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道法刑再初字第1号
自诉人吴佑某，男，住道县白马渡镇白马渡村**组。
自诉人吴云某，男，住道县白马渡镇白马渡村*组。
自诉人吴某义，男，住道县白马渡镇白马渡村**组。
上述三自诉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董建林，湖南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某红，男，因涉嫌犯诽谤罪，于2011年3月10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当日由道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2年3月9日刑满释放。
被告人吴某亮，男，因涉嫌犯诽谤罪，于2011年3月10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当日由道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2年3月9日刑满释放。
辩护人邓大可，湖南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某忠，男，因涉嫌犯诽谤罪，于2011年3月10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当日由道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2年3月9日刑满释放。
自诉人吴佑某、吴云某、吴某义以被告人吴某红、吴某亮、吴某忠犯诽谤罪，于2011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控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范衡兴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何章保、沈建嫒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1年5月19日，本院以（2011）道刑初字第81号刑事判决，依法判处三被告人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被告人不服，提出上诉。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8日作出（2011）永中刑一终字第81号刑事判决，依法判处三被告人各有期徒刑一年，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三被告人不服，提出申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3日作出（2013）湘高法刑监字第48号再审决定，指令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4年4月23日以（2014）永中法刑再终字第1号刑事裁定，认为本院以涉及个人隐私为由，不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一条有关公开审判的规定，遂依法裁定撤销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永中刑一终字第81号刑事判决及本院（2011）道刑初字第81号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4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于2014年7月2日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胡英耀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程定顺、柏劲松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伍琴担任记录。三自诉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董建林，被告人吴某红、吴某亮、吴某忠及被告人吴某亮辩护人邓大可到庭参加诉讼，自诉人吴佑某、吴云某、吴某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自诉人吴佑某、吴云某、吴某义诉称：2008年以来，被告人吴某红、吴某亮、吴某忠等人无中生有，凭空捏造自诉人贪污公款等虚假事实，以书写材料、上网发贴的方式屡次到县、市、省乃至国务院上访进行扩散，意图损坏自诉人的人格并破坏自诉人的名誉。根据国务院处纠办的指示由永州市纪委牵头，组织县纪委、经管局及被告人在内的上访人员组成专门的清帐小组对村里的财务帐从1996年到2010年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清理，历时七个月，于2010年10月3日宣布了清帐结果，自诉人没有贪污现象，联合工作组于2010年11月2日又出具了书面的调查报告，仍认定自诉人没有贪污，至此已真相大白。被告人见目的没有达到，于2010年11月28日制作并印刷了“关于白马渡村清查村三大柱头的财务情况向全村各组村民的汇报”的大字报，捏造自诉人贪污150余万及其他违法违纪的所谓“事实”，并于同月30日下午，在本村的各个自然村张贴了20多张“大字报”。被告人的行为已给自诉人的名誉造成恶劣影响，情节十分严重。自诉人吴佑某、吴云某、吴某义提供了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吴某红、吴某亮、吴某忠的行为已构成诽谤罪，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追究被告人吴某红、吴某亮、吴某忠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吴某红辩称：我们是按国家规定合法正当上访，我们有监督和上访的权利，没有散布谣言，我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吴某亮辩称：我不是诽谤。
被告人吴某亮的辩护人邓大可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吴某亮主观上没有诽谤他人的故意，没有诽谤他人的行为和证据，被告人吴某亮的行为不构成诽谤罪。
被告人吴某忠辩称，我没有诽谤他人。
经审理查明：2008年以来，被告人吴某红、吴某亮、吴某忠等人以道县白马渡镇白马渡村财务不清、村干部违法违纪为由多次到县、市、省、国务院有关部门信访，要求清查村财务开支。2010年3月，以道县白马渡镇政府为主，其他有关部门参与，对白马渡村村民反映的“吴佑某、吴云某、吴某义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问题”信访件提到的有关问题进行了调查核实，并于2010年5月1日以道县白马渡镇政府的名义作出了“关于反映《吴佑某、吴云某、吴某义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问题》信访件的回复材料”，认为白马渡村村干部存在个别违纪行为，但没认定构成贪污。根据国务院纠正行业不正之风办公室的批示，2010年6月至10月，经道县纪委牵头，由县经管局和白马渡镇政府组成联合工作组，对白马渡村1996年到2010年4月的村级财务和信访村民反映的问题再次进行清理调查，联合工作组于2010年11月2日出具了“白马渡镇白马渡村集体财务清理与信访问题的调查结论”的书面调查结论，认为历届村干部存在个别违纪行为，但不构成贪污。三被告人等人明知联合工作组已作出了自诉人不构成贪污结论的情况下，于2010年11月28日将落款为“白马渡村清查小组”的“关于白马渡村清查村三大柱头的财务情况向全村各组村民的汇报”的A3版面的“告示”在道县白马渡镇白马渡村各自然村四处张贴，“告示”的内容明确写出村三大柱头即三自诉人“共贪污1506230元”和存在其他违法违纪的行为。由于白马渡村的范围也系白马渡圩和白马渡镇政府所在地，三被告人张贴的捏造自诉人贪污150余万及存在其他违法违纪的行为“告示”不仅在白马渡村的村民中造成恶劣影响，在全白马渡镇也造成一定影响。就被告人张贴“告示”的事情，道县公安局于2010年12月1、2日进行了调查处理，对被告人、自诉人、相关知情人员进行了询问。2010年12月13日，被告人等又写了“关于强烈要求罢免湖南道县白马渡镇白马渡村村支书吴佑某、村长吴云某、村会计吴某义的报告”，落款为“白马渡村全体村民”捏造自诉人贪污挪用130余万元的事实，在白马渡村村民中散布并找村民签名、盖模。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白马渡镇白马渡村集体财务清理与信访问题的调查结论”，证实了联合工作组于2010年11月2日作出的书面调查结论，认为历届村干部存在虚列支出、村委会招待费等开支过大、乱发补贴、一些支出不合理、擅自处理村集体财产、移民粮款未做到专款专用等违纪行为，但不构成贪污的事实。
2、“关于白马渡村清查村三大柱头的财务情况向全村各组村民的汇报”，证实了三被告人等人于2010年11月28日以“白马渡村清查小组”的名义在该村各自然村张贴了“汇报”材料反映村三大柱头即明确写出三自诉人共贪污1506230元的事实。
3、被告人吴某红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实了2010年正月开始，被告人吴某红、吴某亮、吴某忠等人多次到县、市、省、北京反映该村支书、村长、村会计共计贪污100多万元的事，同年7月，县经管局来村清查账目，清完后经管局讲村干部没有贪污，我们认为县经管局是官官相护，包庇村干部。为了让村民知道事实真相，2010年11月28日三被告人等到县城印刷了一些告示，内容是村三大柱头贪污税、费、款等100多万元，11月30日下午，三被告人等在白马渡村的各自然村张贴了五六张告示的事实。
4、被告人吴某亮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实了2010年11月30日下午3时许，被告人吴某亮等人在白马渡村各自然村张贴了告示称村三大柱头贪污100多万的事实。
5、黄某友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实了2010年11月30日下午3时许，看见被告人吴某忠等人在村民家门口贴东西，上面写的是经过清帐查出村支书、村长、村会计三大柱头贪污各种税、费、款等一共150多万元，村民围观互相议论，有些不明真相的群众看后认为村干部蛮坏，影响了村干部在村民中的形象，有些老百姓看后认为上面写的东西是假的，被告人吴某忠就讲这是清帐以后的结论与老百姓争论起来。我参加了清帐，通过清帐结论是村干部没有贪污，被告人吴某忠对清帐结果不认可的事实。
6、吴旭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实了2010年7月，县经管局对村里财物进行清理，结论是村干部没有贪污，对这个结论有些人不认可，三被告人等人就印刷了一些告示，告示的内容是村三大柱头村支书、村长、村会计贪污150多万元，2010年11月30日下午，三被告人等人在白马渡村各自然村一共贴了10多张告示的事实。
7、宋某保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实了2010年11月30日下午3时许，三被告人等人在村里墙上贴东西反映村三大柱头贪污150多万元，这些都是捏造出来的，有些村民看了以后觉得村干部太坏了，严重影响了村干部在村民中形象的事实。
8、推选代表书，证实了清算小组有9名村民代表，三被告人不是清算组的事实。
9、湖南省纠正行业不正之风办公室湘纠办{2010}7号函和国务院纠正行业不正之风办公室国纠办函（2010）5号函、道县纪委、监察局来信来访处理单等证据，证实了三被告人等人到县、市、省、国务院等有关部门上访控告信访的事实。
10、证人宋树某、朱某生、彭某竹、宋修保的证言，证实了三被告人捏造三自诉人在任职期间贪污挪用约130余万元，2010年12月13日以“湖南道县白马渡镇白马渡村全体村民”的名义蒙骗村民在“关于强烈要求依法罢免湖南道县白马渡镇白马渡村村支书吴佑某、村长吴云某、村会计吴某义的报告”上签字，在白马渡村村民中散布三自诉人贪污的事实。
11、关于反映《吴佑某、吴云某、吴某义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问题》信访上的回复材料，证实了2010年3月3日县纪委转来被告人吴某红、吴某亮等人向省纪委、省监察厅反映的信访件后，道县经管局与白马渡镇政府及镇政府有关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经调查核实，2010年5月1日以道县白马渡镇人民政府回复材料，认为白马渡村村干部存在个别违纪行为，但没认定构成贪污的事实。
12、被告人吴某忠提供的14组证据不能证明三自诉人具有贪污的行为和事实。
13、被告人吴某亮的辩护人邓大可提供村民吴日义、吴成文两份证明及2009年9月28日道县白马渡镇人民政府决定“白马渡镇白马渡村2009年度清帐方案”，不能证实三被告人是清帐组成员。其提供县纪委监察室的复核意见，只能证实三自诉人存在违规情况，不能证实三被告人反映问题属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红、吴某亮、吴某忠在有关部门如县纪委、县经管局和白马渡镇人民政府经清账核实作出结论认为三自诉人没有贪污这一事实的情况下，故意捏造自诉人吴佑某、吴云某、吴某义贪污150多万元等虚假事实，以所谓的信访、报告、汇报等文字形式张贴大幅“告示”等方式多次进行散布，使自诉人的人格、名誉受到严重损害，造成了恶劣影响，足以贬损三自诉人在广大村民中的形象，情节严重，被告人吴某红、吴某亮、吴某忠的行为均已构成诽谤罪。自诉人吴佑某、吴云某、吴某义指控被告人吴某红、吴某亮、吴某忠犯诽谤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三被告人的作用相当，均系主犯。三被告人及被告人吴某亮的辩护人均提出三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经查，首先自诉人没有贪污行为，有“关于反映《吴佑某、吴云某、吴某义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问题》信访件的回复材料”和“白马渡镇白马渡村集体财务清理与信访问题的调查结论”予以证实，故被告人散布的自诉人贪污150余万元的事实系捏造；其次“告示”张贴范围虽在白马渡村各自然村内，但由于白马渡村的范围也系白马渡圩和白马渡镇政府所在地，三被告人张贴的捏造自诉人贪污150余万及存在其他违法违纪的行为“告示”不仅在白马渡村的村民中造成恶劣影响，在全白马渡镇也造成一定影响；第三、被告人张贴的“告示”及其他有关信访材料，虽以“白马渡村清查小组”、“白马渡村全体村民”的名义出具，但没有证据证明系代表全体村民的意愿，系全体村民的行为。
综合全案，三自诉人在管理村集体经济上确实存在一定的违规违纪行为，对村财务管理存在一定问题与缺陷，应对三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某红犯诽谤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3月10日起至2012年3月9日止。）
二、被告人吴某亮犯诽谤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3月10日起至2012年3月9日止。）
三、被告人吴某忠犯诽谤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3月10日起至2012年3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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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胡英耀
人民陪审员 程定顺
人民陪审员 柏劲松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伍 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六条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前款罪，告诉的才处理，但是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国家利益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