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宝民一（民）初字第6237号
原告王江。
原告魏松兰。
上列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峰，上海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余慧，上海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怀友。
被告无锡宏发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胡琼华。
委托代理人瞿建洋。
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刘浩。
委托代理人瞿建洋。
被告李克闯。
被告上海智徽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胡玲清。
委托代理人陈玲。
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秦沪鹰。
委托代理人周峰。
原告王江、魏松兰与被告高怀友、无锡宏发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发公司”）、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保险”）、李克闯、上海智徽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徽公司”）、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葛璐萍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峰、被告高怀友、被告宏发公司和被告安诚保险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瞿建洋、被告李克闯、被告智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玲、被告浙商保险的委托代理人周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江、魏松兰共同诉称，2013年7月17日13时20分，被告高怀友驾驶登记在被告宏发公司名下的苏B9XX**重型厢式货车行驶至本区顾陈路XXX号附近，在逆向超越由被告李克闯违法停放的登记在被告智徽公司名下的沪BRXX**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拖挂沪F4X**挂重型自卸半挂车时，不慎与骑电动自行车至此的受害人王金磊相撞，造成王金磊倒地受伤。事发后受害人经医治无效于2013年7月18日死亡。后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高怀友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李克闯负事故次要责任，受害人不负事故责任。现原告方诉请来院，根据相关机动车辆的保险情况，要求被告方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90.80元（含救护车费462元）、丧葬费30，218元、死亡赔偿金384，160元（19，208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134，250元（13，425元／年×20年÷2）、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5，460元（1，820元／月／人×1个月×3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优先给付）、鉴定费3，000元、律师费10，000元，上述费用要求被告安诚保险和被告浙商保险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优先受偿），超出部分再由被告安诚保险和被告浙商保险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则由被告高怀友、被告宏发公司、被告李克闯、被告智徽公司连带承担。
被告高怀友辩称，同意被告安诚保险的答辩意见。被告高怀友与被告宏发公司系挂靠关系，请求法院依法处理本案。关于原告方主张的各项费用：不同意承担鉴定费；律师费数额过高，请求法院依法处理；对其他各项费用的意见同被告安诚保险一致。
被告宏发公司辩称，同意被告安诚保险的答辩意见。被告高怀友与被告宏发公司系挂靠关系，请求法院依法处理本案。关于原告方主张的各项费用：不同意承担鉴定费；律师费数额过高，请求法院依法处理；对其他各项费用的意见同被告安诚保险一致。
被告安诚保险辩称，对事发经过、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对鉴定意见有异议，鉴定程序有问题，但不申请重新鉴定。即使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由于本起交通事故不是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故被告安诚保险不承担赔偿责任。苏B9XX**车辆确在安诚保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且含不计免赔）。关于原告方主张的各项费用：对医疗费的金额无异议；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予认可；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无异议；鉴定费和律师费均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故均不予认可。
被告李克闯辩称，同意被告浙商保险的意见，但要求一并处理商业三者险。被告李克闯不同意承担超出保险范围的部分。被告李克闯与被告智徽公司系挂靠关系，请求法院依法处理本案。关于原告方主张的各项费用：不同意承担鉴定费；律师费数额过高，请求法院依法处理；对其他各项费用的意见同被告浙商保险一致。
被告智徽公司辩称，同意被告浙商保险的意见，但要求一并处理商业三者险。被告李克闯与被告智徽公司系挂靠关系，请求法院依法处理本案。关于原告方主张的各项费用：不同意承担鉴定费；律师费数额过高，请求法院依法处理；对其他各项费用的意见同被告浙商保险一致。
被告浙商保险辩称，对事发经过、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对鉴定意见有异议，鉴定程序有问题，但不申请重新鉴定。即使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由于本起交通事故不是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受害人自身疾病与其死亡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而事实上，本次交通事故与受害人的死亡后果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故被告浙商保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沪BRXX**、沪F4X**挂车辆确在浙商保险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分别为1，000，000元和50，000元，均含不计免赔），但不同意一并处理商业三者险，如果需要一并处理，要求提供车辆行驶证、营运证、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体检回执。关于原告方主张的各项费用：对医疗费的金额无异议；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予认可；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无异议；鉴定费和律师费均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故均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
一、2013年7月17日13时20分，被告高怀友驾驶登记在被告宏发公司名下的牌号为苏B9XX**重型厢式货车行驶至本区顾陈路XXX号附近，在逆向超越由被告李克闯违法停放的登记在被告智徽公司名下的牌号为沪BRXX**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拖挂沪F4X**挂重型自卸半挂车时，不慎与骑电动自行车至此的受害人王金磊相撞，造成王金磊倒地。同日16时12分，受害人王金磊至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北院就医，自诉被车撞伤，当时即感双下肢肿痛，后双下肢逐渐无力，行走不能。因病情迅速恶化，受害人几经转院，终因医治无效于2013年7月18日死亡。交警部门于2013年8月29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高怀友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李克闯负事故次要责任，受害人王金磊不负事故责任。
二、被告宏发公司就本案所涉苏B9XX**车辆向被告安诚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
被告智徽公司就本案所涉沪BRXX**、沪F4X**挂车辆分别向被告浙商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分别为1，000，000元和50，000元，均含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
三、经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交警支队委托，上海华医司法鉴定所对受害人王金磊死亡与本起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法医学鉴定，该鉴定所于2014年8月21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如下：“被鉴定人王金磊没有进行系统解剖及病理组织学检查，准确死因难以明确。根据现有资料分析认为：被鉴定人王金磊本次外伤前曾有四肢无力、摔跤情况存在，但是病因及病情演变情况不详。此次外伤前能够骑电动自行车，外伤后病情迅速进展并死亡。伤后头颅CT（见于病史记载，未见CT片）、颈椎MRI、胸腰部CT检查所见，未发现有足以导致被鉴定人王金磊死亡的颅脑和脊髓损伤情况存在。颈椎MRI显示颈髓有斑片状信号异常，提示XXX疾病变可能。因此推断被鉴定人王金磊死因：患有XXX疾病，侵犯颈段脊髓前角细胞和脑干神经核以及大脑运动皮质锥体细胞。在交通事故的轻度外伤作用下诱发了XXX疾病变急性发作，阻断了神经冲动的传导，致被鉴定人王金磊肢体运动神经元、排尿中枢及呼吸等生命中枢功能丧失，并最终死于呼吸中枢功能障碍。患有XXX疾病是导致其死亡的病理基础，是死亡的主要原因；轻度外力作用只是促进了病情的迅速恶化，是导致被鉴定人王金磊死亡的次要因素。自身疾病与被鉴定人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013年7月17日交通事故与被鉴定人王金磊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原告方为此支出鉴定费10，000元。
四、原告方为抢救受害人，支出医疗费2，090.80元（含救护车费462元）；为处理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10，000元。
五、受害人王金磊系山东省农业家庭户籍。原告王江、魏松兰系受害人的父母。山东省平度市田庄镇西张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原告魏松兰家仅有口粮田三亩，其他无任何收入。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车辆信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门急诊就医记录册、救护车费发票、医疗费单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户口簿、常住人口公民身份号码登录表、村委会证明、律师费发票、被告智徽公司提供的驾驶证、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或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相关鉴定意见以及受害人的病历资料，可以推断受害人的自身疾病在事发前、事发时和事发后持续处于进行性状态而非稳定、静止状态，本起交通事故所致轻微外伤只是加速受害人自身疾病进行性发展的介入因素，此时，已不能单纯将受害人的自身疾病等同于受害人特殊体质因素，作为损害结果发生的客观条件排除在因果关系之外，而应当认定受害人的自身疾病与本起交通事故均为受害人死亡的原因。当然，相关鉴定意见仅系受害人死亡的事实因果判断，要最终确定本案侵权责任，尚需结合个案情况确定侵权行为与受害人死亡之间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据此，综合事实上的原因力因素、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和损失分配的法益衡量，本院酌情确定原告方的各项合理损失应由被告方承担40%。
至于被告方对鉴定意见所持异议，鉴于被告方均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出相应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故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1、医疗费2，090.80元（含救护车费462元），根据原告方提交的医药费单据，该些费用确系事故发生后为抢救受害人而发生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确认。2、丧葬费30，218元，原告方主张的金额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3、死亡赔偿金384，160元，根据受害人的户籍性质，原告方主张按照上海市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责任认定和相关鉴定意见，本院酌情确定为20，000元。5、鉴定费3，000元，原告方凭据主张，本院予以确认。6、律师费10，000元，原告方凭据主张且金额属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7、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8、交通费和误工费，原告主张的家属交通费和误工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之内，故本院不再另项支持。上述1-6项费用共计449，468.80元，其中的40%即174，587.52元，根据相关责任认定，应先由被告安诚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58，195.84元；由被告浙商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16，391.68元；剩余部分即5，200元，则由被告高怀友承担3，640元，由被告李克闯承担1，560元。根据相关当事人的答辩陈述，被告宏发公司作为被告高怀友的挂靠单位，应对被告高怀友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智徽公司作为被告李克闯的挂靠单位，应对被告李克闯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江、魏松兰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8，195.84元；
二、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江、魏松兰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6，391.68元；
三、被告高怀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江、魏松兰鉴定费和律师费共计3，640元；
四、被告李克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江、魏松兰鉴定费和律师费共计1，560元；
五、被告无锡宏发运输有限公司就上述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所列被告高怀友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六、被告上海智徽物流有限公司就上述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所列被告李克闯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七、原告王江、魏松兰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948元，由被告高怀友和被告无锡宏发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364元，由被告李克闯和被告上海智徽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8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葛璐萍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 遂
代理审判员 葛璐萍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 遂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