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48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冬梅，女，1982年12月28日生，户籍地海安县，现住海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贲道明，男，1981年2月3日生，住海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健，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平耀，男，1971年4月19日生，汉族，住东台市。
法定代理人：王桂兰（系孟平耀之妻），女，1974年3月18日生，汉族，住址。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成林，海安县海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美玉，男，1958年5月21日生，汉族，住海安县。
原审被告:徐永兰，女，1958年5月21日生，住址同上。
上诉人王冬梅、贲道明与被上诉人孟平耀、原审被告王美玉、徐永兰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冬梅、贲道明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徐某出庭作证未亲眼看见也没有听说狗是谁送的，自己估计是女儿女婿送来的，崔某陈述不清楚狗是不是女婿送来的，交警部门与徐永兰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狗是徐永兰与王美玉夫妇共同饲养。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委托管理的前提下认定上诉人系狗的所有人缺乏事实依据，前案调查笔录存疑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饲养人和管理人不是同一人的情况下，管束动物的义务由管理人承担，赔偿主体为管理人，本案管理人徐永兰夫妇共同管理不存在无能力管理或者安全隐患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由所有人与管理人承担责任有误，且直接以前案的赔偿比例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孟平耀答辩称，徐永兰当庭陈述与两证人的陈述一致，一审中两证人改口否认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正确。法律规定由所有人和管理人承担责任，并未限制承担责任的人数，前案判决书已经依法生效，一审法院以前案责任比例判决并无不当。
王美玉、徐永兰未到庭答辩。
孟平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永兰、王美玉赔偿1303165.58元、贲道明、王冬梅赔偿434388.5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1日6时11分左右，孟平耀驾驶苏Ｊ×××××号二轮摩托车（车后乘坐孟福伟）途经海安县鹏飞集团门前地段由西向东行驶，遇徐永兰牵引的萨摩犬（未办理登记手续）挣脱牵引后进入机动车道，孟平耀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与萨摩犬相碰，致孟平耀、孟福伟跌倒受伤，萨摩犬死亡、车辆部分损坏。事故发生后，孟平耀即被送往海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左侧颞叶及右侧脑室旁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左侧眼眶外侧壁骨折、软组织挫裂伤、左下肺挫伤，于2015年8月29日转入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北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征、脑积水，于2015年9月2日行右侧脑室腹腔分流术，于2015年9月9日转入海安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于2016年5月17日出院。孟平耀上述治疗中，产生海安县人民医院门诊医疗费94.49元（含救护车费用30元）及住院医疗费275758.36元（已剔除统筹支付部分）、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门诊医疗费297元及住院医疗费49118.17元（含伙食费46.3元）。
审理中，经孟平耀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及残疾辅助用品费进行法医学鉴定。2016年5月13日，该所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孟平耀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外伤，遗有脑外伤后智能损害（中-重度），构成交通事故四级伤残；被鉴定人休息期为受伤当日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为受伤当日至评残前一日，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为二人，非住院期间为一人，营养期为180日；被鉴定人后续无特殊治疗。建议配置以下残疾辅助器具及相关用品：轮椅（每张约600元，使用年限5年），××床（每张约1500元，使用年限10年），气垫床（每张约1200元，使用年限2年），防褥疮坐垫（每张约30元，使用年限2年），一次性尿片（每日二片，每片1元）和一次性尿裤（每天一条，每条2.5元）等。孟平耀支付鉴定费3580元。
孟平耀住院治疗期间雇请南通惠民后勤保障服务有限公司海安分公司的护工为其护理，共支付54675元。
另查明，孟平耀系南通铁军机械有限公司员工，本起事故伤后同时被海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
孟平耀曾就其事故发生后至2015年5月14日期间所产生的住院医疗费88859元诉讼处理，后经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由徐永兰、王美玉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53315.4元，贲道明、王冬梅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7771.8元，其余责任由孟平耀自负。
前次诉讼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徐某、崔某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徐某陈述：王冬梅在海安文峰上班，小夫妻俩正常在海安，把孩子带在海安上学、生活，好像在海安租了房子。双方家里都生了一个，当时应该是两头跑。狗是女婿弄过来的。崔旺云陈述：其与王美玉家只隔了三、四个人家，王美玉、徐永兰夫妻俩都有病，徐永兰每月都要七、××。她女儿王冬梅在海安上班，正常在海安生活，偶尔会带小孩回来看看，女婿很少过来。狗是女婿送过来的，家里正常只有老两口生活。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贲道明为证明案涉萨摩犬系徐永兰饲养，与其夫妇无关，提供如下证据：
1、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与徐永兰形成的询问笔录，证明狗是徐永兰与王美玉夫妇共同饲养
2、申请证人徐某、崔某到庭作证。徐某陈述不清楚也没听说也没看见狗是谁送的，去年法庭调查时其是估计狗是姑娘或女婿寄养那儿的，当时其也陈述狗是贲道明放在那里养的，其并没有看到有人送狗去，不是捡来的就是送来的；崔某陈述不清楚狗是不是女婿送的，去年法庭的调查时笔录上签字了，但是其本人并不识字。
孟平耀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公安机关的笔录没有异议，但本起事故经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该笔录不能推翻事故认定书及中院的判决书；两位证人涉嫌伪证，去年法庭调查时，两位证人一致陈述狗是贲道明送回家的，且经过上个案件的几次庭审，徐永兰、王美玉、贲道明及其代理人都参与了庭审，原审被告方也当庭陈述狗是贲道明从海安弄回去的，故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孟平耀因本起事故受伤并评残，依法有权主张获得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器具费、交通费等损失的赔偿，但各项损失的计算应有相应的事实依据，计算标准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孟平耀的诉讼请求及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孟平耀的损失有：
1、医疗费，根据孟平耀所举证据，剔除伙食费、统筹支付部分、无医嘱的院外购药及应纳入交通费范畴的救护车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36332.72元（已扣减先期处理的医疗费88859元）。
2、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1800元（10元/天*180天）。
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孟平耀住院天数，一审法院认定7074元（18元/天*393天），孟平耀主张7038元，一审法院照准。
4、护理费，孟平耀主张的护理费包括住院期间的护工费、家属护理所产生的护理费及今后终身护理费。护工费54675元已实际产生并支付，应获支持。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载明的护理期限，一审法院认定86261.94元（85.14元/天*371天+54675元）。孟平耀主张今后终身护理费并无依据，故对其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
5、误工费，孟平耀的误工期限有鉴定意见予以证实，但其主张219.18元/天的误工标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其事故发生前实际从事的行业，参照本省制造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认定58881.26元（57929/365元/天*371天）。
6、残疾赔偿金，审理中，承办人就孟平耀伤残等级咨询一审法院法医意见，法医认为孟平耀诉讼中的伤残评定是客观有据的，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评定四级伤残也是客观的。故孟平耀主张残疾赔偿金520422元（37173元/年*20年*0.7）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7、精神损害抚慰金，孟平耀因伤致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事故双方侵权后果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0元。
8、残疾器具费，本起事故致孟平耀重型颅脑外伤，遗有脑外伤后智能损害（中-重度），其主张残疾器具费符合治疗及康复需要。针对孟平耀主张30年的使用费用，贲道明抗辩认为应计算5年为宜，一审法院采纳其抗辩意见，根据鉴定意见所载明的使用年限及费用认定13387.5元（轮椅：600元+××床：1500元+气垫床：1200元*2.5+防褥疮坐垫：30元*2.5+一次性尿片：1元*2*365*5+一次性尿裤：2.5元*365*5），后期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孟平耀可再行主张。
9、交通费，孟平耀主张交通费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考虑孟平耀伤后实际治疗情况，结合往返两家医院花费的交通费（含救护车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
上述损失合计956123.42元。
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争议焦点即为贲道明、王冬梅夫妇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前次诉讼法庭工作人员因孟平耀主张先期医疗费而前往大公镇向村委会工作人员及徐永兰的邻居调查了解案涉情况，并与徐某、崔某等人形成调查笔录，该二人均明确陈述狗系贲道明送回家的等，工作人员据此与其形成调查笔录并由其核对笔录无误后签字确认。本次诉讼中，徐某、崔某作为证人与原某时陈述并不一致，但亦未能证明该狗与贲道明夫妇无关。孟平耀根据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通中民终字第02249号案件中综合事故发生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在事故发生过程中的作用、地位和法律适用，确定徐永兰、王美玉负担60%的赔偿责任，贲道明、王冬梅负担20%的赔偿责任，其余责任由孟平耀自负的赔偿比例向四原审被告主张权利，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徐永兰、王美玉对孟平耀上述损失承担60%的责任即573674.05元；贲道明、王冬梅对孟平耀上述损失承担20%的责任即191224.68元。徐永兰、王美玉、王冬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了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由此引起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徐永兰、王美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孟平耀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573674.05元。二、贲道明、王冬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孟平耀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91224.68元。如义务人不能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孟平耀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88元，由孟平耀负担4863元，由徐永兰、王美玉负担2817元，贲道明、王冬梅负担1408元，孟平耀及四原审被告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缴纳至一审法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双方当事人对徐永兰牵引的萨摩犬导致孟平耀跌倒受伤的事实无异议，孟平耀就案涉事故所花费前期费用提起诉讼，经本院（2015）通中民终字第2249号民事判决确认，萨摩犬的主人是贲道明，徐永兰系管理人，由徐永兰、王美玉承担60%的赔偿责任，贲道明、王冬梅承担20%赔偿责任。该判决已经依法生效。根据法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需再举证证明，除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事实。现贲道明、王冬梅主张其非萨摩犬的主人，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该证人所做证言与该证人在前案诉讼中及公安的调查笔录中关于狗来源的陈述相互矛盾，且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根据禁止反言原则，本案对该证言碍难采信。
贲道明作为萨摩犬的主人未按照相应管理规定取得登记证，将萨摩犬交于年迈体弱的徐永兰管理，存在安全隐患。事实上徐永兰也因未牵引住导致萨摩犬撞倒孟平耀，故贲道明选取管理人时具有过错，一审法院根据贲道明、徐美兰及孟平耀过错，划分各方的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88元，由上诉人贲道明、王冬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勇
审 判 员 季建波
代理审判员 刘彩霞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邹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