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再终字第30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原告）四川华一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
法定代表人金培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先进，男，汉族，1964年8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郫县，系该公司职工。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胡文均，男，汉族，1968年10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张桥，男，汉族，1976年8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代理人张红霞，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俊伟，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四川华一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一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胡文均、张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26日作出（2014）高新民初字第174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华一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2015）成民申字第16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华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先进、被申请人胡文均、被申请人张桥的委托代理人丁俊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10日华一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华一公司与张桥于2011年3月8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华一公司将其承包的新世纪环球中心4区3-4段模板安拆劳动分包给张桥施工，并约定了价款、工期及质量等条款。但在该工程施工中胡文均未经张桥的书面同意和委托下，分四次向华一公司借款并称用于生活和工资。华一公司于2012年2月29日与承包人张桥在进行工程结算时，张桥否认胡文均向华一公司借款用于工资和人工费。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4167号民事判决认定胡文均所借工程款不明，待有证据时另行起诉，现胡文均已向华一公司说明其借款事实、与张桥的劳动关系以及受张桥委托借款的事实。请求：胡文均与张桥立即退还劳务工程借款17万元。
胡文均答辩称，胡文均与华一公司没有签订合同，系张桥与华一公司签订合同后将新世纪环球中心4区4段的工程交给胡文均做，张桥在华一公司领取工程款后再将工程款支付给胡文均，张桥支付了111万元给胡文均，胡文均受张桥委托又在华一公司会计李品浩处借支了17万元。另外胡文均在华一公司还做有零星工程约9万元工程款没有领取。
张桥辩称，张桥与华一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已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确认华一公司应向张桥支付1388266.32元，且认定张桥没有委托胡文均到华一公司借款的事实。华一公司对张桥的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驳回华一公司对张桥的诉讼请求。胡文均所借的17万元的性质，不属于华一公司与张桥之间的工程款性质，是胡文均与华一公司之间的事，如要返还也应当由胡文均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3月8日，华一公司与张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华一公司将新世界环球中心4区3-4段的模板制作安拆等劳务工程分包给张桥。该工程验收结算后，华一公司与张桥确认张桥所完成的劳务工程款共计1898266.32元。
张桥承接华一公司上述劳务工程后，将其中4区4段工程又分包给胡文均，张桥在华一公司支取工程预付款之后又将部分款项支付胡文均。胡文均称张桥约支付其111万元，张桥亦认可其向胡文均支付了111万元。胡文均提出在华一公司处另外有零星的工程款9万余元没有领取，华一公司承认有零星工程款未结算但认为未结算的款项没有胡文均所称的那么多。
2011年6月13日至2013年1月9日，胡文均在华一公司处出具4张借支单，共借支17万元。胡文均于2014年1月27日出具情况说明称：其所借支的17万元系新世界环球中心4区4段工程项目中受张桥委托分四次借生活工资、木工工资共计17万元，该款项系张桥委托并与李会计直接通话并确认的。
张桥曾因新世界环球中心4区3-4段的劳务工程以劳务合同纠纷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华一公司支付欠其劳务工程款138266.32元，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金牛民初字第416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确认：华一公司、张桥确认工程结算款为1898266.32元，华一公司拖欠张桥工程款138266.32元。该判决认为，华一公司主张支付给胡文均的17万元应予抵扣总的工程价款，因华一公司不能证明张桥与胡文均之间具有委托合同，不予支持。华一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桥支付剩余工程价款138266.32元。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三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问题。原审认为，华一公司虽然与张桥签订有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但其并非合法分包，因为张桥不具备相应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资质，作为个体张桥只能是俗称的“包工头”，华一公司将新世界环球中心4区3-4段的模板制作安拆等劳务工程违法分包给张桥后，张桥又将其中4段的模板制作安拆等劳务工程违法分包给胡文均，故三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实质就是建筑工程劳务部分的层层分包问题，即华一公司分包给张桥，张桥分包给胡文均。
关于本案三方当事人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问题。原审认为，因为是层层分包，本案实际结算系张桥从华一公司领取工程款后又将其中胡文均分包部分的工程款给胡文均，关于华一公司与张桥之间的结算纠纷，已经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华一公司虽认为有新证据可以证明该判决有错漏之处，但其只能按照申诉程序处理，而不能对其与张桥之间的结算纠纷再行向法院起诉。而对于华一公司与胡文均之间，不具备直接的结算关系，华一公司向胡文均支出的17万元，胡文均代张桥领取款项系客观真实，但已生效的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没有认可该事实，如前所述只能按照申诉程序处理。关于庭审中胡文均提出的零星工程款问题因双方未提出充足的证据，也未达成结算协议，法院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可以另案主张。综上，华一公司要求胡文均和张桥连带给付17万元工程款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四川华一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50元，由四川华一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华一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审判决已认定胡文均与张桥之间的层层分包关系，且确认了胡文均受张桥委托领取华一公司发包给张桥的工程款的事实。胡文均已认可与张桥内部结算有误的事实。一审判决以本案应以申诉程序纠错而判决驳回华一公司诉讼请求于法无据；2、胡文均与张桥之间的分包以及工程结算华一公司均不知情，胡文均受张桥委托在华一公司借款事实清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胡文均、张桥退还借款17万元。
胡文均答辩称：胡文均在华一公司以借款方式领取的生活费是事实，但均经张桥同意后才去华一公司领取的；胡文均与张桥之间的工程款未结算，胡文均不应偿还该款项。
张桥答辩称：张桥与华一公司之间工程款结算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华一公司再请求张桥返还工程款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张桥未授权胡文均在华一公司领取过款项。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2011年6月13日《借支单》载明：“借支人姓名胡文均，借支事由4区4段人工费、张桥班组，人民币8万元，借支人胡文均（签名并盖指印）。”
二、2011年11月18日《借支单》载明：“借支人姓名胡文均，职务木工，人民币2万元，借支人胡文均（签名并盖指印）。”
三、2011年12月16日《借支单》载明：“借支人姓名胡文均，职务木工、4段，借支事由生活费借支，人民币2万元，借支人胡文均（签名并盖指印）。”
四、2012年1月9日《借支单》载明：“借支人姓名胡文均，借支是木工工资，人民币5万元，借支人胡文均（签名并盖指印）。”
本院再审认为：一、胡文均以自己的名义向华一公司借款事实清楚。已经生效的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4167号民事判决认定没有证据证明张桥与胡文均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再审也应当受该结果的约束，即不支持华一公司对张桥提出的主张。
二、在本案中，华一公司要求法院判决张桥与胡文均共同退还劳务工程借款17万元，张桥对17万元没有责任已经生效的（2013）金牛民初字第4167号民事判决认定，受既判力约束，但是胡文均是否应当对17万元承担责任没有生效判决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华一公司虽认为有新证据可以证明该判决有错漏之处，但其只能按照申诉程序处理，而不能对其与张桥之间的结算纠纷再行向本院起诉”错误。
三、尽管华一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张桥，张桥再将从华一公司处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胡文均，各方当事人之间系层层分包关系，但是本案所涉借款问题是明确发生在胡文均与华一公司之间，在没有证据证明张桥属于委托胡文均借款的情况下，该借款的清偿责任应当由借款人胡文均承担。关于胡文均与张桥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诉讼。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高新民初字第1740号民事判决书；
二、胡文均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四川华一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借款17万元。
三、驳回四川华一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胡文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胡文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胡文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 伟
审判员 张 佩
审判员 牟世清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英
附法律相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