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终字第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甲。
委托代理人张鸿业。
委托代理人张东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
委托代理人田素景。
上诉人张某甲因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鱼台县人民法院（2014）鱼民初字第1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5月1日，张某丙与张某甲签订了胡集砖厂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了租赁期限为2012年5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止；租金每年60万元，每年分三次交清等相关的事宜。2012年9月16日，张某丙、张某甲、李某三方证明：1、张某甲欠张某丙租金123万元，时间从2012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土地承包费24万元，时间3年。3、张某甲实付张某丙99万元。4、张某甲欠张某丙的99万元同意转付了张某丙欠李某的欠款共计99万元。当日，张某甲向李某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由张某丙转来欠李某共计99万元，到承包前分3次还清，第一次2013.5至6月，第二次、三次2014年10月份前：张某甲2012、9月16号。之后，张某甲偿还现金及用砖抵欠款共计33万元，尚欠66万元，张某甲未履行还款义务。2012年12月12日，鱼台县人民法院在受理了鱼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闫微微、张某丙等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据鱼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申请查封了张某丙、闫微微名下的砖窑厂及机器设备一宗。2013年2月20日，鱼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闫微微、张某丙等。一审法院委托相关部门对查封的砖窑厂及机器设备一宗正在拍卖中。2013年7月1日，张某丙、张某甲签订了胡集窑厂买卖协议，约定张某丙一次性把胡集窑厂所有的机械设备及其一切附助设施合并转卖给张某甲，总金额200万元等相关事宜。另查明，张某甲仍在经营胡集砖窑厂。本案诉争的欠款99万元中，尚有张某甲为张某丙担保向李某借款3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欠款66万元及利息的事实依据系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即债务转移合同。该债务转移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为有效合同，签约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被告接受张某丙债务后，已履行了33万元的债务，尚欠欠款66万元拒不履行，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继续履行偿还欠款等违约责任。被告辩称其与原告无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张某甲及张某丙对本院查封的财产达成的买卖协议，违反了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的买卖协议。被告认为买卖协议的签订而租赁合同中止，欠条失去法律效力的抗辩观点，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2012）鱼商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书、裁定书、银行交易明细也不能免除其偿还责任。被告偿还欠款33万元系其应尽的还款义务，被告辩称33万元属不当得利，原告应予返还的抗辩观点，不予支持。由于双方未约定利息，原告主张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逾期之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某甲应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偿还原告李某欠款6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1月1日始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被告张某甲负担。
宣判后，张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欠款的依据除欠条外，还有上诉人与张某丙、被上诉人签订的三方证明，三方证明是对欠条作出的必要补充和说明，二者是整体不可分割的，必须全面客观的认定二者之间的关联性，才能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形成的依据和来源，而一审法院仅依据欠条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某丙是将其对砖厂的预期租金收益转让给被上诉人，故本案应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鉴于砖厂被查封并依法强制执行，上诉人因承包砖厂产生的租赁费被鱼台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优先受偿，致使三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三方债权转让合同发生了法定的解除条件，后经上诉人将此通知了被上诉人，该债权转让合同被依法解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继续履行偿还欠款等违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信用社对砖厂享有优先受偿权，当然对该砖厂的租金收益也享有优先受偿权，信用社对砖厂自查封之日起便有权收取砖厂的天然孳息或者法定孳息。故张某丙自2012年12月12日起便丧失了对砖厂租金的处分权，故张某丙转让该部分债权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正是因为该砖厂被依法查封的事实，才导致张某丙转让砖厂租金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二者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仅对二者事实作了审查，却对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不进行分析、审查，从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张某丙是本案三方合同的当事人之一，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应当作为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依职权通知张某丙参加诉讼，导致本案程序违法，进而影响了实体公正。综上，张某丙将其对砖厂的预期收益转让给被上诉人，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又因张某丙不能偿还信用社的到期债权，信用社依法对砖厂申请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使得信用社取得砖厂所有收益的优先受偿权，从而导致张某丙转让给被上诉人砖厂预期租金收益的行为失去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自然终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某答辩称，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是正确的，在被上诉人与张某丙之间被上诉人是债权人，张某丙对被上诉人负有到期债务，在张某丙与上诉人之间，张某丙是债权人，上诉人对张某丙负有到期债务。因张某甲租赁张某丙的砖窑厂欠其租赁费，三方经共同算账确认张某甲共欠张某丙租金99万元，张某丙欠被上诉人款99万，三方签订了证明形式的协议一份，确认“张某甲欠欠张某丙的990000元（玖拾玖万元整）经商定同意转付张某丙欠李某的欠款共计990000元（玖拾玖万元整）”，同日，对于该债务的转移，张某甲向李某亲笔书写了欠条。以上事实均是三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为真实有效，依法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债务转移的合法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本案债务转让的时间是2012年9月16日，张某丙和张某甲签订胡集窑厂买卖协议的时间是2013年7月1日，张某甲承接转让的债务在前，买卖在后。但是，张某甲和张养峰之间签订的所谓的胡集窑厂买卖协议中的标的物是被鱼台县人民法院查封的，张某丙和张某甲合谋串通在明知道是法院查封的财产未经法定程序擅自处分是无效的，无效的民事行为自始就无效，不能对抗本案中的合法的债务转让应履行的义务。况且，该财产虽然被查封并在强制执行期间，但是并没有影响到张某甲到目前为止的正常经营。法律保护的是合法行为不是非法的无效行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该部分的事实是清楚的，判决依据的法律也是正确的。事实上，张某甲在接手被转让的债务后也实际履行了还款的部分义务，因此，上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某丙、张某甲、李某三方的证明只是对李某与张某丙、张某丙对张某甲之间互负债权债务及数额并同意转让和接受的确认，在此基础上张某甲才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欠条才是本案中债权人和债务人主体确认最直接的依据，张某丙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综上，证明与欠条之间具有关联性，但是并非具有不可分割性，证明是证明的债务转让的真实性，欠条是债权债务主体和义务的直接对接。张某甲与张某丙之间的买卖协议具有严重的违法行，是无效行为。债务转让的事实和行为一经债权人确认，没有法定的事由和经过合法程序撤销或者确认无效，即对转让之间的当事人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张某丙不是必要共同诉讼的参加人，一审法院的审判程序不存在违法性，其判决是公正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某甲提交鱼台县人民法院（2012）鱼商初字第276号案部分执行卷宗材料，其中有2013年2月21日鱼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给张某甲的通知，让其协助执行（2012）鱼商初字第276号判决，要求张某甲自通知下发之日起，不再向张某丙支付窑厂租赁费，而应支付给鱼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欲证实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债权转让关系已经不再具有原来的条件和基础，上诉人不应再向被上诉人给付款项。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是鱼台县农村合作联社与张某丙等人的借款担保关系，与张某甲不具有任何关系，张某甲与张某丙之间是窑厂租赁关系，张某丙经营的窑厂的所有物品虽然向债权人信用社进行了抵押，但是该抵押物在没有经过法定程序进行评估拍卖或者经法院强制执行期间等合法程序确认该抵押物的物权转移给信用社的情况下，张某丙对该被保全的物品依然享有所有权，该窑厂未经法定程序对外拍卖成交前，张某丙和张某甲之间的租赁关系依然存在，并合法有效。退一步说，即使该被保全的物品全部拍卖完结，物的所有权进行转移的话，张某甲和张某丙之间的租赁关系因合法的交易程序完成而解除了双方的租赁关系，但是新的物权所有人对原租赁人及该物的租赁关系也是存在和成立的。但事实上，到目前为止，鱼台县法院执行局没有进行对该被保全物品拍卖成功，被保全物的所有权依然在张某丙手中，再加上张某甲和张某丙的租赁关系依然存在，上诉人提交的信用社的通知与本案无关，信用社向张某甲下发的通知不是法律文书，不是在执行阶段鱼台法院制作的协助执行通知，因为在本案中，张某甲针对张某丙和信用社的借贷关系是一个案外人。在信用社下发通知之前，张某甲已经将张某丙从2012年5月1日到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应给付给李某进行了债务承接，这是张某甲实际利益的付出，如果信用社通知张某甲向其履行的话，张某甲有权拒绝。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2012年9月16日张某丙、张某甲、李某三方证明及张某甲向李某出具的欠条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李某同意原张某丙对其的债务转由上诉人张某甲进行偿还，该债务转移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鱼台县人民法院（2012）鱼商初字第276号案判决闫微微、张某丙偿还鱼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1740000及利息，并确认鱼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闫微微之间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有效及鱼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就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鱼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就抵押物享有的优先受偿权本质上仍是一种债权，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2013）鱼执字第189号执行案的部分卷宗材料并未显示鱼台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通过对砖窑厂及机器设备进行拍卖等执行行为变更了所有权，亦不能证实鱼台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向作为承租人的上诉人张某甲制作并送达了协助提取窑厂租金的法律文书，在没有鱼台县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上述司法行为存在的情况下，上诉人张某甲实际上是否将窑厂租金支付给了鱼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能对抗上述张某丙、张某甲、李某三方证明及张某甲向李某出具的欠条，上诉人关于因鱼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鱼商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及鱼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砖窑厂、机器设备享有优先受偿权等因素出现而使上诉人、被上诉人失去了原债权转让合同形成的基础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在对2012年9月16日张某丙、张某甲、李某三方证明及张某甲向李某出具的欠条进行审查并在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的基础上，能够查明本案的相关事实，上诉人关于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人，张某丙应作为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经审查，一审审判程序并未有违反法律规定之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上诉人张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壮男
审 判 员 张 杰
代理审判员 马 斌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楚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