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8民终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祥泰煤业投资有限公司习水县良村镇干坝子煤矿。
负责人陈志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祥泰煤业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小平，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志民，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兴豫煤电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利军，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胜利，河南新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习水县干坝子煤矿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志国，经理。
贵州祥泰煤业投资有限公司习水县良村镇干坝子煤矿（以下简称祥泰干坝子煤矿）、贵州祥泰煤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泰煤业公司）与河南兴豫煤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豫公司）、习水县干坝子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干坝子煤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兴豫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向温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三被告共同连带支付原告货款465000元；2、确认原告对DTL80／40／55KW500米皮带输送机和2100米胶带拍卖变卖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温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温民一初字第00251号民事判决。祥泰干坝子煤矿、祥泰煤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兴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胜利，祥泰干坝子煤矿负责人和祥泰煤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志民到庭参加了诉讼，干坝子煤矿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1月18日干坝子煤矿公司和兴豫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干坝子煤矿公司向兴豫公司定作皮带输送机两台，胶带2100米，合计价款900000元，合同签订后买受人付定金350000元，余款在2013年5月前还清；该合同第六条还约定：货物所有权自到货时起转移，但买受人未支付货款的货属于出卖人所有。合同签订后，兴豫公司依约向干坝子煤矿公司交付了一台皮带输送机和2100米胶带，另外一台皮带输送机因为干坝子煤矿公司歇业停产无法交付。已交付设备货物合计价款597000元，干坝子煤矿公司已付价款132000元，余欠465000元至今未付。另查明，2013年7月，干坝子煤矿公司与祥泰煤业公司签订合资合作协议，将其拥有的采矿权（采矿许可证号：C5200002012121120128180）转让给祥泰煤业公司。2013年12月28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将编号为C5200002012121120128180的采矿许可证采矿权人变更为祥泰煤业公司。2014年8月20日，祥泰煤业公司在干坝子煤矿公司经营场所登记设立了自己的分公司即祥泰干坝子煤矿，实际接收经营了干坝子煤矿公司的资产。祥泰煤业公司陈述称干坝子煤矿公司挂靠在祥泰煤业公司名下，采矿许可证仅是名义上进行了转让，实际经营还是干坝子煤矿公司在经营管理，但未提供证据证明。
原审认为：兴豫公司与干坝子煤矿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本案中，兴豫公司已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干坝子煤矿公司也应依约全面履行义务，干坝子煤矿公司支付132000元货款后，未付剩余货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兴豫公司要求干坝子煤矿公司支付余款46500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
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企业的总资产是其对外债务的总担保，干坝子煤矿公司应以其所有的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但干坝子煤矿公司与祥泰煤业公司签订合资合作协议，将其采矿经营权作价6000000元转让给祥泰煤业公司，祥泰煤业公司在干坝子煤矿公司经营场所登记设立了自己的分公司即祥泰干坝子煤矿，实际接收经营了干坝子煤矿公司的资产，致使干坝子煤矿公司虽未注销也形同虚设，没有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企业售出后，应当办理而未办理企业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起诉该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资产转让后的具体情况，告知债权人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规定的精神，兴豫公司要求祥泰煤业公司及祥泰干坝子煤矿对本案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虽然涉案买卖合同约定了所有权保留条款，但所有权保留制度是出卖人为确保买卖价款履行而在买卖标的物上设定的保障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赋予出卖人在符合条件时可以取回标的物，而不是以该标的物拍卖变卖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兴豫公司要求对DTL80／40／55KW500米皮带输送机和2100米胶带拍卖变卖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一、习水县干坝子煤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兴豫煤电设备有限公司偿付人民币465000元；二、贵州祥泰煤业投资有限公司、贵州祥泰煤业投资有限公司习水县良村镇干坝子煤矿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河南兴豫煤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7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8870元，由习水县干坝子煤矿有限公司、贵州祥泰煤业投资有限公司习水县良村镇干坝子煤矿、贵州祥泰煤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
祥泰干坝子煤矿、祥泰煤业公司上诉称：一、干坝子煤矿公司向兴豫公司定作皮带输送机，这与祥泰干坝子煤矿、祥泰煤业公司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干坝子煤矿公司应向兴豫公司支付货款。兴豫公司、祥泰煤业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企业，祥泰煤业公司不应向兴豫公司支付货款。二、原审认定祥泰煤业公司实际接收经营了干坝子煤矿公司的资产，属认定事实错误。采矿权仅是干坝子煤矿公司的财产之一，采矿权以转让形式由祥泰煤业公司持有，这并非是企业合并。贵州省政府要求煤矿企业之间进行兼并以及因此而签订的兼并协议和方案并未实际实施。干坝子煤矿公司的采矿权仍然由该公司实际控制。干坝子煤矿公司的股权、设备等财产所有权未发生变化，其工作人员未加入祥泰煤业公司，其营业执照未注销，其仍是独立的纳税和安全生产主体，其仍是独立的诉讼主体。综上，本案不具备企业被兼并后主体消亡、兼并企业承受被兼并企业财产及债务的法律特征。祥泰干坝子煤矿的营业执照是为了完成兼并重组而办理的，这与干坝子煤矿公司无关。祥泰干坝子煤矿与干坝子煤矿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不存在祥泰干坝子煤矿接受经营干坝子煤矿公司的事实。三、《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规定，采矿权属于煤矿企业的资产，可以与其他资产脱离单独进行抵押及转让。干坝子煤矿公司转让其采矿权是其行使企业所有权的表现，受让人并不因买卖行为而承担转让人的债务。如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存在低价和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则兴豫公司可提起撤销权之诉，其不应追加受让人为被告。干坝子煤矿公司不存在企业售出的情况，故其未进行注销登记，其应向兴豫公司支付货款。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兴豫公司对祥泰干坝子煤矿、祥泰煤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兴豫公司答辩称：一、祥泰煤业公司接收了干坝子煤矿公司的核心资产采矿权，本案具备了祥泰煤业公司承担责任的法定条件，祥泰煤业公司以合同相对性进行抗辩不能成立。二、祥泰煤业公司接收了干坝子煤矿公司的核心资产采矿权，祥泰煤业公司在干坝子煤矿公司的原址登记成立了自己的分公司，干坝子煤矿公司名存实亡仅未办理注销登记而已。祥泰煤业公司兼并干坝子煤矿公司是事实。只要双方签订兼并协议，祥泰煤业公司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兼并是否完成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亦不影响祥泰煤业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三、本案不是简单的采矿权转让，而是典型的企业兼并重组，不能因此逃废债务。债务随资产转移是处理本案纠纷的原则。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辩诉意见，本院确定案件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祥泰干坝子煤矿、祥泰煤业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征求各方意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祥泰干坝子煤矿、祥泰煤业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清算报告复印件2份，证明祥泰干坝子煤矿和干坝子煤矿公司没有关系。2、投资合作协议复印件1份、干坝子煤矿公司网上信息1页，证明干坝子煤矿公司系独立主体，该公司与祥泰煤业公司无关。兴豫公司质证称：清算报告、投资合作协议没有注明出处，系无效证据，且与本案无关；干坝子煤矿公司网上信息系无效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指向。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祥泰干坝子煤矿、祥泰煤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祥泰干坝子煤矿、祥泰煤业公司提交的证据2与祥泰干坝子煤矿、祥泰煤业公司原审中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予以采信。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各方所陈述意见同其上诉和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祥泰煤业公司未接收干坝子煤矿公司的整体资产。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5年6月29日发出公告，该院在办理干坝子煤矿公司债务纠纷系列案件过程中，拟对干坝子煤矿公司的整体资产进行评估、拍卖处置。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中，祥泰煤业公司提供了2015年6月29日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的公告，兴豫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2015年6月29日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的公告，本院对祥泰煤业公司并未整体接收干坝子煤矿公司资产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中，干坝子煤矿公司营业执照未注销，其仍是独立的诉讼主体，且其整体资产进入了法院评估、拍卖环节。根据上述特征，无法认定祥泰煤业公司对干坝子煤矿公司实施了兼并行为，故兴豫公司关于祥泰煤业公司对干坝子煤矿公司实施了兼并行为，祥泰煤业公司应承担干坝子煤矿公司到期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兴豫公司和干坝子煤矿公司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祥泰干坝子煤矿、祥泰煤业公司与兴豫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兴豫公司只能向干坝子煤矿公司主张有关权利。干坝子煤矿公司系独立民事主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兴豫公司主张干坝子煤矿公司转让采矿权逃避债务，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祥泰干坝子煤矿、祥泰煤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温县人民法院（2015）温民一初字第002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温县人民法院（2015）温民一初字第002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8270元，公告费600元，由河南兴豫煤电设备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8270元，由河南兴豫煤电设备有限
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柳
审判员 张卫芳
审判员 原小波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文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