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6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邝志成。
委托代理人:王太林，广东昂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镜涛。
委托代理人：陈惠益，与被上诉人系父子关系。
委托代理人：邓晓蕾，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邝志成与被上诉人陈镜涛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4民初4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镜涛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邝志成向原告陈镜涛支付医疗费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3日为126303.68元；二、判令被告邝志成向原告陈镜涛支付误工费从2017年7月17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3日为6551.72元；三、判令被告邝志成向原告陈镜涛支付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从2017年7月16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3日为11040元；四、判令被告邝志成向原告陈镜涛支付交通费从2017年7月16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3日为2478.33元；五、判令被告邝志成向原告陈镜涛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从2017年7月16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3日为6900元；六、判令被告邝志成向原告陈镜涛支付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从2017年7月16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3日为3450元；七、判令被告邝志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16日中午，被告在东莞横沥购买了9头牛装车拉回从化区城郊街高步村，停车后，被告在卸车过程中，其中有一头水牛冲撞开被告请来的工人，被告未及时控制，水牛直往野外跑去。被告遂去寻找那头水牛，在下午被告才发现那头水牛在高步村砖厂附近的荔枝林里，被告看到这头水牛比较凶，不敢过去抓，被告便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准备处置时，那头水牛突然往外跑，朝街口新村方向跑去。当这头水牛跑到位于从××区街口街新村北路××号翰林国际二期停车场时，刚好原告在停车场值班交班，准备穿雨衣骑上摩托车回家的时候，突然这头水牛用牛角碰撞原告的背部、摩托车，原告倒地受伤，停车场的员工立即报警，原告受伤后，由救护车送至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6天。出院诊断：1.颈脊髓损伤并四肢不全瘫；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3.发育性颈椎管狭窄；4．脊髓型颈椎病；5．左侧桡骨远端骨折；6.腰椎间盘突出症。原告还在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住院治疗16天。在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住院治疗36天。最后这头水牛跑到了从化区街口街城南村区公安分局对面的停车场，出事的这头水牛被公安特警当场击毙。
本案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及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标准，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的各项损失的金额分别如下：
一、医疗费，原告出示医院病人费用清单、医疗发票、病历记录等证实医疗费为126303.68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结合原告提供的病历、诊断证明、报告单、费用清单及医疗发票等证据可相互印证，原审法院认定医疗费126303.68元。本案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的是个人承担部分，医保报销的部分没有计算在本案诉讼标的126303.68元当中。被告抗辩医保报销的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126303.68元。
二、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费6551.72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审查询问的情况，原告是翰林国际二期停车场看管员，每月工资为2000元，受伤期间未发工资。原告受伤后，从2017年7月17日起先后在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0月23日出院，结合住院治疗情况，原告主张误工费计算时间从2017年7月17日至2017年10月23日，原审法院予以认可，
误工天数99天（2017年7月17日至2017年10月23日），误工费：6599.99元（2000元/月÷30天×99天），原告主张误工费6551.72元，原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6551.72元。
三、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11040元。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医嘱需陪护1人，参照地护理费标准每天80元计算较为合理，双方当事人对护理费标准每天80元计算无异议，原告护理的天数为69天，该护理费为5520元。
四、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6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900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住院6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每天100元计算为6900元，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原审法院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900元。
五、交通费，原告认为住院期间需家人探望、护理等事实上产生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为2478.33元。原审法院结合原告就诊的详细情况及原告住所地至医疗机构所在地公共交通工具的收费标准等综合分析，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300元。
六、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3450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伤情需加强营养，结合医嘱及原告的具体伤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800元。
本案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合计为147375.40元，被告已垫付给原告的赔偿款合计54000元。
以上查明的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门诊病历、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图片、电视新闻视频、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属于饲养动物致人损害而导致的侵权责任纠纷，饲养动物致人损害赔偿纠纷是指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时，动物的饲养人或管理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引起的纠纷。所谓饲养的动物是指人工喂养、放养和管束的动物。动物致人损害属于特殊侵权责任类型案件，饲养动物或管束的动物只要发生了致人损害的后果，饲养人或管束人就要承担侵权民事责任。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被告从东莞购买回来的9头牛，在卸车过程中，被告应当意识到牛是具有攻击性动物，隐藏着风险，而且卸落的头数较多，卸落过程中应当采取有效的管束防范措施，由于被告约束不善，疏于管理，没有尽到应有的管理责任。导致水牛挣脱后四处奔跑，危及他人安全。原告突然遭到这头水牛碰撞，致原告倒地受伤的损害后果。以上侵权事实有图片、电视新闻视频、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即原告受伤是被告对管束的水牛由于没有尽到应有的管理责任从而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被告应当承担100%赔偿责任。动物致人损害属于特殊侵权责任类型案件，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不属于免除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抗辩认为这次事件本身是一场意外，已经按照正常的程序报警，被告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发生这次事故原因是被告对水牛的管束不力造成，被告明显存在主观过错，若不及时报警处理，以及警方采取果断措施当场击毙，造成的危害后果可能会更大。因此，被告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医疗费是否扣减的认定问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抗辩认为原告支出医疗费包括了多种疾病，不是所有疾病都是在这次事故中造成的，应自行承担50%。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损害责任是否应当进行扣减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首先，本案中，虽然原告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原告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由于原告在这次事故中受伤，从医疗角度考虑，很多病情因受伤而产生并发现象，若不及时对病情进行综合性治疗，可能会导致病情加重和损失扩大。其次，从事故受害人发生损伤及造成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看，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告不承担责任，可见，原告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原告自身身体状况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原告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另外，参照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6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发布第六批指导性案例的通知》（法〔2014〕18号）指导案例24号，该案例的裁判要点为：“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综上所述，被告抗辩扣减的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合计为147375.40元，扣减被告已垫付给原告的赔偿款合计54000元，被告实际应支付给原告的赔偿款93375.40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邝志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93375.40元给原告陈镜涛；二、驳回原告陈镜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17.20元（原告已预交），其中，由原告陈镜涛负担694.20元，由被告邝志成负担102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后，邝志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应予以撤销，发回重审。第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合法驾驶摩托车。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显示被上诉人是由于驾驶摩托车时被牛撞倒在地并由医护人员到场救护，可见被上诉人在此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因为被上诉人明知自己已经67岁的近古稀之龄，却无视交通法规，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违规上路行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是错误的。第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此事件造成被上诉人的受伤部位，没有查明被上诉人治疗此次受伤及旧有疾病所花费的医疗费，没有作区分，全部医疗费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2017年7月16日被上诉人首诊在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17时21分的门急诊病历显示被上诉人情况是：1.头部外伤；2.前额皮肤裂伤。在接下来的18时02分的门诊病历显示诊断情况是：1.头部外伤；2.前额皮肤裂伤。可见，被上诉人受伤部位是在头部，皮肤软组织伤。而《住院证明书》中诊断的情况：1.颈脊髓损伤并四肢不全瘫；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3.发育性颈椎管狭窄；4.颈脊髓颈椎病；5.左侧桡骨远端骨折；6.腰椎间盘突出症。从门诊病情诊断与住院诊断病例的对比中，可见病情增加了：1.颈脊髓损伤并四肢不全瘫；3.发育性颈椎管狭窄；4.颈脊髓颈椎病；5.左侧桡骨远端骨折；6.腰椎间盘突出症。根据医学常识，被撞伤是不可能导致上述一些疾病，除了第5项左侧桡骨远端骨折外，其他皆因年龄等原因产生的自身旧有疾病。与首诊病历相比，增加的病情被上诉人并没有详细的病历来举证是被撞伤产生。现在被上诉人利用被撞伤的时机治疗与此次事件无关的疾病产生的医疗费应当由自己承担。另外《住院证明书》的出具时间是2017年7月23日，此时被上诉人已出院，该证据不能表明被上诉人的伤情是上诉人的牛撞伤产生，也可能是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2、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伤情的关联性，没有查明区分被上诉人自身疾病产生的医疗费及被撞伤部位产生的医疗费。被上诉人没有完全举证自己的医疗费，没有提供详细的用药明细清单，也没有提供完整的病历，比如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转院记录等详细记录。因此对于医疗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故意扩大损失治疗自身原有疾病的费用应由自己承担。第三，一审法院采信禤桂潮的证言不当，没有经过到庭接受上诉人当庭质证，而且被上诉人年龄已达67岁，属于退休人员，法律规定由子女抚养，不存在误工，更没有误工费。且禤桂潮的询问笔录中存在虚假。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误工费是错误的，程序违法。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以查明案件事实。
陈镜涛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是驾驶摩托车被牛撞到是不正确的，事发时被上诉人是准备骑着电动车，当天下雨正在穿雨衣，还没有骑。此次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作为牛的管理人，负此次纠纷的全部责任。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2、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没有区分被上诉人治疗此次受伤与旧有疾病所花费的医疗费的说法是强词夺理，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病历、住院证明、诊断证明等，被上诉人被牛撞伤之后，颅脑骨受伤、颈脊髓损伤并四肢不全瘫等，现在处于基本瘫痪的状况，虽然医院查出被上诉人有原来的疾病，但是根据诊断证明等被上诉人并没有对旧有疾病进行医疗。3、上诉人称一审法院采信的禤桂潮的证言不当，以及被上诉人不存在误工费的说法，是没有依据的。禤桂潮作为被上诉人老板，当时被上诉人是停车场的看管人员，每月工资2千元，事发后一审法院专门进行了调查和笔录，证实被上诉人事发时有固定工作的事实，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年满60周岁以上，属于退休人员不应当支付误工费，被上诉人属于农民，我国没有规定60岁以上的人不能工作，相反法律规定受害人有法律规定的误工费应当按实际计算，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其聘请的工人邹记福的证词复印件，拟证明邹记福没有看到被上诉人被牛撞伤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人没有看到牛撞人，并不代表牛没有撞人。被上诉人为证明其治疗情况，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病人医药费用一日清单（脊柱外科）；2、骨科一区住院一日清单；3、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病人住院费用明细清单；4、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住院费用清单；5、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检验报告单汇总；6、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放射科数字影像检查报告单；7、2017年7月16日17:27:39的《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门急诊病历》，以及2017年7月16日18:02的《门诊急诊病历》。上诉人质证称：该材料缺少住院病历，无法完整反映病情的真实情况；其中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放射科数字影像检查报告单检查结论中第2.3项都是基础病，并不是撞击引起的伤情。
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病历不全，无法完整反映病情的真实情况，申请本院前往南方第五附属医院及广州医保局从化办事处调取被上诉人陈镜涛的病历。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本案系因动物致人受伤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购买和管理的牛致其受伤，提供了图片、电视新闻视频、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词等证据，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可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另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庭上的陈述及原审法院对禤桂潮的询问笔录，一审认定上诉人购买和管理的牛导致被上诉人受伤，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二审提供邹记福的证词是复印件，没有原件，被上诉人对此不予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受伤可能是其自身原因造成，但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由于上诉人对牛没有采取有效的管束，安全防范措施不到位，造成牛挣脱后往外奔跑，将被上诉人撞伤，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原审法院对禤桂潮所作的询问笔录看，被上诉人是在停车场值班交班，准备穿雨衣骑摩托车回家时被牛撞到的。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规驾驶摩托车在路上行驶时被牛撞倒，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因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损害是因被上诉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上诉人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医疗费问题。一、被上诉人在一、二审中提供了病历、疾病诊断证明书、住院证明书、出院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出院小结、报告单、费用清单、医疗收费票据、住院（医药费用）一日清单、住院费用清单、检验报告单汇总、住院费用明细清单等证据，上述证据可证明被上诉人自受伤之日至2017年10月23日止个人缴纳了医疗费126303.68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完全举证自己的医疗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互相印证，可证明被上诉人的伤情及医院针对被上诉人因事故所受的伤进行了治疗，上诉人主张原审未查明被上诉人的伤情，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医院对被上诉人原有疾病的诊断，并不代表医院对此实施了治疗，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费用明细清单中，哪些费用是与治疗伤情无关，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利用被撞伤的时机治疗与此次事件无关的疾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四、被上诉人因事故受伤，难免会影响陈旧病复发或者加重，甚至产生病变，被上诉人在治疗因被牛撞伤导致颈脊髓损伤并四肢不全瘫、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左侧桡骨远端骨折过程中，即使治疗其他陈旧病变，亦属于情理之中，也是基于治疗的需要，有助于其伤病的早日康复。被上诉人不存在故意扩大损失治疗自身原有疾病的情况。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的医疗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医疗费不应全部由其承担，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误工费问题。被上诉人为证明误工损失，在一审庭审时提供了禤桂潮的证人证言，虽然证人未出庭作证，但原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在庭审后通知禤桂潮到法院接受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原审法院已将该询问笔录及禤桂潮提交的证据提交给上诉人质证，上诉人虽对此不确认，但未能举证反驳。原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对禤桂潮的询问情况，认定被上诉人截至2017年10月23日止的误工费为6599.99元，并无不当。劳动权是公民的基本权利之一，法律并无禁止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公民劳动就业，因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属于退休人员，不存在误工损失为由，主张被上诉人没有误工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调查取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二审期间提交了病历、疾病诊断证明书、住院证明书、出院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出院小结、报告单、费用清单、医疗收费票据、住院（医药费用）一日清单、住院费用清单、检验报告单汇总、住院费用明细清单等证据，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反映被上诉人的伤情、治疗过程及所产生的医疗费，上诉人要求本院前往南方第五附属医院及广州医保局从化办事处调取被上诉人的病历，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
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被上诉人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合计为147375.40元，扣减上诉人已垫付给被上诉人的赔偿款54000元，上诉人尚应支付被上诉人赔偿款93375.4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4元，由上诉人邝志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慧斯
审判员 康玉衡
审判员 何润楹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庄武衡
张树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