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10刑终198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凤明，男，198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住，初中文化，北京北岸辉煌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3月31日，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2014年4月1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于2015年9月10日被抓获并暂押于莆田市第二看守所，同年9月14�被文安县公安局解回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逮捕。
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文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凤明犯票据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6月3日作出（2016）冀1026刑初6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凤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廊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马腾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凤明及被害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3月18日，在潘某的介绍下，被告人黄凤明及潘某到文安县大柳河镇琉庄村德松板厂，黄凤明与赵某达成购买模板协议，被告人黄凤明在明知自己经营的北京北岸辉煌商贸有限公司账户已无资金的情况下，签发该公司支票三张共计30万元用于支付货款，骗取赵某两车价值30万元的建筑模板，出售得款后逃匿。该三张支票到期后，因出票人账�无资金不能兑付。案发后，潘某之父亲潘亚扳替潘某和黄风明赔偿了被害人赵某各项经济损失40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的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谅解书、抓获经过说明、临时羁押证明、刑事判决书及被告人身份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凤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签发空头支票骗取他人财物，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票据诈骗罪。案发后，潘某之父替潘某、黄凤明赔偿了被害人各项经济损失，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凤明供称系潘某借用其公司的支票用于支付德松板厂的模板款，其未见过所购买的模板和林某给付的货款的辩解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黄凤明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凤明虽系北京北岸辉煌商贸有限�司的法定代表人，但签发该公司空头支票骗取他人财物系个人行为，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黄凤明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黄凤明提出的上诉理由是：一、其作为单位直接的主管人员，应认定为单位犯罪。1、本案出票人是北京北岸辉煌商贸有限公司。2012年2月20日由北京中联汇通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北京北岸辉煌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石景山分局注册登记，并办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黄凤明，股东有黄凤明、黄国行、许金来，住所在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3号楼4099房间，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建筑材料等。可见，该公司是依法成立并有�法经营范围的企业，黄凤明是该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2、其作为北京北岸辉煌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给赵某签发三张空头支票，并且在该三张空头支票上盖有北京北岸辉煌商贸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其行为系职务行为。3、其代表北京北岸辉煌商贸有限公司与陈某、林某签订买卖合同、收据，并且在买卖合同和收据上盖有该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其行为仍然是代表北京北岸辉煌商贸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4、其代表北京北岸辉煌商贸有限公司签发三张空头支票交付给被害人赵某时，单位犯罪行为已经实施终了，至于其与潘某将货物卖给陈某、林某还是货物被潘某据为己有则是票据诈骗之后的非法侵占行为，并不影响其已经构成单位犯罪。基于以上四点的事实与理由，其行为构成票据诈骗的单位犯罪。二、上诉人黄凤明所起作用相对潘某的作用较小。2015年3月18日，潘某带黄凤明到赵某的板厂购买建筑模板，此前其与赵某从未有过经济往来，潘某明知北京北岸辉煌商贸有限公司账户里没有钱，却主动向赵某提出“黄凤明要两车的建筑模板，他可以给你开支票”，赵某的妻子郭焕君说“我们不要支票，我们发货必须收现金”，潘某此时为了达到使用支票支付的目的，再三向赵某和郭焕君保证“你放心，我有一笔贷款快下来了，到时候他给不了你我替他给”，赵某的证言证实“如果没有潘某的介绍，我不会相信黄凤明，也不同意对方使用支票结算货款，是在潘某一再保证下，且说黄凤明跟他一起干的情况下，我才勉强同意的”，所以，赵某是看在与潘某长期的业务关系和保证下才同意使用三张支票支付30万元的货款。可见，从本案犯罪过程看，潘某选择侵害对象赵某，主动、积极的促成与赵某买卖建筑模板关系，�且明知北京北岸辉煌商贸有限公司账户中没有钱，属不能使用的空头支票，利用赵某对潘某的信任，让其代表北京北岸辉煌商贸有限公司开具三张空头支票。后潘某在林某给付3600张建筑模板款171000元时，折抵了潘某之前欠林某5万元的货款，潘某又将剩余的3240张建筑模板全部拉到自己的经销部销售，销售货款为16万元全部据为己有。所以，潘某侵占了共计21万元的货款或是更多的货款。可见，其行为相对潘某的作用较小，在共同犯罪中，潘某起主要决定性作用，属主犯。
黄凤明庭上辩解意见是，是潘某借用其公司的支票用于支付德松板厂的模板款；潘某委托其与林某签订的购货合同、代写的收据，但其未见过所购买的模板，也未收到林某给付的货款。如果要认定其构成犯罪，其应该属于从犯。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8日，被告人黄凤明及潘某到�安县大柳河镇琉庄村德松板厂，黄凤明与赵某达成购买模板协议，潘某当场口头表示予以担保。被告人黄凤明在明知自己经营的北京北岸辉煌商贸有限公司账户已无资金的情况下，签发该公司支票三张共计30万元用于支付货款。2015年3月20日，赵某通过文安县左各庄镇红星配货站雇佣两辆货车把将价值30万元的6840张建筑模板送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滨河木材市场26号林某、陈某经营的摊位，在运输协议书中填写了黄凤明、潘某的电话号码。同日，潘某给林某打电话说有两车建筑模板送到其摊位，运费先由其垫付。后潘某、黄凤明一起到该摊位与林某签订了购销合同，黄凤明代表甲方签了字，加盖了北京北岸辉煌商贸有限公司的印章。林某支付3600张建筑模板货款共计171000元，因之前潘某欠林某5万元，扣除10600元运费，林某将剩余的110400元现金交给潘某，潘某又将钱交给黄凤明。黄凤明开具了一张收款171000元的收据，签上了黄凤明的名字，加盖了北京北岸辉煌商贸有限公司的印章。后来潘某将剩余的建筑模板拉走。黄凤明给赵某的三张支票到期后，因黄凤明的账户上没有钱未能兑付。赵某知道黄凤明的账户没有钱后就给黄凤明打电话，但始终联系不上黄凤明。案发后，潘某之父亲潘亚扳替潘某和黄风明赔偿了被害人赵某各项经济损失4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上诉人黄凤明在公安机关供称，其是北京北岸辉煌商贸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公司账户上没有钱，给赵某的那三张30万元的支票是空头支票，这三张支票到期后因为公司账户中没有资金未能兑付。支票快到期的时候，赵某给其打过电话，其说到期后就可以给他钱。被抓前其除欠8万元的高利贷本金外，还欠多家银行的透�款和贷款共计50余万元。2、被害人赵某陈述证实，其在文安县大柳河镇琉庄村南工业区经营一家德松板厂。2015年3月18日，其厂客户潘某带着黄凤明到德松板厂，潘某说黄凤明要两车建筑模板，给开支票，其妻子说不要支票，发货必须收现金，黄凤明说支票是北京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到时候肯定有钱。潘某还对其说他有一笔贷款快下来了，到时候黄凤明给不了钱他给。在黄凤明和潘某的再三保证下，其同意黄凤明用支票支付两车价值30万元的建筑模板货款。之后黄凤明拿出三张支票，填写好出票日期、票面金额后交给其就和潘某走了。黄凤明和潘某告诉其将货发往包头，其留了二人的电话号码。2015年3月20日，其通过左各庄镇红星配货站雇佣了两辆货车把建筑模板送到了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滨河木材市场26号摊位，在运输协议书中其填写了黄凤明、潘某的电话号码。黄凤明给其的三张支票到期后，因黄凤明的账户上没有钱未能兑付。其知道黄凤明的账户没有钱后就给黄凤明打电话，始终联系不上黄凤明，这期间其还多次找潘某问黄凤明的下落和货款的情况，潘某说也找不到黄凤明了。2015年4月底，其到黄凤明提供的包头市滨河木材市场26号摊位发现了其给黄凤明发的部分建筑模板，摊位老板说这些建筑模板是黄凤明卖给他的，还拿出一张黄凤明签字的收款收据。3、被害人郭某陈述证实，其和丈夫赵某在文安县大柳河镇琉庄村南工业区经营一家德松板厂。2015年3月18日，潘某开车带着黄凤明来到德松板厂，潘某跟赵某说黄凤明要两车建筑模板，给开支票，其说不要支票，发货必须给现金，黄凤明说支票是北京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到期肯定有钱。潘某还说他有一笔贷款快下来了，到时候黄凤明给不了钱他给。在黄凤明、潘某的再�保证下，赵某同意黄凤明用支票支付价值30万元的建筑模板货款，之后，黄凤明拿出三张支票，填写好出票日期、票面金额后交给了赵某。当时黄凤明说货发往包头。支票到期后，赵某给黄凤明打电话催要货款，开始还能联系上，后来电话就打不通了。之后又给潘某打电话让他帮忙联系黄凤明，开始潘某答应帮忙联系黄凤明，后来潘某说他也联系不上黄凤明了。4、证人潘某证言证实，2015年3月份的一天，其和黄凤明开车到赵某的胶合板厂，黄凤明购买一批建筑模板，给了赵某三张面值各为10万元的支票。之前其知道黄凤明的公司没有钱。5、证人巨某1、巨某2证言证实，2015年3月份，二人通过左各庄镇红星配货站，在赵某的德松板厂拉了两车建筑模板，送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滨河木材市场的一个摊位，接货的人付的运费。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其和林某在内蒙古包�市滨河210国道八公里木材市场经营木材、胶合板生意，市场摊位号是26号。2015年3月份，林某打电话让其接两车建筑模板，说是从黄凤明、潘某手中进的货。其只要了一车的货，货款是林某给的，剩余的一车货被潘某拉走了。7、证人林某证言证实，其和陈某在内蒙古包头市滨河210国道八公里木材市场共同经营一家木材销售点。2015年春节后，黄凤明说卖给其一批建筑模板，需付现金。过了一两天，潘某、黄凤明一起来到销售点与其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黄凤明代表甲方签了字，还加盖了北京北岸辉煌商贸有限公司的印章。2015年3月20日，潘某给其打电话说有两车建筑模板送到其摊位，运费先由其垫付。第二天，河北的两辆大货车将两车建筑模板送到其摊位，其给了司机10600元的运费。之后潘某、黄凤明找到其要求结算建筑模板货款，其应支付一车3600张建筑模板货款共�171000元，因之前潘某欠其5万元，扣除10600元运费，其将剩余的110400元现金交给了潘某，潘某又将钱交给了黄凤明，黄凤明亲手给其开具了一张收款171000元的收据，签上了黄凤明的名字，还加盖了北京北岸辉煌商贸有限公司的印章。剩余的那车建筑模板后来被潘某拉走了。8、购货合同证实，2015年3月5日，被告人黄凤明与陈某签订了3600张建筑模板的购货合同，合同书上盖有北京北岸辉煌商贸有限公司的印章。9、收款收据证实，2015年3月21日，被告人黄凤明给陈某出具了收到3600张建筑模板款171000元的收据，并在收据上加盖了北京北岸辉煌商贸有限公司的印章。10、三张支票复印件在卷佐证。11、支付清算系统通用凭证证实，被告人黄凤明开具给赵某的一张转账支票到期兑付时，出票人账号余额不足以支付票据款项。12、红星配货中心运输协议在卷佐证。13、企业法人营业�照证实，北京北岸辉煌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黄凤明。14、银行明细证实，截止至2014年7月31日，北京北岸辉煌商贸有限公司账户（中国银行北京顺义汽车城支行32458920193）余额为0.00元。15、中国农业银行对公活期账户信息证实，北京北岸辉煌商贸有限公司账户（农行北京通州支行营业部110901040095371）可用余额为0.00元。16、信用卡欠款清单、银行催款信息证实黄凤明负债情况。17、谅解书证实，2016年1月29日，潘某之父亲潘亚扳替潘某和黄风明赔偿了被害人赵某各项经济损失40万元。18、抓获经过、临时羁押收押证明证实，2015年9月10日，文安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民警在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忠门镇安柄村南园酒楼将被告人黄凤明抓获，暂押于莆田市第二看守所。19、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刑初字第78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4年3月31日，被告人黄凤明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罚金人民币二万元，2014年4月17日刑满释放。20、被告人身份证明证实，黄凤明出生于1984年8月15日。
对黄凤明上诉所提其行为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黄凤明虽然是签发自己经营的北京北岸辉煌商贸有限公司的空头支票，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黄凤明签发支票的行为体现出该公司的集体意志，也不能证实违法所得归该公司所有。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黄凤明庭上提出的是潘某借用其公司的支票用于支付德松板厂的模板款，是潘某委托其与林某签订的购货合同、代写的收据，如果要认定其构成犯罪，其应该属于从犯的辩解意见，经查，上述辩解意见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研判的另外一个焦点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规定中的“数额较大”的界定标准依照“公通字【2010】23号”《立案标准》的有关规定。但是对于数额“巨大”、“特别巨大”，以及情节“严重”、“特别严重”的界定标准，目前尚没有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作出明确规定。鉴于本案的具体案情及案发后潘某之父亲潘亚扳替潘某和黄凤明赔偿了被害人赵某各项经济损失40万元。考虑到对被告人有利的原则，将此案犯罪数额认定为“数额较大”，更能够体现罪责刑相符合的刑法原则。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凤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签发空头支票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票据诈骗罪。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况及案发后潘某之父替潘某、黄凤明赔偿了被害人各项经济损失40万元，在对黄凤明适用刑罚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16）冀1026刑初69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黄凤明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0日起至2017年9月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兵
审 判 员 张建华
代理审判员 刘国民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林芳
吕致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