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民二终字第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海县茶院乡后坑李村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李英平。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新世纪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金兰。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天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定高。
上诉人宁海县茶院乡后坑李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后坑李村经合社）、宁波新世纪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农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定高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5日作出的（2014）甬宁力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被告新世纪农牧公司在宁波彩霞牧业有限公司原有的基础上开办畜牧养殖和蔬菜、水果种植场，因扩大经营需要，2007年12月起由被告后坑李村经合社直接与村民签订协议，落实土地承包流转事项。2008年12月30日被告后坑李村经合社与原告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协议，原告将其坐落海外土地0.59亩（东至和瑶地，南至沟，西到恒旵，北至路）、1#田2.75亩（东至路，南至三保田，西到沟，北至和叶田）委托被告后坑李村经合社流转，委托流转期限为20年，自2007年12月15日起至2027年12月14日止；转包费一年一清，在每年的12月14目前一次性付清；当事人一方违反委托协议时，除依法可免除责任外，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合同总价值的20%支付；合同到期后由土地流入方负责恢复土地原状，被告后坑李村经合社提供必要协助；合同另载明必须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等内容。2009年起被告新世纪农牧公司调整产业结构，将长期被水淹的低洼地段用于水产养殖，其他地势较高地段土地用于畜牧养殖和作物种植。2013年5月原告先后向宁波市国土资源局、浙江省国土资源厅反映茶院乡后坑李村粮田被毁一事。宁海县国土资源局先后对上述信访予以答复，认定被告新世纪农牧公司及相关人员违法用地行为成立，并作出处罚。
另认定，原告1#田2.75亩现已分成两块，其中东首一块为1亩，呈长方形（东至田埂，南至三保，西到田埂，北至河、沟），已被被告新世纪农牧业公司挖塘养殖，西首一块为1.75亩，呈三角形，现荒芜；海外土地0.59亩，呈长方形，现已被被告新世纪农牧业公司挖成污水处理池。
原审原告李定高于2014年3月10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与原审被告解除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委托协议；二、两原审被告恢复土地原状，赔偿损失15000元；三、两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违约金11523元；四、两原审被告归还原审原告土地承包手册。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如下三个：1.三方法律关系问题；2.承包手册问题；3.合同是否违约及恢复原状问题。
1.承包手册问题。原告未提供已将承包手册交付给被告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归还承包手册的诉请不予支持。2.三方法律关系问题。本案存在多个法律关系，两被告之间虽无书面协议，从其陈述中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口头委托关系，被告新世纪农牧公司为自己的项目需要土地，委托村方向原告等村民承包土地，为此原告与被告后坑李村经合社所签订的委托流转协议，不仅对被告后坑李村经合社与原告之间的委托关系进行了规定，同时协议涉及到承包内容主要事项均对被告新世纪农牧公司有约束力，因此原告与被告新世纪农牧公司之间还存在土地承包流转关系。3.合同是否违约及恢复原状问题。本案合同是否违约牵涉两层内容，第一层是原告与被告后坑李村经合社之间的委托协议是否违约，第二层是原告与被告新世纪农牧公司之间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是否违约。被告后坑李村经合社作为原告与被告新世纪农牧公司的受托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向原告报告委托事项处理情况，特别是改变土地用途，故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新世纪农牧公司在履行承包土地的过程中，违反不得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约定，也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讼争的两处三块土地，其中两块分别由被告新世纪农牧公司挖土改成水产养殖、畜牧养殖，被告新世纪农牧公司是该两块土地的实际承包人、使用人和受益人，理应由其平整土地，恢复原状。
综上，原告与被告后坑李村经合社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协议，是双方意思的真实表示，合法有效。被告后坑李村经合社未向原告报告委托事项处理情况，被告新世纪农牧公司将承包的土地改成水产养殖、畜牧养殖，导致根本性违约，因此原告提出解除合同，要求两被告支付违约金11523元，以及要求被告新世纪农牧公司恢复土地原状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同时原告要求被告后坑李村经合社恢复土地原状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恢复原状后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金额，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未提供被告应归还承包手册的证据，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被告后坑李村经合社提出委托代理已终止，履行协议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的辩驳，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新世纪农牧公司提出土地用于养殖、种植等农业经营，符合约定的用途，不存在原告可以收回土地及要求恢复原状的情形的主张和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2008年12月30日原告李定高与被告宁海县茶院乡后坑李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协议；二、被告宁海县茶院乡后坑李村经济合作社、被告宁波新世纪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定高违约金11523元；三、被告宁波新世纪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恢复原告李定高讼争土地原状；四、驳回原告李定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60元，由原告李定高负担230元，被告宁海县茶院乡后坑李村经济合作社、被告宁波新世纪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3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后坑李村经合社、新世纪农牧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后坑李村经合社称：1.一审法院已经明确上诉人后坑李村经合社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委托关系，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九条规定，代理事务完成的委托关系终止。据此，上诉人后坑李村经合社将被上诉人的承包土地流转出去之后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即已终止，此后上诉人新世纪农牧公司使用土地的行为与上诉人后坑李村经合社无关，也即一审法院无需就上诉人后坑李村经合社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委托协议判决解除。2.上诉人新世纪农牧公司是茶院乡政府招商引资项目，是先有项目再找土地的。在上诉人后坑李村经合社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协议时，已经确定被上诉人的承包地将流转给上诉人新世纪农牧公司用于畜牧养殖和蔬菜种植，被上诉人对此是知晓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后坑李村经合社未向被上诉人报告委托事项处理情况，特别是土地改变用途，是明显错误的。被上诉人流转的承包土地就在后坑李村旁边，作为村民的被上诉人随时都能看到土地被使用的情况，且被上诉人在每年领取土地承包款时未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后坑李村经合社在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委托关系已经终止，上诉人后坑李村经合社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报告土地用途情况。综上，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后坑李村经合社未向被上诉人报告土地用途情况为由，要求上诉人后坑李村经合社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定高答辩称：被上诉人承包的土地是种粮食的，上诉人新世纪农牧公司在转入土地后挖塘、造房，改变了土地的用途，政府也认定上诉人新世纪农牧公司用地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新世纪农牧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后坑李村经合社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新世纪农牧公司称：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新世纪农牧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土地承包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后坑李村经合社之间存在委托关系，该两个法律关系所对应的主体各自独立，不宜一并处理。2.上诉人新世纪农牧公司是茶院乡政府招商引资项目，是先有项目再找土地的。在上诉人后坑李村经合社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协议时，已经确定被上诉人的承包地将流转给上诉人新世纪农牧公司用于畜牧养殖和蔬菜种植，被上诉人对此是知晓的。上诉人新世纪农牧公司从事畜牧养殖和蔬菜种植当然属于农业范畴，故在土地使用上没有违约。宁海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行政处理与民事合同不同，在民事合同的履行中只要未违反双方约定就不能被认定为违约。3.上诉人新世纪农牧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双方对违约金没有约定，即使上诉人新世纪农牧公司违约，也不能将上诉人后坑李村经合社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约定适用于上诉人新世纪农牧公司。被上诉人等村民在每年领取承包款时也未提出异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定高的答辩意见与对后李坑村经合社的答辩意见相同。
上诉人后坑李村经合社述称：同意上诉人新世纪农牧公司的上诉意见。
在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后坑李村经合社与被上诉人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必须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当事人一方违反协议时，除依法可免除责任外，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合同总价值的20%支付。由于涉案土地转包给上诉人新世纪农牧公司后，部分土地的用途变更为非农业用地，应属上诉人后坑李村经合社和上诉人新世纪农牧公司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审法院判令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因涉案土地实际系上诉人新世纪农牧公司使用并改变了土地的用途，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新世纪农牧公司恢复土地原状，也无不当。上诉人新世纪农牧公司诉称其没有改变土地用途，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妥当，上诉人后坑李村经合社和上诉人新世纪农牧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元，由宁海县茶院乡后坑李村经济合作社、宁波新世纪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2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永森
审 判 员 赵保法
代理审判员 莫爱萍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潘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