景合作社一直未支付票据款及其利息，各担保人也未履行保证责任。为此，原告于2013年4月15日诉至法院，因本案涉嫌犯罪被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现因被告严海波涉刑部分已审理终结，故起诉请求：一、判令好景合作社偿还原告借款2399913.01元及其逾期利息（自2012年11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二、判令抵押有效。好景合作社未按判决清偿一、四项诉讼请求所列债务的，原告有权以被告仇进胜所有的坐落于杭州市下城区凤起路290号三华园2幢1008室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抵押物后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三、判令严海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农商银行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下列证据：
1、原告营业执照、企业组织机构代码证、金融许可证、变更登记文件，用于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被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身份证，用于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3、承兑申请书、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用于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4、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财产清单、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他项权证、保证函，用于证明担保关系合法有效的事实；5、银行承兑汇票18张、扣款通知书，用于证明被告好景合作社未按约履行义务，原告为其垫款的事实。
被告好景合作社、严海波答辩称：本案的承兑汇票办理及担保属实，承兑汇票兑现所得的款项被仇进胜用于归还向杭州金融机构抵押的借款。本案承兑合同系民事纠纷，不应按刑事案件处理。办理该合同所涉及的虚假购销合同由仇进胜提供。
被告好景合作社、严海波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下列证据：房屋所有权证（与原告提供的证据4中房屋所有权证一致），用于证明仇进胜曾以涉案抵押物向杭州金融机构借款的事实。
被告仇进胜答辩称：一、原告诉称的其为本案提供抵押担保属实，但具体的承兑合同系原告与严海波之间私下签订的，且订立承兑合同时所依据的购销合同系虚假的。本案的承兑欠款系原告与严海波之间相互串通，侵害其权益。二、本案中严海波因骗取票据承兑罪已被刑事处罚，故承兑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由于主合同即承兑合同无效，则从合同即抵押合同也应认定为无效，故原告无权要求对抵押物优先受偿。三、本案的抵押物系其与第三人叶林妹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与原告签订的抵押合同属无权处分应认定为无效。四、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后，应根据过错大小来承担责任。五、在刑事判决中，已责令严海波对违法所得2399913.01元退赔给农商银行，现原告要求被告再次承担责任与法无据。
被告仇进胜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下列证据：（2015）温苍刑初字第979号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严海波因本案的骗取票据承兑行为被判处刑罚的事实。
第三人叶林妹陈述称：一、本案中，因严海波的犯罪行为骗取原告的承兑款，且刑事案件判决已责令严海波对违法所得进行退赔。二、由于严海波的犯罪行为导致承兑合同无效，而主合同无效致从合同的抵押合同也无效。三、仇进胜隐瞒婚姻事实以夫妻共同财产作抵押，未经其同意损害了其合法权益。综上，原告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第三人叶林妹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下列证据：户口簿、夫妻关系证明，用于证明叶林妹与仇进胜系夫妻的事实。
原告农商银行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当庭提供了下列补强证据：6、婚姻关系证明，用于证明原告与仇进胜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时仇进胜提供了其在户籍地未婚及相关未婚声明的事实。
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除原告提供的证据6外各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仇进胜与叶林妹均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真实性存在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6系婚姻管理部门出具，形式上符合相关规定，根据该证明可以认定仇进胜与叶林妹并未进行结婚登记，而第三人提供的证明系仇进胜与叶林妹的事实婚姻证明，二者并无矛盾，上述证据均能够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均予以认定；但被告好景合作社、严海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至于有关证据的法律效力问题，本院将在说理部门予以阐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2012年4月26日，被告仇进胜与平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为平阳信用社）签订编号为8591320120000114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双方约定：仇进胜以登记在其名下的坐落于杭州市下城区凤起路290号三华园2幢1008室房屋为好景合作社自2012年4月26日至2014年4月25日期间向平阳信用社融资（包括承兑）在240万元限额内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双方于2012年4月28日办理抵押登记。
2012年4月26日，被告严海波向平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横阳信用社水亭分社（以下简称为平阳信用社水亭分社）出具保证函承诺：严海波为好景合作社自2012年4月26日至2014年4月28日期间向平阳信用社水亭分社融资（包括承兑）在500万元限额内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
2012年5月10日，被告严海波为骗取承兑汇票以偿还个人债务，虚构好景合作社与温州正虹饲料有限公司存在饲料购销业务的事实，提供虚假的购销合同，以好景合作社的名义与平阳信用社水亭分社签订了编号为8591220120000022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协议约定：好景合作社向平阳信用社水亭分社申请承兑银行承兑汇票18张，票面金额共计48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2年11月10日，好景合作社应于汇票到期日前向平阳信用社水亭分社足额付款，如未足额支付票款的，同意平阳信用社水亭分社将不足支付部分票款转作好景合作社的逾期贷款，并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利息，且在平阳信用社水亭分社凭票付款后，平阳信用社水亭分社有权在好景合作社及保证人的存款账户上直接或者委托扣收应付票款本息及有关费用。为此，好景合作社按票面金额的50%存入平阳信用社水亭分社指定的账户作为保证金，共计240万元。后平阳信用社水亭分社按照协议约定根据好景合作社的申请为其提供18张票面金额为48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汇票到期后，平阳信用社水亭分社对18张汇票持票人进行了付款，共计480万元。好景合作社却未能在承兑协议约定的汇票到期日向平阳信用社水亭分社足额支付票款，平阳信用社水亭分社在扣除好景合作社保证金240万元及其利息后为好景合作社垫付了2399913.01元的票款，并按《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约定将此垫款转为被告逾期贷款。垫款后，被告好景合作社一直未支付票据款及其利息，各担保人也未履行保证责任。为此，原告于2013年4月诉至法院，因本案涉嫌犯罪被移送公安机关侦查。2015年9月21日，苍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温苍刑初字第979号刑事判决确认严海波因本案犯骗取票据承兑罪，并责令严海波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2399913.01元发还给被害人。另查明：平阳信用社现已变更为农商银行。仇进胜与叶林妹对坐落于杭州市下城区凤起路290号三华园2幢1008室房屋产权进行登记之前即为事实婚姻关系，而该房屋登记在仇进胜个人名下。
本院认为：平阳信用社水亭分社系平阳信用社的分支机构，其民事权利、义务由设立该分支机构的平阳信用社承担。由于平阳信用社已变更为农商银行，该公司变更前的债权由变更后的农商银行承继。平阳信用社水亭分社与好景合作社签订的承兑协议，因其法定代表人严海波被依法认定为骗取票据承兑并被追究刑事责任，故该承兑协议属无效合同。本院对严海波判处刑罚时已判令严海波退赔赃款2399913.01元，返还农商银行。现农商银行起诉严海波，要求严海波对好景合作社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以驳回起诉（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而作为合同的签订方的好景合作社对该无效合同负有主要责任，应赔偿原告因该无效合同造成的部分损失，本院酌情确定为严海波不能退赔部分。根据担保法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由于本案借贷合同无效，故本案担保合同亦应认定无效。担保法司法解释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1／3。由于仇进胜的担保，成就了严海波向农商银行骗取票据款，仇进胜存在过错，应对严海波与好景合作社不能履行部分的1／3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好景合作社、严海波辩解本案所借款项部分用于仇进胜偿还他人的借款，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其又辩解对其不应按刑事诉讼处理，因在刑事案件中已予以评价，本案不予重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判决如下：
一、浙江好景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浙江平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赔偿严海波不能退赔款项（严海波应退赔的赃款为2399913.01元）；
二、仇进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上述第一项款项不能清偿部分承担1／3的赔偿责任；
三、驳回浙江平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7768元，由浙江平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768元，由浙江好景畜禽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26000元，仇进胜对其中11800元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37768元（具体金额由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刘崇岭
人民陪审员 陈 旭
人民陪审员 黄 泽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代书 记员 黄丽丽
相关法律条文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九条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应当符合本法规定的股份有限公司的条件。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符合本法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条件。
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的，或者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公司变更前的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公司承继。
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