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刑终478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纪某某，男，汉族，1969年7月2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高中文化，哈尔滨市松北区原村委会主任，住哈尔滨市松北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7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林丽丽，黑龙江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审理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纪某某犯贪污罪一案，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7）黑0125刑初30号刑事判决。纪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绍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纪某某及其辩护人林丽丽，证人杨某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21日，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储运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庆油田储运分公司）与哈尔滨市松北区万宝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万宝镇政府）签订临时使用土地合同，万宝镇镇长孙某某代表镇政府在合同上签字，万宝镇化家村村主任被告人纪某某代表村委会在合同上签字。纪某某的职责是在征地过程中，负责协助镇政府从事临时土地征收、征用及补偿费的管理等工作。2011年9月18日，刘某某1通过纪某某将其在化家村三队东短盘地5.6亩转让给蒋某。在镇政府和大庆石油储运分公司签订临时占用土地合同后，纪某某因工作便利得知这块地被大庆油田储运分公司销售分公司临时地下管线占用(实际被占用面积为1421平方米)。纪某某为骗取大庆油田储运分公司大棚补偿款，私自在该土地上搭建大棚，并利用职权审批通过该土地上的补偿款，使得蒋某名下被占用土地多得补偿款：大棚补偿款66500元、夏菜款14920.50元。蒋某名下其余补偿款：临时占地费9236.50元、复耕费18302.48元、树苗款5796元系蒋某应得补偿款。纪某某于2014年5月10日支取蒋某名下大棚补偿款66500元；于2014年5月26日获得蒋某名下补偿款35000元，其中14920.50元系骗取大庆油田储运分公司补偿款，两次总计骗取大庆油田储运分公司补偿款人民币81420.50元，被其个人使用。纪某某于2016年7月18日被宾县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
案发后，纪某某向宾县人民检察院退缴全部非法所得，宾县人民检察院将该款上缴国库。
上述事实，有经过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及宾县检察院反贪贿赂局情况说明，证人蒋某、杨某某1、张某某、尹某某等人的证言，土地转让合同，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储运销售分公司营业执照及情况说明，临时使用土地合同等相关文件，哈尔滨市政府临时用地审批文件、临时用地请示、会议纪要、工作内容和责任分解表，领取补偿款凭证，扣押清单、收款凭据、退赃凭证，悔过书，户籍证明、现实表现及被告人纪某某的供述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纪某某利用职务之便，骗取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纪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宣判后，纪某某以夏菜款、材料款、人工费均应从贪污数额中扣除，请求对其改判免予刑事处罚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与之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纪某某系哈尔滨市松北区万宝镇化家村党支部书记、村民委员会主任。2013年10月21日，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储运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庆油田储运分公司）与哈尔滨市松北区万宝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万宝镇政府）签订临时使用土地合同，万宝镇镇长孙某某代表镇政府在合同上签字，万宝镇化家村村主任被告人纪某某代表村委会在合同上签字。纪某某的职责是在征地过程中，负责协助镇政府从事临时土地征收、征用及补偿费的管理等工作。在镇政府和大庆石油储运分公司签订临时占用土地合同后，纪某某因工作便利得知这块地被大庆油田储运分公司销售分公司临时地下管线占用(实际被占用面积为1421平方米)。纪某某为骗取大庆油田储运分公司大棚补偿款，私自在同村村民蒋某的土地上搭建大棚，并利用职权审批通过该土地上的补偿款，使得蒋某名下被占用土地多得大棚补偿款66500元，并于2014年5月10日支取该款用于个人使用。纪某某于2016年7月18日被传唤到案。案发后，纪某某退缴全部非法所得，已由侦查机关上缴国库。
上述事实，有经过二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及宾县检察院反贪贿赂局情况说明：纪某某系被他人举报。2016年4月13日，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将松北区万宝镇化家村书记纪某某涉嫌犯罪案件线索移交宾县检察院。同年7月18日，纪某某被侦查机关传唤到案。
2.证人蒋某的证言：2011年9月份，其通过纪某某从刘某某1手里买了一块地。后来大庆油田从这块地下面走石油管线，当时这块地上就有点树苗，没有其它附着物，没有大棚。当时纪某某给其打电话，让其去村上签字领钱，当时说就5000多元树苗补偿款是其的，别的补偿不是。其去村上签的字，领取了两本农村信用社的存折。领完折后纪某某和其开车去了万宝信用社，有一个折里面是42000多元，其取出后，纪某某给了其7000多元，余下35000元纪某某拿走了，另一个折5000多元其领了，其一共得了一万多元钱。另一张66500补偿款收据上的名字是其签的，这笔钱其没领，纪某某让其签个字，具体补偿什么其不清楚，签字时纪某某和杨会计都在场，在杨会计办公室签的。其没扣大棚，也没投入，这不是其的钱，所以没领，签完字就走了。
3.证人杨某某1（万宝镇化家村会计）的证言：2013年10月末，大庆石油管线临时占用化家村老百姓土地，当时镇里和大庆油田签订的临时使用土地合同。化家村这次临时占地一共发放了600多万元，分十多次发放，现金发放二次，其余都是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到农户存折里。现金发放第一笔是2014年5月份，当时镇里给纪某某打电话让化家村支取25万元，纪某某告诉其去农经中心取25万元现金支票，后纪某某让其发放给蒋某、刘某某2和王某三个人；第二笔现金发放是2014年八九月份，其支取了10万元现金给了王凤秋。第一笔中有蒋某名下66500元大棚补偿款，当时纪某某打电话把蒋某找来，他们二人一起来到其办公室，蒋某当其和纪某某面签的字。纪某某对其说蒋某这笔钱其先用几天，同时对其说刘某某2在外地回不来，让他代领刘某某2的15800多元。其让纪某某替刘某某2签完字后，就把蒋某和刘某某2这两笔共计224000多元钱都交给纪某某了。最初踏查时蒋某家地上没有大棚，后来评估公司的报告单上有了大棚，其依据评估报告单制作的发放明细表，由纪某某审核同意后发放的。蒋某名下补偿所得夏菜款14920.50元应该按照评估公司的评估结果发放。其余的临时占地费9236.50元和复耕费18302.48元应该归蒋某得。
4.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其在万宝镇化家村负责民兵、民政、林业等相关工作。2013年大庆石油管线临时占地时，其负责配合大庆石油工作人员进行地界勘查和对征地涉及地块进行踏查。2013年10月份，镇政府和大庆石油签订协议后，纪某某责成其和杨会计、尹某某陪着大庆石油公司的人对占用地块沿线进行走访踏查。当时下雪了，地上就有点树，没有别的附着物，农户地上没有大棚，蒋某家地块上没有大棚。后来评估公司进行地块评估的时候村委会几个人跟着，农户地上有大棚，蒋某家地上有大棚，其不知道是谁建的。
5.证人尹某某的证言:其负责万宝镇化家村安全、卫生工作。2013年大庆石油管线临时占地时，其负责配合大庆石油工作人员进行地界勘查和对占地涉及的地块进行踏查。2013年10月份，镇政府和大庆石油签订协议后，纪某某责成其和杨会计还有杨某某2陪着大庆石油公司的人对占用地块沿线进行走访踏查。当时下雪了，地上就有点树，没有别的附着物，农户地上没有大棚，蒋某家地上没有大棚。后来其和村委会几个人跟着评估公司评估时，农户地上有大棚，蒋某家地上有大棚，其不知道是谁建的。
6.土地转让合同：蒋某化家村5.6亩被临时征用土地系从刘某某1转让而来。
7.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储运销售分公司营业执照及情况说明：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储运销售分公司是隶属于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的二级单位，是国有企业。投资的庆哈输油管线资金为国有资金。
8.临时使用土地合同等相关文件:2013年10月21日，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储运销售分公司与哈尔滨市松北区万宝镇人民政府签订临时使用土地合同，万宝镇镇长孙某某代表镇政府在合同上签字，万宝镇化家村村主任纪某某代表村委会在合同上签字，负责本村征地工作的组织实施。
9.哈尔滨市政府临时用地审批文件、临时用地请示、会议纪要、工作内容和责任分解表：哈尔滨市政府关于庆哈输油管线临时用地批复及征地等工作安排。
10.领取补偿款凭证:蒋某土地被临时征用后，其名下得大棚补偿款66500元、临时占地费9236.50元、复耕费
18302.48元、夏菜款14920.50元、树苗款5796元。
11.哈尔滨市松北区万宝镇化家村临时占地损失补偿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
12.扣押清单、收款凭据、退赃凭证：被告人纪某某从大庆油田储运分公司所得的101500元被宾县人民检察院扣押后上缴。
13.悔过书:被告人纪某某利用职务便利，采取欺骗手段，非法侵占公共财产101500元，其对此表示悔过。
14.户籍证明、现实表现、中共哈尔滨市松北区万宝镇委员会、哈尔滨市松北区万宝镇政府文件等：被告人纪某某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其无前科劣迹，现实表现一般。其于2011年9月5日任化家村党支部副书记，2011年10月8日任化家村民委员会主任，于2014年12月8日任化家村党支部书记。
15.上诉人纪某某的供述:其自2005年至今任哈尔滨市松北区万宝镇化家村村主任。2013年10月21日，大庆油田储运销售分公司与松北区万宝镇签订临时占地合同，万宝镇镇长孙某某代表镇政府签的合同，孙镇长让涉及占地的三个村村主任签字，其在合同上代表村委会签了字。其签完合同后代表镇政府负责协调、沟通、监督、落实合同约定的内容。在征地过程中，其负责协助镇政府从事临时土地征收、征用及补偿费的管理等工作。补偿费由评估公司确定数额，由镇经管站审批，然后村委会负责发放。在村委会上由会计杨某某1负责制表，其审批后负责发放。蒋某和其是朋友关系，蒋某在其村买了三块地，其中有一块化家村东短盘子5亩多地是其帮着介绍买的。镇政府和大庆石油管线签了临时占用土地合同后，其知道这块地被大庆油田储运公司销售分公司临时地下管线占用。当时踏查时这块地上没有大棚，其就给蒋某打电话，让他在地上扣个大棚，多得点补偿款，他说：“我不建了，没时间，你建吧”。其就在该地上临时搭建了大棚，目的就是想骗点补偿款，其临时搭建大棚是以蒋某名义领取的补偿款。这块地2014年4月至7月进行的补偿，由评估公司进行评估，按照评估报告进行补偿，蒋某这块地补偿款包括复耕费、大棚补偿款、夏菜补偿款、树苗补偿款和土地补偿款。蒋某这块地一共领了3次补偿款，第一笔是大棚补偿款66500元，其给蒋某打电话让其到村委会会计室签的字，他没拿钱，这笔钱是会计提的现交给其；第二笔42459.48元是存折，其和蒋某到镇信用社提的现金，其拿走35000元，其余7000多元给蒋某了；第三笔树苗补偿款5796元是蒋某自己领走的，其以蒋某名义共领走了101500元。这笔钱其家里种水稻用了，其套取国家补偿款是贪污犯罪行为。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纪某某犯贪污罪的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化家村临时占地损失补偿资产评估报告及证人杨某某1证言，蒋某名下夏菜款系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储运销售分公司根据评估结果应当支付的款项，不应当计入贪污数额。对纪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14920.50元夏菜款应从贪污数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纪某某为扣大棚所支出的成本系为犯罪所支付，不应从贪污数额中扣除。其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纪某某具有坦白情节，案发后积极退缴赃款，其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对其可免于刑事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二条、三百八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5刑初30号刑事判决中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纪某某犯贪污罪；
二、撤销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5刑初30号刑事判决中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纪某某犯贪污罪，免于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国栋
审 判 员 李雪晶
审 判 员 孙浩仁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邢 龙
书 记 员 李宇杭
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缓刑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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