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一中刑终字第15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凯，男，1986年8月16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中专文化，无职业，住天津市北辰区蓝岸森林花园********号（户籍地：天津市北辰区天穆镇南仓村柴家胡同*号）。2006年12月4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7年11月1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5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北辰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琳，天津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凯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2013）辰刑初字第4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及辩护人的意见，审查相关证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2年8月19日16时许，在天津市北辰区双口镇双口二村君得利饭店厨房内，被告人刘凯与被害人马二×因琐事发生争执，后刘凯将菜刀掷向马二×，造成马二×右眼受伤。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马二×眼部的伤情构成重伤，其外伤致右眼球摘除评定为五级伤残。2013年5月8日，被告人刘凯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害人马二×自愿撤回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并表示保留对刘凯故意伤害行为的诉权，请求对刘凯从重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马二×的陈述证实，我和刘凯在天津市北辰区双口二村的君得利饭店打工，他老舅刘三×是饭店老板，刘凯负责切菜，我当服务员。2012年8月19日下午四点多，刘凯让我帮他干活，而我去隔壁猜谜店玩，他就骂我，我们争吵起来，刘凯让我到冰箱那儿站着不许动，我说：“你凭什么不让我动，我要回老家”，他就拿手中的菜刀冲我砍了过来，飞来的菜刀正好砍到我的右脸上。我右眼摘除，右侧眼眶壁骨折，右侧眼眶上下被砍了一道口子，现在都已愈合。当时，刘凯的妈妈（刘一×）、老舅（刘三×）及他老舅的朋友（孙××）、一个洗碗的姓高的女服务员都在厨房里。我和刘凯刚开始吵架时，刘凯的妈妈和高姐给我们拉架，其他人都在各自干自己的活，但刘凯用刀砍我时，这些人应该都看到了。当时我与刘凯是恋爱关系，我伤得那么重，再搞对象也不容易了，还想和他在一起，对于该不该报警心里很矛盾，就一直没报警。等我出院后一直在刘凯家住着，期间我想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家人，刘凯不让。后来我实在不能忍受刘凯及他父母对我的态度，我就想到刘凯可以下那么狠的手打我，现在又对我不好，将来肯定不能在一起，我就把这件事于2013年2月11日上午告诉我姑姑，她又告诉了我父亲，2月24日我父母到刘凯家把我接走，他们陪我报警了。
2、证人马一×的证言证实，我是马二×的父亲，2013年2月14日我得知马二×被她男朋友刘凯砍伤了，就和妻子到天津找她，到了才知道她右眼球被摘除了。马二×告诉我她在饭店与刘凯发生口角，被刘凯用菜刀砍伤。我女儿这段期间与我联系过，都是没说几句话，刘凯就把手机抢过去说我女儿在天津挺好的，让我们放心，过段时间他同我女儿一起来山西看我们。马二×后来告诉我每次通话刘凯都不让她和我们说被砍伤的事情。
3、证人高××的证言证实，我是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眼科大夫，2012年8月我院接诊马二×，手术是我做的，她右眼受伤，当时她自述是被菜刀碰伤的，但没有说是怎么碰伤的。她的伤很重，不像是碰伤的，当时她的男朋友（刘凯）、男朋友的妈妈（刘一×）始终同她在一起。当时诊治时是锐器伤，斜口，不是直上直下的刀口，所以我当时怀疑不是她自述的被菜刀碰伤的。
4、证人刘一×的证言证实，我是刘凯的母亲，案发当日我爱人刘二×在厨房炒菜，我在厨房的冰箱旁边择菜，刘凯在切菜，马二×负责来回送菜，我突然听到马二×喊了一声，转身一看，看见马二×正蹲在地上，用手捂着脸了。我没有看见她受伤的过程。
5、证人刘二×的证言证实，我是刘凯的父亲，案发时我正在厨房炒菜，离马二×挺远的，所以事情经过没有看到。当时厨房有刘凯、刘凯的老舅（刘三×）、马二×、我，还有没有其他人说不好了。我不知道刘凯和马二×是否发生争吵，我听见有人喊“流血了，流血了”，我回头看见妻子刘一×和刘凯扶着马二×往厨房外走，马二×的脸上有血流下来。事后我问过刘凯是怎么回事，他只说是用刀碰的，怎么碰的没说，马二×也没说。
6、证人姚××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26日我在双口二村经营的“君得利饭店”开始营业。刘凯是我前夫刘三×的外甥，案发当天我们饭店有包桌，我就让刘凯一家人过来帮忙。事发经过我没看到，当天晚上我去医院看马二×，才知道她的脸上有一处刀伤，伤到了眼球。当天晚上或是转天，我问刘凯的母亲刘一×，马二×是怎么受伤的，她亲口告诉我是因为刘凯和马二×吵架，刘凯用刀扔马二×把脸砍伤的。事发时除了刘凯一家人在厨房外，还有一个刷碗工也在，她说当时她正在洗碗，只听到刘凯和马二×在厨房里吵架，听到马二×惨叫时，马二×的脸已经受伤了，受伤的过程没有看到。从营业至今饭店厨房内的格局没有变过，饭店用的菜刀平时为了使用方便，都平放在厨房内货架第三层垫板底下的空隙处。
7、证人刘三×的证言证实，我是刘凯的舅舅，不知道马二×怎么受伤的。案发时我在饭店大厅，只看见刘凯扶着马二×上了我朋友老孙（孙××）的车，马二×看病的钱都是刘凯父母找我妻子借的。
8、证人孙××的证言证实，我是姚××的朋友，案发时君得利饭店刚开业不久，我到饭店帮忙，听到厨房里吵架的声音，主要是刘凯的声音，他在里面大声骂街，骂街的声音一停，厨房里有人叫了一声，接着传来大哭的声音，我进去看见刘凯正搂着马二×，马二×用手捂着自己的右眼，脸流血了，之后刘凯的母亲让我帮忙送他们去医院，到医院后我才知道是刀伤。案发时刘凯父亲（刘二×）、老舅（刘三×）两个人在厨房里炒菜，刘凯切菜，高姐洗碗，我不清楚刘凯母亲在不在现场，我进去时她已经在了。在去医院途中，马二×什么都没说，我就听到刘凯母亲说，马二×的伤是菜刀掉下来砸的。当时没有人问，是她自言自语。马二×受伤的时候，我没听到厨房里有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9、证人郭××的证言证实，我和刘凯家住对门。去年年底或今年年初，有人到那家收煤气费，敲了半天门都没开，但是我听见屋里有个年轻女子跟收费的人说话，大概意思是只她一个人在家，打不开门，不能交煤气费。但我没看见这个女的，我想这个人应该是那家儿子的女朋友，我平时偶尔也能听到这个女的在屋里说话。
10、被告人刘凯的供述证实，我与马二×通过网上聊天认识，之后确立了恋爱关系。2012年8、9月份一天下午，我正在厨房切菜，马二×站在我对面弄凉菜，听见马二×在我斜对过喊“啊，我的眼睛”，我抬头没有见到马二×，我就放下菜刀转身到切菜架子的对面，看见她双手捂脸蹲在地上，脸上流血了，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我的眼睛，赶紧送我去医院”。当时在场的有我父母、老舅（刘三×）、洗碗的高姐、老孙（孙××），我们就一起送马二×去医院做的手术，治疗费用都是我们家出的。事发前我们没有争吵，我不知道她怎么受伤的。马二×出院后，我对她说你的眼睛现在这样我也不可能跟你结婚，她就不走，说是在我们家饭馆里伤的，还说要把我弄到监狱里。马二×在我家里时当着我的面跟她亲属联系过，但她没告诉这事，我只和她父亲通过一次电话。
11、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马二×眼部的损伤构成重伤。
12、山西省汾阳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6月1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马二×外伤致右眼球摘除应评定为五级伤残。
13、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天津医科大学眼科医院等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病案、手术记录、入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等票据证实，被害人马二×因受伤就医治疗的情况。
14、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照片证实，马二×指认事发时自己和刘凯站立的位置。
15、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实，马二×于2013年2月27日报案，同年5月8日刘凯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16、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06）辰刑初字第473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复印件证实，刘凯于2006年12月4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7年11月11日刑满释放。
17、被告人刘凯的户籍证明证实，其犯罪时已成年。
18、撤诉申请、撤诉笔录证实，马二×因民事证据未准备充分撤回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并请求对刘凯从重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凯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凯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对被告人刘凯所提其无罪的辩解意见，经查，证人孙××的证言证明案发时被告人刘凯有争吵声音，证人姚××、马一×的证言佐证刘凯持刀砍伤马二×的事实，证人高××的证言与诊断证明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结合证实马二×眼部伤情情况。上述证据相互吻合、相互印证，佐证了被害人马二×的陈述更具客观性、真实性，共同形成唯一的、排他性的结论，即刘凯持菜刀故意伤害马二×的事实，故被告人的上述辩解，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刘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凯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刘凯的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符，其没有打被害人。上诉人刘凯的辩护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二审法院改判刘凯无罪或将案件发回重审。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凯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刘凯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判决一致。
针对上诉人刘凯的诉辩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被害人马二×的伤情是否为上诉人刘凯行为所致。经查，被害人马二×的陈述证实，其和刘凯在厨房里先是吵架，后来刘凯用菜刀砍在其右脸上，伤到了眼睛。证人孙××证实其听到厨房内吵架的声音，刘凯大声骂街，后传来大哭的声音，进屋看见马二×捂着自己的右眼，脸流血了；其还证明当时未听到厨房里有东西掉落的声音。证人姚××证实刘凯的母亲告诉其刘凯与马二×吵架，后刘凯用刀将马二×的脸砍伤了。证人马一×证实其听女儿马二×讲她被刘凯用刀砍伤。证人高××证实马二×的伤情经其诊治应是锐器伤，怀疑不是被菜刀碰伤的。医院诊断证明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佐证了被害人的伤情。上述证据表明，刘凯因故与被害人马二×先行发生吵架，后用菜刀砍伤马二×，致其眼部受伤的事实成立。
二、关于本案证据是否确实充分。上诉人刘凯虽然始终否认其伤害马二×的事实，称事发前其与马二×未发生争吵，其父母及舅舅亦未证实双方发生过争吵及被害人受伤的过程，但因上述三名证人均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故对其所证内容应结合全案证据进行分析。经查，本案证人孙××、高××与本案当事人双方均无利害关系，其证言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与本案被害人的陈述，证人姚××、马一×的证言及在案的相关书证均能相互印证，并且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的犯罪事实已排除他人作案或被害人自伤等其他可能性，足以认定上诉人刘凯用菜刀伤害被害人马二×的事实，故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已排除合理怀疑，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
综上，上诉人刘凯用菜刀砍伤被害人马二×，并致其眼部受伤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刘凯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凯因琐事与被害人马二×发生争吵后，不能冷静处理，故意损害被害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之后果，其行为依法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处罚。上诉人刘凯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凯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亚玲
代理审判员 张玉峰
代理审判员 左树芳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康 朝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