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26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佳灵，男，198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素军，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启洪，男，198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桂珍，女，198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灿新，男，197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海荣，男，198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春兰，女，198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上诉人唐佳灵因与被上诉人潘启洪、钟桂珍、利灿新、范海荣、唐春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唐佳灵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东民初字第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佳灵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五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1220000元、2015年4月27日前所欠利息309974.79元及2015年4月27日后的利息（2015年4月27日后的利息以本金12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4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后上诉人在庭审时变更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五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12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2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3年11月7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计算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范海荣从2014年2月20日至2015年5月18日向上诉人支付的九笔款项共计298000元为针对本案的还款，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上诉人通过各银行往来流水制作了《资金往来表》，清晰地体现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2013年3月10日至2015年5月18日双方的资金往来，上诉人亦在表格中将每笔款项备注为“与系列案无关”。该期间，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金额累计1328650元，剔除表中指出由潘启洪代还的597000元，余额731650元，该余额为上诉人出借或短期调拨给被上诉人范海荣个人，为二人之间的借贷；被上诉人范海荣向上诉人转账支付金额357500元，该款项均是被上诉人范海荣为偿还其个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而发生的借款偿还，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范海荣为亲属关系，范海荣经常向上诉人进行短期借贷，在借贷过程中，范海荣也多次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但借款偿还后，上诉人会将借条返还范海荣。在被上诉人范海荣涉及的所有与被上诉人潘启洪等的联合借款中，均未出现通过范海荣个人账户向出借人偿还借款本息之现象。故，一审法院在款项支付没有备注用途的情况下，仅参考被上诉人的单方意见，将上述九笔共计298000元的款项往来认定为是对本案借款的偿还，并在借款利息中扣除，显然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已在本案中扣减潘启洪于2014年12月12日支付的10万元，2015年4月27日支付的8万元，共计是18万元，但在本案的上诉过程中，因（2017）粤01民终3260号民事判决书对（2016）粤0114民初7848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进行了改判，并认定上述两笔款项是对2014年3月21日借据款项的偿还。故在本案中，不应再重复扣减，针对本案的借款122万元没有偿还过利息和本金，利息起算时间应当从出借日开始计算。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并支持我方诉求。
被上诉人潘启洪、钟桂珍、利灿新、范海荣、唐春兰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唐佳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启洪、钟桂珍、利灿新、范海荣、唐春兰连带偿还唐佳灵130万元的借款及利息（利息以130万元为计算基数，每月按2.4%计算，自2013年12月6日起计至潘启洪、钟桂珍、利灿新、范海荣、唐春兰付清本金日止）。2.判令潘启洪、钟桂珍、利灿新、范海荣、唐春兰连带支付10000元的违约金（违约金以130万元为计算基数，每日按千分之五计算，自2013年12月6日起计至潘启洪、钟桂珍、利灿新、范海荣、唐春兰付清本金日止，现暂计至起诉日）。3、诉讼费用由潘启洪、钟桂珍、利灿新、范海荣、唐春兰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潘启洪与钟桂珍是夫妻关系，两人于2002年6月26日登记结婚。钟永生与罗润红是夫妻关系，两人于1997年6月26日登记结婚。范海荣与唐春兰是夫妻关系，两人于2005年6月28日登记结婚。
2013年11月7日，潘启洪、钟永生、利灿新、范海荣联名向唐佳灵出具一份借据，书面写明向唐佳灵借款人民币130万元，借款利息按每月2.4%计算，即每月31200元，本金于1个月内还清，即2013年12月6日前还清，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息，则按日加付本息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同日，潘启洪、钟永生、利灿新、范海荣联名向唐佳灵出具一份借款收条，书面写明“今借到唐佳灵人民币现金1300000元整（￥壹佰叁拾万元整）”。同日，唐佳灵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902620的银行账户，向潘启洪转款两笔共计122万元。
一审庭审中，双方争议的主要事实如下：１、对于无银行转款记录的借款本金8万元是否实际给付的问题，唐佳灵主张已经用现金8万元给付，而潘启洪主张未实际给付，作为利息和手续费扣除，范海荣主张以银行实际到账为准。一审法院综合唐佳灵与潘启洪之间一并诉讼的数起案件交易特征分析，双方交易无论出借还是偿还，均以银行账户往来操作为习惯特征，并多次预扣利息，因此，尽管四位借款人已出具了收条，但一审法院仍根据银行实际转账记录认定实际给付的借款本金为122万元。２、关于还款情况，潘启洪在答辩意见中主张已由范海荣偿还九笔共计298000元，范海荣主张已还清全部借款，但未收回借据原件，而唐佳灵主张范海荣的九笔还款均与本次诉讼的系列案件无关。因唐佳灵未举证其与范海荣之间另有其他经济往来，故一审法院认定范海荣偿还给潘启洪的九笔298000元为针对本案的还款。还款未作说明，则按照优先充抵欠息、有余款再充抵本金的先后顺序处理（借款还款详情见本判决书附图一、二）。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潘启洪、钟永生、利灿新、范海荣向唐佳灵借款的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借据相互印证，故唐佳灵与潘启洪、钟永生、利灿新、范海荣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
关于已偿还款项优先偿还本金抑或优先偿还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还款时未作约定，故应按上述规定确认已偿还款项优先偿还利息，仍有余额，再冲抵本金。
关于借款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潘启洪、利灿新、范海荣未按约定按期还本付息，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唐佳灵实际交付本金122万元，还款之后经过计算（计算过程详见本判决书后附图一、二），尚欠本金1220000元，对此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4%，折算成年利率为28.8%，逾期还款后又累加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违约金折算为年利率182.5%，两者叠加后为年利率211.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据此，已经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冲抵借款本金，起诉前未偿还的利息则应按年利率24%计算，唐佳灵的利息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包括以违约金名义所主张的部分，不予支持（计算过程详见本判决书后附图一、二）。
关于钟桂珍、唐春兰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潘启洪、范海荣所欠的债务发生在与钟桂珍、唐春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无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确认潘启洪、范海荣对唐佳灵所负债务属于潘启洪与钟桂珍、范海荣与唐春兰的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唐佳灵主张钟桂珍、唐春兰连带清偿涉案债务的请求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潘启洪、利灿新、范海荣、钟桂珍、唐春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向唐佳灵归还借款本金1220000元、2015年5月18日前所欠利息248154.15元及2015年5月18日后的利息（2015年5月18日后的利息以本金12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5月19日起计算至还清款日止）；二、驳回唐佳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721元，由唐佳灵负担40809元，由潘启洪、利灿新、范海荣、钟桂珍、唐春兰负担139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潘启洪、利灿新、范海荣、钟桂珍、唐春兰负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唐佳灵提交了《关于范海荣支付9笔款项的详细说明》并附有多份银行流水、借条、欠条及借款协议等。
本院认为，关于范海荣所归还的298000元是否属于本案借款的偿还问题。首先，范海荣在一审时陈述其有对本案借款进行了还款并提交了上述银行流水情况予以证明；其次，唐佳灵虽否认上述款项是本案借款的归还，但其在一审并未举证其与范海荣之间另有其他经济往来；再次，唐佳灵虽在二审提交了银行流水、借条、欠条及借款协议等拟证明其与范海荣之间存在其他借款关系，但因唐佳灵二审提交的材料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的情形，且因银行流水无法显示其与何笔借款形成对应关系，故本院对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范海荣偿还的298000元属于本案借款的利息的归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佳灵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21元，由上诉人唐佳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琦
审判员 庞智雄
审判员 刘 欢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何美婷
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