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鲁0681行初1号
原告吕太智，男，汉族，农民，住龙口市。
委托代理人王家才，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口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龙口市港城大道364号。
法定代表人韩茂志，局长。
委托代理人宗晓，山东翔宇绍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吉祥，龙口市国土资源局科长。
被告龙口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龙口市港城大道1001号。
法定代表人吕波，市长。
委托代理人孙信东，市政府法制办副主任。
原告吕太智不服被告龙口市国土资源局（下称第一被告）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的编号为2016082304《政府信息部分公开告知书》(下称4号《告知书》)和龙口市人民政府（下称第二被告）作出的龙政复决字（2016）第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下称36号《决定书》），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于2017年1月11日和12日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吕太智的委托代理人王家才，第一被告的负责人孙恒吾及其委托代理人宗晓和周吉祥，第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孙信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一被告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编号为4号《告知书》；第二被告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36号《决定书》。
原告吕太智诉称，2016年7月13日,原告通过邮寄的方式向第一被告递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关于征收原告位于龙口市东莱街道松岚村的房屋及用地进行“正仁.松涛苑—中央公园”项目建设所涉的下列信息：一、征地补偿费用支付相关凭证；二、征地红线图、勘测定界图；三、征收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四、该项目所涉宗地的土地级别，宗地出让所参照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基准地价；五、该项目所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信息、成交确认书、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六、该项目所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收缴情况，以及建设用地批准书。2016年8月23日第一被告作出《政府信息部分公开告知书》认为，原告所申请的“征地补偿费用支付相关凭证”、“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出让金收缴情况”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不予公开；对原告所申请的“出让所参照的基准地价”，其建议到中国龙口网查询。原告认为，第一被告作出的《政府信息部分公开告知书》不符合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市县征地信息公开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等相关规定，原告所申请的“征地补偿费用支付相关凭证”、“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以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第一被告不予公开明显错误；关于原告申请公开的“出让所参照的基准地价”，其仅笼统的告知到中国龙口网查询，并未告知具体网址，显然不符合相关规定。因此第一被告作出的告知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明显错误。原告就此向第二被告申请行政复议，但其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对该告知书予以维持。原告不服，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请依法撤销第一被告编号为4号《告知书》；撤销第二被告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的36号《决定书》；判令第一被告重新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
原告提供如下证据：1、吕太智身份证复印件；2、龙口市东莱街道松岚村村民委员会产权证明复印件;3、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复印件；4、编号为4号《告知书》复印件；5、36号《决定书》复印件。
第一被告辩称，(一)吕太智于2016年7月13日，通过邮寄方式向第一被告递交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六项共10条信息。2016年8月23日，第一被告作出《政府信息部分公开告知书》，对吕太智申请公开的“征地红线图”、“勘测定界图”、“出让信息”、“成交确认书”、“建设用地批准书”共5条信息予以公开；“出让参照的基准地价”，此条信息政府已公开，已告知吕太智可通过中国龙口网进行查询，获取该信息。第一被告履行了告知吕太智获取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吕太智对于此条信息没有获取的，可向第一被告再行申请，第一被告可通过其他方式在法律法规许可的范围内满足吕太智的申请。吕太智没有获取该信息，不能以此否定第一被告已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履行了告知获取信息途径的义务。（二）对吕太智申请公开的“征地补偿费用支付相关凭证”、“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金收缴情况”4条信息，第一被告作出了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不予公开的告知。具体理由如下：1、“征地补偿费用支付相关凭证”、“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这两条信息不属于第一被告履行职责过程中获取的信息，该信息是否存在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的情形，更无从知晓，吕太智申请获取该条政府信息，与吕太智自身生产、生活、科研无关。因此，被答辩人申请获取该条信息于法无据。2、“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属于第一被告与龙口市金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其本身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的范围，况且该合同中因涉及第三人的商业秘密，第三人不同意对外公开，吕太智申请获取该条政府信息，与其自身生产、生活、科研无关。因此，被答辩人申请获取该条信息于法无据。3、“出让金收缴情况”，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不属于第一被告履行征收职责过程中获取的信息，第一被告履行征地职责后，在土地出让程序中，龙口市财政局依法向受让人收缴出让金。吕太智申请获取该条政府信息，与其自身生产、生活、科研无关。因此，被答辩人申请获取该条信息于法无据。
综上，第一被告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的《政府信息部分公开告知书》符合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判决驳回吕太智的诉讼请求。
第一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一）第一组：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2、原告身份证明；3、房产证明。证据1-3，证明被告收取的原告申请信息公开的资料。（二）第二组：4、征求意见函；5、送达回证；6、龙口市金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回复意见。证据4-6，证明金星公司对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这一信息，作出“不同意公开”表示。（三）第三组：7、龙政征（2013）4号批文、出让公告、成交确认书、勘测定界图（又称征地红线图）；8、龙政征（2015）42号批文、出让公告、成交确认书、勘测定界图（又称征地红线图）。证据7-8，证明被告向原告公开政府信息的内容合法。（四）第四组：9、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延期答复告知书及EMS邮寄送达信息；10、政府信息部分公开告知书及EMS邮寄送达信息。证据9-10，证明被告通过邮寄方式送达告知书的程序合法。
第二被告辩称，一、答辩状辩称：（一）2016年10月21日吕太智向第二被告递交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第二被告依法予以受理。（二）2016年10月21日第二被告向第一被告直接送达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行政复议答复书和相关案卷材料。（三）2016年10月26日第一被告向第二被告递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和相关案卷材料。（四）第二被告对双方提供的材料进行了细致全面的审查，经集体讨论研究认为，第一被告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的编号为4号《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故于2016年12月19日维持了该告知书。（五）第二被告于2016年12月19日通过邮寄向吕太智送达36号《决定书》，并于2016年12月21日向第一被告直接送达36号《决定书》。综上，第二被告作出的36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二、第二被告在庭审中，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一）原告对《信息公开条例》在体系理解上有误，该条例所列的全部政府信息是由不同部门制作然后进行公开。国家设定了不同的职能部门，各个职能部门具有不同职责，获得的信息和制作的信息有局限性，原告只向一个国土资源部门提出多数申请，希望国土部门解答所有信息与《信息公开条例》立法目的不一致。原告应当向不同职能部门获取其希望获取的信息，而不应当针对一个部门获取所有信息。（二）原告申请的第一项支付相关凭证信息是由财政部门掌握；第六项土地使用金收缴情况也是由财政部门掌握，依据《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该规定明确了应该由各职能部门自己制作自己公开；第三项征收补偿的发放和使用情况，实际操作是由村委进行的，第一被告不掌握该信息。（三）关于行政复议程序问题。1、原告说受理程序没有书面告知申请人，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申请人的申请后，对不符合受理条件的，书面告知申请人，对符合受理条件的视为立即受理，并没有规定正常受理后还要书面告知申请人。2、《山东省行政复议办法》的规定的效力要低于《行政复议法》，复议机关根据《行政复议法》的规定进行受理并无不妥。3、原告提出的第二个问题是行政复议要经过行政复议机构提出意见等程序，龙口市政府在作出复议过程中正是按照这个程序进行办理的，原告可以看一下提供的行政复议案卷。行政复议决定的起草是行政复议机构即龙口市人民政府法制办起草的，然后将该草案提交市政府分管领导进行签批同意后，才对外公布。该程序由发文稿纸的领导签批意见。至于原告提出办理案件的人员应当有两名人员，原告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该说法与事实不符，一个证据是在行政复议的发文稿纸上明确签了两个办理人员的名字，在三个送达回证上也都签了两个送达人员的名字，所以原告认为第二被告办理程序中，没有体现出两个办案人员，没有事实根据。综上龙口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
第二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复议立案审批表；2、复议申请书及相关证据；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4、行政复议答辩状及相关材料；5、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
经庭审质证，本案的审查重点在于二被告在“正仁.松涛苑—中央公园”旧城改造项目中，在农村集体所有制土地被征收为国有土地的过程中，所涉及的第一被告所掌握的政府信息，是否应当向所涉及的被征收集体所有制土地上的农村居民公开的问题。（一）第一被告在“正仁.松涛苑—中央公园”旧城改造项目征收土地过程中，有哪些信息是其制作并保存的。（二）原告请求公开的政府信息，第一被告是否已向原告正确的依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向原告公开；公开的方式是否符合规定；还有哪些信息应该公开而没有公开，是否向原告说明获取政府信息的正确渠道。（三）第二被告的行政复议程序是否违法。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第一被告通过答辩的形式向原告说明了部分政府信息的获取方式。关于原告请求公开的“出让所参照的基准地价”，第一被告明确告知其到中国.龙口政府信息公开网进行查询，在复议答辩中明确告知了原告，该信息政府已公开，并明确了网上查询途径：中国.龙口政府信息公开网，索取号0000-02-2014-120594。对该条信息第一被告已履行了法定告知义务。（二）原告与二被告针对出让方龙口市国土资源局与受让方龙口市金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这一信息，是否涉及商业秘密；是否应当向原告公开分歧较大。第一被告认为，出让合同涉及龙口市金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商业秘密，公开后可能损害公司合法权益，其向受让方发出“征求意见函”，受让方作出了“不同意公开”的答复，因此该信息不应当向原告等公开。原告认为该信息—“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与其有利害关系，且该合同是在“招拍挂”等公开形式的基础上签订的，不是商业秘密，应当公开。（三）关于“征地补偿费用支付相关凭证”。第一被告认为，该信息不属于被告履行职责过程中能够获取的信息。第二被告认为，征地补偿费用支付相关材料，是由原告等所在村民委会组织实施所形成，第一被告不掌握该信息，因此无法告知原告。（四）第一被告已在行政程序中，向原告公开了“征地红线图、勘测定界图”，已经履行了法定告知义务。（五）土地使用权出让信息、龙政征（2013）4号批文、出让公告、成交确认书、龙政征（2015）42号批文、出让公告、成交确认书等信息第一被告已向原告等公开。（六）第一被告认为，出让金收缴情况，不属于被告履行职责过程中能够获取的信息，出让金交到政府土地出让金收缴专用账户上，由财政局收取。原告认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出让方龙口市国土资源局与受让方龙口市金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出让金收缴是由第一被告在征收土地过程中组织实施并由其记录形成，应当是第一被告所掌握的信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一）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了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并证明了二被告行政行为的存在。（二）第一被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证明，原告在内的龙口市东莱街道松岚村集体土地，在被征收为国有土地过程中，其集体土地使用权被“正仁.松涛苑中央公园”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取代，原告请求的政府信息公开项目与其具有关联性。（三）第一被告提供的第二组证据证明，第一被告不予公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理由。（四）第一被告提供的第三组证据证明，其向原告等发出的编号为4号《告知书》，已将龙政征（2013）4号批文、出让公告、成交确认书、勘测定界图（又称征地红线图）；龙政征（2015）42号批文、出让公告、成交确认书、勘测定界图（又称征地红线图）等政府信息向原告公开。（五）第一被告提供的第四组证据，证明其行政行为程序合法。（六）第二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明了行政复议程序的合法性。
经审理查明，原告吕太智于2016年7月22日向第一被告龙口市国土资源局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请求第一被告公开“正仁.松涛苑—中央公园”项目建设所涉的下列信息：一、征地补偿费用支付相关凭证；二、征地红线图、勘测定界图；三、征收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四、该项目所涉宗地的土地级别，宗地出让所参照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基准地价；五、该项目所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信息、成交确认书、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六、该项目所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收缴情况，以及建设用地批准书。2016年8月23日第一被告向原告送达编号为4号《告知书》，并向原告邮寄龙政征（2013）4号批文、出让公告、成交确认书、勘测定界图、龙政征（2015）42号批文、出让公告、成交确认书、勘测定界图、征地红线图予以公开。对原告申请公开的“出让参照的基准地价”，已告知原告获取该信息的方式和途径。对原告申请公开的“征地补偿费用支付相关凭证”、“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金收缴情况”政府信息，第一被告作出了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不予公开的告知。原告不服编号为4号《告知书》，向第二被告龙口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6年12月19日，第二被告作出36号《决定书》，维持第一被告作出的编号为4号《告知书》。原告不服，诉来本院，请求撤销编号为4号《告知书》；36号《决定书》；判令第一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为政府信息。（一）原告请求第一被告公开的六项10条政府信息，在编号为4号《告知书》中，第一被告已经公开5条，原告并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应当确认其真实性。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第一被告对原告请求公开的“出让参照的基准地价”，第一被告已告知原告获取该信息的方式和途径，本院应予以确认。（二）对原告请求公开的“征地补偿费用支付相关凭证”；“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第一被告认为龙口市东莱街道松岚村村民委员会所掌握的“征地补偿费用支付相关凭证”；“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等信息，是第一被告在履行征地行政行为之前，由原告村委会收集并予以记录和保存的信息，不是政府信息，第一被告并不掌握该信息，无法向原告公开，符合实际情况，应予认定。（三）原告请求公开的出让方龙口市国土资源局与受让方龙口市金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一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的公开涉及商业秘密，应当公开。（四）原告请求公开的出让金收缴不是第一被告职权,该信息应当由实施职权的行政机关公开。（五）第二被告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但其在实体审查第一被告行政行为的过程中，因第一被告公开的信息不全面，在复议程序和诉讼程序中已经纠正，但仍然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致使第二被告作出了维持第一被告编号为4号《告知书》的行政行为。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和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龙口市国土资源局编号为2016082304《政府信息部分公开告知书》和被告龙口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龙政复决字（2016）第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二、责令被告龙口市国土资源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案件受理费50元，由龙口市国土资源局承担25元；由龙口市人民政府承担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思凯
人民陪审员 吕廷国
人民陪审员 王连来
二０一七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初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