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延刑初字第387号
公诉机关延津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志菊，女，汉族。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1月18日被延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1月26日经延津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日被延津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新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祝仁，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甲，男，汉族，高中毕业。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1月18日被延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1月26日经延津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日被延津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延津县看守所。
辩护人任传政，河南法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延津县人民检察院以新延检公诉刑诉（2015）3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志菊、李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延津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运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志菊及其辩护人王祝仁、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任传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期间，延津县人民检察院曾于2016年2月22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补充侦查。2016年3月21日，延津县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恢复审理，并于2016年3月30日以新延检公诉刑变诉（2016）3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对原起诉的事实作出部分变更。
延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份，被告人周志菊、李某甲被延津县诚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誉公司）实际控制人段某某（另案处理）聘为公司业务员。在2013年4月至2015年4月期间，被告人周志菊向社会不特定群众吸收存款3284120元，案发前归还利息96372元，下余3187748元未归还。经河南巨中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周志菊将吸收的存款2610000元交给诚誉公司，并从诚誉公司领取工资和提成合计104220元；被告人李某甲向社会不特定群众吸收存款2191600元，案发前归还利息106739元，下余2084861元未归还。经河南巨中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甲将吸收的存款2294000元（含个人资金）交给诚誉公司，并从诚誉公司领取工资和提成合计102678元。2015年4月份，诚誉公司停止向集资参与人还本付息。
被告人周志菊于2015年5月26日主动向延津县公安局投案。
被告人李某甲于2015年6月2日主动向延津县公安局投案。
案发后，被告人李某甲退还被害人损失共计1204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志菊、李某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二被告人在有期徒刑三至五年之间量刑，并责令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没收违法所得。
被告人周志菊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辩称她有重大立功；她没有宣传，是老百姓主动将款送到她家里了。
辩护人王祝仁对案件定性及基本事实没有异议，认为被告人周志菊具有以下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被告人周志菊具有犯罪中止情节。本案在公安机关尚未发现，犯罪行为完全可以继续下去的情况下，被告人周志菊自愿、主动停止了继续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同时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并组织被吸收存款的群众到警方接受询问，从而避免了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也使本案被提前顺利侦破。被告人周志菊构成犯罪中止；周志菊具有自首情节。案发之前，被告人周志菊于2015年5月26日主动拨打“110”向公安机关报警，并将自己置于公安机关的控制之下，随叫随到，并在案发之后，不但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而且供述了自己知道的同案其他被告人的情况，完全符合自首的要件；周志菊供述前后一致，既无避重就轻，也无前后反复，同时，多次表示了认罪、悔罪的态度，应当认定为坦白；被告人周志菊于2015年5月26日报案后，当天即向公安侦查机关讲述了延津县诚誉商贸有限公司的情况，包括本案涉案人员韩某某、段某某、段某甲的个人情况，并协助侦查机关将被告人韩某某抓获，为本案的早日侦破起到了重大的作用。同时，韩某某有可能被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被告人周志菊有重大立功；本案涉案人员虽另案处理，但不能否认共同犯罪情况。周志菊既不是犯意的提出者，也不是组织者，更不是积极参加者，只是出于高额利息的引诱才参与本案，明显属从犯；周志菊无前科、系初犯，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较低；周志菊来自省级贫困县农村，法律意识淡薄，文化程度不高；周志菊部分退赔涉案款项96372元；当庭认罪。综上，对被告人周志菊应在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辩称他没有恶意损坏老百姓的利益，指控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有点过分。
辩护人任传政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称李某甲具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被告人平时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李某甲系自首，具有悔罪表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意、策划和具体组织实施均不是被告人李某甲所为。李某甲不是犯罪单位的法人代表和高级主管，也不是本案的集资操盘手，他仅仅是一个普通的集资业务员，作用较小，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是典型的从犯；李某甲已积极部分退赃，且其他绝大部分受害人不要求退赃，自行解决，应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对李某甲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份，延津县诚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誉公司）成立。后被告人周志菊、李某甲被诚誉公司实际控制人段某某（另案处理）聘为公司业务员。被告人周志菊在担任诚誉公司业务员期间，向社会不特定群众吸收存款3430680元，于案发前支付利息81312元，造成107名被害人实际经济损失3349368元。被告人周志菊将吸收的存款2610000元交给了诚誉公司。2015年3月份，被告人周志菊借给诚誉公司实际控制人段某某250000元。被告人周志菊从诚誉公司共领取工资和提成合计104220元；被告人李某甲向社会不特定群众吸收存款2179600元，案发前支付利息106163元，造成15名被害人实际经济损失2073437元。案发后，被告人李某甲退还被害人经济损失120400元。被告人李某甲将2294000元（含个人资金）交给诚誉公司。被告人李某甲从诚誉公司领取工资和提成合计102678元。2015年4月份，诚誉公司停止向集资参与人还本付息。
被告人周志菊于2015年5月26日主动向延津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其吸收公众资金的主要犯罪事实。
被告人李某甲于2015年6月2日主动向延津县公安局报案，如实供述其吸收公众资金的主要犯罪事实。
韩某某于2015年9月14日以接受询问的方式到案。
上述事实由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周志菊、李某甲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二被告人的出生时间等基本信息。
2、前科情况查询证明证实二被告人均无前科，系初犯。
3、延津县诚誉商贸有限公司案件集资参与人登记表、还款计划书、借据、承诺函证明被告人周志菊吸收各被害人存款的情况。
4、2013年4月至2015年2月诚誉公司人员工资表证明被告人周志菊从诚誉公司领取工资和提成合计104220元；被告人李某甲从诚誉公司领取工资和提成合计102678元。
5、收款条3份证明被告人李某甲于案发后退款3400元。
6、韩某某“到案经过”证明韩某某于2015年9月14日以接受询问的方式到案。
7、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周志菊供述和辩解：大概是2013年年底，通过我姑父李某甲介绍，得知延津县诚誉商贸有限公司能存钱得利息，我在他们公司见过他们的宣传资料。
当时我姑父李某甲说延津县诚誉商贸有限公司是一个很有实力的公司，他们一般都把资金投到延津县东街的“美的专卖店”还有小潭乡“祥安社区”的楼房建设中了，对资金回收不要担心。我每次投资都是通过延津县诚誉商贸有限公司的会计段某甲办理的。我一共和公司签了14份借款合同，这些都是我们村的老百姓放到我这的钱，都是以我的名义签的借款合同。我的工资不固定，从开始的500块钱涨到现在的2500元。提成是我给老百姓出一分二的利息，我放到延津县诚誉商贸有限公司的利息是一分六，我从中赚四厘的差价，然后再从放到公司的钱中每一万块钱提80元钱。2015年3月21日段某某从我家又拿走10万块钱现金，当时段某某给我打了个借条。2015年3月25日，段某某给我说他有一个工地资金周转不开，先让我给他弄点钱，他说给我出三分的利息，用两个月就还给我。我就于当天给段某某农村信用社的卡上打了30000元钱。我当时没有那么多现金了，我就给段某某说我邮政银行有钱，让他发过来一个邮政银行的卡号。后来他就把段某甲的邮政银行卡号（62×××07）发过来。我给他打过去120000元钱。
（2）李某甲供述和辩解：大概是2012年年底，段某某找到我说，他在榆林乡沙门村开个担保公司，想让我去帮帮忙揽储。因为我很早就和段某某就认识，就答应他了。那个时候段某某公司的名称还是河南省英协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大概是2013年下半年的时候，段某某给我说他自己想成立一个公司。后来就改成延津县诚誉商贸有限公司。最初段某某给我说他这个担保公司主要是以吸收资金然后往外面投资，主要往连云港搞防腐的一个国营企业投资，还有往小潭乡祥安社区的楼房建设投资，让我对资金回收不要担心。段某某给我说的那些，我又转口说给老百姓的。我一共签了18份借款合同，这些一般都是我们村的老百姓还有我家亲戚放到我这的钱，都是以我的名义签的借款合同。我的工资不固定，从开始的500块钱涨到现在的2000元，提成是我给老百姓出一分或一分二的利息，我放到延津县诚誉商贸有限公司的利息是一分四、一分五、一分六，我从中赚个利息差价，然后再从放到公司的钱中每一万块钱提80元钱。收条是李新磊的1600元是还李明良的钱，李新磊是李明良的儿子；收条是邵文平的1000元是还李志方的钱，邵文平和李志方是夫妻；收条是李志春的800元是还李某乙的钱，李志春是李某乙的父亲。大概是2015年3月份还的赵某某的钱，2015年6月份还的闫某某的钱，2015年7月份还洪某某的钱。
8、证人证言
（1）段某某证言：延津县诚誉商贸有限公司大概是2013年4月份成立的。公司最初的目的就是吸收老百姓的资金，然后再往外放贷款，从中间赚取利息差，还我的外欠款。公司成立时韩某某在公司门口张贴有招工公告，他们招聘一些人，然后我还通过个人关系找了榆林乡的李某甲、娄季祥、东屯镇的宋树林。我找的这些人过去都是信用社以前的老代办员，都有自己的揽储渠道。公司的业务员从外面吸收老百姓的资金，然后交到公司，公司按照借款时间不同，给不同的利息，借款时间是三个月的借款利息是1.2%、六个月的借款利息是1.4%，十二个月的借款利息是1.6%，然后都是以业务员的名字签订借款合同，我听说有的也有直接签的老百姓自己的名字。我个人挪用公司400多万元用于偿还以前我的外欠款，往外放贷款大概有60多万元，剩下的都是支付吸收资金的利息、工人工资、房租还有平时公司的开销。今年3月份的时候我借了周志菊大概25万元。业务员的提成就是从个人揽储中的每1万元钱提80块钱，然后还给业务员发工资，具体每个人的工资是500-2500元不等。
（2）韩某某证言：诚誉公司成立后实际从事的业务是和担保公司一样的业务，就是吸收公众存款，然后拿这些资金往外放贷，赚取中间利息差。到目前还有800多万元客户的资金无法兑付。这些资金中段某某拿走大概400多万元，其余的有往外放出的高息借款、公司的日常支出，包括工作人员及客户经理的工资、公司支付客户到期的本金及利息。最开始我听段某某说公司在江苏连云港有投资工程，后来他又说在小潭乡祥安社区有投资，具体有没有这些投资项目我不清楚。
（3）段某甲证言：业务员把钱交给我，然后由内勤填写好借款手续，韩某某在上面借款人处签上他的名字，业务员拿走一份，我这财务上留一份。每月给他们发工资，然后他们每给公司交1万元钱公司给他们80元的提成。业务员交到公司的存款每月按期从公司收取利息。
（4）赵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后李某甲退款90000元。
（5）洪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后李某甲让她从李某甲家拉走价值23000元的小麦。
（6）闫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后李某甲退款4000元。
9、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张某等106名被害人陈述可以证明周志菊给他们介绍说在延津县诚誉商贸有限公司存钱能得到高息，投资有保障，存取自由。同时还证实各被害人投资金额、获得的利息及实际经济损失等事实。
（2）被害人王某15名被害人陈述可以证明李某甲向他们介绍说延津县诚誉商贸有限公司与延津信用社挂钩，投资有保障及各被害人投资金额、获得利息、实际损失等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志菊、李某甲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延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二被告人于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均系初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甲部分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领取的工资及提成属非法所得，应予追缴。由于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应责令二被告人退赔。被告人周志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结果已经发生，不存在犯罪中止的情形。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周志菊系犯罪中止的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周志菊于2015年5月26日主动报案时如实供述了延津县诚誉商贸有限公司的情况（包括公司总经理韩某某、幕后老板段某某、公司会计段某甲的个人情况），属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属于揭发他人犯罪行为，且其供述的情况已被侦查机关掌握，不构成立功。侦查机关出具的韩某某的“到案经过”证明韩某某于2015年9月14日以接受询问的方式到案。被告人周志菊不存在协助抓获的情形。故被告人周志菊及其辩护人关于周志菊有重大立功的意见也不予采信。二被告人与段某某、韩某某犯罪的主观故意不同，且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系独立完成的。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系从犯的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志菊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8日起至2019年5月17日止。）
二、被告人李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8日起至2018年11月17日止。）
三、追缴被告人周志菊非法所得104220元；追缴被告人李某甲非法所得102678元。
四、责令被告人周志菊退赔被害人张某甲等107人经济损失3349368元（详见附表1）；责令被告人李某甲退赔被害人李某甲等15人经济损失2073437元（详见附表2）。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何振礼
审 判 员 申长林
人民陪审员 赵 灿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冰晶
附表1：被告人周志菊应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表
附表2：被告人李某甲应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