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高新刑初字第47号
公诉机关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涛，男，198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2014年8月16日因涉嫌诈骗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秋红、万刚，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高新检公诉刑诉（2015）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涛犯诈骗罪，于2015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代理检察员曹炜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涛及其辩护人陈秋红、万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陈涛原系长江三峡实业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三峡实业成都分公司）员工。2013年12月，被告人陈涛谎称所在单位正在处理公车，自己有能力帮助被害人余某某、刘某某等人购买到处理的公车，并获得了被害人余某某、刘某某等人的信任。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被告人陈涛虚构单位要求交纳定金、经办人催款等事由，先后从余某某、刘某某等人处骗得购车款共计76.4万余元，并将所得赃款全部挥霍。2014年8月16日，警察将陈涛挡获。
被告人陈涛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指控事实没有反映被害人余某某基于对三峡集团公司车改的判断和与陈涛多年的信任关系，委托陈涛在公车拍卖时购车，陈涛收取购车款后出具收据以及陈涛事后积极组织退款等事实，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存在合理怀疑。2、陈涛与余某某等人之间的委托购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指控陈涛具有非法占有购车款的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涛系三峡实业成都分公司员工，2011年10月至2013年12月任长江三峡实业有限公司三峡商务公寓副经理。陈涛的岳父与被害人余某某的父母两家关系较好。余某某在陈涛结婚时相互认识，之后常一起喝茶聊天。2013年11月的一天，余某某、雷某某、刘某甲、刘某乙与陈涛在高新区天顺路渝富桥茶楼喝茶聊天时，谈起了五粮液集团车改的事情，在此过程中，被告人陈涛提出所在公司最近也要进行车改，作为公司内部员工可以不通过市场拍卖程序而低价优先购买。而实际情况是三峡集团公司在2013年7月开始公车改革，但尚未拿出处置多余车辆的方案；三峡实业成都分公司没有汽车要处理。随后，被告人陈涛带被害人余某某、刘某甲等人到三峡实业成都分公司地下停车场查看了车辆，让余某某等人确信了陈涛所说真实。2013年12月左右，被告人陈涛告知被害人余某某等人，帕萨特汽车价格10万元，普拉多汽车价格18.2万元，并以由其代缴购车保证金为由，让余某某、刘某甲等人共计向其个人账户转款24万元。2014年3月，被害人余某某、刘某甲等人按照被告人陈涛的要求，将购车尾款52.4万元陆续转至被告人陈涛的个人账户。2014年3月27日，陈涛出具了收款收据一张，载明收到余某某等六人购车款共计76.4万元，该款为三峡集团内部车辆处置代收款。被告人陈涛将收到的上述款项用于归还借款、赌博及消费。此后，被害人余某某多次催问事情进展无果，于2014年6月9日提出不再购车，要求被告人陈涛退款。被告人陈涛称购车款已至公司账上，需五日内完成退款。但此后，被告人陈涛以各种理由推脱未能退款。2014年6月23日，余某某等人到三峡实业成都分公司了解到公司根本没有针对内部员工优先处理公车一事。余某某等人感觉受骗，于2014年6月25日报案。2014年8月16日，被告人陈涛约余某某见面商谈还钱一事，余某某通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陈涛抓获。6月底至被抓获期间，被告人陈涛及家属曾联系贷款公司及向亲戚朋友借款用于向余宏伟等人还款。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被害人余某某2014年6月25日报案，公安机关次日立案。
2、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8月16日，高新区三瓦窑民警接余某某电话称已邀约陈涛在建设路一茶楼见面，因陈涛无法交出所骗钱财要求公安机关处理。三瓦窑民警让余宏伟拨打110，110民警先行控制，随后三瓦窑民警前往建设路派出所将已被挡获的陈涛带回三瓦窑派出所。
3、被害人余某某的陈述，证实余某某与陈涛两家关系较好。在一次喝茶中，陈涛提出所在公司要车改，内部员工可以低价优先购买，后陆续以交定金、购车尾款为名，骗取余某某等人购车款76.4万元。余某某等人发现被骗后遂报案的情况。
4、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证实在一次喝茶中，陈涛提出所在公司要车改，可以低价买到车，后陆续以交定金、购车尾款为名，骗取刘某某等人购车款18.4万元的情况。
5、证人楚某某的证言，证实陈涛仅是三峡实业成都分公司的一名普通员工。三峡集团公司2013年7月开始车改，但尚未出具体方案，但肯定走公开拍卖程序。成都分公司没有公车要处理。
6、余某某与陈涛之间的短信，证实陈涛以交定金、购车尾款的名义催促余某某等人付款的情况。
7、银行凭证，证实余某某、刘某某等人向陈涛转款的情况。
8、三峡实业成都分公司任职通知，证实被告人陈涛的职务情况。
9、手机短信截图，证实2014年6月24日至8月15日期间，被告人陈涛与顺贷、易贷、蓉易贷等公司联系贷款；主动联系余某某见面等情况。
10、被告人陈涛与成都汇金至诚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信用贷款委托协议书，证实陈涛联系贷款的情况。
11、房屋买卖合同，证实被告人陈涛的父母于2014年9月1日将共有的房屋以75万的价格卖给张某某。
被告人陈涛的辩护人提供了如下证据：
1、证人程某某的当庭证言及手机短信截图，证实被告人陈涛的妻子在2014年7月底向程某某联系借款10万元的情况。
2、金牛区、龙泉驿区法院诉讼材料，证实被告人陈涛与余某某关系较好，余某某也曾多次借款给陈涛。
3、三峡集团公司通报，证实三峡集团公司对公务用车在进行专项清理，并采取调配或评估拍卖方式处置。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合法、真实、与案件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涛采用欺骗手段即虚构公司车改，内部员工可不走拍卖程序而低价优先购买，骗得余某某等人购车款76.4万余元是控辩双方无争的事实。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人陈涛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非法占有目的的含义。“占有”从字面、本义上理解是指实际控制。“非法”这里并非指手段的违法，而指主观的恶意。因此，非法占有为目的，可以理解为行为人明知是他人财物，而将其作为自己的所有物进行控制、支配的主观心态。虽然在司法实践中，大多数财产犯的行为人具有永久性的占有意思，但非法占有目的并不以永久性的占有意思为必要。具体到本案，被害人之所以交付76.4万元给被告人陈涛，是基于对“内部员工可以不经过拍卖程序，低价优先购买车改处置车辆，并明确获知了相应车辆购买价格”这一事实作出的判断，而这一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是被告人陈涛虚构的。本案的事实是，三峡集团车改方案尚未出台，但肯定按评估拍卖程序。众所周知，公开拍卖，价高者得，被告人陈涛即使能够获知评估价格，也不能确保能以此价格在拍卖中取得车辆。被告人陈涛明知不能兑现其承诺，不能履行其约定的义务而仍然获取被害人财物，显然出于非法占有的目的。
非法占有目的的推定。非法占有目的的判断，除了非常典型的情况，往往涉及司法推定，即在一定基础事实的基础上，根据常态联系和经验法则，来推导出另一事实的存在。据以推定诈骗犯罪被告人主观上非法占有目的的情形一般有：行为人主体资格是否真实、有无履约能力、有无履约实际行为、对财物的处置方式等。而这些基础事实并非要求全部满足，往往仅需满足其中之一即可推定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故意。被告人陈涛将骗取的款项用于赌博、还债、消费等消耗殆尽，据此即可推定被告人陈涛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况且，在本案中，被告人陈涛根本没有履行协议的能力，一是三峡实业成都分公司根本没有汽车要处理，三峡集团公司也尚无具体的处置方案；二是即使处置车辆也是社会公开拍卖，价高者得，被告人陈涛根本没有能力掌控；三是，被告人陈涛将被害人的购车款消耗后自身也没有弥补的能力，截止案发，被告人也只能通过借款的方式筹集部分款项。
综上，被告人陈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基于上述论证，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因为被害人余宏伟基于对三峡集团公司车改的判断和与陈涛多年的信任关系，委托陈涛在公车拍卖时购车，陈涛收取购车款后出具收据以及陈涛事后积极组织退款等事实，故陈涛没有非法占有目的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余某某委托被告人陈涛在三峡集团公车拍卖时购车的事实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相反，余宏伟等人正是想避开公开拍卖程序，而通过被告人陈涛“以内部优先低价购买”。被告人陈涛向余某某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明确载明“该款为三峡集团内部车辆处置代收款”，表明余某某等人系向三峡集团交款，陈涛代三峡集团收取，也印证了上述判断。被告人陈涛向余某某出具收据的行为，置于被告人陈涛虚构事实、收取购车款、挥霍购车款的整个事件中，只能评价为实施诈骗的手段。被告人陈涛通过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得被害人余某某等人的购车款，已经齐备了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事后想办法退赃的行为不应影响犯罪的成立，仅可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被告人陈涛诈骗他人财物76.4万元，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当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院根据被告人陈涛诈骗犯罪的情节确定量刑起点；根据被告人陈涛诈骗数额76.4万元，调节刑罚。被告人陈涛为非法占有被害人的财产，应当退赔。据此，判决如下：
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被告人陈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6日起至2025年8月1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被告人陈涛于判决生效后退赔被害人余某某人民币10万元；退赔被害人陈某某人民币10万元；退赔被害人于某某人民币10万元；退赔被害人蒋某某人民币10万元；退赔被害人刘某甲、人民币18.2万元；退赔被害人刘某乙人民币18.2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罗为民
人民陪审员 常璟璞
人民陪审员 叶碧云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皮苓菲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罪】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罚金数额的裁量】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的缴纳】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