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刑终字第11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连福，男，1962年10月7日出生于福建省武夷山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住武夷山市。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3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夷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腾，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连福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二O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作出（2014）武刑初字第169号刑事判决。原审宣判后，被告人吴连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锋、代理检察员林荔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连福及其辩护人黄腾，证人胡某甲、庞某、彭某甲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12月起，被告人吴连福通过民间借款的方式筹集数千万元参与三明、武夷山、建阳等地的投资，至2013年3月，吴连福尚有2800余万元的本金未偿还。2013年3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吴连福在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以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虚构资金周转、做工程、银行转贷等理由，先后从被害人裘某、占某丙、彭某乙等十人处非法集资1718.5万元，所得集资款用于偿还到期债务的本金、支付高额利息等。至案发尚有1643.21万元无法归还各被害人。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3月至8月间，被告人吴连福先后向裘某借款280万元，约定月息3分。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4万元，至案发，尚欠256万元无法归还。
2、2013年4月，被告人吴连福向占某丙借款20万元，借款时在本金中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0.6万元，实际借款19.4万元，约定月息3分。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8万元，至案发，尚有17.6万元无法归还。
3、2013年4月至6月间，被告人吴连福先后向彭某乙借款108万元，约定月息2.5分-3分。扣除已支付的利息5.49万元，截至案发，尚欠102.51万元无法归还。
4、2013年4月至5月间，被告人吴连福先后向庞某借款40万元，约定月息2.5分。扣除已支付的利息3.5万元，至案发，尚有36.5万元无法归还。
5、2013年5月至6月间，被告人吴连福先后向占某乙借款320万元，约定月息3分。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9.2万元，至案发，尚有300.8万元无法归还。
6、2013年5月，被告人吴连福向林某借款160万元，借款时在本金中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6.4万元，实际借款153.6万元。同年8月，被告人吴连福向林某借款200万元。上述借款，约定月息4分。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9.2万元，截至案发，被告人吴连福尚有334.4万元无法归还。
7、2013年6月，被告人吴连福向陈某甲借款190万元，截至案发，未支付本金和利息。
8、2013年7月，被告人吴连福向王某甲借款240万元，约定月息2.6分，至案发，未支付本金和利息。
9、2013年7月，被告人吴连福向徐某借款70万元，约定月息3分。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1万元，至案发，尚欠67.9万元无法归还。
10、2013年7月，被告人吴连福向游某借款100万元，借款时在本金中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2.5万元，实际借款97.5万元，约定月息2.5分。截至案发，未支付本金和利息。
2013年8月29日，被告人吴连福因无力还款外出逃匿躲债。同年11月21日，被告人吴连福主动到武夷山市公安局投案。2014年1月6日，被害人陈某甲与吴连福的委托代理人吴忠玉签署了还款协议书，约定由吴连福向亲戚借款100万元先行归还给陈某甲，已支付完毕。2014年2月8日，被害人彭某乙出具谅解书，对吴连福的行为表示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吴连福的供述，提取的工程承包合同、共同投资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欠条、借条、转账凭证、银行卡交易往来明细、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辩护人提供的诉讼和解协议书、（2013）××民初字第××号民事裁定书、还款协议书、转账汇款凭证、谅解书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连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高额利息为诱饵，使用诈骗的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吴连福犯罪后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吴连福到案后，归还部分欠款，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鉴于被告人吴连福的非法集资行为造成众多被害人经济损失，涉案数额特别巨大。故对被告人吴连福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连福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吴连福的犯罪所得，返还各被害人。
上诉人吴连福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是：（1）吴连福没有采用欺骗的方法骗取被害人的借款；（2）吴连福借贷的巨额资金均用于从事投资经营活动，是因资金被拖欠而不得已继续向他人借款用于工程建设、银行转贷及偿付借款人的本息，借款去向明确、真实，不存在集资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明显不成比例的情形；（3）吴连福借款数千万元用于参股三明、武夷山、建阳区等地的山场经营、承包工程建设，是因资金被拖欠导致资金周转困难无法归还欠款本息；（4）从吴连福的债权看，仅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欠其的各种款项就达3000多万元，吴连福还有可供处置的固定资产，其享有的债权足以偿付欠款；（5）吴连福是为躲债而离开武夷山市，并非携带赃款逃匿；（6）上诉人吴连福的行为属民间借贷，不构成犯罪，即便吴连福的行为构成犯罪，其有自首情节，且案发后吴连福亲属代为清偿了被害人王某甲、陈某甲的借款，吴连福具有法定、酌定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综上，上诉人吴连福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借款的主观目的，不属集资诈骗犯罪。即便构成犯罪也有法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出庭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吴连福犯集资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辩护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
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起，上诉人吴连福通过借款的方式筹集资金，用于与福建泰宁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山场买卖交易、山场采伐承包及全额垫资承建该公司发包的建筑工程项目，还将借款用于南平市建阳区、武夷山市等地参股投资办企业、承包工程等。至2013年3月，吴连福已有2800余万元的先期借款未偿还。因福建泰宁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及无法按约定支付购买山场欠款，2013年3月至8月，上诉人吴连福为偿还到期借款及支付利息，隐瞒资金被拖欠的事实，未经批准，又以投资经营山场、承包工程及急需资金周转等为由，以承诺支付高额利息为利诱，先后向裘某、占某丙、彭某乙等十人非法集资借款1718.5万元，所得集资款用于偿还到期债务的本金及支付高额利息等。至案发，尚有1643.21万元无法归还各被害人。具体事实如下：
1、上诉人吴连福在与裘某交往过程中对裘称，其在三明市泰宁县、建宁县等地投资建设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发包的建筑工程，还在建阳区投资建酒厂，并带裘某到上述项目实地察看。2013年3月至8月间，上诉人吴连福以投资承建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工程需要资金周转等为由，承诺给予月息3分回报，先后两次共向裘某借款280万元。吴连福收款后将借款用于偿还、支付前期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期间，吴连福向裘某支付利息24万元。至案发，尚欠裘某256万元无法归还。
2、2013年4月，胡某甲向朋友占某丙介绍称，上诉人吴连福在泰宁县有房地产开发工程，还有多福快捷酒店及金福酒业公司等，需要资金周转。经上诉人吴连福同意，占某丙借款20万元给吴连福，吴连福承诺给予月息3分的回报。后胡某甲支付给吴连福19.4万元，让吴连福出具了向其借款20万元的借条。吴连福收款后将借款用于偿还、支付前期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期间，吴连福向胡某甲支付利息1.8万元。至案发，尚欠占某丙17.6万元无法归还。
3、2013年4月至6月间，上诉人吴连福以银行转贷需要资金为由，承诺给予月息2.5分-3分的回报，先后两次向彭某乙借款共计108万元。吴连福收款后将借款用于偿还、支付前期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期间，吴连福向彭某乙支付利息5.49万元。至案发，尚欠彭某乙102.51万元无法归还。
4、2013年4、5月间，上诉人吴连福以在南平市建阳区的建设工程需要资金为由，承诺给予月息2.5分的回报，先后两次共向庞某借款40万元。吴连福收款后将借款用于偿还、支付前期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期间，吴连福向庞某支付利息3.5万元。至案发，尚欠庞某36.5万元无法归还。
5、2013年5月至6月间，上诉人吴连福以银行转贷款需要资金周转为由，承诺给予月息3分的回报，先后两次向占某乙借款共计320万元。吴连福收款后将借款用于偿还、支付前期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期间，吴连福向占某乙支付利息19.2万元。至案发，尚欠占某乙300.8万元无法归还。
6、2010年，董某告诉林某上诉人吴连福在三明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有投资山场、承包建筑工程。2013年5月，上诉人吴连福以投资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山场和承包工程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承诺给予月息4分的回报，向林某实际借款153.6万元；同年8月，上诉人吴连福同样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林某借款200万元。吴连福收款后将借款用于偿还支付前期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期间，吴连福共向林某支付利息19.2万元。至案发，尚欠林某334.4万元无法归还。
7、2013年6月，上诉人吴连福接受陈某甲委托，将陈某甲位于武夷山市中华街16号的商铺用于办理抵押贷款。经陈某甲签字确认及银行审查审批，陈某甲从中国工商银行武夷山市支行贷款190万元，并按事先约定的利息将190万元贷款借给吴连福使用。上诉人吴连福收到贷款后将款用于偿还、支付前期向彭某甲等人借款的本金和利息。
8、2012年，王某甲通过潘某提供的信息得知上诉人吴连福投资办企业需要资金，借款给吴连福可获高息回报。2013年7月，吴连福以银行转贷款需要资金周转及承诺给予月息2.6分的回报等理由和条件，向王某甲借款240万元。吴连福收款后将借款用于偿还、支付前期借款的本金和利息。至案发，尚欠王某甲240万元借款无法归还。
9、2011年，徐某从张招兴处得知上诉人吴连福在泰宁投资承包建设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工程。2013年7月，吴连福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承诺给予月息3分的回报，向徐某借款70万元。吴连福收款后将借款用于偿还支付前期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期间，吴连福向徐某支付利息2.1万元。至案发，尚欠徐某67.9万元无法归还。
10、2013年7月，上诉人吴连福急需资金周转，潘某得知后，向游某提出朋友需要资金周转要借款100万元，承诺给予月息2.5分的回报，游某表示同意。后潘某将游某事先存放在其账户上的100万元中的97.5万元借给吴连福，并按吴连福的要求转至柴昭禄和陈胜鑫账户上，同时以支付第一个月利息2.5万元的计算方法，让吴连福出具了向游某借款100万元的借条。吴连福收款后将借款用于偿还支付前期借款本金和利息。至案发，尚欠游某97.5万元未归还。
同时查明，2010年10月，上诉人吴连福与合伙人将位于连城县境内的27046亩山场出售给福建泰宁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2012年8月7日双方结算，该公司向吴连福出具了欠款1830万元的欠条；2009年11月至2013年，上诉人吴连福与合伙人共同垫资承建了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建宁斗埕工业园区综合服务楼工程、斗埕工业园区职工宿舍楼工程、松光三期泰华庄园小区项目工程，上述工程均已竣工，尚未结算。吴连福占百分之五十股份。经上述工程发包方福建泰宁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三明市南方房地产有限公司、三明南方林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福建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控股人周某确认，尚欠吴连福及其合伙人工程款约2800万元。此外，上诉人吴连福还与胡某乙、董某、彭某甲、胡某甲共同投资承建福建省武夷新区盛香珍食品有限公司宿舍、厂房、办公楼及附属配套工程，工程设计造价700万元，上诉人吴连福占百分之三十股份。工程已于2013年7月竣工，但未决算。
2013年8月29日，上诉人吴连福因无力偿还集资借款外出逃匿躲债。同年11月21日，上诉人吴连福主动到武夷山市公安局投案。2014年1月6日，被害人陈某甲与吴连福的委托代理人吴忠玉签署了还款协议书，约定由吴连福向亲戚借款100万元先行归还给陈某甲，已支付完毕。部分被害人还出具了谅解书，对吴连福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供的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杨某甲、兰某甲、胡某丙、叶某甲、杜某、杨某乙、占某甲、陈某乙、江某、王某乙、胡某丁、陈某丙、张某、李某、程某甲、程某乙、裘某、林某、陈某甲、彭某乙、徐某、王某甲、占某乙的证言、提取的借条，上诉人吴连福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从2009年年底开始，上诉人吴连福以经营山场、承包工程等为由，以给予高息回报为条件，向上述人员集资借款，至2013年3月，有2800余万元债务本金未归还。
（2）被害人裘某、占某丙、彭某乙、庞某、占某乙、林某、陈某甲、王某甲、徐某、游某的陈述，证人潘某、胡某甲、万某的证言，提取的借条、转账凭证、银行卡交易往来明细等证据证实，2013年3月至2013年8月，上诉人吴连福隐瞒投资收益被拖欠的事实，以在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承包工程、银行转贷及相关投资项目需要资金等为由，以支付2.5分至4分不等的月息为条件，向上列被害人集资借款共计1718.5万元，至案发无法归还。其中证人胡某甲出庭作证称，有将吴连福对外集资借款的信息传给占某丙，占某丙据此将钱借给吴连福；证人潘某亦证明，系其向游某介绍吴连福对外集资借款，游某才将钱借给吴连福。证人吴某甲、兰某乙、陈某丁、万某的证言还证明，按吴连福的授意，帮助陈某甲办理商铺抵押贷款190万元转给吴连福使用。上诉人吴连福对上述事实亦供认印证在案。
（3）提取的股权转让协议，证人董某、阙某、魏某证言证明，2009年至2010年间，上诉人吴连福与董某、阙某共同出资向福建泰宁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承包采伐位于建宁的山场，三人还共同出资1568.868万元从凯盈（龙岩）林业有限公司购得位于连城县境内的27046亩山场，之后以每亩加价200元的价格出售给福建泰宁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2012年8月7日，经双方结算，扣除已支付的款项，福建泰宁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尚欠吴连福1830万元。提取福建泰宁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向魏某（吴连福）出具的欠条证明，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尚欠魏某（实为吴连福）林权转让款1830万元。证人董某证言称，这1830万元欠款中，有1292.65万元是吴连福应支付给其的投资本金及投资收益。上诉人吴连福则供称，这1830万元欠款中有1100万元属应支付给董某的投资本金及投资收益。
（4）提取的《建宁斗埕工业园区企业综合服务楼承包合同》、《建宁斗埕工业园区职工宿舍楼承包合同》证明，2010年8月12日，吴连福挂靠福建昌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三明市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定合同，垫资承建斗埕工业园区综合服务楼工程（建筑面积约14130平方米）、斗埕工业园区职工宿舍楼工程（建筑面积5000平方米），协议中约定，工程验收后三个月内甲方应付给乙方工程造价的60%，四个月后应付给乙方工程造价的35%，超过时间甲方每个月应付给乙方2%的违约金；提取的《建筑工程补充合同》证明，2009年11月11日，上诉人吴连福与周伟庆挂靠福建泰宁县金湖建设有限公司与福建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定合同，承建松光三期泰华庄园小区项目工程，工程造价每平方米1100元。
（5）证人董某、胡某乙、彭某甲证言证明，吴连福与董某、胡某乙合股全额垫资承包建设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斗埕工业园区综合服务楼工程、职工宿舍楼工程，总造价约5000万元，吴连福占百分之五十股份。2012年年底，工程均已竣工，扣除已支付的款项，约有近2400多万元的工程款未支付。周伟庆、占义春证言一致证明，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松光三期泰华庄园项目工程设计造价约1000万元至1100万元，发包方已支付约250万元，还有约850万元未支付给吴连福、周伟庆。
（6）证人周某证言证明，福建泰宁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三明市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明南方林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福建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由其个人100%控股。2009年年底，吴连福、阙某向其承包了建宁山场的砍伐，并向其支付了400万元的定金。吴、阙二人在建宁当地无法经营，于是转包给建宁当地人砍伐。因公司未及时将400万元定金退还给吴、阙二人，公司与二人约定，欠款按月息5分结算，另外支付50万元作为利润给吴、阙二人。期间，有分两次共支付给阙某150万元，还欠有250万元。2010年6月，阙某、吴连福将连城县、长汀县、江西宁都县共4万多亩山场卖给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其中位于连城县、长汀县的27000多亩山场是吴连福和阙某合伙的，位于长汀县、江西宁都县的山场是阙某的。至2012年8月，包括本金、利息共向吴连福、阙某支付了约2200万元。2012年8月，由公司向阙某出具了欠款1980万元的欠条，向吴连福出具了欠款1830万元的欠条，并约定二个月内付清。吴连福还全额垫资承建了南方林业科技有限公司位于建宁斗埕工业园区的南方科技大楼及职工宿舍楼，该工程造价大约4000万元；垫资承建了松光三期泰华庄园工程，包括别墅项目工程、市政工程及南方酒店主体改造工程，该工程造价大约1000万元。这期间公司陆续支付了约2100万元给吴连福，2013年还支付了140万元的农民工工资，从账面上算还欠吴连福2800万元左右，但最终要以决算为准。
（7）证人邓某证言证明，福建泰宁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三明市南方房地产有限公司、三明南方林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福建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都是周某的产业。2010年后，吴连福以个人全额垫资的形式，陆续承建了泰华庄园别墅项目工程及其附属工程、三明市南方林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建宁斗埕工业园区综合服务楼及职工宿舍。其中泰华庄园包含南方酒店工程，南方酒店公司租赁给李崎，李负责酒店装修。除泰华庄园别墅项目附属工程与吴连福是口头协议外，另二个工程由其代表南方房地产有限公司、福建泰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吴连福签订了合同。上述工程总造价预算约5000万元左右。斗埕工业园区职工宿舍楼于2012年6月竣工，别墅工程于2013年3月竣工，综合楼工程和泰华庄园附属工程尚未竣工。工程款由周某支付，周某有陆续付给吴连福约2100万元，按工程总造价来算，还要付给吴连福约2900万元。同时还证明，周某在泰宁承建商品房期间，经周某同意，其向吴借款210万元，并约定月利息3分。
（8）提取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合同》、《盛香珍工程股份协议》及证人胡某乙、彭某甲、胡某甲的证言证明，上诉人吴连福与胡某乙、董某、彭某甲、胡某甲共同投资承建福建省武夷新区盛香珍食品有限公司宿舍楼、厂房、办公楼及附属配套工程，工程造价700万元，上诉人吴连福占百分之三十股份。工程已于2013年7月竣工，2013年10月交付盛香珍食品有限公司。因吴连福被捕，发包方拒绝决算。
（9）证人吴某乙、叶某乙、万某、叶某丙证言证明，吴连福与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做山场生意，又承包工程，资金不够，以月息2分-3分向他人借款，因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就被拖垮了。
（10）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证据，证明了上诉人吴连福的身份情况，及2013年11月21日，吴连福主动到武夷山市公安局投案的经过。
（11）辩护人提交的诉讼和解协议书、（2013）××民初字第××号民事裁定书、还款协议书、转账汇款凭证、谅解书等证据证实，案发后被害人陈某甲与吴连福的委托代理人吴忠玉签署了还款协议书，并先行归还了100万元给陈某甲；被害人彭某乙出具谅解书，对吴连福的行为表示谅解。
（12）上诉人吴连福对被害人裘某、占某丙、彭某乙、庞某、占某乙、林某、王某甲、徐某、游某等人的陈述及集资借款的过程和数额等，均供认不讳。向陈某甲借款190万元亦供认在案。同时还供称，因与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做山场生意及全额垫资承包建设南方林业公司发包的工程需要大量资金，从2009年年底开始，以跟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做工程、做山场及做茶叶、经营酒店等为由，承诺给予2分到6分不等的利息回报向他人集资借款。因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不能按期支付购买山场资金，承包的工程又要全额垫资，借款全部被套住，只能靠继续借款，借款是按月支付利息，于是钱越借越多，利息也越滚越多。2013年8月30日，要支付100多万元的利息，确实没能力还钱，只好带着妻子离开武夷山市外出躲债。但是，建宁山场采伐及转让连城27046万亩山场给南方林业公司，经结算南方林业公司出具欠条证明尚欠其1830万元，但其中属于其个人的只有730万元。其与董某、胡某乙、周伟庆还共同出资全额垫资承建了南方林业科技有限公司位于建宁斗埕工业园区的南方科技大楼及职工宿舍楼，承包建筑了南方林业公司的松光三期泰华庄园，包括别墅项目工程、市政工程及南方酒店主体改造工程，这些工程均已完工，上述工程发包方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共欠其5500万元，其占百分之五十股份，共有2750万元债权，工程均已竣工，南方林业公司违约，根据合同约定，该公司还要按月息2分向其支付欠款利息，这样算下来，其是有能力归还5000多万元欠款。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对上诉人吴连福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理由，出庭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对上诉人吴连福及其辩护人提出，吴连福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集资借款的主观目的，其行为不属集资诈骗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上诉人吴连福从2009年年底开始集资借款或银行贷款，用于三明市、武夷山市、建阳区等地的山场经营及垫资承建工程，其2013年3月以前的巨额借款主要用于正当投资和借款还本付息的周转；而2013年3月以后的巨额集资借款，则主要用于支付、偿还前期投资借款产生的利息和归还本金，其本质仍属用于正当的投资经营及与投资经营相关的资金运转。且在案证据还证明，上诉人吴连福在南方林业发展有限公司及相关的投资项目中还拥有千万元以上的债权，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其借款时完全没有还款能力。检察机关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上诉人吴连福具有非法占有裘某等十名被害人1643.21万元的主观故意。综合全案证据，认定上诉人吴连福构成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集资诈骗罪，尚未达到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认定证据存在无法排除的疑点，故不宜认定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诉辩理由成立，予以采信。
对上诉人吴连福及其辩护人提出，吴连福的行为属民间借贷，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吴连福未经批准，以高息回报为利诱，通过向集资人直接传播投资经营需要资金的信息，及放任胡少多、潘某等人向社会公众扩散其吸收资金信息等手段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并造成集资人1643.21万元无法归还的严重后果，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行为明显具有社会危害性，依法应当认定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此诉、辩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连福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以承诺支付高额利息的手段，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吴连福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原判以集资诈骗罪对上诉人吴连福定罪量刑，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吴连福共向10位被害人15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达1718.5万元，至案发时仍有1643.21万元无法归还各被害人，依法应予惩处。鉴于上诉人吴连福有自首情节，其亲属在案发后代为退赔了部分集资借款，并获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等，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综合上诉人吴连福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及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4）武刑初字第169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连福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21日起至2017年9月20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责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连福退赔1543.21万元（扣除吴连福亲属代为退赔给ＸＸ华的100万元），返还各被害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滨
审 判 员 郑福晋
代理审判员 叶丽花
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珊珊
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为依法惩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等非法集资犯罪活动，根据刑法有关规定，现就审理此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解释如下：
第一条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第三条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2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3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5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
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主要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能够及时清退所吸收资金，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情节显著轻微的，不作为犯罪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公通字（2014）16号）
二、关于“向社会公开宣传”的认定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中的“向社会公开宣传”，包括以各种途径向社会公众传播吸收资金的信息，以及明知吸收资金的信息向社会公众扩散而予以放任等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