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1民终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奎，男，196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荆玉珍，女，195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国（系王立奎之哥），住莒县。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秀花，女，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泽涛，山东风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立奎、荆玉珍因与被上诉人林秀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7)鲁1122民初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立奎、荆玉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系在帮王立奎家关大棚的时候摔伤，无证据证实。一审中所谓的莒县店子集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对何某的调查笔录不能证实以上事实。何某并不在现场，因实际情况是2013年4月9日早晨7、8点钟，王立奎和被上诉人的丈夫何少明一同到本村西河崖挖枣树苗子，该枣树苗子是何少明联系两家购买，王立奎出门前，跟家里人说让其等会把大棚帘子敞开。后来在河西拔树苗子的时候，听说被上诉人在棚地里摔伤了，于是一起往回赶，发现被上诉人倒在泥地里，120将其拉走。被上诉人起诉前，从未向王立奎说过是给上诉人家敞大棚摔伤的。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40000元，被上诉人家有钱后又归还。且根据何某的证言及我方了解，王立奎的大棚是何某敞开后，关上的。而且，事发当日，大棚前后地上泥粘路滑，地上不平，石头较多，被上诉人应该是行走时不小心滑到摔伤。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义务帮工是指帮工人自愿、短期、无偿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被帮工人没有明确拒绝而发生的一种社会关系，具有自愿性、临时性、无偿性和劳务性等法律特点，本案中，王立奎、荆玉珍并没有邀请被上诉人帮工。王立奎在事发当日要求家里人将大棚帘子敞开。被上诉人的行为不存在当面默许或者明确拒绝的相关情形。上诉人没有指示被上诉人进行帮工活动。案发时，上诉人均未在现场，无法指挥。被上诉人没有进行帮工劳务，大棚是何某开的、关的。最后，退一步将，被上诉人即使是在王立奎家的棚上不小心受伤，也只是事实行为，按照公平原则，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林秀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蔬菜大棚土地松软就算是跌倒，也不可能造成胸椎断裂。若与上诉人所述系被上诉人自己跌倒，上诉人不会垫付医疗费。且上诉人的大棚上确实有痕迹。其次，上诉人垫付医疗费，辩称是借款，自相矛盾。上诉人在事发当天垫付医疗费2700元，对于医疗费40000元，因王立奎急着用钱，所以被上诉人才又归还王立奎。第三，上诉人曲解了义务帮工的概念，义务帮工受伤受益人的赔偿责任，在于帮工过程，而非帮工的结果和收益，本案中，被上诉人虽然没有完成帮工，上诉人也没有受益，但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帮工的过程中受伤的。第四，上诉人现在否认事实，有悖道义，有违法律。林秀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立奎、荆玉珍赔偿林秀花损失120000元，诉讼过程中增加赔偿数额至450000元；2.诉讼费由王立奎、荆玉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秀花与王立奎、荆玉珍系同村村民，王立奎、荆玉珍系夫妻关系；王立奎、荆玉珍的大棚和林秀花的大棚前后相邻，大棚位于莒县店子集镇振兴路路西后西庄蔬菜大棚地里。王立奎、荆玉珍与林秀花原两家关系平时较好。在管理大棚时，邻居们发现谁家的大棚敞晚了，都会主动帮助将大棚敞开。2013年4月9日，林秀花的丈夫何少明和王立奎一同去本村河西挖枣树苗，大约8点林秀花敞开自己的大棚后，准备给王立奎家的大棚敞开帘子，看到邻居何某已经在下面给开闸了，林秀花就爬上王立奎家的大棚，走到大棚中央拉闸的位置，由于大棚墙空心砖风吹日晒、冰冻等原因，发生大棚后墙空心砖脱落，林秀花从大棚墙上坠落，造成昏迷。在挖枣树苗的何少明和王立奎听到林秀花摔伤后，就赶到摔伤的大棚地里；村民发现后也拨打120，林秀花的丈夫何少明和王立奎及同村村民一同将林秀花送往莒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王立奎当即垫付医疗费2700元，林秀花住院23天支出医疗费37448元；2013年5月6日，林秀花再次入住莒县中医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3129.68元，因病情需要2013年5月8日转往山东省千佛山医院住院治疗，王立奎和何少明等人将林秀花送往千佛山医院，王立奎垫付医疗费40000元，至2013年5月25日林秀花住院17天支出医疗费44612.7元。2013年9月1日，林秀花亲属到河北石家庄医院咨询治疗后，支出医药费8400元。林秀花的伤情经医院诊断：脊柱骨折伴截瘫。林秀花受伤后，王立奎家协助给林秀花治疗，并在日常生活、农活中帮助林秀花家庭。2016年12月份，因林秀花的儿子买车向王立奎、荆玉珍要80000元，王立奎、荆玉珍同意给40000元，林秀花方嫌少不同意，从此两家发生纠纷。林秀花主张在林秀花受伤后，因双方关系较好，曾口头约定，王立奎、荆玉珍一起帮扶林秀花方把孩子抚养长大、结婚；林秀花在济南住院时王立奎、荆玉珍给垫付医疗费40000元，后因王立奎、荆玉珍的子女结婚经济不宽裕，林秀花在蔬菜大棚拆迁赔偿后，就给了王立奎、荆玉珍40000元。王立奎、荆玉珍认可双方关系较好，平常互相帮忙，但其主张林秀花在济南住院时向王立奎、荆玉珍借款40000元，××，后又还了，双方就损失从未进行过协商，王立奎、荆玉珍也从未做过任何承诺，到司法所是因为诉前调解才去的。双方当事人对其主张，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林秀花生育两子，长子何树林于1997年11月9日出生，次子何树斌于2004年10月20日出生。林秀花的父亲林修山生于1923年8月6日，林秀花的母亲申文花生于1935年7月8日，林秀花父母生育五子女，分别是林世涛、林世国、林世庆、林世真、林世花。依据林秀花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光明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林秀花的伤情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2.1（4）款之规定，损伤评定为Ⅱ级伤残，参照《人体损伤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相关条款进行综合分值评定，躯体综合分值在20分以下，损伤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林秀花支出鉴定费1630元。林秀花与王立奎、荆玉珍纠纷发生后，在莒县店子集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时调查笔录载明，王立奎对林秀花给敞大棚跌着的，没有异议，棚上也确实发现有痕迹，住院时候给她钱也不要，之后就在日常生活、农活中力所能及的帮她家的忙。林秀花于2017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林秀花请求王立奎、荆玉珍赔偿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93590.38元，误工费71842.5元、护理费6580元、住院伙食补助1630元、交通费7200元、定残Ⅱ级全依赖护理费511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Ⅱ级伤残补助费232740元、营养费1410元、次子何树斌抚养费43740元、林秀花父母的赡养费17496元、鉴定费1630元，以上共计998858.85元，林秀花请求王立奎、荆玉珍赔偿各项损失450000元。2017年2月17日，林秀花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2017年2月17日作出（2017）鲁1122民初339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告王立奎、荆玉珍在莒县店子集镇店子社区后西庄村经济合作社的大棚拆迁补偿款300000元，期限为一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秀花与王立奎、荆玉珍是否构成义务帮工关系。义务帮工是指帮工人为被帮工人自愿、无偿、临时地为被帮工人的利益提供劳务，被帮工人接受并从中受益的法律行为。林秀花与王立奎、荆玉珍是同村村民，并且关系密切，在日常生活和生产中能双方相互协商、相互关照，双方应本着互谅互让、诚实信用、和睦相处的原则，妥善处理本案。本案中，王立奎、荆玉珍与林秀花是否构成义务帮工关系取决于林秀花是否为王立奎、荆玉珍的利益无偿地提供了劳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林秀花提供证据和经过公证的证人证明的事实与其年龄、智力状况、精神健康状况××，以及莒县店子集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查笔录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王立奎、荆玉珍与林秀花构成义务帮工关系，义务帮工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以应当认定林秀花为王立奎、荆玉珍提供义务帮工时受伤。王立奎、荆玉珍辩称，从未要求林秀花给敞大棚帘子和林秀花的伤应是在自己棚前的泥地里摔伤，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立奎、荆玉珍辩称，林秀花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也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受到损害的，由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义务帮工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应当适当承担责任。林秀花在从事帮工活动中，所受经济损失应当根据其自身过错程度，减轻被帮工人的责任。林秀花在帮工过程中，因观察不周、安全防范意识差，造成自身受伤，对于其经济损失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减轻被帮工人即被告的赔偿责任。王立奎、荆玉珍的大棚后墙因风吹日晒、失修和冰冻等原因，未及时消除隐患，是造成林秀花受伤的部分原因；综合本案案情，以王立奎、荆玉珍对林秀花经济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宜，其余损失由林秀花自行承担。林秀花请求医疗费93590.38元，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林秀花请求误工费1395天，王立奎、荆玉珍提出异议，结合林秀花脊柱骨折伴截瘫的情况，林秀花的误工损失天数确定为550天为宜，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宜；林秀花请求定残后Ⅱ级全依赖护理费70元/天，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宜，林秀花后续护理费从2013年5月26日出院后，王立奎、荆玉珍每五年给付一次，二十年共四次；林秀花主张营养费，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秀花请求交通费72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实，根据林秀花住院时间、住所地到治疗地、咨询取药的距离及人数，一审法院酌定林秀花的交通费为5000元；林秀花的莒县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标准30元、济南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标准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秀花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根据伤残等级90%计算20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秀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上所述，林秀花请求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立奎、荆玉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林秀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伤残补助费、交通费、抚养费、赡养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213449.17元{【医疗费共计93590.38元+误工费30574.5元(55.59元/天×550天)+护理费5225.46元(55.59元/天×47天×2)+住院伙食补助1630元(莒县住院30元/天×26天+济南住院50元/天×17天)+交通费5000元+伤残补助费251172元(13954元/年×20年×90%)+孩子抚养费31730元(9519元/年×1/3×5年÷2+9519元/年×5年÷2)+林秀花父母赡养费6346元(9519元/年×2/3×5年÷5)+鉴定费1630元】×50%}，被告王立奎、荆玉珍已垫付医疗费2700元；二、王立奎、荆玉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林秀花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王立奎、荆玉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林秀花从2013年5月26日出院后五年后续护理费34885元(13954×5年×50%)，王立奎、荆玉珍于2018年5月26日前、2023年5月26日、2028年5月26日前各赔偿林秀花林秀花五年后续护理费（计算公式为上一年度山东省农民家庭人均纯收入×5年×50%）；四、驳回林秀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2020元，由王立奎、荆玉珍负担；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林秀花负担1180元，由王立奎、荆玉珍负担687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视频资料一份，用以证明林秀花家的大棚与上诉人的大棚前后相邻，林秀花在操作自己大棚卷帘机时也有可能从自己大棚上摔落。因大棚卷帘机均在大棚的中间位置，如果从林秀花家大棚摔落，摔伤的地方也是在两家大棚中间，因事发现场没有任何目击证人也没有视频监控。仅仅有被上诉人的口头陈述，无法确定林秀花是如何摔伤，上诉人也没有委托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大棚帘子进行卷起。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视频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请求法庭不予认定。视频是上诉人的主观臆想。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大棚垂直下方发生摔落。经上诉人申请，本院对何某进行调查，其陈述“事情已经过去五年了，那天早上我是去摘茭瓜，因为我们那有一个习惯，一趟四个棚，我家大棚在王立奎大棚的前面（南边），林秀花那婶子的棚在王立奎的大棚后面（北边），看着没敞大棚的帘子我们就帮忙敞开，这都不用说。当时王立奎没去，我就帮忙去帮王立奎敞开帘子，开的时候在大棚的前面开的，不用爬到棚顶上去。开了之后，我就继续去我家大棚摘茭瓜去了，一般也就两三分钟吧，没计算过，我感觉就是把茭瓜从棚里拿出来的功夫，我爸说帘子快到顶了，我就快去棚顶关卷帘机，在去的路上，看着林秀花在地上躺着，我就叫了人，打了120”，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质证后，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是被上诉人是否是在帮助上诉人家大棚敞开帘子过程中，从上诉人家大棚处摔落；二、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义务帮工以及赔偿责任的负担是否适当。对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系在帮助上诉人家大棚敞开帘子的过程中，从大棚顶跌落致伤残，提供了莒县店子集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时调查笔录、公证处公证的证人何某的证人证言，其中调查笔录中上诉人王立奎自认在林秀花躺着的正上方，大棚后墙的顶部由物体掉落下来刮擦的痕迹，对于林秀花系在给王立奎家大棚敞开帘子的时候跌倒一事无异议，证人何某证实林秀花摔落后的位置以及摔落的事实。结合林秀花摔落倒地的位置系在王立奎与林秀花大棚之间、且王立奎家大棚处确有后墙空心砖脱落的情况以及林秀花的伤情，足以证实林秀花的主张。上诉人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二，义务帮工关系是指帮工人自愿无偿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被帮工人没有明确拒绝的法律关系，具有无偿、互助、临时等的特点。本案中，林秀花与王立奎、荆玉珍是同村村民，在日常生活和生产中经常相互关照，特别是在大棚开关帘子的事情下相互帮助。如前所述，事发当日，被上诉人无偿为上诉人提供敞开大棚帘子的劳务，在帮工的过程中，不慎摔落，造成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上诉人未对大棚及时检修、排除隐患是造成被上诉人损伤的部分原因，同时林秀花在帮工过程中观察不周、未尽到注意义务，对损失存在一定过错，结合全案案情，一审认定王立奎、荆玉珍对林秀花经济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立奎、荆玉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王立奎、荆玉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义宽审判员  王春燕审判员  刘玉玉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