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3民再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大明，男，196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小燕，女，197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居民，现住娄底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晚成，湖南娄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育韬，男，197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增强，男，197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双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卫平，男，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涟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大道A6-1区华锦苑B座205房。
法定代表人：聂向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男，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中路23号荣安大厦708.709室。
负责人：唐正安，该分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刘大明、聂小燕与被上诉人付育韬、谢增强、曾卫平、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南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分公司）、海南中航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建设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原由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5日作出（2013）娄星民二初字第67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聂小燕向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7月30日作出（2015）娄星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5）娄星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刘大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2016）湘13民终123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湘1302民再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刘大明、聂小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大明、聂小燕及聂小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晚成，被上诉人谢增强、付育韬、海南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曾卫平、湖南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大明上诉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刘大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告主体不适格，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刘大明的起诉。刘大明系海南建设公司的签约代理人，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当由其个人承担合同的权利义务；再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是挂靠关系。二、在本案所涉内装合同关系中，刘大明没有向原告结算的义务。1、涉案娄底名都大酒店的内装合同系海南建设公司承包，然后由湖南分公司采取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给两原告施工，海南建设公司已经将施工、结算、收款等所有权均授权给两原告，该内装工程的施工和结算与被告刘大明个人没有任何关系。2、湖南分公司与两原告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时，刘大明与原告并不认识，是原湖南分公司负责人王周雄和原告签订的《工程管理承包协议书》，刘大明和两原告并没有签订任何文件和合同。三、无论是业主逾期支付工程款还是施工方施工不符合合同要求，都与刘大明无关，不应当由被告刘大明承担违约责任。1、在原告正式进场施工时，业主方应当按照《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10.1条约定直接将第一笔工程款71.8万元付至海南建设公司和谢增强在娄底工商银行的双控帐户，但直至起诉之日，业主方都只支付了20万元工程款，欠付工程款51.8万元，这是导致合同纠纷诉至法院的直接原因，刘大明及海南建设公司没有违约行为。2、根据内部承包协议《工程管理承包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工程所需垫付的资金由内部承包人自行筹措解决，由此引起的债务纠纷均由内部承包人承担，该协议书另外还约定，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全部风险均由承包人承担，收益也由承包人享受，所以无论是业主方逾期付款还是施工方不符合约定，均不可能由刘大明承担任何责任。3.最重要的是聂小燕、曾卫平对在2012年8月28日签订的外墙施工合同和2012年11月19日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严重违约，应该支付工程款（68.4万＋71.8万）与实际支付工程款相差太大（77.8万）。
聂小燕上诉请求：1、撤销娄底市娄星区（2017）湘1302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对上诉人聂小燕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付育韬、谢增强、海南建设公司承担原一审、再审、上诉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两份装修合同的约定，内、外装修均为大包干即固定价格的形式承包，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室内装修完工工程造价审计鉴定结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上诉人聂小燕、被上诉人曾卫平支付工程款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有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2013年4月1日，上诉人聂小燕召集被上诉人付育韬、谢增强、刘大明、湖南分公司、娄底市恒信建筑器材租赁公司、铁哥们租赁公司、颜四贤、陈东雄进行了内外装修已完工部分工程结算，经协商，付育韬、谢增强只要求湖南分公司支付除已收到的20万元内装修工程款之外，再另行支付10万元内装修工程款。至此，所有内外装修施工队均与湖南分公司结算清楚。再审法院违法支持付育韬、谢增强的申请，并依据该鉴定结论作出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错误判决结果。三、退一步讲，即使适用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上诉人聂小燕、被上诉人曾卫平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工程款541779.72元，也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与上诉人聂小燕、被上诉人曾卫平签订内外装修合同的均为湖南分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聂小燕与被上诉人曾卫平只向湖南分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上诉人聂小燕与被上诉人曾卫平分三次支付工程款92.8万元，此款没有区分内外装修工程款。3、由于外装修完工部分造价，既没有经过审计鉴定，也无其他相关证据证明，从而导致法院无法查明上诉人聂小燕、被上诉人曾卫平应当支付内外装修工程款的总额，再审法院仅凭内装修完工部分造价鉴定结论与被上诉人付育韬、谢增强已收到的工程款而作出上诉人聂小燕、被上诉人曾卫平应当支付工程款的判决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2013年4月17日，湖南分公司刘大明曾经通过QQ邮箱向上诉人聂小燕发送内装修结算资料，结算金额为345377元。上诉人审查刘大明报送的结算资料以后自行委托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对名都国际内外装修已完工部分造价进行鉴定，该鉴定结论的内外装修总造价为308905元。上诉人聂小燕向法院提供这个证据，但一审判决没有采信这个客观公正的鉴定结论。四、刘大明合计收取内外装修工程款92.8万元，除去给付育韬、谢增强内装工程20万元，实际收取72.8万元。那么在没有查明外装已完工部分工程款的前提下，如何计算得出72.8万元是应该支付外装工程款还是内装工程款？所以，只有查明外装修已完工部分应付工程款以后，用刘大明实际收取的92.8万元减去外装修款，剩下的余款才用来支付付育韬、谢增强的内装修工程款。五、认定已加工的大理石损失，证据不足。已完工内装修部分没有安装大理石，内装修现场也没有已加工的大理石成品，仅凭司法鉴定结论和澳美轩石材厂的订购合同及证明就认定已加工大理石款，这一判决结果脱离了客观事实。六、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来讲，上诉人聂小燕、被上诉人曾卫平只向合同相对方湖南分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因此，上诉人聂小燕、被上诉人曾卫平也只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而不是承担支付责任。七、再审判决确定案由错误。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付育韬、谢增强辩称：作为实际施工人，做了工程是事实，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海南建设公司、湖南分公司辩称：一、原告将答辩人列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1、答辩人与原告之间系内部承包工程关系，在与业主方的装饰装修合同中系同一法律主体，本案中答辩人应当与原告列为共同原告或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湖南分公司系答辩人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在本案中不应列为当事人。二、答辩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应当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1、答辩人无任何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不应当承担任何违约责任。2、根据合同关于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业主方应当在乙方人员和材料进场时（即2012年12月4日）向承包方支付工程总价款的10%即71.8万元，但业主方到2013年2月6日才通过答辩人代表刘大明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万元，酒店内部装修工程停工的原因系业主方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应当由业主方承担违约责任。三、答辩人没有向原告结算的义务。1、答辩人已经明确授权原告直接向业主方结算，原告也一直在与业主方协商结算事宜，原告是该项目内装工程实际承包人，应当直接找业主方办理结算手续，答辩人在没有收取内装工程款的情况下没有向原告结算的义务。2、刘大明系答辩人湖南分公司员工，代表答辩人在娄底名都酒店外墙装饰工程项目的现场管理负责人，根据其提交的往来结算材料，业主方总计只向答辩人支付了77.8万元工程款，其中有20万元是指定给内装工程的，答辩人已经将该20万元工程款全额支付给原告；业主方在外墙工程还欠答辩人100多万元工程款。3、原告工程款中有10万是答辩人出资完成的2套样板房的款项，应该给回答辩人。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付育韬、谢增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娄底名都大酒店室内装修工程款70万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8日，原审被告湖南分公司与原审被告聂小燕、曾卫平签订了一份《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审被告聂小燕、曾卫平将名都国际大酒店外立面石材幕墙、真石漆幕墙、玻璃墙、钢结构雨棚等内容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原审被告湖南分公司具体施工，总工程款为2280000元，并约定了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原审被告湖南分公司进场施工。2012年11月29日，原审被告湖南分公司同原审被告聂小燕、曾卫平又签订了一份《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审被告聂小燕、曾卫平将名都国际大酒店大堂、会议中心、客房等内容以大包干的形式发包给原审被告湖南分公司具体施工，总工程款为7180000元（含土建改造），并约定了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原审被告湖南分公司又于2012年12月2日与原审原告付育韬、谢增强签订了一份《工程管理承包协议书》。具体内容为：“一、根据聂小燕、曾卫平与本公司签订的娄底名都大酒店室内装修工程承包施工合同，本公司为承包人。二、为保证本项目按期保质竣工，公司决定实行经济责任承包管理，派出谢增强、付育韬任本工程项目的预算、材料、施工、财务、安全、结算及保修服务等进行全面管理。三、责任人必须根据该工程实际总造价向公司按实上缴以下几项费用：（1）本项目管理费按工程实际总造价的1%计算。本工程没有预付款，双方约定的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业主方按合同支付工程款到甲乙双方的联名帐户上划拨给乙方，保修金按总合同执行…五、项目甲方（业主）所需要垫付的资金由责任人自行筹措解决，由此引起的债务纠纷均由责任人负责承担。…”合同签订当日，原审被告湖南分公司还出具了一份“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给原审原告付育韬、谢增强，授权付育韬、谢增强为其公司签订经济合同及办理其他事宜代理人，权限是：娄底名都大酒店室内装饰工程的合同施工、结算、收款等一切事宜。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付育韬、谢增强即组织人员进场开始施工。期间，原审被告聂小燕、曾卫平支付了工程款共计92.8万元（以实际收据认定为准：2012年12月27日支付42.8万元；2013年2月6日支付30万元；2013年3月12日支付20万元），工程款均由原审被告刘大明代收。两原审原告组织人员进场完成了包括一楼大厅、七楼至十一楼的部分装饰施工任务后，仅在原审被告刘大明处领取了内部装修工程款20万元，其余工程款至今未支付。纠纷发生后，原审被告刘大明通过原审被告湖南分公司向原审原告付育韬、谢增强退回10万元合同押金。原审被告聂小燕对2012年11月29日所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停止了履行，并将原娄底名都大酒店工程更名为永福国际大酒店工程，将该酒店的内部装饰装修工程在两原审原告已部分施工的基础上擅自另行发包给了他人进行施工。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中，由原审原告付育韬、谢增强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娄底市名都大酒店已完工的室内装饰及已加工的大理石工程造价进行审计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娄底市世纪龙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作出世纪龙司法鉴定所[2013]造鉴004号《娄底市名都大酒店室内装饰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内容为：“…五、鉴定意见：综上述鉴定过程和分析说明，得出如下鉴定结论：1、已完工程总造价为714791.69元；2、已加工的大理石为126988.03元。六、其他说明：1、因该工程现场在施工，不能确定那些装饰工程是原告完成的，我所按2013年7月3日业主经办人石汉成与施工单位签订的《名都国际工程量结算单》计取；2、水电工程按法院提供的图纸计取；3、已加工大理石按广东澳美轩石材厂提供的数据及其与施工单位签订的合同计取；…6、已加工的大理石为323㎡×380元/㎡×1.03461[税金]＝126988.03元。7、已加工的大理石，我所仅计算价款，至于建设方应支付给施工单位多少大理石工程款由法院判决；8、本鉴定未考虑到运到施工现场，但未安装的材料的价款；9、我所出具《鉴定报告》[征求意见稿]后，原、被告双方未对《鉴定报告》[征求意见稿]提出意见，故我所出具的鉴定结论与《鉴定报告》征求意见稿的初步鉴定结论一样。
一审法院再查明，原审被告海南中航天建筑有限公司已于2014年1月3日变更为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海南中航天建筑有限公司湖南一分公司已于2014年3月12日变更为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原审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和合理损失该如何确定及如何承担。
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虽然关于娄底名都大酒店的内、外两份《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是原审被告聂小燕、曾卫平与原审被告湖南分公司，但是原审被告湖南分公司将所承包的内部装饰装修工程转包给原审原告付育韬、谢增强，原审被告聂小燕、曾卫平在两原审原告实际施工中也并未提出异议，两原审原告为该内部装饰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原审原告付育韬、谢增强的诉讼主体适格。本案中，原审被告湖南分公司与原审原告付育韬、谢增强签订的《工程管理承包协议书》，实际上是将娄底名都大酒店的内部装饰装修工程以收取管理费的形式违法转包给了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施工主体，其行为已违反了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当属无效。因法律对装饰装修合同无效以及涉及到实际施工人如何处理的情形并无具体规定，故本案宜参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相关法律规定来处理。综上，聂小燕、曾卫平作为娄底名都大酒店室外以及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的发包方，湖南分公司作为娄底名都大酒店室外以及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的合法承包方以及违法转包方，刘大明以湖南分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非法转包工程，并以个人名义与建设方结算支付，实为挂靠湖南分公司的实际承包人，现两原审原告将聂小燕、曾卫平、刘大明、湖南分公司列为本案的原审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另因湖南分公司仅为海南建设公司的分支机构，并不具备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依法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将原审被告海南建设公司列为原审被告，符合法律规定。
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对工程量的认定，虽然合同约定是按大包干进行结算，但是前提条件是合同标的物必须是完整的成品，因原审被告聂小燕擅自将两原审原告施工所完成的工程标的物部分铲除，并在两原审原告已部分施工的基础上又另行发包给他人施工，导致原审被告湖南分公司与原审被告聂小燕、曾卫平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原审被告湖南分公司与两原审原告签订的《工程管理承包协议书》均已无法继续实际履行，客观地造成鉴定机构无法现场测量，故应以一审法院委托并经双方当事人认可的鉴定机构娄底市世纪龙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世纪龙司法鉴定所[2013]造鉴第004号《娄底市名都大酒店室内装饰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认定的的工程量为准。该鉴定报告主要依据业主方聂小燕、曾卫平委派的经办人石汉成以及施工方经办人谭显青经过对施工现场勘验后代表双方于2013年7月3日签订的《名都国际工程量结算表》，该结算表是合法且相对客观公正的工程造价结算依据，基本符合客观实际以及公平原则，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纳。原审被告聂小燕、曾卫平共计支付工程款为92.8万元，但根据湖南分公司与聂小燕、曾卫平签订的外部《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总工程款228万元、内部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总工程款718万元（含土建改造）可见，原审被告聂小燕、曾卫平目前所支付的全部工程款与上述合同中的内外总工程款的数额相差甚远，且原审被告聂小燕、曾卫平并未明确区分已支付的92.8万元工程款中分给内、外装修工程款各为多少，故原审被告聂小燕、曾卫平辩称内部装修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的主张，不予采纳。两原审原告仅领取了20万元的工程款，原审被告聂小燕、曾卫平应对剩余未付的已完工的内装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原审被告刘大明以湖南分公司名义签订合同，非法转包工程，并以个人名义与建设方结算支付，实为挂靠湖南分公司的实际承包人，应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原审被告湖南分公司在本身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情况下允许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原审被告刘大明挂靠在公司名下，并授权刘大明以公司业务经理的身份签订合同、承包并违法分包工程等行为属于违法行为，故原审被告湖南分公司应当对此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原审被告湖南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故由原审被告海南建设公司承担其民事责任。
对于原审原告提出赔偿经济损失40万元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湖南分公司、刘大明明知原审原告付育韬、谢增强无合法施工资质，还违法进行转包，导致双方签订的《工程管理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本案的内装工程未能最终竣工结算，故未支付的内装工程款的经济损失酌情从原审原告提起诉讼之日（2013年7月22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标准6.40%计算至一审判决之日（2014年3月25日）止。经审查，未支付的内装工程款及材料款为541779.72元（即为：按定额计算已实际完成的内部装修款714791.69元+已加工的大理石材料款126988.03元-已支付的内部装修工程款200000元-退回的合同押金100000元），利息损失为23116元（541779.7元×6.40%÷12个月×8个月），其中，利息损失由两原审原告自行负担50%，即11558元。原审被告聂小燕、曾卫平辩称时提出，两原审原告所完成的内部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原审被告聂小燕、曾卫平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第二十六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由原审被告聂小燕、曾卫平、刘大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付育韬、谢增强内部装修工程款541779.72元，并由原审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此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由原审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刘大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付育韬、谢增强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11558元，其他利息损失由原审原告付育韬、谢增强自行负担。3、驳回原审原告付育韬、谢增强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原审原告付育韬、谢增强负担4700元，由原审被告聂小燕、曾卫平、刘大明、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湖南分公司与上诉人聂小燕、被上诉人曾卫平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与被上诉人付育韬、谢增强签订《工程管理承包协议书》，该协议是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将娄底市名都大酒店室内装饰装修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人施工，违反了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无效。付育韬、谢增强作为实际施工人在签订协议后完成了部分工程，因聂小燕在双方发生纠纷后擅自在付育韬、谢增强已完工部分工程的基础上另行发包给他人继续施工，造成无法现场测量付育韬、谢增强已完成的工程量，一审法院采纳双方当事人认可的鉴定机构娄底市世纪龙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娄底市名都大酒店室内装饰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来认定涉案工程造价，符合客观实际。虽然聂小燕、曾卫平已支付92.8万元工程款到上诉人刘大明手上，但因该款项没有明确区分是支付娄底市名都大酒店室内部装修工程款还是外部装修工程款，而聂小燕、曾卫平与湖南分公司（刘大明）另有外部装修工程合同关系且未进行结算，聂小燕也未举证证明已付清外部装修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大明转付给付育韬、谢增强的20万元内部装修工程款后，剩余未付的已完工内部装修工程款仍应由聂小燕、曾卫平承担支付责任是恰当的。聂小燕上诉认为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刘大明在以湖南分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后，以个人名义在转包工程中与建设方和实际施工人进行结算、收支工程款等事宜，一审法院认定刘大明是挂靠湖南省分公司的实际承包人符合实际情况。刘大明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鉴定报告中提到的大理石款，因付育韬、谢增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大理石材料用于娄底市名都大酒店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或运到了该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场地，故一审法院将此款列入到未支付的内部装修工程款中欠妥，应予纠正。聂小燕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大理石损失依据不足的理由成立，应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第二十六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7）湘1302民再2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聂小燕、被上诉人曾卫平、上诉人刘大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付育韬、谢增强内部装修工程款414791.69元，被上诉人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此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三、由被上诉人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刘大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付育韬、谢增强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8848.89元，其他利息损失由被上诉人付育韬、谢增强自行负担；
四、驳回被上诉人付育韬、谢增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17元，合计23917元，由上诉人聂小燕、刘大明、被上诉人曾卫平、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917元，被上诉人付育韬、谢增强负担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正宇
审 判 员 袁米娜
审 判 员 谭 芳
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
代理书记员 谢雪梨
附相关法律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