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五终字第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负责人：郭振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龙建新，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江朵，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添，男，195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冯明根，广东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饶宇鹏，广东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薛秋锋，男，197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
委托代理人：董新伟，广东御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明添、原审被告薛秋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中二法民四初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2月9日11时00分，吴明添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电机号：130203＊＊）搭载何某某由横西市场往横栏医院方向行驶，途经中山市横栏镇顺兴北路与富兴北路十字路口时，遇薛秋锋驾驶的粤B／7AY**号小型越野客车从右侧路口出来驶至，双方车辆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吴明添、何某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3月11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横栏大队作出第2014D00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明添驾驶机动车通过无灯控、交警指挥、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路口，不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薛秋锋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吴明添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薛秋锋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何某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2014年8月8日，吴明添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薛秋锋、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赔偿吴明添损失136675.64元，先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薛秋锋承担；薛秋锋、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吴明添在事故发生中受伤，于事故当天被送往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3月5日出院，住院时间合计24天，住院期间陪护1人，出院医嘱：暂休息1个月。其后中山市中医院于2014年4月10日、2014年5月21日出具疾病证明书载明：建议全休壹个月、全休壹个月。2014年7月22日，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出具广东岐江司鉴（2014）临鉴字第04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吴明添因交通事故致右股骨上段粉碎性骨折，构成Ⅸ级（九级）伤残”。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吴明添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32880.1元（凭票）；2.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吴明添住院24天，按100元／天计算）；3.护理费3091.2元（吴明添需1人陪护24天，按128.8元／天计算）；4.残疾赔偿金130394.8元（以广东省2014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年标准计算20年，九级伤残计20%）；5.伤残鉴定费1500元（凭票）；6.被扶养人生活费8035.2元（母亲许某某1928年7月25日出生、扶养5年，吴明添负担1／3，均以广东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105.6元／年为标准计算，九级伤残计算20%）；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按九级伤残）；8.交通费300元（根据吴明添的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等酌情计算300元）；9.维修费1560元、车损鉴定费280元；以上合计190441.3元。其中薛秋锋主张其已向吴明添支付20374.2元（医疗费19163元、抢救费用1211.2元）；吴明添确认薛秋锋已向其支付19163元，对抢救费用1211.2元不予确认。
另查明：吴明添已向中山市社会医疗保险报销医疗费用10698.6元，且其同意在薛秋锋、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应支付的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
又查明：肇事车辆粤B／7AY**号小型越野客车在车辆管理部门登记的车主为薛秋锋，该车在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限自2013年12月12日零时起至2014年12月11日二十四时止、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同时投保了保险期限自2013年12月15日零时起至2014年12月14日二十四时止、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
再查明：何某某向原审法院提交声明，声明其在本次事故中受伤轻微，不需要预留保险份额。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认定吴明添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薛秋锋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何某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粤B／7AY**号小型越野客车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应当根据上述规定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对吴明添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薛秋锋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薛秋锋驾驶的肇事车辆粤B／7AY**号小型越野客车在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同时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故薛秋锋对吴明添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及庭审情况，确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吴明添的损失共计190441.3元，具体赔偿情况确认为：1.医疗费3288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合计35280.1元，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其中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在该项限额内赔偿10000元，超出部分25280.1元，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7584.03元；2.护理费3091.2元、残疾赔偿金130394.8元、伤残鉴定费1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03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153321.2元，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其中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43321.2元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2996.36元；3.维修费1560元、车损鉴定费280元，共计1840元。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因未超过该项赔偿限额2000元，故由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全部承担。
综上，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吴明添的损失为121840元，其中薛秋锋已向吴明添支付的医疗费19163元，吴明添已向中山市社会医疗保险报销的医疗费用10698.6元，均应予扣除即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实际尚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吴明添的损失为91978.4元。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吴明添的损失为20580.39元。薛秋锋可就其代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9163元自行到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办理理赔手续。
关于薛秋锋辩称其支付抢救费用1211.2元的问题。薛秋锋提交中山市横栏医院患者费用汇总表拟予证实，但该表无中山市横栏医院盖章且无吴明添签字确认，吴明添对此亦不予确认，故薛秋锋该项辩解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关于吴明添诉求护理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若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应以2014年度广东省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7019元／年即128.82元／天为标准计算吴明添的护理费，吴明添诉求按128.8元／天计算其护理费，系其依法行使民事处分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故认定以128.8元／天为标准计算吴明添的护理费。又，吴明添未提交依据证实其出院后需1人陪护，故认定吴明添的护理期限为24天。关于吴明添诉求误工费的问题，吴明添已超法定退休年龄，且未提供相应的工作证明，故吴明添该项诉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吴明添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当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人的获利情况、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具体情况来确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吴明添九级伤残，确实给其今后的生活造成一定的影响，故吴明添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理，予以支持。吴明添诉求生活用品费，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主张其不承担伤残鉴定费，于法无据，故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91978.4元给吴明添；二、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0580.39元给吴明添；三、驳回吴明添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34元，减半收取1517元，由吴明添负担268元，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负担1249元。
宣判后，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社会基金保险管理局统筹支付的10698.60元仅是针对医疗费中18155.45元的报销，而非针对30259.10元的报销在30259.10元医疗费票据已被社会基金管理局全部收取且吴明添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差额部分12103.65元不能报销的情形下，原审法院认定社会基金保险管理局统筹支付的10698.60元是对30259.10元的报销显然是错误的，吴明添未能提供差额部分不能报销的证据，应推定该部分已实际报销，不应再获得支持；2.原审计算吴明添残疾赔偿金时存在错误。本案中吴明添定残时已年满61周岁，残疾赔偿金依法不应超过19年，原审法院以20年计算错误；3.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车辆维修费、车损鉴定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吴明添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是车辆所有人，不能认定其具有索赔请求权，且车损鉴定结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车损金额缺乏依据；4.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及诉讼费缺乏依据。依照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部分的赔偿责任应当依照合同约定确定，而依据上诉人与薛秋锋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诉讼费与未经上诉人事先书面同意的鉴定费上诉人在商业险部分不负责承担，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保协条款（2006）1号）第八条，交强险赔偿限额项下也不包含诉讼费及鉴定费；上诉人不是侵权人，只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向吴明添赔偿人民币76534.75元（争议金额15443.65元），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吴明添答辩称：1.一审中吴明添已经提供了用药清单足以证明医疗费3万多元的事实，同时提供了社保局10600元的报销凭证，不存在重复报销，上诉人认为社保局报销的不是这个金额，应由上诉人举证，原审判决对于报销部分的减除方式不对，保险是被保险人的利益，这10600元的利益不应归属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2.关于残疾赔偿金，事故时吴明添是60岁，鉴定时吴明添是61岁，因满60岁没有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按60岁计算并无不妥；3.关于车辆维修费，吴明添的车辆是非机动车，没登记，维修费用都有发票收据，车辆维修费应予赔偿；4.诉讼费和鉴定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原审被告薛秋锋答辩称：同意吴明添的第四点答辩意见，其他方面请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医疗费问题。原审期间，吴明添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及社保结算单，证实其实际产生的医疗费及社保报销金额，上诉人对该社保报销金额有异议，并未举证证明吴明添社保报销金额与实际不符，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吴明添向侵权人所主张的医疗费依法不能从社保报销，原审根据吴明添提交的社保结算单，在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应赔偿的总额内扣除吴明添社保报销的医疗费金额实属不妥，鉴于吴明添未提起上诉，故不再予以调整，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吴明添在本案事故时已导致实际伤残，虽吴明添在定残时确已超过六十周岁，但其在事故发生时为六十周岁，原审综合考虑其实际年龄、伤残及损失情况，按二十年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亦属合理，并不违反现有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再次，关于车辆维修费、车损鉴定费、鉴定费及诉讼费的问题。原审期间，吴明添提交了相应的维修发票、车损鉴定及鉴定费票据足以证实其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相应财产损失，上诉人主张鉴定费及诉讼费按合同约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本案一、二审期间，上诉人均未提交相应保险条款、投保单等保险凭证证实其与投保人约定对该两项费用免除赔偿责任，其该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太平洋财保深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刘 莉
代理审判员 唐芙蓉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罗海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