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2民终18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正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李俊锋。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刘海涛，河南地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许县聚合天功房地产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邱学金，河南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翟明明，河南正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聚合实业有限公司。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邓丰泽。一般代理。
河南正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德公司）因与通许县聚合天功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合天功公司）、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居置业公司）、开封聚合实业有限公司（聚合实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9月23日向通许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2015）通民初字第1353号民事判决。正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聚合实业公司因经营流动资金周转，分别于2014年元月29日向正德公司借款1200万元、2014年9月25日向正德公司借款200万元、2014年12月28日向正德公司借款208万元，共计借款1608万元。上述三笔借款的期限分别为2014年元月29日至2014年4月29日3个月、2014年9月25日至2015年7月24日10个月、2014年12月28日至2015年9月27日9个月，利率均为月息3%，该三笔借款正德公司与聚合实业公司均签订有借款合同。针对2014年元月29日的借款，正德公司与聚合实业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2014年10月29日、2015年1月29日签订三份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将1200万元借款的还款期限延长至2015年7月28日。期间聚合实业公司向正德公司归还借款200万元。2014年12月29日正德公司与聚合天功公司、乐居置业公司、聚合实业公司签订联合担保协议，对聚合实业公司于2014年1月29日的借款1000万元（已经扣除聚合实业公司归还的200万元），乐居置业公司与聚合天功公司承担担保责任。2014年元月29日的借款合同及其三份补充协议后面均加盖有正德公司与聚合实业公司、乐居置业公司的印章，其联合担保协议后面加盖有正德公司与聚合天功公司、乐居置业公司、聚合实业公司的印章。2014年9月25日、2014年12月28日正德公司与聚合实业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后面均加盖有正德公司与聚合天功公司、乐居置业公司、聚合实业公司的印章。聚合实业公司归还部分利息。2015年9月23日正德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聚合实业公司偿还借款1408万元及利息302.16万元（截止至起诉日），合计1710.16万元。乐居置业公司、聚合天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聚合天功公司法定代表人已于2013年11月21日由厉杰变更为胡宁武，股东由厉杰、程甜甜变更为胡宁武、孟莹莹。正德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上的聚合天功公司的公章与聚合天功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股东变更后所启用的公章不一致，且审理过程中，聚合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厉杰认可其借款合同上的公章是其个人提供的公章加盖的。正德公司主张借款利率按月息2分计息，上述款项的计息起止时间及数额正德公司要求2014年1月29日的1000万元自2015年3月27日起至2015年11月27日止为160万元；2014年9月25日的200万元自2015年4月15日起至2015年11月15日止为28万元；2014年12月28日的208万元自2014年12月28日起至2015年11月28日止为332800元。正德公司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利息数额应为：1、2014年1月29日的1000万元，从正德公司主张的2015年3月27日起至2015年9月23日起诉之日止，按利率月息2%计息为（10000000元×2%×5个月）＋（10000000元×2%÷30天×26天）=1173333.33元；2、2014年9月25日的200万元，从正德公司主张的2015年4月15日起至2015年9月23日起诉之日止，按利率月息2%计息为（2000000元×2%×5个月）＋（2000000元×2%÷30天×8天）=210666.66元；3、2014年12月28日的208万元，从正德公司主张的2014年12月28日起至2015年9月23日起诉之日止，按利率月息2%计息为（2080000元×2%×8个月）＋（2080000元×2%÷30天×25天）=367466.66元；正德公司主张332800元，按照正德公司主张。以上利息总额为1716799.99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聚合实业公司向正德公司借款1408万元，有正德公司与聚合实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银行账目明细在卷佐证，正德公司与聚合实业公司之间已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聚合实业公司所欠债务理应归还，故对正德公司要求聚合实业公司归还1408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正德公司要求利息302.16万元的诉讼请求，由于正德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利率按月息2%计息，该主张不违反国家现行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正德公司主张多出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对正德公司主张的利息的合理合法部分1716799.9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正德公司要求乐居置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由于正德公司与聚合实业公司针对其双方之间的借款与乐居置业公司签订了联合担保协议，该协议上均加盖有正德公司与聚合实业公司、乐居置业公司印章，故对正德公司要求乐居置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正德公司要求聚合天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正德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上的聚合天功公司的公章与聚合天功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股东变更后所启用的公章不一致，就正德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聚合实业公司辩称本案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及合同为后来补签不存在偿还问题，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此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乐居置业公司辩称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与现行法律关于担保的相关规定不相符，对此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开封聚合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河南正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408万元及利息1716799.99元。以上共计15796799.99元；二、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与开封聚合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河南正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通许县聚合天功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河南正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4409.6元、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正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9873.6元，开封聚合实业有限公司承担119536元。
正德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将欠款利息支付至起诉之日错误。虽然正德公司在诉状中将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但是因为在一审立案时立案庭为了计算诉讼费用，要求正德公司明确利息数额，正德公司才将利息暂时计算至起诉之日。一审法院在计算利息时应判决支付至付款之日。聚合天功公司应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厉杰系聚合天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所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实际代表聚合天功公司。聚合天功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在市场经营过程中应当对其公章进行审慎管理。根据一审法院对厉杰的询问笔录显示，聚合天功公司存在使用两枚公章的情况，且作为聚合天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胡宁武是明知并认可的。聚合天功公司主张合同上所使用的公章不是其公章，但就此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且与案件证据反映的内容不相符。况且，正德公司作为与聚合天功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人，根据经济交往常理，客观上也有充分理由相信合同上加盖的公章系聚合天功公司使用的印章。至于聚合天功公司使用公章不规范的问题，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因此，两枚公章对外均代表聚合天功公司，合同上加盖哪一枚公章，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厉杰代表聚合天功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聚合天功公司应当对厉杰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首先，厉杰是聚合天功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其次，厉杰有聚合天功公司的印章；再次，厉杰称其为聚合天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另外，2015年1月1日，厉杰向正德公司出具了加盖有聚合天功公司印章的授权书。而正德公司则善意且无过失地根据以上事实，认为厉杰是基于聚合天功公司授权代表聚合天功公司从事的民事行为。因此聚合天功公司理应承担担保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聚合天功公司答辩称：聚合天功公司并没有为聚合实业公司的借款向正德公司提供过担保。聚合天功公司从来没有与正德公司有过经济来往，聚合天功公司不可能向正德公司提供担保。2013年11月21日厉杰、程甜甜将聚合天功公司的股权全部分别转让给了胡宁武和孟莹莹，聚合天功公司法定代表人也由厉杰变更为胡宁武，厉杰已不是聚合天功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更不是聚合天功的实际控制人，厉杰的行为与聚合天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厉杰使用其私自刻制的聚合天功公司公章的行为，与聚合天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更不能由聚合天功公司承担责任。厉杰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是针对善意第三人来说的，厉杰从2013年11月21日已将股份转让给胡宁武并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是经过工商变更登记的，工商登记具有公示效力，正德公司应当知道聚合天功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事实。根据河南正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10月29日提供的《联合担保协议》中标明的聚合天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胡宁武，充分说明正德公司不是善意的，正德公司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厉杰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聚合天功公司从来没有向厉杰出具过委托书，正德公司所称的委托书是不客观不真实的，首先，正德公司没有提交原件；其次，该委托书的内容是股东会出具的，应由股东签字，没有股东签字显然是不真实的。正德公司与聚合实业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履行。主债权不存在，担保责任也不存在。综上所述，聚合天功公司并没有向正德公司提供担保，正德公司起诉聚合天功公司本身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判决聚合天功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并不存在过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法院第三项判决，驳回正德公司对聚合天功公司的上诉。
乐居置业公司、聚合实业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对于正德公司所诉三份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履行的时间及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等并未查明，同时对本案是否存在息转本、重复计息、息复息等问题并未查明。因此，一审法院错误计算了正德公司同聚合实业公司之间的实际债务金额及利息，属事实认定不清。乐居置业公司承担担保数额认定错误。一审对本案三份借款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审查不清，错误的加重了乐居置业公司的担保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二审在审理过程中，正德公司提供2014年6月20日，以聚合天功公司名义与兰考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的抵押合同一份，聚合天功公司以其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为河南天功车业有限公司的借款作抵押，该合同所加盖印章与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所加盖的聚合天功公司的印章一致。该土地聚合天功公司认可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正德公司称一审判决将欠款利息支付至起诉之日错误，应判决付至清偿之日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审理中正德公司要求偿还利息的明确计算日期为截至至起诉日，故一审判决利息支付至起诉之日正确，本院对于正德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聚合天功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虽然在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上加盖的聚合天功公司公章，与当时聚合天功公司在工商部门所备案公章不一致，但是该公章在与兰考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的抵押合同中使用，并且所抵押的聚合天功公司名下的土地也办理了抵押登记，对于该公章的存在聚合天功公司是明知的，聚合天功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故正德公司要求聚合天功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通许县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135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通许县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1353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通许县聚合天功房地产有限公司对于开封聚合实业有限公司偿还河南正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借款及利息共计15796799.99元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河南正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409.6元、保全费5000元，由通许县聚合天功房地产有限公司、通许乐居置业有限公司、开封聚合实业有限公司承担119536元，河南正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987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81元，由通许县聚合天功房地产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玉峰
审判员 孔德亮
审判员 孙玲玲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惠 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