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烟刑一终字第46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女，1960年3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甲，男，1979年5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招远市，汉族，初中文化，温州矿山井巷工程公司招远分公司职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招远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程某，男，1985年2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招远市，汉族，初中文化，招远市人民商场保卫科科长。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10月15日被招远市人民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自2010年11月2日起至2011年11月1日止。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7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招远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孙某乙，男，1986年5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招远市，汉族，初中文化，招远市人民商场职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6月17日被招远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自2010年11月20日起至2011年9月19日止。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0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招远市看守所。
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某甲、程某、孙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O一四年一月十三日作出（2013）招刑初字第4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原审被告人孙某甲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孙某甲，审查上诉人刘某乙、孙某甲的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间，招远市张星镇山西孙家村村民孙某庚及其家人与位于该村的温州矿山井巷工程公司招远分公司（以下简称温州井巷公司）多次因倾倒锯泥问题发生矛盾纠纷。2011年12月22日中午，温州井巷公司经理陈启超（在逃）与被告人孙某甲商议并指使程某等人，准备教训孙某庚及其家人。2011年12月23日11时20分许，经被告人孙某甲指使，被告人程某纠集被告人孙某乙等数人，乘车到张星镇山西孙家村。被告人程某在村外等候，被告人孙某乙等数人持木棍闯入孙某庚家中，对孙某庚妻子刘某甲进行殴打，将刘某甲头部打伤，并打砸其家中摩托车、电动车、门窗玻璃等物品，被告人孙某乙未参与打砸。经鉴定，刘某甲头部损伤构成轻伤；孙某庚家被砸物品损失价值人民币1648元。
2013年10月4日8时许，被告人孙某乙主动到招远市公安局张星派出所投案。
原审判决另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22191.21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刘某甲的陈述证实，2011年12月23日11时许，七八个小伙儿来到她家，第一个进去的人什么话没说就用一根铁棍开始砸停在院子里的电动车、摩托车、院子里的门窗。第二个进去的人朝她冲过去，持木棍朝她头部打了一棍，将她打昏。她醒来时那帮人已经走了，就爬到邻居战丕美家求救，并说被孙某丙打了。她的头被打破，身体后背、腿上、腰部都被打伤。她说是被孙某丙打的，是因为孙某丙昨天与他儿子争执过，那帮小伙儿中的一人是昨天的人，另外有二人也在昨天的现场。
2、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丙证实，2011年12月22日9时许，他听工人讲有人往工地倒锯泥，和孙宝义等人过去发现一辆翻斗车往外走，遂与车上孙某庚的儿子孙某丁发生争吵，并报了警。12月23日10时许，他在温州井巷公司选厂办公室，在场的有老板陈启超、孙某甲和程某，听到孙某甲和程某说过要收拾孙某庚的话。当天12时许，他听派出所民警讲，孙某庚家被砸、孙某庚妻子被打伤。
（2）证人战丕美证实，2011年12月23日11时许，刘某甲满脸是血找她求救，称头部被孙某丙打伤。她不会打电话，找到孙某某和李某，由孙某某打110报警。并证实看到刘某甲家一辆摩托车和一辆电动车被砸坏，家里的东西、门窗玻璃也被砸。
（3）证人李某证实，2011年12月23日11时30分许，战某某在商店找到她和孙某某，让她打电话找刘某甲丈夫，称刘某甲被人打了，孙某某就打了电话。她从商店出来看到刘某甲手捂着头，头上流血，脸上也是血。
（4）证人孙某丁（刘某甲之子）证实，2011年12月22日上午9时许，他和货车司机拉了一车锯泥底到村南疆顶工地西头卸车。孙某丙过去挡着不让走，说这是他们的地方，有合同。双方发生了争执，最后民警到了现场。
（5）证人孙某戊证实，2011年12月22日11时许，村民孙某丙打电话说村南温州井巷工地有人倒锯泥底子，问村里管不管。他和村委主任孙某一起来到工地，见孙某丙、孙某庚、孙某丁、刘某甲因为倒锯泥发生争吵。他告诉双方，这个地方有温州井巷工程方和村民代表签的书面意见材料，上任村委和温州井巷工程签过承包合同。警察到后带双方一起到派出所协调处理此事。
（6）证人孙某己证实，其于2007年9月至2011年9月在山西孙家村任支部书记，温州井巷盖房子处没有合同，那个地方属于集体地方。约七八年前，村民孙宝海到一些党员和村民代表家走访签字，征得这些人同意后承包了现在温州井巷工地周边约二百多亩地进行复垦。他担任书记后代表村委和孙某壬签订了五年的承包合同。2010年春天，孙某壬父子找来温州井巷公司老板陈某某，在孙某壬承包的复垦地之外的北面闲置地盖起厂房，准备处理尾矿。厂房及周围七八亩地都属于村里的地方。孙某庚家当时承包的地方是高速公路取土场南至孙占武地，北至孙地原大沟。孙某庚承包的大沟不在孙某壬承包的复垦范围内，就是说村委和温州井巷公司签的合同、村委和孙某庚签的合同之间不存在冲突和矛盾，这两块地也不重叠。双方因倒锯泥发生争议的地点属于集体土地，不在任何一方的土地承包使用合同范围内。
（7）证人孙某庚证实，2011年12月22日上午9时许，他儿子孙某丁拉了一车锯泥倒在温州井巷公司西面的空地上。那块空地是集体地方，孙某丙出来不让他们倒，双方发生争吵，民警去了后将他们一起带走。
3、书证
（1）接受案件登记表证实，本案系战丕美于2011年12月23日11时20分向招远市公安局张星派出所报警。
（2）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孙某甲、程某、孙某乙作案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9月23日17时许，招远市公安局巡警大队民警在市体育场南门将被告人孙某甲抓获；2013年10月4日8时许，被告人孙某乙到招远市公安局张星派出所投案。
（4）招远市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程某2010年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10月15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孙某乙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6月1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自2010年11月20日起至2011年9月19日止。
（5）原告人提交的医疗费单据、病历、住院病历，证实其案发后的治疗及花费情况。
4、鉴定意见
（1）招远市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刘某甲头部损伤构成轻伤。
（2）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证实，孙某庚家被砸物品价值人民币1648元。
5、辨认笔录
刘某甲辨认出孙某乙是2011年12月23日到其家中实施打砸并将其伤害的数人中一人。孙某丙辨认出2011年12月22日其与孙某丁发生争吵时，孙某乙是与王明志、程某同去的一名男子。
6、被告人及同案人供述
（1）被告人孙某甲的供述证实，2011年12月22日上午，温州井巷公司在山西孙家村的选厂与孙某庚家人因倒锯泥发生纠纷。当天中午，他在选场和公司总经理陈启超商量，想去吓唬一下孙某庚。12月23日早上，陈启超让他安排程某去找孙某庚。经他联系，程某领着一帮人于当天9时许到了山西孙家选厂，他告诉程某手里有点数。10时许，程某告诉他办完事了。他就让程某带人到鑫源大酒店吃饭。在酒桌上，程某说砸了孙某庚家，把孙某庚妻子打了，可能是孙某乙打的。他埋怨程某，因为他的本意是打孙某丁，没打算打孙某庚妻子。
（2）被告人孙某乙的供述证实，2011年12月23日8时许，程某找他和王明志，说孙某甲让他们过去。他下楼后见门口已有一辆出租车，还有五六个小伙子在那里等着，就知道是去打仗。他见人多，就又打了辆出租车。他们到山西孙家村东温州井巷公司选厂后，程某和孙某甲从办公室出来，商量着进村后怎么找到孙某庚家。他见四个小伙子手里拿着镐头棒，也拿了一根。因为不太愿意干这个事，慢慢的就走在最后面了。他到了孙某庚家门口时，听见先进去的那些人已经在砸东西了，还有个女的在嚷嚷，之后就听到女的惨叫声。打完仗跑到槐树庄高速公路大桥下面，他看到程某和王明志在那等着。去打架的那些人都是程某招呼的，是孙某甲打电话给程某，让程某找人，然后程某招呼他们去打的。打架原因可能是选厂和孙某庚家倒锯泥闹了矛盾，再就是12月22日程某和孙某庚家争吵过。
（3）被告人程某的供述证实，2011年12月22日中午，他们和孙某庚家发生争吵被带到派出所处理完了后，回到了温州井巷公司办公室。这之前，孙某庚家到温州井巷公司闹了好几次。陈启超、孙某甲、孙某丙（志强）、他和王明志、孙某乙都在办公室里。陈启超和孙某甲在办公室里商议找人收拾孙某庚家。陈启超对他和王明志、孙某乙三人说第二天找人到孙某庚家收拾孙某庚的儿子，把孙某庚家砸了。他和王明志说，因为孙某庚家认识他们俩，他和王明志就不进去了。12月23日上午八九点钟，孙某甲问他找人了没有，他就找到王明志和孙某乙，说孙某甲让他们过去。过了大约一二十分钟，来了两辆出租车，孙某甲趴在车窗上让孙某乙领人去收拾孙某庚家，孙某乙就领着六个人进村了，他和王明志开车在槐树庄桥底下等着。大约十几分钟，孙某乙等人出来后，他让这些人去鑫源黄金大酒店吃饭。在路上，车上的一个小伙儿说，今天进去把这家砸了，还打了一个老娘们。
（4）同案人王明志供述，案发前二三天，因为孙某庚家往温州井巷公司的选厂倒锯泥，孙某甲在公司办公室对陈启超说，孙某庚家反复闹腾，得找人收拾孙某庚，陈启超让孙某甲看着办。2011年12月23日，程某对他和孙某乙说孙某甲让他们过去。到了选厂之后，孙某甲和程某趴在孙某乙乘坐的那辆出租车副驾驶车窗跟前和孙某乙说话，孙某甲让孙某乙带着人到孙某庚家，把孙某庚家给砸了，家里有人一块儿收拾。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某甲、程某、孙某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孙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指挥、组织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指挥、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程某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作用，系主犯，依法应按照其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但其作用相对于被告人孙某甲作用要小，对其处罚相对于被告人孙某甲本应从轻，但其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缓刑考验期满后再次故意犯罪，主观恶性较大，应对其酌予从重处罚。被告人孙某乙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已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其在共同犯罪中较孙某甲、程某的作用小，本应对其从轻处罚，但其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次故意犯罪，系累犯，依法应对其从重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当由三被告人共同依法赔偿，原告人要求赔偿的超额部分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孙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个月；以被告人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个月；以被告人孙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个月；判令被告人孙某甲、程某、孙某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000元。
宣判后，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不抗诉，原审被告人程某、孙某乙均服判不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不服，以“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量刑过轻；民事赔偿不当”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孙某甲亦不服，以“一审量刑重，应判处其缓刑”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某甲指使原审被告人程某、孙某乙等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孙某甲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本应从重处罚，但鉴于其能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程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且有犯罪前科，应对其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孙某乙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且有自首情节，本应对其从轻外罚，但其系累犯，依法应对其从重处罚。上诉人孙某甲及原审被告人程某、孙某乙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上诉人刘某甲关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量刑过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刘某甲只能对原审判决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对原判决刑事部分无上诉权，故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民事赔偿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已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实际损失作了判决，并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后续治疗费用作了说明，并无不当，故对此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上诉人孙某甲关于一审量刑重，应判处缓刑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孙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应被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原审根据本案的综合情况，判处上诉人陈伟有期徒刑十个月，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此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确定的民事赔偿数额合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学泉
审判员 王立勋
审判员 吴国岩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徐国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