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3民终7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强军民，男，1966年8月3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春，宁夏清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嘴山市静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
法定代表人：张祥，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强，宁夏众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英祺，男，1979年11月30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相武，男，1947年1月1日出生，回族，系被上诉人马英祺父亲，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马学川，男，1955年11月22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
原审被告：宁夏银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
法定代表人：金泽，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涛，宁夏善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强军民因与上诉人石嘴山市静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静安房地产公司）、被上诉人马英祺、原审被告马学川、原审被告宁夏银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南建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5）吴利民初字第3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强军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春、上诉人静安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强、被上诉人马英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相武、原审被告马学川、原审被告银南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强军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工程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09年7月16日至本判决指定履行之日”内容，改判工程款利息按年利率4.9%计算（按一审判决确定的年利率6%计算至2016年9月30日，上诉人需支付的利息比年利率4.9%计算出的利息多出71143.01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工程款利息以年利率6%计付明显不当。一审认定涉案工程款的利息从实际交付建设工程之日起算，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最终判令上诉人按年利率6%计付工程款利息没有任何依据。因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利率并不固定，有所调整，且贷款期限不同，利率也不相同。自2009年7月16日起，贷款利率已多次发生调整，至上诉之日起，最长期（5年以上）贷款年利率已降至年利率4.9%。一审统一以年利率6%计算自2009年7月16日起的欠付工程款利息不明确;二、一审判令以年利率6%计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已导致上诉人超出法定计息标准支付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该项判决内容，改判以年利率4.9%计算工程款利息。
马英祺辩称，2008年至2012年，农业银行、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息上浮30%，年利率为12%；建行、工商银行8.9%；2013年至2014年，农业银行、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在8-9%，建设银行、工商银行为6.5%；2015至2016年利率才下调，强军民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
静安房地产公司述称，对上诉人强军民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不发表意见，认为与其公司无关。
马学川述称，要求法院公正判决。
银南建安公司述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进行裁判。
静安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256828.81元范围内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上诉人的身份是建设方，上诉人与银南建安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被上诉人和其他原审被告之间无合同关系。上诉人与银南建安公司已进行结算，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仅剩保修款256828.81元未付。这一点一审判决也予以确认查明，且银南建安公司认可，因此足以认定上诉人欠付工程款的金额为256828.81元;2.根据最高院相关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只在欠付工程款256828.81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3.一审判决在已查明上诉人欠付工程款256828.81元的情况下，依然判决上诉人在未付工程款897586.81元范围内承担责任，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马英祺辩称，静安房地产公司称与上诉人强军民对57号楼已经进行结算，完全错误，该审查表只对工程变更负责，与整体工程决算无关。银南建安公司对马学川颁发授权委托书，只有马学川对该工程才有权进行决算，并且要求代理人无权转让委托，同时主楼从未进行结算。在招标会上当场宣布银南建安公司非标，但静安房地产公司为了压低造价少付工程款，银南建安公司为了多提取管理费和劳保基金，双方违法签订了施工合同，从根本上就不考虑施工队亏损了多少钱，向施工队隐瞒事实。57号楼招标的实际价远大于合同价，静安房地产公司压缩造价，不调整材料差价还隐瞒地下室建筑面积。静安房地产公司作为开发企业，所签合同约定完工后扣工程造价3%保修费，57号楼按照合同约定只能扣9万元，但静安房地产公司实际扣10%的工程款，扣去实际发生维修费，还欠26万元一直挪用8年不付。
强军民述称，1.涉案工程地上部分未付工程款256828.81元属实；2.涉案工程的地下室工程是客观存在的，受益方是静安房地产公司，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及公平原则，静安房地产公司应当支付多出面积的工程款；3.根据静安房地产公司的陈述以及一审查明的事实，未支付的工程款至今在静安房地产公司的账上，静安房地产公司没有支付给银南建安公司和强军民，应当由静安房地产公司向被上诉人马英祺直接支付，望二审法院依法进行裁决。
马学川述称，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事实公正判决。
银南建安公司述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
马英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银南建安公司、静安房地产公司、强军民向马英祺支付工程款1469351.21元；2.银南建安公司、静安房地产公司、强军民向马英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08年11月20日竣工交付之日至付清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银南建安公司、静安房地产公司、强军民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共同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强军民、马学川、银南建安公司、静安房地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30日，静安房地产公司与银南建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其平安佳苑小区续建工程三标段55、56、57号楼承包给银南建安公司，约定合同价款为固定价款，为7732734元。2007年9月26日，银南建安公司与强军民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将其从静安房地产公司承包来的平安佳苑小区续建工程三标段55、56、57号楼建设工程转包给强军民，约定合同价款为7732734元。合同还约定：银南建安公司按合同价款的1%提取管理费，不包括税款，税款由银南建安公司代扣代缴；承包工程由强军民独立经营核算，其使用、购买原材料、工资及债权债务均由强军民承担。2007年10月25日，马学川受强军民委托以银南建安公司平安佳苑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项目施工分包协议书》，将上述57号楼工程又分包给原告（另55、56号楼分包给强金林），约定：五层砖混，建筑面积3970平方米，工程造价3204510.3元。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银南建安公司和静安房地产公司交付的施工图纸进行施工，施工图纸显示57号楼五层建筑面积为3970平方米，地下室面积为794平方米，层高2.30米。2008年11月20日，原告完成施工。银南建安公司、静安房地产公司及勘察、设计、监理等单位在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签名盖章。庭审中，静安房地产公司、银南建安公司、强军民均认可尚欠原告工程款256828.81元未付，但对地下室的建筑面积794平方米和工程价款拒绝结算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法律责任问题。静安房地产公司与银南建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之间形成工程承包合同关系，静安房地产公司是发包人，银南建安公司是承包人。银南建安公司未进行实际施工，将工程承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强军民，双方之间形成转包关系。之后，强军民也未进行施工，将工程又分别分包给强金林和本案原告，强军民与原告形成非法分包关系。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静安房地产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银南建安公司是总承包人，强军民是违法发包人，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强军民作为与原告签订合同的相对人和非法分包人，负有向原告直接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银南建安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和转包人，对强军民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静安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马学川系强军民聘用的技术员，其与原告签订合同是受强军民的委托，故马学川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二、关于材差的问题。原告与强军民签订的合同约定，涉案57号楼建设工程为五层砖混，建筑面积3970平方米，工程价款为固定价款3204510.30元。静安房地产公司与银南建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也约定工程为固定价款。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固定价结算工程款。原告以宁夏回族自治区建设厅宁建标字（2008）13号《关于近期建设工程材料价格风险处理办法的指导意见》主张材料调差费用，但该文件仅为建设主管部门的指导性意见，并不具有法律的强制性，亦不能对抗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故，原告要求支付材料调差费用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地下室是否计算建筑面积和工程价款的问题。原告与强军民签订的合同中虽约定工程价款为固定价款，但根据合同内容，该固定价款应当是指3970平方米的地上五层(包括地基部分)的工程价款。而且，我国《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规定，地下室、半地下室层高在2.20米及以上者应计算全面积；层高不足2.20米者应计算1/2面积。本案原告建设施工的57号楼地下室层高为2.30米，故依据上述规定应当计算建筑面积和工程价款。因双方约定的五层建筑面积3970平方米的固定价款为3204510.30元，每平方米的工程价款则为807元（3204510.30元÷3970平方米=807元），施工图纸显示地下室的建筑面积为794平方米，地下室的工程价款应为807元×794平方米=640758元。四、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的起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和利息计付标准，工程款的利息从实际交付建设工程之日计算，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08年11月20日，原告完成施工。2009年7月3日，银南建安公司、静安房地产公司及勘察、设计、监理等单位均表示同意验收。2009年7月16日，静安房地产公司向建设主管部门报送已竣工验收。故既已验收，建设工程实际已由发包人静安房地产公司控制，因此2009年7月16日即可认定为实际交付之日。据此，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当自2009年7月16日按照年利率6%开始计付。综上，强军民向原告支付平安佳苑小区57号楼的工程款897586.81元（包括地下室工程款640758元），银南建安公司对强军民的付款897586.81元承担连带责任，静安房地产公司因未向银南建安公司支付897586.81元工程款，故静安房地产公司承担897586.81元的支付责任。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强军民支付原告马英祺工程款897586.81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09年7月16日至本判决指定履行之日，限被告强军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宁夏银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石嘴山市静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未付工程款897586.81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三、被告马学川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四、驳回原告马英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70元，原告马英祺负担2056元，由被告强军民负担16714元；财产保全费1804元，由被告强军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认为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强军民主张工程款利息按年利率4.9%计算问题。本案涉案工程于2009年7月16日由静安房地产公司向建设主管部门报送竣工验收，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即为2009年7月16日，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从2009年7月16日开始计付并无不当。上诉人强军民主张工程款利息应按照年利率4.9%计算，截止上诉人强军民提起上诉之日（即2016年9月30日），现行最长贷款年利率是4.9%，故欠付的工程款利息利率应按年利率4.9%计算。因涉案工程交工日期是2009年7月16日不是2016年9月30日，关于工程款利息的利率，应参照2009年7月16日时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强军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静安房地产公司上诉称在欠付工程款256828.81元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实际争议的焦点是欠付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是256828.81元还是897586.81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及二审庭审查明，被上诉人马英祺与上诉人强军民签订的合同中虽约定工程价款为固定价款，但根据合同内容，应为地上五层3970平方米的工程价款，未包括地下室部分，因被上诉人马英祺实际已施工了地下室部分，故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一审法院按：794平方米×807元/平方米=640758元处理并无不当，故本案实际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为897586.81元（256828.81元+64075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对该897586.81元，上诉人静安房地产公司未支付给银南建安公司，上诉人静安房地产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897586.81元范围内承担责任，故上诉人静安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7元，由上诉人强军民负担1579元，上诉人石嘴山静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2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永生
审 判 员 马克军
代理审判员 何 芹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利武
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