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创智涂装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坑镇角社村****号。
法定代表人：严长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兰，广东历维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汝明，广东历维永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世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新旧围村大塘路。
法定代表人：钟汉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洪祖，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志杨，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东莞市创智涂装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世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沥民二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世锐公司一审诉称：世锐公司、创智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至2014年9月22日期间存在生意往来，世锐公司向创智公司供应喷砂机、辅助材料（配件）以及改造喷砂机，货款合计143960元（其中：喷砂机价值85000元，辅助材料款12510元、改造喷砂机价款46450元），创智公司已经支付80746元，剩余货款63214元创智公司至今未付。双方交易习惯是：创智公司通过传真向世锐公司发订购单，世锐公司按要求交货（交货方式包括：快递送货、世锐公司送货、创智公司上门提货），双方约定货到付款，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但创智公司至今没有支付剩余货款，世锐公司多次催收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创智公司向世锐公司支付货款63214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10月16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创智公司负担。
创智公司一审辩称：一、案涉喷砂机交付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创智公司采购世锐公司案涉的喷砂机是出售给案外人的，案外人在收到喷砂机时发现问题，创智公司要求世锐公司履行保修责任，但世锐公司没有到创智公司处进行维修，创智公司将喷砂机送到世锐公司处维修；二、世锐公司对喷砂机的维修是履行保修责任，而不是所谓的修改或改造，创智公司不应该对此支付相关的费用，从时间上看，订购单约定的交付日期为2014年3月29日，创智公司因喷砂机质量问题，把喷砂机运回世锐公司处，世锐公司维修完成，创智公司把机器提走的时候是2014年6月12日，整个过程所用的时间不到3个月，作为价值85000元的喷砂机，其保修的时间应为一年以上。因此，世锐公司对喷砂机的维修是履行保修责任，且即使是修改双方也未对费用达成一致，在世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明确标明价格需询问何总，而且世锐公司主张的46450元的维修费用，相对于85000元的购买价格来说已经超过了50%，明显不是一般的维修。该机器在世锐公司维修后，仍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该机器因为质量问题被案外人退回，现放置在创智公司的工厂内；三、案涉喷砂机的送货迟延，世锐公司应该承担逾期送货的责任，订购单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4年3月29日，而创智公司在订购单中标注的送货日期为2014年4月9日，因此，世锐公司应该向创智公司支付合同金额3%的违约金。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世锐公司、创智公司签订订购单，约定创智公司向世锐公司采购喷砂机一台（价值85000元）、A型砂枪（价值1100元）、碳化硼喷咀（价值11410元），喷砂机的付款方式为付定金30%，货到验收合格付65%，5%质量保证金3个月内付清；配件的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世锐公司提交送货单、入库单、及快递单证实送货情况。创智公司仅对入库单及有“杨尔生”签名的送货单的真实性确认。世锐公司提交的订购单、送货单、入库单、快递单详情如下：
①订单编号为P00RD023227的订购单显示创智公司向世锐公司采购A型砂枪10把，价值1100元，约定交货日期为2014年4月16日，订购单右上角手写标注“已发4.15”。编号为523852的送货单显示世锐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向创智公司送货A型砂枪10把（价值1100元），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处无签章，对应的入库单显示当日创智公司入库上述货物；
②订单编号为P00RD023920、P00RD024004的订购单分别显示创智公司向世锐公司采购碳化硼喷咀60个、12个，价值分别为4200元、840元，约定交货日期分别为2014年6月3日、2014年6月4日，二张订购单右上角均手写标注“已发6.6”。编号为169509、169510的送货单显示世锐公司于2014年6月6日分两次向创智公司送货喷咀60个（价值4200元）、碳化硼喷咀12个（价值840元），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处无签章，对应的入库单显示当日创智公司入库上述货物；
③订单编号为P00RD024435、P00RD024903的订购单分别显示创智公司向世锐公司采购碳化硼喷咀12个、20个，价值分别为840元、1400元，约定交货日期分别为2014年7月6日、2014年8月4日，二张订购单右上角分别手写标注“已发7.7”、“已发8.1”。编号为175003、175053的送货单显示世锐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7日、2014年8月1日向创智公司送货喷咀12个（价值840元）、喷咀20个（价值1400元，并注明对应订单编号P00RD024903），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处无签章。世锐公司表示上述货物通过速尔快递向创智公司送货，并提交两张快递单证实，但因快递签收信息仅保存3个月，故无法举证签收情况。创智公司表示未收到货物，并提交两张速尔快递查询单号证实。二张速尔快递查询单号均显示“没有查到相关信息。单号暂未收录或已过期”；
④订单编号为P00RD024934、P00RD025224的订购单分别显示创智公司向世锐公司采购碳化硼喷咀10个、10个，价值分别为700元、700元，约定交货日期分别为2014年8月4日、2014年8月23日，两张订购单右上角均手写标注“已领8.29”。编号为575188、575189的送货单显示世锐公司于2014年8月29日分两批向创智公司送货喷咀10个（价值700元）、碳化硼喷咀10个（价值700元），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处有“杨尔生”字样签名；
⑤订单编号为P00RD025675、P00RD025710的订购单分别显示创智公司向世锐公司采购碳化硼喷咀24个、15个，价值分别为1680元、1050元，约定交货日期分别为2014年9月21日、2014年9月22日，两张订购单右上角分别手写标注“已发9.22”、“9.22”。编号为175026、175027的送货单显示世锐公司于2014年9月22日分两批向创智公司送货碳化硼喷咀24个（价值1680元，并注明对应订单编号P00RD025675）、15个（价值1050元，并注明对应订单编号P00RD025710），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处无签章。世锐公司表示上述货物通过速腾快递向创智公司送货，并提交两张快递单证实。
⑥订单编号为P00RD022925的订购单显示创智公司向世锐公司采购喷砂机一台，价值85000元，约定交货日期为2014年3月29日，订购单右上角手写标注“已发9／4”。世锐公司主张因创智公司要求修改喷砂机，故产生修改费46450元，并对此提交报价单、送货单证实。上述送货单显示2014年6月12日，世锐公司向创智公司送货喷砂机（修改）一套，并手写注明“报价单3项不需改进扣除7500元，原总价53950元-7500元=46450元，特此证明。同意先期提货，具体价格待许总回来确定。”手写字体后有“马多文”字样的签名。创智公司确认上述送货单的真实性，但表示马多文虽是公司员工，却并未确认送货单上的价格，且修改的原因是喷砂机有质量问题，创智公司认为无需支付修改费。
双方确认创智公司已向世锐公司支付案涉货款80746元，分别为2014年3月20日支付25496元，2014年4月16日支付55250元。
以上事实，有世锐公司提交的订购单、送货单、入库单、快递单、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存款账户回单、报价单，创智公司提交的速尔快递单号查询，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的保护。第一，世锐公司与创智公司存在交易往来，向创智公司供应喷砂机一台（价值85000元）的事实，有订购单证实，且双方对此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二，世锐公司主张向创智公司供应A型砂枪及各型号碳化硼喷咀，共价值12510元，并对此提交订购单、送货单、入库单、快递单等证实。创智公司创智公司对订购单、部分送货单及入库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编号为169509、169510、175003、175053、175026、175027的送货单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①其中编号为169509、169510的送货单有与之相对应的入库单、订购单，创智公司确认入库单的真实性，故原审法院对上述送货单予以采信；②编号为175003、175053、175026、175027的送货单及与之分别相对应的订购单在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完全一致，且上述送货单显示的发货时间亦与订购单右上角手写的发货时间完全一致。世锐公司提交快递单证实上述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通过快递的方式送货，并表示因快递签收信息仅保存3个月，创智公司提交的速尔快递查询单号亦显示“没有查到相关信息。单号暂未收录或已过期。”世锐公司的举证及陈述足以认定其已向创智公司送货，故原审法院对世锐公司编号为175003、175053、175026、175027的送货单予以采信。第三，世锐公司主张因按照创智公司要求修改喷砂机，产生修改费46450元，并对此提交报价单、送货单证实。创智公司对报价单不予确认，对送货单真实性确认，但主张修改的原因是喷砂机有质量问题，无需支付修改费。原审法院认为，世锐公司于上述送货单上明确写明修改费为46450元，创智公司主张喷砂机有质量问题，无需支付修改费，但并未对喷砂机的质量问题或双方曾就质量问题互相协商进行任何举证，亦未举证证实曾对世锐公司提出的修改费46450元有任何异议，创智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原审法院对世锐公司的主张予以采纳。综上，双方案涉交易的货款总额为85000元＋12510元＋46450元=143960元。双方确认创智公司已支付80746元，原审法院对此亦予以确认，故创智公司还需支付世锐公司案涉货款143960元-80746元=63214元。
关于利息，双方于订购单上约定喷砂机的付款期限为：付定金30%，货到验收合格付65%，5%质量保证金3个月内付清；配件的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无证据显示双方对喷砂机修改费有事先约定。创智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支付25496元，2014年4月16日支付55250元，剩余货款63214元至今未付，故对世锐公司要求创智公司支付剩余款项63214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10月16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直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止）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本案中，创智公司答辩要求世锐公司承担逾期送货的责任，支付合同金额3%的违约金，此属于独立的诉求，创智公司仅以抗辩形式提出，而未提出反诉，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创智公司就此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限创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世锐公司支付货款63214元及利息（从2014年10月16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直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止）；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380元，由创智公司负担。
上诉人创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喷砂机存在质量问题。创智公司将已经交付的喷砂机运回工厂维修的事实已说明喷砂机存在质量问题。由于双方交易的凭证不齐全，未签订买卖合同，在第一次交付喷砂机时也没有送货单，从侧面反映了双方主要是通过电话、面对面等口头方式沟通，世锐公司就将喷砂机运回工厂了，这就是世锐公司承认喷砂机存在质量问题。从时间来看，世锐公司从喷砂机交付给创智公司到运回工厂维修完成到再次交付整个过程不到3个月，喷砂机理应在质保期内，世锐公司运回工厂维修乃是履行质量保证责任。创智公司已经完成举证责任，世锐公司对喷砂机进行修改是履行质量保证责任，而不构成新的承揽合同关系。二、原审法院对送货单的性质认定有误。首先，送货单是送货的凭证，而非用来协商维修事宜的书面文件。收货人仅负责收货，不具有确认交易重大事项的权力，更不能确认所谓的修改费用。三、即使世锐公司对喷砂机的修改不是履行维修责任，原审法院对于金额的认定也是有问题的。首先，收货人员及世锐公司在送货单上明确约定“先提货，具体价格待许总回来确定”，双方就此价格是没有达成一致的。该修改事宜是有待协商的。创智公司并未构成承诺的意思表示。世锐公司仍应对价格进行举证。四、喷砂机的质量问题没有修改完成，仍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正常运行。创智公司联系世锐公司协商退货事宜，但双方始终没有达成一致。创智公司有权不予退还质量保证金。基于上述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创智公司支付世锐公司辅助材料款12510元，无需支付喷砂机的修改费用46450元和质量保证金4250元；诉讼费用由世锐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世锐公司二审答辩称：创智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以及结果得当。世锐公司与创智公司之间直接联系涉案交易的，根本不存在创智公司所说的其客户要求标准，世锐公司与其客户进行过联系是应创智公司的要求。生产完后，先是由创智公司安排专人来到世锐公司的工厂进行当场验货和调试，调试完毕后创智公司认为一切合格后才将设备拉走。至于创智公司将设备送什么地方，世锐公司不清楚，也没有必要知道。双方之前已经对价格有电话、电子邮箱联系，先确定价格才进行生产。对于设备修改问题，都是双方先协商好的，修改后创智公司也派员到世锐公司全程跟踪。第一次送货与第二次修改，价格是单独计算的，每次都应该付款。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世锐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了三份电子邮件的网页截图及附件内容，拟证明曾三次与创智公司的许姓大股东沟通涉案喷砂机的规格、型号、订购价格及进行修改的价格。该些邮件的内容与世锐公司主张的内容一致。创智公司确认收件人邮箱所用的手机号码是该司许姓股东的号码。本院责令创智公司在限期内提交该许姓股东对该些邮件的意见，该许姓股东书面回复确认是上述邮箱的所有人，但称在涉案交易当时并未看到上述邮件，根据法院要求查看邮箱后才在垃圾箱中发现上述邮件。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创智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喷砂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根据订购单及送货单的内容显示，创智公司确已收到本案诉争的喷砂机。创智公司称因喷砂机有质量问题而退回世锐公司维修。然而经审查，世锐公司再次交付喷砂机的送货单中“名称及规格”栏中注明为修改，又注明了修改的价格，该价格与世锐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发给创智公司股东的喷砂机修改报价单是吻合的。创智公司股东亦承认其邮箱确已收到上述邮件。至于其二审期间才在邮箱的垃圾箱中发现该些邮件的说法，不合情理，本院不予采纳，并认定创智公司收到该些邮件。而该些磋商喷砂机修改价格的邮件进一步印证了上述送货单的内容，从而证明了世锐公司关于第二次送货的原因是修改设备且需要另行收费的主张，而非创智公司所称的因质量问题而产生的返修。
其次，创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收到设备修改报价单之后曾对价格提出异议，而是将设备送返至世锐公司进行修改，应视为其同意世锐公司的报价。况且，从签收涉案设备至提起本案诉讼已有4个月，创智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曾在此期间提出过质量或价格的异议，直至被起诉追偿货款才提出此抗辩，不合常理。
综合双方的履约情况及诉讼中出示的证据，本院认定世锐公司一方的主张高度可信，而创智公司的抗辩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判令创智公司支付设备的款项，是正确的。
综上，上诉人创智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67元，由东莞市创智涂装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婴桃
审 判 员 胡 鹏
代理审判员 邹凤丹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袁文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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