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3民终10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哲，男，197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代理人张光余，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道碧，女，196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
委托代理人阚坤伦，重庆市武隆县白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政良，男，1952年7月3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
原审被告肖建军，男，1967年8月1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
上诉人徐明哲因与被上诉人徐道碧、汪政良，原审被告肖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法院（2015）武法民初字第02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徐明哲、汪政良作为甲方，与肖建军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投资协议》，约定由三人共同投资开发武隆县曹家湾煤矿。最终，武隆县曹家湾煤矿未能依法成立。2013年9月，武隆县曹家湾煤矿关闭。
2006年，徐道碧与汪政良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2011年12月9日，徐道碧将130000元的款项存入汪政良的银行账户。2011年12月10日，徐明哲给徐道碧出具收据，载明因投资建厂借款130000元，年息4分，并加盖了武隆县曹家湾煤矿的公章。2011年12月12日，汪政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徐明哲130000元。之后，徐明哲、汪政良、肖建军未向徐道碧支付过利息，亦未偿还该笔款项。
2012年6月15日，汪政良与肖建军、徐明哲签订了《曹家湾煤矿开采协议》，约定从当日零时起由汪政良负责曹家湾煤矿的开采，肖建军与徐明哲不再参与煤矿的建设、生产及经营管理活动，对于协议签订之日前的相关债权债务由肖建军和徐明哲负责。当日，双方签订了《投资、借款、还款协议》，约定：“经徐明哲、汪政良、肖建军三人共同认可以下金额同时同意还款计划，首先还建设方先垫支2012年4、5月份的工资，再还汪政良借款85.3062万的本金及产生的利息，最后按投资比例还。徐明哲：投资308万，借款1021244元，未付利息474074元。汪政良:投资40万，借款116万元，未付利息182788元。肖建军：投资132万，借款55万元，未付利息289041元。6月18日借汪政良现金贰拾伍万元叁仟陆佰壹拾壹元（支付6月15日前的杂支及4、5月份工资）”。此外，徐明哲、肖建军、汪政良还在当日的借款利息结算表中载明了具体的借款人、借款本金、借款起止日期、借款天数、借款利率及利息，其中徐道碧的借款本金为130000元，借款起止日期为2011年12月10日至6月15日，天数为187天，利率为0.0109589，利息为26441元。庭审中，汪政良与肖建军均认可徐道碧的借款130000元包含在投资、借款、还款协议中载明的85.3062万元款项中。之后，徐明哲、肖建军、汪政良均未偿还徐道碧的该笔借款及利息。
2015年8月7日，徐明哲、肖建军、汪政良签订了《曹家湾煤矿清算协议》，确认曹家湾煤矿的总债务为398万元，确定了三人所分摊债务，并协商确定了三人应分得安监局煤矿补偿款的具体金额。
一审法院另查明：徐道碧与汪政良共同确认，徐道碧借给武隆县曹家湾煤矿的130000元款项系徐道碧的婚前个人财产，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该款及所产生的利息归徐道碧个人所有。
徐道碧一审诉称：2011年12月10日，徐明哲、肖建军、汪政良在合伙经营武隆县曹家湾煤矿时，因发展生产缺资金为由向我借款130000元。我将130000元现金转给汪政良后，由汪政良将130000元现金转给徐明哲，再由徐明哲给我出具收据。后经我多次催收，徐明哲、肖建军、汪政良均以企业不景气暂无钱偿还为由，拒不偿还该笔借款。2013年9月，武隆县曹家湾煤矿被有关部门关闭，我再次向徐明哲、肖建军、汪政良催收借款，三人回答待国家对煤矿赔偿后偿还。2014年7月，武隆县曹家湾煤矿因关闭获得国家赔偿320万元，徐明哲、肖建军、汪政良却一直未偿还借款。为此，请求依法判决：1、由徐明哲、肖建军、汪政良立即偿还我借款130000元及利息124800元（从2011年12月10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至2015年12月10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明哲、肖建军、汪政良承担。
徐明哲一审辩称：徐道碧和汪政良系夫妻关系，徐道碧将借款交给汪政良，实际上是汪政良对合伙企业的投资款。同时，我们三人在散伙时已经对合伙企业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明确了各投资人所借款项由其自己偿还。即使是合伙企业的借款，徐道碧要求的利息过高，只能按年息4%计算。
肖建军一审辩称：徐明哲、肖建军、汪政良三人合伙开办曹家湾煤矿属实，但是该煤矿未能依法成立。徐道碧提及的2011年12月10日所支付的款项13万元，该款系汪政良的投资款，并非借款，且汪政良并未将该款交给徐明哲。同时，徐道碧与汪政良系夫妻关系，徐道碧诉称将13万元款项支付给汪政良，再由汪政良将该款交给合伙组织，故徐道碧所支付的款项系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徐道碧不能以个人的名义向煤矿主张还款。2015年8月17日，我们三人达成的曹家湾煤矿清算协议中，已经将本案所提及的13万元款项算作汪政良的垫支款，若判决我们三人偿还徐道碧该笔款项，则会属于重复偿还。
汪政良一审辩称：徐道碧所陈述的武隆县曹家湾煤矿向其借款13万元属实，该笔款项系徐道碧支付给我，由我将该款支付给了徐明哲。2012年6月15日，我们三人就武隆县曹家湾煤矿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确定了各投资人的投资款项、借款及利息。我所投资的款项最少，但是为煤矿借支的款项最多，对于我借支的85.3062万元款项及利息应由我们三人共同负责偿还。徐道碧的借款13万元包含在清算协议中约定的共同偿还借款85.3062万元之中。现徐道碧要求支付利息，我没有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徐道碧通过汪政良银行账户将130000元支付给徐明哲，徐明哲给徐道碧出具了收据，并加盖了武隆县曹家湾煤矿的公章，故双方的借款事实成立。因该款用于武隆县曹家湾煤矿的建设，故该款系武隆县曹家湾煤矿的借款。虽然徐道碧与汪政良系夫妻，但双方均认可徐道碧通过汪政良银行账户所支付的款项系徐道碧的婚前个人财产，且明确约定该款归徐道碧个人所有，故徐道碧的主体身份适格。肖建军辨称徐道碧的主体身份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规定：“公司因故未成立，债权人请求全体或者部分发起人对设立公司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武隆县曹家湾煤矿未能依法成立，汪政良、徐明哲、肖建军作为煤矿的投资人，均应该对因开办武隆县曹家湾煤矿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虽然肖建军、徐明哲已于2012年6月15日与汪政良对共同经营武隆县曹家湾煤矿期间的债务进行了清算，确定了各自的投资、借款及未付利息，并约定了各自偿还款项与共同偿还款项，但是该约定系三人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同时，庭审中三人亦认可徐道碧所借的款项已纳入了约定中的共同偿还款项85.3062万元中，故汪政良、徐明哲、肖建军应共同承担偿还徐道碧借款130000元及利息的责任。
对于借款利息的计算问题。虽然徐明哲给徐道碧出具的收据中载明借款利息为年息4%，但是依据徐明哲、肖建军、汪政良签订《投资、借款、还款协议》、借款利息结算表及徐道碧举示的其他证据可知，三人实际认可徐道碧所借款项的利息计算标准为年息40%即借款日利率为0.0109589。此外，庭审中，三人也认可其在结算前所约定的年息四分亦是按照以上意思进行理解，故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应为年利率4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因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已经超过了法律所保护的标准，故应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徐道碧仅主张从2011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10日期间的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此，按照年利率24%计算，徐明哲、肖建军、汪政良应支付徐道碧上述期间的利息为124800元。
综上，徐道碧主张由徐明哲、肖建军、汪政良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及利息124800元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肖建军、徐明哲、汪政良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徐道碧借款130000元及利息124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22元，减半收取2561元，由肖建军、徐明哲、汪政良共同负担。
上诉人徐明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事实和理由主要是：其一、一审认定由我与肖建军、汪政良共同偿还徐道碧借款130000元及利息124800元是错误的。根据我们三人约定，应由三人分别偿还各自对外的借款，徐道碧借款130000元系汪政良所借，应由汪政良偿还该借款。加之汪政良和徐道碧本身系夫妻关系，该款项系徐道碧、汪政良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由我和肖建军、汪政良共同偿还徐道碧借款是错误的。其二、即使应由我和肖建军、汪政良共同偿还徐道碧借款，其利息也应按照约定的年息4%计算，而不应当按照年息24%计算。
被上诉人徐道碧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事实和理由是：1、我出借13万元给武隆县曹家湾煤矿，应当由武隆县曹家湾煤矿的合伙人共同承担清楚责任，徐明哲、肖建军、汪政良系武隆县曹家湾煤矿的合伙经营者，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我出借给武隆县曹家湾煤矿的借款，是通过汪政良银行账户支付给徐明哲的，并由徐明哲给我出具的收据，且加盖了武隆县曹家湾煤矿公章，该款项不是汪政良的个人借款。我与汪政良虽是夫妻关系，但该款项系我的婚前个人财产，应属于我个人所有。3、徐明哲主张借款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4%计算，这与实际借款利息不符。徐明哲在经营武隆县曹家湾煤矿期间向其他人借款，借据上均注明年息4%，并且以日利率0.0109589计算利息。借款10万元，一年支付的利息是4万元，故约定的年利率实际为40%。因年利率40%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年利率按照24%计算的。
被上诉人汪政良答辩称：我与徐明哲、肖建军是合伙关系。徐道碧出借的款项是三人合伙借款，且徐明哲的出纳也给徐道碧出具了借据，借据载明的是年利率4%，是误解。实际双方约定的利率应按年利率40%计算。
原审被告肖建军答辩称：本案借款属实，应由徐明哲、汪政良和我共同偿还，但利息应按年利率4%计算。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主体及利息如何确定。本案中，徐明哲、肖建军、汪政良合伙投资武隆县曹家湾煤矿，且三人均认可该款项实际用于武隆县曹家湾煤矿经营，徐道碧举示的收据上加盖了武隆县曹家湾煤矿印章，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徐明哲、肖建军、汪政良代表武隆县曹家湾煤矿向徐道碧借款的事实客观存在，应由武隆县曹家湾煤矿的合伙人徐明哲、肖建军、汪政良三人共同偿还徐道碧借款。徐明哲、肖建军、汪政良三人关于如何偿还该笔债务的约定，对债权人徐道碧不具有约束力。对于本案借款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虽然收据上载明的本案借款按年利率4%计算，但根据“借款利息结算表”中载明的本案借款13万元从2011年12月10日至6月15日共187天按利率0.0109589计算的利息为26641元等内容可以看出，利率0.0109589应理解为日利率，折算为年利率为40%，故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实际为年利率40%。因约定的年利率40%超过了24%，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本案借款13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徐明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22元，由上诉人徐明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项江陵
代理审判员 蔡 伟
代理审判员 郭玉梅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