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顺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谢坑村福州南方广安居商贸市场（南站机械市场），组织机构代码证69664037-1。法定代表人：卓东照。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新，公司职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和清，男，196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英、张婷，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顺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富公司”）与被上诉人郑和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5）罗民初字第2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新，被上诉人郑和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顺富公司上诉请求：1.郑和清应偿付顺富公司货款10502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郑和清承担。事实和理由：1.郑和清一审提供的四份收款收据中，上诉人顺富公司对已盖章的三张收款收据无异议，但对未经顺富公司盖章的收款收据货款金额50000元异议，上诉人顺富公司并未授权委托方振声签字。方振声系另一法律关系，与上诉人无关。2.一审认定郑和清已支付货款26万元等相关事实错误。郑和清实际货款尚欠货款105026元。被上诉人郑和清未能如期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郑和清以产品合格证未取得，以及车架质量问题提出抗辩及反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依据不足。一审已对证人证言和销售发票不予确认，郑和清提供编号为01928936销售发票，系以旧换新。郑和清向顺富公司购买案涉合同装载机350000元，尚未支付货款余额105026元。以客户还款记录与对账单为凭据，在逾期本金栏目记载分别为10026元、35000元、35000元、25000元，合计逾期货款105026元。但一审认定金额减少了15026元，应予纠正。3.本案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全部负担，一审错误认定上诉人顺富公司承担3745元，被上诉人郑和清承担775元，应予纠正。被上诉人郑和清辩称：1.一审认定已支付货款26万元正确。答辩人提交四份收款收据，证明答辩人已向顺富公司工作人员方振声、郭满兴支付货款人民币26万元，即向顺富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6万元。且根据顺富公司一审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及当庭自认所述，涉案合同货款350000元，如答辩人仅还款94974元，与顺富公司所主张的尚欠货款105026元明显不符。一审对答辩人所提交的四份收款收据中,顺富公司对已盖章的三份收款收据真实性(票面金额合计21万元)无异议并确认。而该三份收款收据的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均与顺富公司所提交的客户还款记录与对账单、应收账款等证据不符。2.一审法院对诉讼费用的认定正确。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一审对诉讼费用作出的分担正确。原审原告顺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郑和清支付货款1050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3年8月1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100元/日的标准计付，暂计至起诉之日为67,200元）。原审反诉原告郑和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顺富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保修义务，将装载机质量问题修复完毕，并交付质量合格的装载机；2.顺富公司赔偿郑和清因装载机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7万元；3.顺富公司履行交付装载机随机工具、配件、产品合格证及发票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顺富公司作为甲方，郑和清作为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LW500KL装载机一台，单价34.5万元，另加分期付款利息5000元，合计35万元；甲方应于合同签订后5天内发货，交货地点为罗源县；合同签订当天，乙方应支付2万元作为定金，定金在交机后转为首期款；首期款在机械到达交货地点卸车前由乙方支付给甲方，首期款加利息为13万元，余款分6期支付，2013年5月至9月期间每月18日各支付3.5万元，2013年10月18日支付2.5万元；乙方逾期支付任何一期货款超过30日的，视为自动放弃分期还款的权利，所有分期货款（包括未到期）视为到期；乙方逾期支付任何一期货款超过10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100元/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超过20日的，甲方没收乙方的履约金；乙方逾期支付任何一期货款超过3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机械，没收乙方已经支付的款项作为赔偿；甲方的实际损失超过乙方已支付的款项的，乙方应给予赔偿；甲方保证本合同的机械为全新的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产品，提供随机工具及配件；甲方按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保修标准提供保修，具体以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的保修细则为准；甲方提供保修之义务，但不承担因人为操作错误而引起的机械故障或因机械故障引起的施工方面的直接或间接之损失；乙方不使用甲方提供的纯正零件而引起的机械故障，则不在保修范围内；甲方对所售出的机器的工厂生产质量负责，如有制造质量问题甲方负责赔偿，但不承担施工方面的直接或间接之损失。合同签订后，约定的履约金并未实际履行，随机工具及配件顺富公司已经提供给郑和清，但尚未提供合同项下装载机的产品合格证及销售发票。郑和清已支付货款26万元，尚欠余款9万元未付。郑和清当庭自认保修期为一年。一审另查明，顺富公司与郑和清于2013年5月份之前约定：郑和清交付两台旧的装载机给顺富公司换一台新的装载机，另支付35万元购买一台新的装载机（即案涉《购销合同》项下的装载机）。后郑和清向顺富公司交付两台旧的装载机换取一台价值32.5万元的新装载机，顺富公司已向郑和清出具32.5万元的销售发票（开票日期2013年4月24日）及产品合格证。顺富公司向郑和清交付另一台以现金购买的装载机后，双方于2013年5月份补签案涉《购销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购销合同》系顺富公司与郑和清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郑和清以装载机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余款并申请对案涉装载机车架开裂的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郑和清在规定的时间内拒绝缴纳鉴定费用，该鉴定所依法终止鉴定。故郑和清关于装载机存在质量问题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顺富公司请求郑和清支付余款，于法有据。经核实，郑和清已支付货款26万元，尚欠9万元未付，顺富公司请求郑和清支付超出9万元部分，不予支持。案涉装载机已于2013年5月之前交付使用，郑和清当庭自认保修期为一年，至今已过三年之久，其要求顺富公司履行保修义务不予支持。郑和清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装载机车架存在质量问题，其请求顺富公司赔偿矿山日常经营收益，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装载机随机工具、配件问题，顺富公司主张随机工具、配件在交付装载机的同时已经交付，对此郑和清并无异议，现郑和清再要求顺富公司交付随机工具、配件，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关于产品合格证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产品合格证应当随机交付买受人，故郑和清以顺富公司尚未交付产品合格证，拒绝支付余款进行抗辩，并请求顺富公司交付产品合格证，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发票问题，由于顺富公司未随机交付产品合格证，郑和清有权拒付余款，现双方约定的分期付款期限已过，郑和清在支付余款的同时有权要顺富公司提供销售发票。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的实际损失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郑和清仅欠余款9万元，顺富公司主张100元/天违约金过高，郑和清的抗辩理由成立，应予以采纳，案涉违约金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顺富公司未随机交付产品合格证，存在履行瑕疵，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顺富公司在完善交付义务之前，郑和清有权拒绝支付余款。顺富公司应于完善交付义务（交付产品合格证）之后，郑和清仍存在未按约定数额支付价款的情形，才有权主张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一审判决：一、顺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和清交付《购销合同》项下装载机的产品合格证及销售发票；二、郑和清收到上述产品合格证及销售发票的同时向顺富公司支付余款9万元，若逾期支付，应从逾期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三、驳回顺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郑和清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745元，由顺富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75元，由郑和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案涉《购销合同》系当事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涉《购销合同》货款总计35万元，郑和清为证明其已支付货款26万，提交了四份收款收据，虽然其中一份仅有方振生签字未加盖顺富公司的印章，但从顺富公司制作的客户还款记录中“应收账款--郑和清”一项中所记载的“方振生挪用8万元”可确认顺富公司已认可方振生代表其向郑和清收取过货款，现顺富公司以该份收款收据仅有方振生签字未加盖其印章而不认可方振生的行为系代表公司行为，从而否认其收取该笔5万元之货款，顺富公司的前述主张有悖于事实与法律。故一审对该份方振生签字的5万元收款收据予以认定正确。顺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是：郑和清向其支付尚欠货款1050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经审理认定郑和清尚欠顺富公司货款9万元并判决应予偿还。因此，顺富公司诉请的货款本金大部分得到支持，在此情形下，一审所作的本诉“案件受理费3745元，由顺富公司负担”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45元，由上诉人顺富公司负担。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745元，由顺富公司负担677元，由郑和清负担306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75元，由郑和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光卓审 判 员 陈 辉审 判 员 薛闳引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廖小航书 记 员 吴梦龙（2017）闽01民终385号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