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刑终151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爱容，女，1957年2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邵阳县。系被害人肖某12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勇奇，男，1979年10月22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邵阳县。系被害人肖某12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春奇，男，1980年12月30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邵阳县。系被害人肖某12次子。2015年2月16日被肖晓强持刀划伤致轻微伤。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佰花，女，1984年4月13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邵阳县。系被害人肖某12儿媳。2015年2月16日被肖晓强持刀划伤致轻微伤。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晓强，男，1976年5月22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邵阳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5年2月17日被邵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经邵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邵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吉平，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肖晓强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爱容、肖勇奇、肖春奇、蒋佰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邵某1刑一初字第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及被告人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案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2月16日16时许，被告人肖晓强与同村村民肖某12协商解决土地纠纷时发生扭打，后肖某12的儿子肖春奇、儿媳蒋佰花亦介入进来，肖晓强持随身携带的匕首划伤肖某12、肖春奇、蒋佰花，致肖某12失血过多死亡，致肖春奇、蒋佰花轻微伤。同日23时许，肖晓强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肖晓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爱容、肖勇奇、肖春奇、蒋佰花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8053.44元。肖晓强的亲属自愿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爱容、肖勇奇、肖春奇、蒋佰花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0000元。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及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物证匕首及提取笔录、证人肖勇奇等人的证言、赔偿协议、收条及领据、被告人肖晓强的供述等证据证明。据此，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人肖晓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爱容、肖勇奇、肖春奇、蒋佰花的诉讼请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爱容、肖勇奇、肖春奇、蒋佰花上诉提出，原审判处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
被告人肖晓强上诉提出，被害人肖某12存在重大过错；肖晓强有自首行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应从轻处罚。肖晓强的辩护人罗吉平提出，肖晓强的行为系防卫过当。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肖晓强与被害人肖某12（男，殁年63岁）均系邵阳县蔡桥乡南林村12组村民，肖晓强与肖某12次子肖春奇系邻居关系，二人对相邻宅基地的一块空地存在争议。2015年2月16日16时许，肖晓强随身携带一把全长约16厘米的白色折叠式匕首来到肖某12家中，与肖某12协商解决争议土地，因协商不成，双方发生争吵并相互扭打。肖春奇见状上前帮忙，三人扭打在一起。在扭打过程中，肖晓强用匕首刺中了肖某12的手臂，划伤了肖某12的胸部，并将肖春奇及前来劝架的肖春奇之妻蒋佰花划伤。后肖晓强逃离现场，肖某12被送到医院抢救，因失血过多于当天死亡。同日23时许，肖晓强主动到邵阳县公安局蔡某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另查明，肖晓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爱容、肖勇奇、肖春奇、蒋佰花造成直接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28053.44元。肖晓强的亲属于2015年2月17日、2015年2月18日分两次自愿赔偿了张爱容、肖勇奇、肖春奇、蒋佰花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湖南省邵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邵）公（刑）鉴（法）字〔2015〕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尸检照片证明，死者肖某12鼻正中下可见0.4×0.2厘米、0.3×0.1厘米二处擦伤；左锁骨中线乳头下可见0.3×0.1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创周未见皮下出血及表皮剥脱；右下臂内侧肘关节下可见4.0×1.0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创周未见皮下出血及表皮剥脱。肖某12系被锐器作用身体刺破右小臂内侧桡动脉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邵阳市云天司法鉴定所邵云司鉴（2015）临鉴字第174号、第1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肖春奇颈部皮创3.5厘米，评定为轻微伤；被鉴定人蒋佰花右手多处皮创，累计5.9厘米，评定为轻微伤。
3、湖南省邵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邵）公（刑）鉴（活）字〔2015〕0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及照片证明，被鉴定人肖晓强头左枕部、右胸部下抓伤痕迹存在，但不构成轻微伤。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邵阳县蔡桥乡南林村肖某12住宅门口处。在肖某12住宅北面为一片田地，在肖某12住宅南侧目测3米处为尹某生住宅，在尹某生住宅南侧1.5米处为肖某2国住宅，在肖某12西南侧目测5米处为肖某3桂住宅，在肖某2国住宅西侧有一南北走向的小路，在肖某2国住宅南侧有一东西走向的小路，两条小路交汇处位于肖某2国住宅的西南方向，在肖某12住宅东南方向1米处发现血迹1处（棉纱蘸取），在尹某生住宅北侧小路发现鞋子1只（实物提取），在尹明生住宅东北方向小路上发现1处血迹，在尹明生住宅东南方向小路上发现1处血迹（棉纱蘸取），在尹明生住宅西南方向马路上发现1处血迹，在肖某2国住宅东南侧方向马路上发现鞋子1只（实物提取），在小路交汇处发现1处血迹。
5、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邵公物鉴（法物）字〔2015〕167号鉴定书鉴定意见证明，从1号检材（肖晓强作案时用的匕首上提取的可疑斑迹）检出一混合基因型，其中包含肖某12、蒋佰花的基因型；从3号检材（中心现场石矿下提取的血迹）检出一混合基因型，其中包含肖某12的基因型；支持肖春奇与肖某12符合单亲亲缘遗传关系；送检的2号检材（中心现场石矿上提取的血迹）未获得有效基因分型。
6、物证匕首1把及提取笔录、指认照片证明，2015年2月16日23时许，被告人肖晓强主动到邵阳县公安局蔡某派出所投案自首，并主动交出长约16厘米的白色匕首一把。该刀经肖晓强辨认系其作案时所用。
7、证人肖勇奇（肖某12长子）、肖春奇（肖某12次子）、蒋佰花（肖某12儿媳）、张爱容（肖某12妻子）的证言证明，肖春奇的房子建在肖晓强的房屋旁边，中间有一块空地，肖某12与肖晓强家因这块空地存在矛盾。2015年2月16日16时许，肖晓强一个人来到肖某12家，肖晓强与肖某12因置换土地的事发生争吵，后引发肢体冲突，肖春奇见父亲肖某12被打，就用拳头打了肖晓强头部，肖晓强拿着小刀样的凶器，往肖某12的胸部及手臂上捅，肖春奇、肖某12、肖晓强3人扭打在一起，肖春奇的妻子蒋某跑过来劝架，但肖春奇、肖某12、蒋佰花3人都分别被肖晓强刺伤，肖晓强刺伤人后就往自己家里跑，肖某12就追。快追到肖晓强家里时，肖某12倒在路上，血流不止，脸色苍白。肖某12被送到蔡某医院，经过半小时抢救后死了。
8、证人肖某4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16日16时左右，他看到肖晓强与肖某12在处理有争议的土地问题上发生口角，后2人用拳头打起来了，肖某12的小儿子肖春奇也冲上去用手打肖晓强。不一会儿，站在旁边的肖春奇老婆蒋佰花大叫：“哎呀，爸爸出血了。”这时，肖晓强就往自家里跑，肖某12、肖春奇、蒋佰花他们就在后面追。当时他没有看到双方拿任何工具。
9、证人肖某5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16日16时许，他到叔叔肖某12家去玩，进家门就看到墙上有许多血，还有1只布鞋，他就顺着血迹一路走，快到大马路边时发现叔叔肖某12全身是血，眼睛闭着，由2个儿子扶某坐着。肖某12的小儿子、儿媳身上也有血和伤，他马上喊人开车送肖某12到蔡某乡医院。到医院后，他向公安机关报了案，等他再回医院时，肖某12已经死了。
10、证人肖某6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16日17时6分，他接到肖某5的电话，肖某5告诉他肖某12被肖晓强杀伤并要他帮忙把肖某12送到医院。他开车过去时，发现肖某12被2个儿子与赤脚医生肖某7扶着坐在地上，肖某12的小儿子、儿媳也受了伤，周围还围着不少的人。后来他用车送他们到医院，医生抢救5分钟后就宣布肖某12停止心跳。
11、证人肖某8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16日16时许，他和肖勇奇、肖某9在屋后面的坪里玩时，看到肖晓强往自己屋方向跑，肖某12手上有血拿着把锄头在后面追还不停地讲要打死肖晓强，后面还跟着肖某12的老婆、次子肖春奇及媳妇。肖勇奇见状，从屋边拿起1块砖头往肖晓强身上扔去，击中肖晓强后脑上，肖勇奇也追了上去。后来，肖晓强跑进了自己家，肖某12的老婆和媳妇也跟着进去了，肖勇奇和肖春奇在外面往屋里扔砖头，肖某12在肖晓强屋边倒下了。后来外面有人要肖勇奇他们别打了先救人，这样肖某12一家人忙着救肖某12去了。
12、证人肖某10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16日下午，肖晓强因杀伤了肖某12之后就逃跑了，公安民警和他们院子的人都在找肖晓强，但都没有找着。同日22时许，他与肖志强开车到金称市镇石冲村一座山边喊肖晓强的名字，不久，肖晓强就从山里出来，他们对肖晓强讲了一番道理后，肖晓强愿意主动投案自首，于是他们就陪肖晓强到邵阳县公安局蔡某乡派出所投案。
13、证人肖某7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16日下午，肖晓强因杀伤了肖某12之后就逃得不知所踪，大家都找不着他。同日22时许，他与肖雄华到金称市镇石冲村1座山的路边看到肖晓强，肖晓强就从山里出来，他们对肖晓强讲了一番道理后，肖晓强愿意主动投案，于是他们就陪肖晓强到邵阳县公安局蔡某乡派出所投案。
14、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她是肖晓强的妻子，案发当天她没有在现场，在发生打架后到肖晓强投案自首前她一直都没见到肖晓强。2015年2月16日下午，她在新屋的二楼睡觉，因听到楼下的吵闹声从楼上下来时，看到肖某12的老婆躺在她家堂屋并甩她家的东西，她询问原因并来拉肖某12的老婆，但肖的老婆仍躺在地上又哭又闹。肖某12的儿子在她大门口扔砖头扔到她的大门上，后听院子的人说肖某12倒下了，肖某12家人才走。
15、证人吕某的证言证明，她是肖晓强的母亲，2015年2月16日下午，她因听人讲肖某12一家人到肖晓强里吵架去了，她急忙到肖晓强家，看到肖晓强往油榨院子方向走，后脑壳上有条血口子，她问肖晓强去肖某12家做什么，肖晓强告诉她想谈屋场的事情没想到出这样的事情，他一面说一面往油榨院子方向走了。她后来到肖晓强的屋子里看到肖某12的老婆张爱容躺在肖晓强的堂屋里哭着摔肖的东西，她就上前劝张爱容，后来院子里又来了2个女人把她劝走。过了半个小时，听人说肖某12与肖晓强打架受伤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了。
16、证人肖某11的证言证明，他儿子肖晓强的新屋与肖某12儿子肖勇奇的新屋相邻，在2人新屋之间有一块宽1尺1米的空地是他的，这次事件就是因这块地引发的。
17、办案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材料证明，2015年2月16日23时许，被告人肖晓强主动到邵阳县公安局蔡某派出所投案。
18、赔偿协议、收条及领据证明，肖晓强的亲属于2015年2月17日、2015年2月18日分两次自愿赔偿4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0000元。
19、上诉人肖晓强的供述。2015年12月16日16时许，他找同院子的肖某12协商解决双方存在争议的一块土地。因协商不成，双方发生争吵并互相扭打。肖某12之次子肖春奇见状就上前帮忙，肖某12父子其中1人按着他的脑壳打，打得他眼冒金花，况且肖某12之妻张某、肖春奇之妻蒋佰花也在旁边，他感到自己要吃大亏，突然想到身上还有1把电工刀，在打开电工刀的几分钟内他们仍没有停手，他打开电工刀后把头抬起见肖某12仍想靠近他，他就用刀向其身上捅了几下，逼退肖某12他们，就赶忙往家里跑。这时候，肖某12的大儿子肖勇奇也来了。肖某12带着肖春奇、肖勇奇等4人拿着砖头、石头一直追赶到他家里。这时，院子里来了许多人，都劝他赶快走，他就跑到山里去了。到天黑的时候，有人找到他并告诉他肖某12死了，他就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他头部、左腰部、背部都被肖某12他们打伤。
20、户籍资料证明了肖晓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爱容、肖勇奇、肖春奇、蒋佰花及被害人肖某12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肖晓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1人死亡，2人轻微伤，肖晓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肖晓强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理。肖晓强上诉提出，被害人肖某12存在重大过错。经查，肖晓强随身携带凶器前往肖某12家中协商解决纠纷，协商不成即持刀伤人，被害人肖某12不存在明显过错。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肖晓强上诉还提出，他有自首行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应从轻处罚。经查，原判已经充分考虑上述情节，已经依法对肖晓强予以了从轻处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肖晓强的辩护人提出，肖晓强的行为系防卫过当。经查，肖晓强在与被害人扭打过程中，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伤害手无寸铁的被害人，其行为不属于防卫过当。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张爱容、肖勇奇、肖春奇、蒋佰花上诉提出，原审判处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经查，肖晓强及其亲属已经赔偿了张爱容、肖勇奇、肖春奇、蒋佰花的直接物质损失，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治华
代理审判员 闵 丹
代理审判员 蒋 平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哲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