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5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交物产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合富。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磐龙钢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大朋。
上诉人中交物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物产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济南磐龙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龙钢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2）杭下商初字第1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中交物产公司与磐龙钢材公司于2011年6月3日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中交物产公司向磐龙钢材公司购买规格／产地为8／邯钢、材质为HPB235的高线10吨，单价4980元／吨；规格／产地为10／邯钢、材质为HPB235的高线9吨，单价4960元／吨；规格／产地为10／莱钢永锋、材质为HRB400的螺纹钢21.784吨，单价4950元／吨；合同总价款为202270.80元；送货地址、签收人、电话为：A、8的线材10吨、10的线材24吨、20的螺纹钢6.224吨发往聊城市嘉明开发区嘉明路7号，联系人张锐135××××1602、冯永全186××××0206、刑玉昆186××××0208；B、20的螺纹钢15吨、10的线材25吨发往聊城市冠县（临清出口）烟庄，联系人武力强186××××5001，送货的货物中，有40吨的10的线材为其他合同中的量；交货时间为2011年6月4日前；付款方式为所有货物先行发货，2011年6月7日12：00之前付款；签收由甲方指定的联系人进行签收方有效。结算方式为重量以工地实际签收数量为准进行核算；数量异议应在产品交付时提出，实际交货数量以中交物产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员签收的凭证所载数量为准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双方又口头约定将21.784吨螺纹钢全部送至聊城市冠县（临清出口）烟庄。合同签订后，磐龙钢材公司将货物送至指定的地点时，中交物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进行签收。2011年6月7日，中交物产公司按约支付了全部货款。磐龙钢材公司于2011年6月29日按合同约定的螺纹钢数量、价格向中交物产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中交物产公司亦将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认证抵扣。另查明，中交物产公司的原业务经办人员陈香军曾要求磐龙钢材公司出具讼争货物已发货的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中交物产公司与磐龙钢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合同约定的21.784吨螺纹钢磐龙钢材公司有无交付。双方当事人约定，货物需经中交物产公司指定的联系人签收，但合同履行过程中，中交物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签收义务；同时，合同约定货物送达时间为2011年6月4日前，对货物数量的异议应在产品交付时提出，中交物产公司在收到其余货物时，应及时向磐龙钢材公司提出未收到讼争的螺纹钢，但中交物产公司未提出该异议，应视为货物的数量符合约定；又合同对付款方式约定所有货物先行发货，2011年6月7日前付款，中交物产公司应在支付货款时对是否收到货物进行核对，至2011年6月7日，中交物产公司仍未提出货物未收到，并在收到讼争货物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进行了认证抵扣，且中交物产公司的业务人员曾要求磐龙钢材公司出具发货证明。种种迹象表明中交物产公司曾认可磐龙钢材公司已按约交货。故中交物产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磐龙钢材公司未交付本案讼争的螺纹钢，要求磐龙钢材公司返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交物产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0元，由中交物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中交物产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事实认定方面：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签订后，磐龙钢材公司将货物送至指定的地点时，中交物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进行签收”。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磐龙钢材公司已将货物送到指定的地点；合同约定的货物签收人是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的人员，并非上诉人。一审认为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签收义务是错误的。一审认定“原告中交物产公司的原业务经办人员陈香军曾要求被告磐龙钢材公司出具讼争货物已发货的证明”，这说明当时双方对货物有没送达到项目部发生争议，虽然上诉人要求磐龙钢材公司出具证明已经按合同要求履行发货义务，但这并不能证明磐龙钢材公司事实上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曾多次通过电话、信函、QQ、派人员前去等各种方式要求磐龙钢材公司依约发货，一审判决却认定上诉人没对货物的数量提出异议，未提出货物没收到等，完全是主观臆断。一审法院认定：“种种迹象表明原告中交物产公司曾认可被告磐龙钢材公司已按约交货”，未按证据认定事实，而是主观臆想，根据所谓的种种迹象来断案，显失公正。（二）证据方面：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系中交物产公司与利害关系人之间的对账及利害关系人出具的证明材料，缺乏其他证据印证，对本案不具有证明效力”。出具该份证据的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是大型国有企业，其出具的证明材料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否决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是错误的。上诉人和磐龙钢材公司曾多次协商货物出库后途中被窃，磐龙钢材公司何时报案的问题。但是，货物被窃，侵害的是磐龙钢材公司的财产权利，这与上诉人和磐龙钢材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关系，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对上诉人来说，磐龙钢材公司是违约的问题。依据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磐龙钢材公司未将案件所涉货物运送至指定的交货地点。二、一审判决曲解司法解释，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根据该司法解释，在有异议的情况下，磐龙钢材公司应当对交付货物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风险。一审法院没有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制定该条司法解释的初衷，法律适用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磐龙钢材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磐龙钢材公司答辩称：答辩人已完全履行了供货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一、事实认定方面。1.中交物产公司认为答辩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已将货送到指定地点，对此答辩人认为，首先合同是真实效的，在合同第四条约定异议处理“产品数量异议应在产品交付时提出”，答辩人在6月3日发货聊城工地，到7月初中交物产公司打电话说未收到货，已是此批货物交付一个月之后，并且在6月29开完增值税发票后，显然是其有意行为。其次，此批货物是先款后货，合同第二条第2、3点约定6月4日前送到，6月7日12点之前付款，证明货已到达，如货物数量或重量不准，中交物产公司不可能付清货款。2．中交物产公司认为合同签收人应是合同约定的人，但在货物实际交付中合同签收人并不是合同约定的人。一审中，中交物产公司的证人在证词中也提到合同中的签收人实际上是库管，而非合同约定的项目部负责人。3．中交物产公司认为其经办人陈香军要求答辩人出具讼争货物已发货证明，说明双方对货物有没送达到项目部发生争议，不能证明答辩人已履行发货，明显强词夺理。在双方就是否发货而发生争议的情况下，中交物产公司为何还要答辩人出具发货证明？一审中，证人陈香军提到开具“发货证明”是证明答辩人已经履行了发货义务的事实，说明中交物产公司采购人员也认可答辩人已经发过货，且在QQ聊天记录中陈香军也是认可的。4．中交物产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种种迹象表明原告中交物产认可被告磐龙钢材公司已按约发货”是错误的，不能成立。在一审中答辩人有增值税发票、QQ聊天记录、中交物产公司采购经理发来的对帐单等证据证明已按约发货。答辩人多项证据材料被法院认可，而中交物产公司并没有答辩人未发货的有效证据。二、证据方面：1.中交物产公司以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是大型国有企业，就认为其出具的证明材料具有证明力。而事实上，中交物产公司和中铁二十一局有合作，双方有利害关系是不争的事实。国有企业的证明材料并不当然具有法律的证明力，国有企业的未收货证明和答辩人的发货证明在证据性质上没有区别。2.中交物产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中交物产公司多次协商磐龙钢材公司的货物出库后被窃，磐龙钢材公司何时报案的问题”。答辩人不清楚什么时间与中交物产公司有过多次协商，在发货一个月之后，中交物产公司说没收到货，让答辩人报案。答辩人从未说过货物被窃。一审中，证人陈香军也没说过货物被窃。三、1．答辩人已将案涉合同项下货款等值增值税发票开给中交物产公司。根据票据管理办法，出具增值税发票的前提应该是发生真实的交易关系。中交物产公司不仅收到了发票而且已到税务机关进行了抵扣和认证，其行为证实答辩人已实际供货，否则中交物产公司的抵扣就是非法抵扣，答辩人保留向税务部门举报的权利。2．中交物产公司以一审法院曲解司法解释为由要求改判不成立。双方签定的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合同内容已经涵盖合同签定的交货时间、付款方式、验收方式、增值税发票等。答辩人是与中交物产公司经过详细对账而后再开发票的，不可能在未知多少货的前提下开出增值税发票给需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交物产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案涉《采购合同》中约定的送货地址及签收人为第三方，现双方对第三方是否收到货物有争议。案涉《采购合同》签订于2011年6月3日，约定所有货物先行发货，送达时间为2011年6月4日前，2011年6月7日前付款。作为付款方的中交物产公司应当在付款前对货物是否送达第三方及数量、质量进行核实，现中交物产公司在已支付货款并在收到讼争货物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进行了认证抵扣的情况下，认为磐龙钢材公司未按约发货，明显不符常理。并且中交物产公司陈香军曾要求磐龙钢材公司出具发货证明，说明中交物产公司认可磐龙钢材公司曾发货。至于中交物产公司提交的第三方中铁二十一局出具的未收到货物的证明仅系其单方陈述，在缺乏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其证明力未作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中交物产公司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90元，由上诉人中交物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韩成良
审判员 祖 辉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