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民一初字第2759号
原告农某甲。
委托代理人杨华，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戚某。
第三人农某乙。
原告农某甲与被告戚某、第三人农某乙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某甲的委托代理人杨华，被告戚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农某乙经本院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农某甲诉称，××××年××月××日，原、被告登记结婚。婚后，由于双方性格不合，2013年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法院判决离婚，并对夫妻共同财产依法作了处理，离婚判决于2013年7月5日生效。离婚后，原告偶然得知被告于1999年10月至2012年5月向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南宁分公司购买保险，婚姻存续期间共交纳保费341065元。该费用系夫妻共同财产，但离婚时被告却隐瞒，未予分割。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在分割这341065元保险费时，被告应少分，故原告主张被告按保险单现金价值的三分之二，向原告支付227377元。为此，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依法分割被告隐藏的属于夫妻共同的341065元保险费的三分之二即227377元给原告；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戚某辩称，一、不同意原告分割涉案保单的保险金额。双方于2012年3月出售古城路房子，得款53万元，被告仅分得20万元。2012年3月份以后所投保单的保费，就是从这20万元中支出的，总计花费90239元，故这些保费应当视为以被告个人财产支付；2、尾号为4943和3149的保单的保费已于2007年满期或退保，所领保险金已经用于夫妻共同生活；3、尾号为1240和0734的保单，退保是因为借保险公司的借款到期，被告通过退保来获得保险金并将保险金用于偿还保险公司的借款。尾号为1240的保险单所获保险金，除偿还保险公司借款后还剩5488元，其中990元用于续交尾号为3457的保险单的2014年度保费，另2790元用于为儿媳妇覃文燕购买康宁保险。尾号为0734的保险单，所退保险金1164元，由被告受领；四、被告在2013年4月份凭尾号为6661的保单向保险公司借款33000元；凭尾号为2325的保单借款36000元，并在2013年11月份因为借款到期，未能清偿，于是继续借。之所以在离婚诉讼时没有提出这些债务，是因为原告未提出分割这些保单，被告就不作为夫妻债务要求原告负担；现原告如要求分割，被告主张原告应分担上述借款；五、即使原告要求分割，也只能分割终止合同后产生的现金价值，即保险公司于2014年2月17日所列的可退保险金，并扣除被告以个人财产支付的90239元保费；六、尾号为6321的保单，投保人虽是被告，但保费来自于兄长戚桂喜，现投保人已变更为戚桂喜，该保单所涉及财产与原、被告无关；七、双方共同生活几近三十年，相关保单都由保险公司寄送家中，原告不可能不知情，故其称被告隐瞒财产，与事实不符。
第三人农某乙未到庭参加诉讼，但于庭后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一、对投保人是被告，被保险人是第三人，受益人是被告的保险单，由原、被告按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第三人放弃权利；二、对投保人是被告，被保险人是原告或被告，受益人是第三人的保险单，也由原、被告按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第三人放弃相关权利。
经审理查明，原告农某甲与被告戚某原系夫妻，两人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并于1984年1月1日生育第三人农某乙。2013年5月24日，本院以（2013）青民一初字第876号民事判决书，准予双方离婚，该案于2013年7月5日生效。
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于1999年至2012年期间，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购有16份人身保险，详细如下：
1、1999年10月9日投保的保单尾号为3768的康宁终身保险，受益人为第三人农某乙，累计交纳保费12880元；
2、2000年2月24日投保的保单尾号为3457的康宁定期保险，受益人为第三人农某乙，累计交纳保费13860元；
3、2002年4月11日投保的保单尾号为8148的国寿关爱女性疾病保险，受益人为第三人农某乙，累计交纳保费3840元；
4、2011年5月4日投保的保单尾号为6661的国寿福满两全险，受益人为第三人农某乙，累计交纳保费76734元，另有分红555元；
5、2012年5月25日投保的保单尾号为3670的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受益人为第三人农某乙，累计交纳保费8590元；
6、2008年3月5日投保的保单尾号为4843的国寿养老保险金，受益人为第三人农某乙，累计交纳保费60000元（该保单于2011年4月18日退保，因扣除所负借款金额及利息合计24290元，实付退保金30709元及红利利息1883元）；
7、2011年1月30日投保的保单尾号为2325的国寿福禄两全险，受益人为第三人农某乙，累计交纳保费74001元，另有分红385元；
8、2000年2月24日投保的保单尾号为1240的康宁终身保险，受益人为被告戚某，累计交纳保费30240元（该保单于2013年11月13日退保，因扣除所负借款金额及利息13879元，实付退保金5488元）；
9、2002年4月19日投保的保单尾号为8405的康宁定期保险，受益人为被告戚某，累计交纳保费10800元；
10、2000年6月16日投保的保单尾号为0111的祥运定期保险，受益人为被告戚某，累计交纳保费6748元；
11、2002年3月1日投保的保单尾号为4943的国寿鸿泰保险，受益人为被告戚某，累计交纳保费10000元（该保单于2007年3月1日满期，被告对此称所退保费具体数额因时间久远，已记不清楚，但已用于日常经济生活开支）；
12、2006年1月17日投保的保单尾号为3149的国寿鸿裕保险，受益人为被告戚某，累计交纳保费12365元。（该保单于2008年5月16日退保，被告对此称所退保费具体数额因时间久远，已记不清楚，但已用于日常经济生活开支）；
13、2009年9月22日投保的保单尾号为4792的康宁定期保险，受益人为被告戚某，累计交纳保费11000元；
14、2011年9月1日投保的保单尾号为0734的国寿福禄双喜险，受益人为被告戚某，累计交纳保费4414元。该保单于2013年12月9日退保，退回退保金及红利利息共计1189元；
15、2012年6月15日投保的保单尾号为4598的国寿康宁重大疾病险，受益人为被告戚某，累计交纳保费6020元；
16、2009年9月29日投保的保单尾号为6321的康宁定期保险，受益人为案外人戚桂喜（系被告戚某兄长），累计交纳保费7200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提交了三份保单借款单，显示其分别于2013年5月6日以保单尾号1240的保单作押向人寿保险公司借款13500元，约定还款日期为2013年11月6日；于2013年5月18日，以保单尾号2325的保单作押向人寿保险公司借款36000元，约定还款日期为2014年5月18日；于2013年11月8日，以保单尾号6661的保单作押向人寿保险公司借款33000元，约定还款日期为2014年5月8日。并补充陈述称：33000元及36000元的借款，实际发生于2011年8月4日，借款为6个月，但借期届满后，仅清偿了利息，本金以续期的方式，一直未偿还，且续期至今。该借款均用于交纳保费。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保险法相关规定，人身保险可分为人寿保险、意外伤害保险和疾病保险三类，属于以特定人的身体、寿命为标的投保的险种，具有明显的人身依附性。同时，由于人身保险合同中可以存在受益人，投保人与保险金的实际领取人又可以分离，故对于夫或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投保支付保费的，离婚时应根据保险合同是否处于有效期间、相关受益人的具体情况等因素，予以区别处理。现被告虽辩称涉案保单所交纳的保费，均由其从双方离婚前出售古城路房屋时分得的20万元中支出，属于其个人财产，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曾明确约定该款为其个人财产，故本院对被告此项辩称不予采纳，即被告为涉案保单所支付的保费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对涉案保单的处理具体如下：
一、关于保单尾号为4843，被保险人为被告戚某，受益人为第三人农凯的国寿个人养老年金保险。因该保单已于2011年4月18日退保，因此所获的保险金32592元，被告认可由其领取并已用于家庭生活支出。考虑到该保单的终止时间距双方2013年离婚时尚有两年之久，且所获保险金的金额较小，原告又未能举证证实相关保险金尚实际存在，故被告此项辩称，符合生活常理，本院予以采纳，即对原告要求分割该份保单下的财产，不予支持。
二、关于保单尾号为0734，被保险人为第三人农某乙，受益人为被告戚某的国寿两全保险。该保单所交的保费4414元，在原、被告双方未约定为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应视为被告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现该保单虽于双方离婚后的2013年12月9日退保，但因保单的受益人为被告，其在该保险合同仍可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于离婚后选择终止合同并办理退保手续，由此取得数额较少的保险金，属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与原告无关，故被告应向原告补偿保费的一半即2207元。
三、关于保单尾号为8405、0111、4792、4598，被保险人为第三人农某乙，受益人为被告戚某的四份保单。该四份保单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合计交纳保费34568元（10800元＋6748元＋11000元＋6020元），此款在原、被告双方未约定为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应视为被告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因该四份保单的受益人均为被告，故被告应就此补偿原告保费的一半即17284元。
四、关于保单尾号为6321，被保险人为案外人戚娜，受益人为案外人戚桂喜的保单。被告虽辩称为该保单交纳的保费7200元来源于其兄长戚桂喜，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相关保费7200元应视为被告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故被告应就此补偿原告一半即3600元。
五、关于保单尾号为4943、3149，被保险人为第三人农某乙，受益人为被告戚某的国寿两全保险。该两份保单分别于2007年、2008年终止，因此所获的保险金，被告称由其领取并已用于家庭生活支出。考虑到该两份保单的终止时间距双方2013年离婚时尚有六、七年之久，且所交保费分别为10000元和12365元，金额较小，原告又未能举证证实相关保险金尚实际存在，故被告此项辩称，符合生活常理，本院予以采纳，即对原告要求予以分割该两份保单相关保费的诉请，不予支持。
六、关于保单尾号为1240，被保险人为原告农某甲，受益人为被告戚某的康宁终身保险。因该保单已于2013年11月13日退保，保险公司在扣除该保单由被告于2013年5月6日作押借款的13500元及利息379元后，实际支付保险金548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以及第三十九“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同意”之规定，该保单下的保费，虽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但按上述规定，应视为原告以指定受益人的方式将相关权益处分给被告，故其现再次要求分割，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七、关于保单尾号为3768、3457、8148、6661、3670、2325，被保险人均为被告戚某，受益人均为第三人农某乙的六份保单。第三人农某乙虽在诉讼中表示放弃相关权利，相应财产按原、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处理，但在未办理相关保险合同变更手续前，第三人此项意思表示并不产生改变其受益人地位的法律效力。故被告所办理的该六份保单，应属于原、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赋予婚生子利益的行为，鉴于相关保单利益并非由被告享有，故原告要求对此予以分割，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
至于原告以被告隐匿财产为由主张其应分得2／3，因本案所涉财产系被告为包括原告在内的家庭成员购置的人身保险，投保时间自1999年始至2012年止延续十余年，期间二人又共同生活，故原告主张被告故意隐匿夫妻财产，缺乏说服力，本院不予采纳。据此，被告应向原告补偿相关保费合计23091元（2207元＋17284元＋36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戚某应向原告农某甲补偿保费23091元。
本案受理费3208元，由原告农某甲负担2900元，由被告戚某308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应将其所负担的部分随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费。逾期不交纳又不申请缓交、减交、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骆兴国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黄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