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39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女，1982年12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敬辉，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路平立，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1，男，1983年11月9日。
委托代理人郭艳红，北京京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5）石民初字第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在原审法院起诉称：双方婚后因家务琐事发生矛盾，于×1有家庭暴力行为，有婚内出轨行为。现双方夫妻感情已破裂。要求准予双方离婚，于×1一次性支付抚养费505000元，赔偿精神抚慰金10万元，给付2014年12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房租9000元，支付2014年7月至2015年2月偿还房贷44000元，支付孩子住院费用2250元，支付2012年至2015年期间物业费用4586元。
于×1在原审法院答辩称：于×1同意离婚，但否认有家暴和感情出轨行为。主张潘×经常与其他男性语言亲密，甚至外出过夜，对夫妻感情破裂存在过错。要求双方所生之子由于×1抚养，2101号房屋归于×1所有，于×1给付潘×相应补偿；要求潘×分担246236.68元信用卡欠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系大学同学，自2004年毕业起，便以恋爱关系租房同居。双方于2011年9月28日登记结婚，2014年10月15日育有一子于x，现随潘×父母常年在长春市居住生活。潘×平均月基本工资为10300元，于×1月基本工资为9000元。2009年12月16日，潘×与北京天石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了位于北京市2101号房屋(以下简称2101号房屋)，分两次支付房款397292元，余款91万元通过银行按揭贷款支付，2011年1月起偿还银行按揭。2011年3月，潘×与北京玉龙发装修有限公司签订《家庭居室装修施工合同》，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2011年8月8日，交纳了涉案房屋的专项维修基金18216元。2012年12月4日，有关管理部门颁发涉案房屋产权证，所有权人登记为潘×。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对涉案房屋市场价值协商为320万元。目前，该房屋尚有80余万元银行贷款未还。关于购房首付款的来源，潘×认为首付款主要为其个人存款、父母资助以及借款，并提供证人证言以及借条等证据证明；于×1认为首付款主要系其父母出资，并提供了《二手房屋买卖合同》、汇款凭证、银行存折、记账台历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潘×否认记账台历上的记录为其本人字迹，经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5】文鉴字第75号与第87号意见书，鉴定结论为2009年台历6月、11月、12月右下方记载的”于妈给19950、于妈给5万+7万、于家给11万”确系潘×本人字迹。关于房屋装修款项来源，潘×认为系主要其个人自行出资装修，并购买了家具家电，承认部分装修材料为于×1父母出资，花费共计约12万元；于×1认为装修材料均为其父母出资，家电和施工费为双方共同出资，各项支出超过12万元。关于屋内各类家电市值，双方商定按3万元分割。2013年8月，通过银行按揭贷款方式，以16万多元购买了一辆现代索纳塔轿车，登记在潘×名下。2014年9月30日，双方将该车以13万元出售给于×1父亲于×2，所得价款中有6万元结清银行贷款。除上述财产外，双方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均未申报个人其他财产。关于双方主张的共同债务。潘×提出偿还房贷与家庭开销透支信用卡，共产生银行欠款160638.81元，并出示了2011年至2015年期间，其向父母借款的多张欠条以及物业费催收通知单等证据；于×1主张其因购买家电、外出旅游及其他生活支出等，共计产生银行信用卡欠款212055.8元。双方均不承认对方的欠款用于家庭共同支出，均为恶意制造债务。潘×表示双方个人名下的信用卡欠款，可由各自承担，于×1则坚持要求潘×分担。涉案房屋2012年至2015年期间物业服务费尚未缴纳，双方对欠费事实予以认可，但具体欠费数额双方提交证据有出入。关于于×1是否存在与第三者同居以及家庭暴力等过错问题，潘×提供了小区监控截图、微信聊天记录、照片、医疗病历与诊断证明等证据，于×1认可潘×提供的照片中男性为自己，但否认与照片上女性存在同居关系，否认实施家庭暴力行为。潘×认为于×1及其父母强迫将共有车辆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让，存在婚内转移财产行为。于×1认为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情形，且出售款已由潘×收取。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结婚证、出生证明、商品房预售合同、补充协议、证人证言、汇款凭证、京盛唐司鉴所【2015】文鉴字第75号、第87号意见书、薪资证明、房屋装修合同、房屋产权证、车辆买卖合同、装饰材料购买收据以及监控视频截图、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判令离婚的标准在于夫妻感情是否完全破裂，现双方均认可夫妻感情已经破裂，且于×1同意离婚，故对潘×离婚请求予以支持。经过庭审辩论，双方就以下几个问题存在争议：一是关于婚生子的抚养问题。潘×提出于×1对孩子缺乏关爱与照顾，孩子出生后主要由其父母抚养，出于孩子成长需要，主张由其抚养孩子。于×1也主张抚养孩子，并提出若是法院判定潘×抚养孩子，则其要求探视权，不同意一次性给付抚养费。婚生子于x年仅1岁多，出生后日常主要由潘×父母照料，鉴于其尚处幼儿阶段，不宜更改抚养环境，出于其成长考虑，潘×抚养孩子较为适宜。关于抚养费，首先应当考虑孩子实际需要，其次结合父母双方的经济收入以及当地实际生活水平。现于x主要支出为生活与医疗费用，且对其抚养应为夫妻双方义务，故酌定为每月2000元。潘×主张一次性给付抚养费，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于×1主张探视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二是共同财产的分割问题。关于诉争房产，潘×主张为其婚前购买，首付款与装修款主要为其个人支付，产权登记为其单独所有，不认可为共同财产；于×1认为产权虽登记在潘×名下，但首付款主要为其父母出资，且共同在偿还按揭贷款，应为共同财产。潘×虽然出示了借条以及证人证言，证明其本人与其父母曾向案外人借款资助购房，鉴于案外人与潘×均存在利害关系，且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相比较而言，于×1则提供证人于×2、于×3的证言、汇款凭证、京盛唐司鉴所【2015】文鉴字第75号、第87号意见书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首付款中有249950元为于×1父母出资。依照法律规定出于结婚目的，父母为子女婚前购房出资，无其他特别约定，应当认定为是对自己子女的个人赠予。剩余款项双方无证据证明为单方个人出资，结合双方购房目的、相识与同居时间、以及财产混同等因素，认定该款项为共同出资，即涉案房屋应为共同财产。此外，针对房屋装修，虽然潘×承认少许装修材料系于×1予以父母资助，但双方均缺乏充分证据主要出资为其单方支付，故认定装修为共同出资，鉴于装修价值已包含在房屋现值之中，故不再单独处理，即房屋分割时包含装修现值分割。鉴于涉案房屋首付款组成相对明确，且共同偿还房贷等事实清楚，结合出资比例、装修出资、偿还按揭等因素，原则上于×1对涉案房屋出资较多，应当分得较多份额，但是出于保护妇女儿童权益，且考虑到潘×独自抚养孩子，又无固定居所等实际困难，以及结合自双方关系恶化起，潘×独自偿还房贷较长时间，于×1存在对夫妻感情破裂存在不妥之处等因素，对涉案房屋产权分割，不能单凭首付款出资状况，综合上述因素，依法应适当照顾潘×。鉴于双方均不同意对诉争房屋产权按份分割，并表示已无法共同使用，为防止因此滋生其他纠纷，双方主张实体分割。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对诉争房屋协商价格为320万元，扣除尚有80余万元银行按揭贷款，该房屋剩余价值约为240万元，因于×1在法庭规定期限内交纳了给付对方的折价款，将房屋判定归于×1所有，酌定其给付潘×相应折价款120万元。针对涉案房屋内双方购买的家具家电，鉴于双方协商现值按照3万元进行分割，判定涉案房屋内家具家电归于×1所有，由其给付潘×折价款15000元。三是共同债务的分担问题。鉴于在涉案房产分割时已经考虑了自双方关系恶化以来，潘×独自偿还房贷、在外租房等因素，故对潘×就此费用要求于×1分担的请求不予支持。于×1提出其因购买家电、旅游、生活支出等，产生信用卡欠款共计212055.8元问题，由于于×1提供的信用卡交易明细为2013年至2015年期间发生，且于×1称主要用于购买家电、旅游与共同生活支出，因为上述费用均系在婚姻存续期间发生，为双方共同消费支出，任何一方不能以款项为其实际支付而要求对方分担。此外，于×1提供的目前信用卡欠费有些为离婚期间发生的，也不能证明这些欠费用均于共同生活支出，故于×1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房屋物业费的分担问题。鉴于双方均认可欠费事实，但双方提供的欠费数额不一致，该费用系双方共同居住期间产生，属于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即应根据实际欠费数额，各自负担50％。四是于×1是否存在恶意转移财产。潘×提出于×1以及父母强迫其以明显不合理价格转让共有车辆，以此实现转移财产的目的。合同签名为潘×本人签署，其也能够理解合同主要内容，现其并未提供其受胁迫的相应证据，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五是潘×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问题。潘×认为于×1存在与第三者同居以及家庭暴力等过错，并以此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潘×提供的证据仅能够证明于×1与其他女性间存在亲密关系，此行为确有不妥之处，但不足以证明于×1与其他女性存在同居关系。依据婚姻法有关司法解释规定”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是指有配偶者与婚外异性，不以夫妻名义，持续、稳定地共同居住，而潘×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于×1存在该过错。潘×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诊断病情为于×1施暴所伤，故潘×有关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第一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潘×与于×1离婚；二、婚生子于x由潘×抚养，自二○一六年四月起，于×1每月二十五日前支付于x抚养费二千元，至其年满十八周岁止；三、于×1每月探视于x一次，潘×应给予协助；四、位于北京市2101房屋归于×1所有，该房屋剩余银行按揭贷款自二○一六年四月起由于×1负责偿还，潘×协助办理产权变更手续；于×1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日给付潘×房屋折价款一百二十万元；五、位于北京市2101房屋内的家具、家电归于×1所有，于×1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日给付潘×折价款一万五千元；六、位于北京市2101房屋拖欠的2012年至2015年期间的物业费由潘×与于×1各负担一半;七、驳回潘×、于×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潘×不服一审法院的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要求改判2101号房屋归潘×所有。上诉理由是：2101号房屋是潘×婚前购买的房屋，应为潘×婚前个人财产，原审法院认定为双方的夫妻共有财产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在审理中，要求双方谁先交120万元，2101号房屋就判归谁的处理，违反法律的规定。
于×1同意原判并答辩称：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另查明：2016年2月1日，原审法院在组织双方协商2101号房屋的分割问题时，双方均明确向原审法院确认：2101号房屋的市场价值是320万元，扣除该房屋剩余银行贷款，一方得房屋，另一方须给付对方房屋折价款120万元。双方均同意谁能在2016年3月1日前，将给付对方的房屋折价款120万元交至原审法院账户，谁得房屋。该事实，有原审法院的2016年2月1日双方签字的法庭笔录佐证。后于×1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将120万元房屋折价款交至原审法院账户，潘×未能交纳。
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2016年2月1庭审笔录及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夫妻一方要求离婚的，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应当进行调解，如感情确已破裂，调解无效，应准予离婚。关于本案离婚的处理，双方婚后经常为家务琐事发生纠纷，影响了夫妻感情，致使夫妻感情破裂，原审法院审理中，双方均表示同意离婚。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并准予双方离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子女抚养问题，考虑到于x年幼，一直随潘×生活，从保护未成年人利益角度出发，应当维护未成年人生活、学习环境的稳定，故原审法院依据婚姻法的规定，确认于x由潘×抚养由于×1每月给付潘×子女抚养费2000元的处理是正确的，符合未成年人的成长及生活需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双方争议的2101号房屋的分割问题，双方于自2004年毕业起，便以恋爱关系租房同居共同生活，婚前又共同出资并向银行贷款购买了2101号房屋，婚后取得房屋产权证书，共同偿还银行贷款。因此，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共同出资购买2101号房屋的并共同偿还银行贷款的事实的，认定2101号房屋为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潘×主张2101号房屋为其婚前个人房产，不符合婚姻法的规定，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房屋的归属问题，原审法院审理中，双方对房屋价值及归属已达成一致意见，即：2101号房屋的市场价值是320万元，扣除该房屋剩余银行贷款，一方得房屋，另一方须给付对方房屋折价款120万元。双方均同意谁能在2016年3月1日前，将给付对方的房屋折价款120万元交至原审法院账户谁得房屋。后于×1在约定的期限内将120万元房屋折价款交至原审法院账户，潘×未能交纳该款。故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处理2101号房屋的意见，判决2101号房屋归于×1所有，剩余银行贷款由于×1偿还，由于×1给付潘×房屋折价款120万元的处理，符合双方的约定及婚姻法的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潘×要求2101号房屋归潘×所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双方家具、家电折价款的处理及物业费分担的处理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九千八百五十五元，由潘×负担九千九百二十七元（已交纳七十五元，余款九千八百五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于×1负担九千九百二十八元（已交纳四千五百元，余款五千四百二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鉴定费五千七百元，由潘×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九千八百五十五元，由潘×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旭云
审 判 员 赵文哲
代理审判员 刘福春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柳惠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