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民终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菊花。委托代理人：赵美琳，系李菊花儿�。委托代理人：杨仟林，甘肃德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州区上秦镇缪家堡村一社。代表人：周兴孝，系该社社长。委托代理人：张世端，甘肃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州区上秦镇缪家堡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杨安民，系该村委会主任。李菊花诉甘州区上秦镇缪家堡村一社（以下简称缪家堡一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1日作出（2014）张中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李菊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2014）甘民一终字第14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开庭前李菊花申请追加上秦镇缪家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缪家堡村委会）为本案被告，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通知缪家堡村委会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15年3月24日作出（2015）张中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李菊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被上诉人上秦镇缪家堡村村民委员会纠纷一案，上诉人李菊花及其委托代理人赵美琳、杨仟林，被上诉人甘州区上秦镇缪家堡村一社代表人周兴孝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世瑞，被上诉人上秦镇缪家堡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杨安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亡夫周兴爱均系被告缪家堡村一社社员，1990年10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开发使用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原告（乙方）承包位于缪家堡村一社（甲方）的东大湖及盐碱地365亩，土地四至为：东靠张掖农场排阴渠（总长约480米），西靠三闸乡红沙窝村灌水渠（总边长约775米），南靠马家庙台向两边东西延伸（总长约485米），北靠紫泥庙桥向东延伸（总长约485米）。承包期限自1990年10月1日至2010年10月1日，承包期为20年，承包费每年400元，20年共计8000元，于每年10月25日至11月底一次交清。合同第四条还对承包方的责任进行了约定：1.按政策和合同行使，自主经营，按社员大会决定，可以毁除芦草苇塘，蓄水养鱼，在承包期内，乙方有权进行改造使用，承包期满后，芦草被毁，乙方将继续交甲方每年400元承包款、芦草塘继续由乙方使用。对荒地按规划种草、种粮经济作物，栽树等多种利用，收入归乙方，不受甲方和他人干涉。对双方的权利、违约责任和其他事宜作了明确规定：2.承包期满，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续包权。在承包期内�承包当事人如若有什么意外等，其继承人有权继续承包经营，履行其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3.承包开发使用土地上的全部投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不负有关费用；4.承包人在承包使用地上投资修建的各类建筑物、附属物等有使用权和处理权。合同对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宜：1.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2.承包方在承包期内，根据开发投资情况若资金不足，可由承包人与单位或个人进行转包、联营或租赁，并报主管部门备案；3.承包方因规模投资较多，承包期满继续承包使用时，应签订延长合同的承包期限和有关事宜；4.发包方的法定代表人发生变动，发包方或承包方发生合并、分解时，原承包合同仍然有效；5.承包方如遇到意外（如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等）无法履行合同时，可与发包方协商解决；6.为保证各项生产，甲方同意乙方在承包土地上紫�庙桥附近填高地基修建猪场、鸡场、饲料加工厂、车库、经营看管人员用房、库房及排灌渠闸建筑电源线路等，均按需要进行修建。合同还附有缪家堡村一社35户农民盖章的证明书一份，内容为：“上秦镇缪家堡村一社全体社员通过由村委会蒋书记、刘主任和社长主持的社员大会，证明周兴爱承包的苇池、毁苇养鱼改良利用盐碱地和沼泽地二十年期满后利用或不利用需每年续交400元，至若干年后，现有全体社员盖章证明书一份，见名如下。一九九○年十月二十四日晚”。原、被告及缪家堡村委会于1990年10月25日，经乡人民政府的见证，并于同年11月8日，对两份合同进行了公证。原告承包365亩土地后，利用原有水塘养鱼至1999年，因水位下降等原因，原告将所承包土地用于耕种。2009年，原告承包地上栽植杨树30亩、柳树2亩；2011年栽植杨树10亩。2010�合同期满后，因被告无社长，原告将该土地又耕种了一年，并交纳承包费400元。2012年春节后，因被告要求收回365亩土地，双方发生争议，并就争议土地发生抢种事件，后经村镇调解未果，双方对争议土地均未耕种。李菊花认为在同等条件下，原告享有优先续包权，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继续发包；法院依法确认合同约定的四至（约365亩）之外，由原告自主开发的40余亩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属原告。对原起诉状中关于赔偿损失的请求原告当庭予以放弃。2014年3月原告李菊花提起诉讼，原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分别向法庭提交了种地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时值春耕时节，如不及时确定土地耕种人，将造成农业生产不必要的损失，为防止损失扩大，鉴于双方签订的《开发使用土地承包合同》已经到期，被告缪家堡一社又不同意与原告李�花续包的现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四）项的规定，作出了（2014）张中民初字第32号民事裁定：“除原告所占用的42亩苗木土地以外的土地暂由被告耕种”。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同时与缪家堡村委会签订了《开发使用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由原告承包经营缪家堡村委会的170.83亩土地，对该合同权利义务双方另有约定。一审法院重审庭审中关于原告变更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经法庭释明，该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对此不予审查，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结合原告追加被告村委会的主要理由系争议土地属村委会，一社不享有发包权，故庭审中确定了两个调查焦点，一是原告请求与被告续签土地承包合同的请求能否成立？二是双方争议的土地使用权归谁？一社是否享有该争议土地的发包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要求与被告缪家堡一社续签土地承包合同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将土地承包分为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的承包两种，本案双方签订的《开发使用土地承包书》中所涉及的争议土地365亩系荒地，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方式的承包情形，故双方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20年并不违背法律规定。现双方签订的《开发使用土地承包书》已经届满，合同中虽约定了原告李菊花享有优先续包权，但其前提是该土地发包给他人耕种，根据缪家堡一社三分之二以上的社员代表召开会议，决定收回争议土地由一社社员自行耕种，不再发包给他人耕种，因此，原告李菊花请求依据合同约定享有优先续包权前提条件已不具备，该项请求不能成立。关于双方争议的土地被告缪�堡一社是否具有发包权的问题，被告缪家堡村委会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庭审中原告李菊花与缪家堡一社对此问题没有争议。被告村委会认为，土地系村集体所有，缪家堡一社自行发包不当。对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365亩土地的使用权，根据《开发使用土地承包书》中约定的内容本身就证实了争议土地确属缪家堡一社，对此，缪家堡村委会在合同上盖章予以认可，且《开发使用土地承包书》系缪家堡一社与原告李菊花之夫周兴爱签订，该合同期限已经届满，一社是否具有365亩土地的发包权对该合同已不产生实际影响。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菊花诉讼要求与被告缪家堡一社续签365亩土地承包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菊花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李菊花负担。李菊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是：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张中民初字第32号民事裁定处分了实体权利，剥夺了李菊花的上诉权，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李菊花承包的荒地，以及为其付出的劳动成本、金钱成本理应由耕种土地的受益人给予补偿。一、一审判决将李菊花之夫周兴爱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开发使用土地合同书》定性为非家庭承包的其他方式以及认定承包期限20年明显是错误的。首先，李菊花及亡夫周兴爱均系该社成员，依法享有获得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的合法权利，虽然合同当时是以周兴爱的名义签订，但周兴爱是作为户主代表上诉人及其他家庭成员共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且在实际经营过程中也是所有家庭成员共同参与、共享权益共担责任，是典型的家庭承包，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方式。其次，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物权法》以及其他相关土地法律法规明确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这些规定意味着农村土地承包的最短期限是三十年，而《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立法宗旨是赋予农民长期而有保障的土地使用权。即便法律允许双方对承包期限协商约定，但其约定期限应当不能低于法定期限，即使约定期限低于法定期限的，承包人要求延长，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对此，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中已明确规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二、李菊花应当享有优先承包权。李菊花的优先承包权在合同和相�法律规定中，都有明确的约定和规定，但一审法院认定李菊花不具备享有优先权的条件没有正确认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的制度内涵。只要承包条件相同时，李菊花必然比其他社员享有优先权。三、依据合同条款，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约定20年期满后，上诉人家庭仍继续享有开发土地的承包经营权。1.合同第四条以及合同附件明确约定了20年期满后上诉人家庭仍享有继续利用该承包土地的权利，而上诉人家庭承担的责任是继续交承包费，且不以是否利用为前提条件。同时，从合同第六条第3项规定中可以看出，当时在签订合同时双方就已预见到因投资大，20年期满后又难以收回投资的风险，并约定上诉人家庭在期满后享有继续承包的权利，其是否继续，决定权在上诉人一方，承包方提出继续承包，作为被上诉人的义务就是应当续签合同。因此，上诉人的原审诉请既有事�依据，也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缪家堡一社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李菊花的上诉请求。二、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私自改变土地用途填塘造田，对土地造成不可挽回的永久性损伤，并在发生争议期间故意毁坏承包土地，给被上诉人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被上诉人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并追究上诉人的民事责任。《开发使用土地承包合同书》、《证明书》等文件都明确芦草塘的用途是毁除芦草后蓄水养鱼，而上诉人私自改变用途，填塘种田，违反合同约定。上诉人在该承包合同发生争议期间，在土地上进行挖坑等活动，故意毁坏土地，并挖断土地上的通行和运输道路，使土地遭到严重破坏，让土地生产力急剧下降。依据法律规定发包方有权收回土地，并追究承包方的赔偿责任。三、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张中民�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是对未生效判决中财产部分的保全和先予执行，并未处分上诉人实体权利，也未剥夺上诉人上诉权，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四、一审判决将《开发使用土地承包合同书》认定为非家庭承包的其他方式及认定承包期限20年，上诉人不在享有优先承包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在合同到期后在其他社员要求以每亩200多元承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商谈并主动降价要求上诉人以每亩40元承包，但上诉人坚决拒绝，并坚持要以每亩1元承包，致使双方无法达成合意，并引起全体社员的愤怒。正如上诉人所说，是在同等条件下享有续包权，同等条件，包括承包方案、承包费用等，而被上诉人依据法律赋予的权利，有权依照法定程序决定自己的承包方案和承包费用等，现在不再属于同等条件下的情形。2.《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将土地承包分为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的承包两种，本案双方签订的《开发使用土地承包书》中所涉及的土地，在承包合同中己明确写明本案中周兴爱所承包的365亩地为盐碱沼泽地及芦草池，系荒地，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方式的承包情形，故双方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20年并不违背法律规定。现双方签订的《开发使用土地承包书》已届满，合同虽约定了李菊花享有优先续包权，但前提是该土地发包给他人耕种，根据被上诉人缪家堡一社三分之二以上社员代表召开会议，决定收回争议土地由一社社员自行耕种，不再发包给他人耕种，上诉人李菊花请求依据合同约定享有优先续包权的前提条件已不具备，故上诉人该项请求不能成立。五、上诉人在重审中已经放弃了补偿请求。本案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时，上诉人当庭放弃对原起诉状中关于赔偿损失的请求。在庭审笔录中有明确记载，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其在上诉状中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被上诉人缪家堡村委会答辩称，在一审法院审理中，缪家堡村委员认为365亩地是村集体所有的，但是没有找到相应的证据，二审中不发表意见，由法院依法判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土地承包期限应该如何确定，李菊花请求继续承包土地的理由能否成立。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适用本章规定。第四十五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据此，本案所涉《开发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周兴爱承包的土地为芦草池及周围沼泽盐碱地，属于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情形，承包经营期限由双方协调确定。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二十年，现合同期限已经届满，缪家堡一社经三分之二以上的社员代表会议决定收回承包给上诉人的365亩土地，由缪家堡一社社员自行耕种。双方签订的合同中虽约定上诉人有优先续包权，但前提是被上诉人将土地发包给他人耕种，现被上诉人要收回自种，不再发包。故李菊花主张其优先续包土地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李菊花上诉请求补偿其365亩土地费72万元的问题。根据李菊花的上诉状，其提出的补偿费用系其开发承包荒地付出的劳动成本及投资等，其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放弃了赔偿损失的请求，缪家堡一社亦不同意将李菊花提出补偿费用在本院二审中一�审理，故李菊花提出的补偿其365亩土地费72万元的请求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范围，李菊花提出的补偿费用属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其可另行起诉。关于李菊花主张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张中民初字第32号民事裁定程序违法的问题。该裁定作出后李菊花提出复议申请，一审法院经过复议后驳回了李菊花的复议申请，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菊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文轩代理审判员  芦 晨代理审判员  周红霞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赵学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