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嘉知初字第26号
原告：佛山市××区××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
东省佛山市××区××大道中××号。
法定代表人：张某某。
委托代理人：龚某某。
委托代理人：廖某某。
被告：嘉兴市××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
××工业园区××财路。
法定代表人：金某某。
委托代理人：唐某某。
委托代理人：钱某某。
原告佛山市××区××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业
××）为与被告嘉兴市××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邦
××）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
2009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9月3日公
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明业××委托代理人廖某某，安邦××委
托代理人唐某某、钱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业××诉称：明业××与安邦××于2007年12月20日
签订《指纹寄存、指纹消费系统的应用合作协议》（以下简称
《合作协议》），约定：1、安邦××成立专门的研发小组，
负责指纹寄存、指纹消费系统的研发、实施、安装和将来的技术支持（该系统即为水上乐园指纹寄存、指纹消费系统）；2
、安邦××根据明业××要求定向某发、生产，明业××持有
该系统在国内外的独家销售代理权；3、明业××需向甲公司
支付300000元费用（包括定向某发经费、独家销售授权费）等
。合同签订后，明业××按合同约定向甲公司支付了300000元
。但安邦××却迟迟未能交付研发成果，双方于2008年4月8日
就研发问题再行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第一部分），约
定安邦××需在2008年4月20日之前将指纹寄存拆装柜电子系
统（以下简称拆装柜）提供给明业××，为明业××安装调试
，并配合明业××提供的厂家完善整个系统功能。上述《补充
协议》签订后，安邦××亦没有履行。从合同签订至今已一年
七个月，安邦××并没有进行任何实质性的研发工作，更没有
向乙公司提供任何研发成果，造成巨大损失。因此，为维护明
业××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
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2、安邦××立即向乙公司
返还定向某发经费、独家销售授权费300000元；3、安邦××
向乙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
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安邦××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
用。
安邦××辩称：一、安邦××不同意解除合同。二、本
案是技术合作开发合同。《合作协议》约定，明业××投入资
金和安邦××负责技术开发，《合作协议》第5条、第6条约定
，应当由明业××提出具体的研发项目，然后由安邦××进行
研发。明业××要求安邦××研发的具体项目是拆装柜。安邦××接到研发任务后专门成立了研发小组，包括项目的研究小
组和调试小组，后制定了相应的技术文件和设计方案，进行研
制，并到明业××进行了拆装柜的安装，且已能够投入使用。
三、《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并没有约定安邦××交付水
上乐园的指纹寄存、指纹消费系统相关技术成果的时间，只有
拆装柜安装调试的时间。拆装柜与水上乐园的指纹寄存、指纹
消费系统的基本核心技术是相同的，只是机械的构建不同，安
邦××有能力研发拆装柜的情况下，就能够进一步完成水上乐
园的指纹寄存、指纹消费系统。安邦××在研发工作中投入了
大量的时间和人力、物力。而且，安邦××研制水上乐园的项
目时，明业××必须提供该项目的相关硬件设施情况，安邦×
×才可能完成某某。但是，明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
取得了该项目，并提供水上乐园的相关资料。故明业××要求
安邦××交付水上乐园项目研发成果，是不可能的。此外，尽
管合同没有约定交付时间，但明业××也没有向甲公司催告。
四、明业××要求赔偿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合同
尚在履行过程中，并没有解除。因此，请求驳回明业××的诉
讼请求。
明业××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材料：
一、《合作协议》1份，用以证明双方之间成立委托开发
合同关系之事实。
二、《补充协议》1份（仅指协议的第一部分，第二部分
与本案无关联），用以证明对《合作协议》进行补充，由安邦××为明业××免费提供拆装柜，于2008年4月20日之前交付
，但是安邦××没有做好。
三、收据、汇票各2份，用以证明明业××向甲公司支付
了30万元定向某发经费、独家销售授权费，即2007年12月20日
明业××向甲公司支付了20万元；2008年1月15日明业××向
甲公司支付了10万元。
四、调查笔录、被调查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用以证
明安邦××违约事实，高某是安邦××的技术总监，高某
的证言证明安邦××没有进行实际的研究开发工作。
五、《水上乐园指纹寄存、指纹消费系统可行性方案》
（以下简称《可行性方案》）1份，用以证明明业××接到广
州水上乐园的项目，才要求安邦××研发水上乐园指纹寄存、
指纹消费系统，安邦××只向乙公司出具了《可行性方案》，
并没有实际研发。
安邦××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安邦××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组成了研究小组，进行了研究，
有了成果，相关的拆装柜已经可以使用。关于水上乐园项目的
研究工作，因为明业××对于拆装柜的相关设计没有予以确认
，故水上乐园的合作项目，明业××并没有进一步要求安邦×
×进行相应的研发。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四的
真实性有异议，调查笔录中被询问人高某，原系安邦××的
技术总监，后因为高某和安邦××存在重大的矛盾，离开安
邦××，该证言不足以采信。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
该份《可行性方案》，之所以没有进一步的履行，是因为明业××认为安邦××在拆装柜研发方面没有达到要求。
安邦××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材料：
一、拆装柜项目研究小组名单1份，用以证明安邦××按
照合作协议的要求，成立了专门的研发小组，进行指纹寄存、
指纹消费系统的研发工作。
二、拆装柜项目调试小组名单1份，用以证明安邦××为
履行协议，成立了拆装柜安装调试小组。
三、技术文件2份，用以证明安邦××进行拆装柜的研发
所形成的相关技术资料。
四、拆装柜设计方案1份，用以证明安邦××按照明业×
×的要求制定的拆装柜设计方案。
五、电路板2份，用以证明根据安邦××提供的拆装柜设
计方案，制造了相应的电路板。
明业××质证意见：第一，以上证据材料，是安邦××
单方制作，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安邦××将这些资料交付给
明业××，不足以证明其履行合同。第二，该证据材料是有关
拆装柜方面的证据，双方签订的合同项目并不是拆装柜，而是
水上乐园的项目，拆装柜是安邦××免费赠送的项目。
明业××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陈述：其系安邦××
研发中心的技术成员，负责技术；明业××向甲公司支付的30
万元，安邦××并没有用于研发；完成合同约定的技术，安邦
××必须购买p0s机，但安邦××并没有购买；明业××向法
庭提供的《可行性方案》是由其所在研发中心制作；安邦××对拆装柜进行研发，并向乙公司交付、安装，但没有通过明业
××的验收；拆装柜与指纹寄存、指纹消费系统在技术上有一
定关联，但不是很强。
明业××对证人的陈述并无异议。安邦××认为，因证
人与安邦××存在矛盾，其证言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关于明业××提供的证据。安邦××对
明业××提供的证据一、二、三、五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
院予以认定。关于安邦××提供的证据，从形式上看，该证据
系安邦××单方制作，安邦××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
，现明业××又不予认定，本院不予认定。明业××提供的调
查笔录以及高某的证言，因证人高某已出庭作证，证据形
式符合法律规定，且其系安邦××技术人员，其参与该系统的
研发，本院予以认定。
综合明业××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
认定的事实如下：
明业××与安邦××于2007年12月20日就指纹寄存指纹
消费系统应用和相应工程在国内外市场的合作事宜签订《合作
协议》，协议约定安邦××成立专门的研发小组，负责指纹寄
存、指纹消费系统的研发、实施、安装和将来的技术支持；安
邦××根据明业××要求定向某发生产，明业××持有该系统
在国内外的独家销售代理权，明业××需向甲公司支付30万元
首付费用（包括定向某发经费、独家销售授权费），明业××
在协议签订后的两个工作日内先汇款20万元至安邦××帐户，
安邦××在协议签订后的7个工作日内向乙公司提供详细的项目介绍（可行性报告），同时明业××将余款10万元付至安邦
××帐户；安邦××根据明业××或明业××客户的项目要求
制定各工程的可行性方案，双方协商对外报价。协议还约定了
其他的内容。
签订《合作协议》同日，明业××向甲公司支付了20万
元。《合作协议》签订后安邦××向乙公司交付了《可行性方
案》（双方庭审中一致认可《合作协议》约定的指纹寄存、指
纹消费系统即为水上乐园指纹寄存、指纹消费系统）。明业×
×于2008年1月15日向甲公司交付了10万元。
2008年4月8日，双方针对《合作协议》又签订了《补充
协议》（第一部分），约定明业××委托安邦××指纹寄存、
指纹消费系统的研发，安邦××按照明业××提出的技术应用
要求，按双方议定并能实现的功能要求进行研发，完成时间由
双方另行约定；拆装柜于2008年4月20日之前安邦××免费提
供明业××安装调试，并配合明业××提供的结构厂家完善整
个系统功能；明业××按时交付《合作协议》约定的委托研发
费后，安邦××不能以任何理由要求明业××缴纳其他费用。
《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的内容。
安邦××研发中心主任高某出庭作证陈述：其系安邦
××研发中心的技术成员，负责技术；明业××向甲公司支付
的30万元，安邦××并没有用于研发；完成合同约定的技术，
安邦××必须购买p0s机，但安邦××并没有购买；明业××
向法庭提供的《可行性方案》是由其所在研发中心制作；安邦
××对拆装柜进行研发，并向乙公司交付、安装，但没有通过明业××的验收；拆装柜与指纹寄存、指纹消费系统在技术上
有一定关联，但不是很强。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合作协议》、《补充协议
》，明业××已按约支付了定向某发经费、独家销售授权费30
万元。对此，双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诉辩双方的
意见，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是本案《合作协议》、《
补充协议》是否应予以解除；二是合同解除后，安邦××是否
应全额返还30万元。明业××认为，从2007年12月20日订立《
合作协议》至今，已两年有余，安邦××仍未履行合同约定的
义务，致使明业××与案外人的合同、业务、工程项目无法履
行、实施，合同履行已无必要，故请求解除合同并由安邦××
返还价款3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正确审理本案，认定合同的性质、特
征是关键。《合作协议》约定安邦××成立专门的研发小组，
负责指纹寄存、指纹消费系统的研发、实施、安装和将来的技
术支持，明业××向甲公司支付30万元定向某发经费、独家销
售授权费；《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明业××委托安邦××进行
指纹寄存、指纹消费系统的研发。因此，虽然合同名称为合作
协议，但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分析，本案合同性质应为
技术委托开发合同，即当事人一方委托另一方进行新技术、新
产品、新工艺或者新材料及其系统的研究开发所订立的合同，
亦即委托人向某究开发人提供开发经费和报酬，研究开发人完
成研究开发工作并向委托人交付研究成果。技术委托开发合同
的履行具有协作性，对于委托人而言，其必须支付开发经费、报酬，并提供技术资料、原始数据、完成协作事项；而研究开
发人则应当按照约定制定实施研究开发计划，完成研究开发工
作并交付成果。关于本案合同是否予以解除。首先，从时间上
分析，虽然协议未约定技术成果交付时间，但从2007年12月20
日订立《合作协议》至今已两年有余，安邦××没有在合理时
间内履行合同义务，现明业××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继续
履行合同已无必要。从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的履行协作性分析，
因安邦××于合同签订后两年时间内未履行合同，现明业××
明确主张解除合同，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的履行协作性已不复存
在，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已不可能。其次，《补充协议》约定安
邦××于2008年4月20日前将拆装柜交付明业××安装调试，
并完善整个系统功能。虽然《合作协议》约定的技术开发内容
是指纹寄存、指纹消费系统，并非拆装柜，但是双方签订《补
充协议》对拆装柜作出约定，安邦××交付拆装柜可视为双方
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的一个重要前提因素。现安邦××并没
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全履行了拆装柜的研发、交付、安装、
完善，安邦××的不完全履行行为致使双方继续履行本案协作
性较强的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缺乏信任与合作基础。再次，安邦
××向乙公司交付的《可行性方案》载明安邦××研发中心主
任为高某，而高某出庭作证陈述，安邦××履行合作协议
过程中由高某负责技术，安邦××并没有将明业××向甲公
司支付的30万元用于指纹寄存、指纹消费系统的研发。而合同
法明确规定委托开发合同的研究开发人应当合理使用研究开发
经费。因此，本案《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继续履行已不可能，亦无必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
本案《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应予以解除。因此，对于明
业××要求解除《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本
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
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
，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
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条规定合同解除的
法律后果，其后果表现为终止履行、恢复原状、赔偿损失。本
案中因《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予以解除，根据合同法关
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的规定，明业××向甲公司支付的30万
元定向某发经费、独家销售授权费，安邦××应向乙公司返还
。但是，本院认为安邦××无需全额返还。首先，《合作协议
》第五条约定，明业××在协议签订后的7个工作日内向甲公
司提供详细的项目介绍（可行性报告），同时明业××将余款
支付安邦××。现查明，安邦××已向甲公司提供了《可行性
方案》，据此可认定安邦××已部分履行合同。其次，明业×
×提供的证人高某出庭陈述，安邦××已向乙公司交付、安
装拆装柜，只是该拆装柜不符合明业××要求。形式上，虽然
拆装柜系由安邦××免费提供的，但拆装柜是《合作协议》、
《补充协议》的组成部分，安邦××免费提供拆装柜是以双方
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指纹寄存、指纹消费系统研发的权利义务
为前提的，现合同予以解除，安邦××免费提供拆装柜已丧失
基础，但安邦××为研发、安装拆装柜确支付了一定的成本费用。因此，本院酌情确定安邦××向乙公司返还22万元。因此
，对于明业××要求安邦××返还定向某发经费、独家销售授
权费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明业××要求赔偿
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
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
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第一、二、三款
、第三百三十一条、第三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
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佛山市××区××进出口有限公司、嘉兴市×
×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07年12月20日签订的《指纹寄存、指
纹消费系统的应用合作协议》以及双方于2008年4月8日签订的
《补充协议》；
二、嘉兴市××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
十日内返还佛山市××区××进出口有限公司220000元；
三、驳回佛山市××区××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
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
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明业××负担1546元，由安
邦××负担425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
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同时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
人民币5800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
分以后退还），款汇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
398000101040006575，单位编码：515001，开户银行：农业银
行西湖支行。上诉期届满后七日仍未缴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
处理。）
审判长 马 蕾
审判员 王宗明
审判员 郑连平
二〇一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姜丽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