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6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辉，男，198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洋，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艳君，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力绮，男，197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秋云，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俊，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审被告：蔡娟，女，197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
上诉人朱辉因与被上诉人罗力绮、原审被告蔡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8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力绮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罗力绮在合同期间并未替朱辉垫付任何费用，所有支出均为朱辉、蔡娟承担。罗力绮主张其替朱辉、蔡娟垫付客户材料、安装和运费共计127083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供的证据恰恰证明该部分支出是由朱辉、蔡娟共同承包的商铺承担的，朱辉、蔡娟的签字仅是对商铺支出金额的确认，不代表对罗力绮垫付费用的确认。罗力绮为了监督经营，要求商铺钱款进出均通过罗力绮名下的银行卡进行，该银行卡由商铺保管，密码三方均了解。罗力绮并无该银行卡之外的转账记录证实其为商铺垫付过任何一笔款项。该银行卡代表的是商铺资金，并非罗力绮个人资金。二、朱辉提供付款凭证，证实罗力绮称垫付款项与事实不符。1.租金、水、电费用均由朱辉负担，并提交2015年9月至12月租金、水、电费用的报销单。因罗力绮挪用商铺银行卡上资金导致卡内没钱，2015年12月31日，朱辉通过个人信用卡向中山火炬开发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美居中心账户支付16820元，并附有收款收据。2.商铺接单后，在装修施工过程中需要向上游供货商支付材料款，朱辉均及时支付，不需要罗力绮代为垫付。根据朱辉提交的费用报销单和兴业银行转账凭证，朱辉于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14日分别向广东省欧派总部、简麟玉、欧文盛等主要供货商共支付材料款77907元。三、罗力绮要求朱辉承担合同期满后的成本支出没有依据。1.三方承包合同截止于2015年12月，合同期满后的商铺收入和支出与朱辉无关，朱辉与罗力绮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承包合同期间，商铺银行卡的验证手机为蔡娟，合同期满后，罗力绮已将验证手机改为自己的手机，至此，商铺款项由罗力绮控制。2.退一步说，如果合同期满后朱辉与罗力绮仍然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商铺的收益也应当由朱辉享有。但本案中，罗力绮一方面要求朱辉承担成本，另一方面自己享受收益，自相矛盾。四、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罗力绮主张其替朱辉垫付了款项，应该由罗力绮承担举证责任。不能因为朱辉无法证明罗力绮没有为其垫付款项，而推断罗力绮为朱辉垫付了资金。二审朱辉搜集的证据虽然不完整，但也能证明罗力绮所称的垫付与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罗力绮辩称：一、在一审开庭时朱辉承认罗力绮有垫付相关费用，现朱辉的主张推翻一审的陈述，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关于租金的问题，一审判决没有支持罗力绮主张的金额，朱辉关于租金的上诉无意义。三、罗力绮在一审主张的垫付费用并非发生在承包期内，朱辉在承包期内预收了客户的货款而没有在承包期限内把货送给客户与安装，后朱辉离开店铺不做了，罗力绮为维护商户的信誉把订单与安装均完成。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辉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蔡娟述称，朱辉的上诉理由成立。2015年12月份的订单已经在2016年1、2月份全部完成交货与安装。
罗力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辉、蔡娟连带向罗力绮支付承包费42000元；2.判令朱辉、蔡娟连带向罗力绮支付税金5000元；3.判令朱辉、蔡娟连带向罗力绮支付垫付费用178186.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11月30日，罗力绮（甲方）与朱辉（乙方）、蔡娟（丙方）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全资的欧派卫浴中山五星美居中心J01-04卡（以下简称欧派卫浴）承包给乙方，丙方；承包期限为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1日；在合同期内由乙方和丙方按月支付给甲方承包费11000元，支付时间是每月的1号；乙方和丙方经营期间的税金按5000元/年计算，平均每月417元要月底20日之前按时支付。合同签订后，罗力绮即将欧派卫浴店面将由朱辉、蔡娟经营，并将其自己开立的兴业银行储蓄卡（含取款密码）、POS交付给朱辉、蔡娟保管和使用。朱辉、蔡娟亦按合同约定向罗力绮支付了承包费、税金。合同期限届满，双方未续签合同，并由朱辉实际经营。2016年2月底（即2016年2月29日），朱辉未再实际经营欧派卫浴，但未与罗力绮就店面、兴业银行储蓄卡（含取款密码）、POS机以及其他事项进行交接。罗力绮认为朱辉、蔡娟一直经营欧派卫浴至2016年2月29日，应向其支付诉求之项目款项而未支付，遂将蔡娟、朱辉诉至一审法院，主张上述实体权利。蔡娟、朱辉应诉，并提出分别提出答辩意见。
2.根据罗力绮提交的证据显示，欧派卫浴在2015年4月26日至2016年1月19日期间，欧派卫浴垫付客户材料、安装和运费等费用共计127083元，其中上述合同承包期限内发生且涉及蔡娟经手的部分金额为55612元，其余费用均发生在朱辉实际经营欧派卫浴期间（详见下表）。
序号收款日期收款人垫付金额
12015.4.26蔡娟642
22015.5.2蔡娟3093
32015.8.30蔡娟9823
42015.11.4蔡娟20086
52015.11.8蔡娟
62015.12.23朱辉
72015.10.24蔡娟1250
82015.11.5蔡娟1000
92015.9.20蔡娟9756
102015.12.11朱辉
112015.10.7蔡娟9962
122015.10.9蔡娟
合计（单位：元）55612
3.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美居中心市场经营管理分公司出具证明显示，罗力绮承租了其市场J101-104卡商铺，并已结清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所有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三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相关法规的规定，双方应恪守合约。合同期内，朱辉、蔡娟应当对欧派卫浴产生的债务承担共同的清偿责任；合同到期后，朱辉虽未与罗力绮签订合同，但仍在店内实际经营至2016年2月29日，双方形成实际承包经营关系，对于欧派卫浴在该期间产生的债务，其仍应当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承包合同》合同期限内，朱辉、蔡娟尚欠罗力绮税金5000元未付，欧派卫浴垫付的客户材料、安装和运费等费用为55612元。朱辉实际经营欧派卫浴期间，欧派卫浴垫付的客户材料、安装和运费等费用为70471元，且朱辉尚欠罗力绮承包费42000元。上述债务，朱辉、蔡娟应当依上述原则进行承担。因此，罗力绮主张由朱辉、蔡娟共同对上述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无充分证据证实上述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后蔡娟与其续签了合同或形成了实际的承包经营关系，其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力绮主张朱辉、蔡娟承担店面租金等合计51103.9元，但仅提交了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美居中心市场经营管理分公司出具证明，没有提交店面租赁合同以及正规发票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辉虽对罗力绮的主张不予确认，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蔡娟主张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与事实不符合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朱辉、蔡娟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罗力绮支付60612元；二、朱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罗力绮支付112471元；三、驳回罗力绮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8元，减半收取2339元（罗力绮已预交），由罗力绮负担609元，由朱辉、蔡娟连带负担602元，由朱辉负担1128元。朱辉、蔡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按自己负担的份额应迳付罗力绮。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又查明：1.三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第四部分其它第1条约定：……合同到期，乙方和丙方可以续签，如果不愿意合作必须清偿没有交的款项，客户确认安装完全。甲方确认装修和样板无问题后（样板的增减按成本扣除）。在店面无任何违约，甲方退还乙方和丙方保证金。2.朱辉辩称本来在2015年12月7日其要把店面返还罗力绮，但罗力绮要其帮忙管理店面，然后让其把银行卡、POS机放在店面，当时银行卡绑定的手机号码已经改为罗力绮，其在2016年2月底把店面完整交回给罗力绮，但未办理交接手续。3.朱辉与蔡娟于2015年12月7日签订协议，载明“今蔡娟于2015年12月7日在欧派定制已经辞职，之前与店面相关的所有事物与资金与蔡娟无关。辞职后不得泄露任何与欧派卫浴相关行业资料。”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1.合同期限届满后至2016年2月29日，罗力绮与朱辉是否成立承包关系；2.朱辉尚欠罗力绮的款项金额。
关于焦点一。涉案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1日，同时约定，在三方不愿意合作的时候，应该进行清点交接。朱辉主张其在2015年12月7日前已与罗力绮进行了交接，并提交店面账目清单予以证明。但该店面账目清单没有任何一方的签字确认，且罗力绮予以否认，故本院对朱辉该主张不予确认。此外，蔡娟于2015年12月7日向朱辉请辞，双方确认与欧派卫浴相关的事物及资金与蔡娟无关，朱辉要求蔡娟不得泄露任何与欧派卫浴相关的行业资料，说明此时，欧派卫浴仍由朱辉在实际经营，朱辉于2016年2月底才把店铺完整交还给罗力绮，因此，本院认定，涉案合同期满后，罗力绮、朱辉形成事实上的承包经营关系至2016年2月29日。
关于焦点二。关于承包费42000元。罗力绮主张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共4个月承包费，其中前3个月为11000元/月，2月份为9000元，合计42000元。朱辉虽主张已经支付了合同期限内的承包费，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采信罗力绮的主张。其中2015年11月的承包费11000元属于三方承包合同期限内的承包费，应该由朱辉、蔡娟共同负担，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的承包费31000元由朱辉负担。一审法院判决承包费42000元全部由朱辉负担，蔡娟、罗力绮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不作调整。关于税金5000元。根据三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三部分权利和义务第5条的约定，蔡娟、朱辉应该支付5000元/年税金，故罗力绮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垫付费用178186.9元。罗力绮主张其垫付客户材料、安装和运费等费用共178186.9元，提交明细表、顾客全称跟踪表及现金/刷卡交接单予以证明。朱辉于一审庭审中已确认明细表中第1-5、21、22、24、25项应由朱辉支付，故本院予以确认。朱辉对于明细表中其他项目垫付费用不予确认，认为其已经自行支付这些款项，并于二审提交费用报销单及兴业银行网上转账受理单予以证明。但其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向供货商广东欧派、简麟玉、欧文盛支付过材料款，从支付时间、金额均无法与罗力绮主张的多笔费用对应，故本院采信罗力绮的主张。根据明细表可以看出，罗力绮垫付总额为127083元，其中在合同期限内为55612元，合同期限届满后为70471元（127083元-55612元）。关于朱辉主张租金、水电其已支付的问题，罗力绮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关于租金、水电费的主张，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朱辉、蔡娟应向罗力绮支付60612元（税金5000元+垫付费55612元）；朱辉应向罗力绮支付112471元（承包费42000元+垫付费70471元）。
综上所述，朱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基于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8元，由朱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少民
审 判 员 阮碧婵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
法官 助理 麦 琳
书 记 员 胡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