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再2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安东，男，汉族，1970年4月6日出生，居民，住日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山东世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日照广播电视台，住所地日照市。法定代表人:孙正武，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友兴，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安东因与被申请人日照广播电视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日民一终字第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6）鲁民再2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安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被申请人日照广播电视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友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安东申请再审称，（1）安东在日照广播电视台工作近二十年，日照广播电视台因不与安东签订书面及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与另外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产生纠纷，安东开始维权。日照广播电视台的行为违背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规定，依照法律规定，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二审判决日照广播电视台不与安东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错误。（2）安东起诉主张日照广播电视台支付自2009年2月至2011年3月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8万元，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二审判决不予支持错误。（3）安东起诉主张日照广播电视台支付自2011年3月至今工资及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安东一直要求日照广播电视台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被日照广播电视台拒绝接受安东劳动，日照广播电视台应给付安东自2011年3月至今工资及双倍工资赔偿金。二审判决不予支持亦错误。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支持安东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日照广播电视台辩称，一、安东系日照广电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照网络公司”)的职工。日照广播电视台给安东出具的告书、复函、处理意见、通知等基于安东缠访情况，作为日照网络公司的上级单位进行的信访答复，并不能证明日照广播电视台与安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安东因连续矿工15多天，日照网络公司与安东于2011年3月份解除劳动合同后，再未上班工作，此后，不存在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随着公车改革的实施，国企单位的车辆使用也随之改革，不再需要那么多驾驶员，劳动关系建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在2011年时劳动合同也已无法履行。再者，安东主张双倍工资的请求，也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安东再审请求。安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日照广播电视台与安东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日照广播电视台支付安东2009年2月至2011年3月，应签订而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8万元；三、日照广播电视台支付安东2011年3月至今工资7.2万元，以及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两倍工资7.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东自1995年4月到日照广播电视台从事驾驶员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日照广播电视台未为安东缴纳社会保险。2011年3月22日，日照广播电视台向安东送达了告知书，以安东违反日照广播电视台单位规章制度为由，决定自2011年3月23日起解除与安东的劳动关系，并对解除劳动关系后的相关问题做出了处理意见。此后安东亦未到日照广播电视台上班。后安东向日照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与日照广播电视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日照广播电视台支付其2009年2月至2011年3月期间的双倍工资4.8万元、2011年3月至今的工资7.2万元及双倍工资7.2万元。该委于2014年5月14日作出日劳人仲案字【2014】第81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安东的仲裁请求，安东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日照广播电视台系事业法人，日照网络公司系2009年9月21日成立的企业法人，股东发起人为日照广播电视台。一审法院认为,安东自1995年4月到日照广播电视台从事驾驶员工作，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1年3月22日，日照广播电视台向安东送达告知书，以安东违反日照广播电视台单位规章制度为由，决定自2011年3月23日起解除与安东的劳动关系，此后，安东亦未到日照广播电视台上班。日照网络公司系2009年9月21日成立的企业法人，而安东于1995年即经日照广播电视台招聘为驾驶员，且2011年3月22日向安东送达告知书解除劳动关系的主体为日照广播电视台，并非日照网络公司。因此，日照广播电视台主张安东与日照网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安东要求日照广播电视台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明确规定，劳动合同的签订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人民法院不宜强行判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且本案中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日照广播电视台已于2011年3月23日向安东送达告知书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1年3月23日之后安东亦离开日照广播电视台，双方劳动关系已实际解除，在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的情形下，安东起诉要求判令日照广播电视台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安东要求日照广播电视台支付其2009年2月至2011年3月期间应签订而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支付安东双倍工资4.8万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施行前已建立劳动关系，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本法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安东于1995年4月到日照广播电视台工作，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实施后，日照广播电视台作为适格的事业法人，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之规定，于2008年2月1日之前与安东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日照广播电视台未与安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日照广播电视台应当支付安东自2008年2月1日至2009年1月1日期间共11个月的双倍工资，自2009年1月1日之后，双方已视为成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日照广播电视台无需再支付安东双倍工资，因此，安东要求日照广播电视台支付2009年2月至2011年3月期间的双倍工资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安东要求日照广播电视台支付其2011年3月至今的工资及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2011年3月23日，日照广播电视台向安东送达了解除合同告知书，此后安东亦未到日照广播电视台上班，双方已解除了劳动关系，故安东要求日照广播电视台支付2011年3月23日之后的工资报酬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23日作出（2014）东民一初字第2241号民事判决：一、驳回安东要求判令与日照广播电视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安东要求判令日照广播电视台支付其自2009年2月至2011年3月期间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的双倍工资4.8万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安东要求判令日照广播电视台支付其2011年3月至今的工资7.2万元与双倍工资7.2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安东负担。安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未支持安东与日照广播电视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错误。自2010年底，安东开始主张权利，未提供劳动的原因系日照广播电视台拒绝接受劳动，劳动合同法明确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终止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依本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赔偿金。二、一审不支持上诉人自2009年2月至2011年3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错误。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对此有明确规定。三、原审不支持上诉人自2011年3月至今工资及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安东的诉讼请求。日照广播电视台辩称,安东与日照广播电视台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安东诉讼请求与日照广播电视台签订劳动合同并支付相关款项，无法律依据。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安东请求判决日照广播电视台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问题。劳动合同的签订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一审认定不宜强行判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安东自1995年4月至日照广播电视台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其与安东应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由于双方一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自2009年1月1日起视为双方成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据此不予支持安东主张的2009年2月至2011年3月期间的二倍工资的请求，并无不当。安东自2011年3月起未再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动，请求日照广播电视台支付其2011年3月至今的工资及双倍工资，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4）日民一终字第7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东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日照广播电视台是否应与安东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支付安东2011年3月至今工资7.2万元，以及两倍的工资7.2万元；二、日照广播电视台是否应支付安东2009年2月至2011年3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8万元。一、关于日照广播电视台是否应与安东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支付安东2011年3月至今工资7.2万元，以及两倍的工资7.2万元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是因安东违反日照广播电视台管理规定旷工15天，还是日照广播电视台强行不让安东为其提供劳动解除劳动合同，说法不一，亦未能提供确切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双方对于2011年3月份，日照广播电视台通知安东解除劳动合同后，安东未再到日照广播电视台继续上班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鉴于安东亦未再继续为日照广播电视台提供劳动的事实，判决认定双方已实际解除劳动合同，此后，双方是否再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应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不宜强行判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安东主张日照广播电视台应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支付安东2011年3月至今工资7.2万元，以及两倍的工资7.2万元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日照广播电视台应否支付安东2009年2月至2011年3月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8万元的问题。安东该项诉讼请求建立在用人单位应订立，而未订立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依法应当额外支付的“工资”事项，该款项并非劳动报酬，只是以安东工资标准数额计算的，法律性质上属于惩罚性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2008年1月1日）后，安东在日照广播电视台工作已十年有余，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其与日照广播电视台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日照广播电视台应当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安东订立无固定期限的书面劳动合同，然而其未签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日照广播电视台自应与安东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安东订立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应签订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安东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但安东对日照广播电视台并未主张上述期间按照工资标准计算的惩罚性赔偿金（因安东未主张该款，对此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不予审查）。安东本案主张的是上述法律规定赔偿期间之后即2009年至2011年3月期间的双倍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此时，已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并未有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还应承担劳动者双倍工资，安东主张此后的双倍工资4.8万元，无法律依据，二审判决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日照广播电视台称其未与安东存在劳动关系，与其告知书、处理意见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安东虽与日照广播电视台存在劳动关系，但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日民一终字第73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 勇审 判 员  谭占立代理审判员  司晓伟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邢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