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建刑初字第237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军，男，1969年6月2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汉族，大学文化，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2015年1月9日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齐齐哈尔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兰华，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亚丽，女，1966年12月2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汉族，大专文化，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2015年1月9日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被取保候审，9月9日被逮捕，同年10月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支国斌，黑龙江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检察院以齐建检刑诉〔2015〕1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军、张亚丽犯挪用公款罪，于2015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凤春、耿向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军及其辩护人兰华、被告人张亚丽及其辩护人支国斌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军系中共中储粮齐齐哈尔直属库哈拉海分库主任，被告人张亚丽系该单位会计。刘军在担任该单位主任期间，于2012年12月27日、28日、30日、31日指使张亚丽先后4次将直属库预付给分库的收购政策性粮食款共计人民币300万元挪至朱某个人账户，用于其个人营利活动。
2013年3月11日，刘军以借收粮款的名义，将公款200万元从中央储备粮齐齐哈尔直属库哈拉海分库借出，存入自己账户，后将其中的50万元转入朱某个人账户，用于其个人营利活动。
刘军、张亚丽于2015年1月5日被传唤至齐齐哈尔市检察机关。
公诉机关建议判处刘军五至七年有期徒刑；判处张亚丽三至五年有期徒刑。
被告人刘军供认挪用公款的事实，辩解其挪用公款是为了完成上级规定的收粮任务。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刘军犯挪用公款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刘军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目的，且挪用公款的数额不清，证据不足，朱某等三人的收粮行为是刘军个人行为还是单位行为事实不清，应对刘军作出无罪判决。
被告人张亚丽供认挪用公款的事实，辩解其是在刘军的指示下将单位账户内的钱转给朱某，其主观上没有挪用公款的故意。其辩护人认为，张亚丽主观上不具有明知是公款而挪作他用的故意，也没有实施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的行为，张亚丽不构成犯罪。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中共中储粮齐齐哈尔直属库委员会文件及营业执照，证实中央储备粮齐齐哈尔直属库哈拉海分库的单位性质。
2.员工登记表、职工名册、证明，证实中央储备粮齐齐哈尔直属库哈拉海分库的职工情况。
3.记账凭证、转账凭单、账户交易明细、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中央储备粮齐齐哈尔直属库财务基础审计报告，证实刘军挪用公款的流转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2月份开始担任总会计师职务。齐齐哈尔直属库是国有单位，主要业务受国家委托收购、储存、调拨国家政策性粮食。收购国家政策性粮食的资金来源是银行贷款，主要是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申请贷款。收购政策性粮食资金是以直属库名义从农发行贷款，然后打到直属库在农发行的账户。根据下属分库的资金申请，预拨收购资金，拨付到分库在农业发展银行的户内。对于分库的收粮资金一般按预计三天至五天的收购量拨付资金。分库根据实际收购粮食凭证支付给收粮人钱款，也就是财务见到收购粮食票据再付款。关于见票付款情况，在收粮前明确要求各分库在收粮时必须见票付款，这几年也是这么执行的。哈拉海分库现在有营业执照，是非法人营业执照。2012年至2013年收购期哈拉海分库收粮了，因为哈拉海分库是新成立的，当时营业执照没有办下来，也无法在农发行开设账户，又面临收购粮食，经直属库领导同意允许哈拉海分库会计张亚丽在银行以个人名义开设粮款结算卡，此卡专门用于哈拉海粮款结算。张亚丽以个人名义在银行办了三张卡，卡号在直属库报备了，他们收购的粮款是直属库拨付到张亚丽的三个账户上。经查阅帐，2012年至2013年这个收粮期直属库一共拨付给张亚丽三个卡229461646.98元，购粮款用了217664039.64元，购粮结束后返还11797607.34元，后返还利息4181.94元。分两次，2013年5月返还3411.89元，2013年9月返还770.05元。按照要求购粮款应该专款专用打入分库账户内，不允许购粮款打到个人账户，由于当时的特殊情况经直属库领导同意允许哈拉海分库会计张亚丽以个人名义开设账户用于收粮，要求张亚丽在使用这三张卡的过程中，卡内资金必须用于收购粮食，收购期结束将剩余款及利息全部返还给直属库财务。在这个收购期哈拉海分库由于没有建立银行账户，是由直属库财务直接给建账，他们所发生的业务由我们记载和建议，当时属于报账制，包括直属库拨款和他们支付粮款。直属库向下面拨付购粮款具体拨到经分公司批准的国有收购库点，也就是直属库分库及地方国有粮库。2012年至2013年收购期哈拉海分库允许收粮，不清楚是否设置收购粮食代购点。
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依安鹏程商贸有限公司梅里斯分公司经理。2013年9月份，依安鹏程商贸有限公司被厦门象屿股份收购，厦门象屿股份是国有控股上市公司，鹏程商贸有限公司被收购后改名为黑龙江象屿农产，是二级法人单位，法人代表是张某，总经理是穆某。在被象屿股份收购前依安鹏程商贸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付某。依安鹏程商贸有限公司与中央储备粮齐齐哈尔直属库哈拉海分库成立的时候哈拉海用过我们的库房，鹏程公司给哈拉海分库代收过粮食。鹏程公司哈拉海分库经济往来的金额大概有一个亿左右，以账目为准。所有的金额都不进入鹏程公司的账目，都进哈拉海分库，鹏程公司只是代收点，代收没有利润，人员工资、汽车等费用都到哈拉海分库报账，鹏程公司就是在帮助他们。代收粮食的资金由哈拉海分库的主任刘军、会计张亚丽和出纳朱某把代收款打到鹏程公司员工的个人卡上，主要是打到其的个人卡上，其个人卡在鹏程梅里斯分公司现金员刘某手中，刘某负责按照票据付款和与哈拉海分库财务对账。鹏程公司没有收取租金，鹏程公司跟哈拉海分库的单位关系比较好，鹏程公司纯属帮忙，帮哈拉海分库代收粮食的人员工资也是以劳务费的名义在哈拉海分库支出的。收粮款主要是由会计张亚丽打到其卡里，只能看到金额，看不出来是谁打的款，具体由财务人员和对方哈拉海分库财务沟通结算。刘军、张亚丽和朱某个人和鹏程有限公司以及其个人没有经济往来，他们三个人和他们的亲属，其都没借给过他们钱，公司也没有借给他们钱过。
3.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份至2013年4月份其和孟某、任某帮刘军收过粮，其负责记账、付款，孟某和任某负责粮食质量检斤。收粮的第一笔资金50万是刘军打到其卡上，此后，只要收粮款不足，就给刘军打电话，之后钱就打进其卡里了。他们三人一共收了一千多吨水稻，哈拉海分库一共支付了250万元左右，两次50万元，一次150万元，收粮剩余的部分人民币367483.32元按照刘军的指示，退回到张亚丽的账户了，这次收粮是在2013年1月末2月初结束的。2013年3月份，其和孟某、任某还帮刘军收过玉米，刘军往其农村信用社的卡里打了50万元，但是收玉米不挣钱，后期就不收了，剩下的钱返给刘军了。收完粮后其和孟某到粮库刘军办公室，把这次收粮的情况向刘军说一下，收粮花多少钱，费用花多少钱，剩多少钱。至于卖多少钱是由任某负责的，卖的钱怎么处理的我就不清楚了。这次收粮之后刘军给了其两次钱，每次都是5000元，一共是1万元，孟某也是这样。孟某在这两次收购粮食过程中没有投资，他也没钱，他也是替刘军收粮的。任某是否投资不清楚，因为他和刘军是姐夫和小舅子的关系，至于他是否投资，给多少钱，就不清楚了。
4.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其曾在齐齐哈尔第三粮库工作过，对收粮的业务比较熟悉，时任哈拉海分库主任的刘军找到其，让其帮忙收水稻，由其负责质量，同时介绍朱某和其一起收粮，由朱某负责记账、付款。当时是在哈拉海军马场四周水稻产区收购水稻，大概是一个月的时间。其受雇于刘军，未约定工资，收粮结束后，刘军在其办公室分两次给其1万元钱，当时朱某也在场，也给朱某1万元钱。2013年3月份，其和朱某还帮刘军收过玉米，但是赔钱了，刘军就不让收了。
5.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时任哈拉海分库主任的刘军的妻弟。2012年年末，刘军先是找到朱某和孟某帮他收粮，收粮的过程中，因为他们没有车，朱某就找到其和他们两个人一起收粮，三个人一共收了两千吨左右，以粮库票据为准。收粮的资金是其姐夫刘军出的，当时由朱某管钱，朱某是其家的亲戚，钱是刘军直接拿给朱某的，具体刘军给朱某拿了多少钱收粮其不知道。收粮结束后，刘军给朱某和孟某每人1万元钱，没有给其。
6.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刘军个人收过粮，往其工作的哈拉海分库送过。是在2012年12月份到2013年2、3月份一段时间，当时是朱某、孟某、任某帮刘军送的粮。朱某、孟某、任某一共往哈拉海分库送了一千多吨左右粮食。每次送粮不一定是他们三个人来送，如果他们三个人不来，拉粮的司机就会告诉我们这个粮食是他们三个人的，其和其他工作人员就知道了。送粮时他们三个人来时用他们三个人自己的名，不来时就用送粮人的名，有时也用拉粮司机的名，这个不确定。如果本人不来，送粮人来卸完车后，我们给他们一张三联单的底联，他们拿这个底联就可以到财务结算，具体他们怎么和财务结算的我不清楚。他们三个人来送粮，哈拉海分库工作人员在检验指标上，在合理范围值内可以给予照顾。这事刘军没有和工作人员打过招呼，不用打招呼，大家都知道，再说领导也不可能明说。在2012年年末到2013年2、3月份时，哈拉海分库粮食收购期间工作人员有其和雷云峰、董立、刘代利。
7.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认识朱某和孟某，他们两个人是个人收粮食的。以前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朱某和孟某在2013年年初到其村来收过水稻，其个人卖给他们20吨左右水稻，之后他们又让其帮助他们在村子里收粮，其又在我们村帮他们收了50吨左右的水稻，具体数记不清了。事先他们跟其谈的价格，后来给打了20万元，是朱某和孟某他们给其打到农村信用社的银行卡里了。其个人卖给他们水稻和帮他们收水稻大约一共是70吨左右，记得金额是20万元多点儿，有零头，最后结算时是朱某和孟某他们用现金结清的。
（三）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刘军的供述，证实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
2.被告人张亚丽的供述，证实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
（四）其他证据
抓获及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刘军、张亚丽系被传唤至公安机关。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且客观真实、关联一致，本院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军、张亚丽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刘军、张亚丽的辩护人提出2被告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提交的转账凭证及账户交易明细可以证实刘军、张亚丽将上级粮库拨付的收粮款转入朱某的账户内，同时证人朱某、孟某均证实是受刘军雇佣为刘军个人收粮，由刘军向2人支付工资，且粮库职工董某也证实朱某、孟某、任某3人为刘军收粮，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刘军、张亚丽挪用公款的事实，故对2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刘军挪用公款的数额为350万元，张亚丽挪用公款的数额为300万，依法应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在共同犯罪中，刘军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张亚丽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对张亚丽减轻处罚；刘军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对其从轻处罚。张亚丽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如宣告缓刑对其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军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9日起至2020年1月8日止。）
二、被告人张亚丽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孙 烜
人民陪审员 曾 新
人民陪审员 崔 阳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守诚
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的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四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是挪用公款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不退还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挪用用于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归个人使用的，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织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或者超过三个月未还，数额在五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但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挪用公款数额在二百万元以上的；
（二）挪用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特定款物。数额在一百万以上不满二百万的；
（三）挪用公款不退还，数额在一百万以上不满二百万的；
（四）其他严重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