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聊民申字第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广亮，男，农民。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传臣，男，农民。
二再审申请人委托代理人：林树智，山东鲁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徐连义，男，农民。
委托代理人：刘协印，农民。
再审申请人王广亮、张传臣因与被申请人徐连义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聊商终字第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广亮、张传臣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应当再审的情形。1、申请人对车辆未安装GPS系统没有任何责任。一是按照合同约定，被申请人应当在申请人的车辆到达合肥后的当日将剩余调车款给付申请人，由申请人负责安装车厢盖和GPS系统，而被申请人违约没有支付。二是被申请人强行变更由其直接安排修理厂安装后，仅安装了车厢盖，没有安装GPS系统；三是没有再给付申请人安装该系统的款项，也没有再进行安装该系统。2、被申请人应当赔偿申请人不能保证车辆正常运输的损失128000元。原审认定了被申请人没有保证申请人正常运输的事实，且认定了申请人损失数额为128000元。但是，二审却以申请人的车辆未加装GPS系统，双方均负相应责任为由，只酌情判决支持64000元是错误的。如前所述，申请人对加装GPS没有责任，退一步讲，即使负有相应责任，按照原审认定的双方责任相抵，不再相互追究，就不应再对申请人形成的损失128000元，以此为由适用自由裁量权，仅酌情支持50%与判决理由明显矛盾。3、申请人不应返还给被申请人调车款125100元。首先，二审认定调车款为125100元与事实不符，被申请人给付的调车款应为94500元。申请人给被申请人出具手续上写明调车款60000元、预支款20000元。既然在一张条上列明款项的性质，充分说明申请人收到的20000元不是调车款的事实，原审认定为调车款不能成立。再说，这20000元的预支款申请人已经归还给了被申请人（按被申请人的指示以转账方式支付给其亲戚刘协军），不应当再让申请人归还。其次，申请人的八辆车到达合肥后，其中六辆车是被申请人在平安汽车修理厂安装的车厢盖，两外两辆是申请人在其他修理厂家安装的，对此事实双方均认可。这两辆车的安装费用10600元是由申请人结算支付的。被申请人提供的平安修理厂的收据，一是这两辆车根本没有在该厂安装，二是收据载明的时间是2010年8月29日，此时，申请人的车辆尚没有到达合肥，根本不可能在平安修理厂进行安装。被申请人提供的这一收款收据完全虚假不应采用，这10600元的安装费不应计算在调车款内。此外，被申请人严重违背了合同约定，其垫付的调车款不应返还。一是合同约定的运输标的是运输土石方不是建筑垃圾。二是车辆到达合肥后，被申请人应当立即支付剩余的调车款，让申请人安装车厢盖和GPS，被申请人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三是被申请人违反了运输款每天完工必须结清的约定，至今被申请人尚没有给付运输款。四是没有保证运输车辆每车每天最低25车以上，利润达到1400元左右。原审虽然认定了被申请人的违约事实，但对于是否应当返还调车款的问题，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进行判决。二、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应当再审的情形。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而一、二审在认定被申请人具有违约事实的情况下，完全抛开双方签订的《土方运输工程合同》约定的承担违约责任的内容，判决被申请人承担了违约责任，却又判决申请人返还给被申请人调车款，明显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属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再审。
徐连义答辩称，一、关于20000元预支款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第一笔调车款只有60000元，所以预支后面的调车款20000元只能分开写，而不可能直接写成调车款80000元。除了120000元调车款外，我没有支付或预付其他款项的义务。在120000元调车款没有完成付清的情况下，不可能不预付剩余的60000元调车款，而去预付所谓的“工程款”。王广亮支付给刘协军22000元，只能证明他与刘协军之间有款项往来，并不能证明和我有什么关系，而且金额不对。2、关于10600元车厢盖安装费的问题。我方支付了8八辆车的加盖费用，其中两辆车的车盖安装是在分点改装的（是同一个厂的另一个修理点而不是其他修理厂），而分点没有独立的管理、财务系统，所以我方提供的两张收款收据由修理总厂出具完全是合理的，已经完成举证义务。法院已经查明车辆于8月29日晚、8月30日凌晨到达合肥平安修理厂，所以修理厂按照这两辆车进到修理厂的时间（8月29日）出具收据是合理的。王广亮在质证笔录中明确说两辆车子的费用不是他支付的，而他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其他人支付了此项费用。3、我方没有违约，申请人违约。确保车辆达到约定运输条件、加装车盖和GPS是合同约定的申请人的责任和义务。约定十辆车，申请人也收了十辆车的调车款，而实际到位八辆，我方垫付每辆车12000元的调车费是为了调车途中车辆的加油、过路费、加装车盖和GPS，最终目的是让车辆达到规定的使用条件，申请人却私自将部分调车款挪作他用。因为申请人将预支的20000元调车款用于了车辆的维修，私自改变了调车款的用途。同时，因当时合肥市有太多的车辆改装，需要排队，为了缩短排队等候时间，我方才在申请人同意的情况下，直接向汽修厂预交了调车款。车辆到达合肥后是申请人的司机自己将车开进改装厂，况且车辆改装及结算费用时，申请人在场并当场对车辆进行了验收。再说，如果没有车主同意，谁敢私自改装别人的车辆？所以加装车盖并不存在强迫之说。车厢盖和GPS是两个性质完全不同的部件，二者的安装地点、费用的支付方式没有必然的联系。问题的关键是：合同中明确约定了12000元的调车款包括安装车厢盖和GPS的费用。我方垫付了125100元（60000元＋20000元＋34500元＋10600元）的调车费，已经远远超过了实到八辆车的96000元调车款。所以加装GPS的费用，应该申请人从已经拿到的调车款中支出，而申请人并未从每车12000元的调车款拿出此项费用。4、关于结算问题。申请人提出我方没有结算运费，他应该提供未结算的证据，而不是要求我方出具已结算的证据。“土票”是用来确认每辆车的实际工作量、结算运费的凭证。如果不是用“土票”结算，双方究竟是用哪种方式确认每辆车每天的运输量、结算运费？5、加装车盖、GPS，车辆达到运输条件是政府的规定也是合同的约定，是车辆正常运输的前提和基础。我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十辆车的调车款，而申请人只调车八辆、没有加装GPS，司机不服从管理、消极怠工，擅自将车辆调回等种种违约行为，导致车辆无法达到约定的运输条件、车次，并最终给我方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请求驳回二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一、关于申请人王广亮、张传臣是否应返还给被申请人徐连义调车款125100元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土方运输工程合同》约定，徐连义在调车前预先支付王广亮、张传臣十辆车的调车费60000元，剩余60000元待车辆到达当日支付。2010年8月27日，徐连义向申请人支付了60000元的调车款、20000元预支款。关于20000元预支款的性质。审查认为，预支款是指预先支取未来应付的款项，合同约定剩余60000元调车款在车辆到达合肥时支付，从支款条记载的内容及常理分析，申请人在车辆未到之前预支的只能是剩余60000元中的20000元调车款，原审认定预支的20000元为调车款并无不当。关于另两辆车的加盖费用由谁支付问题。莘县法院2012年8月13日对王广亮询问时，其称“另外两辆车的安装费用是聊城老赵拿的钱，我和原告都没拿钱。”2013年1月15日，本院二审庭审时王广亮称“我的车花了5600元，老赵的那个车花了5000元。车盖安装费是由王广亮和一个车主老赵支付的。”2014年8月18日，本院二审庭审时王广亮称“其中两辆是我们自己付的，两辆车大概一共花了4200元。”本案审查听证过程中，王广亮又称“当时两辆车花了6000多元，是老赵付的。”王广亮对另外两辆车的安装费数额及由谁支付等问题的多次陈述前后矛盾，并且王广亮不能说出老赵的名字，也未提交其支付安装费的其他证据，原审认定两辆车10600元的加盖费用系徐连义支付是正确的。至此，被申请人徐连义实际垫付调车款125100元。根据合同约定，垫付的调车款由徐连义在合同正常履行三个月后以运费的形式扣除。由于合同履行了一个月左右终止，原审判令申请人返还125100元的调车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提出不应返还125100元的调车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申请人王广亮、张传臣对车辆未安装GPS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徐连义按照合同约定在车辆到达合肥之前已经支付十辆车的调车款80000元，该款包含了安装车厢盖和GPS的费用。2010年8月29日晚，申请人组织的八辆车到达合肥平安汽车修理厂。根据每辆车12000元调车款的约定，被申请人应当再给付申请人剩余的16000元，由申请人自行安装GPS和车厢盖。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对剩余调车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变更，由徐连义直接向修理厂支付了六辆车的加装车厢盖费用34500元及另两辆车的费用10600元。与支付剩余的调车款相比，徐连义垫付加盖费用实际上加重了自己的负担，申请人主张系徐连义强行安排修理厂安装车厢盖，该项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且与常理不符，应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口头协议变更了车厢盖的安装及付款方式。在双方口头变更车厢盖安装付款方式的情况下，未充分考虑到GPS的因素，导致对GPS的安装及付款方式产生了争议。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支付了安装车厢盖的费用，也应当负责安装GPS。被申请人则认为已经超支了调车款，不应再支付GPS的费用。原审认定双方对此均负相应责任并无不当。申请人主张其对未安装GPS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
三、关于徐连义是否应当赔偿申请人128000元损失的问题。由于被申请人徐连义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保证申请人的运输车次和利润，给申请人造成的损失应当赔偿。而根据合肥市主管部门的规定，建筑垃圾运输车辆应当使用GPS监控装置，由于车辆未加装GPS监控装置，造成车辆不符合规定的运输条件，从而无法保证运输的车次和利润。因此，申请人的损失与未安装GPS监控装置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于未安装GPS均负相应责任，二审考虑车辆未加装GPS的因素，将申请人的损失酌定为64000元属自由裁量范围，申请人主张徐连义应赔偿其128000元的损失的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王广亮、张传臣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广亮、张传臣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陈正飞
审判员 吴艳锋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