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96民终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芬，女，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应魁，男，1968年9月3日出生，汉族。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葛清林，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利敏，女，1975年4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段验军，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永鹏，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赵玉芬、魏应魁与被上诉人黄利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黄利敏于2014年11月3日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赵玉芬、魏应魁退还其购房款227865元，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3日作出（2014）济民一初字第3409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2015）济中民二终字第2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4）济民一初字第3409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济源市人民法院重审。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7日作出（2015）济民一初字第5153号民事判决，赵玉芬、魏应魁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玉芬、魏应魁及其委托代理人葛清林，被上诉人黄利敏的委托代理人段验军、崔永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利敏和田雷生（又名赵雷生）于2012年5月14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二婚。赵玉芬、魏应魁系夫妻关系，赵玉芬系田雷生姐姐。2012年2、3月份左右，黄利敏和田雷生购买赵玉芬、魏应魁位于豫港花园的经济适用房一套，房号为B5座1单元1002室，支付赵玉芬、魏应魁房款150000元。田雷生于2013年6月26日死亡。本案诉争的房屋是以田雷生与赵玉芬的父亲赵某的名义在黄利敏与田雷生婚前申请购买的经济适用房，该房屋于2013年6月份交付，现未办理房产证。赵玉芬、魏应魁否认与黄利敏之间就该房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赵某称房屋系其出资，房屋交付后其装修，现其居住。
原审法院认为：诉讼中，赵玉芬、魏应魁虽否认黄利敏称与其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从黄利敏提供的田雷生的日记、史小兵的证言、唐恒洲的证言、唐恒洲与赵某以及黄利敏与赵玉芬、魏应魁的谈话录音相结合来看，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黄利敏与田雷生向赵玉芬、魏应魁购买诉争房屋并支付房款的事实，也能够证明赵玉芬、魏应魁收到黄利敏、田雷生房款150000元。原告虽称给付购房款为227865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除支付150000元房款以外的房款支付，赵玉芬、魏应魁也不予认可，故对此不予支持。由于双方诉争的房屋系经济适用房，转让上存在条件限制，且房屋的申请人赵某称房屋交付后其已装修入住，不同意给付黄利敏房屋，赵玉芬、魏应魁也否认与黄利敏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现黄利敏作为共同支付房款的共有人要求赵玉芬、魏应魁返还已支付房款15000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赵玉芬、魏应魁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黄利敏150000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18元，由黄利敏负担1612元，赵玉芬、魏应魁负担3106元。
赵玉芬、魏应魁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黄利敏一审提供的赵雷生的日记并未写明是田雷生所写，书写的极不规范，且内容被划掉，说明书写的内容是无效的。该内容的记载时间为2012年3月23日至4月2日，黄利敏与田雷生结婚时间为2012年5月14日，该内容发生时，黄利敏并未与田雷生结婚，黄利敏不可能知道该日记的真实原因，该日记不具有真实性，田雷生2013年4月3日的日记上未记载“还赵玉芬101000元”；2、其二人与黄利敏、田雷生没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不存在买卖关系。黄利敏称本案争议房屋是其二人以赵某名义购买的，其二人系实际出资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案争议房屋系赵某购买，黄利敏提供的田雷生生前所记的日记载明“给父亲申某经济适用房”也可以证明该房屋系赵某购买，黄利敏所称的物业公司向其催办房产证是黄利敏私下在物业公司记录本旁边添加的号码；3、唐恒洲与其父亲赵某的录音中，所说的数字是唐恒洲说的，赵某对此是否定的，该录音资料也是断章取义的，且该证据是两个案外人的谈话，对当事人不发生任何效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黄利敏的代理律师对史小兵所作的调查笔录是其单方制作的，且被调查人未出庭作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调查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错误。黄利敏刷卡的2万元是田雷生还给其二人的款项，与本案无关。黄利敏提供的史小兵的银行卡业务回单以及威佳汽车公司银联签购单与是否买卖房屋无关。其女儿在上大学根本不在家，黄利敏所述的给其女儿礼金不属实。原审法院对黄利敏提供的部分证据予以采信，并认定其二人收到黄利敏15万元房款错误；5、原审法院将本案所涉房款认定为黄利敏、田雷生夫妻共同财产，因田雷生现已死亡，该财产的一半已经成为田雷生的遗产，不应当将田雷生的遗产判决给黄利敏所有，该判决侵犯了田雷生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利敏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利敏承担。
黄利敏辩称：1、从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赵玉芬、魏应魁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提供的日记是田雷生日记本中两页，和整个日记是密切相连的，该证据既是书证也是物证，录音资料是真实合法的，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结合相关证人证言以及其他书证，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体系，证明其与赵玉芬、魏应魁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本案系一起房屋买卖纠纷，并非继承纠纷，本案诉讼并未损害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3、其在一审中主张的购房款是227865元，但一审法院仅认定15万元，虽然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房款数额有异议，鉴于本案持时间数较长，且双方矛盾较大，故其放弃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赵玉芬、魏应魁提供的证据有：
第一组证据：1、田雷生与卫小丽离婚登记表、田雷生与黄利敏结婚登记表各一张，证明田雷生与卫小丽离婚时间为2012年2月28日，与黄利敏登记结婚时间为2012年5月14日。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2、3月份左右，黄利敏和田雷生购买赵玉芬、魏应魁位于豫港花园的经济适用房一套”“黄利敏作为共同支付房款的共有人”错误，因2012年2月份系田雷生和卫小丽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尚未与黄利敏结婚，黄利敏并非支付房款的共有人。退一步讲，田雷生在2012年2、3月份左右支付房款15万元，那么也是田雷生个人的遗产。
第二组证据：2012年2月28日田雷生与卫小丽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明田雷生在第一次婚姻期间生有一子，其子是田雷生的法定继承人。
第三组证据：1、赵某和济源市金秋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
2、2011年12月4日，本案所涉房屋的购房发票一张，赵某交纳房款227865元；
3、2012年1月9日，赵某交纳房屋契税发票一张，金额4557.3元；
4、2011年12月4日，赵某交纳的有线电视安装费单据一张，金额为240元；
5、2011年12月4日，赵某交纳燃气开口费单据一张，金额为2450元；
该组证据证明本案所涉房屋系案外人赵某购买，并非其二人购买，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系其二人以赵某的名义购买错误，严重侵犯了案外人赵某的合法权益，且房屋总价款高于227865元。
第四组证据：2012年1月-12月田雷生的工资表十二张，证明田雷生的月平均工资为2440.29元，田雷生于2012年2月28日离婚，经济上不足以购买本案所涉房屋。
第五组证据：田雷生生前记载的2009年至2013年4月3日婚丧嫁娶礼金单二张，共计18笔，证明该礼单上对开支有详细的记载，礼单上并未记载付其1000元礼金，黄利敏所述的2012年10月付其礼金1000元是虚假陈述。
第六组证据：田雷生生前日记本一本，记载时间是从2012年4月6日至2013年4月23日，系连续记载，共计66篇。66篇日记中，其中49篇均有花销记载，37篇系与黄利敏婚前所记。证明该本日记涉及田雷生与黄利敏结婚前及婚后涉及的日常各项经济开支情况及工作情况，但在日记中并无买房和还房款记载。黄利敏提供的田雷生记载的日记证明2013年4月2日还其二人101000元，但在2013年4月3日的日记中有关于4月2日事项的记载，并未显示有还其二人101000元，说明黄利敏提供的并非田雷生的日记。田雷生2013年12月1日的日记中记载“借史透支卡，于月底前还清透支款4万元（已还）12年3月11日还姐4万元，并未记载还房款。黄利敏称2012年10月15日还其二人房款10000元，但在田雷生2012年10月15日的日记中并未记载，黄利敏称2012年12月11日取款10000元付其二人车款，但田雷生当日的日记中记载“11月份敏还官桥1万元，并非还车款。黄利敏称2012年12月21日取款还史小兵2万元以及黄利敏提供聂晨曦、杨建军、郑海霞、李中国、赵建华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黄利敏借钱归还其二人房款，但在田雷生的日记中均未记载。
针对赵玉芬、魏应魁提供的证据，黄利敏质证称：第一组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因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支付房款是分期多次支付，其购房的目的是其与田雷生婚后共同使用，鉴于田雷生去世后，赵玉芬、魏应魁以及田雷生的父亲赵某等拒绝交付房屋，且该房屋系经济适用法，无法进行交易，其才放弃房屋，要求赵玉芬、魏应魁返还房款，其对房款拥有所有权；第二组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并非继承纠纷，和田雷生的继承人无关；第三组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结合其一审中提供的录音和证人证言足以证明赵玉芬、魏应魁以赵某的名义购买本案所涉房屋转卖给其的事实；第四、五组证据，该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第六组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部分内容有涂改，且2012年5月16日至5月23日期间的内容是空白的，其在一审中提供的日记是田雷生的另外一本日记，赵玉芬、魏应魁提供的日记内容不显示购房信息并不能否定其提供日记的真实性，更不能否定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事实。其中12月11日记载的“11月份敏还官桥1万元”和其主张的任何一笔款项均不矛盾。
本院认证如下：黄利敏对赵玉芬、魏应魁提供的第一、二、三、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赵玉芬、魏应魁提供的第四组证据，加盖有济源市林木种子站公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赵玉芬、魏应魁提供的第五组证据，经庭后质证，黄利敏认可该本日记系田雷生的笔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黄利敏和田雷生（又名赵雷生）于2012年5月14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二婚。赵玉芬、魏应魁系夫妻关系，赵玉芬系田雷生姐姐。2012年，黄利敏和田雷生支付赵玉芬、魏应魁款项150000元。田雷生于2013年6月26日死亡。
本院认为：黄利敏称其与田雷生从赵玉芬、魏应魁处购买豫港花园经济适用房一套，并支付房款227865元，赵玉芬、魏应魁则称并未将该房屋出售给黄利敏、田雷生，且该房屋系赵玉芬父亲赵某出资购买，赵某系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另从该房屋购房发票、房屋契税发票、有线电视安装费单据、交纳燃气开口费单据显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赵某，根据法院依职权对赵某所作的调查，赵某也称本案诉争房屋系其出资购买，其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并非赵玉芬、魏应魁所有，且黄利敏并未提供赵某授权赵玉芬、魏应魁出售该房屋的证据，故黄利敏以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要求赵玉芬、魏应魁返还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黄利敏主张其与田雷生和赵玉芬、魏应魁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但从黄利敏提供的田雷生生前记录的日记、唐恒洲与赵某的谈话录音可以证明赵玉芬、魏应魁收取黄利敏、田雷生150000元，因赵玉芬、魏应魁收取黄利敏、田雷生款项无合法依据，现赵雷生已经死亡，故黄利敏要求该二人返还该款项，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虽赵玉芬、魏应魁对谈话录音中赵某所述的其二人收取黄利敏、田雷生150000元不予认可，但考虑到赵某与赵玉芬、魏应魁存在较近亲属关系，且该二人也未提供证据否定该录音内容，故对该录音内容中赵某对赵玉芬、魏应魁收取150000元的陈述，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赵玉芬、魏应魁上诉称该房款的一半属于田雷生的遗产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赵玉芬、魏应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雪芳
代理审判员 贾娃娃
代理审判员 段明明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明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