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福法刑初字第886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金旋，系深圳市金晖皇饮食服务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因犯有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容留卖淫罪、容留他人吸毒罪、敲诈勒索罪，于2014年12月8日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自2012年2月1日起至2024年1月31日止）。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
辩护人方俊川，国信信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ＸＸＸ，国信信扬（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陈某甲，系深圳市金晖皇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会计。因逃税嫌疑，于2014年8月5日到案，次日被深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有逃税罪，于2014年9月10日被深圳市公安局逮捕，于2016年7月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赖冠能，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以深福检刑检刑诉[2015]9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金旋、陈某甲犯逃税罪，于2015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金旋、陈某甲及辩护人方俊川、赖冠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金晖皇公司利用内、外两套账隐瞒收入，少申报缴纳税款的形式偷逃国家税款合计8747388.52元人民币：该公司2008年偷税2646121.87元人民币，偷税比例为93.3%；2009年偷税2455427.27元人民币，偷税比例为90.7%；2010年偷税1751656.48元人民币，偷税比例为87%；2011年偷税1894179.4元人民币，偷税比例为88.8%。经深圳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催告及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扣缴其银行存款107128.64元人民币抵缴部分税款、滞纳金，其余款项至今未缴清，目前该公司依法提起复议和诉讼的期限已过。深圳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认为金晖皇公司的行为涉嫌逃税罪。
被告人李金旋是金晖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人陈某甲于2002年至2010年3月、2011年12月至2012年2月期间担任金晖皇公司会计一职，在此期间，被告人陈某甲接受金晖皇公司老板被告人李金旋和陈某乙（已死亡）的指令为金晖皇公司建立了两套账进行逃税，导致金晖皇公司偷逃国家税款8747388.52元人民币。
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等辨认笔录等证据以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李金旋、陈某甲的行为已构成逃税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金旋对公诉机关控诉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辩称：1、起诉书指控其指使陈某甲做假账逃税的事情与事实不符。2、陈某乙是酒店的董事长，负责财务审批的工作，是酒店的法人代表，也是纳税人，负责酒店的纳税工作。3、陈某甲是酒店的会计，负责酒店的财务做账工作，他听从陈某乙的指令去做账，所有的账目都必须经过陈某乙的审批、签名、确认，其本人不负责财务工作，对酒店的财务做账、纳税工作根本不清楚，也没有参与。4、其只是在酒店的中餐负责厨房的工作，挂名股东是方便管理，工商牌照是陈某乙办理，他可能叫纪某拿身份证帮忙办，公司实际是陈某乙的，公司有无经营或变卖跟其没有关系。
辩护人方俊川辩称：一、关于单位犯罪问题，本案纳税的主体是深圳市金晖皇饮食服务有限公司，逃税的主体也是金晖皇公司，李金旋不是本案的纳税人，也非扣缴义务人，本案应认定李金旋是逃税行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者其他责任人员，才能依法追究其逃税罪的刑事法律责任，故被告人逃税罪不成立。
二、关于金晖皇公司实际控制人的问题，认定李金旋是金晖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据不足，不符合客观事实，且只有当实际控制人与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者其他责任人员身份重叠的情况下，才需要承担刑事法律责任。
三、本案应当是单位犯罪，现有的证据可以直接排除李金旋是金晖皇公司实施逃税行为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不符合本案逃税罪的犯罪主体构成，不构成逃税罪。
四、金晖皇公司的财务工作有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不应当追究李金旋的刑事法律责任。
五、相关证据指证李金旋对公司逃税一事知情，但李金旋本人否认，证人或同案犯的指证只是主观判断，没有客观证据相佐证，且知情与否不等于需负刑事责任。
综上所述，请求法庭判处被告人李金旋无罪。
辩护人方俊川提供了深圳市房地产租赁合同书复印件作为证据。
被告人陈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认罪，称其只是打工人员，领取固定薪酬，按照公司老板陈某乙和李金旋的指示做两套账避税，其为了赚钱养家触犯法律，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赖冠能辩称：一、陈某甲存在自首情形。本案因金晖皇公司涉黑案件牵连而出，当时公安机关并未掌握金晖皇公司涉嫌逃税的事实。在2012年2月7日，陈某甲在沙井新桥派出所接受公安机关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供述了公司存在偷税漏税的犯罪事实。在2012年2月下旬税务机关对金晖皇公司展开税务稽查后，陈某甲就积极、全面配合税务机关调查，如实供述了公司的逃税情况，揭露公司存在内外帐的情况，为侦破本案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二、陈某甲并非全程参与本案，且积极主动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悔罪认罪。
三、陈某甲是从犯，情节较轻，且因其家庭极度困难、濒临破碎，迫于生计才走上犯罪的道路。本罪行为人有陈某乙、纪某、李金旋、陈某甲，陈某甲的地位和作用最轻，没有获益。
四、陈某甲不是逃犯，其在2012年2月至10月期间，一直积极、全面配合专案组调查、查账，从未有过逃跑的情形。
综上所述，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陈某甲从轻或减轻处罚，判决其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金晖皇公司利用内、外两套账隐瞒收入，少申报缴纳税款的形式偷逃国家税款合计8747388.52元人民币：该公司2008年偷税2646121.87元人民币，偷税比例为93.3%；2009年偷税2455427.27元人民币，偷税比例为90.7%；2010年偷税1751656.48元人民币，偷税比例为87%；2011年偷税1894179.4元人民币，偷税比例为88.8%。经深圳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催告及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扣缴其银行存款107128.64元人民币抵缴部分税款、滞纳金，其余款项至今未缴清，目前该公司依法提起复议和诉讼的期限已过。深圳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认为金晖皇公司的行为涉嫌逃税罪。
被告人李金旋是金晖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人陈某甲于2002年至2010年3月、2011年12月至2012年2月期间担任金晖皇公司会计一职，在此期间，被告人陈某甲接受金晖皇公司老板被告人李金旋和陈某乙（已死亡）的指令为金晖皇公司建立了两套账进行逃税，导致金晖皇公司偷逃国家税款8747388.52元人民币。
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清楚，且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被告人李金旋、陈某甲的身份材料，抓获经过，税务申报表，签名字条，金晖皇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资料，税务检查文件，陈某乙死亡证明，关于深圳市金晖皇饮食服务有限公司案件的调查报告，深圳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税务处理决定书，金晖皇饮食公司被稽查账薄资料及税务调取申报纳税资料等；2.证人证言：证人陈某丙、陈某乙、何某、纪某的证言；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李金旋、陈某甲的供述与辩解；4.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辨认笔录。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金旋、陈某甲作为金晖皇饮食服务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直接责任人员，无视国家法律，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或者不申报，逃避缴纳税款数额巨大并且占应缴纳税额百分之三十以上，其行为已构成逃税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被告人陈某甲及多名证人均指证被告人李金旋是金晖皇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而被告人李金旋在侦查阶段亦曾供述其持有40%的股份，对公司实际负责并组织了其他股东，证据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李金旋是金晖皇公司对本案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当庭辩解不知情也未参与公司管理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无其他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金旋无罪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金旋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陈某甲领取固定薪酬，按照单位领导指示实施犯罪行为，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陈某甲是否构成自首，本院认为，在前期侦查机关未确定本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被告人陈某甲即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并在税务机关调查时积极配合，体现了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归案后也一直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及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金旋犯逃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与前罪刑罚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实行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2月1日起至2026年1月3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完毕。）
二、被告人陈某甲犯逃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5日起至2016年7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 航
人民陪审员 欧 献 根
人民陪审员 蒋 如 秋
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
书 记 员 翁雅玲（代）
附判决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一条纳税人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或者不申报，逃避缴纳税款数额较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十以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数额巨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扣缴义务人采取前款所列手段，不缴或者少缴已扣、已收税款，数额较大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对多次实施前两款行为，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数额计算。
有第一款行为，经税务机关依法下达追缴通知后，补缴应纳税款，缴纳滞纳金，已受行政处罚的，不予追究刑事责任;但是，五年内因逃避缴纳税款受过刑事处罚或者被税务机关给予二次以上行政处罚的除外。
第二百一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九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