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五终字第5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汇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路连峰，男，1976年12月25日出生，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鹿原，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亚特尔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
法定代表人王跃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鲁东，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宝永，男，195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济南某防水公司职工，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周江，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悦杨，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济南汇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富公司）、山东亚特尔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特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宝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0月22日，被告亚特尔公司（甲方）与被告汇富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终止履行之前就凤凰太阳城Ａ26、27、28、29号楼及地下车库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甲乙双方履行事宜以本合同为准，不再以原合同作为履行依据……。双方签订此协议3日内，甲方向乙方以书面形式下达报送结算书的通知，同时应注明结算有关的资料。乙方在报送工程结算书时，甲方应为乙方出具收据……。目前外欠款预计360万左右，乙方负责统计，本协议签订5日内乙方将各种外欠款情况和协议汇总后交甲方，由甲方代为支付或处理，抵顶乙方工程款，乙方开具发票。如因乙方汇总有误出现纠纷，责任由乙方承担。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外欠款及劳务工资甲方支付，如因支付出现经济纠纷由甲方负责。亚特尔公司副总经理曹某某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并加盖亚特尔公司印章。
2011年12月20日，汇富公司向亚特尔公司报送《潍坊凤凰太阳城Ａ26—29号楼工程外欠款汇总表》，其中含欠原告贾宝永Ａ27—28号车库防水款91437元。2012年1月7日，汇富公司向亚特尔公司报送《凤凰太阳城Ａ26—29号楼及车库结算与签证结算书》。亚特尔公司给汇富公司出具收条一份。
2011年11月9日，汇富公司为贾宝永出具《致亚特尔公司的工程联系单》，载明：汇富公司尚欠贾宝永潍坊凤凰太阳城Ａ27、28号楼车库防水工程款91437元，根据协议约定请亚特尔公司予以支付。贾宝永持该工作联系单到亚特尔公司处催要欠款，亚特尔公司副总经理曹某某在该工作联系单上注明“我公司承诺与汇富公司工程量结算审计完成后，优先支付本笔工程款，结算时间为汇富公司提交全部结算资料之日起60天，如因亚特尔地产原因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审计完成，亚特尔地产承担自逾期之日起每天万分之二的违约金。曹某某2012.1.16”。后亚特尔公司未能支付该款项，贾宝永于2013年12月25日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亚特尔公司与汇富公司所签《协议书》，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外欠款及劳务工资甲方支付，如因支付出现经济纠纷由甲方负责”，亚特尔公司副总经理曹某某在汇富公司为贾宝永出具的《致亚特尔公司的工程联系单》上注明“我公司承诺与汇富公司工程量结算审计完成后，优先支付本笔工程款”，据此应认定亚特尔公司同意支付汇富公司所欠贾宝永工程款91437元的意思表示明确。经审查此操作方式能使亚特尔公司所欠汇富公司的债务、汇富公司所欠贾宝永的债务均得以清偿，是对三方均有益的债务清偿方式，且三方在证据中均予以认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当事人应按此约定履行。因此，贾宝永要求两被告支付欠款及利息的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济南汇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东亚特尔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贾宝永工程款91437元；二、由被告济南汇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东亚特尔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自2013年12月2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欠款额9143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贾宝永支付欠款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6元，由被告济南汇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东亚特尔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汇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汇富公司与亚特尔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亚特尔公司承担含涉案款项在内的汇总表内的所有债务，且被上诉人贾宝永知晓该《协议书》，并同意其款项由亚特尔公司负责清偿。涉案债务符合关于债务转移的法律规定。亚特尔公司应承担含涉案款项的汇总表内的所有债务，汇富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请求改判由亚特尔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汇富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
亚特尔公司答辩称：贾宝永与汇富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亚特尔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汇富公司与亚特尔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并没有实际履行。退一步讲，一审法院如果认定亚特尔公司承担责任，那么就首先应当认定《协议书》所涉及的债权实际转移给亚特尔公司，这与一审判决亚特尔公司与汇富公司共同承担向贾宝永支付款项的责任相矛盾。也就是说，如果债权转移有效，汇富公司就应当退出该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中所注明的由亚特尔公司、汇富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更进一步证明了该债权转让并没有实际完成。因此，在亚特尔公司与汇富公司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的前提下判令亚特尔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依据。
上诉人亚特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汇富公司与亚特尔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并未进行履行，双方至今有争议尚未解决，就该协议及有关结算问题，在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未果。《致亚特尔公司的工程联系单》三方（亚特尔公司、贾宝永、汇富公司）一致注明确认“结算时间为汇富公司提交全部结算资料之日起60天”，是符条件的协议，汇富公司拒不提供全部结算资料，结算审计没有完成，达不到亚特尔公司进行结算付款及代汇富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潍坊凤凰太阳城Ａ26—29号楼工程外欠款汇总表》是汇富公司单方提交，没有亚特尔公司确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判决亚特尔公司代汇富公司支付工程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改判亚特尔公司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
汇富公司答辩称：亚特尔公司的上诉状，其中心思想都力求证明亚特尔公司没有达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也就是说亚特尔公司也认可对贾宝永的欠款事实和数额。汇富公司认为，亚特尔公司已经具备了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汇富公司和亚特尔公司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工程的外欠款由汇富公司负责统计汇总，交给亚特尔公司，这就是亚特尔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没有另外的附加条件。亚特尔公司称，双方没有结算是不符合事实的，汇富公司曾经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向亚特尔公司提交过结算书，亚特尔公司已经出具了结算书的收到条，但亚特尔公司并未在约定的期限内予以审计。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视为亚特尔公司认可汇富公司所报的结算，结算已经完成。亚特尔公司应当向贾宝永支付涉案的欠款。
被上诉人贾宝永答辩称：至于亚特尔公司与汇富公司的关系，应当由他们之间的协议来约定，与贾宝永没有直接关系。但是就涉案债务，汇富公司和亚特尔公司均同意欠款数额，并同意该笔款项可以由亚特尔公司直接支付，因此，贾宝永有权向亚特尔公司与汇富公司之间的任何一方主张，也可以向双方同时主张。至于汇富公司说的债务转移，因没有转移的法定程序，双方的协议约定也不明确，由法庭依法作出判决。在一审的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中断开庭让双方回去拿资料，经三方验证后重新开庭，所有的证据均证实了亚特尔公司欠付汇富公司款项，并且亚特尔公司与汇富公司之间有债权债务的约定。亚特尔公司副总经理曹某某在工作联系单上的签字也认可了该笔欠款可以由亚特尔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亚特尔公司有义务偿还该笔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因该笔款项为劳务款项，亚特尔公司及汇富公司都有义务偿还贾宝永的人工劳务费用。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汇富公司欠贾宝永施工的潍坊凤凰太阳城Ａ27-Ａ28号车库防水工程款91437元，汇富公司与贾宝永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汇富公司作为债务人，应当承担向贾宝永支付工程欠款的义务；其未及时付款，应当赔偿贾宝永利息损失。汇富公司称，涉案债务符合关于债务转移的法律规定，但汇富公司既未提交债务转让协议书，也未经债权人贾宝永同意，贾宝永有异议，故本院不予采信。
亚特尔公司与汇富公司所签《协议书》，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汇富公司外欠款及劳务工资亚特尔公司支付，如因支付出现经济纠纷由亚特尔公司负责”。亚特尔公司的曹某某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并加盖亚特尔公司印章。曹某某在汇富公司为贾宝永出具的《致亚特尔公司的工程联系单》上注明“我公司承诺与汇富公司工程量结算审计完成后，优先支付本笔工程款”，贾宝永与汇富公司主张曹某某系亚特尔公司的副总经理，即使曹某某在该《致亚特尔公司的工程联系单》上签名不是履行职务行为，因曹某某代表亚特尔公司与汇富公司签订《协议书》，也使贾宝永有理由相信曹某某有代理权。亚特尔公司承诺“与汇富公司工程量结算审计完成后，优先支付本笔工程款”明确同意支付汇富公司所欠贾宝永工程款91437元，系债务加入，亚特尔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但亚特尔公司的“与汇富公司工程量结算审计完成后支付”，系其单方意思表示，与《协议书》约定的“亚特尔公司支付”相矛盾，亚特尔公司称，“结算时间为汇富公司提交全部结算资料之日起60天”，是符条件的协议，贾宝永与汇富公司均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汇富公司请求改判由亚特尔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汇富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亚特尔公司请求改判亚特尔公司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理由不能成立，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72元，由上诉人济南汇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86元，上诉人山东亚特尔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胜瑞
审 判 员 高同先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