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5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苏某，北京市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某，北京市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萝岗区。法定代表人：胡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洪某，北京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某，北京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李某原是广东省半导体器件厂（以下简称省半导体厂）职工，该厂是成立于1986年11月的国有企业，上级主管单位是广东省电子工业总公司（以下简称省电子工业总公司）。2002年9月16日，省电子工业总公司发出《关于省半导体器件厂停业及职工安置工作的通知》（粤电总字[2002]17号）给省半导体厂，内容为：“鉴于你厂因涉省国投官司案，全部资产已被法院强行拍卖，无法进行正常经营活动，同意你厂停业。请接通知后，按照国家有关劳动法规和文件精神，制订企业员�安置方案并上报总公司。同时，积极稳妥地做好员工的思想和你厂停业的各项善后工作”。同日，省半导体厂制订了《广东省半导体器件厂实施停业职工安置方案》（以下简称《职工安置方案》），其中第十二条内容为：“……对于离法定退休年龄5年以上而且参加广东省粤晶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晶公司）竞争上岗未被聘用的职工，另按职工在省半导体厂工作的时间，每一年发放就业补助金400元，2002年起连续半年不在省半导体厂领取工资的职工不发给就业补助金。离退休职工按连续工龄每一年发放生活补助金800元。”。2002年9月17日，省半导体厂召开厂工会委员会议，作出《工会会议纪要》，内容为：“……会议基本同意《职工安置方案》，对《职工安置方案》没有提出修改意见”。2002年9月19日，省半导体厂召开第三届职工代表大会第十五次会议，作�《广东省半导体器件厂第三届职工代表大会第十五次会议纪要》（以下简称《职代会第十五次会议纪要》），内容为：“……对《职工安置方案》第十二条提出如下补充意见：1.退休职工可享受政策外按每一年工龄发给800元的生活补助金、在职职工也应该享受相应的政策外补贴；2.对于女35岁以上至45岁以下、男45岁以上至55岁以下，而且经济补偿金较低的职工，另外给予适当的额外补贴；3.对离法定退休年龄五年以上，而受聘于粤晶公司工作的职工，一年或二年后会由于非本人原因终止与粤晶公司的劳动合同，同样面临再就业困难，因此，与省半导体厂解除劳动关系时应同样可获得每一年工龄400元的就业补助金”。2002年9月24日，省半导体厂向省电子工业总公司上报《关于和的请示》[粤半（厂）字第（2002）8号]，将《职工安置方案》上报，并将9月17日《厂工会会议纪要》和9月19日《厂职工代表大会会议纪要》作为附件。2002年9月25日，省电子工业总公司作出《关于对的批复（粤电总字[2002]19号），主要内容为：“原则同意你厂《实施停业职工安置方案》中提出的在职职工安置方案及其补偿标准”。2002年10月30日，粤晶公司出台了《招聘原省半导体厂职工录用结果公布》，其中公布李某被聘用为该单位门卫。后李某认为该单位的聘用是以借用其经济补偿金为签订劳动合同的附加条件而不同意签订劳动合同，故没有被聘用上班。2003年10月23日，省半导体厂为退休职工发放生活补助金，李某向该厂要求发放就业补助金和生活补助金遭到拒绝。2003年12月22日，李某向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省半导体厂支付就业补助金13200元、生活补助金26400元、额外经济补偿金6600元。该仲裁委于2004年2月20日作出海劳某乙案字[2004]第1号裁决书，驳回李某全部仲裁请求。后李某不服，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与仲裁一致，该院于2004年4月22日作出（2004）海民一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李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后李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04年8月20日作出（200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63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李某的上诉，维持原判。后李某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5年1月10日作出（2004）穗中法审监民申某第1609号《驳回申请再审通知书》，认为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驳回李某的再审申请。李某随后又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再审，该院2006年8月1日作出（2005）粤高法民一申某第357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认为一、二审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李某的再审申请不成立，驳回了李某的再审申请。同时，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中提到，李某申请再审时认为粤晶公司要求李某签订不合法的《分期变现归还安置经济补偿金协议书》才导致李某未能受聘。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此回复为“粤晶公司要求你签订《分期变现归还安置经济补偿金协议书》是否违法，你可另遵循法律途径解决”。之后李某先后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提请检察院进行抗诉，均被案件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为由决定不予抗诉。李某又于2009年5月5日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进行信访，该院同日对李某进行告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人民检察院民事行政抗诉案件办案规则》第六条第四项的规定，该院对李某反映的问题不予受理。在上述一系列的司法救济途径之后，李某还先后向广东省国资委纪律检查委员会、广东省电子工业总公司、广东省广晟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等单位投诉信访。广东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主张李某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李某则表示其一直通过到电子信息集团、省委、省政府、省人大、省国资委信访，但因不知道某公司在何处而没有直接找过某公司。李某提交了经过公证的《分期变现归还安置经济补偿金协议书》两份，该协议的甲方为粤晶公司、乙方为陈某乙/牛某，丙方为广东省电子信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内容大致为：原省半导体厂由于欠下巨额债务，被法院依法拍卖企业资产偿债，现已被迫停业，……丙方受政府指令，以现有结存资产委托甲方变现作为省半�体厂安置解除劳动合同职工的经济补偿金。甲方暂因资金不足原因，未能一次性归还乙方安置经济补偿金。甲方拟五年内以分期方式付清乙方安置经济补偿金欠款，每年归还安置经济补偿金总额的20%，每一年度内必须按期归还乙方该年度应归还的安置经济补偿金及乙方当期余额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滞还利息。安置经济补偿金的滞还利息按当年个人储蓄一年期定期利率与企业向银行借款一年期利息之和除以二后的平均利率计算。李某还申请了陈某乙和牛某出庭作证，两名证人均是原省半导体厂员工，后在粤晶公司工作并办理退休。两证人表示当时所有原省半导体厂竞聘到粤晶公司的员工均签署了该协议，其二人与省半导体厂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由粤晶公司按照协议分五年支付，每年20%。牛某称如不签署该协议，则不能在粤晶公司工作，但两证人也同时�示不记得先签订协议还是先与粤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李某主张因粤晶公司将签署《分期变现归还安置经济补偿金协议书》作为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前提条件，该违法要求导致其未能与粤晶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丧失了向省半导体厂领取经济补偿的权利，应由粤晶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某公司则表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签署《分期变现归还安置经济补偿金协议书》是建立劳动关系的前提条件，而且李某并未因此丧失取得经济补偿金，故李某的主张不能成立。李某提交其与省半导体厂2002年10月22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显示，双方从2002年10月31日起解除劳动合同，省半导体厂同意向李某支付经济补偿金87318元。李某确认其于2002年11月15日领取了该款项，但认为金额计算少了，后通过上访又补了5200元。另查明：粤晶公司系某公司原名称，于2012年8月30日变更为现名称。李某于2016年2月3日向广州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当天作出穗开劳某甲不字[2016]16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李某的主体不适格，以及李某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对李某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李某收到该通知后，于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起诉。以上事实，有海劳某乙案字[2004]第1号裁决书、（2004）海民一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书》、（200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630号《民事判决书》、（2004）穗中法审监民申某第1609号《驳回申请再审通知书》、（2005）粤高法民一申某第357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不建议提请抗诉决定书》、《民事行政检察不抗诉决定书》、《民事行政检察案件答复函》、《信访事项告知书》、《分期变现归还安置经济补偿金协议书》、《解除劳动合同�议书》、[2016]16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等书证、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某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同时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李某向某公司主张缔约过失责任，该请求是基于其未能与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又无法从省半导体厂获取涉案赔偿款所导致，因此李某向某公司主张权利的时效起算点应以其向省半导体厂主张权益被驳回之日起计算。李某向省半导体厂主张涉案赔偿款历经劳动仲裁、一审、二审均被驳回，二审生效判决于2004年8月20日作出，李某在此时应知晓其权益可能被侵害之事实。退一步讲，即使李某在此时尚不知晓其权益可能被侵害之事实，那么李某之后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时，已经提出认为某公司要求其签订《分期变现归还安置经济补偿金协议书》违法，且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中对此也进行了回复，并指引“李某可另遵循法律途径解决”。故此李某最晚在2006年8月份收到《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时也应知晓可通过法律途径向某公司主张权益的情况。对李某提出的其一直向有关机关主张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李某在收到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驳回再审通知书》之后，先后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及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又向广东省国资委纪律检查委员会、广东省电子工业总公司、广东省广晟资产经营有限公�等单位投诉信访，但指向对象均是省半导体厂，而非本案某公司，且李某也确认从未直接向某公司主张过权利，故并不构成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李某对某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其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李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8元，由李某负担。判后，上诉人李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李某在收到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驳回再审通知书》后，先后向有关部门申请抗诉、投诉信访，但指向对象并非为某公司，因而认定不构成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李某通过诉讼、仲裁及向有关部门提出保护其权利，其实质指向对象系某公司与省半导体厂。尽管从表面上�，裁判文书、信访回复等文件上均只显示指向对象为省半导体厂，但实际上，李某除了提出要求省半导体厂支付各项款项的请求外，还要求处理某公司的违法行为。因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才在《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中特别告知李某针对某公司的违法行为“可另遵循法律途径解决”。另外，根据《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案件答复函》第二点：“你认为广东省粤晶高科股份有限公司要求你先签订《分期变现归还安置经济补偿金协议书》才予以聘用，但你未能在原审过程中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可见李某在诉讼、仲裁中均有主张追究某公司的责任，应视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李某对某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审法院未针对李某是否有在与省半导体厂的仲裁、诉讼及投诉信访中提出追究某公司违法行为向有关部门调查核实，明显错误，违反程序。三、基于上述两点，本案属于建立劳动关系过程中的缔约过失责任问题，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责任。2002年10月30日，某公司公布了《粤晶公司招聘原省半导体厂职工录用结果公布》明确了李某的工作职位、待遇等。该结果公布表明了双方已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然在李某办理入职时，某公司却要求其必须签订《分期变现归还安置经济补偿金协议书》才与之建立正式劳动关系。因李某不同意上述违法要求，双方劳动关系未能建立，但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某公司在未与李某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改变入职条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导致双方劳动合同无法实际履行，且李某亦因此丧失向省半导体厂要求支付就业补助金等条件，故某公司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赔偿李某因此遭受的损失。据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某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李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时，李某称某公司和省半导体厂的人和设备都是一起的，只是有两个牌子。李某的代理人还称某公司和省半导体厂的厂址是一致的……但之后，又称不知道某公司在何处而没有直接找过该公司。二审时，李某称其认为省半导体厂和粤晶公司是一家公司，主要是对和省半导体厂的案件不服才告某公司。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李某上诉提出原审法院违反程序的问题，经审查，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及时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在原审时并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申请�院调查收集证据，且上诉人所谓的原审法院应调查核实的资料也不属于审理案件必需的证据，故上诉人提出的原审法院违反程序问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本案李某起诉某公司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李某虽上诉称无未超过时效，但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6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琳审判员 陈 丹审判员 邹群慧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何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