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5民终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慧能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江海二路富田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邢增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柳，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金株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保税区D13-1地块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杨任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克志，广东和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慧能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金株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2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慧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柳，被上诉人金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克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2民初180号民事判决，驳回金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金株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确认收到慧能公司支付的货款2000000元，己结清了所有货款，一审判决仍认定慧能公司欠货款32006.25元与事实不符。二、金株公司接受慧能公司使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2000000元货款，在诉讼中又请求慧能公司额外支付32006.25元货款，金株公司出尔反尔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三、32006.25元是金株公司与银行有关汇票贴现法律关系中的贴息，与本案买卖法律关系无关，一审判决将金株公司与银行有关汇票贴现法律关系中的贴息，错误认定为慧能公司与金株公司买卖关系中的货款。四、慧能公司与金株公司在2016年3月16日共同对账确认尚余货款2000000元，双方均确认没有货款违约金。一审判决2016年1月31日至2016年3月16日的货款违约金与双方对账确认的金额不相符，显属判决错误。五、慧能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享有60天的付款期，2016年1月31日至2016年3月31日是慧能公司的付款期限，付款期限不能计算货款违约金。六、合同法司法解释二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天5‰计算是金株公司实际损失的42倍，远远过分高于金株公司的损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慧能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给金株公司造成的损失充其量是银行贷款的利息损失，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每年4.35%，即每日万分之一点二。但慧能公司、金株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天5‰计算，是金株公司实际损失的42倍，远远超过金株公司实际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并依法调整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百分之三十计算。七、慧能公司、金株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最后一批货在2015年10月31日交货，但金株公司在2016年1月份才交齐，金株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交付货物，本案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双方对账的时间，即2016年3月16日开始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依法予以改判。金株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一、就本案的实际情况而言，金株公司最后交货的期限，最迟是在2015年10月31日之前。金株公司已经实际交付货物，因为慧能公司有60天的还款期限，慧能公司最后的还款期限是在2015年12月31日。也就是说，即使按一审法院的计算方法，还少算了一个月的违约金。这一点考虑到与慧能公司之间的贸易关系，金株公司没有提起上诉。二、慧能公司应该清楚，承兑汇票是要兑换成钱的，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慧能公司若交付银行承兑汇票，贴现费用由慧能公司承担。三、违约金的计算问题，这笔生意是一种转手，动用资金量很大，利润又很低，所以相对比银行利率高一点。当时约定按日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是要求资金回笼要特别快，就是要给慧能公司压力。金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慧能公司立即付还金株公司货款2000000元整（第一次开庭时金株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即货款2000000元变更为32006.25元）及违约金2585532.94元（违约金暂计至2016年5月20日止，2016年5月20日之后的违约金继续计算）；2.由慧能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6日、2015年8月7日、2015年9月18日，金株公司（2015年6月29日前，原称汕头市金株贸易有限公司）与慧能公司签订编号分别为JZ-FN-1502、JZ-FN-1503、JZ-FN-1504和JZ-FN-1505四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金株公司供给慧能公司乙烯共聚物薄片，合同的总价款分别为1591348.17元、6075102.24元、10103073.15元和155081.52元；交货时间分别为2015年8月31日或之前交货、2015年9月交货和2015年10月31日或之前交货；付款条件：银行电汇，货到60天内100%付清货款；违约责任：若需方未按合同规定的期限向供方支付货款，每逾期一天，向供方支付欠款总额5‰的违约金，逾期30天仍未支付货款的，供方有权拒绝供货。合同还对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价格和质量标准、运输等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金株公司依约交货，慧能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货款。2016年3月16日，慧能公司在金株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上签章确认，《对账单》载明：截止2016年1月31日，金株公司应收货款3496829.88元；2016年2月3日，慧能公司付还496829.88元，尚欠3000000元；2016年2月24日，慧能公司付还1000000元，尚欠2000000元。金株公司遂于2016年5月30日诉至法院，要求处理。另外，案在审理过程，慧能公司向金株公司支付二张共计面额2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分别为2016年11月10日及2016年12月3日。金株公司于2016年6月8日贴现后，贴现银行按规定收利息32006.25元，实收金额为1967993.75元。一审法院认为，金株公司与慧能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属于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金株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慧能公司提供货物，履行了合同的义务。慧能公司没有按约向金株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慧能公司向金株公司支付面额2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作为付还金株公司的货款，金株公司经贴现后实收货款为1967993.75元，故金株公司主张慧能公司应向其支付尚欠货款32006.2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慧能公司提出其不应支付该贴现利息32006.25元，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另慧能公司提出约定违约金按日5‰计付系无效条款及明显过高的抗辩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只有当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适当减少，而不是应当予以减少，即法律是允许约定违约金可以适当高于实际损失的，此时人民法院无需再进行调整，而高出部分体现出约定违约金具有惩罚性。本案违约金是双方预先确定的，对慧能公司而言，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促使合同积极履行，慧能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理应按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慧能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金株公司要求慧能公司按合同约定按欠款总额日5‰计算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慧能公司应支付违约金2585532.94元有误，法院予以调整。违约金的计算应按双方确认的《对账单》上载明的时间、货款金额计付。故慧能公司提出违约金条款系金株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且违约金远远高于金株公司的实际损失，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调整违约金的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慧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还金株公司货款32006.25元及违约金1417452.45元（其中从2016年1月31日至2016年2月2日为3496829.88元×5‰×3天＝52452.45元、从2016年2月3日至2016年2月23日为3000000元×5‰×21天＝315000元、从2016年2月24日至2016年6月7日为2000000元×5‰×105天＝1050000元。从2016年6月8日起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以本金32006.25元，按日利率5‰另计算）；二、驳回金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40.31元，由金株公司负担12379.15元，慧能公司负担15361.1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金株公司与慧能公司签订的编号为JZ-FN-1503、JZ-FN-1504和JZ-FN-1505的《购销合同》均约定：若需方支付银行承兑汇票，则汇票贴现费用需由需方承担。本院认为，根据慧能公司的上诉和金株公司答辩的内容，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慧能公司是否尚欠金株公司货款；二、慧能公司提出减少违约金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慧能公司是否尚欠金株公司货款的问题。根据慧能公司盖章确认的《对账单》载明的内容，截止至2016年2月24日，慧能公司尚欠金株公司货款2000000元。慧能公司虽在一审诉讼期间向金株公司交付了二张面额为2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但该二张银行承兑汇票的到期日分别为2016年11月10日和2016年12月3日。在慧能公司结欠金株公司的货款已经逾期的情况下，金株公司将该二张未到期的银行承兑汇票贴现收回货款，符合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关于“若需方支付银行承兑汇票，则汇票贴现费用需由需方承担”的约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金株公司实收慧能公司货款的金额为1967993.75元，慧能公司至二张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之日即2016年6月8日尚欠货款32006.25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慧能公司上诉提出其已结清了所有货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慧能公司提出减少违约金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慧能公司未按合同的约定偿还金株公司的货款，慧能公司应当向金株公司支付违约金，考虑到金株公司的经济损失实际上为慧能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故本院对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酌情调整为以结欠的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的问题，因合同约定慧能公司的付款条件为“货到60天内100%付清货款”，而金株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货物交付凭证，因此，违约金的起算日期应从慧能公司盖章确认的《对账单》载明的货款的应收时间之次日即2016年2月1日开始计算。慧能公司上诉提出减少违约金的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慧能公司提出依法调整违约金为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百分之三十计算，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慧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2民初180号民事判决；二、江门市慧能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汕头市金株新材料有限公司货款32006.25元及违约金（自2016年2月1日起以货款3496829.8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2月3日止；自2016年2月4日起以货款3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2月24日止；自2016年2月25日起以货款2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6年6月8日止；自2016年6月9日起以货款32006.2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三、驳回汕头市金株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740.31元，由汕头市金株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4966.31元，江门市慧能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7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740.31元，由汕头市金株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4966.31元，江门市慧能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7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焕丹审判员  林 立审判员  杨 立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李逸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