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28民终13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友秀，女，生于1959年3月9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居民，现住利川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欢，男，生于1987年12月7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居民，现住利川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钦，女，生于1990年8月17日，土家族，湖�省利川市人，学生，现住利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川市腾龙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清源路陵阳花园。组织机构代码：67038049-5。
法定代表人：李列斐，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川市野菱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清源路280号。组织机构代码：56546916-4。
法定代表人：牟俊杰，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川杨东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体育路1号（时代大厦12楼）。组织机构代码：66769576-0。
法定代表人：籍毅，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德轩，男，生于1964年6月20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驾驶员，住利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川市移民局，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政府综合办公大楼。组织机构代码：74462652-4。
法定代表人：付顺清，该局局长。
上诉人杨友秀、王欢、王钦因与被上诉人利川市腾龙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龙公司）、利川市野菱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野菱公司）、利川杨东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东河公司）、向德轩、利川市移民局（以下简称移民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2）鄂利川民初字第01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友秀、王欢、王钦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2）鄂利川民初字第0165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人民币613680元的诉讼请求。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以“移民局工作人员苗军为租车缴纳定金100元”“野菱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的客户是移民局”“鄂Ｑ×××××号车事故发生时王永洲为乘坐人之一”为由，认定被上诉人移民局为鄂Ｑ×××××号车辆承租方和实际使用人，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查明的事实模糊不清，据以支持事实的证据明显不足。2、一审认定上诉人与移民局于2011年6月25日达成的《王永洲同志因公殉职安置补偿协议》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移民局达成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3、一审判决亦损害被上诉人移民局的合法权益。依据法释[2003]20号第九条第一款，被上诉人向德轩应与被上诉人移民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移民局履行赔偿义务后才有权依法向被上诉人向德轩追偿。4、被上诉人腾龙公司、野菱公司，充分自信，不投保经营车“商业三者险”，放任车辆实际使用人预知的风险或损失扩大。被上诉人腾龙公司、野菱公司应补充赔偿车辆实际使用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的损失，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
腾龙公司、野菱公司、杨东河公司、向德轩、移民局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杨友秀、王欢、王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丧葬费16025元、死亡赔偿金367480元，合计383505元。由腾龙公司、野菱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连带赔偿，余额由杨东河公司、向德轩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40000元、丧葬费23660元、死亡赔偿金550020元，合计613680元，由腾龙公司、野菱公司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不足部分由杨东河公司或者移民局及向德轩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移民局与利川市环保局去杨东河公司所属的建南杨东河电站对水库库区进行检查、验收。移民局工作人员苗军到野菱公司办理租车事宜，租用鄂Ｑ×××××号车辆一天，向野菱公司交租车定金100元，野菱公司出具了收据1张，客户名称“移民局”。驾驶员由承租车辆方自己解决。野菱公司职工黄涌介绍了向德轩，苗军同意向德轩为驾驶司机。同时，苗军将向德轩的电话号码告诉了王永洲，王永洲给向德轩打电话要求到野菱公司开车。向德轩在野菱公司履行开车手续后，将鄂Ｑ×××××号车开走。2011年6月22日，当车辆行驶至德建公路至建南杨东河电站专用公路小地名为中梁桥上路段弯道时，因向德轩操作不当，车辆失控，撞断桥上（车行方向）左侧护栏，垂直坠入6米高的桥下河床上，致使乘车人王永洲当场死亡、陈俊涛受伤、向德轩受轻伤、鄂Ｑ×××××号小型普通客车受损的一般道路交通事故。利川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1年8月5日作出利川市公交认字（一般）第20111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分析事故形成原因：机动车驾驶员向德轩在视线不良的道路上行驶，在左转入弯道时，忽视安全，未降低行驶速度，且又正遇道路由宽变窄，向左打方向变向后未及时回转方向，致车辆失控，坠入桥下，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同时认定：机动车驾驶人向德轩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向德轩因本起交通事故，2012年3月16日被利川市人民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两个月，现已刑满释放。杨友秀、王欢、王钦系城镇居民，杨友秀系死者王永洲妻子，王欢、王钦系其子女。王永洲生前系移民局副局长。王永洲死亡后，移民局与三原告签订了安葬补偿协议，支付给三原告丧葬补助金11842.2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82180元，困难补助50000元。鄂Ｑ×××××号车登�车主为腾龙公司，保险终止时间为2010年5月25日，未续保交强险和投保其他商业险。野菱公司是有资质从事汽车租赁经营的企业，属鄂Ｑ×××××号车对外租赁的经营者。发生事故的当天，鄂Ｑ×××××号车的实际使用人为承租车辆人移民局。本起交通事故中，导致王永洲死亡，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是谁？一审法院认为，腾龙公司是鄂Ｑ×××××车事故车辆的法定车主，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和责任，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野菱公司有从事汽车租赁经营的资质，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和责任，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关键在于移民局还是杨东河公司承担责任？从查明的事实看，具体负责租用鄂Ｑ×××××号车辆是移民局工作人员苗军，且苗军为租车交纳定金100元，野菱公司为此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移民局系客户，即具体租车人。而在车辆租用后，实际使用人也是移民局工作人员。因此，移民局应是鄂Ｑ×××××号车辆的承租方和实际使用人。向德轩系鄂Ｑ×××××号车辆的驾驶人，为移民局到杨东河电站工作开车，与移民局形成雇佣关系，雇员向德轩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雇主移民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原告方与移民局已经达成《王永洲同志因公殉职安葬补偿协议》，并且移民局已经实际履行协议内容。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事发后，原告方与移民局达成的《王永洲同志因公殉职安葬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履行。《王永洲同志因公殉职安葬补偿协议》内容第二条“甲方一次性支付乙�丧葬补助金11842.2元，一次性工亡补偿金382180.00元，困难补助50000.00元，共计人民币444022.20元”，第七条“甲乙双方签订此协议后不得再因此事发生任何纠纷”，故在移民局履行协议后，原告方再请求移民局赔偿，违反了《王永洲同志因公殉职安葬补偿协议》的约定，依法不应支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友秀、王欢、王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8元，由原告杨友秀、王欢、王钦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杨友秀、王欢、王钦的近亲属王永洲生前为移民局的工作人员，担任该局副局长，事发生当天，其代表移民局对所辖杨东河电站水库库区进行检查、验收，因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不幸死亡，对于王永洲事发当天的公务活动及死亡原因，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事后杨友秀、王欢、王钦与移民局签订了《王永洲同志因公殉职安葬补偿协议》。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王永洲因公务活动死亡的致害原因是否存在第三人侵权的问题。本案的民事侵权责任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有证据表明，鄂Ｑ×××××号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为腾龙公司，该车由野菱公司实际控制并用于租赁经营，移民局工作人员苗军因该局公务需要租用此车，苗军向野菱公司支付租车定金100元后，野菱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客户栏明确填写为移民局。而该车辆租用后，实际使用人也是移民局的工作人员。杨东河公司系此次公务活动的被检查、验收单位，而非此次公务活动的主体单位，不论从现行国家机关公务用车的管理规定，还是坚持廉洁从政确保本次公务活动公平公正来考量，杨东河公司均不应成为此次公务活动的车辆承租人。因此，移民局应认定为鄂Ｑ×××××号事故车辆的承租人和实际使用人。依前述规定，移民局应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腾龙公司、野菱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管理人，在未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必要的商�险的情况下即将该车投入营运虽存在一定过错，但该过错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应认定为前述规定中“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情形，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移民局作为王永洲的用人单位，既是王永洲因公死亡的抚恤、补偿责任主体，也是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义务主体。在赔偿责任主体重合的情况下，移民局应否同时承担两种不同性质的责任，现行法律法规虽无明确规定，但从前述司法解释的条文原义看，赔偿权利人有权主张赔偿责任的义务主体只应是劳动人事关系以外的第三人，移民局作为王永洲的工作单位，系劳动人事关系这一基础法律关系的主体之一，显然应排除在“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之外。据此，杨友秀、王欢、王钦要求移民局在承担王永洲因公死亡的相关抚恤补偿费用之外，另主张移民局作为交通事故民事责任主体承担其相关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友秀、王欢、王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8元，由杨友秀、王欢、王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清淮
审判员 王颖异
审判员 张成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