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8601民初1016号
原告：王华，女，197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省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伍德静，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网商路599号4幢7层。
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应杰，公司员工。
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建中路59号702A区。
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莹，公司员工。
原告王华与被告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网易）、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网易）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于2017年5月3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伍德静，杭州网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应杰，广州网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华请求法院判令：1、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2、两被告共同赔偿王华经济损失及为调查被告侵权行为和起诉被告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80000元；3、由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王华（常用笔名：十一鸾、绿叶映雪），其作品《逍遥行》于2006年开始连载于红袖添香网及晋江文学城，后于2016年9月更名为《逍遥宫主》公开出版发行，署名十一鸾。王华作为该作品的作者，享有相应著作权。2016年12月，王华通过公证的方式固定证据证明两被告曾在其经营的网站“网易云阅读”（××）及其客户端，通过信息网络，非法向公众提供其作品《逍遥行》的在线阅读服务。两被告在未取得许可的情况下传播该作品的行为严重侵犯了王华的著作权，给王华造成一定的损失，故提起诉讼。
杭州网易辩称：一、杭州网易并非网易云阅读的运营主体，没有实施涉案行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网易云阅读官网公布的帮助中心联系电话并非杭州网易所有，无法证明杭州网易系网易云阅读的运营主体；三、用户与网易云阅读主办单位广州网易明确约定将争议交由广州网易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管辖审理。综上，杭州网易并非网易云阅读的运营主体，没有实施涉案行为，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王华针对杭州网易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广州网易辩称：一、网易云阅读由广州网易独立运营，与杭州网易无关；二、王华无法证明其系网易云阅读转载小说的版权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王华并非红袖添香网、晋江文学城小说的发布者，无权以上述网站的小说主张著作权。书籍《逍遥宫主》出版时间晚于网易云阅读发布涉案小说的时间，无法作为王华主张权属的证据。网易云阅读的小说与红袖添香网、晋江文学城发布的小说均不一致；三、王华并未因广州网易的行为遭受任何不良影响，其索赔主张没有任何依据。综上，请求驳回王华的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但关于其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王华提交的涉案图书封面、作者简介、版权页和版权证明以及(2016)沪徐证字第13131号《公证书》，两被告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认，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确认其证据效力。
2.关于王华提交的合理费用的票据，两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公证于2016年12月完成，但公证费发票开具时间为2017年6月且原告没有提交律师委托协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故予以确认其证明力，但关于其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3.关于杭州网易提交的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王华对其三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认，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确认其证据效力。
4.关于杭州网易提交的《网易云阅读服务协议》（网页端）、《网易云阅读服务协议》（手机端），王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认，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确认其证据效力。
5.关于杭州网易提交的授权函，王华对其形式真实性认可，内容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认，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确认其证据效力。
本案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2016年9月，作家出版社出版《逍遥宫主》一书（ISBN：978-7-5063-9011-8），并注明作者系十一鸾。该书字数共计680千字，定价72元，版次信息显示为2016年9月第1版，2016年9月第1次印刷。作家出版社出具的版权证明中载明以下内容：王华，笔名十一鸾，公民身份号码：。2016年4月其授权我社出版其原创小说《逍遥行》（于2006年开始在晋江文学城连载），双方约定该书出版名为《逍遥宫主》。
2016年12月5日，王华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当日，王华的授权代理人温晓倩在两名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在该处提供的清洁计算机上进行如下操作：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miitbeian.gov.cn，对网站域名“163.com”的备案信息进行查询，结果显示主办单位名称为广州网易。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点击“公司简介”，显示网易的介绍；点击“客服电话”，显示电话为0571-8985****；点击“作者中心”页面底部的“帮助中心”，在相关页面中点击“网易云阅读-
内容提供商上传具体内容-
授权书.pdf”，显示被授权方为杭州网易的授权书。在××页面顶部搜索栏输入“逍遥行”，搜索到书籍《逍遥行》，作者十一鸾，点击后可阅读全文。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miitbeian.gov.cn，对网站域名“hongxiu.com”的备案信息进行查询，结果显示主办单位名称为北京红袖添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点击网站首页网址××，点击“关于我们”，显示相关页面。回到××页面顶部，在登录框中输入用户名：“catty_绿叶映雪”及相应密码，进入用户界面，点击“进入个人中心”，显示我的作品“逍遥行”，点击后显示作品相关页面。在www.miitbeian.gov.cn域名备案管理页面，查询“jjwxc.net”，结果显示主办单位名称为北京晋江原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www.jjwxc.net晋江文学城页面，在搜索栏输入“逍遥行”，点击登录，在登录框中输入账号：“十一鸾”及密码，显示相关注册信息。点击“[正传]逍遥行（出版名《逍遥宫主》）”，显示相关页面。上海市徐汇公证处针对前述公证见证行为出具了（2016）沪徐证字第13131号公证书。
另查明，王华支出公证费1500元，律师费5000元，书籍《逍遥行》已从涉案网站下架。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王华是否为涉案作品《逍遥行》著作权人；二、广州网易与杭州网易是否构成对王华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若侵权成立，王华所主张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对于焦点一，广州网易辩称被控侵权网站发布涉案作品的时间早于《逍遥宫主》出版时间，故王华并非涉案作品的作者。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作家出版社的版权证明结合王华提供的涉案书籍的版权页，可以确认王华是《逍遥宫主》的作者。同时王华在公证时分别使用用户名“catty_绿叶映雪”、“十一鸾”登录红袖添香网和晋江文学城网站，在其账户页面可见涉案作品，可以证明王华即涉案作品《逍遥行》的作者。《逍遥行》与《逍遥宫主》只是在名称不同，根据作家出版社的版权证明，足以确认王华为《逍遥行》即《逍遥宫主》的作者。该作品尚在保护期内，王华依法对《逍遥行》文字作品享有著作权，并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
对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网络信息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通过登录网易云阅读（××）,公众能够点击浏览被控侵权文章。该文章内容虽与《逍遥宫主》一书内容上存在差异，但仅属细节性差异，二者仍构成实质性近似。“163.com”的主办单位为广州网易，广州网易亦自认运营网易云阅读平台，故本院认定广州网易在网易云阅读平台上提供了涉案作品。广州网易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未支付报酬，在其主办的网站上发布涉案作品，属于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作品的行为，侵犯了王华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又由于被告广州网易已删除网易云阅读网页上的涉案作品，实际已停止侵权，故对于王华提出要求其停止侵权的诉请本院不再裁判。涉案作品系广州网易自行上传，存储于广州网易服务器上，系由广州网易实施了提供被控侵权文章的行为。虽然网易云阅读平台上存在载有杭州网易名称的授权书等文件，但该授权书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在无其他证据支持的前提下，本院对王华关于杭州网易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要求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对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王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广州网易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广州网易的主观过错程度；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量；被诉侵权文章使用涉案作品字数，及其在被诉侵权图书中所占的比例；王华为制止侵权行为投入的人力物力等，酌情确定赔偿额。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华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5000元；
二、驳回原告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0元，由原告王华负担731元，由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1069元。
原告王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沙 丽
代理审判员 毛林斌
代理审判员 张书青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史凯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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