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冀执复113号
申请复议人（执行异议人，参与分配申请人）：上海天瑞钢品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外冈镇北龚村2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743299517K。
法定代表人：尹宏瑞，该公司执行董事。
申请执行人：王奔，男，198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东光县。
被执行人：魏义虎，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执行人：北京海天环球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2号写字楼901，组织机构代码证号67427864-X。
法定代表人：魏义虎，该公司董事长。
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沧州中院）在执行王奔与魏义虎、北京海天环球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上海天瑞钢品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公司）向沧州中院申请参与分配，为沧州中院驳回后又提起执行异议，沧州中院作出（2016）冀09执异17号执行裁定，天瑞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复议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天瑞公司向沧州中院异议称，其与魏义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并于2015年5月26日在海淀法院进入强制执行程序，被执行人魏义虎涉案执行标的暂为2100余万元。在执行中经查询发现，魏义虎在多家法院的多起案件中均为被执行人，执行总标的已达7000多万元，且其主要财产均被沧州中院查封保全，海淀法院、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等为轮候查封，其中就包括魏义虎收取异议人1900万元购房款后违约造成异议人巨额损失的房产，即魏义虎所有的北京市海淀区万柳华府尚园8号楼3-4层1-3028号房产一套及附属两个地下车位：华府尚园2幢-1层2-008、2-126，和一个地下储藏室：华府尚园8号楼-1层1-3028号。另外还有魏义虎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的两处房产，故魏义虎的财产已不能清偿所有债权。异议人申请强制执行魏义虎一案，海淀法院至今也未查询到魏义虎的其他财产。基于以上原因，异议人在得知沧州中院在王奔申请强制执行魏义虎一案中正在评估拍卖魏义虎所有的北京市海淀区万柳华府尚园房产时，于2015年6月23日向沧州中院提出参与分配申请，沧州中院答复异议人需向原执行法院提交申请并由原执行法院转交。2015年7月31日，海淀法院将异议人提交的参与分配申请转交至沧州中院。2015年11月18日异议人收到海淀法院转交给异议人的沧州中院作出的（2014）沧执字第00365号通知，驳回了异议人参与分配的申请。天瑞公司认为，该通知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具体理由为：1、异议人申请参与分配符合法律规定，沧州中院以异议人不能证明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为由认为异议人参与分配理由不成立，是故意违法。规定参与分配制度的目的，即在于保障被执行人不具备破产资格情形下债权的平等受偿和实现，法院不应在参与分配程序中严格要求债权人必须证明“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这不符合设立参与分配制度的目的。虽然法律规定申请参与分配的债权人提交的申请书“应当写明参与分配和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理由”，但并未规定严格的证明责任。对于该规定的正确理解应当是，只要申请人在申请书中予以说明，执行法院在形式审查后即应准许，不能以“申请人主张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证据不足”为由，不受理或驳回参与分配申请。2、沧州中院认为异议人提出参与分配申请已超过法律规定期间，不符合事实情况和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规定了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不存在“原申请执行法院”一说，所以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也应当是向执行法院提出，而不是通过“原申请执行法院”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92条的规定与民诉法解释不一致，不应再适用。异议人实际于2015年6月23日就向沧州中院提出参与分配申请，早于拍卖房产过户变更裁定送达买受人刘江峰的时间2015年7月6日。3、沧州中院在该案执行中还第一顺位查封了魏义虎的其他三套房产，未进行评估拍卖，2015年7月6日不能作为魏义虎的财产执行终结的时间。另异议人认为该案评估、拍卖信息不公开，可能存在违法违纪行为，影响到案件公正处理。故此请求撤销沧州中院（2014）沧执字第00365号通知；裁定准许异议人参与拍卖魏义虎所有的北京市海淀区万柳华府尚园8号楼3-4层1-3028号房产所得案款的分配；裁定准许异议人在（2014）沧执字第00365号执行案件中参与分配。
沧州中院查明，申请执行人王奔与被执行人魏义虎、环球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沧州中院于2014年1月27日作出（2013）沧民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魏义虎、环球公司连带偿还王奔借款本金1455万元及利息。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王奔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中，对诉讼过程中保全的魏义虎名下的北京市海淀区××楼××层××房产一套（房产证号：Ｘ京房权证海字第××号，建筑面积328.28平方米）进行评估拍卖，于2015年6月5日通过网络以2749.18万元的最高价成功拍卖，买受人为刘江峰。后沧州中院于2015年7月6日作出（2014）沧执字第00365号拍卖房产过户变更裁定，并于2015年7月6日送达买受人刘江峰。案款2749.18万元，因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来函要求，于2015年8月13日优先支付给在拍卖房产上拥有抵押权的中信银行总行营业部19499105.71元，后又于2016年2月5日在王奔提供担保的情况下，将剩余款项799万余元支付给王奔。另外，该案还保全了魏义虎名下的另外三处房产，分别为：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大街××房产（房证号：京房权证市海私字第××号，建筑面积136.97平方米），评估价值529.97万元；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小街××单元××房产（房证号：X京房权证海字第××号，建筑面积65.81平方米），评估价值221.87万元；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小街××单元××房产（房证号：X京房权证海字第××号，建筑面积62.09平方米），评估价值218.72万元。以及两个地下车位：华府尚园2幢-1层2-008、2-126，和一个地下储藏室：华府尚园8号楼-1层1-3028号。以上三套房产均有银行贷款，设有抵押权，相关银行享有优先受偿权。
天瑞公司与魏义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海淀法院于2014年8月11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解除天瑞公司与魏义虎关于购买北京市海淀区万柳华府尚园8号楼3-4层1-3028号房产的合同；魏义虎退还天瑞公司购房款1900万元并赔偿违约金200万元。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1日二审维持原判，2015年5月26日该案在海淀法院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执行中，申请人天瑞公司经查询发现，魏义虎在多家法院的多起案件中均为被执行人，执行总标的已达7000多万元，且其主要财产四处房产均被沧州中院查封保全，同时被海淀法院、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等轮候查封，故认为魏义虎的财产已不能清偿所有债权，也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遂于2015年6月23日向沧州中院提出参与分配申请，要求在王奔申请执行魏义虎、环球公司一案中参与分配。沧州中院经研究答复异议人需向原执行法院提交申请并由原执行法院转交。2015年7月31日，海淀法院将（2015）海民执字第10078号参与分配函及天瑞公司提交的参与分配申请转交至沧州中院。沧州中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4）沧执字第00365号通知，认为对魏义虎名下是否还有其他财产和被法律文书确认的其他债权，以及魏义虎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天瑞公司均未提出有效证据证明；申请人提出参与分配的时间为原申请执行法院海淀法院将参与分配申请转交至沧州中院的时间即2015年7月31日，而沧州中院已于2015年7月6日将拍卖房产过户变更裁定送达买受人刘江峰，执行标的物已执行终结。故申请人参与分配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并函告海淀法院。天瑞公司对此不服，向沧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沧州中院（2014）沧执字第00365号通知；裁定准许异议人参与拍卖魏义虎所有的北京市海淀区万柳华府尚园8号楼3-4层1-3028号房产所得案款的分配；裁定准许异议人在（2014）沧执字第00365号执行案件中参与分配。
沧州中院另查明，2015年8月11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发来公函，提出中信银行总行营业部与魏义虎、尤雪丽、环球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在该院进入执行程序，由于中信银行总行营业部在沧州中院拍卖的魏义虎名下的北京市海淀区万柳华府尚园8号楼3-4层1-3028号房产上设有抵押权，依法应予优先受偿，要求沧州中院在拍卖款中优先支付涉案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19499105.71元。沧州中院经研究已于2015年8月13日优先支付给在拍卖房产上拥有抵押权的中信银行总行营业部19499105.71元。
沧州中院认为：1、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参与分配申请人是否必须证明“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五百零九条均有相应规定，但在司法实践中应当从宽把握该项要求，切实保障普通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权利。规定参与分配制度的目的，即在于保障被执行人不具备破产资格情形下债权的平等受偿和实现，如在参与分配程序中严格要求债权人必须证明“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则不符合设立参与分配制度的目的。虽然法律规定申请参与分配的债权人提交的申请书“应当写明参与分配和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理由”，但并未规定严格的证明责任。对于该规定的正确理解应当是，只要申请人在申请书中予以说明，执行法院在形式审查后即应准许，不能以“申请人主张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证据不足”为由，不受理或驳回参与分配申请。实践中过于苛求申请人的证明责任或给参与分配申请设置过多障碍，有违参与分配制度平等保护债权的立法本意。本案中，参与分配申请人天瑞公司在申请书中提出，魏义虎在多家法院的多起案件中均为被执行人，执行总标的已达7000多万元，且其主要财产均被沧州中院查封保全，同时也被其他法院轮候查封，原执行法院海淀法院至今也未查询到魏义虎的其他财产，其主张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理由基本符合客观情况。且经查，查控的四套房产虽评估价值近4000万元，但其上均设有抵押权，优先权人优先受偿后，其财产远不能清偿其所有债权，天瑞公司面临债权无法实现的风险。沧州中院（2014）沧执字第00365号通知书，以天瑞公司对魏义虎名下是否还有其他财产和被法律文书确认的其他债权以及魏义虎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均未提出有效证据证明为由驳回天瑞公司参与分配的申请，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显属不当。2、第二个焦点问题是天瑞公司申请参与分配的时间和截止日的确定。申请参与分配的期限对债权人是否能进入已经开始的执行程序至关重要，只有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申请，债权人的参与分配申请才能成立，其债权才能得到平等受偿。关于申请时间，执行规定第92条规定“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应当向其原申请执行法院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书，写明参与分配的理由，并附有执行依据。该执行法院应将参与分配申请书转交给主持分配的法院，并说明执行情况”，本条规定与民诉法解释并不冲突，不存在申请人所称该规定与民诉法解释不一致、不再适用的问题。依据该条规定，申请参与分配的时间是指主持分配的法院收到申请参与分配的债权人的执行法院转交参与分配申请书的最后日期，具体到本案，即为海淀法院转交天瑞公司参与分配申请书至沧州中院的日期即2015年7月31日。对于截止日期即参与分配申请人提出申请的最后期限，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为“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与执行规定第90条的规定基本一致。“财产执行终结”是一种应然状态，即案款已执行到位或财产已完成变价，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动产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其所有权的转移自该动产交付时转移给买受人或者承受人。不动产、有登记的特定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该不动产、特定动产的所有权、其他财产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时转移”的规定，若执行标的物为货币类财产，以案款到达主持分配法院的账户之日作为申请参与分配的截止日；若执行标的物为非货币类财产，需对该财产予以拍卖、变卖或以其他方式变价的，以拍卖、变卖裁定送达买受人之日或以物抵债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之日作为申请参与分配的截止日。本案执行标的物为不动产，故应以拍卖、变卖裁定送达买受人之日作为申请参与分配的截止日。本案中，沧州中院查封的被执行人财产为可分的四处房产，不能视之为一个整体，加之参与分配是针对每个具体的执行标的物设定分配规则，故各项财产应当按照实际情况分别确定申请参与分配的截止日。对于已经拍卖的魏义虎名下的北京市海淀区万柳华府尚园8号楼3-4层1-3028号房产，由于已拍卖并完成变现，2015年7月6日产权变更裁定送达买受人刘江峰，故该项财产申请参与分配的截止日为2015年7月6日。参与分配申请人天瑞公司提出申请的时间是海淀法院转交天瑞公司参与分配申请书至沧州中院的日期2015年7月31日，显然已超过最后截止日，故不能对已执行终结的此项财产参与分配。对于沧州中院查封的魏义虎的其他房产，由于还未进入拍卖变现程序，财产尚未执行终结，故天瑞公司依法可以参与分配。沧州中院（2014）沧执字第00365号通知书以天瑞公司参与分配申请的时间已超过申请参与分配的截止日，驳回其对已经执行终结的魏义虎名下的北京市海淀区万柳华府尚园8号楼3-4层1-3028号房产的参与分配申请，于法有据，但以执行规定第88条的规定驳回天瑞公司对（2014）沧执字第00365号执行案参与分配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准许天瑞公司参与本案被执行人其他财产的分配。异议人关于本案评估、拍卖等信息不公开，可能存在违法违纪行为影响到案件公正处理的异议，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不予审查。
综上，沧州中院认为天瑞公司关于申请参与分配魏义虎名下的北京市海淀区万柳华府尚园8号楼3-4层1-3028号房产拍卖款项的异议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其要求对本案查封的被执行人的其他财产参与分配的申请，依法有据，应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和五百零九条、执行规定第90条和9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裁定撤销沧州中院（2014）沧执字第00365号《通知》；驳回天瑞公司对（2014）沧执字第00365号执行案件中拍卖的被执行人魏义虎名下的北京市海淀区万柳华府尚园8号楼3-4层1-3028号房产的参与分配申请；准许天瑞公司参与（2014）沧执字第00365号执行案件中查封的被执行人魏义虎其他财产的分配。
天瑞公司向本院复议称，沧州中院作出（2016）冀09执异17号执行裁定认为天瑞公司的参与分配申请书写明了被执行人魏义虎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肯定了天瑞公司在（2014）沧执字第00365号执行案件中参与分配符合法律规定，但对于天瑞公司申请参与分配的时间和截止日的确定，存在错误，造成作出的裁定部分内容错误。执行规定第92条规定，债权人参与分配的，应当向其原申请执行法院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书，写明参与分配的理由，并附有执行依据。该执行法院应将参与分配申请书转交给主持分配的法院，并说明执行情况。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九条规定，申请参与分配，申请人应当提交申请书。申请书应当写明参与分配和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理由，并附有执行依据。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则：1、民诉法解释规定了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不需以取得执行依据为前提，说明执行规定第92条的规定已经被民诉法解释修改，92条不能当然地继续适用于参与分配程序中。对于其他已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按照民诉法解释的要求提交书面申请书即是申请参与分配。民诉法解释没有规定向“原申请执行的法院”提出申请后再转交主持分配的法院，直接向主持分配的执行法院申请更有利于参与分配制度的目的，至少，主持分配的执行法院收到参与分配申请后，应当审查而不是退回申请人要求申请人先向原执行法院申请再由原执行法院转交。如果因主持分配的法院或原执行法院的办案法官手中的案件较多或故意拖延时间，造成本来向主持分配的法院申请时是在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但经过退回、申请和转交程序，却变成了在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终结后提出，对申请参与分配的债权人显然不公。沧州中院（2016）冀09执异17号执行裁定认为执行规定第92条与民诉法解释并不冲突，天瑞公司不能认同。2、沧州中院于2015年6月23日收到天瑞公司的参与分配申请书及执行依据等材料，执行法官于2015年6月29日给天瑞公司的代理人打电话联系，于2015年7月1日在沧州中院当面进行了沟通时，执行法官并未告知即将在2015年7月6日向买受人送达产权变更裁定，而只是告知评估、拍卖的有关信息在河北省产权交易中心网站上公布，却在2015年7月24日才向天瑞公司作出《函》，将天瑞公司申请材料退回，要求天瑞公司向原执行法院提交参与分配申请，天瑞公司在2015年7月27日才收到该《函》的特快专递。这说明，沧州中院作出《函》时认可天瑞公司通过海淀法院提交参与分配申请符合民诉法规定的申请期限。但沧州中院（2016）冀09执异17号执行裁定却简单地以海淀法院转交天瑞公司参与分配申请书到沧州中院的日期即2015年7月31日作为天瑞公司提出申请的时间，从而以该时间晚于产权变更裁定送达买受人的时间即2015年7月6日为由认为天瑞公司不能对已执行终结的财产参与分配。3、沧州中院（2016）冀09执异17号执行裁定认为参与分配是针对每个具体的执行标的物设定的分配规定，故各项财产应当按照实际情况分别确定申请参与分配的截止日，这种观点没有法律依据。法律没有规定主持分配的法院在拍卖、变现被执行人的每个具体执行标的物时，应当向尚未申请参与分配的其他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的通知义务，更没有规定应当于何时通知。因此，如果参与分配规定是针对每个具体执行标的物设定的，将无法实施。所以，现有法律只是明确，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而不是某个执行标的物的评估、拍卖或变现程序开始后、结束前提出。4、沧州中院拍卖魏义虎所有的北京市海淀区万柳华府尚园8号楼3-4层1-3028号房产，将产权变更裁定送达买受人刘江峰的日期是2015年7月6日，该日期不是该房产执行终结的时间。评估、拍卖也是执行行为，天瑞公司有权以评估、拍卖行为违法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并提供担保，如此，产权变更裁定也存在被撤销的可能，在异议程序结束前，该房产的执行就没有终结。而沧州中院已经明知天瑞公司参与分配，但从未通知或告知天瑞公司拍卖成交信息，天瑞公司也一直未在河北省产权交易中心网站上查询到沧州中院委托评估、拍卖该房产的任何信息，因此，天瑞公司才无法提出执行异议，相反，沧州中院法官却在与天瑞公司代理人沟通后第三个工作日制作并送达了变更产权裁定，结合沧州中院执行法官故意拖延天瑞公司经海淀法院转交申请的时间超过2015年7月6日、故意不告知天瑞公司评估、拍卖信息等，有可能是恶意的、与他人串通的行为。综上，天瑞公司认为沧州中院（2016）冀09执异17号执行裁定中驳回天瑞公司对北京市海淀区万柳华府尚园8号楼3-4层1-3028号房产拍卖款项参与分配申请的部分，违反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零九条等规定，请求撤销此部分裁定内容并裁定准许天瑞公司参与分配。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沧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法律虽规定申请参与分配的债权人提交的申请书应当写明参与分配和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理由，但没有规定严格的证明责任。本案中，天瑞公司在申请书中提出，魏义虎在多家法院的多起案件中均为被执行人，执行总标的额已达7000多万元甚至更多，其主要财产又均被沧州中院查封保全及其他法院轮候查封，原执行法院海淀法院也不能查询到魏义虎其他财产，加之要扣除上述财产之上的抵押权等优先受偿债权部分，天瑞公司债权有无法实现的风险，故沧州中院（2014）沧执字第00365号通知整体驳回天瑞公司参与分配的申请，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有不当之处。2、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能够申请参与分配的债权必须是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第二款又规定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允许此类债权申请参与分配不以取得执行依据为限，在于此类优先受偿权资格或来自执行前的担保物权，或是基于法律的特殊规定。此类债权常表现为已办理了抵押登记等公示性较强的权利类型，主持分配的法院较容易对此类债权的效力、数额等进行审查和认定，在认定时不易产生偏差，其他债权人对此类债权的真伪、数额等也有权异议。执行规定第92条规定，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应当向其原申请执行法院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书，写明参与分配的理由，并附有执行依据。该执行法院应将参与分配申请书转交给主持分配的法院，并说明执行情况。如此规定，在于通过原执行法院转交参与分配申请给主持分配的法院的程序基本保障了申请参与分配债权的真实可靠性，也有利于原执行法院通过与主持分配的法院沟通掌握情况，而且因申请参与分配的债权已在原执行法院进入了执行程序，执行情况、债权数额的增减等千差万别，规定由原执行法院说明执行情况更有证明力和客观可操作性。上述两规定适用情境不同，内容互补，不存矛盾与不一致。执行规定第92条是对民诉法和民诉法解释等上位法关于执行程序中申请参与分配部分的规定作出的具体实施的操作规程，属特别法律规定，虽可能存在瑕疵，但法无完法，制度的共同遵守首先就可以保证大体上的公平，既已有规定，应遵照行之。3、民诉法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执行规定第90条规定，在被执行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可以申请参与分配，两条规定都明确了必须在被执行的财产执行完毕前申请参与分配。参与分配制度也像其他任何制度一样，也只能做到有限的公平。如何理解被执行的财产执行完毕，于本案为焦点。基于参与分配制度制定的初衷，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完毕，应指案款已执行到位或财产已完成变价，将此作为申请参与分配截止日期，具有客观认定标准，既可以消除争议，也可以避免案款在被实际发放前因有新的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而导致分配方案不断被修改、分配日期被无限拖延的情况发生。本案中，沧州中院将争议房产拍卖后于2015年7月6日将产权变更裁定送达买受人，完成了物权的转移和财产的变价过程，魏义虎名下北京市海淀区万柳华府尚园8号楼3-4层1-3028号房产即已执行完毕，而天瑞公司通过海淀法院将参与分配申请转交到沧州中院的时间为2015年7月31日，已无法律依据对该款项提出参与分配申请。4、天瑞公司主张沧州中院违法办案问题，不属本案审查范围。综上，天瑞公司复议申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沧州中院（2016）冀09执异1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海天瑞钢品建材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9执异1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赵树经
代理审判员 刘立斌
代理审判员 张美英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崔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