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6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北城天街11号附9号7-1至7-10。
负责人杜宪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升，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蒋云川，重庆市沙坪坝区虎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刚，无固定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小平，无固定职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高裕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葛兰镇枣子坡街13附1幢1-4#。
负责人梁敏，经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东升、杨刚、孟小平、重庆高裕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以下简称高裕昌长寿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沙坪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2015）沙法民初字第07491号民事判决。中华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5日对本案有关诉讼参与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雄与被上诉人王东升的委托代理人蒋云川、被上诉人杨刚到庭参加了询问。被上诉人孟小平、高裕昌长寿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东升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11月17日，杨刚驾驶渝B×××××号重型自卸货车与王东升驾驶的渝B×××××号轿车相撞，随后与川R×××××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王东升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杨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东升及川R×××××号重型自卸货车驾驶员无责任。随后，王东升将车送至重庆新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产生维修费99975元。孟小平系肇事车渝B×××××的实际所有人，并将该车挂靠在高裕昌长寿分公司。高裕昌长寿分公司为渝B×××××号车在中华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请一审法院判决杨刚、孟小平、高裕昌长寿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赔偿医疗费198元、修车费99975元、施救费1480元、替代性交通工具费37500元。其中，由中华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杨刚、孟小平、高裕昌长寿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杨刚在一审中辩称，对事故的发生及责任的认定没有异议，杨刚是渝B×××××号车的驾驶员。
孟小平在一审中辩称，对事故的发生及责任没有异议，孟小平为渝B×××××号车的实际所有人，并将该车挂靠在高裕昌长寿分公司。杨刚是孟小平雇请的驾驶员。
高裕昌长寿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对事故的发生及责任没有异议。孟小平将该车挂靠在高裕昌长寿分公司，高裕昌长寿分公司为该车在中华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的商业险，没有附加不计免赔。
中华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对事故的发生及责任没有异议。肇事车在中华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的商业险属实，但未附加不计免赔，因肇事车驾驶员杨刚承担全责，免赔率为20%。本次事故造成渝B×××××号车、川R×××××号车、渝B×××××号车受损。中华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了谭刚94773.25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了谭刚109206.78元。事故发生后，中华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对肇事车的维修费及施救费进行定损，金额分别为99475元、450元。替代性交通费属于间接损失，中华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不负责赔偿。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7日11时40分，杨刚驾驶渝B×××××号重型货车行至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镇横二路口时，与王东升驾驶的渝B×××××号轿车相撞，车辆侧滑后又与谭刚驾驶的川R×××××号重型货车相撞，致使杨刚、谭刚受伤，BM2068号车、川R×××××号车、渝B×××××号车受损。中华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于当日出险，并于2014年5月18日完成定损。根据损失情况确认书，渝B×××××号车更换项目总金额为87975元，维修项目总金额为12000元，定损折扣残值为500元，定损施救费费用为450元。
2013年11月19日，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刚负事故全部责任，谭刚、王东升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重庆君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渝B×××××号车进行了救援服务，共计产生1480元。随后，王东升将车送至重庆新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2014年3月22日，王东升将车从维修处取回。
2014年4月29日，谭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杨刚、孟小平、重庆高裕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赔偿医疗费等共计431807.67元。2014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以（2014）沙法民初字第043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华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谭刚医疗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残疾赔偿金72049.03元、护理费2640元、误工费9584.22元、交通费500元、车辆维修费2000元，合计94773.2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8777.33元、车辆维修费200元，合计9977.33元。超出部分，由中华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2652.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6元、后续治疗费19000元、车辆维修费96300元、拖车、吊车、转运费7500元，合计136508.47的80％，即109206.78元；由孟小平赔偿其余27301.69元（20％）及车辆停运损失13000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41901.69元，重庆高裕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孟小平赔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审理中，王东升举示了由重庆新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开票时间为2014年2月28日的增值税发票九张，金额均为10000元；开票时间为2014年6月10日的增值税一张，金额为9975元，维修费共计99975元。中华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提出500元的残值费应当扣除，只认可维修费为99475元。王东升举示收条一份，提出因渝B×××××号车受损维修，其从重庆兆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了小车一辆，租赁期间为2013年11月18日至2014年3月22日，租赁费为37500元。杨刚、孟小平、中华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对王东升主张的替代性交通费不予认可，高裕昌长寿分公司提出王东升主张的替代性交通费过高。王东升陈述在本次事故受伤，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周晓川中医诊所进行理疗治疗，产生治疗费198元。为证明上述主张，王东升举示了收费收据一份，但该收据上内容系手写，且未注明费用系理疗产生。杨刚、孟小平。高裕昌长寿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提出交通事故认定书上并没有注明王东升受伤，对王东升所述的198元医疗费不予认可。对于川R×××××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投保的交强险公司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王东升表示由其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双方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及责任划分无异议，对于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杨刚系孟小平聘请的驾驶人员，故其赔偿责任应当由雇主即孟小平承担。孟小平将肇事车辆挂靠在高裕昌长寿分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高裕昌长寿分公司应当与孟小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高裕昌长寿分公司在中华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的商业险，未附加不计免赔，故中华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鉴于杨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免赔率为20%，即在孟小平应当承担的赔款款项中，中华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承担80%，剩余的20%由孟小平自行承担。鉴于在谭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已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按照最高限额赔付，不论王东升是否放弃要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均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
至于赔偿的范围及标准，应根据受诉地法院执行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
关于王东升主张的198元医疗费。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记载王东升在本次事故中受伤，且王东升举示的医疗费收据系手写，其记载的内容与王东升一审庭审中所述的理疗费不符，故一审法院对王东升主张的198元的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王东升主张的99975元修车费问题。王东升主张的维修费与中华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定损的维修费金额相同，均为99975元。双方的分歧点在于500元的残值费应否应当抵扣。一审法院认为，500元残值费系中华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单方面认定，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王东升对此也予以认可，且该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维修后的残值系王东升所得，故一审法院对王东升主张的99975元的维修费予以主张。
关于王东升主张的1480元的施救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中华联合财产重庆分公司定损单显示评估施救费为450元，但交通事故发生后，如何施救，金额是多少并非王东升所能够掌控。王东升因本次事故实际支付施救费为1480元，中华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应当按照王东升实际产生的施救费1480元进行赔付。
关于王东升主张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3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东升的渝B×××××号车非经营性车辆，其因本次事故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中华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应当依法予以赔偿。从事故发生的2013年11月17日至2014年3月22日取车，共计125天。王东升按照300元／天的标准主张通常替代性交通费过高，一审法院认为，以100元／天的标准计算王东升因车辆无法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较为合理，金额为12500元（125天×100元／天）。
综上，王东升因本次事故的产生维修费99975元、施救费1480元、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12500元，共计113955元。上述三笔费用均属于财产损失，鉴于中华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已经将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2000元赔付给谭刚，故中华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付80%即91164元，其余20%即22791元由孟小平承担。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王东升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维修费99975元、施救费1480元、替代性交通工具费12500元，共计113955元。由中国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91164元，由孟小平承担22791元。高裕昌长寿分公司对孟小平赔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列赔偿款，限孟小平、高裕昌长寿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保险重庆分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付清。
二、驳回王东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4元，减半交纳547元（王东升已预交），由孟小平负担。限孟小平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将负担的案件受理费迳付王东升。高裕昌长寿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中华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2015）沙法民初字第074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中华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不承担王东升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10000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及主要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四）款只是规定侵权人应对受害人所产生的合理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并未规定侵权人投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且保险公司并非直接侵权人，故不应承担该笔费用的赔偿责任。2、依据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等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就该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另与投保人签订有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就相关免责进行了书面告知，尽到了提示义务。综上，王东升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畴，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赔偿不当，应予改判。
王东升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
杨刚辩称，没什么意见。
孟小平、高裕昌长寿分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审理中，中华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向本院举示了加盖有高裕昌长寿分公司印章的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一份，拟证明就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畴，保险公司已就免责事项进行了告知，尽到了提示义务。王东升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保险公司意欲证明的目的，且该证据与王东升无关。杨刚质证后表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确认书上加盖有高裕昌长寿分公司的印章，在无其他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四）款之规定，王东升的非经营性车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损无法继续使用，其有权就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请求侵权人赔偿。就该费用应由谁承担，本院认为，孟小平作为实际车主，其聘请的驾驶员在驾驶车辆过程中致他人人身、财产遭受损害，由此而产生的费用，其负有赔偿责任。高裕昌长寿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挂靠单位，依法应与孟小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在投保人高裕昌长寿分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商业险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保险公司也就此免责事项另行以确认书的形式进行了告知，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中华联合财保重庆分公司不应就本案中的合理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本案因出现新的证据而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沙坪区人民法院（2015）沙法民初字第074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重庆市沙坪区人民法院（2015）沙法民初字第074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东升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维修费99975元、施救费1480元、替代性交通工具费12500元，共计113955元。由中国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81164元，由孟小平承担32791元。重庆高裕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对孟小平赔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列赔偿款，限孟小平、重庆高裕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4元，减半交纳547元，由孟小平负担，重庆高裕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孟小平负担25元，中国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繁树
代理审判员 吴长渝
代理审判员 李 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白耀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