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梅中法民一终字第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梅州市梅县区程江镇扶贵村福馨屯A栋第1-3号。
负责人徐悦辉，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益庆，该支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文才，男，194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兴宁市径南镇径南社区居委会**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志杰，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禅城区塱沙路***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志明，男，197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兴宁市径南镇官亭村灶炉溪*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利平，女，197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兴宁市兴田街道办事处宝华园**栋***房。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德强，兴宁市径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森宏，男，195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梅州市梅县区新城办事处华侨城居委四望嶂宿舍***房。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5）梅兴法民一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益庆、被上诉人孙文才、孙志杰、孙志明、孙利平的委托代理人李德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森宏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0日11时0分左右，李森宏驾驶粤ML47**号小型轿车，由梅州市梅城方向沿G205线往兴宁市城区方向行驶，行至G205线2653KM＋300M兴宁市径南镇黄坑村路段时，碰撞前方由右往左横过机动车道由幸冬梅驾驶的自行车，致使自行车及人倒地，造成骑自行车人幸冬梅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李森宏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幸冬梅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李森宏先行垫付了丧葬费28000元。
另查明，死者幸冬梅的直系亲属有：丈夫孙文才、儿子孙志杰、儿子孙志明、女儿孙利平。死者幸冬梅虽属农村户口，但从2011年3月起至事故发生时跟随其女儿孙利平居住生活在兴宁市兴城镇宝华园D2栋602房。
原告于2015年5月14日起诉，主张因幸冬梅交通事故致死的各项损失为：1、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00元，2、交通费1000元，3、丧葬费29672.5元，4、死亡赔偿金537878.55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合计599451.05元；请求判令：1、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损失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其余损失293670.63元，以上二项合计403670.6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联合保险公司、李森宏出庭应诉作了答辩。
原审法院认为：死者幸冬梅与被告李森宏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幸冬梅当场死亡及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兴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李森宏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幸冬梅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该事故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参加诉讼的原、被告各方均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被告李森宏驾驶的粤ML47**号小型轿车在联合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原告的各项损失应先从交强险规定的各项赔偿项目中先行进行赔付，不足部分才由被告李森宏按事故责任进行赔付。李森宏投保了不计免赔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其应承担的损失应由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50万元限额内代为赔付，仍不足赔偿才由被告李森宏直接赔付。
关于幸冬梅因交通事故致死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标准的问题，根据兴宁市兴田街道办事处宝华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及本院的问话笔录，可以确定幸冬梅从2011年3月起至事故发生时一直跟随其女儿孙利平居住生活在兴宁市兴城镇宝华园D2栋602房，因此幸冬梅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的各项数额，应按其请求的项目及合理标准计算确定，对其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则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请求的各项损失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进行计算，经本院核定，事故造成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计算如下：一、丧葬费。丧葬费为29672.5元（59345元／年÷12月×6个月）。二、处理事故和后事的交通费。关于原告请求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000元，因原告未能提供交通费发票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告请求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9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被告联合保险公司提出异议，本院结合当地风俗和标准酌情确定为94.38元／天（24632元／年÷12月÷21.75天）×3天×3人=849.42元。四、死亡赔偿金。死者幸冬梅1950年11月3日出生，2014年5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时年满63周岁6个月，赔偿年限还有16.5年，原告请求537878.55元（32598.7元／天×16.5年），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五、精神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幸冬梅当场死亡的后果，必然对其家属精神遭受严重的创伤和痛苦，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请求赔偿30000元的数额偏高，根据被告李森宏的过错程度，以及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的后果等因素考虑，酌情确定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为宜。以上各项合计：593400.47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述的丧葬费29672.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849.42元、死亡赔偿金537878.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593400.47元属于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的赔偿范围。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联合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直接向原告孙文才、孙志杰、孙志明、孙利平赔偿损失110000元。对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483400.47元（总损失593400.47元-交强险赔偿110000元），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鉴于幸冬梅驾驶的自行车属非机动车，李森宏驾驶的是机动车，因此，被告李森宏应承担孙文才、孙志杰、孙志明、孙利平其余损失483400.47元的60%即290040.28元。孙文才、孙志杰、孙志明、孙利平应自行承担其余损失483400.47元的40%即193360.19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被告李森宏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孙文才、孙志杰、孙志明、孙利平损失1100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被告李森宏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孙文才、孙志杰、孙志明、孙利平的其余损失290040.28元。（被告李森宏垫付的费用28000元，由本院在原告孙文才、孙志杰、孙志明、孙利平领取上述款项时予以扣除，返还给被告李森宏。）三、驳回原告孙文才、孙志杰、孙志明、孙利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18元，减半收取为1259元，由原告孙文才、孙志杰、孙志明、孙利平负担11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248元。此款已由原告预交，本院不予退还，由被告在履行上述判项时迳行付给原告。
联合保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对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幸冬梅死亡赔偿金为城镇标准的判决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在《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第27条明确规定：“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受害人幸冬梅为农村户口，不符合“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规定，应按农村户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即11669.3元／年×16年=186708.8元。二、对原告的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的判决不服。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该案已有死亡赔偿金，不应支持该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由本答辩人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项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原告提出的死亡赔偿金里面已经包含有精神损害赔偿的性质，实际上这个死亡赔偿金就包含了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而原告不能重复提出精神赔偿要求。再说受害人幸冬梅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负该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项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一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院不应支持原告的精神损害赔偿要求。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只有侵权法律关系中才存在精神损害赔偿的问题，而本答辩人是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又不是直接侵权者，对于本答辩人而言，不存在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的问题。
孙文才、孙志杰、孙志明、孙利平答辩称：1、我方不同意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一审法院已到当地居民委员会进行了核查，这是真实的，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梅州市的最高标准是3万元，而我方只请求2.5万元，故是合理的。
李森宏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联合保险公司对幸冬梅在城镇居住有异议外，各方对其余部分均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过程中，本院到受害人幸冬梅户口所在的官亭村委会调查，对村委会工作人员作了问话笔录，并在村委会工作人员指引下到受害人在官亭村灶炉溪的房屋察看拍照。上述问话笔录及照片已经联合保险公司质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相关损失的认定。根据本院二审调查时官亭村村委会工作人员关于幸冬梅夫妇共有三个子女，其中两个儿子均在外地工作，一个女儿在兴宁县城工作，幸冬梅常住女儿家帮忙带小孩的陈述，以及幸冬梅家在官亭村灶炉溪房屋的破损情况，结合兴宁市径南镇官亭村民委员会、兴宁市兴田街道办事处宝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情况证明，原审认定幸冬梅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并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应属适当。对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进行了规定，原审结合当地风俗和标准酌情确定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并无不当。根据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规定，精神损害赔偿金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项目之一；自2004年5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实施后，2001年3月1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方面的规定已自动失效，原审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8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民
代理审判员 曾园芳
代理审判员 范宜洪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