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9民初2166号
原告富尧荣，男，196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夏家品、姚冰箐，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樊建明，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告全卫英，女，197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延峰、王君，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富尧荣诉被告樊建明、全卫英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李乐音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审理期间，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告樊建明、全卫英限额在405.5948万元内的财产。同年4月18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富尧荣及其委托代理人夏家品、姚冰菁，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君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当事人同意本案三个月审理期限届满后继续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故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富尧荣诉称：2014年3月12日，樊建明联系原告称其手上有一张到期日为同年9月10日，金额为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需要贴现出让。经协商，原告以4%的贴现价格（即对价480万元）从樊建明处购得该汇票。2014年4月14日，原告被告知法院对该汇票下达停止支付通知书，为此，原告要求樊建明退票还款，樊建明亦当面承诺还款，原告便将该汇票交还给了樊建明。樊建明通过他人向原告账户还款115万元。此后，原告虽经多次催讨，樊建明仍拖欠剩余款项365万元未还。另，樊建明与全卫英系夫妻关系，前述银行承兑汇票违法贴现行为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两被告经营的公司在银行承兑汇票上盖章确认票据交易行为，故从家庭经营角度而言，全卫英对365万元款项及利息也应承担共同归还及赔偿责任。现起诉要求两被告返还银行承兑汇票购买款365万元，并赔偿自2014年5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被告樊建明、全卫应辩称：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承兑汇票买卖关系，樊建明只是原告和案外人李韶鸿之间承兑汇票买卖的中间介绍人。2014年3月12日上午，案外人李韶鸿电话联系樊建明，询问是否能帮忙贴现一张面额为500万元承兑汇票。樊建明于是找到了原告，李韶鸿通过樊建明将承兑汇票转交给了原告。原告经银行验票后，通过樊建明向李韶鸿支付款项。原告于2014年3月12日收下承兑汇票后，于当天和同年3月18日将款项分两笔转账给樊建明，樊建明分别于收到款项后次日向李韶鸿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因此，虽然承兑汇票通过樊建明交付，转让款也是通过樊建明支付，但樊建明在整个交易过程中都未取得过案涉承兑汇票的所有权，不可能是由樊建明将承兑汇票出卖给原告。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承兑汇票购买款。二、退一步说，即使原告与樊建明之间存在承兑汇票买卖关系，在买卖关系未被认定无效或解除的情况下，原告无权要求返还承兑汇票购买款。事实上，案涉承兑汇票被挂失后，原告将这一情况告知了樊建明，樊建明一直陪同原告向李韶鸿索要购票款。李韶鸿也于2014年4月20日向原告退还了100万元。随后，原告委托律师去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申报权利，浚县法院于2014年7月依法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至此，案涉承兑汇票已无任何权利瑕疵，具备兑现条件。同年7月17日，李韶鸿电话联系原告与樊建明，称有人同意兑现票据。因原告临时有事，便委托樊建明将票据带过去进行承兑。但李韶鸿在查看票据时把票据抢走。樊建明立即报警并通知原告。因此，樊建明是无偿接受原告委托，拿了原告交付的承兑汇票去询问贴现事宜。在无偿委托的情况下，受托人要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才承担赔偿责任。而樊建明是遭到了他人涉嫌犯罪的抢夺，且樊建明也已经在第一时间报警，故樊建明对于承兑汇票的丧失无故意或重大过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无权主张夫妻共同债务。即便按照原告诉称的事实与理由，原告与樊建明之间是在履行承兑汇票买卖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在合同纠纷中，原告只能起诉合同相对人，而无权主张夫妻共同债务。故全卫英不应成为本案被告。客观上，樊建明未占有和使用原告交付的购票款，更未将此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全卫英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原告主张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原告购入案涉承兑汇票后，已将票据转卖或支付给第三人，客观上未产生利息损失。其次，原告购买承兑汇票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案涉票据真实、有效，虽被挂失，但经申报权利后，权利瑕疵已经消除。原告向李韶鸿退票是违反合意的行为，其无权主张额外损失。再者，原告在本案起诉前一直向李韶鸿主张还款，从未要求被告还款，且原告也无法证明其向被告退票的事实。因此，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银行承兑汇票1份、浙江萧山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2份，欲证明樊建明于2014年3月12日向原告出让交付31300051/31940700号、票面金额为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份，原告向樊建明付款480万的事实；2.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鄂州西山支行凭证1份，欲证明31300051/31940700号银行承兑汇票被通知停止支付，导致无法正常使用的事实；3.中国农业银行杭州靖江支行转账凭证及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存款凭条各1份，欲证明樊建明先后于2014年4月21日通过陈新政向原告妻子丁秋琴账户还款100万元、同年5月10日通过李胜军向原告账户还款15万元的事实。4.结婚证1份，欲证明富尧荣与丁秋琴是夫妻关系的事实。5.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市北派出所出警记录1份、樊建明于2014年9月9日出具的控告书1份，欲证明31300051/31940700号银行承兑汇票系原告从樊建明处购买所得，在发现银行承兑汇票无法承兑后将票据返还给樊建明，李韶鸿从樊建明处拿走票据及李韶鸿将100万元债权转让给樊建明，同时向樊建明出具300万元欠条的事实；6.樊建明与全卫英结婚登记申请书1份，欲证明案涉债权发生在樊建明与全卫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责任的事实；7.全卫英名片、杭州造峰贸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欲证明两被告共同经营公司的事实；8.（2015）杭萧商初字第1724号民事判决书1份，欲证明李韶鸿已经将100万元债权转让给樊建明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4、6、8无异议。对证据1中的承兑汇票所涉的樊建明签名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部分内容在樊建明签名时是没有的，樊建明也未加盖过公司印章，且樊建明签字的行为不能证明原告和樊建明之间存在银行承兑汇票买卖的事实；对业务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款项并非购票款而是原告要樊建明转交给李韶鸿的款项。对证据2，樊建明只是听原告说银行承兑汇票被挂失，原告当时转让了此票据，原告是否在本案中实际产生损失无法确定。对证据3、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不认识陈新政、李胜军，证据3所涉的两笔款项是李韶鸿支付给原告。樊建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是客观事实，樊建明认为原告与其是一体的，故在陈述时未作区分，樊建明一直陪同原告向李韶鸿索要票据购买款，该控告书证明原告向李韶鸿购买承兑汇票。对证据7的三性均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联。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农村合作银行客户回单联2份，欲证明原告将购票款转帐给樊建明后，樊建明立即将款项转给李韶鸿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恰恰能证明樊建明与李韶鸿之间存在买卖关系。
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5、6、8以及被告提交的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7，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樊建明与全卫英系夫妻关系，于1992年登记结婚。2014年3月12日，樊建明从案外人李韶鸿手中取得票号为31300051/31940700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该汇票出票人为浚县亚都服饰有限责任公司，收款人为郑州湃腾商贸有限公司，出票金额为500万元，出票日期2014年3月10日，到期日2014年9月10日。当日，原告以480万元的价格从樊建明处取得该银行承兑汇票，并转入樊建明账户410万元。同年3月18日，原告转入樊建明账户70万元。樊建明分别于同年3月13日、3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给案外人李韶鸿400万元和78万元。同年4月14日，原告被告知法院对该银行承兑汇票发出停止支付通知书，该银行承兑汇票无法正常使用。同年4月下旬，原告将该银行承兑汇票交还给樊建明。同年4月20日，李韶鸿退还樊建明100万元。同年4月21日和5月10日，原告分别收到款项100万元和15万元。
另查明，2014年7月17日，樊建明向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市北派出所报警称李韶鸿将票号为31300051/31940700的银行承兑汇票带走。同年9月9日，樊建明向公安局出具控告书一份，认为樊建明因银行承兑汇票支付李韶鸿478万元，李韶鸿已退还100万元，以债权转让方式抵100万元，另出具一张300万元的借条，但出具借条的行为不能否认李韶鸿非法占有的目的，不能改变其诈骗行为本质，故要求追究李韶鸿涉嫌诈骗罪的刑事责任。2015年4月7日，樊建明向本院起诉称：李韶鸿分别于2014年3月13日、3月19日向其借款400万元和78万元，于同年4月中旬归还100万元，于同年6月13日将其对金妙夫、周颖享有的103万元债权转让给樊建明，经结算，李韶鸿认欠樊建明借款本息302万元，故分案起诉，要求李韶鸿返还借款302万元及利息；要求金妙夫、周颖返还借款103万元及利息。同年5月25日，经本院主持调解，樊建明与李韶鸿达成协议如下：李韶鸿在2015年6月15日前归还樊建明借款302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6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本院出具了(2015)杭萧商初字第1723号民事调解书。同年7月6日，本院作出(2015)杭萧商初字第17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妙夫、周颖返还樊建明借款100万元及利息。上述樊建明所称的478万元借款系樊建明因票号为31300051/31940700的银行承兑汇票而转账给李韶鸿的478万元。
本院认为：樊建明支付李韶鸿478万元取得银行承兑汇票，原告以480万元价格从樊建明手中取得该银行承兑汇票，之后因银行承兑汇票被停止支付，李韶鸿返还樊建明部分款项并将余款作为借款与樊建明达成还款协议。原告与樊建明之间系买卖关系。樊建明辩称其是该票据贴现行为的中间人而非银行承兑汇票的卖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原告与樊建明之间无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仅存在银行承兑汇票的买卖行为，该种买卖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实系票据贴现行为，该行为系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规定的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从事的票据贴现行为，属于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因此，原告与樊建明之间的票据贴现行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支付樊建明480万元，已收回115万元，现要求樊建明返还365万元购买票据款及要求赔偿此款自2014年5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与樊建明进行票据贴现，均系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就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审理，故原告要求全卫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樊建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富尧荣购买票据款365万元，并赔偿此款自2014年5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富尧荣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樊建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656元，减半收取1982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4828元，由樊建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上诉费缴费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审判员 李乐音
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