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6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明圆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号XX室。法定代表人：凌菲菲，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小胤，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董时华，男，上海信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美兰，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卢小兰，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明圆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美兰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五(民)初字第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明圆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维持原判第二、四项，改判其公司不支付被上诉人江美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6,705.05元，不支付江美兰2015年8月1日至同月11日的工资940.98元。明圆公司主要上诉理由为：（1）其公司因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调整，合理地调整了江美兰的工作地点，江美兰作为劳动者应予配合，若有意见应积极向用人单位反馈，但江美兰却自2015年8月1日起采取旷工的消极方式对抗用人单位的正常管理。明圆公司通过送达旷工警告函等告知江美兰可能对其的旷工行为采取的处理方式和依据。最终因江美兰的旷工行为没有改正，其公司兑现了函告内容予以解除。因之前江美兰存在拒收邮件的行为，故解除通知无法有效送达，对此江美兰存在过错。原审判决不顾江美兰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事实，却在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上苛求用人单位，不公正；（2）江美兰在原审中要求赔偿金所基于的事实是其自己认为的2015年8月11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但该节事实并没有证据支持。原审认为明圆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办理了退工手续系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据此判决支持江美兰的赔偿金请求，原审法院实际是在江美兰主张的事实之外另行认定了事实，原审判决超出了江美兰的请求范围。被上诉人江美兰则不接受上诉人明圆公司之上诉请求。江美兰辩称：（1）明圆公司未与其协商，擅自调动其工作地点，其原先工作地点在复兴中路，明圆公司要求其去闸北上班，其不愿意去，因为路途太过遥远，且复兴中路的工作地点还是有人在工作的，另外，位于闸北的XX美术馆与明圆公司并不是同一个法律主体；（2）2015年8月11日，其上级领导冯某某通知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故明圆公司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原审法院查明：江美兰在明圆公司从事保洁工作，双方签订有六份劳动合同，其中第一份劳动合同起始日期为2005年5月22日，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为自2014年5月2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江美兰每月基本工资2,080元，另有考核工资300元，车贴每天10元，饭贴每天15元，车贴和饭贴按照实际出勤天数发放。明圆公司每月以银行转账、现金形式支付江美兰工资。明圆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通知江美兰到新的工作地点上班，江美兰不同意。2015年8月6日，明圆公司出具人事调令再通知及旷工通知，内容为：公司已于2015年7月29日口头通知你，于2015年8月3日上午8点30分到XX美术馆（XX路XX号）报到上班，2015年7月31日又书面通知你，于2015年8月3日上午8点30分到XX美术馆（XX路XX号）报到上班。截止今日2015年8月6日，公司未收到你任何相关请假证明，你也未到XX美术馆报到上班。你已旷工3天，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如你于2015年8月10日还未到XX美术馆（XX路XX号）报到，公司将根据公司规定给你予以开除处理。江美兰已收到上述通知。2015年8月18日，明圆公司向江美兰邮寄关于员工严重旷工行为的警告函，表示江美兰截止到2015年8月14日没有到XX美术馆上班，也没有提供合理合法的理由，属于无故旷工多日，要求江美兰在当月20日上午8点30分准时到XX美术馆上班打卡，否则公司将采取法律手段处理双方的劳动关系，不排除解除劳动合同。该邮件后被退回。2015年8月26日，明圆公司再次向江美兰邮寄关于员工严重旷工行为的警告函，表示江美兰截止到2015年8月24日没有到XX美术馆上班，也没有提供合理合法的理由，属于无故旷工多日，要求江美兰在当月27日上午8点30分准时到XX美术馆上班打卡，否则公司将采取法律手段处理双方的劳动关系，不排除解除劳动合同。该邮件后因拒收被退回。江美兰实际未至XX美术馆上班，而是在原工作地点XX路XX号上班至2015年8月11日，工资结算至2015年7月31日。2014年9月至2015年7月期间，江美兰除每月2,080元基本工资外，另有100元至230元不等的车贴及150元至345元不等的饭贴，2015年3月另有200元考核工资，2015年4月至7月期间每月有300元考核工资，2015年6月和7月另有每月200元高温费。双方确认加班需要填写加班申请单。江美兰另提供证人范某某及莫某某的书面证明，证明冯某某在2015年8月11日告知江美兰已被明圆公司开除。明圆公司对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否认冯某某曾表达过开除江美兰的决定。2015年9月1日，江美兰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明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015年8月1日至11日的工资、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等。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徐劳人仲（2015）办字第2072号裁决书，裁决明圆公司支付江美兰2015年8月1日至11日的工资940.98元，对江美兰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江美兰不服裁决，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另查明，明圆公司为江美兰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5年9月，于2015年10月22日为江美兰办理了退工日期为2015年9月30日的退工备案登记手续，并将江美兰的社会保险关系转出。原审中，明圆公司表示因主要经营地从复兴中路搬到XX路XX号才要求江美兰到闸北上班的，通知江美兰更改上班地址之前没有与江美兰进行过协商；其公司为江美兰办理退工就表明解除与江美兰的劳动合同，在为江美兰办理退工手续之前没有通知过江美兰。江美兰表示复兴中路的办公地址还在正常经营，其去复兴中路上班单程一小时，而去闸北上班单程需要二小时；其要求按照2,080元的工资标准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江美兰主张其上级领导冯某某在2015年8月11日让其不要来上班，并告知明圆公司已将其开除，明圆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江美兰未就此举证，且明圆公司在之后仍向江美兰邮寄警告函，为江美兰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5年9月，故对江美兰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但此后，明圆公司在2015年10月22日为江美兰办理了退工日期为2015年9月30日的退工备案登记手续，并将江美兰的社会保险关系转出，这印证了江美兰关于明圆公司已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主张，故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在2015年10月22日解除。因明圆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前未向江美兰释明解除理由和相关依据，故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显属不当，应当向江美兰支付赔偿金。经核算，明圆公司支付的赔偿金应为46,705.05元。江美兰主张其于2004年5月21日入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审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确定江美兰入职日期为2005年5月22日。江美兰未就2005年5月22日之前的工龄进行举证，故经核算，其在2015年1月1日至8月11日期间可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为3天。明圆公司认可江美兰在2015年没有年休假记录，故应支付江美兰2015年1月1日至8月1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573.79元。江美兰认可加班需要填写加班申请单，现江美兰主张休息日加班8小时，但其未举证证明曾填写并提交过加班申请单或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存在经明圆公司认可的加班情形，故对其要求明圆公司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仲裁委员会裁决明圆公司支付江美兰2015年8月1日至11日的工资940.98元，明圆公司对此未起诉，视为服从，予以确认。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上海明圆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江美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6,705.05元；二、上海明圆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江美兰2015年1月1日至8月1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573.79元；三、上海明圆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江美兰2015年8月1日至11日的工资940.98元；四、驳回江美兰的其余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没有新证据。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明圆公司对原审查明事实提出一项异议，称被上诉人江美兰一直去原复兴中路的工作地点至2015年8月11日，但并非上班，而是消极对抗明圆公司调整工作地点的决定。江美兰则不予认可，称其提供的考勤照片、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其至原复兴中路的工作地点上班至2015年8月11日。经查，明圆公司在2016年1月29日原审庭审中对江美兰提供的考勤照片真实性不持异议，并称“江美兰还是坚持去原来的地方上班直到8月11日”，据此，明圆公司该节异议不成立。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江美兰称2015年8月11日其直接上级领导冯某某口头通知解除其劳动合同。二审中，江美兰表示，2015年8月11日其直接上级领导冯某某让其不要来上班了，说上诉人明圆公司已经开除了其。证据为两份书面证人证言。2、原审庭审中，明圆公司表示为江美兰办理退工就是解除与江美兰的劳动合同，原因为江美兰已旷工两个月之久。二审中，明圆公司称，2015年10月22日办理退工手续就是解除，因仲裁期间江美兰一直旷工且行为并未得到过纠正，故在仲裁后根据旷工时间及恶劣程度达到可以解除的程度办理了退工。另，明圆公司表示对原审计算的赔偿金数额本身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应当支付。以上事实，有原审庭审笔录及二审谈话笔录记载的内容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被上诉人江美兰在仲裁、一审、二审中均表示其主张赔偿金的事实依据为2015年8月11日其上级领导冯某某让其不要来上班、并告知上诉人明圆公司已将其开除。明圆公司则予以否认。对此，江美兰提供的2015年8月7日与冯某某的对话录音资料只能反映冯某某告知江美兰不服从公司的工作安排可能导致的后果，不能证明2015年8月11日冯某某口头通知江美兰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江美兰提供的两份书面证人证言虽显示冯某某2015年8月11日告知江美兰被公司开除，但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询，明圆公司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江美兰就其主张的事实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佐证，且明圆公司于2015年8月18日、同月26日仍不断向江美兰邮寄旷工警告函，并为江美兰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5年9月，故对江美兰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江美兰基于2015年8月11日明圆公司解除其劳动合同关系并主张赔偿金的原审诉请，不予支持。对明圆公司不支付江美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至于明圆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为江美兰办理退工手续，因仲裁裁决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该节事实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江美兰可另行主张。至于2015年8月1日至同月11日的工资，因仲裁裁决上诉人明圆公司支付被上诉人江美兰该期间工资940.98元后，明圆公司对此未提起诉讼，视为服从，原审予以确认，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明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五（民）初字第8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五（民）初字第8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上海明圆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不支付被上诉人江美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6,705.05元；四、驳回上诉人上海明圆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明圆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鸿
审 判 员 孙少君
代理审判员 顾 颖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 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