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5民终1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波，男，汉族，1978年7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诉讼委托代理人：曹霞，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先莉，女，汉族，1979年4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诉讼委托代理人：曹霞，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平，男，汉族，1970年11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县。委托代理人：沈留杰，四川九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胡建，男，汉族，1971年3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县。上诉人胡波、先莉与上诉人邓平、原审第三人胡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4民初字第2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胡波及其委托代理人曹霞、上诉人先莉的委托代理人曹霞、被上诉人邓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沈留杰、原审第三人胡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波、先莉向本院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邓平对胡波、先莉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对双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这一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审中被上诉人仅凭转帐记录和通话录音证明双方成立借贷关系。但在通话录音中，被上诉人仅作试探性询问，上诉人并没有作出任何认可的意思，并且明确表示该款已经还了，被上诉人对此并未表示任何异议。被上诉人如果作为“出借人”却在通话过程中完全未向上诉人胡波提出“要求还款”的类似请求，并不符合常理。原审判决对该录音中的对话系断章取义，该证据也系孤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上诉人系向第三人胡建借款，并且已经全额还本付息，不应再承担任何偿还责任。第三、上诉人邓平与胡建之间形成合伙关系，有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邓平转给胡波的200万元系向案外人李国顺、唐建文借款所得，而该200万元邓平作为借款人，胡建是作为保证人的。而邓平向李国顺、唐顺文归还的借款本息中，绝大部分是通过胡建的帐号支付的。胡波每月向胡建支付的10万元利息其中8万元由胡建支付给李国顺和唐建文，另外2万元直接支付给邓平。因此邓平与胡建就本案款项实际是合伙关系，但邓平在向胡波转款前后并未向胡波披露自己系隐名出借人这一情况。在胡波还清借款本息后很长时间里，邓平既未联系胡波，也未向胡波催收过所谓借款，更未对向胡建还款的行为提出异议。二、原审法律适用错误，对民间借贷纠纷适用举证责任倒置，作出错误判决。本案中邓平作为原审原告，仅凭转帐凭证而未提供足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判对胡波与胡建间法律关系认定严重脱离事实，且违反常理。因为胡波向胡建借款，邓平基于胡建指示向胡波转款200万元才会发生本案争议。其次胡波向胡建借款后已全部还本付息，随着借贷的履行完毕，胡波当然要收回借条并销毁，这完全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原审判决认为邓平提供转帐凭证就已经完成了基本的举证义务，违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邓平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我方借钱给胡波是事实，应由胡波承担还款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胡建答辩称：我与邓平合伙对外借款是事实，借款给胡波是事实，但钱已经还了，请求法院公正判决。原判认定：被告胡波与先莉系夫妻关系。原告邓平于2012年8月1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XX1账户向被告胡波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XX2账户转款200万元。被告胡波于2012年9月10、10月8日、12月16日、2013年1月9日、2月7日、3月8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XX2账户按月向胡建转款10万元，共计60万元。于2012年11月13日、11月14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XX3账户分别向胡建转款5万元，共计10万元。于2013年4月2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XX2账户向胡建转款100万元。于2013年4月5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6222022304003415274账户向胡建转款111万元。被告胡波共计向第三人胡建转款281万元。另查明，原告邓平于2012年8月1日向案外人李国顺借款120万元、向案外人唐建文借款80万元，第三人胡建为上述两笔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原判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原告邓平依据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否认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辩称该笔款项系向第三人胡建所借，且借款本息均已归还第三人。第三人胡建关于借款及归还本息的陈述与被告一致，其述称与原告邓平系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虽举证证明确有向第三人转款281万元，但未举证证明被告与第三人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除被告向第三人转款依据及口头陈述外，双方不仅无借款凭证，而且无第三人向被告转账200万元的证据，第三人述称其与原告系合伙关系，为其指示原告交付借款200万元予被告，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原告合伙关系成立。此外，被告关于利息支付的陈述与其提供证据不吻合，被告称抵扣了第三人欠被告的15万元后，按约向第三人转款利息共计81万元，但未提供第三人向被告借款15万元的相关证据予以支持。同时，被告胡波在与原告邓平的通话中对该笔200万元款项的表述为“那200万等于是哢过起的，就是我帮另外一个朋友，我说我借钱给他，我的钱没有到，就在你们那面拿的钱借给他，借给他后，等到我的钱到了嘛，就给他拿来还了”。被告胡波认为原告邓平与第三人胡建系合伙关系，遂将本息均予以归还第三人胡建。因此，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对该笔款项不能排除基于其他法律关系而交付的可能性，且不能证明第三人与原告系合伙关系，不能认定被告已将原告所转款项予以归还。被告对其主张未完成其举证证明责任。在均无借条等债权凭证的情况下，原告邓平确系有向被告胡波转款200万元，完成了基本的举证义务，且原告邓平与被告胡波除该笔款项纠纷外，无其他经济及业务往来，即使认可被告胡波向第三人胡建转款281万元系归还邓平向其转款200万元的本息，在不能证明第三人胡建与原告邓平系合伙关系的情况下，被告胡波向第三人胡建还款的行为系事实及对象认识错误。应认定原告邓平与被告胡波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原告邓平诉请判令被告胡波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应予以支持。原告诉称与被告胡波口头约定按照月利率5%计付利息，被告胡波辩称与第三人胡建约定的按照月利率6%计付利息。原告邓平虽自认收到被告胡波支付的通过胡建转交的数月利息，胡建也述称有向邓平转账利息，但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胡波自借款之日起未向原告邓平直接支付利息，各方提供证据显示，2012年8月起至2013年3月期间第三人胡建无直接向原告邓平转款记录，2013年4月后第三人与原告才有资金流水往来，且第三人胡建庭审中认可其2013年2月、3月、4月共计向邓平借款100万元。因此，不能认定第三人胡建有向原告邓平支付被告胡波所归还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邓平与被告胡波间无利息约定，对其诉请支付借款期间利息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故原审法院认可其从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二被告未就该笔债务为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予以抗辩并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本案所涉200万元债务应作为被告胡波与先莉的共同债务予以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波、先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邓平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7月25日起至款清日止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原告邓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40元，本院减半收取18920元，由原告邓平负担10000元，被告胡波、先莉负担8920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胡波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上诉请求：1、证人陈彬出庭作证，证实胡建曾向陈彬借款15万元，后大概于2012年胡建以转帐方式将该15万元还清。该证人证言证明胡波于2012年8月23日向陈彬转帐15万元是代胡建偿还债务。2、手机短信截图一张，证明银行转帐提示是不会显示是谁转入的。被上诉人邓平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第三人胡建质证认为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邓平、原审第三人胡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述：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邓平向法院起诉胡波偿还借款，应当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在案证据，邓平除提供了转帐依据和通话记录外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成立借贷法律关系。虽然胡波在通话记录中讲：“就在你们那面拿的钱借给他”，但胡波接着讲：“就给他拿来还了”，加之该通话环境嘲杂，通话时间与转款时间相距近三年，而胡波在通话并未明确向邓平借款，因此单凭该通话记录不能证明邓平与胡波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邓平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第二、根据在案证据和胡波、胡建陈述，本案涉及的200万元系胡波向胡建借款，由胡建指示邓平转入胡波帐户。而胡波通过银行帐户向胡建转款281万元也是客观存在。因此胡波抗辩该200万元系其向胡建借款具有合理性。第三、虽然邓平否认其与胡建之间有合伙关系。但综合胡建向邓平、李国顺转款以及向李国顺、唐建文出具借条等情形，邓平与胡建之间存在或多或少的经济关系。特别是邓平当庭陈述其“委托”胡建向胡波收取利息，更是证明胡建与本案的200万元存在关联。综上所述，邓平主张其与胡波之间成立借贷关系证据不足。而胡波关于该200万元系向胡建所借更具有合理性。原审判决胡波向邓平偿还借款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邓平的诉求因证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4民初22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邓平对胡波、先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840元减半收取18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邓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剑审 判 员 李 野代理审判员 姚 远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胡云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