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5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薇，＊＊＊生，汉族，户籍地＊＊＊。
委托代理人詹德强，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波，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佳欣，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卫民，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19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薇的委托代理人詹德强、杨波，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佳欣、胡卫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黄薇于2008年3月14日进入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工作，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从2011年3月15日至2016年3月14日止。2011年9月1日起，黄薇担任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寿险资产管理部副总经理，系该部门主持工作的负责人。2012年6月，黄薇起草了《关于杭州钱江项目公司的投后监督管理方案》，并由其执行该方案。2012年11月，黄薇向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提交《个人检讨书》，称：“1、这次未经人力资源部门同意就实施人事招聘，而且，招聘中在给有关人员定薪时，未经人事部审核，也违反人事定薪规则，这些招聘使用编制外人员，以及乱定薪行为，都是原则性错误。……4、我的行为，辜负了公司和人事部领导的信任，为公司和人事部的工作带来了不必要的风险和隐患，给公司领导和人事领导增加了不必要的麻烦。正如调查小组的结论。我确实做的不对，我愿意负全责。……此事是我的错误，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2012年12月24日，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发出《关于寿险资产管理部副总经理黄薇违规问题的通报》，明确寿险资产管理部存在招聘使用编制外人员违规行为，对此寿险资产管理部副总经理黄薇应当承担直接责任。根据《“红、黄、蓝”牌处罚制度（2012版）》第十一条第12款“擅自进行人事任免、招聘使用编外人员、擅自签署劳动合同、用工协议”的规定，出示红牌。给予直接责任人寿险资产管理部副总经理黄薇警告处罚。2013年1月，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发放黄薇2012年12月工资时据此扣发黄薇该月工资9，000元。2013年3月8日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发放黄薇所在部门的2012年年终奖，但未发放黄薇年终奖。2013年10月，黄薇向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提出辞职，黄薇最后工作至2013年10月15日。
原审另查明，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制定的《员工违纪行为处理执行标准（2010版）》第八条规定，通报批评的对应措施：（一）就当事人违规事实及处理类型，予以发文公布。（二）一年内不得晋升。（三）一次性扣发20%的月工资，剩余部分如低于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则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四）自违规处罚决定下发之日起，当年度不得参与任何评优项目。（五）记入PS系统员工电子档案。
2014年2月27日，黄薇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令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支付其2012年12月工资差额9，000元、2012年年终奖金262，933.50元。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对黄薇的请求不予支持。黄薇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支付其2012年12月工资差额9，000元、2012年年终奖金262，933.50元。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认为黄薇在《关于杭州钱江项目公司的投后监督管理方案》未生效的情况下，擅自招聘编制外人员及为招聘人员定薪水，事后，黄薇本人亦书面确认在该事件中存在错误，故其公司根据规章制度对黄薇的行为作出了“通报”，并扣发了黄薇2012年12月部分工资9，000元，系合法。对此，原审认为，因劳动者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劳动者应承担赔偿责任，用人单位可在劳动者工资中扣除相应的赔偿费用。本案中，虽经黄薇本人确认其在杭州钱江项目实施中存在过错，但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对此并未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黄薇的过错行为给其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扣除黄薇工资的行为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补发黄薇扣发的工资。对黄薇要求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支付其2012年12月工资差额9，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
劳动者在固定的工资外所获得的奖金系用人单位根据劳动者的工作业绩而给予的奖励。本案中，黄薇在实施杭州钱江项目公司的过程中，经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核实及黄薇书写的“个人检讨书”反映，黄薇确认在实施该项目中存在错误，并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在此情况下，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依据其公司的规章制度对黄薇出示红牌并给予警告处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规章制度亦规定发生上述情况后，黄薇不再参加当年度的评优项目，可见，因黄薇的上述错误其实际已丧失了获得年终奖的条件，故黄薇要求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支付其2012年年终奖金262，933.50元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薇2012年12月工资差额9，000元；（二）驳回黄薇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黄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判令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支付其2012年年终奖金262，933.50元。其主要理由为：（1）其在杭州钱江项目实施过程中不存在违纪行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对其的处分系违规，因此年终奖金应予发放；（2）“个人检讨书”是其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撰写，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3）其在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每年均有年终奖且逐年递增，故按不低于上一年度的奖金数额主张2012年年终奖金。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则不接受上诉人黄薇的上诉主张，其公司认为杭州钱江项目未经平安不动产合议并报备集团，黄薇便开始招聘人员，系违规；黄薇招聘的项目公司人员尚未签订劳动合同即开始工作，且并未单独从事项目的工作，而是从事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资产管理部的工作，严重违反其公司规章制度。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黄薇补充事实称：1、2012年5月9日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下发的《保险资金不动产直接投资项目投后管理日常事务审批流程规定》规定，对投资项目董监事以外的其他高管及关键岗位人员的聘任或派驻，由总部资产管理部负责人作为最终审批人。该规定证明黄薇有人事聘用权利；2、2012年6月26日的内部工作签报，有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相关部门领导签字审批。证明黄薇未超越权限实施案涉项目方案，该签报后的附件亦能证明黄薇所在部门有权利聘用人员；3、2012年12月4日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人事总监发送的电子邮件，证明项目公司不纳入集团人事的管理体系；4、2012年11月15日至11月18日期间集团人力资源总监王利平与黄薇的电子邮件往来，证明黄薇被胁迫修改致歉信；5、2012年11月9日黄薇向集团首席投资执行官陈德贤发送的邮件以及2012年11月14日陈德贤发给黄薇的电子邮件，证明黄薇违背真实意思作出致歉。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对上述第一节补充事实认为确实有相关规定，但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杭州钱江项目未经平安不动产合议，黄薇招聘的项目公司人员尚未签订劳动合同，且并未单独从事项目的工作，而是从事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资产管理部的工作；对上述第二节补充事实认为内部工作签报是有相关领导签名，但主要由黄薇负责，其他人的签字是建立在黄薇审批的基础上，黄薇所在的部门确实有用人权，但必须符合聘用的流程且聘用的员工必须局限在项目中；对上述第三、四、五节补充事实不予认可。经查，对黄薇补充的第一节事实，因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认可存在相关规定，故本院对该节补充事实予以确认；对黄薇补充的第二节事实，因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认可内部工作签报是有相关领导签名，故本院对该节补充事实予以确认，但对黄薇欲证明的内容不予确认；对黄薇补充的第三、四、五节补充事实，因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对电子邮件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三节补充事实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补充事实称：《员工违纪行为处理执行标准（2010版）》第九条规定，警告的对应措施：“……（二）两年内不得晋升，不得参与各种奖励案的分配或加薪。（三）一次性扣发20%的月工资……。（四）取消当年已授予长期奖励计划的分配资格和新授予资格。……”上诉人黄薇对上述补充事实予以认可。经查，因黄薇认可存在上述规定，故本院对该节补充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黄薇陈述其主张年终奖金的依据为：1、虽然合同中没有约定，但是其在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任职期间每年均有年终奖；2、《员工违纪行为处理执行标准（2010版）》第九条第（二）、（四）项中涉及的各种奖励案和长期奖励计划。上述事实，有二审审理笔录所记载的内容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黄薇称“个人检讨书”是其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撰写，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提供其与集团人力资源总监王利平、集团首席投资执行官陈德贤之间的电子邮件予以证明。对此，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对上述电子邮件不予认可，且仅凭上述电子邮件亦无法证明存在胁迫之事实，黄薇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黄薇主张“个人检讨书”系其被胁迫下撰写、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黄薇主张其有人事聘用权利，在杭州钱江项目实施过程中不存在违纪行为，并提供《保险资金不动产直接投资项目投后管理日常事务审批流程规定》及内部工作签报予以证明。对此，黄薇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作为资产管理部负责人对项目中的某些岗位具有最终审批权，并不能推翻其在检讨书中“未经人力资源部门同意就实施人事招聘”、“给有关人员定薪时，未经人事部审核”、“招聘使用编制外人员”、“乱定薪行为”之陈述，故对黄薇该主张不予采信。
年终奖的性质是用人单位给予的不同于工资的额外奖励，在双方对此并无约定的情形下，用人单位根据经营状况和员工表现，对年终奖的发放具有一定的自主权。本案中，双方的劳动合同对于年终奖金的发放并无约定；上诉人黄薇在二审中陈述其主张奖金的依据是《员工违纪行为处理执行标准（2010版）》第九条第（二）、（四）项中涉及的“各种奖励案”和“长期奖励计划”。根据本案已查明之事实，黄薇在“个人检讨书”中承认实施案涉项目过程中存在原则性错误，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根据其公司的规章制度对黄薇出示红牌，作出警告处罚，并根据《员工违纪行为处理执行标准（2010版）》第九条之规定未予发放黄薇2012年度年终奖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黄薇主ＸＸ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应支付其2012年年终奖金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上诉人黄薇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薇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鸿
代理审判员 叶佳
代理审判员 顾颖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