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聊民五终字第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唐县运输二公司。住所地：高唐县金城路中段路南。法定代表人：张滨，经理。委托代理人：曹建国，山东天地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贵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青。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延婷。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宋彦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彦超。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振旭，山东鲁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艳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贻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雨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崇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桂荣。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吉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吉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强。原审被告：张维善。上诉人高唐县运输二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4）茌民一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3年11月22日17时许，王玉武驾驶鲁P81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事故发生时未悬挂牌照）沿聊高路由南向北行至赵庄村北500米处，与对行宋来彬驾驶的冀D81X**-V7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王玉武死亡，宋来彬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及冀D81X**-V7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上所载货物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鲁P81X**登记车主为高唐县运输二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王吉庭，被告高唐县运输二公司并提供车辆挂靠合同，挂靠合同约定挂靠期限为2011年4月26日起至2013年4月26日止。鲁P818**车检验合格至2012年9月，未投保交强险。2012年9月底，被告王吉庭将车辆的前后牌照、行驶证、营运证均上交给了被告高唐县运输二公司。2012年12月11日被告王吉庭又以35000元的价格将该车卖给被告张建强，被告张建强买车后把车斗切割后当做废铁处理。2013年2月至3月份之间被告张建强又通过将车放置在聊城市东昌府区顺风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把主车车头以2万元价格卖与王玉武。被告张建强主张聊城市东昌府区顺风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没有收取费用，当时也没有说明是要卖车。被告高唐县运输二公司主张王吉庭出卖车辆后并没有告知高唐县运输二公司，主张被告高唐县运输二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宋来彬被送至茌平县第二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花抢救费3580元。冀D81X**-V7XX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经鉴定，损失价值为57600元，原告花鉴定费1700元。原告并提供盖有台前县公安局夹河派出所公章和台前县夹河乡白铺村民委员会公章的证明材料，拟证明原告一家人及宋来彬之母林贵荣自2009年始即在聊城市东昌府区水晶城20号楼1单元111室居住。宋来彬父母共生有子女四人，长子宋来彬、次子宋来申、长女宋丹芹，次女宋焕芹。原告并提供2009年6月27日有宋来彬签名的房屋交接确认书，拟证明聊城市东昌府区水晶城20号楼1单元111室于2009年6月27日已经接受入住。并提供交纳小区物业费、水电费单据一宗。原告并提供高速公路救援中心施救费单据23张金额8000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抢救费3580元、死亡赔偿金565280元（按照2013年山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丧葬费2433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668元（被抚养人林贵荣74周岁为宋来彬母亲共有子女四人，按照2013年山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2251.25元（5人5天每天90.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车辆损失57600元、施救费8000元、车损鉴定费王700元共计698414.25元。原审认为，公安机关道路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法定职能部门经过实地现场勘查依据法定程序作出的确认案件基本事实、明确因果关系以及划分当事人责任的书面材料，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当事人没有充分证据予以推翻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处理案件的基本依据。原告方虽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对认定书的效力予以认定。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玉武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宋来彬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对原告因宋来彬的死亡造成的损失应首先由负有交纳交强险义务的被告在相当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限额外的部分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由被告承担。被告王吉庭将车辆牌照、行驶证、营运证交付公司的行为本身即表明其认为该车不适宜再上道路行驶、不适宜再作为营运车辆，但其却在该车既没有牌照、又无行驶证件的情况下将该车推向市场、卖给被告张建强，应视为被告王吉庭出卖已经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被告王吉庭本身存有严重过错，对因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高唐县运输二公司作为登记车主，在被告王吉庭将车辆牌照、行驶证、营运证交付公司后，没有督促其将车辆处理给有资质的回收报废汽车的汽车回收企业，本身存有过错，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张建强明知该车辆无牌照、无行驶证，购买具有安全隐患的车辆，且以后同样又将车辆卖给王玉武，同样存有过错，对因该车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样，王玉武对因该车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由被告林艳杰、王贻铭、王晓、王雨鑫在家庭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王崇伦、高桂荣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高唐县运输二公司、被告王吉庭、被告张建强、王玉武各自的过错行为相互结合导致事故的发生，对因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的损失为1、抢救费用3580元；2、死亡赔偿金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515100元，原告要求年标准计算，于法不符，不予支持。3、丧葬费24335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其母亲林贵荣1939年11月12日出生，事故发生时74周岁，共有子女四人，15778元×6÷4=23667元；5、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2251.25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0元；7、车辆损失57600元、8、施救费8000元；9、车损鉴定费1700元。以上共计646233.25元。对以上损失除车损鉴定费之外的部分，先由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3580元、死亡伤残限额项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计115580元，其余部分按责任比例赔偿。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王玉武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宋来彬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交通事故发生的过程、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过程的分析、说明，确定原告亲属宋来彬承担20％的责任，被告林艳杰、王贻铭、王晓、王雨鑫、王崇伦、高桂荣亲属王玉武承担80％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高唐县运输二公司、被告王吉庭、被告张建强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医疗费用限额项下赔偿原告医疗费358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项下赔偿原告财产损失2000元。共计115580元。被告林艳杰、王贻铭、王晓、王雨鑫在家庭财产范围内对上述赔偿负连带责任，被告王崇伦、高桂荣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上述赔偿负连带责任；二、被告林艳杰、王贻铭、王晓、王雨鑫在家庭财产范围内赔偿原告第一项赔偿剩余部分646233.25—115580=530653.25元的80％为530653.25×80％=424522.6元。被告王崇伦、高桂荣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上述赔偿负连带责任，被告王吉庭、被告高唐县运输二公司、被告张建强对上述赔偿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本院过付（账号15-841101040002213户名：茌平县人民法院汇款行：农行茌平支行营业所，注明案号、办案人员，并及时通知办案人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20元，由被告高唐县运输二公司、王吉庭、张建强负担7750元，由原告负担2270元。上诉人高唐县运输二公司不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事实是：鲁P81X**登记车主为上诉人，实际车主为被上诉人王吉庭，王吉庭的该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名下经营。双方所签订的挂靠合同期限为：2011年4月26日起至2013年4月26日止。2012年9月底，被上诉人王吉庭将该事故车辆的前后牌照、行驶证、营运证均交付给了上诉人。2012年12月11日被上诉人王吉庭以35000元的价格将该车辆出卖给了被上诉人张建强，被上诉人张建强买车后把车斗切割后当做废铁处理。2013年2月至3月份之间被上诉人张建强又通过将车放置在聊城市东昌府区顺风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把主车车头以2万元价格卖与王玉武。王玉武驾驶该车发生前述交通事故。结合上述案件事实，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具体理由为：1、上诉人与实际车主王吉庭于2011年4月26日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约定的挂靠期限为：自2011年4月26日至2013年4月26日止。合同第五项约定挂靠期间，乙方（王吉庭）必须按规定参加车辆、人身、第三者、货物及其他保险（除参加强险外，必须参加30万元以上其他商业保险）。如发生交通事故和灾害事故，其赔偿费用除保险公司赔偿外，不足部分由乙方承担，甲方（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未办理好车辆保险手续前，乙方车辆不得营运。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实际车主即被上诉人王吉庭予以承担，上诉人仅是登记车主对本次事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本次事故发生在2013年11月22日，是在挂靠合同届满后发生的事故，上诉人对超过挂靠合同期限的车辆没有管理权、监督权和收益权，超过挂靠合同期限再让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否违背民事的公平原则？3、被上诉人王吉庭已经将事故车辆出卖给他人，上诉人与该事故车辆的买受人张建强、王玉武没有签订车辆挂靠合同，（2001）民一他字第32号的规定，事故车辆虽然没有过户，但因车辆已经交付给实际买受人，原车主既不能支配运营，也不能从运营中获得利益，故原车主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王玉武作为该书故车辆的最后一次的受让人，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应依法追加聊城市东昌府区顺风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被告，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该事故车辆是张建强放置在聊城市东昌府区顺风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通过该公司将事故车辆进行转让，至于该公司是否向张建强收取费用，并不影响该公司所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为该公司的业务范围就是二手车销售，对于该事故车辆没有牌照、行驶证和营运证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该公司将该车辆转让给了王玉武，在转让该车过程中存在过错，所以，应当追加该公司为本案的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林贵荣、王淑青、宋彦超、宋延婷辩称：1、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收回了肇事车辆的营运手续、行驶证、前后牌照，这一事实无法认定。2、上诉人始终是肇事车辆的法定车主，在肇事车辆脱审后，一直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将不能上路行驶的车辆报废处理。上诉人基于挂靠关系产生的监督管理义务一直存在，其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致使不符合上路行驶的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对因此造成答辩人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肇事车辆的法定车主，作为被挂靠人，有对车辆的监督管理义务，而这一义务主要就体现在管理车辆的安全运营上。无论王吉庭是否交回了肇事车辆的营运手续、行驶证、前后牌照，只要肇事车辆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报废处理，上诉人应承担的安全管理义务就不会终止。3、上诉人在上诉理由第三条中引用的司法解释均是规范车辆合法转让时没有办理过户手续的责任承担问题，而本案中肇事车辆的历次转让，都是在实际车主和法定车主都明知车辆已经不能上路行驶，只能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报废处理的情况下进行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出卖已经达到报废标准或不符合上路行驶条件机动车发生事故的，出卖人买受人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作为实际车主的王吉庭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作为王吉庭挂靠单位的上诉人同样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挂靠合同是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之间的内部管理合同，挂靠合同约定的责任承担对外没有任何效力。挂靠关系也不是以挂靠合同的存在为前提，只要肇事车辆始终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作为善意第三人就只能认为车辆始终在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运营，上诉人基于挂靠关系产生的管理义务就始终存在。5、张建强直接将肇事车辆卖给了王玉武，顺风二手车销售公司没有起到任何中介作用，也没有收取中介费用，一审法院不存在漏列当事人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林艳杰方辩称：原审法院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张建强辩称：我认为顺风二手车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我也不应承担责任，其他意见同上诉人意见。原审被告张维善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被上诉人王吉庭未到庭亦未答辩。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是本案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又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王吉庭的被挂靠单位，因此，上诉人对肇事车辆及挂靠人王吉庭负有管理和监督的责任。原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将本案的车辆转让认定为转让已经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强制报废制度，根据机动车的安全技术状况和不同用途，规定不同的报废标准。应当报废的机动车必须及时办理注销登记。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不得上道路行驶。报废的大型客、货车及其他营运车辆应当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监督下解体”。国务院《报废汽车回收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报废汽车拥有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及时将报废汽车交售给报废汽车回收企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将报废汽车出售、赠与或者其他方式转让给非报废汽车回收企业的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自行拆解报废汽车”据此，作为登记车主和被挂靠人，上诉人与实际车主共同负有按照国家法规报废车辆的义务。上诉人未履行上述法定义务致使涉案车辆被多次转让，并发生恶性交通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以买卖等方式转让拼装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与实际车主王吉庭挂靠合同已经期满的事实并不能免除上诉人对车辆报废的法定义务。本案的车辆转让是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的转让，这种非法转让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复函》的指导精神。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肇事车辆通过聊城市东昌府区顺风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进行转让，因此，上诉人关于应追加聊城市东昌府区顺风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0元，由上诉人高唐县运输二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东审判员  高兴宇审判员  李曙霞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