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终字第5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彬。
委托代理人：林维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邦招。
委托代理人：戴北平。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娜。
上诉人张荣彬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3）温苍商初字第1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9日受理后，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6月11日，第三人张娜与杭州万家花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一套由该公司开发的商品房（拱墅区万家花城第六幢4单元2504室），总价款为1609179元。当日第三人张娜支付了购房款456425元（包括车位），后又从银行按揭贷款110万元用于支付购房款。在此前，第三人张娜已于2007年5月29日交付了定金20万元，该20万元定金当时由被告张邦招通过其银行卡转付给杭州万家花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9年12月4日，第三人张娜办理了契证，2010年1月12日，第三人张娜办理了该房的权属登记。
原判另查明，1997年11月14日，原告张荣彬以自有的龙港镇站前路246号房屋作为抵押物向龙港信用社江滨分社借款42万元。当日原告张荣彬将该款转借给被告张邦招。后因被告张邦招未偿还前述借款，原告张荣彬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告张邦招归还42万元借款及其利息。1999年6月2日，该院依法判决被告张邦招归还原告张荣彬42万元及其利息（按月利率10.5‰计，自1998年6月22日起至归还之日止）。之后，因被告张邦招未履行前述判决义务，原告张荣彬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告张荣彬仅分得执行款75600元。被告张邦招与第三人张娜系父女关系。原告张荣彬因本案支付律师费用2万元。
原判认为，本案涉诉的拱墅区万家花城第六幢4单元2504室房屋系第三人张娜购买，相关的购房合同、购房款支付票据上载明的购房人和付款人均是第三人张娜，而且为购买该房屋而办理的按揭贷款，借款人也是第三人张娜。原告张荣彬称该房屋是被告张邦招所买，没有充分证据，其主张不能支持。根据规定，父母为子女购房出资的，该出资可以认定是对子女的赠与。虽然本案的20万元是被告张邦招为第三人张娜支付的，但是，如果构成赠与的话，只能认定该20万元出资属于赠与，不能认定房屋赠与。综上，本案涉诉房屋系第三人张娜购买的个人财产，原告张荣彬称涉诉房屋系被告张邦招购买登记在第三人张娜名下，要求予以撤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荣彬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张荣彬负担。
宣判后，张荣彬不服，提起上诉称：第一，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原判未认定2007年5月7日张邦招支付涉案房产的20万元定金为无偿转让财产给张娜的行为，是错误的。涉案房产购买总价款为1765179元。双方争议的基本事实是，张邦招是否存在无偿处分财产并无偿转移给张娜，并以张娜的名义支付涉案房产首付款和每月按揭的行为的事实。但二被上诉人未举证反证，原审法院未依法准许债权人的调证申请，致案件基本事实不清。第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撤销权举证责任规则，债权人承担的是初步举证责任，证明标准是合理怀疑。而债务人应当承担充分的反证责任。即张邦招和张娜必须共同举证：张邦招的行为无害于债权人的债权，张娜的购房款均非来自张邦招的转移。若张邦招和张娜对此不能充分反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张邦招无偿转让20万元给张娜，张娜购房时为在校学生、无经济收入，及一审期间张邦招代张娜举证等情况分析，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足以推断张娜的购房款均来自张邦招。原判认定涉案20万元属于赠与行为，但未依法认定就是无偿转让财产损害了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依法应予以撤销。第三，一审审理程序多处违反法律规定。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违法。一审未准许债权人调查取证的申请，且未依法送达不予准许调查取证通知书等。一审未责令张邦招和张娜依法提供反证证据。上诉人一审期间已经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张邦招无偿转移财产至张娜，并用于支付涉案房产首付款及之后的每月按揭的行为。但原判未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或说明，却判决驳回变更前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案件一、二审诉讼费及上诉人行使撤销权而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邦招辩称：第一，一审没有认定张邦招购买房产登记在张娜名下正确。涉案房产系张娜购买，且是张娜自己到房管部门办理房产登记，故不存在张邦招将购买的房产登记在张娜名下的行为。至于购房资金来源，除其中20万元是张邦招从朋友处借得代为支付给第三人，其他款项上诉人均无证据证明系张邦招支付。第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上诉人主张张邦招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其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若其举证不能，则不能要求张邦招和张娜提供反证。涉案20万元是张邦招向朋友所借款项，且该款已通过按揭予以归还，不存在赠与之说。鉴于原判未明确认定为赠与及判决结果对张邦招有利，故张邦招未提起上诉。第三，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是法院的问题。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应的银行账户情况，但没有提供需调取该方面情况，故一审法院无法调取证据。一审未涉及诉讼请求变更问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娜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供。上诉人张荣彬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调取申请书》：一是要求调取张娜的人事档案信息，证明涉案房屋购买时，张娜为在校学生，无经济能力。二是要求调取张娜所有银行账户，自2007年4月1日至2011年3月29日，所有款项转入的金额及其来源；调取张邦招所有银行账户，自2007年4月1日至2011年3月29日，所有款项转出、取现、消费的金额及其去处。本院认为，张娜是否系在校学生，并不能证明其购房时无经济能力及其购房资金来源于张邦招，故对上诉人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至于上诉人要求调取张邦招和张娜的银行资金往来情况，因没有提供具体银行账户，本院不予准许。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二审另查明，涉案房产购买总价款为1765179元。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位于杭州市拱墅区万家花城第六幢4单元2504室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张娜作为买受人与房开公司签订，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载明付款人、契税证载明的承受方、个人房屋贷款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人均为张娜本人。据此，涉案房屋的购买行为应是张娜自己实施，而非张邦招实施。因此，张荣彬主张撤销张邦招购买涉案房屋登记张娜名下的行为，显然不能成立，原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20万元购房款的问题。该款来源于张邦招的事实清楚。鉴于张娜未到庭，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而张邦招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已经由张娜向其偿还，据此可以认定该款为张邦招对张娜购房出资的赠与。但张邦招该赠与行为并不等同于购房行为，不能成为上诉人诉讼请求成立的依据。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期间已经变更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综观一审卷宗，既没有上诉人的书面变更诉讼请求的材料，庭审笔录亦无该方面的记录，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一审期间申请的调取取证，因其系在开庭当天提交，超过举证期限，原判法院庭后当面告知上诉人不予准许的决定，并形成谈话笔录附卷。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据此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荣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宗波
审判员 刘宏杰
审判员 郑文平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钟志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