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2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养，男，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阳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锦华，男，198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法定代理人：黄某2（黄某1的父亲），男，住阳山县。上诉人黄金养、黄锦华因与被上诉人黄某1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阳山县人民法院(2015)清阳法七民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金养、黄锦华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人身损害事故造成原因不明，黄某1一审的诉讼主张没有证据。即使事后镇司法所曾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双方没有对事故的成因达成一致意见，黄某1提供的诉讼证据清单也仅是医院出具的医疗票据及交通住宿的支出凭证，没有证据证明事故成因，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缺乏客观科学依据。根据卷宗材料，阳山县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曾去函中山医科大学及南方医科大学鉴定机构就损害的成因要求给予意见，但两家在本省极具权威的鉴定机构均认为目前的技术条件均无法做出成因鉴定。显然，其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二、本案存在多因一果，一审判决缺乏客观认定。黄某1在受伤时未满14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忽视其监护人的法定职责，不尽监护义务，放任未成年人自由活动，致未成年人受伤，对损害结果依法承担过错责任。一审法院还应该追加烟花爆竹的销售者为当事人。烟花产品的质量是否有缺陷，法庭应当予以勘察和鉴定。被上诉人黄某1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黄某1向一审法院请求:一、判令黄金养、黄锦华连带赔偿黄某1医疗费及诊金（挂号费）15130.03元、交通费2677元、鉴定费7680元、住宿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717.4元、残疾赔偿金695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119353.23元，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计算；二、判令黄金养、黄锦华赔偿黄某1的法定代理人黄某2的误工费1434.80元；三、案件受理费由黄金养、黄锦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1、黄金养、黄锦华均是杨梅镇何皮村委会王屋村村民，双方相邻居住，均属农业户口居民。黄某2与黄金养系兄弟关系，黄某2与黄某1系父子关系，黄金养与黄锦华系父子关系。黄某1在阳山××××学校就读小学，在学校寄宿。2015年2月18日（农历除夕），黄金养购买了几桶烟花回家。当晚吃完晚饭后，黄锦华拿了两桶烟花在家门口前的空坪处燃放，黄金养抱着孙子在旁观看。此时，黄某1的父亲黄某2在家中二楼看电视，黄某1看到黄金养、黄锦华家燃放烟花后，于是走出家门到了屋外观看，观看过程中，被突然飞溅而至的烟花炸伤，黄某1于是回家告诉了父亲黄某2，黄某2就带着黄某1到了黄金养、黄锦华家，说黄金养、黄锦华燃放烟花不注意安全，烟花弹到黄某1的眼睛了，之后就带黄某1到了杨梅卫生院检查治疗，用去医疗费55元。2月20日，黄某1到了阳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月24日出院，共住院4天，用去医疗费2303.4元。出院诊断：1、左眼虹膜根部外伤性离断。2、左眼前房外伤性积血。3、左眼视网膜震荡。4、左眼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5、葡萄糖-6-磷酸酶缺乏。出院医嘱：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月25日，黄某1到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185.02元，诊断为：左眼球爆炸伤：1、虹膜根部离断；2、外伤性白内障；3、视网膜视神经挫伤。3月16日，黄某1到了阳山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用去医疗费99.20元。4月30日和5月13日，黄某1又到了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门诊治疗，共用去医疗费1187.69元。医院建议黄某1入院行左眼白内障摘除术+虹膜根部离断术。5月18日至5月22日，黄某1到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疗费10200.72元。住院期间于5月20日行白内障抽吸术+虹膜根部离断修复术+人工晶体一期植入术。出院诊断：左眼眼球挫伤；左眼外伤性白内障；左眼虹膜根部离断。医院建议黄某1出院后全休一个月，避免剧烈运动及重体力劳动，一周后复诊和不适随诊，出院带药。5月29日，黄某1到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复诊，此后又分别于6月19日和8月19日到该医院复诊。上述复诊共用去医疗费339.30元。黄某1在上述到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检查治疗、复诊还支付了挂号费、诊金共149元。黄某1在以上医院治疗用去的医疗费用合计14519.33元。同年8月19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受阳山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刑事技术中队的委托对黄某1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并于8月31日作出中大法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L528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黄某1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黄某1为此支付了鉴定费980元。2016年5月24日，黄某1到了佛山市中医院检查治疗，用去医疗费518.70元，挂号费、诊金9元，诊断为：1、左眼外伤性白内障+虹膜根部离断修复术后；……。同年8月10日，黄某1再次到了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复诊，用去医疗费54元，挂号费、诊金4元。2017年3月13日，黄某1又到了佛山市中医院检查治疗，用去医疗费22元，挂号费、诊金9元。上述医疗费用合计616.70元。另查明：黄某1起诉后，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相关的鉴定机构对黄某1左眼、左脸部的损伤原因与被烟花炸伤有无因果关系、损伤程度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受理该申请后，召集双方到庭协商选定鉴定机构，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选定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鉴定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按照相关的规范进行了鉴定后，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粤通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09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黄某1的左眼及左脸部的受伤与2015年2月18日被烟花炸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黄某1为此支付了鉴定费3200元。2017年4月10日，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粤通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01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黄某1左眼低视力评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黄某1后续治疗费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宜。黄某1为此支付了鉴定费3500元。庭审中，黄金养、黄锦华认为事发当晚除了黄金养、黄锦华家外，还有其他人也有燃放烟花，并据此认为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明确是黄金养、黄锦华燃放的烟花造成黄某1受伤，因此对该鉴定意见书的关联性持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黄某1受伤与黄金养、黄锦华燃放烟花有无因果关系；二、黄金养、黄锦华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黄某1受伤与黄金养、黄锦华燃放烟花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一、黄金养于2015年2月18日购买了几桶烟花回家、黄锦华于当晚有燃放烟花。二、黄某1于2015年2月18日晚被烟花炸伤左眼、左脸部。三、黄某1、黄金养、黄锦华相邻居住，事发时，黄锦华在燃放烟花，之后黄某1受伤。四、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是双方协商选定且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结论明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鉴定意见，黄某1的受伤与2015年2月18日被烟花炸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因此，综合以上事实，足以认定黄某1的损伤与黄金养、黄锦华燃放烟花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黄金养、黄锦华抗辩认为事发当晚除了黄金养、黄锦华家外，还有其他人也有燃放烟花，但黄金养、黄锦华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黄金养、黄锦华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黄金养、黄锦华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黄某1的损伤是黄锦华燃放烟花所致，所以，黄锦华应承担侵权责任。对于黄金养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涉案烟花是黄金养所购买的，黄金养对购买回来的烟花有占有、使用、处分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占有人或者使用人的责任。”一方面，烟花属于易爆物品，具有高度的危险性，所以，黄金养将烟花交由黄锦华燃放时，黄金养、黄锦华应确保燃放烟花时周边环境的安全且应保障与邻近建筑物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但是，黄锦华在家门口燃放烟花时，黄金养、黄锦华并没有尽到上述安全保障义务。另一方面，烟花属于观赏品，黄锦华在燃放烟花时，黄金养也在场观看了烟花燃放的过程，实际上行使了其购买烟花用于观赏的权利。综上所述，黄某1的损伤是黄金养、黄锦华共同侵权所造成的后果，黄金养、黄锦华理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观看具有危险性的烟花时，其父母并未尽到相应的监护责任，也对损害的后果存在过错，所以，可以减轻黄金养、黄锦华的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黄金养、黄锦华对黄某1的损失应按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黄某1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黄某1及其父母属农业户口居民，长期生活在农村，黄某1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父母在城镇工作。黄某1在杨梅学校就读、住宿是为了学习，不能简单等同于是在城镇生活，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某1的该项赔偿费用应按农业居民标准计算。关于黄某1主张住宿费12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黄某1多次到广州、佛山的医院门诊接受检查治疗，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可以主张住宿费的范畴。黄某1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住院接受白内障抽吸术+虹膜根部离断修复术+人工晶体一期植入术，也不属于没有住院的情况。所以，黄某1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理由也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某1主张其法定代理人黄某2的误工费1434.8元的问题。黄某1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因治疗需要多次到当地及广州、佛山等医院进行检查、复诊，需要父亲的陪护符合情理，所以，黄某1主张的该部分费用实际上属于护理费的范畴。根据其治疗情况，除了两次住院治疗共8天外，黄某1检查、复诊共11次计11天，两项合计19天，护理费按农业行业28812元/年的标准计算为1499.80元。而黄某1主张护理费717.40元、黄某2的“误工费”1434.8元，所以，一审法院核定的护理费并没有超出黄某1主张的范围。关于黄某1主张交通费2677元的问题。乘坐客运站大巴从阳山县至广州、佛山单人单次车费约需100元，黄某1每次到广州、佛山的医院治疗需父亲一人陪护，两人每次往返车费约需300-400元。黄某1至今到广州、佛山的医院治疗10次，所以，其主张交通费2677元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黄某1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为：1、15130.03元（一审法院核定医疗费为15136.03元，黄某1只主张15130.03元，是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无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鉴定费7680元；3、护理费1499.8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00元/天×8天=800元）；5、交通费2677元；6、残疾赔偿金26720.80元（13360.40元/年×20年×10%=26720.8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7项合计59507.63元，黄金养、黄锦华应按80%的比例赔偿47606.10元给黄某1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黄金养、黄锦华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7606.10元给黄某1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0元，由黄金养、黄锦华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黄某1现为阳山××××学校七年级学生。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黄金养、黄锦华是否对黄某1构成侵权，应否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查，2015年2月18日黄金养购买了几桶烟花并由黄锦华在家门口前的空坪处燃放，在隔壁居住的黄某1在屋外观看烟花的过程中被炸伤眼睛，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出具黄某1的损伤与黄金养、黄锦华燃放烟花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经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选定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黄某1的损伤与黄金养、黄锦华燃放烟花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黄金养将烟花交由黄锦华燃放时，黄金养、黄锦华应确保燃放烟花时周边环境的安全且应保障与邻近建筑物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但其并没有尽到上述安全保障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另一方面，黄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观看具有危险性的烟花时，其父母并未尽到相应的监护责任，也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黄金养、黄锦华对黄某1的损失应按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金养、黄锦华认为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缺乏客观科学依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但没有相应的证据对其该节主张予以佐证。因此，黄金养、黄锦华认为黄某1的损害与其没有因果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以支持。另外，黄金养、黄锦华要求追加烟花销售者为当事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元，由上诉人黄金养、黄锦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