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682刑初270号
公诉机关凤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男，1973年6月11日生于锦州市，居民身份证号码，满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所在地辽宁省义县，现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5月29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凤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彭云利，辽宁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某，女，1975年8月13日生于锦州市，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大专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所在地辽宁省义县，现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5月29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丹东市看守所。
辩护人解敏，辽宁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凤城市人民检察院以凤检公诉刑诉（2016）2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刘某某犯诈骗罪，于2016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凤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洪鸽、李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及辩护人彭云利、被告人刘某某及辩护人解敏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凤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至2014年间，抚顺市恩德瑞斯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法人、抚顺市欣农帮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英某（另案处理），利用国家对农民购买农机予以财政补贴的政策，指使其公司销售人员曲某、李某某等人（均另案处理）以零价销售烘干机、清粪机为诱饵，以购买者所获的国家农机补贴款归其公司所有为条件，采取虚构购机合同、虚开购机发票的手段，将每台烘干机定价为人民币12.5万元，清粪机定价为人民币1万元，在辽宁省部分市、县、区向农民零价销售，以此骗取国家农机补贴款。其中，烘干机每台可获取国家补贴5万元，清粪机每台可获取国家补贴4千元。期间，销售人员曲某找到被告人孙某、刘某某，将上述推销政策和方法告知其二人，并委托孙某、刘某某在辽宁省义县地区销售烘干机、清粪机，承诺给予销售提成。被告人孙某、刘某某为获取提成款，通过他人及本人借用当地农民白某某、彭某某等9人的身份证后，由刘某某仿冒签名，以9户农民的名义与抚顺市欣农帮农机销售有限公司签订23台烘干机、14台清粪机的虚假销售合同。抚顺市欣农帮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虚开了23台烘干机及14台清粪机的全额购机发票后，刘某某据此到义县农机等部门办理了购置补贴，骗取国家农机补贴款共计人民币120.6万元。此款部分转给抚顺市欣农帮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英某，部分被孙某、刘某某二人占有。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孙某、刘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其辩称其对指控的案件事实并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其不构成诈骗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某并未参与犯罪过程，不能因为孙某和被告人刘某某是夫妻关系，知道刘某某的一些犯罪事实就认定孙某构成诈骗罪的共犯。被告人刘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罪名无异议，但其辩称其丈夫孙某并未参与诈骗行为，所有的犯罪事实都是其一个人所为。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某某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刘某某主观恶性不深，没有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有坦白情节，希望法庭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4年间，抚顺市恩德瑞斯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法人、抚顺市欣农帮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英某（另案处理），利用国家对农民购买农机予以财政补贴的政策，指使其公司销售人员曲某、李某某等人（均另案处理）以零价销售烘干机、清粪机为诱饵，以购买者所获的国家农机补贴款归其公司所有为条件，采取虚构购机合同、虚开购机发票的手段，将每台烘干机定价为人民币12.5万元，清粪机定价为人民币1万元，在辽宁省部分市、县、区向农民零价销售，以此骗取国家农机补贴款。其中，烘干机每台可获取国家补贴5万元，清粪机每台可获取国家补贴4千元。期间，销售人员曲某找到被告人孙某、刘某某，将上述推销政策和方法告知其二人，并委托孙某、刘某某在辽宁省义县地区销售烘干机、清粪机，承诺给予销售提成。被告人孙某、刘某某为获取提成款，通过他人及本人借用当地农民白某某、彭某某等9人的身份证后，由刘某某仿冒签名，以9户农民的名义与抚顺市欣农帮农机销售有限公司签订23台烘干机、14台清粪机的虚假销售合同。抚顺市欣农帮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虚开了23台烘干机及14台清粪机的全额购机发票后，刘某某据此到义县农机等部门办理了购置补贴，骗取国家农机补贴款共计人民币120.6万元。此款部分转给抚顺市欣农帮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英某，部分被孙某、刘某某二人占有。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孙某供述，2008年其和其媳妇刘某某在义县经营永泰兽药店，同时经营养鸡，饲养肉食鸡和放鸡雏。后来，其通过葫芦岛一个养殖户朋友介绍认识了抚顺欣农帮公司的业务员曲某，曲某找其联系销售他们公司的烘干机和清粪机。曲某带着烘干机的图片和宣传册来找其，跟其说他们公司的烘干机能烘干玉米和中药材，售价12.5万元，购机户不用花钱，这种烘干机有国家补贴5万元，他们公司全额开具发票，只要购机户把国家补贴的5万元办下来给他们公司就行了。清粪机也是这样销售，也有补贴，补贴钱给他们公司就行了，他们公司肯定不能让其白干，肯定能给其一些辛苦费。其回家后就把这个情况和媳妇刘某某说了，刘某某说行啊，咱们做试试看呗。我俩就开始联系销售烘干机。这期间曲某说让购机户办农机补贴手续的时候用身份证开一个存折，把开好的存折交给他就行了，别用购机户的粮食直补卡办手续，直补卡购机户会用，不会给咱们。后来其就联系了商某某，但商某某不是农村户口，办不了农机补贴，商某某就帮其联系了夏某某、夏某某1和杜某某几个人办理了，其还联系了白某某、吴某某和彭某某等几个人办理，刘某某也联系了一些人来办理烘干机。其告诉他们，烘干机售价12.5万元，有国家补贴，只要他们把国家补贴的5万元办下来给人家公司就行了，烘干机就可以拉来，不用花钱。这些人的身份证都交给刘某某到农机部门办理了补贴手续，也都办理了存折，其和刘某某把这些购机户办补贴用的存折和手续都收上来交给了曲某。过了一段时间，烘干机送过来了，其一看机器都挺笨重，不能好使，就在其家鸡场组装了一台试了一下，不能用，后来又陆续送来了6、7台根本就没组装，一直在其家鸡场放着。再后来，曲某好像不干了，他又把他们公司的另外一个业务员李某某介绍给其，年底补贴款下来后，李某某过来找其和刘某某帮他把一部分补贴款取出来了，还有一部分补贴款下来的晚，这部分补贴款是刘某某取出来的没给他们公司打过去，被我们占用了。
2、被告人刘某某供述，其和丈夫孙某通过葫芦岛的一个朋友认识了曲某。2013年的时候，曲某找到其丈夫孙某，向他推销他们公司的烘干机和清粪机，之后孙某回家对其说，抚顺有个厂家卖烘干机，机器白给农民，国家补贴的钱给厂家就行，还给我们提成钱，具体怎么操作按照抚顺厂家的销售方式就行了。后来曲某来义县其家的兽药店找其，让其帮着找农户办理农机手续，每台烘干机卖12.5万元，国家给补贴5万元；每台清粪机卖1万元，国家补贴4000元，但是补贴的钱得给厂家打过去，每卖出去一台给其2000元的提成，其就同意了。之后其和孙某就开始找农户借身份证，其联系了孙某某1、刘某、陈某某，借他们的身份证，对他们说其要买烘干机自家养殖场用。孙某联系了商某某，商某某从夏某某1、彭某某、夏某某、杜某某、白某某处借的身份证，都是商某某给其送过来的。其拿到这些人的身份证后，曲某让其去银行给这些农户办理存折，留着办理农机补贴时用。其自己去办理完存折后，曲某跟其说让其到义县农机部门办理农机补贴手续。其和曲某一共去过两次，都是其和曲某一起去的农机部门，其拿着这些人的身份证自己上楼去办理手续，其看了办理农机具的补贴流程，找到了相关科室，工作人员告诉其，农机补贴得本人亲自来办，其说这些人都是养殖户，太忙了来不了，其就替他们办了，工作人员也就同意了。其在农机购置补贴承诺书上签上了购机农户的名字，都是其签的字，第二次也是这么办的，农机局给其出了个凭据。办完后，其把凭据和其给农户办的存折都交给曲某了。过了一阵，曲某给其送来了23台烘干机的全额发票，每台12.5万元，其拿着这些发票给义县农机部门送过去了。之后厂家分两批送来了机器，都卸在商某某家和其家的养殖场以及其他的农户家里，但只有其家养鸡场组装了一台，不能用。过了一阵，义县农机部门的工作人员给其打电话要核查机器，其就领着四五个工作人员下去核查，他们给机器照了相，还问其机器为什么不用，其说不好使，完事他们就走了。义县农机部门的工作人员一共下来核查三次，都是这么核查的。过了一阵，抚顺厂家的另一个业务员李某某来找其，说烘干机补贴的钱下来了，让其帮忙去取。其用自己的身份证取的钱，都转给抚顺的厂家了。
3、证人曲某证言证实，其通过一个葫芦岛的朋友认识了义县的孙某。2013年的时候其公司销售烘干机，其到义县找到孙某，其跟孙某说，烘干机能烘干玉米和药材，一台烘干机售价12.5万元，购机户需要到农机局办理补贴申请，办理补贴手续，国家给购机户补贴5万元，购机户不用花钱就能获得烘干机，其公司给购机户开具全额发票，但补贴的钱得给其公司，清粪机也是一样，一台售价1万元，补贴4000元。其不会让他白干的，卖出去一台给他提成2000，当时孙某就同意了。其和孙某和他媳妇刘某某都说过购机户办理补贴的程序，购机户本人先到义县农村信用社办理个存折，然后拿着身份证、存折到义县农机局办理补贴申请，之后购机户把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申请表、农机购置补贴指标确认通知书和存折要交给公司。在义县销售的烘干机和清粪机都是孙某、刘某某夫妻一手操作的，具体怎么操作的其不清楚。2013年9月份的时候，英某让其去义县找孙某要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申请表、通知书和存折，其就到义县后给孙某打电话管他要这些手续，孙某说这些手续都不在他手里，都在刘某某那，然后其又给刘某某打电话。其一共去过两次义县取手续，都是从刘某某手里拿到的。有一次是刘某某领着其去的义县农机局，其在农机局楼下等着，她上楼办的手续，下楼之后就把这些手续给其了。然后其回公司后把这些手续都交给了英某。2013年10月初，其因一些原因被开除了，之后的事情其就不知道了。
4、证人商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抚顺那个农机公司的业务员通过其朋友孙某找到了其，让其帮着借几个村民的身份证，要以村民的名义购买农机具，那个业务员说把购买来的烘干机给其，让其给借几个身份证，其就答应了。其就借了同村村民白某某、夏某某1、夏某某、杜某某的身份证。借来之后，其就把身份证交给孙某了。具体孙某怎么用借的身份证买的农机具，怎么办的补贴其就不知道了。过了很长时间，来了一辆货车把几套烘干机卸在其家院子里，烘干机就一直放在其家这。
5、证人白某某证言证实，其的身份证是借给了孙某和刘某某用了，其也没有到农机部门办理过购机手续，也没有过人机合影，不知道购买了多少机器，也没有获得过农机补贴。该证言与证人彭某某、吴某某、夏某某、杜某某、夏某某1、陈某某、孙某某1、刘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6、证人郭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7月份至9月底，有个女的叫刘某某到义县农机局管理股办理农机具购置补贴申请，当时其和吴某某在办公室，她说抚顺厂家生产的烘干机效果挺好，能烘干粮食，说想买几台烘干机，问其怎么办理烘干机补贴申请，其就把具体的流程跟她说了一遍。刘某某拿出一个农民的身份证和存折要办理购置补贴申请，其和吴某某告诉她说这么办不符合规定，必须是本人来申请，刘某某说想购机的农民是养殖户，太忙来不了，她替他们来办理。办理过程中，刘某某和吴某某聊天，发现刘某某的同学是吴某某的好朋友，再一个我们也是为了完成当年的绩效考核指标，就同意给刘某某办理了。其根据刘某某拿来的身份证件和存折，把申请登记表填好后，刘某某在购机申请人、承诺人处填上了购机农户的名字，吴某某再根据其填写的内容在电脑里打印出《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申请表》和《农机购置补贴指标确认通知书》给刘某某。过了两个多月，刘某某陆续来了几次，都是拿农民的身份证和存折来办理的。又过了一段时间，刘某某送来了23台烘干机和14台清粪机的全额发票，发票上显示烘干机每台12.5万元，清粪机每台1万元。2013年12月9日，义县农机局核查股的白某某1、郝某某、吴某某和其，让刘某某领着去存放烘干机的地点核查机器，我们看到烘干机都散放在地上，没有组装，清粪机没有电机，找到个别的农民问了问并给这些散落的烘干机零件拍了照片。核实完成后，其管理股给财政局出具购机情况说明，吴某某把购机农户的相关信息录入电脑审核过关，编制农机补贴资金结算报告，报送财政局，其的工作就算完成了。该证言与证人吴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
7、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2013年是曲某负责往义县销售烘干机和清粪机，曲某怎么销售的其不知道，后来曲某不干了，销售合同都签完了，手续和农机直补卡都在公司，就差货款没要上来。英某让其拿着农民的农机直补卡去义县找孙某、刘某某夫妇，其就打电话联系他们，他们给过其几次货款，每次都是孙某或者刘某某陪其在农村信用社取的钱。然后其再把钱打到公司的账户里，具体收了多少货款其也记不清了。
8、证人董某某证言证实，其在担任抚顺欣农帮销售有限公司出纳员期间，收到过两笔从义县打到抚顺公司账上的钱款共32万元。
另有《2013年农机购置补贴申请登记表》、《农机购置补贴指标确认通知书》、销售合同、承诺书、供货表、发货单、发票、取款凭证等书证予以证明。
关于被告人孙某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抚顺欣农帮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到义县销售农机找到的就是被告人孙某，孙某在得知销售烘干机骗取国家农机补贴，其可以获得提成的情况下，将相关事宜告知了被告人刘某某。孙某和刘某某相继都实施了向农民借身份证的行为，并在后期与销售员来往以及取款过程中，其夫妇二人也都共同参与，这在其自己的供述中也均有体现。被告人孙某辩称，其作的供述是为了帮刘某某分担责任，但其的供述与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其他证人证言均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其供述的真实性，其推翻原供述的辩解没有合理的理由和证据支持，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刘某某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孙某在该案件中，无论是事前预谋还是实施过程中均有相关证据证实其参与了整个犯罪事实，被告人刘某某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刘某某在得知销售农机可以获得提成的情况下，主动联系农户以自家养殖场要买烘干机为由借取身份证，又到农机部门以农户忙无法亲自来办理为由代为办理了购置补贴申请，在已经得知所购烘干机等均无法正常使用的情况下，仍配合农机部门工作人员核查验收，其初期虽然是经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业务员的授意，但其后期实施的均是出自于其自身的积极的主观行为，其行为完全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并非简单的起辅助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刘某某在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的同时却拒不供认同案犯孙某的犯罪事实，未能如实供述，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刘某某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刘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国家惠农补贴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28年1月29日止，已扣除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折抵的二日。）
二、被告人刘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28年1月29日止，已扣除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折抵的二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季龙斌
人民陪审员 王 丽
人民陪审员 于秀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姜女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