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9民终373号
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谌齐辉，男，1949年11月17日出生，住安化县。
委托代理人陈有源，安化县腾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谌又祥，男，1981年6月15日出生，住安化县，系谌齐辉之子。
被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邓志明，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安化县，经常居住地河北省廊坊市。
委托代理人董不亚，湖南理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定明，湖南理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谌齐辉与被上诉人邓志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于二OO五年十月二十七日作出（2005）安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邓志明于二O一四年七月十七日向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于二O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作出（2015）安法民二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谌齐辉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谌齐辉的委托代理人陈有源、谌又祥，被上诉人邓志明的委托代理人董不亚、李定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再审经审理查明：1989年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负责人是周某，1989年3月，谌齐辉调入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与邓志明同为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职工。因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周转资金困难，该公司通过其职工谌某联系向桃江稀土冶炼厂借款10万元，该笔借款由该公司负责人周某经手交给公司财会室，邓志明没有经手此笔借款。受单位贷款限制，由谌齐辉以其名义为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贷款，1989年3月29日，以谌齐辉的名义在安化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营业部贷款16万元，该笔贷款经安化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鉴证为安化县信用联社营业部与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该笔贷款以谌齐辉的名义存入信用联社营业部的活期储蓄254账户上。同月30日，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从谌齐辉活期储蓄254账户中转出8.3万元，列入谌齐辉与公司的往来账。同年3月31日，邓志明接受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负责人周某安排到靖县为公司提钒，邓志明出具领条一张，内容是“今领到谌齐辉人币7万元，大写柒万元整”，在该领条上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负责人周某签署“同意暂付。周某3.31”的意见，此后从谌齐辉活期储蓄254账户上支取7万元贷款，汇至靖县农行江东营业所邓志明收。邓志明收到7万元汇款后，在靖县未能为公司提到五氧化二钒，邓志明于1989年5月3日交7万元存折一张给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会计刘圣加，并已记入经济协作服务公司1989年5月25日的会计账目，记账凭单为27号，在该记账凭单上注明“联社营业部存折由刘圣加保管”。1990年元月20日，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在清理整顿期间与谌齐辉有一份《债权债务清理对账单》，该对账单列明公司代（谌齐辉）偿还贷款两笔分别为11994.3元和9000元，（谌齐辉）代公司偿还贷款利息8959.98元，（谌齐辉）所收的存款利息13440.7元已交公司等内容，清理结果公司尚欠谌齐辉29449.53元，并注明上述账务清理小组与谌齐辉当面核对清楚，但1989年3月31日邓志明去靖县购钒经周某经理同意在谌齐辉的贷款中借去7万元没有搞清。1990年6月10日，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代谌齐辉偿还信用联社营业部贷款本息113440.7元，还款收据在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财务档案中。1990年6月13日，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向安化县信用联社营业部出具《限期还款书》，该还款书内容是“我们经济协作公司谌齐辉同志在信用社欠贷款叁万柒仟玖佰肆拾叁元整，本公司愿意限期壹个季度即叁个月归还”，至1990年6月30日，谌齐辉在安化县信用联社营业部贷款账户尚欠本金37000元。1990年7月2日，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被安化县清理整顿公司领导小组以（1990）第1号文件撤销。1992年元月，邓志明在原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与邓志明的《债权债务清理对账单》上注明“89.3.31.经周某同意，从谌齐辉同志账户领走7万元到靖县提五氧化二钒，这笔款是周某同志从桃江稀土冶炼厂借来的，靖县没有提到货后，7万元返回由我交到公司刘会计账上”。1992年3月5日，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清理整顿小组向县外经贸委并县人民政府出具《安化县经济协作公司关于公司撤销、有关善后工作几点建议的报告》，该报告附件《应付款明细表》载明欠谌齐辉29449.53元，备注“实属公司贷款，是该同志的账户”。
庭审中谌齐辉没有提供在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清理整顿结束前，其就上述7万元向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材料，也没有提供其在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清理整顿结束前，其实际偿还安化县信用联社营业部此笔贷款本息的证据。1994年，安化县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营业部起诉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清理整顿领导小组和谌齐辉要求偿付借款本金22360元利息30190元，经安化县人民法院调解，由安化县信用联社营业部与谌齐辉达成还款协议。2001年12月，谌齐辉起诉安化县对外经济贸易局（原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主管单位）、第三人邓志明，要求判令安化县对外经济贸易局偿还借款99449.93元及利息，其诉状载明“1989年3月28日由我出面为公司贷款16万元，公司作担保人，所贷款列入我在安化县信用合作社营业部的个人账户，公司需要钱时到我的账上支取。贷款后公司分别于1989年3月30日支取8.3万元，1989年3月31日支取7万元，共计15.3万元，公司归还了部分借款，至今尚欠99449.93元”。2003年4月25日，谌齐辉出具《请求裁定第三人邓志明退出诉讼的申请书》，该申请书载明“邓志明经当时的经理周某同意，向我借款7万元，汇往靖县提取钒矿，是一种职务行为，不是个人借款，此笔借款应由单位承担责任，申请第三人邓志明退出诉讼”。2005年3月，安化县人民法院受理谌齐辉起诉邓志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在没有证据证明邓志明下落不明的情况下，采取公告方式送达有关法律文书，2005年10月27日，安化县人民法院作出（2005）安明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认定邓志明取得从谌齐辉处领取7万元的贷款无法律上的根据，属于不当得利，造成谌齐辉的损失，依法应承担返还7万元贷款本金及利息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缺席判决：一、邓志明返还谌齐辉的贷款本金7万元；二、邓志明偿付谌齐辉的贷款本金7万元的利息。利息计算自1989年3月31日起至返还全部贷款本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4910元，公告费700元，合计5610元，由邓志明负担。2005年11月22日，以公告方式在《人民法院报》上送达判决书，在该公告上将谌齐辉错写成了谌文辉。2014年5月9日，邓志明经安化县人民法院以拒不执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被拘留，邓志明获知谌齐辉起诉其不当得利一案，邓志明于2014年7月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
原再审法院认为：
一、邓志明因接受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委派到靖县为公司提钒而向谌齐辉出具7万元领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他没有经手公司向桃江稀土冶炼厂的借款，不存在其用领取的7万元折抵其经手向桃江稀土冶炼厂部分借款的事实，其所领7万元已归还公司，不存在不当得利，原判事实认定错误。1、邓志明出具领条领取7万元到靖县为公司提钒是职务行为。（1）邓志明出具的是领条而非借条，且该领条上有公司负责人签署的意见“同意暂付”，领款经过公司领导批准，公司负责人周某、公司职工谌某、夏某的证言及邓志明的差旅费报销单据均能证实其行为是职务行为。（2）谌齐辉2001年12月起诉安化县对外经济贸易局和第三人邓志明的起诉状和2003年4月《请求裁定第三人邓志明退出诉讼的申请书》也证实邓志明出具领条领取7万元的行为是职务行为。2、邓志明领取的7万元的实际所有人是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1）证人周某、谌某证实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以谌齐辉的名义贷款16万元。（2）谌齐辉以其名义向安化县信用联社营业部贷款16万元的目的是为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使用。谌齐辉2001年12月起诉状予以证实。（3）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为谌齐辉的16万元贷款承担风险。谌齐辉借这16万元时，该笔借款经安化县工商管理局鉴证为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与安化县信用联社营业部的借款。（4）谌齐辉向安化县信用联社营业部所借的该笔贷款，在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撤销前一直由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在偿还。1990年元月20日，经济协作服务公司与谌齐辉的《债权债务清理对账单》，证明公司代谌齐辉偿还贷款两笔分别为11994.3元和9000元，谌齐辉所交的贷款利息8959.98元也在与公司的往来账中进行折抵。此《对账单》证明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偿还了谌齐辉所借的部分借款，至1990年元月20日公司尚欠谌齐辉29449.53元，虽然该《对账单》说明邓志明所领7万元没有搞清，但此后公司在1990年6月10日代谌齐辉偿还本息113440.7元，证明公司已将原来没有搞清的邓志明所领取的7万元计入谌齐辉为公司的借款并进行偿还。1990年6月13日，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还向安化县信用联社营业部出具《限期还款书》，承诺“我们经济协作公司谌齐辉同志在信用社欠贷款叁万柒仟玖佰肆拾叁元整，本公司愿意限期壹个季度即叁个月归还”。谌齐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撤销前实际偿还该笔借款的证据材料。3、邓志明没有经手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向桃江冶炼厂的借款，不存在邓志明在靖县没有提到钒后将所领7万元抵交了其经手在桃江县稀土冶炼厂为公司借款10万元中的7万元的事实。证人周某、谌某、夏某均证实邓志明没有经手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向桃江稀土冶炼厂借款，且证实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向桃江稀土冶炼厂借款是他们参与的，该笔借款由周某交给公司会计刘圣加。4、邓志明如数归还了其所领取的7万元，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1）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账册1989年5月25日第27号《记账凭单》清楚载明5月3日收邓志明联社营业部存折7万元，存折由刘圣加保管。证明邓志明已归还7万元领款。（2）周某的证言证实邓志明已归还该笔领款。（3）谌齐辉提供的邓志明与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债权债务清理对账单》中注明邓志明已归还7万元领款。邓志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关于原判认定邓志明不当得利的事实错误的主张证据充分，予以支持。谌齐辉及其代理人关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主张，因缺乏证据，不予支持。
二、原审程序上确实存在瑕疵。1、原审在没有查明邓志明下落不明的情况下便以公告的方式送达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送达方式存在瑕疵。2、原审判决书送达公告中将谌齐辉错写成谌文辉，没有进行补正，存在瑕疵。对于邓志明及其代理人关于原审程序存在瑕疵的主张予以采信，对于谌齐辉及其代理人关于原判决书已依法送达，程序没有错误的主张，不予支持。
三、邓志明申请再审符合法律规定。1、原审时邓志明没有参与诉讼，对诉讼活动不知情。2、原审裁判文书送达公告确实存在瑕疵，该公告将谌齐辉错写成谌文辉。3、邓志明在2014年5月被安化县人民法院以拒不执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拘留后得知原生效判决情况，其在2014年7月提出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当事人提出再审请求应当在知道或应当知道裁判生效后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因此对于邓志明及其代理人关于其所提再审请求合法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谌齐辉及其代理人关于邓志明提起再审已超过法律规定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四、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是基于认定错误的案件事实而认定邓志明不当得利，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也是关于不当得利的法律条文，现查明邓志明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案件事实，因此原判所适用的法律条文错误。邓志明及其代理人关于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予以支持，谌齐辉及其代理人关于原判适用法律正确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主要案件事实错误，审理程序存在瑕疵，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依法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并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一、撤销安化县人民法院（2005）安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谌齐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谌齐辉负担。
宣判后，谌齐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再审判决认定：“邓志明向谌齐辉出具7万元领条到靖县提钒是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安排的，是职务行为，邓志明没有提到钒后已将7万元返还了公司，邓志明没有经手向桃江稀土冶炼厂借款，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向桃江稀土冶炼厂借款10万元是周某直接交给会计刘圣加的”。上述事实认定与2003年10月19日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益民二终字第11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安化县人民法院作为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直接下级法院，就同一事实作出与上级法院生效判决相反的认定，无任何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且认定事实错误。另原再审判决认定：“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在1990年6月10日代谌齐辉偿还本息113440.7元”同样系认定事实错误，该113440.7元应为谌齐辉本人偿还，而非公司代为偿还。2、原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再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邓志明的再审申请请求，维持安化县人民法院2005年10月27日作出的（2005）安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并由邓志明承担诉讼费用。
邓志明答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邓志明在再审中提交的二十余份证据，完全能推翻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2、谌齐辉主张1990年6月10日偿还的本息113440.7元是由其本人偿还不真实，邓志明在原再审中所调取的信用合作社的贷款收款凭证能充分证明该款项系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偿还。谌齐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再审判决。
二审中，谌齐辉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第1组证据为信用合作社贷款、存款及转账凭证5份，拟证实1990年6月10日偿还的本息113440.7元是谌齐辉本人所还，后3张条据系谌齐辉本人的存款；第2组证据为安化县工商登记资料，拟证实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的登记注册和核准日期为1989年10月，周某1989年5月才被任命为公司经理，周某1989年3月11日在邓志明的7万元领条上签名时并非职务行为；第3组证据为光盘1张，拟证实周某已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安化县人民法院对周某的调查笔录不真实。
邓志明对上述三组证据质证称，上述证据均非新证据；第1组证据的部分内容与邓志明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相符，邓志明提供的证据是在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的原始档案中调取的，如贷款是谌齐辉偿还，贷款凭证则应当由谌齐辉持有，而不是由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收支作账，该笔贷款系由转账偿还是事实，但还款账户系公司使用的账户；第2组证据的企业法人代表登记表中，周某履历为1989年3月至今调任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任经理，只是1989年5月才通过工商机关批准，故该组证据不能达到谌齐辉的证明目的；第3组证据达不到谌齐辉的证明目的，周某虽一直卧病在床，但神质清醒，且视听资料镜头并未对准周某本人，而是对准其妻子。
本院对上述三组证据经审查后认为，第1组证据部分内容与邓志明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一致，且邓志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第2、3组证据，无法达到谌齐辉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1989年3月31日，邓志明出具7万元领条之后，系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财务人员将谌齐辉账户中的7万元汇款至靖县邓志明账户。1989年3月20日，谌齐辉从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领取2万元作为信用社“存一贷二”的存款本金，该2万元以及信用社的存款利息13440.7元，在1990年1月20日谌齐辉与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的对账单中已记作谌齐辉向公司所负的债务进行了抵偿。1990年6月10日，用于偿还谌齐辉在信用联社营业部的贷款本息113440.7元的资金来源共有三笔，即户名为谌齐辉的1989年3月28日的存款8万元、户名为谌齐辉的1989年3月20日的存款2万元以及上述两笔存款的存款利息13440.7元。除上述事实之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邓志明在本案中是否存在不当得利；二、原审认定“1990年6月10日，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代谌齐辉偿还信用联社营业部贷款本息113440.7元”是否正确。
一、关于邓志明在本案中是否存在不当得利的问题。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和合同上的根据而取得了利益，致使他人受到损失的行为事实。构成不当得利须具备四个要件，即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到损失、受益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受益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邓志明经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负责人周某签字同意之后，从谌齐辉处领取7万元至靖县提取五氧化二钒，提货未果之后，邓志明又将上述7万元交还给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会计刘圣加，邓志明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获取利益而使他人受到损失的行为，原审认定邓志明在本案中不构成不当得利正确。具体理由阐述如下：
1、邓志明于1989年3月31日领取谌齐辉账户中的7万元是一种职务行为。邓志明于1989年3月31日出具的领条以及该笔领款的汇票、邓志明与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的对账单、旅差费报销单、以及证人谌某、夏某的证言等证据，均证实邓志明1989年3月31日出具领条领取7万元的目的是为了替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在靖县提取五氧化二钒，且该领条已由当时的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负责人周某签字同意，并由公司财务人员从谌齐辉的贷款账户中取钱汇款至靖县邓志明账户，故原再审判决认定邓志明领取该7万元系职务行为并无不当，与谌齐辉之间形成该7万元给付关系的相对方应为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而非邓志明。
2、邓志明曾于1989年5月3日向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交付7万元。邓志明提供的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1989年5月25日记账凭证及刘圣加于1990年9月12日出具的收据均证实，邓志明于1989年5月3日曾将7万元的存折交给会计刘圣加入账。上述证据在原再审中经法院调阅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原始财务档案进行核对，与原始档案相符，故邓志明于1989年5月3日曾向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交付7万元存折款的事实足以认定。
3、邓志明并未经手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与桃江稀土治炼厂之间的10万元借款。在本案原再审中，邓志明为证明自己并未经手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与桃江稀土冶炼厂之间的10万元借款提供了证人周某、谌某、夏某的证言。谌某、夏某均当庭证实，桃江稀土冶炼厂的10万元借款系谌某与周某出面经手所借，而该10万元已由周某与夏某等人交予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证人周某的证言，在原再审中，经法院找周某本人核实，同样证明了上述事实。故周某、谌某、夏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邓志明并未经手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与桃江稀土冶炼厂之间的10万元借款，故不存在邓志明提货未果之后，将谌齐辉的7万元用以偿还桃江稀土冶炼厂的10万元借款的事实。
4、关于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与本院（2003）益民二终字第114号民事判决存在矛盾的问题。本院（2003）益民二终字第114号案中，仅有邓志明于1989年3月31日出具的领条以及该笔领款的汇票、刘圣加的证明、邓志明与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的对账单等证据，且邓志明并未实际参与该案的审理，未能对自己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以及其已将谌齐辉的7万元交还公司等进行陈述、辩解和举证，故该案民事判决书认定邓志明将谌齐辉账户中的7万元归还了借桃江稀土冶炼厂的10万元借款，同时认定邓志明领取谌齐辉账户中的7万元是职务行为证据不足。本案再审时，除上述证据之外，邓志明还提供了旅差费报销单、以及证人周某、谌某、夏某的证言等证据，上述证据与邓志明的陈述能相互印证，均证实邓志明1989年3月31日出具领条领取7万元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且该7万元在提货未果后已交还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邓志明并未经手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与桃江稀土冶炼厂之间的10万元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再审判决在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的情况下，未采信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并无不当，符合法律的规定。
综上，邓志明在本案中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再审认定邓志明不存在不当得利正确。谌齐辉提出原再审判决认定邓志明不存在不当得利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与生效判决存在矛盾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认定“1990年6月10日，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代谌齐辉偿还信用联社营业部贷款本息113440.7元”是否正确的问题。谌齐辉在二审中提交了信用合作社贷款、存款及转账凭证等5份单据，上述证据证实，1990年6月10日偿还谌齐辉在信用联社营业部的贷款本息113440.7元的资金来源共有三笔。其一是户名为谌齐辉的1989年3月28日的存款8万元，其二是户名为谌齐辉的1989年3月20日的存款2万元，其三是上述两笔存款的存款利息13440.7元。关于第二笔，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证实，应为谌齐辉于1989年3月20日从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领取的“存一贷二”本金2万元，该2万元虽原为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所有，但该2万元与第三笔存款利息，在谌齐辉与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的对账单中均已作为谌齐辉向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所负的债务进行了抵偿，故该两笔资金的所有权已转为谌齐辉，而并非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用该两笔资金偿还贷款的还款人同样应为谌齐辉。关于第一笔资金存款8万元，虽然存款利息在对账单中同样体现为公司收入，但存单户名为谌齐辉，而本案中又无谌齐辉曾向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领取该8万元的相关证据，故认定该8万元系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还款仍证据不足。另2003年，谌齐辉起诉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借贷纠纷一案中，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也并未辩称其已替谌齐辉偿还贷款本息113440.7元，故原审认定“1990年6月10日，安化县经济协作服务公司代谌齐辉偿还信用联社营业部贷款本息113440.7元”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谌齐辉提出，原审认定上述事实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虽认定上述事实错误，但上述事实与本案审理的谌齐辉诉邓志明不当得利纠纷并无关联，故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纠正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
综上所述，谌齐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谌齐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喻 宁
代理审判员 刘觅琼
代理审判员 雷 宏
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方赛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