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桂市民二终字第15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兴安。
委托代理人：周建强，广东德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春光，农民。
委托代理人：康向阳，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广西龙胜各族自治县宏发硅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刘兴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建强，广东德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兴安因与被上诉人张春光、一审原告广西龙胜各族自治县宏发硅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发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龙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何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周秋莹主审、审判员高艳明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兴安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建强、被上诉人张春光的委托代理人康向阳，一审原告宏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兴安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建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12月18日，刘平生出资15万元，刘兴安出资20万元，欧中新出资15万元成立了宏发公司，刘兴安任公司董事长。2007年5月欧中新从宏发公司退股，2010年10月1O日，刘平生亦从宏发公司退股。刘平生退股后，被告刘兴安因缺少资金，于是找到被告张春光入股经营宏发公司。同年11月30日，原告刘兴安与被告张春光签订了《广西龙胜各族自治县宏发硅业有限责任公司合伙（股）协议》，约定：一、认定原有企业名称和企业法人代表不变；二、原公司流动资产通过现场盘点，公司债权通过调整认定在2010年1l月30日止共有流动资产5694296.7元，企业所欠债务到2010年11月30日止，认定为5440997.52元（邵东牛马司煤海精洗煤厂洗煤二车未在内），流动资产与债务相抵，其资产大于债务；三、宏发公司股东变动后仍然只作二股，即刘兴安与张春光各一股，每股应投入资金300万元（共600万）元，其中每股注册资本金25万元（共50万），其佘275万元由公司分别作帐为二股东其他应付款（550万），二股东应投入的资金需要同一时间内交齐不能拖欠；四、今后公司需要流动资金周转或扩大再生产可采用扩股形式也可以采取借款方法增资，借款计息利率为2%月；五、公司所有资产、利润均按股份分配享受，企业亏损，债务及有关风险也同样按股份分配承担。2010年11月20日，被告张春光出资300万元入股。被告张春光入股后，原告宏发公司未进行变更工商登记。2010年12月22日，因公司的生产需要，被告张春光又向该公司投入现金50万元，同时又出资200235.5元为宏发公司垫付中钢集团广西铁合金公司货款及手续费。2012年1月8日，被告张春光又出资724776元用于该厂生产经营。在原告刘兴安与被告张春光合作经营中，因双方的经营管理的理念、方式均不统一，经常发生矛盾，被告提出退股，后经双方协商于2012年12月13日，原告刘兴安（乙方）与被告张春光（甲方）签订《退股协议》，约定：一、宏发硅业公司现有全部固定资产、流动资产（包括厂房、办公楼、机械设备、产品、半成品、原材料、包装物、银行存款、现金、无形资产等）经甲、乙双方认定整体作价玖佰万元整（900万元），甲、乙双方各占50%；二、甲方自愿要求退股，乙方答应甲方退股要求，同意支付甲方退股金肆佰伍拾万元整（450万元），（甲方实际投放宏发硅业公司流动资金4175011.5元，投入公司股金25万元，共计肆佰肆拾贰万伍仟零壹拾壹元伍角整，即4425011.5元。乙方实际投放宏发硅业公司流动资金4733033.94元，投入公司股金25万元，共计肆佰玖拾捌万叁仟零叁拾叁元玖角肆分，即4983033.94元，其中有26万元被法院冻结，见公司财务帐）；三、在签订本协议时，乙方应首次支付甲方退股金贰佰万元整（200万元）后，乙方方能组织生产，余下贰佰伍拾万元整（250万）在生产后30天内分期支付，即生产时间满10天交100万元，生产时间满20天交100万元，满30天全部交清。乙方如未按时支付股金，甲方有权扣押乙方产品不准出厂销售；四、退股协议签字后，甲方不再是宏发硅业公司的股东，对以前合伙经营期间所有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与企业亏损不予承担，但要声明的是：1、在本协议签订的同时，属甲、乙双方合伙经营期间二人之间经济往来也已同时结算支付清楚，不再存在谁欠谁的钱；2、甲方如有在合伙期间以宏发公司名义对外出示欠条、收条、借条等发生的经济往来业务，凡未经宏发硅业公司财务入帐的纯属个人行为，与宏发硅业公司（乙方）无关，由经办人负责；3、鉴于甲、乙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公司的财务帐目，税务机关尚未稽查，今后稽查应补交的税款，甲方退股后仍然要负担50%。本协议终止后也同样执行不误；五、甲方退股乙方付清退股金后无权干涉乙方的生产经营活动。在乙方未付清甲方的股金之前，甲方原任出纳暂不移交，但应配合做好出纳的本职工作，使乙方经济收支业务正常运行；六、如乙方违约，不按时支付甲方的退股金，应处伍拾万元整（50万元）的违约金，并视乙方根本违约，乙方无条件退出公司，公司由甲方接管，在签订协议后生产期间的损失由乙方负责。退股协议签订后，原告刘兴安并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首次款项2O0万元。2012年12月15日晚上，宏发公司投入生产，2O12年12月17日，原告刘兴安从公司帐号上以退股金的名义支付100万元给被告张春光，同年12月20日原告刘兴安又以退股金的名义支付100万元给被告张春光。2013年1月7日再以退股金的名义支付60万元给被告张春光。此后，原告刘兴安不予支付剩余款项。被告张春光要求按照协议约定扣押宏发公司的产品，与原告刘兴安发生纠纷，经当地派出所调解，原告刘兴安同意再行支付40万元退股金，但是到2013年元月21日止，原告刘兴安只支付了30万元。至此，原告刘兴安一共向被告张春光支付退股金290万元，剩余160万元未予支付。为此，被告张春光曾于2013年1月24日向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9月6日，新化县人民法院以（2013）新法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原告刘兴安支付被告张春光股权转让金160万元，违约金50万元，共计210万元，原告宏发公司负连带责任。对新化县人民法院的判决原告刘兴安没有提出上诉。之后，原告刘兴安向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30日以（2014）娄中民申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刘兴安的再审申请。
另查明，原告宏发公司因拖欠电费，龙胜各族自治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曾于2012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2年11月6日以（2012）龙民初字第298-1号裁定书查封了原告宏发公司办公楼等财产，2012年12月7日本院以（2012）龙民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原告宏发公司支付龙胜各族自治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电费5496245。36元。诉讼费2513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0137元，由原告宏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有限责任公司是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规定登记注册，由五十个以下的股东出资设立，每个股东以其所认缴的出资额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其债务承担责任的经济组织。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合伙（股）协议》、《退股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退股协议》其实质是退伙协议还是股权转让协议；3、宏发公司能否作为本案的适格原告；4、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宏发公司的债务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本案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
一、《合伙（股）协议》、《退股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2010年11月30日，原告刘兴安与被告张春光签订的《广西龙胜各族自治县宏发硅业有限责任公司合伙（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合法，且双方对该合同的效力均无异议，而且已经全面履行，该合同属于有效合同。2012年12月13日，原告刘兴安与被告张春光签订的《退股协议》是在双方多次协商后达成的协议，原告刘兴安称其在2012年12月27日收到本院邮寄（2O12）龙民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书回执单时才知道公司尚欠电费这一事实，认为签订《退股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主张该协议无效，但原告刘兴安并没有在法定期间内提起撤销股权转让合同或提起确认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诉。原告刘兴安认为本合同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其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这方面的证据加以证实，而且原告刘兴安已经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即给付被告张春光退股金290万元。同时，原告刘兴安认为其在2012年12月27日收到本院邮寄（2012）龙民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书回执单时才知道公司欠有电费这一债务与事实不符，龙胜各族自治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1l月5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2年11月6日作出（2012）龙民初字第298-1号裁定书，查封了宏发公司办公楼等财产，上述法律文书本院均已按时依法送达原告宏发公司。虽然2012年12月7日本院作出（2012）龙民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书于2012年12月27日才送达宏发公司，但作为原告宏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兴安对这一公司债务是明知的，不存在2012年12月27日才知道公司有这笔债务的说法。故对原告刘兴安认为《退股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是受胁迫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的主张，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
二、《退股协议》其实质是退伙协议还是股权转让协议的问题。从《合伙（股）协议》来看，协议的第一条约定：认定
原有企业名称和企业法人代表不变，第二、三、四、五条中均以宏发硅业公司来称呼，从《退股协议》来看，对该企业亦以宏发硅业公司来称呼，很明显原告刘兴安与被告张春光是以公司的形式来经营该企业的。同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3）新法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娄中民申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该两份法律文书均对原告刘兴安与被告张春光是宏发公司的两个股东，《退股协议》实质就是股权转让协议这一事实予以认定。原告现在主张双方之间是以合伙的形式在经营这家企业，《退股协议》实质是退伙协议，合伙债务应由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三、宏发公司能否作为本案的适格原告的问题。《退股协议》是原告刘兴安与被告张春光两个股东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的主体中没有宏发公司，也没有为宏发公司设定权利义务，股权转让款的给付义务是原告刘兴安，而不是宏发公司。原告宏发公司认为刘兴安与张春光签订《退股协议》未征得其同意，被告张春光是擅自退股抽走资金，严重影响到宏支公司的资金金额，降低公司还债能力与事实不符，其实是原告刘兴安在给付股权转让款时动用了宏发公司的资金，是刘兴安侵害了宏发公司的利益，与被告张春光无关，原告宏发公司如果认为权益受损也只能向原告刘兴安主张权利。因此，在本案中，原告宏发公司不是适格的原告，对其作为本案的原告，应裁定驳回其起诉。
四、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宏发公司的债务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伙（股）协议》第五条约定：“公司所有资产、利润均按股份分配享受，企业亏损、债务及有关风险也同样按股份分配承担”。《退股协议》第四条约定：“退股协议签字后，甲方不再是宏发公司的股东，对以前合伙经营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与企业亏损不予承担，但要声明的是：1、在本协议签订的同时，属甲、乙双方合伙经营期间二人之间经济往来也已同时结算支付清楚，不再存在谁欠谁的钱；2、甲方如有在合伙期间以宏发公司名义对外出示欠条、收条、借条等发生的经济往来业务，凡未经宏发硅业公司财务入帐的纯属个人行为，与宏发硅业公司（乙方）无关，由经办人负责；3、鉴于甲、乙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公司的财务帐目，税务机关尚未稽查，今后稽查应补交的税款，甲方退股后仍然要负担50%。本协议终止后也同样执行不误”。《合伙（股）协议》虽然约定了双方对债务的承担比例，但《退股协议》亦对被告退股后对不是特别约定的公司债务不再承担偿还责任进行了约定，拖欠电费这一债务不在特别约定之列。同时《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因此，根据原告刘兴安与被告张春光的《退股协议》的约定及《公司法》的规定，原告宏发公司债务都与已经将股权转让出去的被告张春光无关，宏发公司的债务应用宏发公司的财产进行偿还。原告要求被告分割共同经营公司期间的公司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五、本案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一事不再理原则是我国民事诉讼中的一个重要原则，一事不再理原则中的“一事”应指同一当事人、同一事实和同一诉讼请求。原、被告的股权转让纠纷虽然已经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过，但当时的原告是张春光，被告是宏发公司与刘兴安。现在是原来的被告当原告提起的诉讼，应不受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限制，因为被告并没有提起过诉讼，其起诉不受曾经被诉这一事实的影响。同一诉讼请求指的是当事人相同的实体权利主张，在本案中原告的请求是分割公司债务，而新化县人民法院审结的案件是被告张春光的诉讼请求是请求原告刘兴安给付退股金及违约金，两个诉讼请求显然不同。在本案事实相同。而原告、诉讼请求不同的情况下，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对被告张春光的这一辩解，理由不充分，该院不子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兴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瑾费31397.9元，由原告刘兴安负担。
上诉人刘兴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张春光依法应当在其出资额内承担公司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刘兴安与张春光合作经营期间，宏发公司产生的电费，应用公司财产偿还。而张春光利用股东权利，通过签订《退股协议》抽走公司450万元资金，严重损害公司和其合法权益，降低了公司承担债务的能力。刘兴安作为利益被损害人，当然得以起诉张春光退换财产以承担相应的债务。二、张春光应当按《合伙（股）协议》约定承担公司经营期间的债务。2010年11月30日，宏发公司与刘兴安、张春光共同签订《合伙（股）协议》，张春光成为宏发公司股东。该协议约定“公司所有资产、利润均按股份分配享受，企业亏损、债务及有关风险也同样按股份分配承担”。张春光对公司债务在出资额内承担相应责任，既是公司法的规定，也是合伙协议的约定。三、《退股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无效。一审判决以新化县人民法院的判决认定《退股协议》实质为《转股协议》错误。根据《退股协议》的表述，协议将公司资产评估认定为900万元，张春光退股，分得450万元。这是一个明确分家（公司）析产的协议，也是明确的退股协议，而非股权转让协议。宏发公司不反对股东分割财产退出，但有权要求股东在处理好公司债务后再对公司财产进行评估和分割。四、张春光不承担电费债务将对刘兴安造成极大的不公平。《退股协议》将宏发公司全部资产作价900万元，而张春光入股实际投资300万元，却通过《退股协议》拿走450万元，刘兴安多年的投入大大超过450万元，却仅分得450万元，现还要单独承担552万元的电费债务。五、刘兴安知道欠费并不影响债务承担的实体问题。双方在签订《退股协议》时均不知道公司拖欠电费5526382.36元，故该协议不得约束双方对此笔债务的承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刘兴安和一审原告宏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春光承担。
被上诉人张春光答辩称：《退股协议》是张春光和刘兴安两个股东的股权转让，而不是张春光将宏发公司的股权退回公司。之所以写成退股协议，是因为张春光在宏发公司的股权，是从刘兴安处转让而来。本案中，张春光又将其股份转让给刘兴安，也就表述为退给刘兴安，而非退给公司。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诉讼费用由上诉人刘兴安负担。
一审原告宏发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刘兴安上诉的理由和请求。
经审理，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本案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各方的意见，归纳案件的争议焦点为：张春光是否应对其股权转让前宏发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涉讼的《退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退股协议》第四条约定“退股协议签字后，甲方（张春光）不再是宏发公司的股东，对以前合伙经营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与企业亏损不予承担”。本案中，上诉人刘兴安、被上诉人张春光于2010年11月30日签订的《合伙（股）协议》中虽约定“公司所有资产、利润均按股份分配享受，企业亏损、债务及有关风险也同样按股份分配承担”。但根据《退股协议》，被上诉人张春光于2012年12月14日起不再是宏发公司股东，当然亦不再受《合伙（股）协议》条款的约束。上诉人刘兴安要求被上诉人张春光退股后，仍承担双方共同经营期间宏发公司拖欠的电费，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故上诉人刘兴安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397.9元，由上诉人刘兴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华
审判员 周秋莹
审判员 高艳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周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