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再终字第01867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朱贵京（曾用名朱桂京），女，1963年9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跃，北京徐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婧（朱贵京之女），女，1987年7月5日出生。
被申请人（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房桂英，女，1954年7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丰志江（房桂英之夫），男，1953年4月26日出生。
申请再审人朱贵京与被申请人房桂英因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三中民终字第01104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2014）高民申字第0192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朱贵京及其委托代理人郭跃，被申请人房桂英之委托代理人丰志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贵京在一审法院起诉称：我系×区×镇×村村民，1987年6月3日我取得×号《村民宅院地使用许可证》，取得批示后建了北房4间、耳房1间和西厢房5间，形成了现在的×区×镇×村×号院。1994年房桂英提出购买我的×号院，我同意将房产出卖给房桂英。房桂英提出自己是城镇户口，建议不签署房屋买卖协议，签署换段协议，还编造了房桂英有楼房一处，三居室76平方米，坐落于×县城×大街×号楼的内容。实际上房桂英根本没有协议说的楼房。1994年10月3日我与房桂英签订了换段协议，房桂英一次性支付了购房款36000元，我将房子交付，房桂英占用至今。房桂英不符合购买农村房屋的主体条件，双方在1994年10月3日签的换段协议无效，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我与房桂英于1994年10月3日签订的换段协议书为无效合同；2、判令房桂英将坐落于北京市×区×镇×村×号院房屋和院落腾退给我，并按800元每月标准支付自我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的房屋使用费；3、返还集体土地使用证原件和87年建房批示原件；4、诉讼费由房桂英负担。
房桂英在一审法院答辩称：我们认为现在整天拆迁，朱贵京受利益驱使才起诉，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1994年36000元可以在县城买楼房，当时作为朱贵京一方为了在县城买房，才出售房屋，经过村委会，我们买的这套房。当时买房，经过村委会成员同意，这种情况下我们购买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已经更改为房桂英。1994年买房至今，朱贵京与我没有交涉过房子问题，这所房子是我家里唯一住房，现在家里生活困难。朱贵京农转非所以卖的这个房子，在当时规定农村房屋居民可以买卖。适用新的土地管理法对本案没有溯及力，当时还有很多这样买卖的。确认换段协议无效与本案无关，使用费数目不明确。现在集体土地使用证使用者是我，全家户口都迁到了争议房屋内，房屋所有和使用者是我。我们认为朱贵京没有民事主体诉讼资格，对朱贵京的诉讼请求不同意。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4年朱桂京、房桂英签订换段协议书，内容为：朱桂京有房座落村×路西，北房五间，西厢房五间。房桂英有楼房一所，三居室76平米，座落×县城×大街×号楼。经双方申请，×村委会同意，双方换段申请，同意此协议，换段后手续各自办理，一九九四年十月三日生效。现朱贵京起诉要求确认此协议无效，房桂英腾退房屋并支付使用费。双方均认可不存在位于×大街×号楼的楼房。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换段协议书中，用以交换的×大街×号楼的楼房并不存在，此换段协议不成立，朱贵京要求确认此协议无效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朱贵京依照协议要求房桂英返还房屋、相应证件及支付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朱贵京全部诉讼请求。
朱贵京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朱贵京提出其与房桂英所签协议名为换段协议，实质为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房桂英支付了价款36000元，双方的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仅成立，而且合同已履行完毕，房桂英买房时是居民户口、不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具备购买农村房产的主体条件，农村房屋买卖涉及宅基地使用问题，本案纠纷应适用“土地管理法”的规定，而不应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朱贵京就所称内容提供所载时间为2013年11月24日和25日、加盖有×村村委会印章的书面证明两份，用以证明×村村委会对朱贵京与房桂英房屋买卖、房桂英所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所载变化情况不知情。
房桂英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其表示房屋买卖当时并无限制，且经过村委会同意，宅基地使用证改为房桂英也属职务行为，朱贵京提供的两份证明并非新的证据，不同意朱贵京所称意见及要求。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另，房桂英所持×号、填发机关处加盖“×县土地管理局”印章及所载日期为1994年12月31日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使用者一栏的使用者姓名为房桂英，该处加盖有王清儒的名章。
二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换段协议书》、户籍卡、《村民宅院地使用许可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村委会书面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二审认为：朱贵京与房桂英双方的争议在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问题。朱贵京在本院审理中提供的两份书面证明并非原审法院审理中基于客观原因不能提供的证据材料，房桂英一方亦不予认可，故该两份书面证明不应确认属新的证据。本案案由为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朱贵京与房桂英1994年10月3日签订《换段协议书》，双方均认可×村×号院房屋为房桂英自朱贵京处购买。朱贵京据《换段协议书》提出房桂英为居民户籍不具备购买农村房屋的条件等，所称内容尚难以否定1994年双方意思表示的真实性，亦不足以否定多年来已形成历史事实的真实性、客观性，且无相应证据能够表明房桂英所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使用者姓名处所载内容为房桂英个人行为所致，难以表明朱贵京据所称内容提出的相应主张成立。已有事实和证据不能表明朱贵京所提上诉主张成立，房桂英表示不同意朱贵京所称意见及要求，故对朱贵京所提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所查明的事实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贵京申请再审称：双方之间实为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判决避重就轻，回避基本事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
房桂英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再审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公民负有诚实守信义务。朱贵京与房桂英1994年10月3日签订《换段协议书》，双方均认可×村×号院房屋为房桂英自朱贵京处购买，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双方已依照约定履行义务，房桂英多年来亦居住使用涉案房屋，已形成历史事实。朱贵京主张房桂英所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使用者姓名处所载内容为房桂英个人行为所致，应由朱贵京举证证明，原审分配举证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案由为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和本院在一、二审中均未回避涉案基本事实，并在判决中予以认定，朱贵京之申请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三中民终字第01104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十五元，由朱贵京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朱贵京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申志鹏
审判员 陈 伟
审判员 范爱礼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宋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