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90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天立新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织里工业园区西环二路（湖织公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姚金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建晶、吴根平，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审被告）：浙江旭业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临江工业园第二农垦场房屋275号，实际经营地杭州市萧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一路**号华瑞中心*号楼**楼。法定代表人银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梁春梅，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浙江天立新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立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旭业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3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上诉人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事前存在抵债的协商意思表示，事后也通过对账单的形式予以确认。上诉人对该份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实现抵债，签订合同也仅是抵债的部分手续而已，并非真实的购买车辆的意思表示。1.录音的证明效力应予确认。录音内容显示被上诉人前任董事刘斌，也是当时与上诉人协商抵债事宜的具体经办人，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之间曾协商过抵债事宜，并且上诉人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实现抵债。该份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在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前存在抵债的意思表示。2.对账函的证明效力应予确认。对账函由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对账，上诉人随即提出该合同余款已经抵扣，在对账单上注明，且经上诉人代理人李明文签字确认，该书证足以证明双方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的前提是为了实现抵债。二、上诉人基于与被上诉人前任董事刘斌的协商，认为签订产品购买合同可以实现抵债的目的，现被上诉人否认抵债合意，致使上诉人无法实现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的目的，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意思表示不一致，对于上诉人来说当然属于重大误解，该合同应予撤销。二审中补充上诉意见：上诉人对签订合同性质的行为方面存在错误，签订合同仅仅是履行与被上诉人抵债的一部分，而不发生买卖合同约定的购买车辆的法律后果，该实际行为所发生的法律后果与上诉人抵债的合同意思表示是相悖的，基于这样的错误认识，上诉人在没有购车意思表示前提下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同，并且引发纠纷，造成上诉人在该纠纷中存在重大经济损失，上诉人这种错误认识属于民法上的重大误解，因此合同应予撤销。综上，一审对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的事实未能查清，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上，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旭业公司辩称：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所提出的撤销合同不符合民法通则第59条的规定。二、合同是在公平平等、自愿原则的情况下签订的，并确定了双方权利义务，且前期双方对合同条款履行了相应的权利义务，合同依法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三、抵账三方均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方是独立法人经营公司，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只是其中股东之一，并非全资子公司，股份仅19%，浙江三一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公司”）也是独立法人经营公司，并非被上诉人公司股东。四、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没有三一公司同意抵付的函，双方帐目是否对清、帐目是否存在、三一公司是否已将款项付给上海道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饷公司”）均不明确。五、上诉人所提供的被上诉人营销代表录音文件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便确定为真实，也与本案无关。录音文件并未就本案合同的签订提出异议、且也未就录音双方关系和身份、时间进行明确，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营销代表刘斌已于2016年6月20日离职，离职后所发表的个人言论均只能代表个人。综上，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公平合理、受法律保护，不存在撤销事项，上诉人抵账想法是其单方意思，与被上诉人无关，三方债务不涉及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权干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天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天立公司、旭业公司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2.旭业公司返还天立公司11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42814.70元（以110万元暂自2014年10月15日计算至2017年7月30日，实际要求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30日，天立公司、旭业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旭业公司向天立公司出售泵车（规格型号为SY5330THB460C-8）一台，约定价款265万元，2014年10月30日前支付首付款60万元，余款205万元形成销售后一个月内付清。2014年10月29日、2016年4月22日，天立公司陆续支付货款110万元。2014年11月10日，旭业公司向天立公司交付上述泵车。2016年4月，旭业公司向天立公司发送对账函，载明天立公司尚欠旭业公司货款155万元，天立公司经核对，确认上述金额核对相符，并写明“该余额在湖州三一货款中抵扣”。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天立公司主张其订立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要求撤销合同，放弃旭业公司存在欺诈的主张，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天立公司签订案涉买卖合同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所谓重大误解，是指误解者作出意思表示时，对涉及合同法律效果的重要事项存在着认识上的显著缺陷，其后果是使误解者的利益受到较大的损失，或者达不到误解者订立合同的目的。重大误解一般因当事人自己的过失产生，且系对合同的内容构成重大误解。具体到本案，首先，天立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应明知债权债务抵销与买卖合同的区别；其次，本案不涉及对合同内容的重大误解，本案双方对合同标的物、价款等均作出明确约定且不存在分歧，在合同签订后已开具发票并进行了对账，天立公司在对账单上对抵债的表述系其单方意思表示，旭业公司不予认可，不能作为双方有过抵债合意的证据。天立公司诉称其出于170万元债权折价155万元作为泵车款的意思表示，与旭业公司签订案涉买卖合同，该争议实际系双方对155万元货款的支付方式的分歧，对付款方式�认识即使存在错误，亦不属于对涉及合同法律效果的重要事项的显著认知缺陷，不构成重大误解。此外，天立公司提交的证据并未体现其对旭业公司享有应收债权，而三一公司与旭业公司系彼此独立的法人，旭业公司无权代三一公司承认债务，更遑论债务抵销，天立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完全有能力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尽到谨慎合理的注意义务，在各方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即出于抵销对第三人的债权的目的，与旭业公司订立买卖合同，显然与常理不符。综上，天立公司主张的重大误解事由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对其要求撤销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浙江天立新�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86元，减半收取7993元，由浙江天立新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具体到本案：首先，从本案上诉人天立公司与被上诉人旭业公司签订案涉产品买卖合同的目的和性质分析。天立公司提出在与旭业公司签订案涉产品买卖合同前有抵债的协商意思表示，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实现抵债，本院认为天立公司与旭业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双方之间抵债意思表示存在的必要前提，但天立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对道饷公司享有债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道饷公司对三一公司享有债权，更未提供证据证明旭业公司同意为三一公司承担债务，至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真实性未被确认，对账函中手写的“该余额在湖州三一货款中抵扣”系天立公司单方备注后交回旭业公司，未得到旭业公司的认可，亦即天立公司无法证实其与旭业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更遑论双方之间有抵债的共同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天立公司提出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实现抵债的前提存疑；再从双方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情况看，合同中并无任何货款抵扣债权的描述，天立公司已支付部分价款，旭业公司已交付合同约定的泵车，天立公司接收泵车后亦未对泵车的品种、质量、规格、价格等提出异议，因此案涉产品买卖合同性质并未存疑，上诉人天立公司对于签订案涉产品买卖合同的行为性质并未存在错误认识。其次，从上�人天立公司对案涉产品买卖合同的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认识分析，案涉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明确，对标的物的名称、型号、计量单位、数量、金额、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包装标准、付款方式及付款期限等约定明确、文字表述清晰且无歧义，旭业公司亦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天立公司在履行部分支付价款的义务和接收合同标的物泵车后亦未对标的物本身提出异议，故上诉人天立公司对案涉产品买卖合同的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亦不存在错误认识。至于天立公司提出案涉产品买卖合同未支付的155万元货款系用债权抵扣，而旭业公司提出应另行支付，本院认为该争议系对价款支付方式的争议。第三，天立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后果与其意思并未相悖，且其亦未提供其已造成较大损失的依据。综上，本院认为案涉�品买卖合同并非因天立公司的重大误解而订立，上诉人天立公司基于重大误解而上诉请求撤销案涉产品买卖合同以及要求被上诉人旭业公司返还11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86元，由上诉人浙江天立新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舒 宁审判员 程雪原审判员 朱晓阳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