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2民终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平市盛龙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乐安江工业园塔山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黄江锦，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风明，江西博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英，女，196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原审第三人：上海亚欣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卫镇秋实路688号1号楼3单元213室B座。法定代表人：徐勇，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乐平市盛龙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红英、原审第三人上海亚欣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欣公司）合伙纠纷一案，不服乐平市人民法院（2016）赣0281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龙公司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红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红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盛龙公司与刘红英签订的协议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1）2013年3月9日，盛龙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合作生产的是化工原材料。（2）根据《安全生产法》第17条、第28条，《环境保护法》第19条、第41条，《民法通则》第58条第（五）款之规定，盛龙公司与刘红英违反相关强制性法律规定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议没有终止与事实不符。（1）无效的协议自始无效（2）项目合作期间，刘红英利用职务之便陆续抽逃资金，发生安全事故后也未依法办理相关手续。3、协议终止后刘红英要求盛龙公司支付收益款19万元及逾期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给予盛龙公司的举证时间没有30日；盛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一审法院未受理也未给予书面答复。刘红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盛龙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认定盛龙公司与刘红英签订的协议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协议有效是正确的。盛龙公司是合法生产，而盛龙公司为获取非法利益侵占刘红英合法权利。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也未侵害社会公众利益。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议没有终止与事实相符。双方协议未解除也无协议终止的任何情况，且盛龙化工称刘红英私自抽回资金不是事实，这是刘红英的劳动所得，也将利息返还了盛龙公司。3、一审判决盛龙公司将擅自克扣刘红英19万元的租金归还给刘红英是正确的，是有事实依据的。盛龙公司和亚欣公司约定的租赁物是双方共同投资，合伙期间的收益也应按照约定分成。刘红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盛龙公司向原告刘红英支付合作收益款19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逾期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第三人亚欣公司将每季度租赁费用的60%直接向原告刘红英支付；3、本案诉讼费由盛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之间于2013年3月9日达成了一份《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了合作时间、地点及投资形式、投资比例（原告占60%、被告占40%），被告以其拥有产权的厂房及专用设施作价50万元人民币折抵投资款，合作期间的债务风险、利润分红按各自比例承担和享有。合同签订后，原、被告积极履行《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原被告出资共同对生产车间进行装修、购买原材料及生产经营设备，并积极履行《亚砜产品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加工义务。后经原告核算，截止到2015年2月，原告已出资现金1964259元、被告已出资1309500元（其中以其拥有的产权厂房及专用设施作价50万元）。2014年3月，原、被告在合作经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造成工作人员伤亡，双方按出资比例进行了赔偿。事故发生后，双方便暂停生产亚砜产品，并共同决定将合作资产中的房产以及专用设备出租给第三人亚欣公司使用，并于2014年11月16日以被告名义（甲方）和第三人亚欣公司（乙方）签订了《厂房出租合同》，约定：1、租赁物的使用约定包括原、被告共同投资的车间一栋以及其他租赁物；2、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2024年1月15日止；3、租赁费用及支付：租赁费用前三年为每年92万元，之后租金双方协商；租赁费用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5万元预付金，正式支付租金应从租金内扣除，从租金正式计算之日（现定为2015年1月16日）起就支付三个月租金，之后的租金均提前三个月的方式支付，双方愿意以银行汇款或现金支票结算……。《厂房出租合同》签订后，第三人亚欣公司共支付租金74万元（包括预付金5万元、租金69万元，其中原、被告共同投资的租赁物年租金为80万元，由被告单独享有的租赁物的年租金为12万元），第三人亚欣公司在原、被告的认可下直接支付了17万元租金给原告。随后被告无故扣截应当支付给原告的租金19万元，导致合作收益原告无法取得。2016年4月，被告向第三人亚欣公司出具了《委托书》一份：委托亚欣公司继续将其2024年1月15日前的租金的60%（按季度）直接汇到刘红英（身份证）的建行卡上（卡号43×××23）。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营业执照、亚砜产品项目协议书一份、合作协议书及合作投资金额确认协议各一份、客户明细账、供应商明细账、工伤事故住院费用及赔偿清单、厂房租赁合同、委托书及转账凭，被告提交的营业执照、财务明细账、收条、收据、存兑汇票、厂房租赁合同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庭审笔录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红英与被告盛龙公司系合伙关系，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原、被告争议焦点为：1、双方的合伙协议是否有效；2、双方的合伙协议是否终止；3、原告是否应得租金。关于双方协议是否有效问题。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五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民法通则》第58条规定，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尽管相关法律、法规作了禁止性规定，但该协议并非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该协议是有效的；双方在发生安全事故后停止了生产，将双方共同投资的厂房租赁给第三人亚欣公司使用，并未违反任何法律法规。关于双方协议是否终止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只是停止了生产，双方并没有协商解除协议，也不存在协议终止的任何情形，故被告主张协议已经终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是否应得租金问题。本案中，从表面上看，被告和第三人亚欣公司签订了《厂房出租合同》，原告不是该合同的主体，但被告和第三人亚欣公司约定的租赁物是原、被告之间共同投资的，合伙期间的收益也应按约定予以分成；被告也委托了第三人亚欣公司将相应的租金支付给与原告，被告擅自克扣原告19万元的租金是不正确的，应当予以支付，但对原告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乐平市盛龙化工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刘红英合作收益款计人民币19万元。二、第三人上海亚欣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将每季度租金费用的60%直接向原告刘红英支付。三、驳回原告刘红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被告乐平市盛龙化工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查明，上诉人盛龙公司收到的一审法院邮寄出的举证通知书上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11日，载明举证期限为30日，一审开庭日期为2016年9月12日，符合法律对举证期限的规定。上诉人盛龙公司无法举证快递单等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将举证通知书交邮日期距开庭日期不足30日。另查明，上诉人盛龙公司主张其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出反诉，但法院仅口头回复反诉不予受理，无书面答复。但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无盛龙公司向法庭提出反诉的记录。二审期间盛龙公司向本院出具一份民事起诉状，该证据显示上诉人盛龙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要求乐平市人民法院受理其与被上诉人刘红英合伙协议纠纷事宜；并出具一份法庭传票，该证据显示乐平市人民法院已于2017年1月13日9时开庭审理此案。而根据一审宣判笔录显示宣判日期为2016年11月22日，在宣判之前上诉人盛龙公司已经另案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的事实是否有误。（1）、上诉人盛龙公司与被上诉人刘红英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终止。2、一审程序是否违法。（1）、一审法院是否给予上诉人足够的举证期限；（2）、一审法院未受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3、上诉人盛龙公司与第三人亚欣公司签订的委托收款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关于上诉人盛龙公司与被上诉人刘红英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上诉人主张依据《安全生产法》第17条、第28条，《环境保护法》第19条、第41条，《民法通则》第58条第（五）款之规定，将其与被上诉人刘红英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认为无效协议属法律理解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包括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和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该类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定，或者虽未明确规定违反之后将导致合同无效，但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相关法律并未直接规定在进行对环境有影响的项目时，未依法进行安评、环评的合同无效，仅规定建设项目中防治污染及安全设施应当与主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产使用，且环评、安评等可以在订立合同之后进行补评，故上诉人所举的法律法规性质应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且本着鼓励交易原则，安评、环评补办后不会导致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受损，施工时的人员伤亡系因管理不当造成，该《合作协议书》也无其他《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认定为有效，对上诉人盛龙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该协议是否终止以及一审法院是否答复上诉人盛龙公司的反诉请求的问题，在二审期间，盛龙公司向法庭出具了民事起诉状以及乐平市人民法院的开庭传票，说明上诉人盛龙公司已经要求乐平市人民法院解除其与刘红英于2013年3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因其在一审宣判之前已经另案起诉，对上诉人此举应视为自己对反诉权利的放弃，并且在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中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无盛龙公司向法庭提出反诉的记录，故对于该协议是否终止在此不予评判，对于上诉人盛龙公司主张的一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未答复违反程序不予认定。关于一审法院是否给予上诉人盛龙公司足够举证期限的问题，上诉人收到的一审法院邮寄出的举证通知书上载明举证期限为30日，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11日，一审开庭日期为2016年9月12日，符合法律对举证期限的规定。由于上诉人盛龙公司无法举证快递单等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将举证通知书交邮日期距开庭日期不足30日，故认定一审法院给予上诉人盛龙公司足够的举证期限，程序并未违法。关于上诉人盛龙公司对第三人亚欣公司出具的委托收款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被上诉人刘红英在一审期间举证了该委托书，委托第三人亚欣公司将2024年1月15日之前的60%的房租按季汇给刘红英。上诉人盛龙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对委托书真实性的质疑，但由于主张委托书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委托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到目前为止上诉人盛龙公司一直未能举出相关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对其该请求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盛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乐平市盛龙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振亚审 判 员 杨丹霞审 判 员 周宗祥二Ｏ一七年元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徐彩霞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