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1刑终1018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杭州联环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通惠中路1号泰富广场1幢1906室，法定代表人李湘云。
诉讼代表人李湘云，女，1958年2月10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系杭州联环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辩护人胡瑞江，浙江厚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舒建国，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大专文化程度，系杭州联环化工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总经理，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因本案于2013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9月9日被逮捕。
辩护人邓楚开，浙江厚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仲永，男，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诸暨市人，初中文化程度，系杭州嘉禾储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诸暨市。因本案于2013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9月9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蓉，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占土根，男，194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衢州市人，小学文化程度，系衢州市柯城区黄家街道东周村王军自然村巨化危化品停车场经营人，户籍地衢州市柯城区。因本案于2013年9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9月9日被逮捕。
辩护人郑利成，浙江嘉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杭州嘉禾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通惠中路1号泰富广场1幢1904室，法定代表人石仲永。
诉讼代表人朱振刚，男，1969年11月3日出生，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系杭州嘉禾储运有限公司股东。
原审被告人俞红玲，女，1965年7月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开化县人，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因本案于2013年9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卓强，男，197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安徽省灵璧县人，初中文化程度，系杭州嘉禾储运有限公司驾驶员，户籍地灵璧县。因本案于2013年9月1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吕宾，男，197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宿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系杭州嘉禾储运有限公司驾驶员，户籍地宿州市埇桥区。因本案于2013年9月1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姜国华，男，198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进贤县人，初中文化程度，系杭州嘉禾储运有限公司驾驶员，户籍地进贤县。因本案于2013年9月1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沈春玉，男，196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安徽省灵璧县人，初中文化程度，系杭州嘉禾储运有限公司驾驶员，户籍地灵璧县。因本案于2013年9月1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卢伟，男，198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安徽省灵璧县人，初中文化程度，系杭州嘉禾储运有限公司驾驶员，户籍地灵璧县。因本案于2014年3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3月11日继续被取保候审，2016年3月11日被监视居住。
原审被告人李先军，男，197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双牌县人，初中文化程度，系杭州嘉禾储运有限公司驾驶员，户籍地双牌县。因本案于2014年3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3月11日继续被取保候审，2016年3月11日被监视居住。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杭州联环化工有限公司、杭州嘉禾储运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舒建国、石仲永、占土根、俞红玲、卓强、吕宾、姜国华、沈春玉、卢伟、李先军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6年9月9日作出（2015）杭萧刑初字第4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杭州联环化工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舒建国、石仲永、占土根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浙江金帆达生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帆达公司）副总经理杜某（已判刑）及国内贸易部负责人宋某1（已判刑）与被告单位杭州联环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环公司）总经理被告人舒建国联系，要求联环公司帮助金帆达公司处理生产草甘膦农药过程中产生的母液，由金帆达公司支付运输费用。被告人舒建国为了维持联环公司和金帆达公司的业务合作关系，在先期联系向萧山富丽达集团公司污水处理厂运输处置部分草甘膦母液后，于2010年下半年与被告人俞红玲联系，让其帮助联系倾倒草甘膦母液的场所。被告人俞红玲明知被告人舒建国的要求违法，仍帮助其到衢州市柯城区黄家街道东周村王军自然村巨化停车场联系此事。该停车场经营人被告人占土根在明知被告人俞红玲的要求会污染环境的情况下，为谋取非法利益，经讨价还价，同意按400元每车的价格帮助将草甘膦母液直接倾倒在停车场排水沟内。
此后至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舒建国以联环公司名义通过被告单位杭州嘉禾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公司）从金帆达公司将草甘膦母液运至被告人占土根经营的巨化停车场倾倒。在此期间，被告人石仲永作为嘉禾公司的负责人，先后安排该公司危险品运输货车驾驶员被告人姜国华、吕宾、卓强、沈春玉、卢伟、李先军等人落实运输倾倒草甘膦母液事宜。据统计，上述人员在2011年5月1日之后向巨化停车场运输倾倒草甘膦母液共计约900吨，其中被告人卓强运输倾倒约250吨，被告人吕宾运输倾倒约230吨，被告人姜国华运输倾倒约200吨，被告人沈春玉运输倾倒约150吨，被告人卢伟运输倾倒约40吨，被告人李先军运输倾倒约40吨。
案发后，被告人舒建国、石仲永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证人毛某、马某1、翟某、冉某、卿美艳、杜某、宋某1、蔡某、蒋某、周某、丁某、证人李某1、卢伟东、刘某、何某、曾某、朱某1、潘某、李某2、黄金苟、叶某1、叶某2、雷某、宋某2、朱某2、程某、章某、罗某、龚某、姚某、马某2、俞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浙江省环境监测中心监测报告，发票、驾驶员工资清单、运输报销单，说明，2012-2013年金帆达运出的母液票据统计，出库单照片及汇总表，出库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单，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从业资格证明及车辆信息材料，调取证据清单、占土根停车场监测点位示意图、废水检测报告、自动站点数据汇总表等，生产工艺流程图，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公司章程，案件线索移交情况记录、案发经过，情况说明，立功材料，身份证明，被告人舒建国、石仲永、占土根、俞红玲、卓强、吕宾、姜国华、沈春玉、卢伟、李先军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杭州联环化工有限公司、杭州嘉禾储运有限公司、被告人舒建国、石仲永、占土根、俞红玲、卓强、吕宾、姜国华、沈春玉、卢伟、李先军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系单位犯罪、共同犯罪。被告人舒建国、石仲永是犯罪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卓强、吕宾、姜国华、沈春玉、卢伟、李先军是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舒建国、石仲永、占土根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其组织、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俞红玲、卓强、吕宾、姜国华、沈春玉、卢伟、李先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舒建国、石仲永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各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污染环境罪，分别判处被告单位杭州联环化工有限公司罚金80万元；判处被告单位杭州嘉禾储运有限公司罚金70万元；判处被告人舒建国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15万元；判处被告人石仲永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判处被告人占土根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判处被告人俞红玲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3万元；判处被告人卓强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判处被告人吕宾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判处被告人姜国华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判处被告人沈春玉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8000元；判处被告人卢伟、李先军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两被告单位、各被告人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上诉人杭州联环化工有限公司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原判对涉案废水系危险废物的论证不充分，不能直接依据危险废物名录认定；本案不属于“情节十分严重、性质非常恶劣”的情形；联环公司未参与涉案金帆达公司的废水处置，原判认定联环公司系单位犯罪理由不足。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舒建国上诉称，本案倾倒废水数量在金帆达系列案中最小，草甘膦含量低，与典型危险废物有区别；其有立功情节；其及两被告单位原判罚金均已缴纳，有悔罪表现等，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舒建国的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涉案液体属于危险废物的理由不成立；本案应适用2006年司法解释而非2013年司法解释，上诉人舒建国不构成犯罪。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舒建国无罪。
上诉人石仲永上诉称，原判将涉案液体认定为危险废物证据不足，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石仲永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并非“情节十分严重、性质非常恶劣”的案件，原判认定构成污染环境罪证据不充分，法律适用不当；运输废液是舒建国安排的，石仲永仅系辅助，应予从轻处罚。
上诉人占土根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原判认定共将约900吨草甘膦母液运至占土根经营的停车场倾倒证据不足；占土根主观恶性小，主动降低损害；年纪较大且患有疾病，原判量刑不平衡，请求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单位杭州联环化工有限公司、杭州嘉禾储运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舒建国、石仲永、占土根、俞红玲、卓强、吕宾、姜国华、沈春玉、卢伟、李先军污染环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联环公司及其辩护人、上诉人舒建国的辩护人、上诉人石仲永分别就涉案废液并非危险废物所提相关意见。经查，（1）金帆达公司杜某、刘某、李某2、叶某1、李某1、黄金苟、叶某2、卢伟东的证言等证据一致证实，金帆达公司方埠化工厂冷凝水1号罐中储存的碱母液就是草甘膦车间生产草甘膦后直接产生的、且未经膜处理的母液，并有证人马某2、俞某的证言予以佐证；上诉人舒建国、石仲永原有供述及原审被告人卓强、吕宾、姜国华、沈春玉、卢伟、李先军供述证实，运送倾倒的涉案草甘膦母液系来源于金帆达公司方埠化工厂1号罐内。（2）浙江省环境监测中心监测报告证实，金帆达公司方埠化工厂冷凝水1号罐中的液体含有《危险废物鉴别标准毒性物质含量鉴别》GB5085.6-2007附录B中有毒物质草甘膦。（3）《国家危险废物名录》规定农药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母液及（反应罐及容器）清洗液均系危险废物（废物代码263-009-04），《危险废物鉴别标准通则》明确规定，凡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的，属于危险废物，不需要进行危险废物特性鉴别。综上，在案证据足以认定涉案废液为危险废物，对上述诉辩意见均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联环公司及辩护人、上诉人舒建国的辩护人、上诉人石仲永的辩护人分别所提本案不属于“情节十分严重、性质非常恶劣”的情形及不应适用2013年司法解释等诉辩意见。经查，（1）本案所涉金帆达公司污染环境犯罪涉及地域范围广、持续时间长、数量大，且大部分被直接倾倒在河道、小溪等处，故原判认定属于“情节十分严重、性质非常恶劣”的案件并无不当。（2）本案发生在《刑法修正案（八）》实施之后，原判适用2013年司法解释追究本案各被告单位、各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对上述诉辩意见均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联环公司及其辩护人所提联环公司不构成单位犯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舒建国持有联环公司90%股份，另一股东李湘云系亲属且不参与公司经营业务，舒建国系公司实际负责人，平时业务均由其决定；舒建国为了维持联环公司与金帆达公司的业务关系，以联环公司名义帮助金帆达公司处置草甘膦母液，应系单位犯罪。故上述相关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占土根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将900吨草甘膦母液运至占土根经营的停车场倾倒依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卓强、吕宾、李先军、卢伟、姜国华、沈春玉的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上述原审被告人将涉案草甘膦母液倾倒在占土根的巨化停车场，共约900吨；且有原审被告人俞红玲称其仅向占土根支付倾倒母液费用的供述予以佐证，故在案证据足以认定将约900吨草甘膦母液运至占土根经营的停车场倾倒的事实。对该诉辩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杭州联环化工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单位杭州嘉禾储运有限公司、上诉人舒建国、石仲永、占土根、原审被告人俞红玲、卓强、吕宾、姜国华、沈春玉、卢伟、李先军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舒建国的辩护人所提舒建国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原判业已认定上诉人舒建国、石仲永、占土根为主犯，原审被告人俞红玲、卓强、吕宾、姜国华、沈春玉、卢伟、李先军为从犯，以及舒建国、石仲永有立功情节等，并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和社会危害性，结合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等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各原审被告单位、各原审被告人所处刑罚并无不当。上诉人舒建国所提其有立功情节及悔罪表现等，请求从轻改判并适用缓刑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上诉人石仲永及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应予从轻处罚，上诉人占土根及辩护人所提占土根主观恶性小，年纪较大，请求适用缓刑等理由不足，均不予采纳。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杭州联环化工有限公司、上诉人舒建国、石仲永、占土根之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钱安定
代理审判员 张茂鑫
代理审判员 闫诗萌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跃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