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8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艳，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宋美丽，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永耀，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涛，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锐楷，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高瑾，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审第三人：佛山市赛雅轩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MA4UL17Y12。法定代表人：黄钊。上诉人吴艳、杨红娟、沈永耀因与原审第三人高瑾、佛山市赛雅轩餐饮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4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6日，吴艳、杨红娟、高瑾签订一份《顺德碧桂园万田赛百味店合作协议》，其中约定：顺德碧桂园万田赛百味店是杨红娟、吴艳、高瑾三人共同投资的，三人投资比例相同，享有同样的股份和分红；聘请沈永耀作为本店的营运总监，负责监理本店的日常运作、宣传和推广等工作，基本工资2000元/月，日常杂费1000元/月，分红为净利润的20%（每次股东分红时计算）；本店最高权力机构为股东大会，股东大会由杨红娟、吴艳、高瑾、沈永耀、魏某、龙某六人组成。沈永耀、魏某、龙某也均在该合同上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吴艳于2015年9月5日前共向杨红娟支付共140000元投资款。2015年8月28日，以杨红娟一人为股东，登记设立了佛山市赛雅轩餐饮有限公司，杨红娟、吴艳、高瑾以该公司的名义经营上述合同约定的顺德碧桂园万田赛百味店，并由沈永耀负责日常经营。在经营过程中，杨红娟、吴艳、高瑾三人的投资比例调整为59%、33%、8%。2015年9月5日，杨红娟向吴艳发送一份邮件，要求吴艳补充投资25000元，并附顺德碧桂园万田赛百味店的财务数据文件《Sub（万田店）投资汇总记录》。该文件载明：计至2015年9月25日，投资总额475000元，总支出455306.19元，余额19693.81元。2015年9月6日，吴艳再向杨红娟支付投资款25000元。2015年9月24日，吴艳与杨红娟微信聊天，表达了退出合伙的意思，称“今后时间和精力上面更是很难兼顾，分红不用考虑，本金退出”。杨红娟则表示不同意其退出。后杨红娟向吴艳、高瑾发布了顺德碧桂园万田赛百味店2015年7月至2015年9月期间的财务数据。杨红娟、吴艳、高瑾按投资比例及约定分配了2015年7月至2015年9月期间的利润，沈永耀也按约定分得20%净利润。吴艳系于2015年11月1日收到分红9832.37元。2015年10月24日，杨红娟、沈永耀通过微信告知吴艳、高瑾，称：“基于各位之前在群里表述过都不想再作赛百味的想法，正如国庆之前所述碧桂园赛百味店转让一事，今天已收14万定金”；“关键时刻幸好找到一位有兴趣但没足够资金的新加坡商，以90万谈定，但需要我们全部把手续办完，并且把他们带上正轨才能付全款”。2015年12月25日，佛山市赛雅轩餐饮有限公司股东由杨红娟变更登记为黄钊。庭审中，杨红娟、沈永耀确认，转让合同于2015年10月份签订，沈永耀一直帮受让人经营到2016年1月30日，2015年10月25日后的经营盈亏归受让人。2015年12月31日，吴艳收到返还的投资款165000元。庭审中，吴艳、杨红娟、沈永耀均同意按2015年9月5日，杨红娟向吴艳发送的《Sub（万田店）投资汇总记录》中记载的财务数据确定顺德碧桂园万田赛百味店转让时的盈亏情况，之后的数据盈亏数据变化忽略不计。吴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杨红娟、沈永耀立即向吴艳支付拖欠的款项146748元及利息（以146748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由杨红娟、沈永耀承担。原审法院认为：2015年9月24日吴艳表达了退出合伙的意思，但并未与杨红娟、高瑾达成一致协议并进行相应退伙清算，故原审法院认定吴艳并未退出顺德碧桂园万田赛百味店的合伙经营。吴艳、杨红娟、沈永耀均同意按《Sub（万田店）投资汇总记录》中记载的财务数据确定顺德碧桂园万田赛百味店转让时的盈亏情况，双方对转让该店的价格90万元也无争议，故原审法院认定转让该店后，杨红娟、沈永耀持有合伙财产为944693.81元，其中444693.81元为合伙盈利。《顺德碧桂园万田赛百味店合作协议》约定沈永耀作为营运总监，除基本工资、杂费外，还可取得20%的净利润。该约定并未限制该净利润仅为经营期间的主营业务收入，而不包括转让合伙资产及业务的净利润。顺德碧桂园万田赛百味店的盈利能力自是决定该店转让价款的重要因素，而该店的盈利能力当然也有赖于作为营运负责人的沈永耀的经营管理。实际上2015年10月24日杨红娟在微信中也告知吴艳、高瑾，“需要全部把手续办完，并且把他们带上正轨才能付全款”，庭审中杨红娟、沈永耀也确认2015年10月转让后仍帮受让人经营到2016年1月30日。故就上述444693.81元盈利，沈永耀有权按约定取得20%的分红，剩余部分，吴艳有权按其投资比例33%分得117399.1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收取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吴艳请求超出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杨红娟、沈永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117399.17元给吴艳，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该款自2016年6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吴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7元，由吴艳负担323元，杨红娟、沈永耀负担1294元。判后，上诉人吴艳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协议约定的“净利润”的范围错误。首先，案涉协议约定“……分红：净利润的20%”可以看出，该等净利润属于“分红”的范围，而根据一般理解分红的定义为：“企业团体于每届决算时，由盈余中提出一部分分配于使用人或劳动者，谓之分红，亦称花红，含有奖励劳动补助工资之意”，而本案中，案涉店铺转让之后所得的收益，并非属于案涉店铺的红某，而是案涉店铺转让之后各合伙人对于店铺转让价款的最终结算的利益，所以案涉协议所指的“净利润”不应包括案涉店铺及业务转让后的净利润。其次，根据案涉协议约定“聘请沈永耀作为本店的营运总监，负责监理本店的日常运作、宣传和推广工作，工资待遇暂定如下：……分红：净利润的20%”可知，案涉协议约定的所谓的“分红”也好、“净利润”也罢，均属于“工资待遇”，而根据一般实践，工资一般具有固定性及阶段性结算的特点，从案涉店铺向沈永耀按约支付基本工资和按期限与其他投资人支付分红的实际情况来可以推断，各方实际在履行案涉协议过程中均是按照“净利润仅为经营期间的主营业务收入扣除其他成本之后所得”的模式支付沈永耀的工资的。案涉协议约定“……净利润的20%（每次股东分红时计算）”也可进一步佐证，该等净利润的分配特点其实与工资支付的特点相一致，即进一步证明双方实际对沈永耀支付的“净利润”不应当包括转让案涉店铺及业务的净利润，而是仅包含案涉店铺经营期限内的净利润。二、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店铺的盈利能力有赖于沈永耀的经营管理，进而认定其有权获得案涉店铺转让后的净利润的20%，属于主观臆断、逻辑错误。诚然，案涉店铺的日常经营管理系由沈永耀负责，但是该等经营管理行为属于其合同范围内的义务，而促使案涉店铺具有盈利能力及升值，也是其应尽的义务。对于沈永耀的该等经营管理行为，案涉店铺及其他各方投资人均已向其支付工资及经营期间的净利润分红作为回报，或者案涉店铺及各方投资人暂时没有支付相应的工资待遇和分红，沈永耀也可以向案涉店铺及各方投资人进行主张，但并不能据此就推断沈永耀享有参与案涉店铺转让收益的权利。同时，案涉店铺的合伙人之一杨红娟也是具体负责案涉店铺的经营管理事宜、转让事宜及转让之后的具体工作交接事宜，案涉店铺具备盈利能力和升值能力，并不能完全归结于沈永耀一人；案涉店铺转让之后，也是由杨红娟负责具体联络其他合伙人，虽然杨红娟和沈永耀为夫妻关系，但是严格法律意义上，两人在合伙期间的法律身份并不相同，不能混为一谈。故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吴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杨红娟、沈永耀承担。针对吴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杨红娟、沈永耀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吴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具体事实理由与我方上诉状一致。判后，上诉人杨红娟、沈永耀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吴艳已领回投资本金，退出合伙合作。根据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吴艳在2015年9月24日在“碧桂园赛百味董事会”群内明确表示其要求退出经营，“本金返还”，在杨红娟、沈永耀表示挽留的情况下，吴艳继续表示“我是正儿八经下定决心，说我不负责也好，什么都好，你们决定就行”。杨红娟、沈永耀认为，聊天记录内吴艳关于要求本金返还退出，是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自此也没有参与过该店的经营，其行为上也确实退出了，杨红娟、沈永耀也同意吴艳退出，且退还其投资本金，故吴艳已退出合伙合作。二、原审查明事实部分，遗漏了2015年10月1日之后该店的经营结算，有如下64126.68元支出没有计入：1、2015年10月1日—2015年10月25日经营亏损7359.43元。2、美国总部收取转店费用5000美金，约合人民币32430元。3、2015年11月—2016年1月沈永耀三个月工资9000。4、2015年10月22日加盟费返还投资人15337.25元（2015年12月31日退回总投资额500000元，多退15337.25元）。因此，原审判决书认定合伙盈利为444693.81元，应再扣除上述支出64126.68元，实际合伙盈利376567.13元。故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吴艳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吴艳承担。针对杨红娟、沈永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吴艳答辩称：不同意杨红娟、沈永耀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与我方上诉状一致。原审第三人高瑾、佛山市赛雅轩餐饮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涉案《顺德碧桂园万田赛百味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涉案店铺剩余资产金额如何确定？其二，沈永耀有无权利就涉案店铺转让后的剩余资产享有20%分红权益？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涉案店铺虽在杨红娟2015年9月24日表示不同意吴艳单方要求退出后继续合伙经营，但杨红娟于原审时明确表示同意以2015年9月5日投资汇总记录中记载的财务数据作为确定店铺剩余资产的依据。换言之，即使涉案店铺于2015年9月5日后仍继续合伙经营，但鉴于杨红娟明确表示放弃之后产生的经营支出由各方共同承担的承诺，原审法院依照汇总记录的数据确定各方可分配店铺剩余资产金额，符合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第二，从各方约定沈永耀可得薪酬来看，主要由固定工资和利润分红组成。沈永耀作为营运总监，在店铺正常经营期间为盈利做出巨大贡献。此外，店铺的转让及成交价格的达成，也主要是沈永耀积极促成的结果。店铺转让后剩余资产的变现，虽不是经营所得利润的直接体现，但也是经营成果价值积累的另一层面，也可视为涉案店铺的经营利润。此外，双方并无明确约定沈永耀的分红权利仅仅限于经营期间的主营业务收入。基于公平原则，原审法院判决沈永耀对于店铺转让后的剩余资产享有20%分红权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吴艳、杨红娟、沈永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2元，由上诉人杨艳负担534元，由上诉人杨红娟、沈永耀共同负担26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 芳审 判 员 汤 瑞代理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林燕贞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