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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5民终2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春才，男，汉族，原系陆丰市土石方工程总公司职员，住陆丰市，身份证号码×××2014。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丰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陆丰市，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黄孝先，局长。
委托代理人：卓武培，法规股股长。
委托代理人：刘木权，陆丰市法律援助处律师。
上诉人马春才因债权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15）汕陆法民一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春才，被上诉人陆丰市交通运输局（下称陆丰交通局）的委托代理人卓武培、刘木权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陆丰市公路建设总指挥部（下称陆丰公路指挥部）与陆丰交通局确系两个单位。王木忠（陆丰交通局副局长）当时属于陆丰公路指挥部的成员之一。陆丰市土石方工程总公司（下称陆丰土石方公司）结欠马春才的款项没有转移到陆丰交通局。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陆丰交通局曾向马春才支付款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债务转移合同纠纷。马春才主张陆丰土石方公司结欠其的款项即债务，已转移到陆丰交通局身上，因未能提交相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马春才请求判决陆丰交通局清偿债务及利息，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马春才的诉讼请求。本案收取受理费人民币（下同）1980元，由马春才负担。
上诉人马春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999年5月7日，陆丰土石方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结欠上诉人207190.9元。因陆丰公路指挥部欠该公司工程款，二者商定由被上诉人的陆丰公路指挥部分期支付上诉人207190.9元。后上诉人先后五次收到陆丰公路指挥部支付110000元，尚欠97190.09元。2001年1月，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陆丰交通局和陆丰公路指挥部。经原陆丰市委政法委书记陈玉梅出面调解，要求上诉人撤诉并表示同意按原方案分批还款。上诉人撤诉后在陆丰公路指挥部领取10000元，但仍有余款87190.09元。2013年3月下旬至12月上旬，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相关领导反映问题并催讨欠款但一直未果，因此再次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上诉人87190.09元以及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的利息；2.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15年来的追讨费用150000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受理费。
被上诉人陆丰交通局答辩称：（一）本案当事人不存在权利和义务关系。本案债权债务的双方当事人是上诉人与陆丰土石方公司，向上诉人五次支付欠款也是陆丰土石方公司。以上事实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本案当事人根本不存有民事法律关系。（二）涉案债务根本没有转移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与陆丰公路指挥部是两个不同的单位，二者负责人和银行帐号都不同，而且陆丰公路指挥部是被上诉人的上级单位，上诉人混淆了两个单位的性质。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结欠陆丰土石方公司工程款二十多万元，也没有承诺代该公司清偿对上诉人所负的债务。至于被上诉人的原副局长王木忠在《收款收据》背面签字“经请示陈某某常委同意分期分批付款，先付二万元”的行为，是代表陆丰公路指挥部的职务行为而非被上诉人的行为，且王木忠也不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上诉人的张副局长也确认被上诉人所言不实。因此，本案当事人从未就本案债务达成转移协议。综上所述，上诉人是机关法人并行使行政管理职能，与被上诉人没有发生过任何民事法律关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并由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审理中，陆丰交通局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一份《情况说明》，以证明涉案债务与其无关的事实。经质证，马春才对该证据持有异议，不予认可。经查证，该证据系该局领导张炳亮出具且未到庭接受质询，本案现有证据依法不能确认其证明力。
本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12月2日，中共陆丰市委办公室、陆丰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联合作出《关于成立公路建设总指挥的通知》（陆委办（1997）75号），决定成立陆丰公路指挥部，总指挥林锦佳，副总指挥骆金堤、郑丽卿、陈玉梅；有13个成员单位的工作人员，其中有陆丰交通局陈裕毅、魏海墘、王木忠。总指挥部下设办公室和施工技术质量监督组，陈裕毅兼任办公室主任，魏海墘、王木忠、郑锡任副主任，办公室人员从有关部门抽调，办公地点设在陆丰交通局。同时撤销1993年7月1日成立的原“县集资整修改造地方公路指挥部”。
2015年4月22日，马春才以陆丰交通局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该局向其一次性支付87190.09元以及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本案受理费。马春才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协议书》、《收款收据》及《结算清单》各一页。其中，《协议书》载明1999年4月3日，陆丰土石方公司应付马春才经济补偿费用共计45520元。《结算清单》载明陆丰土石方公司结欠马春才各项费用共计207190.9元，落款时间1999年5月7日，查有马春才签名，但查无陆丰土石方公司的印章及相关人员签名或捺印。《收款收据》正面载明：陆丰土石方公司收到陆丰公路指挥部工程款207190.9元，1999年5月7日。背面载明：“经请示陈玉梅常委同意，分期分批付款，先付贰万元。王木忠”、“王局长7、7下午3：30批，7、8上午取贰万元”的内容。此外，马春才还自述分别在1999年7月8日取2万元、10月12日取4万元，2000年春节取2万元、8月14日取1万元，2001年1月22日取2万元。2015年7月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汕陆法民一初字第100号民事裁定，驳回马春才的起诉。2015年11月10日，本院作出（2015）汕尾中法立民终字第8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裁定，将本案发回继续审理。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1月14日作出上述判决。以上事实有原审卷宗所附证据为据。
本院认为，马春才以承受陆丰土石方公司对陆丰公路指挥部享有的债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系债权转移合同纠纷，原审对案由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焦点是马春才以协议转移债权为据向陆丰交通局主张权利如何认定的问题。
首先，关于陆丰公路指挥部的民事责任主体的认定。本案中，马春才主张陆丰公路指挥部所负债务应由陆丰交通局承担清偿义务，而陆丰交通局则辩称与陆丰公路指挥部属不同的民事责任主体。因此，本案在裁判当事人的民事责任前应先对陆丰公路指挥部的民事责任主体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七条规定：“法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依法成立；（二）有必要的财产或者经费；（三）有自己的名称、组织机构和场所；（四）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陆丰公路指挥部是中共陆丰市委办公室、陆丰市政府办公室因修建公路而设立的综合机构，但缺乏机构组织成立的相应人事编制批文依据；另机构人员是从陆丰市直机关单位中临时抽调人员组成，没有固定的办公场所和人事组织管理。因此，陆丰公路指挥部不能以自己的名义依法对外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换言之，即使马春才主张的债权转移成立，涉案债务也应由陆丰公路指挥部的主管单位或开设单位负担。
其次，陆丰公路指挥部所负债务应否由陆丰交通局负担的问题。马春才以工作人员、办公场所同一为据主张后者应承担前者所负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就本案而言，涉案债务是陆丰公路指挥部在从事民事行为中直接产生的债务，如由非合同相对人陆丰交通局承担民事责任须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的约定。经查，马春才主张权利是基于领取债权转移后的部分工程款是由陆丰交通局相关领导审批及会计经办的事实。然而，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认陆丰交通局依法应对陆丰公路指挥部所负债务承担民事责任。理由：一是收据注明批款事先经副总指挥陈玉梅的同意，而并非是陆丰交通局负责人，此足以表明王木忠当时履职身份是陆丰公路指挥部办公室副主任。二是陆丰交通局仅是陆丰公路指挥部十三个成员单位之一，并非是该指挥部的上级主管单位或开设单位。三是马春才无法举证证实陆丰交通局事前承诺或事后追认自愿承担涉案债务，又抑或上级单位发文明确指定由该局承担涉案债务的事实依据。据此，马春才基于债权转让向非债务相对人的陆丰交通局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可另行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80元，由上诉人马春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晓春
审 判 员 叶剑亚
代理审判员 施伟强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施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