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行终字第9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川市黄坡镇古留坡村民小组。
负责人：庞沛辉，组长。
委托代理人：黄光平，广东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发生，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川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吴川市梅录镇文明路10号市府大院。
法定代表人：全可文，市长
委托代理人：詹树迅。
原审第三人：吴川市黄坡镇那郭村民小组。
负责人：吴济华，组长。
原审第三人：吴川市黄坡镇七斗村民小组。
负责人：吴裕超，组长。
上述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洪，广东人民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冼日生，广东仁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川市黄坡镇古留坡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古留坡村民小组”）因诉被上诉人吴川市人民政府林业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湛中法行初字第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山岭位于吴川市黄坡镇鉴西水利边，称“浦瓜岭”（又称“蒲瓜岭”），四至为东至古留坡高地，南至本岭脚，西至本岭脚、古留坡高地，北至古留坡高地，面积15亩。上世纪80年代，原吴川县人民政府给原黄坡区福岭乡七斗村（现两第三人吴川市黄坡镇那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那郭村民小组”〉、吴川市黄坡镇七斗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七斗村民小组”〉）颁发了NO.034402号《吴川县林权证》（以下简称“034402号《林权证》”），登记内容为：“山名‘蒲瓜岭’，空荒地拾壹亩，界至为东至古留地高地，南至岭脚，西至古留坡高地，北至古留坡高地。”，该山岭一直由两第三人共同管理使用。2003年7月10日，那郭村民小组向吴川市林业局提交《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申请将“浦瓜岭”登记为两第三人共有，并提供了034402号《林权证》作为主要权利依据。吴川市林业局于2003年8月20日组织那郭村民小组和七斗村民小组到“浦瓜岭”现场进行林权核查，经审核后于同年9月20日对拟登记的“浦瓜岭”权属内容予以公告。2004年6月1日，吴川市人民政府法制局向吴川市林业局发出《关于暂停下发黄坡镇福岭村委会七斗村浦瓜岭、斧头岭林权证的通知》，内容为“黄坡镇福岭村委会七斗村与那罗村委会古留坡村争议爷头岭部分土地权属，现该纠纷案正在处理中，在案件未处理完结之前，请暂停下发该岭的林权证。”2006年12月28日，吴川市人民政府法制局再次向吴川市林业局发送《关于斧头岭林权发证有关问题的函》，主要内容为“本局于2004年6月1日发出的‘关于暂停下发黄坡镇福岭村委会七斗村浦瓜岭、斧头岭林权证的通知’现变更为‘暂缓发放斧头岭部分争议地的林权证’。……”。2006年12月31日，吴川市林业局制作吴林证字（2006）第0950号《林权证》（以下简称“0950号《林权证》”），被告吴川市人民政府于2007年1月6日作出“同意发证”的审批意见，2007年4月12日，七斗村民小组到吴川市林业局领取了0950号《林权证》。
2013年10月23日，吴川市林业局给“黄坡镇七斗村李亚乾”颁发吴川市（2013）采字第0200号《广东省商品林采伐许可证》，准许其采伐0950号《林权证》浦瓜岭上的0.73公顷林木。因在采伐过程中原告古留坡村民小组与李亚乾发生争议，吴川市黄坡镇人民政府向吴川市林业局发出《关于撤销黄坡镇福岭七斗村、那郭村蒲瓜岭“广东省商品林采伐许可证”的函》，吴川市林业局于2013年11月26日向黄坡镇人民政府发出《关于撤销吴川市（2013）采字第0200号﹤广东省商品林采伐许可证﹥的通知》，后于同年11月27日向李亚乾发出《关于收回吴川市（2013）采字第0200号﹤广东省商品林采伐许可证﹥的通知》。随后，古留坡村民小组不服吴川市人民政府颁发0950号《林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于2013年12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于2006年12月31日颁发给第三人的吴林证字（2006）第0950号《林权证》，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另查明，2012年5月，原告村民庞沛辉将“浦瓜岭”的林木卖给李亚乾砍伐，吴川市公安局森林分局接报后进行调查，经各方协商庞沛辉于2012年5月11日在《检讨书》上签名确认，内容为：“古留坡村庞沛辉把权属七斗村蒲瓜岭林木买给李亚乾。以后我不再发生同样的事故了，望谅解一下。”李亚乾亦与两第三人达成《赔偿协议书》，向两第三人赔偿了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林业行政登记纠纷。涉案的“浦瓜岭”位于吴川市辖区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五条“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由所有者向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提出登记申请，由该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的规定，被告吴川市人民政府具有登记造册、核发0950号《林权证》的法定职权，主体适格。
关于原告认为“浦瓜岭”的权属存在争议，被告仍然给两第三人颁发0950号《林权证》的行为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意见。经查，虽然吴川市人民政府法制局在2004年6月1日曾向吴川市林业局发出《关于暂停下发黄坡镇福岭村委会七斗村蒲瓜岭、斧头岭林权证的通知》，但后于2006年12月28日又向吴川市林业局发送了《关于斧头岭林权发证有关问题的函》，综合该《通知》和《函》的内容来看，原告与第三人七斗村民小组发生土地权属争议的只是斧头岭约10亩的岭地范围，并不包括浦瓜岭在内。原告亦未能提供其他合法有效证据证实被告在作出涉案林业行政登记行为之前浦瓜岭的林地林业权属曾存在争议的事实，其该起诉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认为被告将浦瓜岭的林地林木权属登记在两第三人名下其权属来源不清的问题。经查，虽然原告提供了1953年《古留坡村土地产量分户清册》，主张该清册中登记在其村村民名下的“鸡村岭儿”与“浦瓜岭”为同一山岭，但这种理解只是原告自己的理解，并未能提供当地法定地名管理部门的相关证明予以证实。现吴川市人民政府给两第三人颁发的0950号《林权证》属换发证，其权属依据是上世纪80年代原吴川县人民政府给原黄坡区福岭乡七斗村（现两第三人那郭村民小组、七斗村民小组）颁发的034402号《林权证》，虽然两证登记的面积有所差异，但这是由于不同时期所采用的测量方法与测量工具不同所致，且两证登记的四至界址一致，并无差异。至于原告认为吴川市林业局没有034402号《林权证》的存档资料，034402号《林权证》属无效证书的问题。经查，虽然吴川市林业局出具证明证实该局没有034402号《林权证》的第三联，但这可能是由于该局保管不善导致丢失或该《林权证》已移送至其他行政机关进行保管；而两第三人持有的034402号《林权证》上盖有“吴川县人民政府”的公章，原告没有对该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在原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故仅凭此不能否认034402号《林权证》的真实性与合法性。被告以034402号《林权证》作为权属依据给两第三人换发0950号《林权证》符合《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二）项“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的规定，并无不当。原告的该意见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林业行政登记行为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查，吴川市林业局接到第三人那郭村民小组的申请后，先后开展了现场踏查、资料审核、公告等一系列工作，被告在作出“同意发证”的审批意见后才给两第三人颁发了0950号《林权证》，不存在原告所说的先审批后发证程序违法问题。虽然与“浦瓜岭”四至界址相邻的土地均为原告集体所有，吴川市林业局在组织两第三人对“浦瓜岭”进行现场踏查时没有通知原告参加不符合《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四、工作程序……（二）审核登记。在进行林地林权登记时，要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并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审核结果要张榜公告，接受群众监督。”的规定，程序上存在一定的瑕疵；但0950号《林权证》与034402号《林权证》两证登记的四至界址一致，原告方亦没有对四至界址提出异议，认为登记的界址侵占了与“浦瓜岭”四周相邻的其集体所有的土地，故该程序上的瑕疵不足以影响0950号《林权证》的有效性。
综上所述，被告给两第三人换发0950号《林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请求撤销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川市黄坡镇古留坡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古留坡村民小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林权核查登记表》中的“核查人员意见”空白，《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中的“造林年度、株数”也是空白，原审法院认定吴川市人民政府进行现场核查错误。2、吴川市人民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审核通过的林权登记进行了公告。3、古留坡村民小组与那郭村民小组、七斗村民小组在涉案林地一直存在权属争议，吴川市人民政府应先行作出行政处理。二、吴川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证据不足，程序违法。1、吴川市人民政府发证前未尽职调查林地、林权权属情况；2、吴川市人民政府未经相邻人指界确认即登记发证错误；3、那郭村民小组、七斗村民小组持有的034402号《林权证》来源不合法，该《林权证》在政府档案中无记载；4、034402号《林权证》的面积为11亩，而0950号《林权证》的面积为15亩，两证面积相差4亩，吴川市人民政府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两证面积相差原因，发证违法。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林权证》，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川市人民政府承担。
被上诉人吴川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虽然我府法制局在2004年6月1日曾通知吴川市林业局暂停下发争议岭地林权证，但后经核实，双方争议的为“斧头岭”地界，涉案山岭并不在争议地界范围内。我府在发证前，对林地进行核查和详细测量，绘制了《森林、林木、林地四至范围图》，并予以公示；登记15亩面积与旧证的11亩不同是由于测量手段、技术、仪器不同而产生的，涉案林权证登记的四至经过实地测绘是准确的，登记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2、古留坡村民小组所称的“鸡村岭儿”无明确四至，无证据证明其所在位置，无法证明与蒲瓜岭存在关联。至于发证时间的出入，是我府林业部门电脑程序审批和人工纸质（建档）审批不同步的结果，即林业部门审核林地林权登记，先在电脑上办公审批，经依法走完审批程序后，为建立档案而分批呈分管市领导签名，不存在先发证后审批。3、我府在2006年发证前曾予以公示，原告应当知道，在8年后才起诉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那郭村民小组、七斗村民小组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被诉《林权证》登记属于旧证换发新证，不属于初始登记，而《林权核查登记表》“核查人员意见”一栏虽空白，但《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中有镇人民政府“核查人员”陈康养的签名及意见。2、《林权登记公示表》显示被诉《林权证》已公示。3、古留坡村民小组提供的撤销采伐许可通知的时间是2013年11月，争议事实为采伐，而被诉《林权证》登记于2006年，非采伐事实，并不能证明1998年涉案林权存在争议。4、034402号《林权证》和0950号《林权证》的四至界址一致，古留坡村民小组未对四至界址提出异议，未通知其参加指界程序上虽有瑕疵，但并不影响被诉《林权证》的有效性。5、那郭村民小组、七斗村民小组持有034402号《林权证》的原件，政府在档案中无保存并不能否定该证的合法性。6、新林权证面积虽多于旧林权证4亩，是由于不同时期采用的测量方法与测量工具不同，但两证四至一致，并不涉及违法发证。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查，各方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本院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各方均承认那郭村民小组、七斗村民小组持有的034402号《林权证》与0950号《林权证》四至范围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属林业行政登记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吴川市人民政府核发的吴林证字（2006）第0950号《林权证》是否合法。
《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规定：“四、工作程序。……（二）审核登记。在进行林地林权登记时，要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并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审核结果要张榜公告，接受群众监督。1、个人、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林地换发证的审核。……村民小组所有的林地、林木，登记申请由村委会现场审核，乡镇政府签署意见后，由县（市、区）林业主管部门提出审定意见；……”本案中，原审第三人那郭村民小组、七斗村民小组持有2006年0950号《林权证》，是通过其原持有的034402号《林权证》换发登记取得，两证四至范围一致。被上诉人吴川人民政府在核发被诉《林权证》期间，组织镇政府、村委会、那郭村民小组、七斗村民小组的相关人员参加现场勘查，并进行了公示，因此吴川市人民政府根据上述规定核发被诉《林权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古留坡村民小组认为吴川市人民政府核发被诉《林权证》时未通知其参加指界、发证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广东省森林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凭证记载的四至界限（即山林座落位置东至、南至、西至、北至）清楚而面积与实地不相符的，应当以四至界限为准；……”。根据该办法规定，面积与实地不符的，应以四界限为准。本案被诉的0950《林权证》是从034402号《林权证》换发登记取得，两证四至范围一致，上诉人提出两证面积不符、发证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从吴川市人民政府法制局于2004年6月1日发出的《关于暂停下发黄坡镇福岭村委会七斗村蒲瓜岭、斧头岭林权证的通知》、2006年12月28日发出的《关于斧头岭林权发证有关问题的函》可知，古留坡村民小组与七斗村民小组发生土地权属争议的是“斧头岭”，并不包括本案争议地“浦瓜岭”，而古留坡村民小组未能提供其他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吴川市人民政府核发被诉《林权证》之前存在权属争议，其提出与那郭村民小组、七斗村民小组对涉案土地一直存在权属争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古留坡村民小组提供的1953年《古留坡村土地产量分户清册》，虽然清册中记载了“鸡村岭儿”，但古留坡村民小组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鸡村岭儿”与“浦瓜岭”为同一山岭，而那郭村民小组、七斗村民小组持有034402号《林权证》的第一联，虽然政府未保存该证的第三联，但不能否定该《林权证》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上诉人提出那郭村民小组、七斗村民小组权属来源不清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驳回古留坡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应予以维持；古留坡村民小组上诉请求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川市黄坡镇古留坡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伟明
审 判 员 杨雪清
代理审判员 董嫦青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唐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