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滨中民一终字第4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男，194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武装部。
法定代表人张建军，该部部长。
委托代理人田景颐，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张宝亮，该政府区长。
委托代理人刘洪俊，男。
委托代理人张凤英，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永林，男，195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峰，男，195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随军，男，196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
委托代理人刘素红、刘新，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军因返还原物、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3）滨民一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军，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武装部的委托代理人田景颐，被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凤英，被上诉人王随军的委托代理人刘素红、刘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姜永林、被上诉人李继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原滨州市柴油机厂职工苏道胜与张军共同研制出“铝活塞耐磨镶圈”技术，1988年8月，由滨州市侨乐公司贷款，筹建侨乐特种合金厂，1989年6月30日，市工商局核发营业执照，负责人是苏道胜、张军，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1989年下半年，苏道胜、张军未经侨乐公司同意，与原滨州市人武部达成协议。1989年10月3日，原滨州市人武部向原滨州市政府递交“关于建立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的报告”。原滨州市政府于1989年10月13日以（89）滨政字28号文件批复，同意原滨州市人武部建立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性质为市属集体企业，业务管理归口市经委。1989年12月10日，原滨州市副市长张本松主持召开专题会议，会议对特种合金厂与侨乐公司经济关系的处理，做了四条意见：“1、侨乐实业公司为筹建特种合金厂从地区建行的15万贷款，在核准使用情况后，由新的特种合金厂负责偿还，并办理变更法人手续。2、原侨乐特种合金厂的厂房作为占地费用。无偿移交给北镇建筑公司。其余的生产设备、办公生活用品及变压器等一律迁往新址。3、市审计局负责对原侨乐特种合金厂的资产与资金使用情况进行一次全面审计检查，并向市政府写出报告。4、在此基础上，特种合金厂从今年投资以来的盈利中拔出3万元作为管理费付给侨乐公司。”由于侨乐公司不同意该会议纪要，1990年4月5日，滨州市政府以滨政发（1990）31号通知，撤消了1989年第十九期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同时以（90）滨政函4号文件收回滨政函28号文件。1990年3月，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成立，并进行了工商登记，核准1990年12月11日开业，法定代表人李继峰，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主管部门为原滨州市人武部。1990年3月，苏道胜、张军把侨乐特种合金厂的部分财产运到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1990年4月，根据原滨州市政府的安排，原滨州市审计事务所进行审计查证，从审计查证的情况看，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是侨乐特种合金厂企业名称、厂址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但资金、设备、人员和财务未发生任何变化。1998年，原滨州市人武部将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的全部资产和人员整体无偿移交给原滨州市经贸委，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经济性质为国有企业。2004年3月8日，根据滨城区人民政府滨城政字（2004）22号文件，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整体出售给滨州市特种合金有限责任公司，政府收回547728.6元的资产权益。1997年张军、苏道胜与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返还财产纠纷一案，张军、苏道胜向原滨州地区（现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滨州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滨州侨乐特种合金厂是原侨乐公司开办的集体企业，张军、苏道胜运到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处的财产应归原滨州市侨乐实业公司所有。张军主张运到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处的财产应归其与苏道胜所有，没有证据，其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作出（1997）滨中经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军的诉讼请求。张军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侨乐合金厂创办时，上诉人张军及原审原告苏道胜投入了一定的技术及部分简单的生产工具及生活用品，侨乐特种合金厂创办以后以集体形式予以登记，苏道胜、张军未提出异议。现上诉人张军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原侨乐特种合金厂的财产享有所有权的情况下，对其和苏道胜从侨乐特种合金厂搬到滨州市特种合金厂的财产主张权利，进行追索，显然于法无据，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理，不予支持。据此作出（1997）鲁经终字第7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994年8月，滨州市侨乐实业公司以原滨州市人武部（现滨城区人武部）侵权为由向滨州地区（现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滨州市人武部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该案审理过程中，张军曾要求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但法院未予采纳。2002年12月27日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4）滨中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滨城区人武部赔偿滨州市侨乐实业公司经济损失161083.51元及利息（从1994年8月15日起计算至执行完毕，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二）、苏道胜对滨城区人武部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对滨城区人武部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苏道胜、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2003年6月12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鲁民一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4）滨中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二、撤销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4）滨中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三、驳回滨州市侨乐实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06年10月17日张军与滨州市侨乐实业公司财产权属纠纷一案，张军向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认定侨乐合金厂是张军与苏道胜创办的合伙企业；认定张军在侨乐合金厂的合法利益。2006年12月15日，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滨民一初字第510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张军不服，提起上诉，（2007）滨中民一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并非张军与苏道胜创办的合伙企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1997）鲁经终字第74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侨乐合金厂创办时，张军及苏道胜投入了一定的技术及部分简单的生产工具及生活用品，侨乐特种合金厂创办以后以集体形式予以登记，苏道胜、张军未提出异议。现张军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原侨乐特种合金厂的财产享有所有权的情况下，对其和苏道胜从侨乐特种合金厂搬到滨州市特种合金厂的财产主张权利，进行追索，显然于法无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3）鲁民一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为独立法人，经济性质为国有企业。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滨中民一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并非张军与苏道胜创办的合伙企业。至此，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的权属已有定论，系独立法人，经济性质为国有企业。张军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原侨乐特种合金厂的财产享有所有权，故对张军请求被告归还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滨州市特种合金有限公司）全部财务会计资料、请求被告归还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滨州市特种合金有限公司）全部固定资产、请求被告折价赔偿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滨州市特种合金有限公司）全部流动资产、请求被告返还全部财务会计资料且移交费用由被告承担、公正判决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滨州市特种合金有限公司）企业性质和产权归属、请求被告归还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滨州市特种合金有限公司）全部经营管理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张军要求审查本案有没有伪造毁灭证据的行为，张军未提交被告伪造证据的证据，对张军的这一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军负担。
宣判后，张军不服上诉称，（2013）滨民一初字第350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认定1989年下半年苏道胜、张军未经侨乐公司同意与原滨州市武装部达成协议，没有证据支持。宋风先等人1990年将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注册登记为全民所有制的材料是违法的，资金信用证明的“自筹资金”是不存在的。1990年4月24日滨州市审计事务所作出审计报告，认定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仅是侨乐合金厂企业名称，厂址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但资金、设备、人员和财务未发生任何变化。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被工商登记为全民所有制，是宋风先、李继峰、高法禹欺骗工商登记机关的违法行为。1990年4月5日滨州市人民政府（90）滨政函4号“关于滨州市特种合金厂问题的函”内容是“经研究决定，收回1989年10月13日（89）滨政函28号文《对市人武部关于建立滨州市特种合金厂的报告的批复》”。1990年11月27日滨州市人民政府（90）滨政函17号又做出了对市人武部关于建立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的批复，经研究同意建立“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这是宋风先勾结当时的滨州市政府中的个别人用个人行为搞出来的。一审判决认定侨乐特种合金厂创办以后以集体形式予以登记，苏道胜、张军未提出异议是错误的。本案2013年9月13日开庭时侨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志远以证人身份出庭证明“侨乐特种合金厂以集体形式登记后，苏道胜、张军提出了异议，并且证明苏道胜、张军后来的搬迁也是因为不同意侨乐特种合金厂以集体形式予以登记。”原审判决对原告提供的大部分重要证据未做审查，例如：（一）1994年2月24日滨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侨乐合金厂问题派出联合调查组，法庭应该审查核实调查结论。（二）于志远1999年12月1日“侨乐公司资金来源说明”。（三）于志远2009年3月17日“证明信”。（四）于志远2010年3月“证明”。（五）于志远2013年9月13日出庭做证时提供的证明。（六）原滨州地区科学技术委员会付主任王炳新20**年4月5日“关于张军、苏道胜创办科技型企业的证明”。（七）原工商分局副局长高守伟2001年3月25日的证明。（八）特别是于志远以证人身份出庭做证，是非常重要的证人。原审判决认定：“原告要求审查本案有没有伪造毁灭证据的行为，原告张军未提交被告伪造证据的证据，对原告张军的这一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法院对于接到的犯罪控告、举报或者审判过程中发现的犯罪线索应当进行必要的调查，并移送侦查机关处理。民事案件当事人对民事诉讼中所涉及的犯罪线索，有权向法院提出控告，法院应当接受，控告人对所控告的犯罪不承担证明责任，法院应依职权调查收集必要的证据。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符合民诉法164条规定，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要求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出示苏道胜、张军与原滨州市武装部达成协议的证据；3.公正判决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的企业性质和产权归属；4.判决被上诉人返还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全部经营管理权、返还全部股东资产、折价赔偿全部流动资产，财务会计资料移交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5.对审判过程中发现的犯罪线索进行必要的调查，并移送侦查机关处理。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武装部辩称，原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政府辩称，同中国人民解放军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武装部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王随军辩称，王随军在2009年3月任滨州市工商局滨城分局局长，对该事项不知情，上诉人所诉事项与我个人无关，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姜永林辩称，我是滨州市特种合金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不认识张军，也从未和张军有过财产权属关系，应当驳回张军对我的起诉。我作为滨州市特种合金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2002年与另外5人成立了该公司。2004年3月后，经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政府批文，将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整体出售给滨州市特种合金有限公司，款项全部交给滨城区财政。滨州市特种合金有限公司和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姜永林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1989年6月30日，原滨州市工商局为侨乐特种合金厂核发营业执照，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1990年3月，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成立并进行了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李继峰，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主管部门为原滨州市人民武装部。同年4月，原滨州市审计事务所出具审计查证报告称，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是侨乐特种合金厂企业名称、厂址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但资金、设备、人员和财务未发生任何变化。1998年，原滨州市人民武装部将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整体移交原滨州市经贸委。2004年3月8日，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整体出售给滨州市特种合金有限责任公司，政府收回547728.6元的资产权益。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原审法院认定原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的性质及财产归属是否正确。
关于原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的企业性质和产权归属，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3）鲁民一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认定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为独立法人，经济性质为国有企业。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滨中民一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认定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并非张军与苏道胜创办的合伙企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原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系全民所有制的独立法人符合法律规定。
上诉人主张的权利，不为被上诉人姜永林、李继峰、王随军所享有，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姜永林、李继峰、王随军向其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
上诉人张军主张滨城区武装部、滨城区人民政府侵犯了其对原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的权利，应首先举证证实其对原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或原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的财产享有权利。因原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资金、财产、设备、人员等均继受于原侨乐特种合金厂，故张军亦可举证其对原侨乐特种合金厂或侨乐特种合金厂的财产享有权利。上诉人上诉状中所列证据（一）不具备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不能认定为证据。上诉人一审中亦未申请法院调取与该事实相关的证据。上诉人上诉状所列证据（二）、（三）、（四）中，证据（二）、（三）均陈述侨乐特种合金厂创办时，所有资金系于志远和滨州市侨乐实业公司出资，不能证明张军在侨乐特种合金厂创办时进行过出资；证据（四）陈述了滨州市侨乐实业公司与原滨州市人民武装部的纠纷过程，亦不能证实张军在侨乐特种合金厂有过出资。证据（五）、（六）是对张军、苏道胜在创办侨乐特种合金厂的过程中办理相关手续的陈述，与张军是否享有侨乐特种合金厂的相关财产权利无关。证据（七）、（八）中，滨州市侨乐实业公司书面陈述于志远承诺项目成功则给张军、苏道胜技术股30%，但于志远一审出庭作证时亦陈述“当时建厂时我向他们承诺项目成功有他们30%的股份，但他们不满足”“所有投资都是我投的”“合金厂依然是侨乐公司的下属公司，我交给张军管理”等。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证实张军在侨乐特种合金厂创办时有过出资，也不能证实张军、苏道胜接受了于志远给其二人30%财产权利的意思表示，张军主张其对特种合金制造厂享有权利，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上诉人张军主张滨州市特种合金制造厂申请法人开业的材料中的资金信用证明不合法，但张军无证据证实其对原侨乐特种合金厂享有权利，故无论该工商登记行为是否合法，张军均不得对其主张的财产享有权利。
上诉人张军要求对审判过程中发现的犯罪线索予以调查，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军主张其有权对犯罪行为向人民法院进行控告，但张军一审中未向法院提供犯罪主体、触犯罪名、犯罪线索等必要的基本信息，仅笼统地向法院要求对犯罪进行调查，不能视为张军向原审法院提出了控告，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现文
代理审判员 王 琳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纪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