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顺民初字第02241号
原告（被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空港工业区A区天柱路28号楼蓝天大厦9层，组织机构代码71787100-6。
法定代表人蔡剑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敏进，四川致高守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石焓，四川精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原告）李天翔，男，1984年1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起淮，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被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航空公司）与被告（原告）李天翔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国际航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敏进、石焓，被告（原告）李天翔的委托代理人张起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际航空公司诉称：
2003年8月28日，按照国务院关于落实航空运输一体化的要求，原中国西南航空公司注销，以原中国西南航空公司人、财、物为基础整体并入中国国际航空公司，办理工商登记为中国国际航空公司西南分公司。2004年，中国国际航空公司变更登记为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国际航空公司西南分公司相应变更登记为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西南分公司）。
2006年12月1日，李天翔与西南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双方自2006年7月25日起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合同期限内，李天翔于2013年9月30日违反劳动合同约定，提前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向国际航空公司注册所在地的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顺义仲裁委裁决国际航空公司向李天翔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为其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这超越了民事诉讼法中关于人民法院确定民事诉讼的管辖职权，违法裁定不服裁决书指定向顺义区人民法院起诉。
国际航空公司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的规定，西南分公司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且西南分公司与李天翔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李天翔接受西南分公司的劳动管理和工作调度安排，从西南分公司领取劳动报酬。双方的社保关系、健康档案、职业行政管理关系均在西南地区的行政管理机关建立。同时，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是合法的诉讼主体。因此，西南分公司才应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
综上，李天翔的劳动关系是与西南分公司建立而非国际航空公司，国际航空公司并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也无法完成与李天翔身份问题相关的劳动、行政管理等法律关系的变更。故国际航空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国际航空公司不向李天翔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2.国际航空公司不为李天翔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
李天翔辩称：第一，国际航公司依法向李天翔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是法定义务，原因是李天翔依照劳动合同法第37条的规定，履行了全部的法定义务，即提前30天书面公证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明确强调了解除劳动关系是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7条规定，并且依照该规定要求国际航空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指定时间、地点、人员进行各种档案、办公资料等移交。但国际航空公司没有依照法律规定履行法定义务。第二，依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李天翔与国际航空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国际航空公司拒不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和转移各项档案是违法违约、侵权的行为。依据人劳办1995年的文件规定，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只要提前30天，无需征得用人单位的同意，劳动关系应该解除。依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无论是提前30天还是随时解除，劳动关系均应依法解除，只不过是违约一方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国际航空公司拒不出具证明、办理档案转移是违法违约的。第三，劳动合同的合同期不等于培训协议的服务期，虽然飞行员和航空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这一约定仅是为了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防止公司单方辞退或者解除劳动关系，因为劳动合同是所有合同中唯一有人身权利的合同，除了有其他合同中具有的双务性外，最重要的是保护劳动者的权利。第四，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办理相关档案转移是法定的附随义务，飞行员在航空公司就业存在三种档案关系：人事档案、健康档案、技术档案，这三种档案在解除劳动关系时应当依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及《国务院企业员工档案管理条例》及民用航空局的相关规定办理三种档案的转移，这三种档案的转移是飞行员再就业必须的，这些档案在就业时缺一不可。第五，关于管辖的问题，应当驳回国际航空公司的主张。1.国际航空公司的起诉状中没有涉及管辖的主张；2.国际航空公司没有在民诉法规定的期限内提出管辖异议；3.国际航空公司与李天翔建立劳动关系，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劳动仲裁法及相关规定，顺义法院审理符合法律规定；4.国际航空公司与李天翔签订劳动合同，西南分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如西南分公司主张其是用人单位，应由西南分公司作为主体进行诉讼和仲裁，李天翔需要西南分公司明确这一观点，李天翔可以撤诉，再起诉西南分公司，让其承担法律后果，支付飞行员的双倍工资。因此，国际航空公司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也不符合行业规定、审判实践的先例。我国虽不是判例法国家，但全国所有这类案件均是如此受理的。
李天翔诉称：
2006年7月25日，我与国际航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担任飞行员。我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于2013年8月28日向国际航空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书面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要求国际航空公司为我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及安保评价证明、办理劳动人事档案及相关档案的移交手续。但国际航空公司未予办理。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我与国际航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已解除（2006年7月25日至2013年9月27日）；2.判令国际航空公司为我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及安保评价，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将我的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簿、飞行员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移交到民航华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庭审中，李天翔将该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判令国际航空公司为我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及安保评价，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将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移交到民航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
国际航空公司辩称：
一、李天翔的劳动关系是与西南分公司建立而非国际航空公司，国际航空公司并非李天翔的用人单位，也不应为李天翔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及办理劳动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档案的转移手续。2003年8月28日，按照国务院关于落实航空运输一体化的要求，原中国西南航空公司注销，以原中国西南航空公司人、财、物为基础整体并入中国国际航空公司，办理工商登记为中国国际航空公司西南分公司。2004年，中国国际航空公司变更登记为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国际航空公司西南分公司相应变更登记为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西南分公司）。
西南分公司为经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许可，四川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核准，依法设立、登记的非法人企业，拥有招工、用工权利的民事主体单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的非法人用人单位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条“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5）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规定的诉讼主体资格。并且，根据《意见》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只有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才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
本案中，李天翔在西南分公司从事飞行工作，由西南分公司进行飞行工作安排、发放工资，并由西南分公司所在地成都市为李天翔办理所有劳动、人事、社保、飞行和健康管理行政隶属关系及相关档案。故李天翔的劳动关系是与西南分公司建立而非国际航空公司，西南分公司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国际航空公司并非李天翔的用人单位，不应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不应为其办理劳动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何况，李天翔请求的劳动、社保、飞行和健康档案均由西南分公司在当地的政府管理机构申请办理，只有西南分公司才符合办理移交的资格，国际航空公司无权办理，办理机构也不可能受理国际航空公司的移交行为。
二、李天翔违反劳动合同法约定提前解除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与李天翔的劳动关系并未因其单方面通知解除劳动关系而解除，用人单位不应为李天翔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不应为其办理劳动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档案的转移手续。
2006年12月1日，李天翔与西南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双方自2006年7月25日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第二十六条约定，本合同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可以解除。根据上述约定，李天翔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应当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后才能解除。本案中，李天翔未向西南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西南分公司并未同意与李天翔解除劳动关系，双方未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一致意见，故李天翔与西南分公司的劳动关系并未因其单方面通知国际航空公司而解除，用人单位不应为其办理相关档案的转移手续。
三、李天翔关于“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范围。
《劳动争议仲裁法》第二条明确规定了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应当受理的劳动争议范围，其中并不包括李天翔提出的“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仲裁请求。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是否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应由劳动行政监察部门执法。李天翔的该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委的受案范围，不应裁决由用人单位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
四、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和劳动合同的约定，李天翔在未按规定办理工作交接前，用人单位有权拒绝为李天翔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和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
《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李天翔与用人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约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前，乙方应当将自己持有的工作用品、设备资产、工作资料、涉及甲方的商业秘密文件、资料、图标或其它涉及甲方知识产权的各类信息资料及时移交甲方指定人员，并办妥相关手续。”第二款约定：“在乙方未按照前款规定移交相关材料前，甲方有权拒绝为乙方办理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
李天翔至今未按照法律的规定和劳动合同的约定办理工作交接。根据上述规定，李天翔在未按规定办理工作交接前，用人单位有权拒绝为李天翔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和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
五、李天翔提前解除劳动关系应当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在李天翔未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况下，用人单位不应为其办理离职手续。
李天翔属于违约解除劳动关系，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劳动合同书第二十五条的约定，李天翔因个人原因提前解除劳动关系，必须先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在李天翔未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况下，用人单位不应为其办理离职手续。
六、李天翔要求国际航空公司将体检、飞行、驾照等档案移交民航华北管理局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国民用航空管理总局《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飞行安全的通知》（民航人发（2004）187号）第六条规定，对辞职的飞行人员，其飞行执照交用人单位所在地的民航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飞行记录本和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由用人单位封存保管6个月后交所在地的民航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根据上述规定，李天翔提出移交档案的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如前所述，李天翔的体检、飞行和驾照档案均由西南分公司在其注册的四川省所在地政府主管机关申报，尤其是与飞行员相关的飞行履历等相关档案是由民航西南地区管理局管理，即李天翔的飞行管理关系隶属于民航西南地区管理局。根据民航人发（2004）187号文件第六条的规定，假使李天翔向西南分公司提出辞职申请，李天翔的飞行执照也只能交民航西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其飞行记录本和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也应在西南分公司封存保管6个月后交民航西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而不是移交民航华北地区管理局。在民航西南地区管理局建立的飞行管理关系，民航华北地区管理局怎么可能接受移交呢，所以李天翔要求国际航空公司将体检、飞行、驾照等档案移交民航华北管理局不符合相关规定，应予驳回。
七、李天翔要求国际航空公司出具安保评价、移交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飞行员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民航人发（2004）187号文件第六条仅规定辞职飞行人员的飞行执照、飞行记录本和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移交手续的办理。上述文件规定所需移交的材料未包括安保评价、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飞行员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李天翔要求移交上述材料并无法律依据。且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员执照系由飞行员本人保管，用人单位无法移交。李天翔提出移交相关档案手续的请求应予驳回。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转发五部委《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件的规定，因李天翔不具备“应由新的用人航空公司与原航空公司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的前提条件，所以其无权向用人单位主张此项请求。
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李天翔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2006年12月1日，李天翔与国际航空公司签订了生效日期自2006年7月25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书》约定：乙方（李天翔）同意按甲方（国际航空公司）工作需要从事飞行工作。2013年8月27日，李天翔向国际航空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向国际航空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国际航空公司为其办理相关手续。国际航空公司认可2013年8月28日收到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
李天翔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仲裁委），要求确认与国际航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裁决国际航空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及安保评价，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将其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飞行员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移交到民航华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顺义仲裁委于2013年12月25日做出京顺劳仲字（2103）第7205裁决，结果为：1.国际航空公司与李天翔双方自2013年9月28日解除劳动合同；2.国际航空公司自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15日内为李天翔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3.驳回李天翔的其他申请请求。李天翔及国际航空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持诉称理由及请求诉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仲裁裁决书等在案佐证，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
劳动合同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明确权利义务的协议。李天翔与国际航空公司于2006年12月1日签订了生效日期自2006年7月25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李天翔与国际航空公司作为劳动合同的相对方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行使各自的权利，履行各自的义务。国际航空公司主张李天翔的劳动、人事、社会保险等均由其西南分公司办理、故认为实际用人单位应为其西南分公司，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2013年8月27日，李天翔向国际航空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要求与国际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劳动者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也就是说法律赋予了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本案中，李天翔已就其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于2013年8月27日书面通知国际航空公司，国际航空公司于8月28日收到该通知，故双方劳动合同已于2013年9月28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故本院对李天翔要求国际航空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人事、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请求予以支持。依据民航总局的相关规定，国际航空公司在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后，应到民航管理局为李天翔办理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的暂存手续，故本院对李天翔的该项请求亦予以支持。至于李天翔要求国际航空公司为其出具安保评价，该项请求不属于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被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原告）李天翔的劳动合同于二○一三年九月二十八日起解除；
二、原告（被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原告）李天翔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执行；
三、原告（被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被告（原告）李天翔的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移交到民航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
四、驳回原告（被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原告）李天翔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二十元，由原告（被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原告）李天翔各负担十元（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何庆玲
人民陪审员 李秀兰
人民陪审员 曹桂岭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洁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