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7民终3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太平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新飞大道南段路西。
法定代表人安国运，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利，河南书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汽本田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广本路1号。
法定代表人：张房有，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紫云，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颖，女，汉族，1966年8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予民，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乡市太平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销售公司）、上诉人广汽本田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二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销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利，广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紫云及被上诉人郑颖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予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销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郑颖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案涉车辆虽因发动机气门室垫装配问题导致密封不严进而机油渗漏，但未达到整车更换的条件，不能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4条规定，鉴定意见亦认可通过维修可以解决问题，故不同意更换整车。
广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郑颖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广汽本田公司与郑颖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成为一审被告；2、案涉车辆达不到退货条件，不符合汽车“三包”规定，可以通过维修解决问题；3、一审法院没有向郑颖行使释明权，故广本公司不应承担本案鉴定费用。
郑颖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涉案车辆经过鉴定存在质量问题，属于生产者广本公司责任，且该车经数十次维修，至今问题仍未解决。
郑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本公司、太平洋销售公司为郑颖更换同等配置的奥德赛（型号为HG6482BAC4A）新车一辆（价格264800元）。2、判令广本公司、太平洋销售公司承担郑颖已缴纳的车辆购置税22632元。3、判令广本公司、太平洋销售公司赔偿郑颖各项损失19000元（交通费及律师费）。4、判令广本公司在至少一家国家级媒体上向郑颖公开赔礼道歉。5、本案诉讼费等其他费用由广本公司、太平洋销售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1日，郑颖从销售公司购买广汽本田公司生产的HG6482BAC4A型号奥德赛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价格264800元。购车当日，郑颖向销售公司支付了购车款264800元，销售公司开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同时郑颖缴纳了22632元车辆购置税。车辆首保前，郑颖发现车辆发动机存在漏油现象，经维修未能修复，原、被告因此产生纠纷，自2015年4月16日起，该车在销售公司处停放至今。2016年4月15日，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00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涉案本田奥德赛汽车发动机存在渗油现象。2、涉案本田奥德赛汽车发动机渗油原因为气门室盖垫由于装配问题导致密封不严，发动机机油由此处渗漏。3、涉案本田奥德赛汽车发动机渗油，可通过更换气门室盖垫进行维修处理，使车辆达到正常使用条件。在该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被鉴车辆发动机渗油初始位置位于气门室与缸盖上表面结合处，根据被鉴车辆发动机气门室盖垫等未发现存在明显质量问题的检验结果进行分析，认定该气门室盖垫由于装配问题（例如气门室盖垫在装配过程中粘附异物杂质或扭曲变形等）导致密封不严，发动机机油由此处渗漏。原审庭审中，郑颖提交出租车发票称因所买车辆无法使用，租用社会车辆，造成损失9000元；还提交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开具的面值10000元发票，证明为本案聘请律师花费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郑颖向销售公司购买车辆并支付车款，双方已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但从郑颖提交的车辆登记证书、行驶证显示车辆用途为非营运、家用，故对郑颖与销售公司之间的纠纷应当适用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销售公司在出售车辆时应当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新车，涉案车辆经司法鉴定认定发动机气门室盖垫由于装配问题导致密封不严，发动机机油由此处渗漏，由此看出销售公司交付的是存在质量瑕疵的车辆，虽然鉴定意见认为可以通过修理使车辆达到正常使用条件，但这与郑颖购买无质量瑕疵的新车初衷相违背，故销售公司构成违约。郑颖要求更换同等配置、同型号、同价位的车辆的诉求，符合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支持，但承担更换责任的主体应为销售公司。郑颖购买车辆后缴纳了车辆购置税，更换车辆后需另行办理车辆缴税、登记手续，故已缴纳的税款属于郑颖的损失；同时，郑颖为涉案纠纷聘请律师，支出律师服务费，也系因车辆质量问题收到的损失，对于上述两项费用均应得到赔偿。涉案车辆经鉴定确定为装配问题导致漏油，应属生产者广汽本田公司的责任，并非销售者销售公司的责任，根据我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广汽本田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郑颖所称9000元租车费用，虽然购买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但租车并非日常出行必需的交通工具，该笔费用与涉案纠纷不具有必然的关联性，不予支持。郑颖本案还主张广本公司在至少一家国家级媒体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但购买车辆存在质量瑕疵并未对郑颖的人身权利造成损失，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鉴定费用，造成涉案纠纷的原因系申请方广汽本田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导致，该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新乡市太平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为郑颖更换同等配置的奥德赛（型号为HG6482BAC4A，价格264800元）新车一辆。二、广汽本田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郑颖已缴纳的车辆购置税22632元、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郑颖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97元，由郑颖承担173元，由新乡市太平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广汽本田汽车有限公司承担5724元。鉴定费30000元，由广汽本田汽车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汽车质量问题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郑颖要求广本公司、太平洋销售公司更换车辆及赔偿购置税、律师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广本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及何种责任。
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即郑颖要求广本公司、太平洋销售公司更换车辆及赔偿购置税、律师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关于郑颖要求更换相同配置汽车的诉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更换、修理等义务。没有国家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七日内退货；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消费者可以及时退货，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可以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本案中，郑颖因家庭用车而向太平洋销售公司购买车辆并支付车款，双方已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太平洋销售公司应当按照国家规定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新车，但涉案车辆经司法鉴定认定发动机气门室盖垫由于装配问题导致密封不严，发动机机油由此处渗漏，据此可以认定太平洋销售公司交付郑颖的是存在质量问题的车辆，故太平洋销售公司构成违约。虽然该鉴定意见同时认为涉案车辆可以通过修理使车辆达到正常使用条件，但涉案车辆在本案诉讼前经多次维修尚未达到正常使用条件，且该种情况与郑颖购买无质量问题的新车初衷相违背，故郑颖要求更换同等配置、同型号、同价位的车辆的诉求，符合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支持。因本案汽车买卖合同的卖方主体是太平洋销售公司，因此承担更换责任的主体应为太平洋销售公司，而非生产厂家广本公司。原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判令太平洋销售公司为郑颖更换同等配置的汽车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其次，关于郑颖要求赔偿车辆购置税和律师费的诉求。《车辆购置税征收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已缴纳车辆购置税的车辆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准予纳税人申请退税：（一）车辆退回生产企业或者经销商的；（二）符合免税条件的设有固定装置的非运输车辆但已征税的；（三）其他依据法律规定应予退税的情形。尽管郑颖购买车辆后缴纳了车辆购置税，更换车辆后需另行办理车辆缴税、登记手续，但根据上述规定，郑颖已经缴纳的购置税可以退还。因该部分损失可以通过退税程序予以弥补，如果再判令车辆生产者或销售者赔偿该部分损失明显不当，故对郑颖要求的该项损失不予支持。尽管郑颖为涉案纠纷聘请律师而支出律师服务费，但该主张并既无合同约定，又缺乏法律依据，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广本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及何种责任。本案中，郑颖以买卖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在该买卖合同关系中，郑颖和太平洋销售公司为合格的主体，而广本公司并非该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故该买卖合同对广本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广本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合同义务。原审法院判令广本公司赔偿郑颖购置税和律师费，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关于广本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本案鉴定费用的主张，因太平洋销售公司出售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双方当事人发生纠纷，且太平洋销售公司在纠纷发生后又未及时协商处理好该纠纷而引起本案诉讼，故太平洋销售公司应承担本案鉴定费用。
综上所述，广本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太平洋销售公司的诉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二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即“新乡市太平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为郑颖更换同等配置的奥德赛（型号为HG6482BAC4A，价格264800元）新车一辆。”和“驳回郑颖的其它诉讼请求”。
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二
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广汽本田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郑颖已缴纳的车辆购置税22632元、律师费1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5897元，由郑颖承担173元，由新乡市太平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5724元。鉴定费30000元，由新乡市太平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7元，由新乡市太平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东
审判员 韩国华
审判员 张金帅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