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刑初字第0017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甲，）西仁港8号。系被害人沈某辛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乙，）西仁港8号。系被害人沈某辛之母。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李伟伟，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陆玉芳，公司职员，）西仁港8号。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3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羁押），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红，江苏李杏珍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苏检诉刑诉（2014）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玉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甲、沈某乙以要求被告人陆玉芳赔偿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孔德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陆玉芳及其辩护人周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甲、沈某乙的诉讼代理人李伟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陆玉芳因其丈夫被害人沈某辛有外遇而与被害人沈某辛产生矛盾。2013年9月22日0时许，被告人陆玉芳在苏州市吴江区七都镇璀璨星城13幢2单元504室家中，因婚姻问题再次与被害人沈某辛发生争执，后被告人陆玉芳持单刃尖刀捅刺被害人沈某辛颈部、背部、腹部等处，致被害人沈某辛死亡。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沈某辛系被单刃尖刀类锐器切、刺颈、腹等部位引起右颈内静脉大部分离断、肝脏破裂，导致大出血死亡。
2013年9月22日1时40分许，被告人陆玉芳在投案途中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沈某丙、陆某甲、潘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陆玉芳的供述和辩解，以及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对被害人尸体所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对提取的痕迹物品所作的DNA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书证淘宝网交易记录、急救记录，物证尖刀1把等。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陆玉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陆玉芳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甲、沈某己要求被告人陆玉芳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人民币616533.5元。
被告人陆玉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未作辩解。对民事部分表示愿意赔偿，但要求将赔偿款用于照顾其两个未成年子女沈某丁与沈某戊。
被告人陆玉芳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被害人沈某辛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2、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陆玉芳系激情犯罪，其主观恶性较小；3、被告人陆玉芳具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陆玉芳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2日0时许，被告人陆玉芳在苏州市吴江区七都镇璀璨星城13幢2单元504室家中，因婚姻问题与其丈夫沈某辛发生争执，后被告人陆玉芳持事先购买的单刃尖刀捅刺被害人沈某辛颈部、背部、腹部等处，致被害人沈某辛死亡。被告人陆玉芳作案后欲跳湖自杀但未成功，后其在七都镇人民路教师新村附近道路被公安机关发现并抓获。归案后，被告人陆玉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沈某辛系被单刃尖刀类锐器切、刺颈、腹等部位引起右颈内静脉大部分离断、肝脏破裂，导致大出血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9月22日，公安机关接沈某丙报案后随即处警。经调查，确定被告人陆玉芳有作案嫌疑。后公安机关于同日1时40分许，在苏州市吴江区七都镇人民路教师新村附近路面将陆玉芳抓获。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位于苏州市吴江区七都镇璀璨星城13幢2单元504室的案发现场以及位于该镇环湖路悦湖花园北侧太湖边的别克轿车的情况。公安机关在璀璨星城13幢2单元504室西南卧室地面上发现一具男尸，在餐桌下层搁板上发现一把黏附有血迹的单刃尖刀，并在现场发现多处血迹；在别克轿车驾驶室车门、车窗、方向盘及变速箱档位杆等处发现大量血迹，在驾驶座脚垫上及副驾驶座储物箱内分别发现褐红色木柄单刃平头刀和黑色塑料柄单刃尖刀。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上述刀具，并在两处现场提取了多份血迹。
3、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陆玉芳进行人身检查。在其右眼下睑见条片状红色斑迹一处；在其左手食指中节和掌指关节处各见条状皮肤创口一处；右手拇指第一指节见条状皮肤创口一处；左右前臂各见条状皮肤划伤痕一处；左膝下方见青紫色皮下出血一处；右胫前见片状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膝关节处见条状皮肤划伤痕一处。公安机关还依法对陆玉芳的女儿沈某丁进行了人身检查。在沈某丁的睡衣和睡裤上发现多处片状血迹，在其双脚脚面上均发现血迹。
4、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被告人陆玉芳归案时所穿的红色毛衣一件、红蓝相间睡衣、睡裤各一件。依法扣押了沈某丁所穿睡衣、睡裤各一件。
5、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扣押的陆玉芳睡衣睡裤及沈某丁的睡衣睡裤上依法提取了血迹送检。公安机关还依法提取了陆玉芳和沈某丁的口腔拭子。
6、调取证据清单及照片、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调取了被告人陆玉芳的工作电脑主机一台，调取了被害人沈某辛的急救病历一份。
7、提取笔录及截屏图片，证实公安机关用调取的陆玉芳工作电脑登陆淘宝网。在陆玉芳使用的lyfsq888账号订单中发现其于2013年9月9日购买刀具的记录，该笔交易收货人为陆玉芳，已确认收货。
8、物证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沈某辛心血中检出乙醇成份，胃及胃内容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毒鼠强及常见巴比妥类镇静安眠药物成份。
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尸体颈、腹、背部见多处皮肤创口。其中右颈前至后项部创口深至颈椎；左胸背部创口深入胸腔；左、右腹部两处创口深至腹腔，肠管及肠系膜外露。尸体面部、颈部、肩部、手臂及手指部位检见多处皮肤划伤痕、表皮剥脱及皮肤破损。解剖见尸体右颈部肌群断裂、右颈内静脉大部分离断。肝脏破裂，胸、腹腔内积血，肝、脾等脏器呈明显失血状。系被单刃尖刀类锐器切、刺颈、腹等部位引起右颈内静脉大部分离断、肝脏破裂，导致大出血死亡。
10、DNA检验报告，证实公安机关在现场餐桌搁板上提取的单刃尖刀刀柄处擦拭的检材、在别克轿车内提取的多处血迹的检材与被告人陆玉芳口腔拭子的检材基因型相同；公安机关在现场餐桌搁板上提取的单刃尖刀刀刃上血迹的检材、陆玉芳右眼下睑红色斑迹擦拭物的检材、在现场西南侧卧室内提取的多处血迹的检材与沈某辛心血的检材基因型相同；陆玉芳口腔拭子的检材和沈某辛心血的检材与沈某丁口腔拭子的检材符合亲缘关系。
11、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陆玉芳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2、急救病历，证实吴江区七都急救站于2013年9月22日0时48分出车至现场，经检查，被害人沈某辛颈、腹部有多处致命伤，心跳、呼吸停止，已死亡。
13、证人沈某丙的证言，证实其为璀璨星城小区的门卫，2013年9月21日晚上其上夜班。9月22日0点30分左右，有两个小女孩裹着床被子在门卫室门口外面哭，其问她们怎么回事，其中个子高点的女孩说她妈妈捅了他爸爸几刀，让其救救她爸爸。其就报警了。
14、证人陆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为被告人陆玉芳的哥哥。2013年9月22日0点28分，其妹妹陆玉芳打电话给其说她和沈某辛吵架，把沈某辛杀了。其就给沈某辛打电话，是沈某丁接的，她讲妈妈拿刀把爸爸捅了。
15、证人沈某丁、沈某戊的证言，证实其二人系被告人陆玉芳和被害人沈某辛的女儿。2013年9月21日晚上，其二人在睡觉时被吵醒。沈某丁出去看到妈妈拿刀往爸爸身上刺，而且还有好多血。其上前去拦妈妈但没有拦住。爸爸叫其快点打电话叫救护车，其去找电话但没有找到，等其再回去时爸爸已经躺在地上不动了。后妈妈让其二人睡觉并离开了。其二人在妈妈离开后发现爸爸躺在地上浑身是血一动不动，叫也叫不醒，就下楼求助，后门卫室的人就报警了。
16、证人严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吴江赛富通信线缆公司的老板，沈某辛和陆玉芳都在其厂里上班。陆玉芳曾告诉其沈某辛外面有女人，那个女的是在南浔卖衣服的。陆玉芳为此还和沈某辛吵过架。
17、证人崔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陆玉芳和被害人沈某辛的同事。其曾听陆玉芳说沈某辛在外面有个女人，沈某辛还办过一张信用卡给那个女人用，陆玉芳和沈某辛还为此吵过架。
18、证人崔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陆玉芳和被害人沈某辛的同事。2013年9月10日沈某辛值班，晚上没睡在厂里去别的女人那里了，后陆玉芳一连两三天都没有上班。其听说沈某辛和陆玉芳在家里吵过架。
19、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南浔镇开服装店。2012年4月其与沈某辛通过手机微信“摇一摇”的方式认识，后两人确立男女朋友关系。沈某辛一般在每周二值班的时候到其那里过夜。陆玉芳曾打电话、发短信骂过其。2013年9月16日和17日，陆玉芳两次到其店里找其，让其不要和沈某辛来往。其曾借过沈某辛的一张农业银行信用卡透支了一万元，后陆玉芳把卡拿走了。
20、证人沈某己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沈某辛的母亲。陆玉芳曾给其打电话说沈某辛在外面乱花钱。
21、证人沈某庚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沈某辛的哥哥。中秋节那天一起吃晚饭时其感觉陆玉芳不怎么讲话。
22、证人陆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陆玉芳的父亲。其家族没有精神病史。
23、证人吴某甲、吴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二人系沈某辛的朋友。2013年9月21日晚上，其二人和沈某辛在王国凯家里打牌。晚上将近11点时其二人将沈某辛送回了璀璨星城小区门口。
24、证人孙某甲、孙某乙、许某、孙某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四人为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七都派出所联防队员，负责日常路面巡逻工作。2013年9月22日凌晨1点左右，其几人在巡逻时接到民警通知，在璀璨星城小区发生一起命案，让其几人到附近找一个30多岁的女的，还说这个女的身上可能有血。后其几人在巡逻至璀璨星城小区南门口往西两百米处教工新村附近人民路上时，发现一名女子全身湿透，光着脚沿路南侧自西向东走。其几人上前询问，该女子说话语无伦次，也不告诉其几人她叫什么名字。后民警到场将该女子带到派出所。后其几人在七都湿地公园西面200米左右的太湖边环湖路上发现一辆别克轿车，在驾驶室位置的车窗和门把手上都有血迹。
经辨认，其四人均指出陆玉芳就是其几人在教工新村附近人民路上抓获的女子。
25、证人方某、陈某的证言，证实其二人系被告人陆玉芳同监室羁押人员。陆玉芳在监室中讲对不起老公和小孩，对自己的行为很后悔。
26、被告人陆玉芳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9月21日下午，其与丈夫沈某辛在办公室里因为感情的事情吵了起来，沈某辛讲不要过了。后沈某辛去跟朋友喝酒，其先回家了。其回家后将几天前在网上买的刀放在枕头下面，想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挽回婚姻。晚上11点钟左右，沈某辛回到家后就洗澡上床了。其拿手碰碰沈某辛，沈某辛就很烦，说不愿意跟其过了。其就把放在枕头下面的刀拿了出来，并把刀放在左手腕上，说其也活不下去了。沈某辛当时很反感，说其总是想用死来吓唬他，让其捅死他好了。说完就抓住其拿刀的手往他身上捅，其手中的刀被沈某辛一拉就捅在他身体侧面。后其二人都滚到了床南侧的地板上，刀还在其手中。沈某辛又拉住其拿刀的右手往自己身上捅了第二刀，其感觉是捅在他身体前面的。捅过之后沈某辛就让其去报警，并握住刀刃，不想让其再捅他了。其感觉沈某辛宁愿死也不愿意跟其过下去，想两个人一起死好了。后沈某辛动一下，其就用刀捅他一下，捅了多少刀及捅在什么地方都记不清了。后沈某辛倒在床的北侧靠近门口的地方不动了，其害怕了并停手。在捅沈某辛的过程中，其女儿沈某丁到其房间说恨死其了。后其拿了件衣服穿在身上，搂着两个女儿到了沈某丁的卧室里，出来后把捅沈某辛的刀放在餐桌下面一层上，后拿着车钥匙离开家。其开车到了太湖边上，给其哥哥陆某甲打了个电话，告诉其哥哥沈某辛被其杀死了，让他们照顾好其两个女儿。后其就往太湖里面走，又想到两个女儿的事情还没处理好，就又走回岸边，并往派出所走。后其在小区南面那条路自西往东走时被抓获。
其对作案工具尖刀进行了辨认。
27、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陆玉芳和被害人沈某辛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均经查证属实，具有证明效力，且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甲、沈某己分别系被害人沈某辛的父母亲。被害人沈某辛生前户籍地为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七都镇吴越村（17）西仁港8号。根据法律规定及相关统计数据，因被告人陆玉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甲、沈某己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为丧葬费25639.5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甲、沈某己以及被害人沈某辛的身份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陆玉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陆玉芳被抓获时正在投案途中，且其因形迹可疑被盘问时，亦未明确表明投案意愿，故公诉机关指控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其辩护人提出的其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人陆玉芳归案后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系坦白。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沈某辛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沈某辛与被告人陆玉芳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害人沈某辛与他人保持不正当关系，确有过错，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陆玉芳不顾他人阻拦，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沈强某致人死亡，其犯意坚决，犯罪情节恶劣，且作案手段极其残忍，犯罪后果特别严重，论罪当处死刑。辩护人有关其主观恶性较小，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且被告人陆玉芳具有坦白情节，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甲、沈某己提出要求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陆玉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单刃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陆玉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甲、沈某乙丧葬费2563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之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江
代理审判员 王美新
代理审判员 李秀康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顾 远
书 记 员 张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