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8刑初22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焦作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芦德志，男，199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中专毕业，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犯罪前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扬子街钦一里，工人。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4年1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
辩护人杨文科，河南力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焦作市人民检察院以焦检公诉二刑诉（201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芦德志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5月4日向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7月28日判决被告人芦德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芦德志不服，提出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我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8日重新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蔡遂战、武龙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芦德志及其辩护人杨文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刘某与“琪琪”等人租住焦作市解放区西于村铁路桥南二医院家属院南楼三单元三楼西户从事传销活动，刘某系该传销点负责人。2014年11月16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芦德志因是否加入传销组织与被害人刘某发生争执，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刘某胸部连刺数刀，刘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检察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现场勘查笔录、被害人刘某的尸体检验报告、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芦德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出庭的检察员当庭发表的公诉意见书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芦德志有自首情节，被害人也有过错，可以从轻处罚。请求法庭依据法律和本案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被告人芦德志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罪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其辩称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认为自己是初犯，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辩称：第一、本案应该定性为故意伤害；第二、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第三、被害人有过错；第四、被告人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积极赔偿。另外，被告人芦德志案发前遵纪守法、表现良好，有自首、悔罪等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5日，被告人芦德志到焦作找“琪琪”玩，当晚在“琪琪”等从事传销活动人员租住的焦作市解放区西于村铁路桥南二医院家属院南楼三单元三楼西户处住宿。次日9时许，被害人刘某劝说芦德志加入该传销组织遭到芦德志的拒绝，芦德志想离开，被同屋的杨某1、陈某拉回。芦德志与刘某遂发生争执，芦德志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刘某胸部连刺数刀。杨某1见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随后芦德志与同屋人员一起将刘某送往医院抢救。到医院后，芦德志请医生鲁某拨打110电话报警，为被害人缴纳抢救费并在医院等待，民警赶到后将其带走。刘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心脏致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芦德志供述：2014年10月其在网上与一个叫“琪琪”的女孩聊天，之后谈起了恋爱。2014年11月15日，其到焦作找“琪琪”玩，当晚在“琪琪”等从事传销活动人员租住的焦作市解放区西于村铁路桥南二医院家属院南楼三单元三楼西户处住宿，“琪琪”以看电影为名将其手机拿走。次日9时许，被害人刘某劝说其加入该传销组织遭到拒绝，想离开被同屋其他传销人员拉回后刘某继续言语挑衅，二人遂发生争执，其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刘某胸部连刺数刀。被人夺下刀后，与同屋人员一起将刘某送往医院抢救。到医院后，其让医院的医生打110报警，并为被害人缴纳1000元抢救费，后在焦作市二医院外科楼一楼被赶来的公安民警带走。
2、证人杨某1、陈某均证实：其与刘某等人租住于焦作市解放区东于村二医院家属院西边第一栋3楼西户搞传销，刘某是该传销组织的主管。2014年11月16日9时许，被害人刘某劝说芦德志加入该传销组织遭到芦德志的拒绝，二人发生争执，芦德志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刘某胸部连刺数刀。杨某1见状拨打了120。芦德志与陈某等人一起将刘某送往医院抢救。
3、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刘某捂着胸口从南边第二间卧室出来倒在客厅地上，衣服上都是血。芦德志左手拿着刀，在场的人将芦德志按住，其将芦手中的刀夺下，芦的手被划伤。120救护车来后其和芦德志等将刘某抬上120车送往医院。
4、证人禹某的证言证实：其听到客厅有人吵架，出去看到刘某手捂胸口，血顺着胸口往下流，芦德志拿着刀从男生宿舍出来。后刘某躺在地上，芦德志的刀被人夺走。其下楼等救护车，后和芦德志等人一起将刘某送往医院。
5、证人鲁某（医生）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6日9点左右，其接到120指令到西于村铁路桥南侧路东的一个家属院抢救一伤者，在回医院的路上听说是那个有点胖的年轻人捅了他（刘某）。到医院后那个有点胖的年轻人让其打了电话报警。
6、证人卢某（医生）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6日9点多，他和医生鲁某、刘宁宁一块抢救刘某，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他听鲁某说捅人的是那个胖男的，胖男的要求他们帮他报案，还向医院交了1000元。
7、证人武某（护士）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6日9点左右，其与医生鲁某一起到西于村铁路桥南侧路东的一个家属院出的外伤现场。
8、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5日下午龙安梅（琪琪）和小娟出去接一个叫芦德志的回到租房处，当天晚上芦德志住在租房处的男生宿舍。第二天早上刘某和几个人把芦德志叫到男生宿舍，后其听说芦德志把刘某捅了，便赶到二医院，看到刘某胸口有个很大的口子流着血。
9、证人庹明涛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6日10点左右，其接到禹某电话说刘某被人捅了，其赶到二医院刘某已被送进抢救室，其问禹某谁捅了刘某，禹某指了指胖男子。
10、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6日10点左右，其接到杨某1的电话说刘某被捅伤，其赶到二医院时，刘某已经被送进抢救室。
11、证人宋某、程某（交巡大队巡防队员）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6日9时许，其二人接警后赶到现场，杨某1带其到屋内，发现室内有大量血迹，已被杨某1擦拭过，询问得知芦德志用刀将刘某捅伤，其赶到二医院后将芦德志带走。
12、受案登记表、焦作市公安局接处警记录证实，2014年11月16日9点43分，杨某1（电话号码为136××××0851）拨打120报案称解放区西于村铁路桥南二医院家属院南楼三单元三楼西户有人被拿刀捅。
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绘图及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的位置以及在勘查现场时提取的血迹、门帘等痕迹物证的情况。
14、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证实被害人刘某的受伤部位及死亡原因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心脏致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
15、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DNA检验鉴定书证实刀上的斑迹、案发现场餐厅门口门帘上、刘某秋衣、裤子上的血迹是刘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7.41×1018；现场客厅多处血迹、芦德志的袖口、鞋、裤子上的血迹是芦德志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38×1018。
16、调取证据通知书、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从郭某处提取作案凶器折叠刀一把，就是芦德志捅刘某的那把刀。
17、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芦德志左手食指有一长约1cm伤口，左手中指有一长约1cm的伤口，左手小拇指有一长约2cm伤口。
18、芦德志的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证实芦德志出生于1993年8月22日，作案时已成年，之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19、查获证明证实2014年11月16日10时许，程某和宋某在焦作市第二人民医院外科楼一楼将芦德志抓获并移交焦作市公安局焦南分局。
20、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发破案情况。
21、住院预交单、POS交易清算明细表、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证实2014年11月16日上午账号为62×××49户名为芦德志的银行卡为刘某刷卡缴费1000元。
22、附带民事赔偿协议、谅解书、撤诉书，证实民事部分双方达成协议，被告人亲属赔偿原告人民币五万七千元，并已履行完毕。
本院认为，被告人芦德志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芦德志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定性不准，本院不予支持。经查，本案发生的起因是被害人刘某让被告人芦德志加入其传销组织遭到拒绝发生争执而引起，被告人事先并无预谋，属临时起意。从捅刀之后被告人的行为看，芦德志跟随前来的救护车将刘某送往医院抢救，垫付了刘某的抢救费，其行为反应出案发时芦德志当时的心态是伤害的故意，因此，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本案指控为故意杀人罪不妥，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芦德志跟随救护车到医院后让医生帮其报警并在原地等待，民警到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系自首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芦德志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理由，经查，芦德志在被限制人身自由状态持续的过程中，欲离开传销窝点被强行拉回并遭到刘某辱骂、恐吓及用水泼脸，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为逃离传销窝点，避免人身自由继续受到限制及可能发生的侵害，用刀捅伤被害人的行为应属于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对被告人减轻处罚。辩护人辩称被害人刘某对案件的发生有过错，经查，被害人刘某作为传销组织窝点的负责人，劝说芦德志加入传销组织的过程中存在言语辱骂、威胁等行为，确实存在有明显过错，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依法对被告人芦德志从宽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芦德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6日起至2018年11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吴 明
审判员 梁战胜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卢卯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