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02民初5896号
原告：高红，女，1971年10月5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天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天奇，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婉芬，女，1961年4月11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钟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逸、崔贤君，江苏铭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查建农，男，1960年9月22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钟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桑，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高红诉被告张婉芬、查建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峰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天奇，被告张婉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逸、崔贤君，被告查建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被告张婉芬归还借款100万元及12%的年利息；2.被告张婉芬支付按照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本金的30%；3.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用57800元；4.被告查建农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21日，被告张婉芬因资金周转所需，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原告与被告张婉芬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于2015年4月21日前一次性归还，若未能偿还，被告张婉芬愿意承担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直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同时约定，被告张婉芬愿意承担原告为其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的费用。现被告张婉芬未能按约偿还借款，原告多次催要未果，且被告双方为夫妻，作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有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审理中，原告高红明确利息计算方式，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4月21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2015年4月21日止。违约金自2015年4月22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至还清款项为止。
被告张婉芬辩称，涉案的相关借款是常州天一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借款，被告张婉芬为天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是代表天一公司签署协议，所借款项打入由天一公司会计所持的业务卡上，实际由天一公司占有使用，被告张婉芬个人并未使用该笔款项，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已经支付利息作为使用原告资金的对价，不应当再承担违约金。按照借款协议，被告张婉芬需支付年息12%的利息给原告作为其使用原告资金期间的对价，而违约金的实质是补偿性质，在该案中，已经约定利息，所以被告不应承担违约金。原告主张律师费无事实依据，原告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告不应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本案借款人是天一公司，所以不应当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因此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张婉芬的诉讼请求。
被告查建农辩称，被告从未参与涉案的借款，对涉案借款不知情，且借款协议中无被告查建农的签名，被告查建农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所以不存在借款关系。本案中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是张婉芬，但实际是张婉芬用于天一公司的业务而借款，所以还款责任应由天一公司承担。即使张婉芬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查建农与张婉芬在2015年5月20日离婚，查建农从未从涉案借款中获取收益，因此查建农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对被告查建农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1日，被告张婉芬向原告高红出具借款协议一份，借款协议载明：“借款人（甲方）：张婉芬，债权人（乙方）：高红，甲、乙双方经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4年4月21日一次性向乙方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年利率12%，甲方承诺：于2015年4月21日前一次性归还乙方本金及利息，如若违约，甲方愿意以所欠金额按每日5‰计算违约金支付给乙方。二、甲方如不能按时还款，甲方应承担一切借款所涉及的法律责任（律师费用及诉讼费用）及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三、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且在有效期内生效，如双方在履约协议过程中所发生争议首先应协商解决，协议不成的由乙方所在地法院进行诉讼。四、原2014年4月21日协议作废”。
又查明，2013年10月21日，原告高红向被告张婉芬名下尾号为4939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款人民币300万元整。
后被告张婉芬归还了借款200万元。被告张婉芬与被告查建农于1985年结婚，2015年5月25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
再查明，2016年11月7日，原告委托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邹天奇为本案诉讼代理人，并于2017年1月17日支付律师代理费57800元。
另查明，本院受理的（2015）天民初字第2610号原告钱菊明诉被告张婉芬、查建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调取了张婉芬名下的尾号为4939的中国工商银行卡自2012年2月21日起至2014年11月6日止（2014年11月6日销户）的银行明细，该明细显示张婉芬通过上述账户多次巨额向查建农及查建农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常州帝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豪公司）转账。该案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该证据证明了两被告财产混同，借款是两被告共同使用，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婉芬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账号非张婉芬个人控制，而是有天一公司的工作人员控制操作；该账户与帝豪公司的往来系公司业务。被告张婉芬和帝豪公司、被告查建农之间的财产无任何混同，双方也未将涉案资金用于个人消费。被告查建农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从明细看，被告张婉芬的上述账户反映的是天一公司进行融资借贷的全部行为，涉及帝豪公司、被告查建农部分只是业务之一，两被告的财产并未混同。查建农的银行卡是由帝豪公司的财务保管，也是用于帝豪公司的经营所需，里面涉及的汇款均有返还，无证据表明张婉芬或者查建农该账户资金用于共同生活、经营。
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银行转帐凭证、离婚证书、证人证言、（2015）天民初字第2610号民事判决书、委托律师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审理中，被告张婉芬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
1.天一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复印件1份，证明在借款协议签订时，张婉芬系天一公司法定代表人。
2.（2016）苏04民终233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该份判决书对以下内容予以确认：接收涉案借款尾号为4939的工商银行卡为会计持有的业务卡；涉案借款到帐后由天一公司按照公司业务流程将款项出借给其他人，用途为天一公司的放贷业务，证明涉案借款为天一公司借款，而并非被告张婉芬个人借款，也并非夫妻共同债务。
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本案借款人为张婉芬，并且由张婉芬个人签字，并未加盖任何有关天一公司的公章，故原告出借人并不知晓该笔钱用于天一公司，只是认为与张婉芬个人之间发生借贷关系。（2016）苏04民终2339号民事判决书主文认定借款为被告张婉芬个人借款，借款合意中只存在被告张婉芬。判决书也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
被告查建农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审理中，被告查建农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
1.常州市社会保险单位职工参保缴费证明，证明李婷是天一公司的工作人员；
2.收据、放款通知单、中国工商银行网上电子回单3份，证明天一公司收到了原告的借款，并且将该借款用于与他人的借贷业务；
3.领款凭证2份、中国光大银行网银转帐凭证、招商银行站长汇款电子回单，证明天一公司通过公司流程将部分借款及利息归还给了原告。上述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天一公司经营行为，非被告张婉芬个人行为，与被告查建农无关，被告查建农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4.离婚证1份，证明被告张婉芬和被告查建农已于2015年5月25日离婚；
5.关于两被告所有的有关房屋、车辆情况说明及附件，证明两被告的共同财产均形成于涉案借款发生时间之外，被告查建农并未享受涉案借款所带来的收益。上述两证据证明两被告已离婚，且被告查建农并未从涉案借款中获益，因此被告查建农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李婷是天一公司的工作人员，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014年7月11日有一个汇款的收款人证明由被告张婉芬个人从招商银行卡将200万偿还给了原告，此证据更加证明了是原告与张婉芬之间的借款。两被告离婚时间为2015年5月，而本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被告张婉芬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涉案借款的借款人系天一公司还是被告张婉芬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借款由张婉芬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借条，相应款项也全部转账至被告张婉芬名下的银行账户，原告与被告张婉芬之间既具有涉案款项的借款合意也具有款项交付的事实，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和款项交付的事实，本院确认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为被告张婉芬，原告与被告张婉芬之间形成借款关系。对于两被告抗辩本案借款主体为天一公司的主张，本院认为，涉案借款的用途系被告张婉芬借款后的自由处分行为，被告张婉芬将其借款账户的银行卡交由他人保管和使用也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行为，上述行为对其借款主体身份并不产生影响，故对两被告的上述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查建农是否要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从法律规定来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上述规定从维护交易安全和秩序的目的出发，基于夫妻日常家事代理权，确立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基本原则。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其次，从事实来看，本院调取的张婉芬名下尾号为4939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自2012年2月21日起至2014年11月6日止（2014年11月6日销户）的明细，该明细中，张婉芬通过上述银行账户数次转账给查建农及查建农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帝豪公司，且金额巨大，查建农与帝豪公司也有款项汇至张婉芬的上述银行卡，故本院认为，两被告的财产混同且共同享有了使用涉案借款所产生的利益。综上，本院认为，涉案债务属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查建农提出被告张婉芬借款仅是其个人行为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提出应当由被告张婉芬个人承担债务，被告查建农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夫妻双方有明确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归各自所有且为原告所知，因此被告查建农对被告张婉芬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为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利息问题。自2014年4月21日至2015年4月21日止的利息双方有明确约定即按照年利率12%计算。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4年4月21日至2015年4月21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按照法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现因被告逾期还款已超过一年半，原告要求被告按约定自逾期还款之日支付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最高不超过本金的30%）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有明确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578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
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婉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归还原告高红借款100万元，支付该款项自2014年4月21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2015年4月21日止的借款利息12万元，支付违约金30万元，共计142万元。
二、被告张婉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支付原告高红律师代理费57800元。
三、被告查建农对被告张婉芬的上述债务，以其与张婉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为限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321元，减半收取7160.5元，由被告张婉芬、查建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人：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江苏银行常州分行营业部，账号：80×××63）。
审判员 杨峰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陈婷
附：执行款账号89801102012020000000037
开户行江南农村商业银行常州天宁支行
收款人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
（汇款时请注明“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402民初5896号案件执行款，承办人杨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