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再终字第56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姜国森。
委托代理人：秦泽恂，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河邦，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振强。
委托代理人：陈战吉。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吕渐军。
委托代理人：高军绪，山东海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大寨，山东海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姜国森因与被申诉人赵振强、吕渐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青民五终字第132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抗（2013）163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3日作出（2013）鲁民抗字第46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坤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姜国森的委托代理人秦泽恂、魏河邦，被申诉人赵振强的委托代理人陈战吉，被申诉人吕渐军的委托代理人高军绪、李大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月4日，姜国森诉至胶州市人民法院称，2010年12月7日18时20分许，赵振强驾驶鲁B×××××号小型轿车将姜国森撞伤，赵振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应赔偿原告姜国森各项损失1598032.21元。经法院主持调解，姜国森与保险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姜国森12万元，并已履行完毕。余款1478032.21元，要求被告赵振强、吕渐军赔偿。赵振强辩称，肇事车辆鲁B×××××号小型轿车是吕渐军卖给赵振强，本案与吕渐军无关；姜国森驾驶无牌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应承担相应责任；要求对姜国森的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对姜国森的伤残鉴定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姜国森的护理依赖、护理期限、护理程度鉴定结论没有法律根据，请求对上述三项进行重新鉴定。吕渐军辩称，涉案车辆在出事故之前早已卖给赵振强，车辆已不是我实际控制、使用，因此不应承担责任。
胶州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2010年12月7日18时20分许，赵振强驾驶鲁B×××××号小型轿车沿胶州市204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胶东镇利客来超市处，与顺行在前的姜国森无证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相撞，致姜国森受伤，车辆部分损坏。2010年12月29日，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振强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是引发事故的原因，系一方过错，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姜国森无过错，不应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姜国森于2010年12月7日被送入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0天，经诊断为：1、开放性颅脑损伤（重）、脑挫裂伤（左额、颞）、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枕骨）、颅底骨折（右侧）、鼓膜穿孔（右侧）；2、头皮损伤；3、左肺挫伤；4、坠积性肺炎。其住院期间共计花费医疗费96127.40元。2011年2月7日，姜国森继续入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5天，经诊断为：1、颅脑外伤术后（左侧）；2、医源性颅骨缺损（左侧）。其住院期间共计花费医疗费9069.30元。出院后，姜国森分别于2011年5月6日、5月7日、6月12日到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复查，共计花费门诊费1873.75元。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卫生院于2011年5月6日、6月12日出具发票二份，拟证明姜国森共计花费出诊及车费160元。
2011年3月14日，姜国森到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4天，经诊断为：颅骨缺损（左额颞）；2、颅脑外伤术后（左侧）。其住院期间共计花费医疗费42921.96元。2011年4月1日，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一份，证明姜国森因颅脑损伤在该院住院期间每日需二人陪护。2011年5月4日、6月23日，姜国森到青岛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复查，共计花费门诊费1692.20元。2011年5月25日，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一份，证明姜国森因颅脑损伤在该院住院期间需二人陪护。
2、姜国森提交护理人员赵宝霞、姜翠云身份证复印件二份，拟证明姜国森住院期间由其二人护理。姜国森另提交利民大药房出具的收款收据一张，拟证明姜国森购买药费支付396元。
3、2011年5月12日，姜国森向原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对姜国森的伤残等级、护理人数、护理程度、护理期限进行鉴定。2011年6月30日，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受一审法院委托出具青正司鉴（2011）法临鉴字第1853号、18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姜国森重度颅脑损伤术后遗偏瘫目前伤致残程度为二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建议护理人数与被护理人数按1.5：1配给，护理期限为长期护理。姜国森花费鉴定费3800元。赵振强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姜国森的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中认定姜国森的伤残等级为二级，依据是肌力0级，但是鉴定书中没有肌力检测报告，故申请对姜国森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是依据95年的老标准对姜国森的护理期限、护理人数、护理程度进行鉴定的，应该依据2006年的新标准，故申请对姜国森的护理期限、护理人数、护理程度进行重新鉴定。
4、2011年10月24日，赵振强提交鉴定人员出庭申请书一份，对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姜国森的伤残等级等鉴定项目不服，申请该所鉴定人员刘振山、赵化璋出庭。鉴定人员出庭后，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于2011年11月24日出具（2011）青正司更字第2号更正声明，声明该所出具的青正司鉴（2011）法临鉴字第18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五、分析说明”部分中“参照GB／15499-1995《事故伤害损失工作日标准》”字迹出现打印错误，此处应改为“参照GB／T16180-2006《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被鉴定人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
5、2011年4月19日，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南庄三村村委出具证明一份，拟证明该村村民姜国森及其家属系失地农村居民。2011年7月15日，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南庄三村村委出具证明二份，拟证明该村村民姜国森，在该村从事家电及其他电子产品器件的维修养护等工作，因其于2010年12月7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后出院至今长期一直在家休养不能从事劳动，失去收入来源，姜国森发生交通事故前在该村的收入标准约为3000元／月；该村村民赵宝霞，从事小商品买卖工作，因其丈夫姜国森于2010年12月7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较重一直陪护照顾，后长期不能从事原工作，失去收入来源，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的收入标准约为2400元／月。
6、2011年7月21日，青岛福瑞德制线厂出具证明一份，拟证明姜翠云系该单位职工，因其哥哥姜国森于2010年12月7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去医院陪护，公司停发其工资，其在事故发生前的月工资为2400元。
7、2011年7月20日，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南庄三村村委出具证明一份，拟证明姜国森与赵宝霞二人系合法夫妻，共生育二名子女，女儿姜慧、儿子姜智。
8、2011年7月22日，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南庄三村村委出具证明一份，拟证明姜衍伟与刘秀菊二人系合法夫妻，共生育三名子女，长子姜国森、次子姜国林、女儿姜翠云。
9、原审庭审中，吕渐军提交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其已在事故发生前将鲁B×××××号小型轿车卖给赵振强。赵振强提交吕渐军出具的收条一份，拟证明其从吕渐军处购买该车时支付5000元。另提交交强险保单一份，拟证明系赵振强为该车投保交强险。另提交复核申请书和青岛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不予受理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赵振强在收到事故责任认定书当天就提出复议，因姜国森诉至法院，故青岛市交警部门未予受理。姜国森对被告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有异议，于2011年12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对该协议签订的时间2008年6月6日与该协议实际形成时间相比较，对该协议书实际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姜国森先后多次向一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关于吕渐军在2008年6月前后的本人签名等相关笔迹材料。一审法院经申请依法先后到欧堡工业（青岛）有限公司、胶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中国建设银行胶州支行、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山东分行等相关单位调查取证，未调取到相关笔迹材料。
10、2012年3月5日，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2012）青正司鉴文痕退字第15号退案说明，因该所至今未能获得可供比对用样本，鉴定工作无法进行，将该案予以退回。
11、另查明，赵振强系肇事车辆鲁B×××××号小型轿车的驾驶员及实际车主，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一份交强险，保险责任为122000元，发生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期间内。
12、赵振强已给姜国森垫付医疗费用64700元。
13、胶州市人民法院（2011）胶民初字第627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确定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赔偿姜国森12万元，该款姜国森已支取。
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调取的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现场图、车辆检验报告、现场照片、驾驶证及行驶证复印件、询问笔录、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及住院病历、医疗费单据、用药明细、交通费单据、医院诊断证明、村委及辖区办事处证明、村委及公安派出所证明、鉴定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更正声明、退案说明、身份证复印件、户籍证明书、被告提交的协议书、收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复印件等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凭，以上证据已经开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胶州市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及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振强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姜国森不应承担事故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采信。根据被告提交的协议书、收条、交强险保单等证据，可以证明吕渐军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已将鲁B×××××号小型轿车卖予赵振强并已实际交付该车辆，由赵振强实际控制、管理、使用该车辆，只是双方未办理过户手续。故吕渐军不应对姜国森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姜国森的合理损失应当由赵振强按其事故责任比例全部承担。姜国森主张被告赔偿医疗费152240.61元，被告对姜国森的用药合理性有异议，并提交鉴定申请，因被告并未提交任何充分证据证明姜国森用药存在不合理之处，结合姜国森的伤情及康复治疗情况等因素，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姜国森提交的门诊及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单据等证据合法有效，该项损失系姜国森的实际支出费用，但其中姜国森提交利民大药房支出396元药费单据因姜国森并未提交相应的医师医嘱及诊断证明等证据相佐证，应予以扣除，姜国森的医疗费应调整为151844.61元。姜国森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224元（12元×102天），姜国森计算的住院时间有误，根据姜国森提交的住院病历等证据，姜国森实际住院天数99天，姜国森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调整为1188元（12元×99天）。姜国森主张护理费707520元［住院期间16320元（2400元÷30天×102天×2人）＋后期护理部分691200元（2400元×12月×20年×1.5人×80%）］、误工费20300元（3000元÷30天×203天）、残疾赔偿金449964元（24998元×20年×90%）、鉴定费2000元，被告对经一审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根据该鉴定所更正声明鉴定意见书中的打印错误并不影响鉴定结论，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根据姜国森庭审中提交的失地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姜国森及其家属系失地农民，其误工及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参照受诉法院地城镇居民的计算标准为宜，根据青岛统计部门公布的2011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998元，认可误工及护理费每天68.49元（24998元÷365天）。根据姜国森提交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综合考虑姜国森的伤情及护理依赖程度等因素，对姜国森二人护理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根据相关法律精神，大部分护理依赖赔偿比例为60%-80%，酌情支持70%，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酌情支持10年，其后发生的该项费用姜国森可另行主张。姜国森主张的后期护理的日赔偿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参照当地护工工资标准为55元／天。关于误工时间203天，系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予以确认。残疾赔偿金及鉴定费的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系姜国森的合理损失，予以支持。故姜国森的护理费应为224348.52元［住院期间13561.02元（68.49元×99天×2人）＋后期护理部分210787.50元（55元／天×365天×10年×1.5人×70%）］、误工费13903.47元（68.49元×203天）、残疾赔偿金449964元（24998元×20年×90%）、鉴定费2000元。姜国森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73483.60元［姜国森之父姜衍伟70周岁扶养费为52593元（17531元×10年×90%÷3人）＋姜国森之母刘秀菊62周岁扶养费为94667.40元（17531元×18年×90%÷3人）＋姜国森之女姜慧15周岁抚养费为23666.85元（17531元×3年×90%÷2人）＋姜国森之子姜智5周岁抚养费为102556.35元（17531元×13年×90%÷2人）］，至定残时，姜国森之父姜衍伟70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10年，姜国森之母刘秀菊62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18年，姜国森之女姜慧15周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3年，姜国森之子姜智5周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13年。因姜国森及其家属系失地农民，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也应参照受诉法院地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为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能超出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费用17531元，故，姜国森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调整为241051.25元（175310元（17531元×10年）＋42074.40元（17531元×8年×90%÷3人）＋23666.85元（17531元×3年×90%÷2人）］。姜国森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结合姜国森的伤情，酌情支持4000元。姜国森主张交通费3000元，结合姜国森的住院时间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综上，姜国森的合理损失合计1091335.85元。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已在（2011）胶民初字第627号民事调解书中赔偿姜国森120000元，应予以扣除。故赵振强应赔偿姜国森经济损失971335.85元（1091335.85元-120000元），已垫付姜国森医疗费用64700元，二者折抵后，还应赔偿姜国森906635.85元。据此作出（2011）胶民初字第627号民事判决：一、赵振强赔偿姜国森经济损失906635.8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姜国森对吕渐军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姜国森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姜国森、赵振强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原二审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关于姜国森主张吕渐军作为鲁B×××××号肇事车辆的实际登记车主，对该车辆的交通肇事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来看，该肇事车辆是由赵振强实际占有、使用、控制、管理，只是双方未办理过户手续，发生该交通肇事的当事人是赵振强，而并非是吕渐军，吕渐军并未对姜国森实施侵权行为，即便是实际车主也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应有实际侵权人赵振强赔偿姜国森的损失，故姜国森主张吕渐军作为鲁B×××××号肇事车辆的实际登记车主，对该车辆的交通肇事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姜国森主张，一审法院对姜国森受伤后的后期护理期限认定及后期护理费计算基数认定均是错误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姜国森的受伤状况支持十年护理期限正确，其护理费一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标准计算为每天55元并无不当，故对姜国森的该项诉讼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姜国森主张一审法院在未依法按照申请调取证据及相关材料的前提下就作出判决，违反法定诉讼程序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不存在姜国森所主张的该项事实，且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已帮助姜国森协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青岛分公司提前赔付了12万元，对姜国森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赵振强主张姜国森自身应承担交强险限额外的三成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赵振强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姜国森的受伤状况判令赵振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亦属合理。二、关于赵振强主张姜国森的伤残鉴定有误，要求重新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在一审庭审中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其作的鉴定报告又做了更正声明，因此，赵振强该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三、关于赵振强主张应对姜国森及其被抚养人是否失地农民进行调查的问题，本院认为，在一审中姜国森已提交了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南庄三村的证明，证明其是失地农民，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按照姜国森及其被抚养人系失地农民计算各项损失正确，对赵振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本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作出（2012）青民五终字第132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36元，由上诉人姜国森负担18102元（已获免交），由上诉人赵振强负担10934元。
抗诉机关的主要理由：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焦点是肇事车辆登记车主吕渐军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吕渐军提交的其与赵振强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08年6月6日的车辆转让协议。该车辆2008年6月6日之后的投保情况：2008年投保人是胶州市瑞达金属制品加工厂（法定代表人吕渐军），2009年投保人是吕渐军，2010年投保人是赵振强。可见2009年的投保人仍是吕渐军。事故发生后，赵振强在交警大队笔录中称：“我不是（车主），车主吕渐军是我姑父，我买他的车，我们有协议的。”赵振强在否认其系车主的前提下，又出现承认购买该车的矛盾陈述。而且吕渐军与赵振强存在亲属关系。姜国森因此对车辆转让协议的实际签订时间提出怀疑，并申请鉴定。一二审法院均未调到吕渐军的签名样本。吕渐军作为企业业主具备提供笔迹样本的条件而拒不提供，应当推定姜国森的主张成立。另外，车辆买卖协议既有吕渐军签字，也有赵振强签字，赵振强的笔迹样本也可以进行比对，但法院未尽到职责，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二、原审判决认定赵振强实际控制、适用肇事车辆，应承担责任，吕渐军即便是实际车主也无需承担责任。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交警部门肇事后出具的技术检验结论，该车辆制动不符合国标要求，不符合安全行驶条件。因此，如吕渐军是实际车主，其将制动不符合要求的有故障车辆给他人驾驶存在过错，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姜国森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
赵振强辩称，抗诉意见错误。一、关于车辆保险，2008年车辆买卖当时保险已经投了，第二年2009年赵振强去投保时，保险公司告知只能由登记车主来投保，所以2009年投保人的名字仍为吕渐军；2010年赵振强到阳光保险公司询问后，以赵振强名义进行了投保，而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赵振强投保期间内。二、关于签字比对样本的问题，赵振强无法提供2008年的笔迹样本。三、原审判决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
吕渐军辩称，一、抗诉机关认定吕渐军在2008年是胶州市瑞达金属制品加工厂法定代表人是错误的。二、吕渐军当时积极配合笔迹样本提交工作，但没有找到2008年的笔迹样本，法院也未取得笔迹样本。三、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已经吕渐军已把车辆卖给了赵振强。
本院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过程中，姜国森申请对吕渐军与赵振强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08年6月6日的车辆转让协议是否经过人为老化处理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4）鉴字第21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该协议书原件纸张正面色泽与纸张背面存在较大差异，系非正常处理形成；2、基于现有检材条件，不能确定协议书原件上除页码数字外的其余手写字迹及押名指印的具体形成时间。经组织当事人质证，姜国森对该证据无异议，并因此主张吕渐军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吕渐军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没有排除正常形成的可能性，买卖关系真实存在；赵振强对证据无异议，但认为买卖关系真实存在。
赵振强提交以下证据：1、肇事车辆的行驶证，主张该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后均按期进行了年审并检验合格；2、肇事车辆2010年9月至2012年11月期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两份，载明被保险人均为赵振强，主张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已由赵振强实际买受并使用。姜国森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赵振强主张的事实。吕渐军对以上证据没有异议。
吕渐军提交胶州市瑞达金属制品加工厂工商登记材料、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主张吕渐军在2012年8月6日之后才是该厂的负责人，在此之前的负责人是赵秀莲。姜国森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赵振强对以上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予以采信，对赵振强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吕渐军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另外，赵振强与吕渐军均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姜国森及其家属系失地农村居民的事实，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吕渐军是否应对姜国森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首先，关于吕渐军与赵振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对此，吕渐军提交了其与赵振强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08年6月6日的车辆转让协议一份，主张其在事故发生之前已将车辆转让给赵振强。经鉴定，该协议书系非正常处理形成，无法确定具体形成时间。因此该协议书在形式上具有重大瑕疵，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吕渐军与赵振强关于2008年6月6日确立车辆买卖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在不能认定车辆买卖关系成立的情况下，吕渐军将车辆交给赵振强使用构成车辆出借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该条规定，本案中，吕渐军作为机动车所有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综合本案事实，本院认为，吕渐军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过错。本案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后，经交警部门组织鉴定，结论是该车辆行车制动达不到国标要求。虽然赵振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车辆在事故发生前按期参加了年审并检验合格，但吕渐军作为车辆所有权人除了要定期对车辆进行法定年检以外，还应对车辆进行必要的保养和经常性检查维护，如果发现车辆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时，应当进行必要的维修。本案车辆经过鉴定，其行车制动达不到国标要求。该安全隐患应该为车辆所有权人吕渐军及时发现。但吕渐军却未能及时发现，而将该制动不符合要求的有故障车辆出借给姜国森驾驶，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至于吕渐军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本院综合本案事实酌定为20%，即194267.17元（971335.85元×20%）。赵振强承担777068.68元（971335.85元×80%），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用64700元，还应赔偿712368.68元。
综上，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一二审判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青民五终字第1324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1）胶民初字第627号民事判决；
二、赵振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国森人民币712368.68元；
三、吕渐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国森人民币194267.17元；
四、驳回姜国森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182元，由姜国森负担7416元，赵振强负担9413元，吕渐军负担23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36元，由姜国森负担18102元（已准予免交），由赵振强负担109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丰波
代理审判员 蒲娜娜
代理审判员 徐友仁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胡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