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中中法行终字第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克刚，男，197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莲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中山三路26号市政府第二办公区，组织机构代码55728883-0。法定代表人：洪焰，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周薇、孙宏亮，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中山国华礼品包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张家边逸仙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李斌。上诉人贺克刚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中山人社局）、原审第三人中山国华礼品包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华公司）人力社保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行初字第2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贺克刚是国华公司的员工。贺克刚称2013年5月8日上午7时55分左右，其骑自行车上班途中途经中山精美鞋业有限公司附近路段时，为避让一辆没有打转向灯就突然转弯的电动车而摔倒受伤。事故发生后，贺克刚被送往中山火炬开发区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肩锁关节脱位、全身多处挫擦伤。贺克刚未报警处理。2013年5月29日，国华公司就贺克刚的受伤向中山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医院疾病证明书、考勤报表等材料。中山人社局于同日受理后，向国华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贺克刚在收到通知之日起5日内提交由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贺克刚事故的责任认定书或其他有效证明，并告知相应法律后果。中山人社局还对国华公司人员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贺克刚和国华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按中山人社局要求提供书面意见和证据。2013年7月11日，中山人社局作出中人社不予工认[2013]12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无充分证据证明贺克刚于2013年5月8日上午7时55分左右在中山精美鞋业有限公司附近路段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故其所受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应当认定工伤的情形，也不符合该法第十五条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情形，不应认定为工伤亦不应视同工伤，遂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决定贺克刚经诊断的“右肩锁关节脱位、全身多处挫擦伤”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中山人社局分别于2013年7月11日、2013年7月18日将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给国华公司和贺克刚。贺克刚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其诉称：贺克刚没有想到需要报警，交通事故发生后，贺克刚只是打电话联系了国华公司的管理人员，后由国华公司经理张某开车送贺克刚到医院检查。贺克刚不服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理由为：1.贺克刚与国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事故发生地点为贺克刚上下班必经路段。3.贺克刚打了5个电话给国华公司的领导及同事请假可证明事故发生的时间。4.贺克刚因去上班才发生摔伤事故。5.《工伤保险条例》中明确规定不予认定工伤的三种情形，贺克刚不存在其中任何一种。6.《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只是认定工伤的有效证明之一，并非必要条件，中山人社局认为无法证明贺克刚是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而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不合法、不合情。7.在以上1-5项真实的情况下，贺克刚受到的交通事故伤害应当被认定为工伤。为此，请求判令：1.撤销中山人社局作出的中人社不予工认[2013]12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判决贺克刚于上班途中发生的摔伤事故为工伤。贺克刚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中人社不予工认[2013]12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2013年5月1日至同年5月8日通话清单；3.医院疾病证明书、病历；4.电子地图；5.2013年5月16日至同年5月23日通话记录清单。中山人社局在原审辩称：1.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贺克刚是在上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2.中山人社局在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所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中山人社局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及依据为：1.工伤认定申请表；2.身份证复印件；3.疾病证明书2份、病历；4.厂牌；5.考勤报表；6.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7.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8.中人社工认不[2013]129号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通知书、中人社工认协[2013]00278号协助调查通知书、送达回证；9.中人社工认补[2013]129号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通知书及送达回证；10.对贺克刚、张某、郑某的调查笔录、张某厂牌、委托书、郑某的身份证复印件；11.中人社工认[2013]00278号工伤认定协助调查通知书、送达回证；12.中人社工认定举[2013]1053号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送达回证；13.中人社不予工认[2013]12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回证；14.《工伤保险条例》节选。国华公司在原审中未陈述意见，亦未向法院提供证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中山人社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主体资格，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认定工伤决定属其法定职责。本案中，贺克刚于2013年5月8日因摔伤被送往医院治疗，无充分证据证明贺克刚该摔伤是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其受伤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应当认定或视同工伤的情形。中山人社局不予认定贺克刚受伤为工伤，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贺克刚要求撤销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3年7月11日作出的中人社不予工认[2013]12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要求判决贺克刚于上班途中发生的摔伤事故为工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贺克刚负担。贺克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其上诉理由为：1.中山人社局应当依法在能证明贺克刚在这次交通事故存在有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的条件下才可以做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否则有失公平。2.贺克刚在上班途中受伤，就是因为去上班才受的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有了事实基础，且公司也认为是工伤。3.中山人社局有应尽而未尽义务，未及时通知上诉人需要提供相关证据，贺克刚于2013年5月8日上午上班途中受伤，随即住院治疗，当时公司已向中山人社局上报工伤，且随后就有中山人社局的相关人员入院登记工伤情况，并没有告知上诉人贺克刚需提交《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山人社局在一个多月后才要求贺克刚提供事故责任认定或其他有效证明，导致贺克刚后面报警交警不受理。上诉人无法提供《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后果是因中山人社局未及时通知或要求而导致的，中山人社局应承担责任。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被告对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中山人社局作为被告，其没有提出真实的证据证明贺克刚负有主要责任或其他不予认定工伤的情形，故中山人社局不认定本案贺克刚的受伤为工伤不合法。另外，贺克刚事故原因清楚，因果关系必然，用人单位也认定是工伤，双方无争议，同时最高法院就职工因公外出期间死因不明应否认定工伤的答复也认为应认定工伤，所以贺克刚的工伤也应认定为工伤。中山人社局服从原审判决，针对贺克刚的上诉，其辩称理由与原审辩称意见一致。国华公司服从原审判决，针对贺克刚的上诉，未提出相关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人力社保行政确认纠纷中，中山人社局依法具有受理辖区内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认定的职责。对于本案所涉的中山人社局作出的中人社不予工认[2013]12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合法性问题，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对贺克刚是否符合认定工伤的条件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中山人社局应当对其作出的不予认定贺克刚所受的伤害属工伤的决定负举证责任，即中山人社局应当对其在工伤调查阶段的调查程序、调查依据及调查时的举证责任分配是否充分、正确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贺克刚提供的证据及中山人社局调查取得的证据均表明，贺克刚本人、国华公司的管理人员等一致认为贺克刚所受伤是在“上班途中”，且就诊记录能够佐证贺克刚受伤时间为上班途中的合理时间范围，故贺克刚受伤属于“上班途中”的受伤这一事实可以予以确认。由于贺克刚属上班途中，故贺克刚受伤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二）（三）、（四）、（五）项规定的“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或“患职业病”、“因公外出期间”等情形，也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七）项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更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情形。贺克刚受伤能否认定为工伤，最关键在于其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该项规定为“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即这条规定认定伤者为工伤有以下几个必备要件：一是时间地点属于“上下班途中”，二是受到了事故伤害，三是所受的事故伤害是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造成的伤害，四是伤者在事故中属于“非本人主要责任”。贺克刚认为其所受伤害属于上述情形，向中山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其提供的工伤认定申请表应当包括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原因以及伤害程度等基本情况，即贺克刚应当对其主张的在上下班途中受到交通事故伤害的基本事实在工伤认定申请时负举证责任。而根据贺克刚本人提供的证据及中山人社局调查取得的证据已足以证明贺克刚符合前两个要件，即：1.有证据证明贺克刚是在上班途中；2.有证据证明贺克刚受伤的事实。但贺克刚并无证明其受伤符合后两个要件，即：1.贺克刚提供的病历记录中表述为“摔伤”或“骑单车摔伤”而没有任何表述受伤属于交通事故所致，中山人社局调查笔录里国华公司相关人员亦没有直接目睹事故发生，故对于是否属“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事实缺乏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贺克刚在事故发生时没有报告交警又没有其他有效证明，故中山人社局也无法进一步核实事故的发生；2.在是否发生了交通事故的事实不明的情况下，对于是否属“非本人主要责任”更是缺乏相应证据。对于在交通事故之事实无法查清，事故责任未定的情形下，中山人社局能否依职权推定受伤是交通事故所导致以并进一步推定贺克刚属“非本人主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如果交通事故经交警处理，社会保险部门一般应按交警认定的结果进行处理；如果交警认定结果无法确定责任的情况下，社会保险部门则可据其他证据依职权加以判断。对于未经交警处理的受伤情形，社会保险部门在有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相关交通事故和事故责任的前提下，亦可依相关证据进行判断来认定工伤。在没有有效证据证明交通事故的事实和事故责任的情况下，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等规定的精神，发生事故的车辆驾驶人有保护现场的义务及向交警部门报告的义务，伤者作为受害一方，在自己受到侵害时更有义务及时以积极的行为来保护自己的权益。基于此，如果伤者没有报告交警，无法查清交通事故之事实则一般不能推定存在交通事故的事实，更不能进一步推定伤者负“非本人主要责任”（当然，如果报告了交警而交警不予处理，或是伤者丧失了报交警的能力或条件则应作为例外）。这样，尽管可能会损害一部分真正发生了事故且不负主要责任的伤者的权益，但这种权益损失与其不积极履行法定义务相对应。相反，如果在事实不清，责任未定的情况下全部推定为对伤者有利，则无法实现用人单位与职工利益的平等保护，更可能损害国家社保基金利益，还无从防范不法分子借交通事故之名恶意申请工伤待遇等情况。本案中，贺克刚在受伤后打电话给国华公司的管理人员和同事而未向交警报告交通事故情况，且又无其他证据能证明交通事故发生的情况，从而导致交通事故事实无法查清，更无法定性其是否为“非本人主要责任”。其事隔一个月后再报交警而交警不予受理，亦不能成为例外而进行推定，更不能将未及时报交警的责任归于中山人社局未及时告知。因此，中山人社局在履行了应尽的调查义务后，其根据调查的结果并综合申请人及其他相关人员或单位提供的材料而认定贺克刚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认定工伤的条件，其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结果正确。另外，基于全面审查的原则，本院认为中山人社局在作出本案具体行政行为时，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方面亦无明显瑕疵。综上，上诉人贺克刚之上诉理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贺克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薇审 判 员  刘良才代理审判员  高 琳二〇一四年二月十日书 记 员  洪绮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