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玉刑初字第40号
公诉机关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再林，男，1964年10月15日出生于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侗族，初中文化，无业。因犯侵占罪、挪用单位资金罪，于1998年4月1日被贵州省铜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7500元，于2007年9月2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27日被玉屏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9日被该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玉屏侗族自治县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任建军，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玉检公诉刑诉（2014）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再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仙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再林及其委托辩护人任建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0月1日，被告人杨再林因在玉屏侗族自治县县城十字街摆摊出售光盘，与玉屏侗族自治县城建监察大队职工刘远庆和舒某（系玉屏侗族自治县城建监察大队大队长，暨本案被害人）发生扯打，便心生报复被害人舒某之心。2013年12月26日19时许，被告人杨再林酒后到玉屏侗族自治县平溪镇“德利超市”购买水果刀走出超市后，看见被害人舒某正在该超市门口，便快步走到被害人舒某身后，用左手扼住被害人舒某的脖子，同时右手持刀将被害人舒某的脖子和双手杀成轻微伤。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结论、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再林采用暴力手段故意杀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出被告人杨再林具有坦白、犯罪未遂等法定从轻情节，建议对被告人杨再林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
被告人杨再林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杨再林因摆摊出售光盘与城管队员发生冲突，因被被害人舒某殴打，才对其进行报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没有意见，请求人民法院从轻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日18时许，在玉屏侗族自治县平溪镇东市路“四季火锅店”旁边，被告人杨再林顶替其妻杨某某摆摊出售光盘，被巡逻至此的玉屏侗族自治县城建监察大队职工刘远庆和其他城管队员制止，双方发生扯打。随后被害人舒某赶到现场，再次与被告人杨再林发生扯打，并与其他城管队员将被告人杨再林扭送到公安机关。
2012年10月8日，玉屏侗族自治县城建监察大队以占道经营为由，对被告人杨再林罚款人民币200元。2012年11月9日，玉屏侗族自治县公安局以被告人杨再林殴打刘远庆为由，对被告人杨再林罚款人民币50元。被告人杨再林因此心生愤恨，欲报复被害人舒某。
2013年12月26日19时许，因家中削水果需要，被告人杨再林喝酒后从位于玉屏侗族自治县平溪镇东市路与人民路交叉路口的“德利超市”购买了一把水果刀出来，在超市门口看到被害人舒某正站在“德利超市”与“联通专卖店”之间的车行道斑马线上，便产生了杀死被害人舒某的想法。随后，被告人杨再林走到被害人舒某身后，用左手扼住被害人舒某的脖子，同时用右手将水果刀架在被害人舒某的脖子上，准备用刀杀死被害人舒某。被害人舒某见状，趁被告人杨再林向其说话、责备之机，用双手握住水果刀往外推。与此同时，被告人杨再林右手持刀用力往被害人舒某脖子上抹，但因被害人舒某的反抗，仅将被害人舒某的脖子和双手割伤。被害人舒某在挣脱后，逃到街道对面的警车后躲藏，被告人杨再林紧随其后持刀追赶，并扬言要杀死被害人舒某。随后，被告人杨再林被从警车上下来的公安民警控制，公安民警并当场从被告人杨再林处扣押了水果刀一把，被害人舒某则被他人送往医院救治。
2014年3月7日，经玉屏侗族自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舒某的脖子和右手损伤构成轻微伤。2014年3月26日，经铜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被告人杨再林所持的水果刀上检测出的DNA分型系被害人舒某残留。
1998年4月1日，被告人杨再林因犯侵占罪被贵州省铜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7500元，犯挪用单位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7500元。2007年9月24日，被告人杨再林刑满释放。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被告人杨再林实施犯罪使用的水果刀一把。
证明：被告人杨再林实施犯罪的作案工具为水果刀以及该水果刀的外型特征。
二、书证；
1、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于2012年10月1日出具的CT检查申请单、病情及医疗记录、X线检查申请单、记帐卡。
证明：2012年10月1日，被告人杨再林在位于玉屏侗族自治县平溪镇东市路“四季火锅店”旁边，因摆摊出售光盘与被害人舒某和城管队员刘远庆发生冲突，受伤的事实。
2、玉屏侗族自治县城建监察大队于2012年10月8日作出的玉城管罚决字（2012）第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证明：被告人杨再林于2012年10月1日因占道经营被玉屏侗族自治县城建监察大队罚款人民币200元。
3、玉屏侗族自治县公安局于2012年11月9日作出的玉公决字（2012）第185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
证明：2012年10月1日18时左右，在玉屏侗族自治县平溪镇东市路“四季火锅店”旁边，被告人杨再林因占道经营与城管队员发生冲突，殴打城管队员刘远庆，被公安机关罚款人民币50元。
4、贵州省铜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1998年4月1日作出的（1997）铜中刑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书》。
证明：1998年4月1日，被告人杨再林因犯侵占罪被贵州省铜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7500元，犯挪用单位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7500元。
5、贵州省大硐喇监狱于2007年9月24日出具的（2007）释字第133号《释放证明书》。
证明：被告人杨再林曾因犯侵占罪、挪用单位资金罪的刑罚已于2007年9月24日执行完毕。
6、玉屏侗族自治县公安局于2013年12月27日制作的现场照片。
证明：被告人杨再林实施本案犯罪的现场位于玉屏侗族自治县平溪镇东市路与人民路交叉路口（“德利超市”与“联通专卖店”之间）行车道的斑马线处。
7、玉屏侗族自治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
证明：被告人杨再林出生日期为1964年10月15日，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8、玉屏侗族自治县公安局于2013年12月26日出具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
证明：公安机关已于2013年12月26日将被告人杨再林用于犯罪的水果刀一把予以扣押。
三、证人证言；
1、证人田某、张某、杨某出具的《处警经过》。证明被告人杨再林在作案过程中，被公安民警田某、张某、杨某当场制服归案。
2、证人吴某某证明，2013年12月26日，舒某带队值夜班，我站在舒某正面的左边，肖某某站在侧边，我们三人正在十字路口的斑马线那里谈公事。有一个人走过来就把舒某的脖子抱住说：“你还认得我是哪个吗？我是杨再林。”杨再林拿起刀子就往舒某脖子上割了过去，舒某就用手把刀子掰开，往北门桥方向跑。当时正好有一辆警车停在那里，民警下车把杨再林控制后，舒某就被人送到医院了。
3、证人肖某某证明，2013年12月26日18时28分，舒某打电话让我去他家楼下接他到街上巡逻。我开车接到舒某后，我们一起在街上巡逻了近十分钟，就开车到德利超市门口停下，准备检查夜市街的水果摊和夜市摊是否有违规摆放的情况。我和舒某下车刚在德利超市门前的马路上站了几分钟，突然一中年男子从舒某背后用左手将舒某的脖子抱住，同时对舒某说：“你还认得我吗？你以前打过我。”我开始还以为是舒某的朋友在开玩笑，没想到舒某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那男子用右手拿着一把15厘米左右长的水果刀朝舒某的喉部划去。舒某见对方用刀子杀自己，便用双手将刀子挡开，同时将那男子往后推出近两米远后，便朝旁边的一辆巡逻警车跑去，那男子也朝舒某追上去。随后，警车上下来两位警察将那个男子控制后带到公安局去了。我发现舒某颈部在流血，就立即开车将舒某送到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救治。
4、证人杨某某证明，2012年国庆长假，我回家吃晚饭的时候，杨再林在四季火锅店旁边帮我照看卖光盘的摊子。后来我听说因摆摊问题，杨再林与城管队员发生争吵，舒某来后就把杨再林打倒在地，把杨再林的眼镜打飞了，还把我摆摊的推车收了。后公安机关和城管队均对杨再林予以罚款，杨再林为此想不通。2013年12月26日下午6点过钟，我在家吃了饭就去“四季火锅”店门口摆摊，突然看到特警的车停在十字街。有人就给我讲：“快去看，你家杨再林出事了！”我就跑到警车那里，看到杨再林被两个警察拦住。我就问杨再林是怎么回事，杨再林极不耐烦地冲我讲：“你回去了，回去了！”我当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警察就把杨再林带上车了。
5、证人汪某某证明，2013年12月26日下午6点过钟，我到联通通讯中心门口玩，看到舒某和他的一个同事在夜市街马路上的斑马线上，我过去跟舒某打了个招呼，就回到我的店子里了。大概晚上7点过钟，我到店子里面听到外面有人喊打架了，我跑出去看到舒某围着警车跑，一个拿刀子的男子在追舒某，有两个警察拦住那男子，将其制止住了。
6、证人周某某证明，2012年国庆期间的一天下午5点过，我到十字街卖彩票对面的巷子里卖小桔子，旁边有卖衣服、卖光碟的人。过了一会，从步行街的巷子里走来几个城管队员到卖光碟的杨再林面前，叫杨再林不要摆摊，城管队员没有喊旁边那些卖衣服的人。我就听到杨再林和城管队员吵起来，双方打了一下就停下来了。过了一会，双方又打起来了，城管队员人多，杨再林就被打滚在地，接着又停了下来。过了一会，舒某带人来了后又打杨再林，把杨再林扑滚在地上，又踢了杨再林几脚。最后城管队员把杨再林带上车，把他的摊也收了。
7、证人梁某某证明，2012年国庆节期间的一天下午五六点钟，杨再林顶替其妻摆摊卖光盘，城管队的三四个队员就过来说时间还早，还不能摆摊，让杨再林把摊收了。为此，杨再林和城管队员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打架，双方都动手，互相推搡，没有人受伤。过了一会，城管队的舒某队长来了后，就叫人把杨再林带走。有几个城管队员就去拉杨再林，杨再林没有动，后来他们就硬拖，把杨再林扑滚在地上，舒某就走过去踢了杨再林几脚。最后，杨再林被带到城管队的车上，杨再林的摊子也被城管队收了。
四、被害人舒某陈述，2013年12月26日6时50分左右，我与城管队工作人员肖某某、吴某某在商贸大厦处的十字路口值夜班，管理市场秩序。突然，一个人从我身后冲上来，掐住我的脖子，用水果刀抹我的脖子，并骂道：“你今天死定了，告诉你，我是杨再林。”我当时见刀子架在我的脖子上，就本能地用双手把刀子握住，想把刀子推开。这时，杨再林就用力一拉刀子，刀子就把我脖子和双手划伤了。由于我用双手握住了水果刀，才没有造成致命伤。为了保命，我在推开杨再林后，就朝停在路边的警车方向跑，杨再林见我跑了，就拿起刀子追着我杀。后来，警察就将杨再林制服，并收缴了杨再林的刀子。随后，肖某某和吴某某就送我到医院治疗。
五、被告人杨再林供述和辩解，2008年我夫妻俩因挪用公款坐牢出来，没有事情可做，就到十字街摆摊以卖光盘为生。2012年10月份的时候，因城管队不许我们在十字路口摆摊，我与城管队员打起来了。停息后，舒某又过来把我扑倒在地，掐我的脖子，把我的眼镜打飞了，他们还把我扭到公安局，我当时很生气。为这事我还被公安局罚款50元，被城管罚款200元，我心里不舒服，心想我夫妻俩才坐牢出来，与外面的朋友没有什么联系，摆摊都不行，真不让人活了。这个事出了后，我就伺机找舒某报复，因不知道舒某住那儿，一直没有找到舒某。2013年12月26日18时许，我吃晚饭，喝了点酒后，到“德利超市”买了水果刀出来，在超市门口正好看到舒某在夜市街的马路上，我一看到他心里就有气，去年找他很久没有找到，今天刚好遇到了，我心想“就搞死你”。我把刀壳丢在我站的地方，右手持刀朝舒某走去。我走到舒某后面，伸出左手腕扼住他的颈部，同时右手持刀横在他的颈部。我对舒某讲：“你还认得我吗？我是被你打过的杨再林。”舒某没有说话，他看到我手里的刀子后，就用手拉我的右手，想把我的右手拉开。我就使劲往他的脖子上按，结果把他的脖子划伤了，我的手也受伤了。舒某趁机挣脱往供电局方向跑，我就追过去。我听到舒某喊：“快打110！”正好有一辆警车停在那里，舒某就躲在警车后面。警察就过来拦住我，问我是什么情况，我讲：“我要杀死他。”我看到舒某在看自己出血的手，舒某当时还对我说：“今天你死定了。”警察就劝我，我就把刀子交给警察了。
六、鉴定意见；
1、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3月7日作出的（玉）公（司）鉴（法活）字（2014）0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
证明：被害人舒某损伤部位为颈部和右手手指，该两处损伤均构成轻微伤。
2、铜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3月26日作出的（铜）公（司）鉴（法物）字（2014）010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
证明：公案机关从被告人杨再林处扣押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上残留有被害人舒某的DNA分型，印证被害人舒某系被告人杨再林所持水果刀杀伤。
七、勘验笔录；
玉屏侗族自治县公安局于2013年12月27日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证明：被告人杨再林实施犯罪行为的现场位于玉屏侗族自治县平溪镇东市路“德利超市”与“联通专卖店”之间行车道的斑马线上。
八、视听资料。
玉屏侗族自治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提供的“玉屏县十字街天网监控2013年12月26日19时至20时的视频资料”
证明：被告人杨再林对被害人舒某实施犯罪行为的时间段为2013年12月26日19时至20时之间，以及被告人杨再林实施故意杀人犯罪的过程。
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足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再林以暴力方式针对被害人舒某身体的要害部位实施了可能致人死亡的犯罪行为，虽然结果较轻，但其主观上有剥夺他人生命的犯罪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犯罪行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再林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杨再林在侦查阶段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再林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致人死亡，属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再林有前科劣迹，可酌情从重处罚，综合被告人杨再林报复杀人的犯罪动机和结果、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本院决定从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杨再林及其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杨再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公诉机关基于被告人杨再林具有犯罪未遂、坦白等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提出对被告人杨再林在三年至五年有期徒刑内判处刑罚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再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27日至2016年12月26日止。）
二、随案移交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由本院上交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代华
代理审判员 冯剑波
人民陪审员 肖 湘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汤昌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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