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81刑初75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叶作海，男，1972年5月7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浙江省瑞安市。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8日被逮捕。
辩护人邵晓敏，浙江晓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刑诉[2016]8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作海犯合同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于2016年4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本院以普通程序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7月11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2016年9月10日决定恢复审理。本院于2016年4月29日、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亮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作海及辩护人邵晓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合同诈骗事实
2011年2月21日，被告人叶作海将位于瑞安市陶山镇××村××幢×单元×××室的房屋出售给陈某2，并已事实交割。2014年3月，被告人叶作海因欠杨某乙10万元无力偿还，遂提出将上述房屋出售给杨某乙，其后，被告人叶作海利用事先伪造的该套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与杨某乙的委托代理人吴某签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售价34万元，先收取30万元，待其他手续办齐后再支付剩余4万元。被告人叶作海将房屋买卖合同、集体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交付吴某后，收取吴某现金20万元，另外10万元直接折抵债务。2015年2、3月份，陈某2的父亲陈某1前往瑞安市陶山镇××村××幢×单元×××室查看房屋时，发现门锁被换，遂案发。
2、伪造国家机关证件事实
2014年4月，被告人叶作海委托他人伪造了登记人为陈某3的两本集体土地使用证，并利用登记所有人为陈某3的两本房屋所有权证件及伪造的两集体土地使用证，以瑞安市陶山镇××村两处房产为担保，通过瑞安市东山街道民间借贷中心向黄某2货款25万元，后被告人叶作海无力偿还本息，黄某2向瑞安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3、伪造事业单位印章事实
2014年6月，被告人叶作海通过他人伪造了申请人为叶某、周某的公证书，后又利用叶某、周某的土地证、房产证及伪造的公证书，通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李某贷款10万元。后被告人叶作海无力偿还本息，李某向瑞安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定被告人叶作海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其中合同诈骗数额巨大。被告人叶作海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叶作海辩解，1、自己过去向杨某乙借款为11万元，而非10万元；2、吴某拿来20万元，自己仅拿到19万元。
辩护人邵晓敏的辩护意见是，1、合同诈骗的数额为19万元，因向杨某乙借款金额为11万元，房屋买卖合同因诈骗无效，应当恢复原状，被告人叶作海欠杨某乙11万元仍然存在，退赃19万元，不构成数额巨大。2、公诉机关未对二本集体土地使用证的真伪通过合法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仅凭被告人叶作海的陈述及国土部门对土地证上的证号进行查询，非陈某3所有。该证件应该进行鉴定才能证明真伪而不是凭其他的证明。如该证件上印章伪造的，才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该证件未进行鉴定，认定被告人叶作海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证据不足。3、公证书的司法鉴定文书，鉴定人不具备司法鉴定资格，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根据。4、被告人叶作海系初犯，之前为优秀党员、支部书记，为社会做出一定贡献，因近年经营情况出现问题，向他人借款，做出一系列的违法犯罪行为，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合同诈骗事实
2011年2月21日，被告人叶作海将位于瑞安市陶山镇××村××幢×单元×××室的房屋出售给陈某2，并已事实交割。2014年3月，被告人叶作海因向杨某乙借款10万元无力偿还，遂提出将上述房屋出售给杨某乙，其后，被告人叶作海利用事先伪造的该套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与杨某乙的委托代理人吴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售价34万元，先付30万元，剩余4万元待其他手续办齐后再支付。被告人叶作海将房屋买卖合同、集体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交付吴某后，收取吴某现金20万元，另外10万元直接折抵借款的债务。2015年2、3月份，陈某2的父亲陈某1前往瑞安市陶山镇××村××幢×单元×××室查看房屋时，发现门锁被换，遂案发。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叶作海的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2014年初，自己向杨某乙借款11万元（或者10万元），具体数目时间过去太久也记不清了，当时说是临时借的，后无法偿还。黄某1说如果没有钱还的话，就再卖一套房子给杨某乙，后利用已伪造的该套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出卖给杨某乙。杨某乙委托吴某和自己商谈买房屋事宜，双方签订合同，约定房价34万元。剩余4万元等所有手续完备后再交付，另外部分房款连同之前的借款总共是30万元；
2、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明2014年正月，杨某乙从国外回来，对自己说叶作海向自己借款10万元，说在十天之内会归还，但期限过后，还没有归还，同自己商量如何好，自己和杨某乙约叶作海见面，叶作海提出还有一套××村××幢×单元×××室房屋卖给杨某乙。后杨某乙委托吴某和叶作海商量买房事宜。后订立合同，约定以34万元交易房屋，另10万元已借给叶作海，吴某将20万元现金给叶作海，余款4万元等手续办好后再交付，后叶作海拿10000元给自己和杨某甲当介绍费的事实；
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陶山镇桐浦××村委会主任，叶作海与对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自己在场。2014年3月份的一天，叶作海电话联系自己到瑞安一茶室，自己到时，他们已谈好，自己在合同上签字、盖上村委会的印章。谈好的价格是34万元。过几天后，叶作海打电话给自己，说对方到他家交割财物，村里房屋买卖一般情况都有经过村里的，交易完成后村里收取8000元作为管理费，自己就事先开好8000元收据。在叶作海家里，自己看见购买房屋一方的吴某当着自己的面向叶作海支付现金20万元，因为叶作海欠对方10万元，另4万元等手续办好后再交付，出卖的房屋位于陶山镇桐浦××村的一幢楼房×楼×单元×××室，购买房屋一方还将8000元钱交给自己，自己将开好的收据交给对方。当时做见证人时不知道叶作海先前已将该房屋另外出售给他人的事实；
4、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自己和杨某乙是儿女亲家关系，杨某乙长年在国外。2014年3月份，杨某乙对自己说向他人购买房屋，其要出国，委托自己办理购房事宜，就得知杨某乙曾借给叶作海10万元，说好借10天，叶作海无法及时偿还，提出将其在××村的房屋出售给杨某乙。杨某乙在国外电话告诉自己，说和叶作海谈好房价34万元。叶作海电话联系自己，2014年3月16日中午，在瑞安的一个茶室，签订一份34万元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叶作海还叫一个叫郑某的村干部，在合同上签字，并盖上了××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2014年3月22日中午，在叶作海家，自己将现金20万元交给叶作海，付钱的时候，郑某、黄某1都在现场，他们亲眼看见的，自己另外将8000元钱给村里，作为房屋转让管理费交给郑某，郑某也拿出收条给自己。钱款支付完毕后，叶作海将房产买卖合同及房产证、土地证给自己。2014年农历年底，发现该房另有房主后，自己拿着房产证、土地证去有关部门询问，才知道两本证件都是假的，遂报案的事实。
5、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明自己和杨某乙是很好的朋友，2014年年初，杨某乙对自己说起叶作海欠他10万元，叶作海无法偿还借款，提出要将陶山镇桐浦××村的一套房子卖给杨某乙。3月份的一天，杨某乙从国外打电话给自己，说他委托吴某和叶作海商议购房事宜，后自己与吴某、黄某1等人和叶作海谈好房价34万元，当时叶作海和他村里的一个村干部签字，并约好过几天，由吴某带钱去找叶作海交付，合同及房产证、土地证先由叶作海带走，等钱付后，叶作海交付合同及房产证、土地证的事实；
6、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自己在2011年2月21日向叶作海购买瑞安市陶山镇××村××幢×单元×××室房屋，叶作海交付了该房屋的权利证书，房产未过户的事实；
7、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自己的女儿向叶作海购买瑞安市陶山镇××村××幢×单元×××室房屋。2015年2月、3月份，发现房屋的门锁被他人换了，听村民说该房屋又被叶作海卖了一次的事实；
8、房产买卖合同，证明卖方叶作海与买方杨某乙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价34万元，先付30万元，余款4万元等手续办好后再交付，买方为杨某乙，郑某作为见证人的事实；
9、房地产买卖合同、集体土地使用证、公正书、房屋所有权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证明陈某2于2011年2月21日向叶作海购买××村房屋的事实，陈某2交付××村房屋转让管理费，叶作海向陈某2交付有关该房屋权利证书的事实；
10、瑞安市住建局产权证明书、瑞安市国土资源局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叶作海交付给吴某的产权证、土地证系假证，产权证、土地证编号上记载的真正权利人是他人，而非被告人叶作海。
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叶作海是否构成犯罪数额巨大。
1、从证人吴某、郑某、黄某1的证言，足以认定在被告人叶作海家，吴某支付给被告人叶作海现金20万元，且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叶作海支付其介绍费10000元，与其供述的拿到190000元也不矛盾；2、被告人叶作海辩解向杨某乙借款是为11万元，而非10万元，但在公安的笔录中对借款是11万元或10万元表示记不清；又辩解吴某拿过来的20万元中有8000多元给了村里当作管理费，与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吴某另外向村里交了8000元的管理费相矛盾；3、本案合同上注明房屋交易的金额（诈骗金额）为30余万元。综上，足以认定被告人叶作海犯罪数额巨大。
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事实
2014年4月，被告人叶作海委托他人伪造了登记人为陈某3的两本集体土地使用证，并利用登记所有人为陈某3的两本房屋所有权证件及伪造的两本集体土地使用证，以瑞安市陶山镇××村处房产为担保，通过瑞安市东山街道民间借贷中心向黄某2货款25万元，后被告人叶作海无力偿还本息，黄某2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叶作海的供述，供认上述事实；2、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明自己通过东山街道的民间借贷中心出借25万元给陈某3，借款时以其名下的位于瑞安市陶山镇××村的房屋作抵押，后发现实际借款人是叶作海，两本土地使用证是伪造的事实；3、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明自己在××村购买二间房屋的土地，和他人一起建了一幢楼房，分到五个套间，将其中四套房屋卖给了叶作海，这四套房屋的产权证登记在自己名下，因为土地是集体性质的，还未过户。2014年3月下旬，叶作海电话告诉自己，想用房屋作抵押，因为房产证登记在自己名下，要由自己去签字，一起到民间借贷中心，后借的款项先打到自己的银行卡上，钱被叶作海取走。2015年才知道，叶作海先前已将该抵押的房产（××村××幢×单元×××室）卖给杨某乙的事实；
4、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明自己于2009年向叶作海购买了××村××幢×单元×××室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后叶作海将该房抵押给他人借款的事实；
5、证人杨某丙的证言，证明杨某乙向叶作海购买了××村××幢×单元×××室房屋的事实；
6、瑞安市国土资源局查询情况说明及土地使用权登记情况查询结果说明，证明被告人叶作海提供给黄某2抵押的房屋的一本集体土地使用证号瑞集用（2010）第25-108证号不存在，另一本集体土地使用证号瑞集用（2010）第221-0471号土地使用权人为他人，并非被告人叶作海；陈某3在桐浦乡××村无对应的土地使用权证。
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从房地产职能部门的档案材料，足以证明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其中一证号不存在，其中一证号土地使用权人为他人，且陈某3在桐浦乡××村无对应的土地使用权证，依照日常经验法则，就足以认定被告人叶作海提供的二本集体土地使用证系伪造，被告人叶作海伪造了国家机关证件。辩护人邵晓敏提出该证件还应该进行鉴定及指控被告人叶作海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3、伪造事业单位印章事实
2014年6月，被告人叶作海通过他人伪造了申请人为叶某、周某的公证书，后又利用叶某、周某的土地证、房产证及伪造的公证书，通过温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李某贷款10万元。被告人叶作海支付利息到2014年12月18日。后被告人叶作海无力偿还本息，李某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叶作海的供述，供认上述事实；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自己通过温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借给被告人叶作海10万元，被告人叶作海按期支付利息到2014年12月18日，后就没有再支付利息。自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发现叶某、周某委托办理叶作海办理相关房产抵押手续的公证书系伪造的事实；3、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4、5月，叶作海来找自己，说手头紧张，想拿自己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去贷款，当时叶作海说是要去瑞安市陶山镇这里的信用社贷款的，后因自己超过60周岁，无法办理贷款，但没有向叶作海要回自己的房产证和土地证的事实；4、印章检验鉴定书，证明检材上“浙江省温州市中诚公证处”字样可疑印文与样本上对应的相同内容印文不是同一枚印单所盖印；5、抓获经过说明，证明被告人叶作海的归案情况；6、人口信息表，证明告人叶作海的身份。
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印章检验鉴定书的鉴定人为助理工程师雷某、高级工程师方某，且他们二人均具有浙江省公安厅核准的鉴定人资格，印章检验鉴定程序合法。辩护人邵晓敏提出该鉴定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根据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作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叶作海又伪造国家机关证件、事业单位印章，其行为又已触犯刑律，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被告人叶作海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叶作海对所犯合同诈骗罪认罪态度较好，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叶作海因伪造国家机关证件、伪造事业单位印章，造成相关人员经济损失，对所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酌情从重处罚；能如实供述伪造国家机关证件、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犯罪事实，对所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可从轻处罚。本案被告人叶作海伪造国家机关证件、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犯罪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实施前，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应适用修正前的刑法，不需并处罚金。辩护人邵晓敏提出相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为严明国法，惩罚犯罪，保护公私财产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管理及市场秩序，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叶作海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1日起至2020年12月10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叶作海退赔人民币20万元，返还被害人杨某乙。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美新
人民 陪 审员 柳小平
人民 陪 审员 黄秀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代）书记员 朱晓敏
詹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