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0民终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宇博，男，汉族，1989年4月11日出生，户籍地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现住荣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晓静，荣成明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中，男，汉族，1976年9月14日出生，户籍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现住荣成市曙光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立勇，山东成山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峰，男，汉族，1960年5月25日出生，住荣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业明，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渔港路-38-2号。
负责人：姜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龙，公司职工。
上诉人常宇博、刘洪中因与被上诉人杨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7）鲁1082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宇博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常宇博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杨峰、刘洪中、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鲁Ｋ×××××事故车辆产权没有转移是认定事实错误。常宇博及刘洪中两人的认可及收款收据，均可证实涉案车辆已由常宇博实际交付给刘洪中，刘洪中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和支配人。此时一审法院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作出判决。2、涉案车辆如一审法院认定的常宇博并未实际出售给刘洪中，那么即使因租赁、借用等情形发生交通事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有证据可证实涉案车辆无论是制动性还是灯光标准均符合国家标准，不存在安全隐患，且事故发生当天常宇博也没有与刘洪中共同饮酒，常宇博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机动车所有权没有转移，但又没有查清或者说明该车辆是出租还是借用等情况下，就推定常宇博疏于管理，放任酒后驾驶人驾驶机动车，全凭主观臆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由此判决常宇博与刘洪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也无法律依据。
刘洪中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杨峰、常宇博、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是认定事实错误。保险公司对于第三者责任险中尽管约定了肇事逃逸作为免责事由，字体与其他非免责条款略有不同，但总体相差不大，各类保险条款印制在一起，难以达到清晰明白、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程度。且经笔迹鉴定，确认了《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上“常宇博”署名字迹均不是常宇博本人所签，该鉴定意见充分说明保险人没有履行提示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故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的范围内承担保险赔付义务。
杨峰答辩称，按照法律规定车辆没有过户登记，作为应办理登记手续的车辆所有者放任驾驶者酒后或吸毒等行为，车辆所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保险公司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的内容。
杨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常宇博、刘洪中、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范围内支付杨峰医疗费23233.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100元／天×35天）、残疾赔偿金68024元（34012元／年×20年×10%）、误工费19334元（58003元／年÷12月×4月）、护理费3255元（93元／天×35天）、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20926.14元。2、常宇博、刘洪中、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杨峰提交的事故认定书、××例、××例、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亲属关系证明、护理人员身份证明及护理人员误工证明，常宇博、刘洪中、保险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常宇博提交其与刘洪中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一份，证实其在2015年7月15日已将涉案车辆卖于刘洪中，杨峰对该协议书真实性提出异议，称车辆所有权的转移需经过户登记，车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不能认定涉案车辆所有权发生转移。经查，常宇博、刘洪中在签订协议书时就涉案车辆出让价格未作说明，庭审中，一审法院就涉案车辆转让价款分别询问常宇博、刘洪中，二人未能作出一致表述，关于付款方式，常宇博称为刷卡支付。在第二次庭审中，常宇博向一审法院提交收据一张，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常宇博，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52000元，收款事由：鲁Ｋ×××××起亚车款，2015年7月14日，刘洪中”，收据载明的转让金额、付款方式与常宇博、刘洪中在第一次庭审时陈述均不一致，付款金额、付款方式系车辆交易过程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常宇博、刘洪中陈述不一，且前后矛盾，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无法单凭常宇博、刘洪中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及收款收据认定车辆所有权已发生转移，故针对常宇博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2、关于杨峰提交其自行委托威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刘洪中对杨峰护理时间提出异议，保险公司对杨峰伤残等级提出异议，申请法院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对杨峰伤残等级及护理时间进行鉴定，经鉴定，杨峰不构成伤残等级，其误工时间为120日，伤后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对该鉴定意见，杨峰对其不构成伤残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标准应当以事故发生时的鉴定标准为依据，杨峰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依相关法律规定，司法鉴定标准出台后应按照新的标准进行鉴定，对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3、关于保险公司提交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常宇博提出其未见过上述投保单及说明书，上面的“常宇博”亦非其本人所签，保险公司申请对“常宇博”署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经鉴定，《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上“常宇博”署名字迹均不是常宇博本人所签，对该鉴定意见，保险公司提出异议，但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该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并在卷佐证。庭审中，保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2015）00964号荣公交事故卷宗，一审法院依法到荣成市交警大队调取上述卷宗，交警大队以案件未办结为由，只允许法院复印涉案车辆机动车保险单以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显示鲁Ｋ×××××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常宇博。经查，机动车辆保险单由刘洪中提交给交警部门。对上述两份证据，杨峰、常宇博、刘洪中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另保险公司提出从交警部门调取的机动车车辆保险单正本可以说明保险公司已将保险单正本交予车主常宇博，并在重要提示中告知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和补充手续，综上，保险公司已对相应保险条款及合同组成的相关材料进行明示，投保人缴纳保险费用即视为其对保险费用及相关条款的认可。
通过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31日20时20分许，刘洪中酒后持证驾驶鲁Ｋ×××××号小型轿车，沿荣成市观海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荣成市宏伟霓虹广告南道路处，与前方非机动车道内杨峰驾驶电动自行车载阎丽萍顺行时相撞，致杨峰及阎丽萍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刘洪中驾车逃逸，于2015年9月2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杨峰受伤后，于当日入住荣成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5天，花费医疗费23233.14元。庭前，经杨峰自行委托威明司法鉴定所鉴定其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其外伤后住院期间需1人陪护，其休治时间为4个月（含住院期间）。此处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洪中酒后驾车并逃逸，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杨峰，阎丽萍不承担事故责任。因鲁Ｋ×××××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常宇博，且在保险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元，杨峰诉至法院，要求常宇博、刘洪中及保险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20926.14元。
另查明，鲁Ｋ×××××号小型轿车商业三者险的投保手续系常宇博通过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办理完成。车辆是否投保交强险，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保险公司通过内部查询亦未查询到该车辆投保交强险。
再查明，杨峰系城镇居民，经营荣成市南山北路杨峰白铁加工部，其受伤期间由丛爱茹护理，2016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4012元。杨峰主张交通费5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次事故中刘洪中酒后驾驶机动车不按规定车道行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未确保安全，未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的违法行为是此次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其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刘洪中未及时采取补救措施并逃逸，主观恶意大，造成后果严重，针对杨峰的合理损失，刘洪中应予全额赔偿。一审法院审理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伤的另一伤者阎丽萍与本案常宇博、刘洪中、保险公司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依法判令刘洪中、常宇博在交强险范围内全额赔付阎丽萍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故在本案中，不涉及交强险范围的赔付。关于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刘洪中向交警部门提交的涉案车辆机动车辆保险单上明确载明合同由保险合同、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投保人常宇博在收到保险单后，应及时核对保单内容，补充缺失手续，在未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视为常宇博已收到上述合同。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代常宇博办理涉案车辆商业三者险时，投保单及说明书上的签字虽非常宇博亲笔所签，但代理人将投保单、交费单据、保险条款交付常宇博时，视为代理人已将保险合同中关于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免责事由告知常宇博，另合同条款中对酒驾、逃逸等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免责事项有明确记载，该情形属驾驶人应该知晓的常识性知识，刘洪中酒后驾车并逃逸，其行为已触犯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保险公司因刘洪中的驾驶行为触及合同免赔事由而拒绝理赔的辩称，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中，常宇博任由涉案车辆由饮酒的刘洪中驾驶，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车辆所有权已发生转移的情况下，常宇博因其疏于管理，放任酒后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辆，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法，其应对刘洪中对杨峰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杨峰的误工费用，杨峰要求按照2015年度制造业收入标准予以计算，但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参照2016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4012元计算其误工损失。关于杨峰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杨峰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损害后果较为严重，酌定常宇博、刘洪中赔付杨峰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关于杨峰要求的交通费用，因杨峰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杨峰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3233.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100元／天×35天）、误工费11337元（34012元／年÷12月×4月）、护理费3255元（93元／天×35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08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洪中支付杨峰医疗费23233.14元。二、刘洪中支付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三、刘洪中支付杨峰误工费11337元。四、刘洪中支付杨峰护理费3255元。五、刘洪中支付杨峰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六、刘洪中支付杨峰鉴定费2080元。上述一至六项，共计44405.14元，刘洪中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对上述款项常宇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七、驳回杨峰其他诉讼请求。如常宇博、刘洪中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8元，由杨峰负担708元，刘洪中负担600元。鉴定费4680元，由杨峰负担1000元，刘洪中负担1000元，保险公司负担26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常宇博提交《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鲁Ｋ×××××小型轿车制动性能符合国家标准，除右前大灯光性能无法鉴定外，其余灯具灯光符合国家标准。经质证，刘洪中、杨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实的内容均无异议，保险公司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常宇博申请证人陈某出庭，陈某证实“自己和常宇博、刘洪中均是朋友关系，这次到庭作证是大约一个月前常宇博找到他，让他到庭作证的。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他见过刘洪中开常宇博的车才知道这车是常宇博卖给刘洪中了，至于什么时间买卖的、如何付款其均不清楚，只是听刘洪中说好像是五六万元。事发当天晚上他和刘洪中在一起喝酒吃饭，饭后和刘洪中各自开车一前一后离开饭店，其后在路上看见刘洪中的车和别人撞了，当晚吃饭时常宇博没有在场”。经质证，杨峰及保险公司均提出异议，认为陈某该证言不能够证实常宇博与刘洪中存在真实买卖关系，且即使买卖成立，常宇博也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而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陈某和常宇博、刘洪中之间也存在利害关系，故不认同该证人证言。本院认为，陈某因与常宇博、刘洪中的关系确与本案间存在利害关系，陈某的证言中亦未能对常宇博、刘洪中之间买卖车辆的时间、地点、数额等实质问题予以肯定，且其关于常宇博与刘洪中之间买卖车辆部分的证言属传来证据，亦不属于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故本院对证人陈某的证言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予以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事故的责任方承担赔偿责任。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2、常宇博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1：现虽查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上“常宇博”署名字迹均不是常宇博本人所签，但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上述相关保险单及相关材料均已由保险公司交付给常宇博，在该商业保险合同中，保险公司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后驾驶、无证驾驶、事故后逃逸等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上述规定均采用明显加黑、加粗等形式与其他保险条款予以区别，常宇博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获取驾驶执照的人员，对上述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应予以明知，其在收取到保险公司出具的保险单及相关材料时，亦应因上述规定因采用加黑、加粗等形式而与其他保险条款有明显区别而引起重视。如同刘洪中上诉中所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对常宇博已应免责事项予以提示，并无不当，刘洪中非涉案轿车投保人，保险公司对刘洪中就上述免责事项没有提示或告知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对免责事项已作出提示，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而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因常宇博及刘洪中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两人间存在真实买卖关系，故认为该买卖行为不存在并无不当。现常宇博、刘洪中上诉虽称两人间的买卖车辆协议及收款收据足以证实该买卖关系，但该收款收据中载明的交款单位却为“常宇博”，常宇博作为车辆出卖人，刘洪中作为车辆买受人，却由常宇博作为交款人，该收款收据记载内容与欲证实内容及常理相悖，证明力让人无法采信，故常宇博、刘洪中所提“二人间存在真实的车辆买卖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在常宇博、刘洪中未提交证据证实二人间对涉案轿车是否存在租赁、借用等情况下，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可认定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仍为常宇博,刘洪中只是涉案车辆实际控制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常宇博与刘洪中之间无论是买卖、还是租赁、借用等任何情形，均因常宇博没有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规定的应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各类行为，故常宇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应予支持，但因常宇博、刘洪中未提供证据证实对涉案车辆购买交强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常宇博及刘洪中作为涉案车辆登记车主及实际控制人(××)，在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后，二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现查明杨峰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3233.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误工费11337元、护理费32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080元，共计44405.14元。因住院伙食补助费属于医疗费范畴，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残疾赔偿金范畴，故常宇博及刘洪中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杨峰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1337元、护理费32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25592元。余额医疗费13233.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鉴定费2080元，共计18813.14元，因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故该不足部分数额，应由本案侵权人，即车辆实际使用人刘洪中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常宇博部分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刘洪中所提“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是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7）鲁1082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
二、常宇博与刘洪中连带赔偿杨峰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1337元、护理费32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25592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刘洪中赔偿杨峰医疗费13233.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鉴定费2080元，共计18813.14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8元，由杨峰负担708元，常宇博负担400元，刘洪中负担200元。鉴定费4680元，由杨峰负担1000元，常宇博负担600元，刘洪中负担4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2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0元，由常宇博负担460元，刘洪中负担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永祥
审 判 员 方 波
审 判 员 潘 慧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赵 娟
书 记 员 许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