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琼民三终字第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惠富达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国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国勇，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蔡春为，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有文，男，汉族，台湾居民。
委托代理人林天能，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惠富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富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有文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海南一中民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赵英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高俊华、王海皎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由书记员杨倩担任记录，于2014年9月18日在本院北副楼第四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惠富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国勇、蔡春为，被上诉人温有文的委托代理人林天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富达公司起诉称：2008年12月18日和2009年8月12日，惠富达公司与温有文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约定温有文将其名下的文国用（2000）第W0300507号土地证项下全部4662.85平方米土地转让给惠富达公司，转让价格为人民币322万元。合同签订后，惠富达公司依约履行合同，按合同约定先行向温有文支付人民币15万元土地转让款，进行土地地勘等开发，支付了土地勘察费人民币8万元，并搭建了工棚等。但温有文却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将涉案土地转让给第三人海南鑫宇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宇公司）。请求判令：1、温有文赔偿惠富达公司土地勘察费人民币8万元、搭建工棚等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401035.62元、可得利益损失人民币7518544元、已付土地转让款一倍赔偿金人民币15万元；2、诉讼费用全部由温有文承担。
温有文辩称：一、惠富达公司主张赔偿土地勘察费8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土地勘察没有相应合同佐证，且温有文对此不知情。二、惠富达公司主张赔偿搭建工棚等直接损失72543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惠富达公司在温有文的用地上挖运土方、平整场地等行为未与温有文协商，温有文不知情，且上述行为未依法向政府部门申请报建，属违法行为。三、惠富达公司主张赔偿可得利益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惠富达公司根本违约造成了其自身的损失，无权要求温有文赔偿。四、2010年11月23日温有文就已给惠富达公司送达了解除协议的通知，惠富达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查明：温有文系台湾居民。2008年12月18日，温有文的委托代理人邱卫清代温有文与惠富达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第三条合作开发方式约定，温有文提供文国用（2000）第W0300507号国有土地（以下简称涉案土地）与惠富达公司合作，开发建设商住房，以出地获取固定物业回报，惠富达公司办理规划、报建等相关手续并负责项目全部开发建设资金，项目合作中温有文不再投入任何资金用于开发建设，但必须提供涉案土地的权属证明及宗地图并将场地移交给惠富达公司；双方以项目公司的方式开发涉案土地，温有文占项目公司的20%股权，惠富达公司占80%股权，项目公司的组建及日常经营由惠富达公司负责，温有文不参与项目的日常经营，不享有项目公司的利润分配，也不负担项目公司的其他对外债务。第四条利益分配约定，在项目容积率不少于1.2的前提下，双方按2：8的物业比例分配，温有文得1120平方米，惠富达公司得4475平方米，容积率大于1.2部分由惠富达公司单独拥有；惠富达公司应按总价人民币322万元无偿包销温有文所得的物业。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若温有文提供的开发地块产权有争议，或温有文违约自行开发该地块或与第三者就转让、改造、合作租赁事宜签订合同或协议，或未能及时向惠富达公司提供温有文加盖公章的证明和文件，致使惠富达公司无法履行合作开发土地的报批报建手续，惠富达公司有权终止本协议，温有文赔偿惠富达公司损失；若惠富达公司违约或在政府审批规定的期限内未能办理出完备的报批报建手续及不能按期开工，温有文有权终止合作协议，惠富达公司不得依据任何理由追究温有文的经济和法律责任。2009年7月22日，文昌市国土环境资源局（以下简称文昌市国土局）向温有文发出《无偿收回土地使用权事先告知书》，认为温有文闲置涉案土地已满两年，拟无偿收回上述土地使用权，导致原协议的履行出现了障碍。同年8月12日，邱卫清代温有文与惠富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共同努力使土地不被收回，如土地最终仍被政府收回，考虑到温有文的利益损失较大，惠富达公司同意其在合作开发前期投入的各项费用自行承担，不再向温有文追索，并考虑到温有文做申诉工作需要现金，双方对原协议约定的温有文应得的物业分配调整为：惠富达公司在2009年8月20日前先行支付给温有文人民币5万元，在文昌市国土局书面告知不再收回上述土地，惠富达公司可以在上述土地继续开发建设后，支付给温有文人民币57万元，余下的价值人民币260万元的物业由惠富达公司继续包销。《补充协议》签订后，惠富达公司委托深圳市勘察测绘院海南分院对清澜别院二期的岩土工程进行勘察，并支付了勘察费人民币8万元。惠富达公司于2009年8月21日、2010年1月8日向温有文的代理人邱卫清分别支付了5万元和10万元，合计人民币15万元。
2009年12月30日，邱卫清代表温有文与文昌市国土局签订《土地开发协议书》、《收取土地闲置费协议书》，约定温有文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缴交土地开发保证金，在1个月内完成整和周边地块工作，并在半年内动工建设，如不按期开发，保证金转为土地闲置费不予退还，并无偿收回土地使用权，并约定温有文缴完土地闲置费后办理土地盘活手续。2010年1月22日，温有文以邱卫清未获得其委托和追认为由，委托文昌市和平法律事务所向惠富达公司发出《告知函》，告知其邱卫清与惠富达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对温有文不发生法律效力，并要求惠富达公司保持土地现状。同年1月25日，温有文与鑫宇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温有文应在一个月内及时和惠富达公司终止并解除原合作协议。2月1日，邱卫清用鑫宇公司股东的转款代温有文缴纳了涉案土地的开发保证金和土地闲置费。7月6日，文昌市国土局以温有文未能在规定的期限内完成整合及开发为由，向温有文发出《关于拟无偿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通知》。7月18日，温有文和鑫宇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将涉案土地转让给鑫宇公司，转让款为5914743元。截至2010年10月11日，鑫宇公司或其股东已陆续向温有文或其代理人邱卫清付清了全部土地转让款。
2010年2月2日，温有文以邱卫清未经其书面授权也未经其追认，授权无效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邱卫清与惠富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一中院）于2010年9月28日终审判决确认《合作开发协议》和《补充协议》为有效协议，驳回温有文的诉讼请求。惠富达公司以温有文不履行合同义务，严重违约为由，于2010年11月19日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温有文继续履行上述两个合同；温有文以惠富达公司未依约支付57万元，亦未开发土地，造成土地使用权面临再次被国土部门收回的危险为由，于2010年11月24日到当时惠富达公司工商登记的住所地海口市龙华区城西路18号金宝莱商务酒店1217房送达《解除协议通知书》并进行了公证，并于2010年12月10日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上述两个合同。海南一中院于2012年11月23日判决驳回惠富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和《补充协议》。惠富达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高院），海南高院于2013年8月6日以（2013）琼民三终字第8号、第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双方发生上述纠纷期间，2010年11月3日，惠富达公司在温有文的用地上未经报建许可擅自搭设工棚，文昌市规划局于11月8日向惠富达公司送达《限期改正违法（章）行为通知书》，但惠富达公司在限期内未自行拆除并继续建设，文昌市规划局于2010年12月6日向其下发《责令停止违法（章）行为通知书》，责令惠富达公司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恢复原状。经现场勘察，该临时工棚尚未拆除。
经惠富达公司申请，海南一中院依法委托海南伟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奇造价公司）对原告惠富达公司在涉案土地上搭建的临时工棚等（含职工食堂、施工用的活动板房、平整场地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3年12月23日出具琼伟奇咨询（2013）1124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载明由惠富达公司在涉案土地上搭建活动板房等工程（含平整场地，活动板房，卫生间、食堂及厨房工程，化粪池，围墙，给排水，变压器及室外电器工程）造价为人民币401035.62元，其中含利润7848.48元，规费14371.82元，税金13234.17元。
惠富达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了担保，海南一中院于2013年9月3日作出（2013）海南一中民初字第132-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温有文名下位于文昌市清澜开发区田头村西侧的文国用（2000）字第W030050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查封担保人海南冯家湾度假村有限公司名下位于文昌市清澜开发区工业区的文国用（2003）字第W030144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
原审法院认为温有文为台湾居民，本案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已由生效的（2010）海南一中民二终字第261号、（2013）琼民三终字第8号、第9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故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本案适用我国大陆法律。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惠富达公司与温有文所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和《补充协议》被法院判决解除后，惠富达公司要求被告赔偿土地勘察费、搭建工棚等直接经济损失、可得利益损失以及已付土地转让款一倍赔偿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惠富达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第一，关于惠富达公司请求温有文赔偿各项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该院认为，温有文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在多大额度内承担赔偿责任，应以判断合同履行过程中哪一方违约为前提。依据惠富达公司与温有文与2008年12月1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以及2009年8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内容，从惠富达公司的履行情况来看，其负有办理规划报建手续、组建项目公司、提供建设资金、以322万元的总价包销温有文所得物业等合同义务，虽《合作开发协议书》并未约定惠富达公司在什么期限内办理规划、建设手续，但鉴于实际情况是温有文自取得涉案土地后已闲置数年没有开发。依据《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第二条“国有土地使用权受让人、承租人、承包人从出让、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的动工开发之日起，满两年未完成项目投资总额的25%的，由市、县、自治县人民政府报请原批准机关批准，无偿收回土地使用权”之规定，该块土地面临着随时可能被政府无偿收回的危险，因此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就是在合同签订后尽快着手办理规划、报建手续并成立项目公司筹集资金开发建设涉案土地，以避免政府收回土地。而自合同签订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惠富达公司依约及时办理了涉案土地房地产开发项目的报批报建手续以及成立项目公司进行开发。文昌市国土局于2009年7月22日以土地闲置两年未开发为由向温有文发出《无偿收回土地使用权事先告知书》后，在双方都知晓涉案土地面临被政府无偿收回的可能的情况下，考虑到温有文向政府申诉需要现金，惠富达公司和温有文的代理人邱卫清以《补充协议》的方式调整了惠富达公司的付款时间，由此可见双方的真实目的是双方共同努力，由惠富达公司先行向温有文支付部分合同价款，使温有文有足够的现金向政府进行申诉，以免涉案土地被政府无偿收回。惠富达公司于2009年8月21日向温有文的代理人邱卫清付款5万元，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一天；文昌市国土局虽未书面通知温有文不再收回土地，但其与温有文的代理人邱卫清于2009年12月30日就涉案土地签订的《土地开发协议书》和《收取土地闲置费协议书》明确了涉案土地应在一个月内完成整合并在半年内动工建设，否则无偿收回该地，也就是说自签订协议之日起，涉案土地处于可以并且必须马上开发建设的状态，应当认为，至此惠富达公司向温有文支付57万元的条件成就。惠富达公司于2010年1月8日向温有文的代理人邱卫清支付10万元，其在庭审中陈述该笔款是为了协助温有文做申诉工作，因此可以推定惠富达公司对涉案土地可以继续开发建设的情况是知道的，其却并未依约向温有文支付57万元，仅支付了10万元，且未在政府规定的上述期限内完成整合。由此可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惠富达公司明知涉案土地处于若不及时开发则被政府无偿收回的紧急状态，也明知须由其先行向温有文支付部分购地款温有文方有足够现金向政府进行申诉，却怠于履行合同义务，从2008年12月18日合同签订后，长达一年的时间里既未依约及时办理报批、报建手续以及组建项目公司筹备资金以便及时开发，亦未依约及时、足额向温有文支付合同价款，其行为构成了根本性违约。从温有文的履行情况来看，依合同约定，温有文不得将涉案地块自行开发或与第三人进行转让、改造、租赁等事宜签订任何合同或协议。然而，在土地面临被收回的情况下以及2009年12月30日温有文的代理人邱卫清和文昌市国土局以《土地开发协议书》和《收取土地闲置费协议书》确定了整合和开发期限，而惠富达公司又未及时、足额付款和整合开发这样的紧急情况下，温有文未与惠富达公司就合同履行进行协商或催告惠富达公司履行合同，即已单方面不认可其代理人邱卫清与惠富达公司签订的合同，且于2010年7月18日和鑫宇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同一块地另行转让给鑫宇公司，并收取了全部的土地转让款。该行为虽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但温有文的行为也是为了避免土地被政府无偿收回，为了保护自身利益在紧急状况下而进行的，温有文没有构成根本性违约。关于土地勘察费8万元的赔偿问题。双方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旨在对温有文名下的文国用（2000）第W0300507号土地进行开发建设商品房，原告对上述涉案地块进行勘察是为日后的开发建设所做的必要的前期准备，也即为履行上述合同做必要的前期准备，该勘察费用虽未提供勘察合同和勘察结果的证据，仅有一张勘察费用发票，但该费用已经过生效判决所确认，且该项费用在双方因履行上述两个合同产生纠纷前即已发生。如上所述，在双方发生纠纷过程中，惠富达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温有文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虽不构成根本性违约，却直接导致其与惠富达公司签订的合同被生效裁判文书判决解除，从而导致惠富达公司的合同目的完全落空，惠富达公司的前期投入也无意义可言，而温有文却在将涉案土地转让给第三人后获利增加，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之规定，温有文应对惠富达公司为履行合同的前期投入承担赔偿责任，惠富达公司诉请温有文赔偿其土地勘察的费用8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搭建工棚等直接损失401035.62元的赔偿问题。自2010年2月2日温有文向文昌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邱卫清与惠富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起，温有文与惠富达公司对上述两个合同是否有效以及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发生纠纷。在此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之规定，惠富达公司即便认为温有文违约，亦应当采取措施适当防止损失的扩大，而惠富达公司不但未采取措施减少损失，反而于2010年11月3日未经报建许可便擅自搭设工棚，在文昌市规划局向其送达《限期改正违法（章）行为通知书》后，仍未在限期内自行拆除并继续建设，直至文昌市规划局于2010年12月6日向其下发《责令停止违法（章）行为通知书》止，其才停止违法行为。因此，原告惠富达公司搭建工棚等直接损失属于因其自身原因扩大的损失，其主张由被告温有文全额赔偿其搭建工棚的损失于法无据。但惠富达公司事实上确实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场地平整并搭建了活动板房和安装室外变压器等，依据公平原则，温有文应给予惠富达公司合理的折价补偿。伟奇造价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中载明，在假定涉案工程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假定工程质量合格、假定工程在鉴定期间（2013年10月23日至2013年12月23日）施工的前提下，涉案工程（含平整场地，活动板房，卫生间、食堂及厨房工程，化粪池，围墙，给排水，变压器及室外电器工程）的工程总造价为401035.52元，其中含利润7848.48元，规费14371.82元，税金13234.17元。对该鉴定意见，被告温有文认为该工棚系2010年搭建，不能适用2011年的取费标准，且惠富达公司未提交施工合同、购买材料的发票、工人的工资发放凭证等，仅凭惠富达公司的民事诉状及施工现场便作出工程造价鉴定结论，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院认为，首先，在上述工程总造价中，利润部分的发生须以涉案工程系委托施工队进行施工为前提，规费的发生以依法缴纳垃圾处理费、工人社保及危险作业意外伤害保险费等费用为前提，税金的发生以依法向税务部门缴纳相关税费为前提，而惠富达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施工合同或缴纳税、费的发票予以证明上述前提的存在，因此工程造价中的利润、规费、税费共计35454.47元不应计算在涉案工程总造价中。其次，涉案工程实际是在2010年施工，而非鉴定意见中假定的2013年施工，其部分取费标准采用2011年的取费标准，故该鉴定结论中的部分费用与实际情况不符，鉴定结论不准确。自2010年至2013年期间由于物价上涨等因素，鉴定结论中的工程造价应比实际的工程造价高，因此酌情在鉴定结论的工程造价基础上扣减5%为宜。综上，该院对涉案工程的实际造价认定为人民币347302元［（401035.52元-7848.48元-14371.82元-13234.17元）×（1-5%）=347302元］。惠富达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构成根本违约，其因自身过错造成的损失本应由其自行承担，但考虑到温有文亦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且实际上也获利增加，依据公平原则，酌定温有文应向惠富达公司补偿其30%的直接损失104190.6元（347302元×30%=104190.6元），惠富达公司在涉案土地上搭建的地上附着物由其及时自行拆除。关于可得利益损失7518544元的赔偿问题。惠富达公司以涉案土地经评估价值为人民币10738544元，由于温有文违约，惠富达公司无法获得涉案土地，若惠富达公司再买入其他土地将遭受土地价格上涨的损失为由，主张评估价值与转让给惠富达公司的价格之间的差价即7518544元作为可得利益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可得利益指的是守约方依约履行合同后可以实现和取得的直接利益，因此可得利益的产生应以守约方履行大部分合同义务为前提。本案中，如上所述，惠富达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根本性违约行为，并且其对涉案合同仅履行了很小一部分，既未依约足额支付合同价款，亦未对涉案土地进行开发建设，因此不应产生可得利益之预期。关于已付土地转让款一倍赔偿金15万元的赔偿问题。惠富达公司主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无法取得房屋的买受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二）商品房买卖合同订立后，出卖人又将该房屋出卖给第三人”之规定，请求被告温有文赔偿其已付土地转让款一倍的赔偿金。该院认为，上述条款系考虑到商品房买卖市场中，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双方存在市场地位、信息来源等多方面不对等的情况，为了保护相对弱势的房屋买受人，进一步明确恶意违约和欺诈的开发商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因此，上述条款并不能当然扩大解释和应用到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纠纷，故惠富达公司的该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惠富达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温有文主张其于2010年11月23日便已向惠富达公司送达解除协议的通知，故惠富达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向法院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本案中惠富达公司主张的是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赔偿，而非提出合同解除的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之规定，当事人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本案中，因涉案合同纠纷，惠富达公司于2010年11月19日起诉请求判令温有文继续履行涉案合同；而温有文于同年11月24日向惠富达公司送达《解除协议通知书》并于12月10日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涉案合同，在此期间，双方的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或予以解除处于一个不确定的状态，直到2013年8月6日终审判决才确认涉案合同予以解除，即是说至此惠富达公司才确定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诉讼时效应当从惠富达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双方合同予以解除时起算。故惠富达公司的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温有文的抗辩不予采信。
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温有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惠富达公司赔偿土地勘察费损失8万元，补偿直接损失104190.6元；二、驳回惠富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118元，由惠富达公司负担76776元，由温有文负担15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温有文负担；鉴定费22000元，由温有文负担5000元，由惠富达公司负担17000元。
惠富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3）海南一中民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改判温有文赔偿惠富达公司土地勘察费8万元、直接经济损失401035.52元、可得利益损失751854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温有文承担。上诉理由：一、惠富达公司不存在根本性违约，原审认定惠富达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完全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首先，合同签订后，惠富达公司进行了土地的勘察、进驻工地、搭建公棚、申请报建，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投入开发建设。但根据合同约定成立项目公司、申请报建必需由温有文提供土地证原件并提供相关材料，因温有文一直拒不提供土地证原件及有效身份证件，致使惠富达公司无法成立项目公司，也无法通过报建。根据双方的约定，对于第二笔款项57万元的支付，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文昌市国土局书面告知不再收回土地；二是惠富达公司可以在土地上继续开发建设。根据温有文与文昌市国土局2009年12月30日签订的《土地开发协议》和《收取土地闲置费协议书》的约定，温有文缴完土地闲置费用后，给予办理土地盘活手续。温有文于2010年2月1日缴纳土地闲置费，故惠富达公司最快能继续开发建设的时间为2010年2月1日后，即符合支付57万元的最早时间是2010年2月1日。但温有文却于2010年1月22日向惠富达公司发出《告知函》，告知惠富达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并于2010年1月2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于同日将涉案土地转让给第三人鑫宇公司。因此，不存在惠富达公司未依约足额支付57万元的问题。其次，已生效的（2013）琼民三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确定：合同解除是温有文“一地两卖”导致，温有文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致使惠富达公司受让涉案土地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惠富达公司未能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其他损失，可向温有文另案主张。可见生效判决已经确定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是温有文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地两卖”，而非惠富达公司根本性违约所致。原审认定惠富达公司根本性违约，完全是混淆是非。二、温有文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地两卖”，致使惠富达公司受让涉案土地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原审判决以“温有文一地两卖是为避免土地被政府无偿收回保护自身利益的紧急情况下进行”为由，认定温有文没有构成根本性违约，完全没有事实与法律根据。温有文“一地两卖”并不是为避免政府收回，而是为谋取高额利润的违约行为。温有文与鑫宇公司土地转让是在2010年1月25日而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010年7月18日。文昌市土国局再次发出收回通知是在温有文2010年1月25日已与鑫宇公司另签了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之后，原审法院认定错误。三、温有文应当赔偿惠富达公司可得利益损失，原审判决不予支持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温有文应当赔偿惠富达公司损失，包括可得利益损失。且生效判决确定：惠富达公司未能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其他损失，可向温有文另案主张。故惠富达公司主张赔偿可得利益损失有充分的法律根据。惠富达公司要取得同类土地，按照温有文“一地两卖”时的评估价格计算，比温有文转让给惠富达公司的价格多出751.8544万元。故惠富达公司以该差价计算可得利益损失公平合理。惠富达公司进行土地勘察、进驻工地、搭建工棚，为开发建设投入了大量精力财力物力，并依约支付款项，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根本性违约行为，惠富达公司已支付转让款的数额虽占转让款总额的部分不大，但这是因为其他转让价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惠富达公司完全依约履行自身的合同义务。不能因为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未成就就以履行合同小部分并以此为由放任出让方“一地两卖”，剥夺买受人获得可得利益赔偿的权利。四、鉴定报告认定的鉴定价格401035.52元是惠富达公司的直接损失，温有文应当予以赔偿，原审判决未予全部支持是完全错误的。虽工棚被文昌市规划局认定为违章建筑，是因为惠富达公司不能提供土地证等用地有效证件，导致正常报建被作为违章建筑责令停建。原审判决以鉴定报告书鉴定的价格没有发票、取费年度、假定施工年度与施工日期不符为由，自行扣减鉴定造价，完全是对鉴定允许假定施工年度和取费年度的依据缺乏理解，没有事实与法律根据。
温有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一、2008年12月18日，温有文与惠富达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后，惠富达公司怠于并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既未依约及时办理报批、报建手续以及组建设立项目公司、筹备资金以便及时开发，亦未及时、足额向温有文支付合同价款，惠富达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2008年12月18日，温有文与惠富达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惠富达公司负责办理规划、建设等相关的报建手续并负责项目全部开发建设资金。惠富达公司在合作开发此地块时应取得合法的有关开发手续，如因开发手续不符合所产生的相关责任由惠富达公司负责。但惠富达公司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没有投入任何资金开发建设，导致涉案宗地陷入因闲置被政府决定无偿收回的危险状态。《补充协议》再次证明惠富达公司存在和构成根本违约：1、惠富达公司付款进度及数额均违反协议约定。2、惠富达公司对涉案宗地如不及时开发建设将被政府无偿收回的状态是完全知道的。而惠富达公司却拒绝缴纳土地闲置费，又不及时投入资金开发，也不履行协议约定的相应义务，造成该宗地闲置导致政府决定无偿收回。温有文是在面临惠富达公司拒不履行协议约定义务，政府决定无偿收回该宗地的情形下才将该宗地依法转让给第三人，采取的是减损或保护措施，也为了保护自身合法利益才将宗地转让给第三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和双方的协议约定。二、虽然（2010）海南一中民二终字第261号民事判决认定《合作开发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为土地转让合同，但是，此前双方是按原《合作开发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双方因惠富达公司的根本违约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涉案宗地之所以被闲置完全是惠富达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造成，如果惠富达公司按双方的协议及时适当履行义务，该涉案宗地就不可能闲置，双方也不至于发生诉讼。温有文的处分行为改变了该宗地闲置的事实，从而保住了该宗土地不被政府无偿收回。三、惠富达公司主张请求可得利益损失没有证据，也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主张合同相对人赔偿可得利益损失是以自己不违约，对方违约为基础。可得利益指的是守约方依约履行合同后可以实现和取得的直接利益，可得利益的产生应当以守约方履行大部分合同义务为前提。惠富达公司故意违约而且构成根本违约，并造成协议无法履行，无权主张守约方温有文赔偿可得利益损失，且惠富达公司主张可得利益损失也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惠富达公司对涉案合同仅履行了很小一部分即占合同标的额的4%，也不对涉案土地进行开发建设，构成了根本违约，不可能产生可得利益之预期。四、鉴定报告得出的工程造价为401035.52元是建立在假设条件成立的基础上的，但假设的条件客观上并不存在和尚未成就。鉴定适用计算标准和依据错误，鉴定结论不科学也不准确，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不是惠富达公司的实际损失。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依据惠富达公司的申请，本院向海南正理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调取了（海南）正理（2010）土（估）字第D684号土地估价报告部分内容（包括摘要、估价结果、估价结果有效期限、土地估价报告备案表），惠富达公司欲以此证明其可得利益损失为土地评估价1073.8544万元减去其与温有文的土地交易价格322万元之间的差价为751.8544万元。惠富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温有文认为不是其委托，故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院向海南正理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调取了（海南）正理（2010）土（估）字第D684号土地估价报告书时核对了原件，故对该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估价结果有效期限自估价基准日起半年内有效，该估价报告提交的日期为2010年11月8日，已过有效期。且该土地的评估价格与惠富达公司是否存在可得利益损失之间没有必然联系，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本院查明：惠富达公司于2010年11月10日向文昌市规划局申请报建。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的管辖权和法律适用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的一方当事人温有文为台湾居民，本案为涉台纠纷。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由下列人民法院管辖：……（二）省会、自治区首府、直辖市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选择适用的法律。本案所涉及合同签订和履行地均在我国海南省，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为我国大陆法律，因此，本案应适用我国大陆法律。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温有文是否应赔偿惠富达公司土地勘察费8万元、直接经济损失401035.52元及可得利益损失751.8544万元。
温有文和惠富达公司于2008年12月18日、2009年8月12日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在《合作开发协议书》履行阶段，惠富达公司虽负有成立项目公司、办理相应的规划、建设等义务，但双方未约定具体成立项目公司的时间，且在温有文未将涉案土地的权属证书及宗地图交给惠富达公司的情况下，惠富达公司无法成立项目公司，办理相应的规划、建设等手续。文昌市国土局向温有文发出《无偿收回土地使用权事先告知书》，认为温有文闲置涉案土地已满两年，拟无偿收回上述土地使用权。温有文与惠富达公司为此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惠富达公司在2009年8月20日前先行支付给温有文人民币5万元，在文昌市国土局书面告知不再收回上述土地，惠富达公司可以在上述土地继续开发建设后，支付给温有文人民币57万元，余下的价值人民币260万元的物业由惠富达公司继续包销。根据以上约定，惠富达公司于2009年8月21日向温有文的代理人邱卫清支付了5万元，付款日期虽超出约定的时间1天，但仅属于履行瑕疵，不构成根本性违约。根据双方约定，惠富达公司支付57万元的前提条件是文昌市国土局书面告知不再收回土地及惠富达公司可以在上述土地上继续开发建设。至2009年12月30日，温有文与文昌市国土局签订《土地开发协议书》、《收取土地闲置费协议书》，约定温有文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缴交土地闲置费及保证金，在1个月内完成整合周边地块工作，并在半年内动工建设，如不按期开发，保证金转为土地闲置费不予退还，并无偿收回土地使用权，并约定温有文缴完土地闲置费后办理土地盘活手续。温有文与文昌市国土局签订协议后，2010年2月1日才缴纳完土地闲置费及保证金，至此惠富达公司才可继续开发建设土地，合同约定支付57万元的条件才成就。而温有文在与文昌市国土局签订协议后于2010年1月25日即与鑫宇公司签订了《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2010年2月2日，温有文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邱卫清与惠富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无效，后被海南一中院于2010年9月28日终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温有文于2010年11月22日向惠富达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因此，惠富达公司没有履行付款义务是温有文的违约造成的。综上，温有文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鑫宇公司，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惠富达公司在此情况下无法向温有文履行支付余下约定款项的合同义务，并不构成违约。原审判决认定惠富达公司自签订协议之日起，涉案土地处于可以并且必须马上开发建设的状态，惠富达公司向温有文支付57万元的条件成就，因此构成根本性违约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
惠富达公司提交的清澜别院二期岩土工程勘察报告及支付地勘工程款凭证已被（2013）琼民三终字第9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应认定惠富达公司已对涉案地块进行了土地勘察并支付了8万元勘察费用。温有文与惠富达公司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业已被判决解除，土地勘察的成果将归属于温有文，故惠富达公司请求温有文赔偿其已支出的土地勘察费用8万元，应予支持。
惠富达公司与温有文于2008年12月18日签订合同后，至2010年11月10日才向文昌市规划局申请报建，并在未报建的情况下擅自进行建设，文昌市规划局于2010年11月8日向惠富达公司送达《限期改正违法（章）行为通知书》，但惠富达公司在限期内未自行拆除并继续建设，至2010年12月6日文昌市规划局再次下发通知要求停止建设后方才停止。因此，虽然温有文未提交土地使用证，但惠富达公司在未经报建的情况下擅自进行工棚等工程的建设行为不合法，由此所发生的费用应自行承担，其主张由温有文赔偿其搭建工棚等的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可得利益损失指的是合同履行情况下守约方必然可以获得的利益，惠富达公司与温有文所签合同虽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但依据双方约定，温有文绝大部分转让对价及惠富达公司自身利益均须通过惠富达公司开发建设土地并出售所建成的房产而获得，并非惠富达公司通过单纯转让土地使用权而获得，且土地开发建设周期长，不确定因素多，惠富达公司最终能否从开发建设中获利难以确定，故其以涉案土地市场评估价与其与温有文间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差价主张可得利益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温有文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鑫宇公司获取了较大利益，并因此导致惠富达公司无法获得土地使用权，惠富达公司由此可能获得的利益也已无法实现，故从公平原则出发，温有文应当给予惠富达公司适当的补偿。综合本案具体情况，温有文应酌情补偿惠富达公司人民币80万元。
惠富达公司另提出原审案件受理费计算错误，其起诉请求814.957962万元，应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为68847元，原审法院收取79118元错误。经核查，原审法院最初收取的诉讼费为30197元，后因惠富达公司增加诉讼请求，依规定其又补缴案件受理费40921元，共计71118元。原审判决将案件受理费写成79118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虽无不妥，但适用法律及部分判决结果有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海南一中民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
二、限温有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海南惠富达实业有限公司赔偿土地勘察费8万元；
三、限温有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海南惠富达实业有限公司补偿80万元；
四、驳回海南惠富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1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847元，合计139965元，由海南惠富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25968.5元，温有文负担1399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温有文负担；鉴定费22000元，由海南惠富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英华
代理审判员 高俊华
代理审判员 王海皎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 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