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舟定商初字第1511号
原告方某。
委托代理人林德华,浙江五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某。
被告张某。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赵行海,浙江品正恒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方某诉被告王某、张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原告于2014年11月28日向本院起诉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依法扣押被告王某、张某可得的被本院扣押在舟山市定海区旧城改造指挥部补偿给舟山市方某制衣有限公司的附属物装修、装潢补偿款215320.43元。本案依法由审判员何波娜独任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何波娜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徐璐、人民陪审员周意华组成合议庭。本案于2015年1月19日和2016年3月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某的委托代理人林德华、被告王某、张某的委托代理人赵行海两次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方某、被告王某、张某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后中止诉讼，现恢复审理，并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被告系认识多年的朋友。2006年2月18日，原、被告及乐某四人经商议，决定租用产权属于舟山市方某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某制衣公司）的位于定海区环城东路XX号的厂房和场地用于共同投资筹建舟山市某某休闲中心[后更名为舟山市定海区某某洗浴中心（以下简称某某洗浴中心）]。同日作出股东会决议，选举王某为董事长，张某、方某、乐某为董事。同年3月1日股东会作出决议，财务由方某全面负责并由徐某担任会计。为了工商登记及内部经营管理方便，某某洗浴中心原定以公司形式设立登记改为个体工商户，由被告张某出面�2006年10月13日申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对内由四个合伙人共同负责经营。2006年12月11日乐某退伙，合伙出资额调整为520万元，张某占40%，原告和王某各占30%，各合伙人按出资比例分享经营利润及分担经营风险，装修款的不足部分以负债方式解决。某某洗浴中心与方某制衣公司的租赁合同原定于2012年12月31日到期，然在2012年7月19日，两被告未经原告同意，以租赁房屋和场地需要拆迁征用为由，擅自提前终止经营，退出经营场所，并将合伙体共有的经营利润886169.57元以及2012年7月份的营业收入96324元擅自侵占，损害原告权益。根据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认2012年7月份洗浴中心停业时未分配的余额等总计986086.57元，另（2014）舟定民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方某制衣公司支付给张某装修残值损失238445.76元，另2014年11月14日在租赁合同纠纷的二审中经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与定海旧城改造指挥部协调，确定定海旧城改造建设办公室再给予方某制衣公司拆迁补偿款20万元，且该款归某某洗浴中心合伙体所有。上述三项合计1424532.33元，原告按出资所占份额30%可得427359.70元。现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共同清算合伙体收入，退还侵占原告应得的合伙体利润295825.97元及装修残值补偿款131533.72元，合计427359.70元。
两被告辩称：原告所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合伙企业法规定，合伙企业解散需经清算程序，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原告不得主张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2012年7月9日洗浴中心停业，合伙体处于散伙状态。然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和纳税凭证等可见，停业后合伙体尚有费用发生，有欠款、退款、王某的提成和员工工资等支出，原告所诉的三部分费用并非最终可分配的利润。事实上合伙体的支出情况均由合伙体共同聘请的财务人员制作的凭证予以证实，现合伙体没有盈余，甚至不足以支付对外债务。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6年2月18日起，原告方某、被告张某、王某及案外人乐某多次就共同投资筹建舟山市某某休闲中心（后更名为某某洗浴中心）事项进行协商，同年4月18日，张某代表洗浴中心与方某制衣公司签订租房合同，承租方某制衣公司所有的坐落在定海区环城东路XX号内的所有房屋及场地。2006年10月13日，方某、王某、张某、乐某四人共同出资设立以张某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字号为某某洗浴中心。2006年12月11日，上述四名合伙人协商一致，同意乐某退伙，并对张某、王某、方某三名合伙人的投资比例予以修改，明确张某占40%，王某、方某各占30%，各合伙人按出资所占比例享受洗浴中心的经营利益及分担风险。2011年5月19日，定海�人民政府发布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公告，明确对舟山市定海区环南街道环城东路区块（原皮革厂）实施旧城改建项目，某某洗浴中心经营地址被纳入征收范围。房屋征收公告确定征收房屋的签约期限为公告之日起至2011年6月20日。2012年7月19日，某某洗浴中心停业，合伙体处于散伙状态。2013年6月28日某某洗浴中心以歇业为由注销工商登记。
另查明：原告曾于2012年7月26日诉至本院，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责令两被告共同清算合伙体收入，退还被其侵占的原告应得的合伙体利润265850.80元；依法分割属于合伙体共有的存放于合伙体洗浴中心内的彩电、电脑、沙发等各类可搬动的财产。本院经审理作出（2012）舟定商初字第113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截至2012年7月，据账面反映，某某洗浴中心的未分配余额、营业收入、利息及备用金�回等各项收入金额总计为986086.57元，并对散伙事实予以确认，因原告请求权基础未成就，驳回了原告方某的诉讼请求。后方某上诉，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11月22日作出（2013）浙舟商终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存放于洗浴中心内的部分家具、电器等物品依法予以分配，故撤销了一审的判决，并将存放与某某洗浴中心内的电视机4台、木浴盆3个、电动沙发22把、床9张、铁床7张（其中5张没有床板）归方某所有；驳回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张某代表某某洗浴中心起诉方某制衣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3月25日诉至本院，要求判决方某制衣公司支付补偿款7361494元，并在诉讼中申请对舟山市定海区旧城改造指挥部补偿给方某制衣公司的附属物装修、装潢补偿款400万元予以保全，因此缴�保证押金20万元。本院经审理作出（2014）舟定民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方某制衣公司支付张某装饰装修物残值损失238445.76元，张某支付方某制衣公司水、电、电话费用共计23125.33元，两项抵扣尚需支付张某215320.43元。后张某上诉至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过程中承办法官于2014年11月14日会同舟山市定海区旧城区改造建设办公室工作人员，达成会议纪要，约定定海区旧城区改造建设办公室按动产评估总额20%予以补偿20万元，该20万元支付给方某制衣有限公司，并归某某合伙体所有，后二审判决维持原判。后方某制衣公司诉张某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要求赔偿被冻结的补偿款八个月的利息损失。二审判决张某赔偿方某制衣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125000元。张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租赁合同纠纷案件，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了张某的再审申请。现方某制衣公司尚未将装饰装修物残值损失215320.43元支付合伙体。
又查明：原、被告对合伙体停业后的财产无争议的，包括一、截至2012年7月据账面反映，某某洗浴中心的未分配余额、营业收入、利息及备用金收回等各项收入金额总计为986086.57元；二、定海区旧城区改造建设办公室补偿给方某制衣公司并约定归合伙体所有的20万元，现该20万元补偿款已汇入方某制衣公司账户；三、根据生效判决方某制衣公司尚需支付合伙体装饰装修物残值损失215320.43元，方某制衣公司尚未支付。上述款项合计1401407元，其中415320.43元为方某制衣公司尚未支付给合伙体的款项。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某某洗浴中心于2012年7月19日停业后所产生的各项开支。根据被告自行归类提供的证据分为五组支出：一、两被告主张支�员工工资167007元、员工提成36204元、员工解约补助23000元、保安汤养成工资52300元，计278511元。因该部分工资和提成是产生于即停业前而未及时支出的费用，有填写完整的领付款凭证或工资表予以证实，且被告对支出的实际时间与凭证上的时间存在差异的部分做出了合理的解释，本院予以确认。保安的工资支出，该费用发生在停业后，且保安在合伙体解散后一直管理场地至2014年3月份系客观事实，故对保安工资支出予以确认。员工解约补助，如该部分支出系客观存在，则应产生在解约当月，然合伙协议纠纷的第一次诉讼时被告并未提及该部分支出，且支付凭证上也无支出时间，故该部分员工解约补助不予确认。对于第一组的支出费用确认为255511元；二、两被告主张支出退卡款13395元，因停业造成消费者返还未消费的预存款系必要支出，且领付款凭证上均由领款人的姓�和联系电话，故对该组支出予以确认；三、两被告主张支出王某的经营提成607103元、食堂开支5484元、银联刷卡手续费751.66元、营业税3472.62元和个体工商户生产经营所得税6649.42元。原告对于食堂开支和税、费支出没有异议，且有相关凭证予以证实，该部分费用16357.70元可予确认。原、被告对2007年4月份开始由被告王某实际经营某某洗浴中心并每年领取10万元工资没有争议，而对被告王某领取607103元经营提成，原告不予认可，并否认全体合伙人曾约定王某可按经营利润进行提成。被告王某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2007年4月9日盖有某某洗浴中心公章的《某某洗浴中心内部承包协议》和2012年1月12日盖有某某洗浴中心公章的《关于王总承包利润分配的方案》，其中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限为2007年4月1日至2008年3月31日。原告对该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内部承包系合伙体的重大事项，内部承包协议理应由全体合伙人签字确认，现无全体合伙人签字，虽加盖公章但无法证明系全体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便该协议真实，有效期仅限于一年，之后的承包是否延续该提成方案，亦无证据证实。况且内部承包协议中约定的提成是指一年经营期结束时按实际利润情况确定提成金额，而《关于王总承包利润分配的方案》中的提成计算方式并未按每年的实际利润进行提成，而是以2007年4月份至2011年3月的总利润平均到每一年后进行提成，两份证据的提成方式不一致。虽证人沈某出庭作证证实看到过《关于王总承包利润分配的方案》，但未证明2007年4月份全体合伙人就提成事宜有过约定。不管该利润分配方案系谁制作，除了证人沈某的证言，并无其他证据证实方案系原告方某授意会计徐某如此制作。因利润分配方案并无全体股东认可，故被告王�主张的提成一节，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王某领取的607103元不能确认为合伙体的合理支出。四、被告主张食品和用品等零星支出18783.6元，因有相应领（付）款凭证或收款收据予以证实，且原告也无异议，故本院对第四组的支出予以确认；五、被告主张支付出租方的水、电、电信费38602.27元，支付电信公司的话费1014.73元，缴纳税费3217.45元，租赁合同纠纷两次诉讼的诉讼费136660元、律师代理费10万元、保全押金20万元、邮寄费21元，玖星装饰评估费2万元。对支出的水、电、电信、税费等计42834.45元，原告未提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张某因起诉方某制衣公司的租赁合同纠纷案所支出的代理费为10万元、两次诉讼承担的诉讼费为134986元、邮寄费为21元。张某需赔偿方某制衣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125000元，故保全押金的实际支出应认定为125000�。上述诉讼支出合计360007元，原告对上述支出均有异议。因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发生在合伙体散伙后，张某代表合伙体处理善后事宜系为合伙体争取权益，然其诉讼的标的和法院判决支持的标的相差甚远，客观上存在开支扩大的情形，故本院酌情确认该部分支出中的12万元为合理支出。评估费2万元，原告虽有异议，但被告对此已进行合理解释，本院予以采信，对该部分支出予以确认。就张某和某某洗浴中心出具给沈某的承诺书，承诺留用出纳沈某，每月工资3700元支付至清算结束。因该部分工资尚未实际开支，且为本起纠纷早日化解之考虑，本案中不作处理。故本院对第五组的支出确认182834.45元。综上，本院确认某某洗浴中心停业后产生合理支出为486881.75元。
以上事实，有股东会决议、民事判决书、会议纪要、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信息（注销）、收款收据、发票、领（付）款凭证、工资表、完税凭证、邮政特快专递单、诉讼费发票、现金缴款单、代理费发票、承诺书、证人沈某的出庭作证、调查笔录及原、被告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某某洗浴中心的合伙事务已结束，合伙体实际解散，合伙终止，故合伙体的财产和债权、债务可按合伙人的出资比例进行分配。被告主张合伙体未经清算不能分割财产，然原、被告的合伙体是以个体工商户的形式予以工商登记，并不受合伙企业法的约束，清算并非该合伙体分配经营余额的前置程序。合伙体已实际散伙近四年且无新的债权、债务产生的情况下，本院以公平、合理为原则，从及时分割已经查明的财产有利于化解纠纷，防止矛盾激化为出发点，对原告方某要求分配合伙体剩余财产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截至目前已结清的合伙体收入为1401407元，�出为486881.75元，剩余914525.25元，各合伙人可按出资比例予以分配。原告方某所占比例为30%，即可享受274357.58元。因张某原是合伙体工商登记的经营者，王某是合伙体停业前实际的经营人，理应管理着洗浴中心剩余财产，故原告方某可分配的合伙盈利款可向该两被告主张。因方某系方某制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方某制衣公司现尚需支付合伙体415320.43元，为便捷地取得分配款，在征得方某和方某制衣公司双方同意后，原告方某可直接从方某制衣公司领取其可得的剩余利润分配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方某可分得舟山市定海区某某洗浴中心合伙盈利款274357.58元，该款直接从舟山市方某制衣有限公司处领取；
二、驳回原告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710元，保全费1597元，合计9307元，由原告方某负担4095元，被告王某、张某共同负担521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波娜
代理审判员 徐 璐
人民陪审员 周意华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沈佳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