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8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荣畜牧（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瓦房店市土城乡土城村。
法定代表人吴心一，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昆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号建外******楼***号。
负责人谢金东，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连娣，北京市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荣畜牧（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昆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昆泰律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21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江惠担任审判长，法官邢军、郑慧媛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心一、被上诉人昆泰律所的委托代理人刘连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昆泰律所在一审中起诉称：我所与嘉荣公司二次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委托代理事项为甲方的涉案土地合法权益确认、变现或转投资，参加与处理该宗土地有关的82号执行案件和5号民事诉讼案件，举报王×伪造公司印章案件立案；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在甲方收回土地付款的第一笔款的3日内，给付乙方65万元代理费，超过1000万元部分代理费应当在甲方收到超出部分的款项后7日内给付，如延期给付，每延期一日，向乙方支付赔偿金1000元。接受委托后，我所律师全程代理82号执行案件和5号民事案件，经过努力最终解决问题，确保了嘉荣公司土地资产权利；协调有关省市政府职能部门确认嘉荣公司对土地使用权合法性，使其合法权益得以重新确认；多次向省市公安机关举报王×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犯罪问题，虽然目前没有立案，但责任不在我所。现嘉荣公司已取得土地回购款1936万元，嘉荣公司应全额给付我所代理费。因嘉荣公司在支付我所代理费70万元之后，没有对土地回购款中超过1000万元的部分向我所支付代理费，故我所起诉，要求嘉荣公司给付代理费274.8万元；按每日1000元的标准，给付2013年4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代理费之日止的赔偿金；给付律师办案费21220.81元。
嘉荣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1.昆泰律所只参与完成了一半事项，其没有参与82号执行案件的诉讼活动，也没有完成举报王×伪造公司印章案件立案的委托工作事项，在“风险代理”条件下，昆泰律所没有按约定完成全部受托代理事项，其无权主张全额代理费；2.昆泰律所与北京市国达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国达律所）的律师共同完成同一约定事项，昆泰律所与他所律师之间存在代理费给付纠纷，但昆泰律所怠于解决其与他所律师之间的代理费纠纷，造成我公司无法分配代理费，应由昆泰律所自行承担该后果；3.昆泰律所为了谋取高额（30%）风险代理费，与我公司约定的代理事项中有违反法律法规中强制性规定的事项，该部分约定无效，昆泰律所无权索要代理费中这三分之一的部分；4.昆泰所指派的承办律师在履约过程中屡屡出现严重的执业服务瑕疵，给我公司造成不应有的损失，应当减少代理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4月30日，昆泰律所（乙方）与嘉荣公司（甲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下列事项聘请乙方律师担任代理人，具体为涉案土地收回、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该土地的480执行案件、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723诉讼案件、伪造公司印章案件立案；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本所律师梁×担任甲方代理人；在甲方收回土地付款的第一笔款7日内，即给付乙方65万元代理费，执行回金额超过1000万元部分另按照30%给付代理费。
2011年3月17日，昆泰律所（乙方）与嘉荣公司（甲方）再次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双方曾于2010年3月6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为风险代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甲方对乙方律师梁×自2008年10月17日至今两年半时间，一直为本合同项下的代理事项尽职工作表示满意，但由于代理事项复杂、工作周期跨越年度时间长、不确定因素多，现双方就原代理事项和继续工作有关事项达成以下一致意见；甲方确认因下列事项聘请乙方的梁×律师担任委托代理律师：1.甲方的涉案土地合法权益确认、变现或转投资；2.参加与处理该宗土地有关的“82号执行案件和5号民事诉讼案件”；3.举报王×伪造公司印章案件立案；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本所律师梁军担任甲方代理人；乙方代理律师的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参加谈判、诉讼）；本合同采取风险代理方式，甲方支付前期所有办案费用（包括有关国家机关收取的费用及律师为办案发生的差旅费、通信费、文印费、餐饮费等）；代理费结算标准：甲方同意在甲方土地使用权依法确认并变现或转投资后，按照下列标准支付乙方代理费；土地市场价值在1000万元之内，代理费为65万元；土地市场价值在超出1000万元以上的超出部分按照30%给付，土地价值按照当地市政府当季有关土地出让标准计算；代理费以现金或支票方式支付；在甲方收到土地转让付款的第一笔款到帐3日内，即给付乙方65万元代理费；超出1000万元部分代理费，应当在甲方收到超出部分的款项后7日内给付；如延期给付，每延一日向乙方支付赔偿金1000元；甲方于2008年底已付的1万元在双方结算时再扣除；甲方应当支付所有办案费用（包括有关国家机关收取的费用及律师为办案发生的差旅费、通信费、文印费、餐饮费等），甲方已经预付5000元，乙方分阶段以票据结算；甲方如委托第三方（其他机构和个人）提供甲乙双方原合同约定的法律服务，代理费由甲方自行支付，不得在乙方律师费中扣除；乙方接受委托后，乙方承办律师必须严格遵守律师执业道德，应认真履行职务，依法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保守甲方的商业秘密；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生效，有效期限自生效之日起至甲方土地使用权依法确认并变现或转投资止；本合同生效后，双方之前签订的合同或协议自动作废。
上述合同签订后，昆泰律所指派律师梁×担任嘉荣公司的代理人，参加了相关代理活动。2013年3月22日，嘉荣公司与大连瓦房店太平湾临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签订《补偿协议书》，其中约定了嘉荣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大连瓦房店太平湾临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因发展建设需要，需征收上述国有土地，并补偿嘉荣公司1936万元。2013年4月2日，嘉荣公司给付昆泰律所代理费70万元。2013年5月13日，嘉荣公司取得补偿款1936万元。
一审审理中，嘉荣公司主张梁×没有参与82号执行案件的全部过程，没有完成举报王×伪造公司印章案件的立案工作，并主张梁×于2011年10月20日至2012年2月1日期间出国，该期间的调查取证工作并非由昆泰律所完成。昆泰律所主张梁×参与了82号执行案件的代理活动，梁×已向公安机关递交了相应举报王×的材料，梁×虽曾于2011年10月20日至2012年2月1日期间出国，但该期间为等待结果阶段，相关代理工作已进行完毕。昆泰律所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关书证。
昆泰律所为证实其办案产生费用，向一审法院提供金额为21220.81元的单据。嘉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大部分单据虚假，与本案无关。
嘉荣公司主张其曾给付梁×办案费2万元，后梁×退还5000元。昆泰律所主张梁×曾收到办案费1万元，后梁×向嘉荣公司退还5000元，并主张其已将该1万元从嘉荣公司尚欠的代理费中进行扣减。嘉荣公司就其主张未向一审法院充分举证。
另查，2008年10月30日，嘉荣公司与国达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嘉荣公司因涉案土地事项委托国达律所，国达律所指派梁×律师为该事项的代理人，代理费1万元。
2008年10月，嘉荣公司向国达律所支付代理费1万元。
2009年3月13日，嘉荣公司与国达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嘉荣公司因瓦房店资产事项委托国达律所，国达律所指派梁×、许×律师为王×刑事案件、营口480执行案件、营口723诉讼案件三个事项的代理人；代理费50万元；变现在1000万元以内代理费不变，变现超出部分30%支付代理费。2010年3月13日，嘉荣公司与国达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嘉荣公司因涉案土地确权事项委托国达律所，国达律所指派梁×律师为土地证重新确权及土地变现事项的代理人，代理费15万元。2010年4月30日，嘉荣公司与梁×书面约定终止上述协议。
一审审理中，昆泰律所主张梁×曾系国达律所的律师，后于2010年4月26日调入昆泰律所；在梁×转入昆泰律所之后，其与嘉荣公司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嘉荣公司主张国达律所指派许振德律师与梁×共同参与了代理活动。
经一审法院向国达律所核实，国达律所答复：“代理人梁×调出北京市国达律师事务所后，委托代理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已全部转移到调入单位，与北京市国达律师事务所无关，且与北京市国达律师事务所无争议。”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昆泰律所与嘉荣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嘉荣公司主张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昆泰律所就委托事项进行了相应工作，为嘉荣公司提供了代理服务，故嘉荣公司应给付昆泰律所代理费。但考虑到昆泰律所在从事委托代理活动过程中，存在代理律师出国等情形，对代理活动造成一定影响，故对代理费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酌减。因双方已约定，就嘉荣公司于2008年底已付的1万元在结算时扣除，故对该款项，一审法院一并扣减。昆泰律所要求嘉荣公司给付赔偿金，但数额过分高于其损失，故一审法院予以酌减。昆泰律所要求嘉荣公司给付律师办案费，一审法院根据昆泰律所提供的证据及本案实际情况予以酌定。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嘉荣畜牧（大连）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北京市昆泰律师事务所代理费250万元并按每日500元的标准，给付北京市昆泰律师事务所2013年5月21日起至给付上述代理费之日止的利息；二、嘉荣畜牧（大连）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北京市昆泰律师事务所办案费10000元；三、驳回北京市昆泰律师事务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嘉荣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对案争风险代理合同的合法性认定错误。合同约定的“伪造公司印章案件立案”属于刑事案件，而该约定因违反《律师收费管理办法》的规定，属“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被认定无效；2.对昆泰律所是否全面完整地履行了约定代理事项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昆泰律所并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事项，即“举报王×伪造公司印章案件立案”，故不应收取该事项的费用；3.对昆泰律所指派的承办律师是否存在擅离职守、存在重大错误的事实认定错误。昆泰律所指派的律师在履行合同期间不告而别、履行合同出现专业错误，故不应支付昆泰律所约定的全部费用；4.对本案是否存在第三人因基于同一委托代理合同主张相同代理事项及成果代理费的事实认定错误；5.对代理费的数额认定错误。应当将取得的土地变现款扣除企业所得税后再行计算费用，而非直接计算；6.对本案昆泰律所的办案费用认定错误。本案的办案费用嘉荣公司已经承担，昆泰律所提交的票据除从大连返回沈阳的火车票属实外，其余均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证据采信。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对嘉荣公司申请追加北京市国达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国达律所）为第三人的申请既未追加亦未说明不同意的理由，无视嘉荣公司的诉权；2.本案嘉荣公司申请出庭作证并接受了质证的证人证言所证明的事实未录入判决；3.一审法院剥夺了嘉荣公司对北京市国达律师事务所《情况说明》证据的质证权，再嘉荣公司对《情况说明》发表口头质证意见后，一审法院明示可以提交书面补充质证意见，但未等嘉荣公司补充，一审法院即作出了一审判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不当。一审法院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六条判令涉案合同部分无效或适用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对刑事立案事项的费用予以驳回。故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21807号民事判决；2.改判嘉荣公司与昆泰律所之间风险代理协议中关于刑事案件立案部分代理事项因违反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司法部颁发的发改价格（2006）611号《关于印发﹤律师收费管理办法﹥的通知》第12条的规定，认定其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而部分无效；3.改判昆泰律所返还嘉荣公司已给付的两万元人民币首付款；4.改判嘉荣公司向昆泰律所支付87元人民币（沈阳至大连单程火车票款）的办案费用；5.判令双方合理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嘉荣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法院案卷材料，证明国达律所一直指派许×律师履行受托事项，故该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词虚假；2.2010年5月20日询问笔录，证明梁×律师2010年5月20日仍以国达律所的名义参与庭审询问、梁×违反同时在两家律所执业的规定且梁×存在错误，导致嘉荣公司在该案败诉。
昆泰律所服从一审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其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嘉荣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律师收费管理办法》并非合同法第52条所涵盖的法律或行政法规。合同约定的事项1为目的，事项2与事项3为手段，事项1已经完成，付款条件也是针对事项1实现作出的约定，故可以理解为事项2与事项3为无偿的；2.昆泰律所已经完全履行了代理事项，事项2全程都有昆泰律所律师参与，事项3没有立案，其责任不在昆泰律所，王×刑事立案事项是因为嘉荣公司法定代表人拒绝亲自出面举报；3.梁×律师确实有出国的事实，但是出国并不构成擅离职守，合同约定并没有要求律师24小时不能离开；4.关于是否存在第三人因基于同一委托代理合同主张相同代理事项及成果代理费问题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5.依据合同，支付代理费的计算标准就是土地变现价值，嘉荣公司要求扣除企业所得税是没有依据的；6.关于办案费用的认定，这些费用都是为履行合同事项而产生；7.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昆泰律所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本院庭审质证，昆泰律所对嘉荣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同时认为以上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不应被二审法院采纳。本院认为，嘉荣公司提交的证据均非二审中的新证据，且证据1不足以实现嘉荣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2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不具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嘉荣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均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委托代理合同、相关书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嘉荣公司应否依约支付服务费及办案费用，并承担相应的违约金。昆泰律所与嘉荣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合同第4条约定，嘉荣公司支付服务费的条件为嘉荣公司土地使用权依法确认并变现或转投资。现双方均认可该土地使用权已确认并变现1936万元，故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嘉荣公司应当依约支付相应的服务费及办案费用，其逾期不付款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嘉荣公司主张双方合同约定“举报王×伪造公司印章案件立案”属于部分无效的上诉意见，因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嘉荣公司主张昆泰公司未完成“举报王×伪造公司印章案件立案”事项，故不应支付该项费用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嘉荣公司主张应当扣除企业所得税再支付费用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嘉荣公司主张已承担全部律师办案费用、仅应支付87元火车票的上诉意见，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昆泰律所依据合同约定有权主张律师办案费用，一审法院在现有证据基础上酌定1万元并无不当；关于嘉荣公司主张应扣除曾支付给梁×的2万元费用的上诉意见，因嘉荣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在服务费中扣除1万元并无不当；嘉荣公司主张昆泰律所律师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不当行为，一审法院考虑到因昆泰律所在从事委托代理活动过程中，存在代理律师出国等情形，对代理活动造成一定影响，故一审法院对代理费的数额予以酌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嘉荣公司主张国达律所亦对本案诉争费用主张权利的上诉意见，因国达律所已明确表示就本案诉争事项与嘉荣公司没有争议，故本院对嘉荣公司此项主张亦不予采信。
综上，嘉荣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北京市昆泰律师事务所负担2320元（已交纳），由嘉荣畜牧（大连）有限公司负担268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嘉荣畜牧（大连）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0元，由嘉荣畜牧（大连）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惠
审 判 员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