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6）桂02民终3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秀章，男，194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柳春（系龚秀章之女），女，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农用运输车总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站路***号。组织机构代码：198607886法定代表人：韦思宇，留守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增鑫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站路106号。组织机构代码：715141157法定代表人：韦思宇，执行董事。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钟平，男，柳州农用运输车总厂职工。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波，广西通华律师所律师。上诉人龚秀章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农用运输车总厂（以下简称农用运输车总厂）、柳州增鑫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增鑫物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204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秀章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对龚秀章的该项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全部由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案件时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即龚秀章之配偶陈某，在程序上存在错误。本案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以合同纠纷之诉起诉至法院，要求龚秀章立即搬离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广西柳州市城站路106号5212系龚秀章与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系两人的唯一住房，现目前两人居住在该住房，陈某应当作为必要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追加，在审案程序上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1.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厂内公告》仅系单方的陈述，没有公告的效果，公告系公而告之，在公告上未有龚秀章的签字，不能证明龚秀章已经知晓该公告。同时《厂内公告》的内容本身没有得到大众的同意和认可。一审法院仅凭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的单方陈述认定事实存在错误。2.《自愿同意拆迁支持集资建房的住户签名表》上“龚秀章二楼同等面积对换”不是龚秀章本人所签。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自愿同意拆迁支持集资建房的住户签名表》与《同意柳州农用运输总厂生活区整体改造集资建房方案职工签表》上的“龚秀章”目测就可以知道两个名字的字体明显不同，不是同一人所签。为了认定本案事实，龚秀章在二审请求申请字迹鉴定。3.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为龚秀章提供周转房，该周转房根本不存在，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根本没有向龚秀章提供周转房。4.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在建设房屋过程中并没有五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商品房销售（预售）许可证》）。同时，龚秀章在一审中提交了柳州市城市规划局的柳规报[2008]32号及柳规报[2008]4号文件，一审法院以系复印件不予采纳，明显错误。龚秀章请求二审法院到相关部门调取该证据，以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要求市或者县级人民政府提供房产调换，但是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没有提供周转房。同时，该条例是调整征地拆迁的政府部门与被征地者的法律关系，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不是政府部门，因此适用该条法律错误。本案中，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以合同纠纷为案由，以龚秀章违约诉至法院，要求龚秀章立即搬离涉案房屋。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没有权利义务的约定的同时，又以龚秀章违约为由要求龚秀章搬离，自相矛盾。实际上双方并未签订《集资建房合同》，无法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双方没有相关约定，却认定龚秀章违约，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审理此案明显错误。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共同辩称，本案涉案楼房位置是政府规划公路的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可以从现场直接看出，因龚秀章先行承诺后期失信而致工程长期搁置，完全是龚秀章言而无信导致。龚秀章的上诉没有道理，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的集资建房合同有效；2.判令龚秀章立即搬离广西柳州市城站路106号增鑫一区沿街老5栋212号旧房；3.判令龚秀章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的沿街老5栋一楼的门面租金损失193600元；4.诉讼费用由龚秀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用运输车总厂为全民所有制企业，自1995年起，该厂因各种原因生产经营滑坡，1996年相继停产，2000年4月，原柳州地区将农用运输车总厂包含生活区土地在内的非生产经营性资产剥离，转移到新成立的增鑫物业公司名下。2003年，该厂经柳州市国资委授权柳州市工业控股有限公司进行管理，因企业负债累累，2004年法院对其厂房设备进行了拍卖。厂房设备拍卖后，因已不具备正常改制条件，经政府批复，该厂按濒临破产分流安置职工，2004年10月与职工解除劳动合同。该厂按濒临破产分流安置职工后，职工上访焦点集中在住房问题上，经柳州市政府研究决定，同意该厂在符合规划的前提下利用生活区现有土地组织职工集资建房，以解决职工住房困难问题。柳州市城站路106号老5栋原为农用运输车总厂的资产，之后该栋楼的全部产权均由企业职工按照房改政策购买取得。龚秀章为农用运输车总厂退休职工，1993年底参加企业房改，购买取得了柳州市城站路106号老5栋212号房屋全产权，该房建筑面积56.97㎡，个人实际购房面积为51.71㎡。2005年10月31日，柳州市工业控股有限公司对于农用运输车总厂关于厂生活区进行整体改造的请示，发出了《关于柳州农用运输车总厂生活区进行整体改造有关问题的批复》（柳工控复[2005]14号），同意该厂组织职工集资建房。2006年2月27日，农用运输车总厂留守组在厂内张贴公告，公告内容包括组织职工集资建房的依据、生活区改造方案等相关事宜，并明确“由于企业已没有场地组织召开全体职工住户大会，厂集资建房领导小组研究决定，组织包括职工住户代表在内的20多名工作人员深入到厂三个生活区内向职工住户们宣传讲解以上方案，并以职工住户签名的方式通过方案。职工住户签名表标题为：同意厂生活区整体改造集资建房方案的职工签名表。凡在职工住户签名表上签字的职工即视为同意厂整体改造集资建房整套方案”、“拆迁的已购全产权、半产权职工住户95%以上及租赁户职工80%以上签字同意，以上方案才视为通过可以实施。如需拆迁的已购全产权、半产权职工住户达不到95%以上同意，企业将放弃对该部分的拆迁改造……”农用运输车总厂同时向柳州市城市规划局、柳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柳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委员会办公室等部门办理了组织职工集资建房改造厂生活区的相关审批手续。2007年4月23日，农用运输车总厂集资建房领导小组发出通知：“定于4月26日下午3点30分在城站路一栋3楼会议室召开城站路106号生活区第26栋、柳石路生活区第5栋的职工住户会议，通告我厂集资建房的有关情况……”。同年4月26日，包括龚秀章在内的城站路106号生活区老5栋住户在《自愿同意拆迁支持集资建房的住户签名表》上签字，其中龚秀章签名处注明“二楼同等面积对换”。之后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即着手实施拆迁新建工作。2014年11月19日，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正式启动包括城站路106号老5栋在内的西区拆迁工作。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时止，除龚秀章外，城站路106号老5栋的全部住户已搬离。老5栋的1楼门面亦已清退完毕。因龚秀章拒绝搬离，故酿成诉讼。另查明，在拆迁工作启动后，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向龚秀章提供了城站路106号增鑫一区5栋2单元1楼2号房作为周转用房，该房为厂生活区改造的第一期新房，面积为70㎡，该房经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进行简单装修已可入住。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的第1项诉讼请求。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所要求确认的集资建房合同是指相关通知、《自愿同意拆迁支持集资建房的住户签名表》等文件资料，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自认其未与龚秀章签订具体的集资建房合同。从举证来看，上述文件无法完整体现双方权利义务，而确认合同效力的基础是审查合同的具体条款符合法律规定，该院无法单就上述文件确认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龚秀章之间的具体权利义务，故对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要求确认双方集资建房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的第3项诉讼请求。因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龚秀章拒绝搬迁是城站路106号老5栋的拆迁工作无法继续的唯一原因，其要求龚秀章赔偿损失的依据不足，故对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的第2项诉讼请求。结合龚秀章的答辩意见和质证意见，龚秀章拒绝搬离的原因有三：一是认为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违法拆迁，未按规定进行拆迁补偿；二是认为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伪造了其在《自愿同意拆迁支持集资建房的住户签名表》上的签名；三是认为其儿子早在2008年10月14日就与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签订了集资建房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两年内向龚秀章交付集资房。对于龚秀章的第一个抗辩理由，农用运输车总厂组织职工建房进行生活区改造系经政府审批同意，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在向生活区住户通报了拆迁改造的依据及相关方案的同时，向有关部门办理了审批手续。对于该厂为解决职工住房困难，向上申请组织职工集资建房、改造厂生活区并获同意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定。龚秀章提交柳州市城市规划局的柳规报[2008]32号、柳规报[2008]4号文件拟证明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系违法拆迁，但上述文件仅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该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龚秀章在答辩意见中罗列的断水断电等情形，无证据证明其房屋断水断电系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恶意所为，该院不予采纳。龚秀章对于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违法拆迁的抗辩意见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的举证，对其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根据龚秀章在《自愿同意拆迁支持集资建房的住户签名表》签名处“二楼同等面积对换”的备注信息可见，龚秀章选择的拆迁补偿方式为产权调换，现龚秀章以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未依法补偿为由抗辩拒绝搬离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对于龚秀章的第二个抗辩理由，龚秀章在庭审辩论终结前并未向该院申请笔迹鉴定以推翻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所举《自愿同意拆迁支持集资建房的住户签名表》的真实性，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项抗辩，该院不予采纳。结合城站路106号老5栋其余住户已全部搬离的事实，该院认定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提交的《自愿同意拆迁支持集资建房的住户签名表》真实有效，该签名表是住户的真实意思表示，龚秀章同意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以二楼同等面积产权调换的形式对其进行补偿。对于龚秀章的第三个抗辩理由，龚秀章提交的其儿子龚某于2008年10月14日与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签订的《集资建房合同书》第九条约定：“交房时间，从签订本合同之日起，多层集资房两年内交房；小高层、高层集资房叁年内交房。若因内部职工搬迁拖延施工，交房时间顺延。”该合同同时约定了生效及解除的条件。该合同一方当事人是龚秀章的儿子，龚秀章并非合同当事人，即使该合同效力及于龚秀章，则按该条约定，因搬迁拖延施工的，交房时间亦可顺延。现龚秀章在未配合搬迁的情况下，要求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按“两年”的时限履行交房义务，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亦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故对龚秀章的该项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龚秀章所在的城站路106号老5栋住宅作为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生活区改造工程的一个组成部分，该工程的顺利进行不仅涉及龚秀章利益，更关乎其余住户的直接利益，老5栋的其他住户早已搬离，龚秀章拒不搬离直接影响到生活区改造工作的进展，导致其余住户利益受损；虽然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未与龚秀章签订书面补偿协议，但从整体材料来看，双方对于龚秀章选择以“二楼同等面积”房产进行产权调换的补偿形式是无争议的，仅是对于龚秀章搬离的具体期限未作书面约定。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自2014年底就正式启动老5栋的拆迁工作，老5栋的所有旧房拆迁工作是一个整体工程，老5栋的其余住户早已按照拆迁方案腾空旧房、等待拆旧建新，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龚秀章就龚秀章的拆迁补偿早已达成合意，龚秀章应在合理期限内搬离旧房。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在厂生活区内提供了增鑫一区5栋2单元1楼2号新房用作龚秀章搬迁的周转用房，周转用房的条件优于龚秀章旧房。双方已就龚秀章的拆迁补偿方式达成一致意见，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亦按照有关规定向龚秀章提供了拆迁周转用房，龚秀章理应搬离旧房。现龚秀章拒不搬离，却未就其抗辩意见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拒不搬离的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要求龚秀章搬离现住房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龚秀章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搬离柳州市城站路106号老5栋212号旧房。二、驳回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72元（农用运输车总厂已预交），由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共同负担4072元，由龚秀章负担100元并直接付给农用运输车总厂。本院审理查明，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起诉请求确认其与龚秀章的集资建房合同有效，该集资建房合同系指为解决农用运输车总厂职工住房困难问题，在农用运输车总厂生活区现有土地组织职工集资建房过程中，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与龚秀章达成的集资建房合同。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主张合同由《柳州农用运输车总厂生活区整体改造集资建房方案》和《自愿同意拆迁支持集资建房的住户签名表》、《同意柳州农用运输总厂生活区整体改造集资建房方案职工签表》构成。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组织的职工集资建房对能够参与集资建房的职工身份有所限定，职工可享受的房屋面积与行政职务等相对应，集资房的分配亦与职工工龄、职务等相关。本院认为，企业与职工之间的集资建房纠纷，若涉及企业职工的身份福利及相关房改政策，不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产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本案农用运输车总厂、增鑫物业公司主张与龚秀章之间成立的集资建房合同关系，属于前述的企业与职工之间的集资建房纠纷，涉及职工身份福利及房改政策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并作出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204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柳州农用运输车总厂、柳州增鑫物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172元（柳州农用运输车总厂已预交），退还柳州农用运输车总厂；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龚秀章已预交），退还龚秀章。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 琳审 判 员  韦泓涓代理审判员  陈小斌appoint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蒋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