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11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集美支行。
负责人郭莉燕，行长。
委托代理人卢靖、张效峰，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清友，男，汉族，1969年10月2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贞，女，汉族，1971年11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董志武、杨永平，福建厦门银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集美支行（以下简称为农行集美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傅清友、李雪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3）集民初字第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行集美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卢靖，被上诉人李雪贞的委托代理人杨永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傅清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0月26日，傅清友向农行集美支行提出借款申请，借款金额为人民币（下同）200000元整。李雪贞在申请表的“借款人及配偶声明”及“担保人及配偶声明”栏签名。2009年11月25日，农行集美支行与傅清友签订借款合同（合同号83119200900007336），约定农行集美支行授予傅清友在2009年11月25日至2012年11月24日内使用最高贷款额度200000元，用途消费，在此期间和最高贷款余额内，傅清友通过自助借款方式，循环使用借款。每笔借款期限均不得超过一年，不办理展期。借款期限在6个月至1年的，基准利率为5.31%，即执行年利率为4.86%，借款到期结清本息。对逾期的贷款在合同执行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的逾期利息，对应付未付利息按规定计收复利。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损害赔偿金、违约金及诉讼费、律师费、抵押物处置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农行集美支行及傅清友均在借款合同上签名、盖章。李雪贞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名。2011年11月24日傅清友与农行集美支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借款合同借款利率条款更改为：非自助方式单笔借款执行利率的浮动幅度由贷款人与借款人协商确定。具体执行利率以借款发放日所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进行浮动。最终依据借款凭证记载的利率确定，并按原借款合同的相关约定进行调整。借款凭证为借款合同组成部分，借款凭证与借款合同约定不一致的，按借款凭证为准。本合同项下，自助方式下单笔借款的执行利率以每笔借款发放日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或下浮一定比例确定，自助方式下单笔借款利率以每笔借款发放日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15%后确定。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原合同其他条款保持不变，各方权利、义务仍按原合同执行。农行集美支行及傅清友均在借款合同上签名、盖章。李雪贞未在补充协议上签名。另，补充协议上写明的借款合同编号有涂改（编号由830294201000006870号改为83119200900007336），涂改处加盖了农行集美支行校对章，没有借款人签名。2009年11月25日李雪贞向农行集美支行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对编号为83119200900007336号的借款合同及相关文书、凭证均予认可，承诺在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与农行集美支行发生的所有债务（包括贷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及实现债权一切合理费用），自愿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011年11月25日傅清友向农行集美支行提交用款申请书，根据借款合同（编号有涂改，由830294201000006870号改为83119200900007336，涂改处加盖了农行集美支行校对章，没有借款人签名）申请借款200000元，用于支付装修款，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约定委托农行集美支行将贷款资金支付给收款人林静斌。借款期限自2011年11月25日至2012年11月24日止，采取利随本清方式还款，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
另，傅清友与李雪贞于2011年8月23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位于集美区同集南路22号104室，归女方所有，等婚生子满18周岁过户至其名下”。
农行集美支行诉请原审法院判令：1、傅清友、李雪贞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至实际偿清贷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3年1月24日为16949.13元（此后至实际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罚息、复利）；2、傅清友、李雪贞共同承担为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8677元；3、傅清友、李雪贞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编号为83119200900007336号的借款合同系农行集美支行与傅清友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合同签约方只有农行集美支行及傅清友，并不涉及第三方。李雪贞虽在2009年10月26日借款申请表上声明为傅清友的借款提供担保，但只能说明其有提供担保的意向，担保最终成立必须以签订合同为准，李雪贞未在该借款合同的担保人一栏签名，则不能认定其同意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李雪贞并非该笔借款担保人，该合同的担保条款对李雪贞没有约束力。根据农行集美支行的陈述，该行与傅清友签订的83119200900007336号借款合同为期三年，借款人所借款项在借款期限满1年时必须先还清本息，之后再申请贷出。傅清友于2011年11月25日向农行集美支行提交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用款申请书》，是其第三次向农行集美支行申请贷出款项200000元，此前申请的借款本息均已还清。该份用款申请书体现借款合同的编号系由农行集美支行写明的830294201000006870号涂改成83119200900007336号，涂改处仅加盖了农行集美支行校对章，并没有借款人傅清友的签名。农行集美支行主张830294201000006870号借款合同与83119200900007336号借款合同实际是同一份合同，内容完全一致，并出具该行说明一份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该份说明为农行集美支行自行制作，仅是该行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农行集美支行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上述两个编号的合同实际上是同一份合同，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上述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则2011年11月25日的用款申请书，存在农行集美支行单方涂改的情形，对该申请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不能认定该份用款申请书系83119200900007336号借款合同项下的申请书。农行集美支行据此主张傅清友最后一次向其贷出83119200900007336借款合同项下的借项200000元，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李雪贞所出具的共同还款承诺书针对的是83119200900007336号借款合同。综上，农行集美支行主张傅清友、李雪贞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支付律师代理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傅清友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应视为其自愿放弃诉讼权利，本案以经庭审质证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农行集美支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84元，由农行集美支行负担。
上诉人农行集美支行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讼争借贷合同关系是基于双方签订的编号为83119200900007336借款合同项下的相关权利义务，该合同是双方存在的唯一一份借款合同。农行集美支行在原审提交的《个人借款凭证》上清楚地体现2011年11月25日的借款针对的是编号为83119200900007336借款合同。合同编号系客户向银行申请贷款时，录入客户信息后银行电子系统自动生成的一个编号，并非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权利义务的主要内容。原审法院仅凭傅清友于2011年11月与农行集美支行签订的《补充协议》及《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用款申请书》出现合同编号的修改就否认双方的借贷关系有违客观事实。李雪贞应当为傅清友的上述借款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共同偿还的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农行集美支行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原审的诉求。
被上诉人傅清友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李雪贞答辩称，2011年11月25日，傅清友与农行集美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用款申请书》不是指向编号为83119200900007336借款合同。傅清友与李雪贞已于2011年8月23日协议离婚，而2011年11月24日傅清友与农行集美支行签订《补充协议》已改变2009年11月25日的自助借款合同，该变更导致了借款支付到林静斌的账户，且未经李雪贞同意，故对李雪贞没有约束力。被上诉人李雪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9年11月25日，傅清友与农行集美支行签订的编号为83119200900007336借款合同第一条约定：自助借款方式以傅清友本人金钥匙理财卡（卡号：×××3115）作为贷款支用与偿还的结算工具。每笔借款及还款的金额、期限等以傅清友形成的电子记录为准。合同第三条约定在额度有效期限内，如遇国家利率调整，按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2011年11月25日，农行集美支行根据傅清友《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用款申请书》的约定，将20万借款发放至傅请友指定的账户：收款人林静斌，开户行厦门农行，收款账号×××4512。2011年11月25日，傅清友签字的编号为830220110127934的《个人借款凭证》记载，借款用途房屋装修，借款合同编号NO：83119200900007336，借款到期日为2012年11月24日，收款账号×××4512，扣款账号×××3115，借款金额20万元，还款方式一次性利随本清还，执行利率7.544%逾期利率11.316%。傅清友未偿还该借款，暂计至2013年1月24日尚欠的利息为15339.47元、罚息1495元、复利114.66元，总计16949.13元。
农行集美支行向原审法院出具《关于傅清友贷款合同号更正的说明》，说明出现合同号更改的问题是因农行贷款系统于2010年进行系统升级，故贷款的原合同号也相应予以变更。客户经理在办理单笔信用时用了新系统的合同号，后发现有不同，就更正为旧合同号。
再查明，2013年1月28日，农行集美支行与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指派律师作为本案诉讼代理人，律师代理费8677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农行集美支行明确其诉求李雪贞对傅清友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以上事实，有农行集美支行在原审提交的《个人最高额自助担保借款合同》、《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用款申请书》、《个人借款凭证》、计息清单、《诉讼案件委托代理合同》、说明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2011年11月24日傅清友与农行集美支行签订的《补充协议》和2011年11月25日傅清友签字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用款申请书》上虽然合同编号更正为83119200900007336号的更正处仅加盖农行集美支行的校对章，但农行集美支行提供的2011年11月25日傅清友签字的《个人借款凭证》清楚载明，该20万元借款放款针对的借款合同编号是83119200900007336号，因此，农行集美支行关于其与傅清友并未存在其他借款合同，出现合同号更正是由于系统升级，造成新合同号与原合同不一致，并予以更正，讼争借款系83119200900007336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的理由可以成立。原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傅清友应依约还本付息，并承担农行集美支行实现债权的费用。本案争议的主要是李雪贞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李雪贞在2009年11月25日向农行集美支行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对傅清友编号为NO：83119200900007336的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该承诺构成对上述合同之债的加入，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但编号为NO：83119200900007336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方式是自助借款方式，并且贷款支用指定以傅清友本人固定的银行卡进行结算。也就是说李雪贞所共同承担的傅清友的债务是根据合同约定的自助借款方式，并且发放到合同指定的傅清友的银行卡产生的借款。然而，2011年11月，傅清友与农业集美支行签订的《补充协议》改变了借款方式的约定，将借款方式变更为自助借款方式及非自助借款方式，同时傅清友通过用款申请书将借款指定发放至案外人的账户，上述借款方式的变更是对合同履行方式的重大变更，改变了李雪贞作为共同还款人仅对自助方式借款进行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因此，上述条款未经李雪贞同意，对李雪贞不发生法律效力。农行集美支行并未举证，其已将上述变更情况告知李雪贞并经李雪贞确认，因此，李雪贞对于傅清友通过其他账户向农行集美支行的借款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1年11月，讼争借款发生时，傅清友与李雪贞已离婚，李雪贞对傅清友离婚后发生的个人债务依法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农行集美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可以成立，其诉求傅清友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计至2013年1月24日为16949.13元，此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及律师代理费8677元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其余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3）集民初字第662号民事判决；
二、傅清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集美支行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计至2013年1月24日为16949.13元，此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及律师代理费8677元；
三、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集美支行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684元，均由傅清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冰宁
代理审判员 师 光
代理审判员 胡 欣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婧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