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创信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吴振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洪婷、彭智东，均为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代理人：董清泉，男，196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创信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信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4）穗南法岗民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创信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于1993年5月19日成立，经营期限：1993年5月19日至2023年5月19日。李某于2002年12月6日入职创信公司工作，任职普工。期间，双方一直有签订劳动合同。2012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了最后一份劳动合同，载明：“……一、合同期限甲（创信公司）乙（李某）双方同意按以下第2种方式确定本合同期限：……（二）无固定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法定的终止条件出现为止。……二、工作内容（一）乙方的工作内容（工作地点、部门、职务）：员工。（二）甲方可根据经营需要，或视乙方的工作能力、工作表现及身体状况，对乙方的工作岗位、职务、报酬等事项进行变更和调整，乙方同意并接受甲方的调整。三、劳动报酬（一）甲、乙双方约定乙方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为人民币59.77元／天……（二）甲方每月28日前向乙方支付上月货币工资，如遇节假日、休息日，则在节假日、休息日前的第一个工作日支付。工资支付方式为：直接支付给乙方或甲方委托银行代发。……七、劳动纪律（一）乙方已仔细阅读并了解甲方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并同意服从甲方的管理，否则，甲方有权予以处分直至解除劳动关系。（二）甲方有权对乙方的工作表现以及乙方履行公司制度和劳动纪律情况进行检查、督促、考核和奖惩。……八、劳动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一）符合《劳动法》所列的法定条件或者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本合同的相关内容或者解除本合同，双方应当签订《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二）因乙方不胜任工作，甲方可依法适当调整其工作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双方应签订《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三）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本合同即时终止。……九、违反本合同的责任（一）甲方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单方面解除本合同的；（二）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若乙方的行为造成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1、单方解除本合同或以消极怠工、罢工等形式不履行本合同的；……5、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甲方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或者给甲方商誉造成重大损失的；6、有其它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甲方规章制度的行为……”。2013年11月14日，创信公司以李某“侵占或盗窃了公司的三双成品鞋和一双鞋底以及贿赂调查人员”为由，向李某发出了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员工李某（卡号46×××78）：我们双方于2013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因你违反公司厂纪厂规第2.5条第30、25款原因而无法继续履行，现根据《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决定从2013年11月14日起与你（单位）解除劳动合同，请于2013年11月24日前到人事部门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李某确认已收到上述通知书。2013年12月3日，李某以创信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为由，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创信公司支付代通知金3950.77元；2、创信公司支付解除劳动的经济补偿金130375.41元；3、创信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6916.94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2月10日予以立案受理，于2014年2月14日作出穗南劳仲案字（2013）132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本案的全部仲裁请求。本仲裁裁决为非终局裁决。”其后，李某因不服该仲裁裁决书，遂于法定的起诉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创信公司支付代通知金3928.65元；2、创信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30375.41元；3、创信公司支付恶意规避签订劳动合同中经济补偿金的赔偿金86916.94元；4、案件诉讼费用由创信公司承担。在庭审中，李某向原审法院明确表示，不再主张要求创信公司给付经济补偿金130375.41元，并撤回了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另外，双方均确认创信公司已于2013年11月14日解除了与李某的劳动关系。此外，双方均确认李某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是1550元／月以及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639.81元。
另查明，2013年11月13日，创信公司发现李某上班时所穿的鞋子的鞋底为其公司产品，其后，创信公司派员对李某进行调查，并制作了笔录1份（李某在笔录上签名及捺手印），载明：“……问：你知道为什么找你到安全办公室吗？答：我知道，查到我穿了一双用公司大底加工的成品鞋。问：你为什么用公司大底加工成品鞋？答：我在外面买的。问：你在哪里买的？答：在新菜市场的一个鞋子加工店里买的。问：什么时间买的？有发票吗？答：2010年买的，没有发票。问：怎么能证明你这一双用公司大底加工的鞋是在外面买的？答：我刚刚带派出所的警察去新菜市场那家鞋子加工店证实，可是这家店关门了，所以没办法证明我这双用公司大底加工的成品鞋是我在外面买的。问：你知道用公司材料制作私人物品是违反公司规定吗？答：我知道。（但这双加工的成品鞋是在外面买的）……”当日下午，创信公司到李某的宿舍检查时发现了三双鞋子（包括一双女士拖鞋、一双婴儿凉鞋和一双婴儿运动鞋）均是其公司产品。次日，创信公司派员对李某进行调查，并制作了笔录1份（李某在笔录上签名及捺手印）。该笔录记载：“……问：你知道为什么找你到安全办公室吗？答：知道，因为在我宿舍查出三双公司生产的成品鞋。问：这三双成品鞋是从哪里拿的？答：在外面买的。问：什么时候买的？在哪里买的？答：2010年5月份买的，在菜市场买的。问：有发票可以证明是你在外面买的吗？答：路边摊没有发票，没办法证明。问：这三双鞋多少钱买的？答：三双鞋50元买的。问：你知道这三双鞋是公司生产的吗？答：我不知道。问：既然你不知道这三双鞋是不是公司生产的，为什么我昨天在你房间检查时，你要用200元贿赂我们？答：不是贿赂，是给你们买水喝的。因我家里没有水。问：你知道侵占公司物品是违反公司规定吗？答：知道。我没有侵占，我是在外面买的。问：你知道销脏公司成品鞋是违反公司规定吗？答：我不知道别人是偷的鞋子来卖。……”。当日中午，创信公司以李某存在侵占或盗窃的行为，向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榄核派出所报警，公安部门至今未进行刑事立案。另外，诉讼中，创信公司主张在李某宿舍发现的三双鞋均是在2010年2月份生产，其中女士凉鞋和婴儿凉鞋均只外销（销往比利时）而没有在国内销售，上述两款鞋于2010年3月5日出口，于2010年3月18日收到货款及开具发票，就此，创信公司提供了《广东省出口商品统一发票》（发票号码：01337474）1份予以证实。李某确认该发票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发票只能证明出口量而无法证明国内没有这类鞋。此外，李某亦提供了鞋子一双，用以证明国内存在同样的女士凉鞋一双，创信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李某不能证明该鞋子的来源，也不能以该鞋子来推论其在本案中盗窃公司的鞋子具有合法来源，且李某提供的鞋子与其要证明的事实也不存在关联性。
原审法院又查明：在诉讼中，创信公司提交了《职工奖惩条例》，该条例第2.5条规定了解雇、开除的40种情形，其中第2.5.25款内容为“意图或已行使侵占公物或盗窃他人财物，挪用公款、公物者”；第2.5.30款内容为“诈骗，受贿或贿赂或假借职权徇私舞弊致公司名誉，财务损失者”。
以上事实，有李某提供的证据：劳动合同1份、工资单复印件1份、照片复印件1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复印件1份、企业注册基本资料复印件1份、仲裁裁决书复印件1份、鞋子1双（实物）、照片打印件2张；创信公司提供的证据有：番禺市总工会文件复印件1份、工会章程复印件1份、会议记录1份、职工奖惩管理条例1份、询问笔录2份、照片打印件3张、报警回执1份、奖惩单1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1份、快递回执1份、致广州市番禺创信鞋业有限公司工会的书面材料1份、劳动合同1份、工资条打印件1份、发票复印件1份、道德承诺书1份；另有原审法院依法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取的穗南劳仲案字（2013）1325号仲裁卷宗1本，以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创信公司与李某已依法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双方已形成了合法的劳动关系，故双方合法的劳动权益均应受到国家法律法规的保护。本案是因创信公司解雇李某而引起的劳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创信公司应当举证证明李某存在违反其《职工奖惩条例》第2.5.25款和第2.5.30款的行为。如存在上述行为，则创信公司还应当举证证明该行为属于可予以解除劳动关系处理的情形。现根据双方的陈述，并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就本案的情况分析如下：一、关于李某是否存在《职工奖惩条例》第2.5.25款“意图或已行使侵占公物或盗窃他人财物，挪用公款、公物者”的行为。在诉讼中，虽然创信公司提供了报警回执、调查笔录、照片、广东省出口商品统一发票等证据，用以证明李某存在“侵占或盗窃了创信公司的三双成品鞋和一双鞋底”的行为，现从各证据之间的关联程度进行分析，上述证据显然无法直接证明李某存在该行为，而创信公司提供的广东省出口商品统一发票也只能证明其产品的出口量而无法证明该产品在国内没有销售或在国内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获得。对此，创信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创信公司主张李某无法提供上述鞋底或鞋子的合法来源而认定其侵占或盗窃公司的产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不符合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李某无需就此承担举证责任。综上，鉴于创信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李某存在“侵占或盗窃了创信公司的三双成品鞋和一双鞋底”的行为，故原审法院对于创信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告李某是否存在《职工奖惩条例》第2.5.30款“诈骗，受贿或贿赂或假借职权徇私舞弊致公司名誉，财务损失者”的情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即李某拿200元给创信公司的调查人员是否属于贿赂。本案中，李某承认在创信公司的调查人员来其宿舍进行调查时，确实拿了200元给创信公司的3名调查人员，但主张该200元是在其宿舍没有饮用水的情况下，当场表示是用来给调查人员买水喝的，在调查人员说不需要时又把钱拿回来，故不承认是贿赂。经审查，在本案中，鉴于李某不确认用200元贿赂创信公司的调查人员，而创信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均无法直接证实李某存在贿赂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于创信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由于创信公司不能证明李某存在上述行为（违反《职工奖惩条例》第2.5.25款和第2.5.30款），所以对于上述行为是否属于可予以解除劳动关系处理的情形已无审查之必要。既然创信公司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却强行解除与李某的劳动关系，创信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显然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此，原审法院对于李某要求创信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李某自2002年12月6日入职创信公司至2013年11月14日被解除劳动关系，在创信公司工作已经达10年11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经核算，创信公司应支付李某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0075.82元（3639.81元／月×11个月×2倍）。关于李某要求创信公司支付代通知金3928.65元的请求，鉴于李某的该项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李某在诉讼中已明确表示不再要求创信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30375.41元，这是李某对其诉权的处分，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再进行处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创信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0075.82元；二、驳回李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创信公司负担。
判后，创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李某宿舍发现的三款名牌成品鞋均系创信公司生产的代工产品，该产品全部出口国外，未在国内销售，李某根本不可能买到，其系非法取得公司外销产品。对此，创信公司已提供报警回执、询问笔录、照片和《广东省出口商品统一发票》予以证明，完成了举证责任；李某主张其系合法购买，却未能举证证明该三双鞋的合法来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此外，一个正常的成年男子因为自用而去购买女士鞋、婴儿鞋且存放三年不用不符合常理，事实应是李某利用工作之便私自拿走创信公司的产品，而又由于创信公司厂区门口有保安检查而无法将鞋子从宿舍拿出厂区才不得不将鞋子一直留在宿舍内。综上，李某系非法取得创信公司外销产品，创信公司根据公司规章制度，对李某的违纪行为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系合法解除，不应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创信公司无需支付李某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0075.8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某承担。
李某辩称：不同意创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
二审中，创信公司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一份扣押清单和十张照片，证明涉案的两双童鞋一双为男女童鞋，一双为男童鞋，均为约两岁的小孩穿。李某确认照片内容就是涉案鞋子的图像，对两双童鞋的适用性别没有异议，但认为无法确定是两岁小孩所穿。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创新公司所主张的李某存在侵占或盗窃行为，以及贿赂行为是否成立。
本案中，创新公司对李某的询问笔录中，李某确认其穿了一双用创信公司大底加工的成品鞋，且创信公司在其宿舍内查出三双该公司生产的成品鞋，包括一双女鞋，一双婴儿凉鞋，一双婴儿球鞋。李某对此的解释是：用创信公司大底加工的成品鞋是其在新菜市场加工店中购买，其他三双成品鞋则是在菜市场路边摊购买，但对此李某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二审庭审中，李某称一双女鞋是卖鞋老板在其加了10元钱后送的，两双童鞋则是为其“老婆姐姐的女儿”购买，其时27岁，正在怀孕，还未生产。创信公司主张该两双童鞋均为约两岁小孩所用，李某虽不确认，但从实物照片上分析，确非刚出生的婴儿所用，且一双有明显的性别色彩（男童鞋），李某称该两双鞋是为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购买明显不合常理。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李某未对上述鞋子的合法来源、购买对象、用途进行证明和作出合理的解释，即李某未能举证证实其是合法取得创信公司生产的成品鞋。
本案的另外一个事实是，当创信公司的调查人员来李某宿舍进行调查时，其拿了200元给创信公司的3名调查人员，但李某主张该200元是因为宿舍中没有饮用水，用来给调查人员买水喝的，并不承认是贿赂。本院认为，在李某未能证实其是合法取得创信公司生产的成品鞋后，双方关系处于较为敏感的状态，李某明知调查人员的调查事项和目的，先向调查人员拿出100元，被拒绝后再拿出100元，即向调查人员拿出200元。该行为相对于李某所称的为调查人员“买水”的目的，明显过度，且不符合一般人招呼客人喝水的心理状态和行为表现。故，本院认定，李某的该行为具有明显的贿赂的性质。
此外，双方2012年12月2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李某）已仔细阅读并了解甲方（创信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并同意服从甲方的管理……”，而创信公司《职工奖惩条例》2008年3月1日生效，且双方确认经过了民主程序制定。2008年，李某签名确认的《道德承诺书》亦明确不得有贿赂公司主管或承办业务人员以获得减或免除应受之处分的行为，否则，愿接受国家法律与公司规章制度之严厉处分。本案涉案成品鞋的价值虽然不高，但对李某上述行为的判断不应仅以物品自身价值为标准，还应考量上述行为对创信公司的管理、财物、名誉等方面的影响。故，创信公司根据《职工奖惩条例》第2.5.30款诈骗、受贿或贿赂或假借职权徇私舞弊致公司名誉、财务损失者应予以解雇、开除的规定，解除其与李某的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创信公司无需向李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原审法院认定创信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判决其向李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075.82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创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4）穗南法岗民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
二、广州市番禺创信鞋业有限公司无需向李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075.82元。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文建
代理审判员 乔 营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谢汝华
廖利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