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3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德力嘉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沈阳市康平县。法定代表人：徐毛毛，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淑清，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成高新纳米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忠甫，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方春光，吉林钟言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德力嘉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德力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成高新纳米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天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1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力嘉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淑清，被上诉人天成公司委托代理人方春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成公司在原审诉称：2015年5月1日，天成公司、德力嘉公司签订《年度材料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天成公司向德力嘉公司提供生产用原材料；规定供货价格以德力嘉公司向天成公司发送的《采购单》确定；付款方式及期限为货到90日内银行承兑汇票付款。按合同规定天成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至2016年3月14日间，连续向德力嘉公司供应塑料原材料总量为1160吨，德力嘉公司应付货款总额为12093200元，其中德力嘉公司已经给付4049023.24元。因德力嘉公司到期不支付货款，使天成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向银行贷款，产生的贷款利息应由德力嘉公司承担。天成公司停止向德力嘉公司供货，产生库存损失。天成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德力嘉公司给付欠款8044176.7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德力嘉公司给付因违约行为造成的库存货款损失434950元；3.诉讼费由德力嘉公司承担。德力嘉公司在原审辩称：天成公司诉请中主张的利息计算错误，应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来计算。天成公司主张的银行贷款利息系天成公司生产过程中的贷款，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天成公司的库存损失是天成公司未按德力嘉公司订货单供货的违约行为所致，该库存德力嘉公司没有收到，并且该批货物不属于专属产品，不排除是为第三方备货，所以该项损失应由天成公司自负。2016年6月，德力嘉公司发生火灾，德力嘉公司未能如期支付货款，属于主观不能预见的事由，德力嘉公司愿意分期付款。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日，德力嘉公司（甲方）为采购生产汽车保险杠的复合材料，与天成公司（乙方）签订《年度材料采购合同》，主要内容为：所购材料的名称、规格、数量、金额由双方协商一致后，以甲方订单为准，甲方以邮件形式传给乙方《采购单》，为甲方采购、乙方供货的依据和凭证；乙方送货至甲方指定的地点；付款方式及期限为货到90日内银行承兑汇票付款；合同有效期为一年，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提出解约的，合同继续有效等。合同签订后，天成公司依据德力嘉公司发送的《采购单》，于2015年5月至2016年3月间，连续向德力嘉公司供货1160吨，货款总额为12093200元。德力嘉公司收货后，先后支付了货款4049023.24元，但剩余货款8044176.76元，德力嘉公司以企业厂房失火、企业资金周转困难为由至今未付。天成公司多次索要未果后，故诉至法院。另查明：2016年5月20日，天成公司曾向德力嘉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德力嘉公司支付全部欠款。同月24日，为解决流动资金短缺的问题，天成公司与吉林九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台农商行）签订《委托贷款合同》，约定九台农商行向天成公司贷款20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6年5月24日至同年11月23日，贷款年利率为12%。合同签订当日，九台农商行向天成公司发放了该笔贷款。再查明：德力嘉公司的厂房于2016年6月2日发生火灾，火灾造成喷涂车间、排风机房部分毁损，无人员伤亡。以上事实，有天成公司、德力嘉公司签订的《年度材料采购合同》、德力嘉公司发送的《采购单》、天成公司供货的发货记录单、天成公司出具的《催款函》、德力嘉公司支付部分贷款的银行汇票及转账凭证、天成公司出具的发票、《委托贷款合同》及贷款付款凭证、火灾认定书及天成公司、德力嘉公司委托代理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为凭，并经当事人充分质证，足资认定属实。原审法院认为：天成公司、德力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义务。德力嘉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给付货款本金义务，并赔偿天成公司实际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天成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由于采购合同约定的德力嘉公司付款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陆续届满，因此欠款利息损失的事实，亦自此时间节点发生。至于利息损失的具体数额，应依据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并以每一时段内的实际欠付货款金额为基数予以确定。天成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签订了为期半年的贷款合同，因该贷款合同的订立系以德力嘉公司逾期付款并经催告后仍拒绝履行为背景，且贷款用途明确为流动资金，因此可以认定天成公司的这一短期借贷行为系因流动资金短缺所致，并与德力嘉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存在因果联系。天成公司在此贷款合同履行过程中所支付的贷款利率（年利率12%），应视为其遭受的实际损失，依法应由德力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此，天成公司的利息损失利率计算标准,应自2016年5月24日起变更为年利率12%,且直至贷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方能恢复至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水平。对于库存产品的价款损失问题，因天成公司对于库存产品是否客观存在、以及库存产品是否为本案所涉合同项下标的物等事实，未能予以说明及证实，故其相关诉请应视为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德力嘉公司诉讼中抗辩称因企业遭受火灾，导致经营困难，因此逾期付款不构成违约。但现有证据显示，德力嘉公司厂房火灾事件发生时，德力嘉公司的逾期付款违约事实已经形成，且火灾事件仅造成德力嘉公司部分厂房毁损，并未对德力嘉公司的生产、经营能力造成根本性影响，因此未构成不可抗力，其合同违约责任不能得以免除。德力嘉公司关于逾期付款不构成违约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德力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天成公司货款8044176.7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以每一时段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自2016年5月24日起，利率标准变更为年利率12%，直至2016年11月23日起恢复至同期贷款利率水平）。二、驳回天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68109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73109元，由德力嘉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宣判后，德力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德力嘉公司要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成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天成公司没有依照德力嘉公司的每次订单足量供货，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对天成公司的违约没有认定，仅认定德力嘉公司欠款违约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天成公司与银行在2016年5月24日签订贷款2000万合同的短期借贷行为系因流动资金短缺所致，并与德力嘉公司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系错误认定。首先，2000万贷款系天成公司企业自身需要；其二，我方按订单每月都给付货款，不存在因我方欠部分货款而贷款2000万的事实；其三，本案买卖合同期限为一年，即从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1日，天成公司贷款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5月24日，双方买卖合同已经到期，其因天成公司自身需要的贷款与德力嘉公司没有任何因果关系。3.一审没有认定天成公司违约事实，德力嘉公司每月都给付货款，目前发生火灾是事实，在天成公司起诉后德力嘉公司仍然给付天成公司货款且愿意在企业最困难拖欠职工工资的情况下分期还款，结果天成公司执意一次性和短期还款导致不能达成共识系天成公司的责任，况且天成公司自身违约。二、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判决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按12%利息计算给付拖欠货款的利息更没有法律依据。天成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由德力嘉公司向天成公司发出采购单，后天成公司按照采购单生产备货，它只是一个为德力嘉公司生产备货的计划，发货前由德力嘉公司具体通知数量，天成公司向德力嘉公司供货,并且天成公司目前还有按照德力嘉公司的计划为其生产出货物库存没有提供，不存在德力嘉公司所说的供货不足，不存在天成公司的违约行为，德力嘉公司是天成公司很大的客户，当时天成公司主动积极为德力嘉公司提供货物，不存在延期和怠于供货的行为和现象；2.德力嘉公司提出天成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德力嘉公司在本诉中没有提出对天成公司的反诉，并且所提出的抗辩理由与本诉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德力嘉公司的主张是无效的；关于利息是否由德力嘉公司承担，按照合同约定天成公司向德力嘉公司供货后，德力嘉公司应在90日内向天成公司支付货款，但是由于德力嘉公司长期拖欠货款导致天成公司资金紧张，生产线处于停滞，为了保证生产，天成公司向银行贷款，由于德力嘉公司的违反合同规定支付货款的情形导致天成公司向银行贷款并明确表明用于生产流动资金，因此贷款行为与德力嘉公司的违约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德力嘉公司因为其延期支付款项给天成公司所造成的利息损失应予承担；3.关于火灾，德力嘉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由于火灾原因导致延期付款是错误的，本案德力嘉公司拖欠货款是在火灾发生前就已经形成，因此，火灾行为并不是德力嘉公司免除承担责任的法定条件，因此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德力嘉公司对于尚欠天成公司8044176.76元货款没有异议，同意支付。本院认为：一、关于天成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德力嘉公司向天成公司所发出的订单为订货数额，但无论在双方所签订的《年度材料采购合同》，还是其后德力嘉公司所发送的《采购单》中均未标注送货的明确期限，而天成公司在收到订单后一直在不间断地向德力嘉公司供货，且德力嘉公司未曾就供货时间问题向天成公司发出过催告，故天成公司并不存在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供货义务的行为。二、关于德力嘉公司应向天成公司给付利息的问题。双方所签订的《年度材料采购合同》约定货到90天付款，天成公司从2015年5月即开始陆续向德力嘉公司供货，德力嘉公司从2015年8月开始即负有向天成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而德力嘉公司从未在收到每批货物的90天后按照每次供货数额足额支付货款，故从2015年9月1日起，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德力嘉公司应当向天成公司支付每批货款的利息损失，但原审法院对于2015年9月30日之前所供应货物，即2015年12月31日之前应付货款的利息并未予以支持，故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全部所欠货款8044176.76元的利息，并且考虑天成公司的融资实际损失，以银行贷款利率12%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5月24日至同年11月23日的利息，与2015年12月31日之前应付而未付货款的利息大致相抵，可以弥补天成公司因德力嘉公司的违约行为对其造成的损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上诉人德力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109元，由上诉人沈阳德力嘉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雨萍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邹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