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南法刑初字第237号
公诉机关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小某（绰号“阿三”），男，1988年9月16日出生于贵州省遵义县，汉族，高中文化，原贵州省遵义市利通酒业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员工，住遵义县西坪镇厂上村厂上组，2013年4月24日因本案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剑，广东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男，1987年10月1日出生于贵州省仁怀市，汉族，初中文化，原贵州省遵义市利通酒业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员工，住仁怀市二合镇同民村青坪组，2013年5月3日因本案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以佛南检刑诉（2013）27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小某、张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3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卓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小某、张某，辩护人吴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而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5月，被告人陈小某、张某在贵州省遵义市利通酒业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利通佛山分公司）工作期间，经合谋后，由张某及一名男子（另案处理）负责从贵州省遵义市购回假冒的贵州茅台酒一批准备出售。同年5月至9月，陈小某、张某分多次向余卫某出售假冒的53度新飞天贵州茅台酒24箱，假冒的15年礼盒53度贵州茅台酒1箱，假冒的30年礼盒53度贵州茅台酒1瓶、假冒的50年礼盒53度贵州茅台酒1瓶，上述购酒款合共440560元。同年5月，陈小某、张某向莫艳某出售假冒的53度新飞天贵州茅台酒5箱，购酒款72000元。2013年4月24日、5月3日，公安人员分别抓获陈小某、张某。
经鉴定，上述茅台酒与原厂同类产品不相符，系假酒。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如下证据：
1、证人余卫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1年2月，我知道利通佛山分公司专门销售贵州茅台酒。之后，我每个星期均到利通佛山分公司聊天，期间，也购买了不少茅台酒。同年6月，我和莫艳某到利通佛山分公司购买茅台酒，莫艳某购买了5箱53度新飞天茅台酒，共7万多元，当时店内有刘宁、陈小某、张某。我前后总共购买约30多箱茅台酒，共价值440560元，这些茅台酒均是陈小某和张某向我销售的。同年11月，我发现陈小某和张某卖给我的茅台酒是假的，就拿了4箱（每箱12瓶）53度新飞天茅台酒到利通佛山分公司。我将4箱假酒退回陈小某时，张某及一不知名的店员在场。陈小某称拿酒去检验，并由张某将酒搬进仓库。后刘宁、陈小某与我商量此事时，陈小某承认与张某卖给我的茅台酒是假酒，他拿出5-7万元现金赔偿我，但我忘记了具体数目，也不记得有没有出具收据。陈小某与张某都有向我推销茅台酒，由陈小某开具购酒收据给我。
经辨认，证人余卫某分别指认陈小某、张某有份销售假贵州茅台酒给他。
2、证人莫艳某的证言，内容为：2011年6月，我和余卫某一起到利通佛山分公司买了5箱茅台酒，共72000元，后发现是假酒。当时接待我们的人是刘宁及两名店员，我记不清店员的特征。
3、证人邓某的证言，内容为：2011年，陈小某、张某利用盖了利通佛山分公司公章的送货单，以公司名义向客户余卫某、莫艳某销售了多批茅台酒。同年10月13日，张某、陈小某各自亲笔写了一份“证明”，供述了自己的上述行为。利通佛山分公司的财务章、送货单平时放在公司里，没有固定人员保管，陈小某、张某可以随时取得。
4、证人伍某的证言，内容为：据电脑记录显示，2011年9月12日、26日，陈小某分别收到从贵州遵义南白镇发过来的2箱和4箱酒。
5、证人邓德某的证言，内容为：2011年6、7月，我在遵义市区碰见陈小某。约半个月后，陈小某电话联系我说要白酒。我用白瓷瓶装了3瓶酱香型白酒（没有贴任何酒的标签），每个瓶上写了1、2、3，数额是表示酒的价格，1是价格低的，2是价格中等的，3是价格高的，每斤350元。后陈小某联系我说要3箱（每箱12瓶）标记3的白酒。我用瓶装好酒后，由卖酒给我的店家直接发货给陈小某，我没有在装酒的白瓷瓶上贴任何酒类的商标纸。后陈小某通过银行将货款12600元转给我。之后，陈小某陆续向我要这种白酒，我通过物流公司共发了12箱（每箱12瓶）、共50400元的白酒给他。同年9月后，陈小某就没有再向我买酒了。
6、广东省酒类检测中心检验报告，内容为：涉案的贵州茅台酒经成分分析，与原厂同类产品不相符；涉案的15年、30年、50年贵州茅台酒经外包装检验，与原厂同类产品不相符。
7、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两被告人经过的证明，内容为：2013年4月24日、同年5月3日，公安人员分别抓获陈小某、张某。
8、陈小某的建设银行账号6227076000193＊＊＊、6227003110210089＊＊＊交易明细，内容为：陈小某在2011年7月28日、8月12日、9月24日、10月8日、11月9日向户名为邓德某的账号ATM转账，数额分别是8200元、6000元、9600元、19200元、4800元。
9、中铁快运公司货物快运运单，内容为：2011年陈小某收到贵州发来的酒共6箱。
10、余卫某、莫艳某的民事诉讼材料及相关民事判决书，内容为：法院判决利通酒业有限公司分别返还莫艳某、余卫某72000元、440560元货款，并分别赔偿二人72000元、440560元。
11、余卫某、莫艳某提供的送货单复印件，内容为：余卫某在利通佛山分公司购买了440560元的茅台酒；莫艳某在利通佛山分公司购买了72000元的茅台酒。
12、涉案的假茅台酒照片。
13、陈小某书写的犯罪事实证明书、身份证复印件，内容为：2011年10月13日，陈小某承认其私下向邓德某购买假茅台酒，并于2011年3月起私下将假茅台酒销售给余卫某，并盗用利通佛山分公司的送货单开具给余卫某。
张某书写的犯罪事实证明书、身份证复印件，内容为：2011年10月13日，张某承认2011年3月陈小某让其与余卫某到物流公司提取从贵州仁怀市发来的茅台酒10件。
14、情况说明、证明，内容为：由于被害人余卫某的假酒，部分已经喝完、部分拿去检验，故未能起回赃物，因而没有实物而无法进行核价。公安人员暂未找到石华林、赵仕杰了解相关情况。
15、被告人陈小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0年9月，我到利通佛山分公司上班后，发现张某销售假茅台酒。后我问张某如何能赚到钱，他说私下找假茅台酒，再以公司名义卖出去，但前提是不能让客人知道是假酒。他还说可以提供假茅台酒给我售卖，每瓶400元，我再以600元的价格售卖。2011年3月，我开始卖假茅台酒给余卫某。同年6月，我和余卫某到贵州玩时，我碰见了同学邓德某，得知他有假茅台酒提供。之后我回到佛山，就和邓德某联系假茅台酒的事情，他说可以提供假茅台酒给我，每瓶400元。后我叫邓发了一瓶样品过来，然后叫上张某、余卫某一起试酒，余卫某试过后说可以，并向我购买该假茅台酒。张某提供给我的假茅台酒有15年礼盒1箱（每箱6瓶）、53度假新飞天茅台酒约23箱（每箱12瓶），邓德某提供给我的假茅台酒有30年、50年礼盒假茅台酒各1瓶，53度假新飞天茅台酒约15箱（每箱12瓶）。我向余卫某售卖的假茅台酒有约30箱53度新飞天茅台酒（每箱12瓶）、1箱15年礼盒53度茅台酒，1盒30年53度茅台酒、1盒50年53度茅台酒；还卖了5箱53度新飞天茅台酒给余卫某的朋友。上述假茅台酒共约50万元。我向张某买假茅台酒，均以现金付款；向邓德某买假茅台酒，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给他。我保管公司已经盖好公章的送货单，且公司没有留底，所以我每次将假茅台酒卖给余卫某，都是提供公司的送货单。我骗客人说，我是广州销售茅台酒的总代理，可以低价卖酒给他们。
经辨认，被告人陈小某指认张某就是与他一起卖假茅台酒的同伙；还指认了佛山市江湾二路14号后面的天地华宇物流公司及佛山市货站路加油站旁的中铁快运物流公司就是他提取假茅台酒快递物流的现场。
16、被告人张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1年5月，陈小某问我可否提供假茅台酒，于是我联系赵仕贵买假茅台酒。我只负责提供假茅台酒，而陈小某就将假茅台酒卖给余卫某。我共提供了13箱53度（每箱12瓶）新飞天假茅台酒、1箱15年礼盒装假茅台酒（每箱6瓶）给陈小某，提供的价格分别是53度新飞天假茅台酒每瓶400元、15年礼盒装假茅台酒每瓶1080元。我从来没有卖过酒给余卫某，是陈小某接触余卫某的。我没有写过公司的单据，送货单由陈小某保管及开具。陈小某曾说过他从邓德某处拿过假茅台酒来销售。
经辨认，被告人张某指认陈小某就是与他销售假贵州茅台酒的同伙。
此外，公诉机关还向法庭出示了两被告人的户籍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两被告人在销售产品中以假充真，销售金额达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应当以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小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但辩解余卫某最后一次向其购买的飞天茅台酒4箱，尚未支付货款，故该次的销售数量及金额不应算入犯罪金额内。另其在庭审中反映其向张某拿货，并向张某支付货款，其销售后不需要再分钱给张某。
被告人张某辩称其与陈小某是供需关系，其只向陈小某销售过50度飞天茅台酒13箱、15年礼盒装茅台酒1箱，并从与陈小某的交易中赚取差价，其没有直接销售假茅台酒给余卫某、莫艳某。
被告人陈小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辩称：①余卫某单方面提供的检测样本，未经利通佛山分公司及陈小某确认，故广东省酒类检测中心检验报告不具有证据效力。②莫艳某买酒当时利通佛山分公司负责人刘宁也在场，期间刘宁负责谈价格，陈小某、张某负责送货，且莫艳某在店里给了3万元现金，可见莫艳某的5箱酒就是利通佛山分公司出售的。另外莫艳某的送货单上显示日期是2011年6月7日，据相关证据显示陈小某、邓德某在2011年8月份才有生意往来，故莫艳某的货款不能算在陈小某身上。③陈小某归案后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悔罪表现。综上，请求对陈小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小某、张某在利通佛山分公司工作期间合谋，由张某销售假茅台酒销售给陈小某，陈小某再进行转售。同期，陈小某还多次向邓德某（另案处理）购买假冒贵州茅台酒出售。2011年5月至同年9月，陈小某向张某购买了假冒的53度新飞天贵州茅台酒13箱、假冒的15年礼盒53度贵州茅台酒1箱，售价68880元。
2011年6月开始，陈小某分多次向余卫某出售假冒53度新飞天贵州茅台酒24箱、假冒15年礼盒53度贵州茅台酒6瓶、假冒30年礼盒53度贵州茅台酒1瓶、假冒50年礼盒53度贵州茅台酒1瓶，购酒款共440560元。同月7日，陈小某向被莫艳某出售假冒53度新飞天贵州茅台酒5箱，购酒款72000元。
2013年4月24日、5月3日，公安人员分别抓获陈小某、张某。
经鉴定，上述茅台酒与原厂同类产品不相符，系假酒。
关于广东省酒类检测中心检验报告是否具有证据效力的问题，经查，检验报告经本院依法定程序提取样品进行委托鉴定，并无不妥，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小某是否私自向莫艳某销售假酒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张某供称其于2011年5月开始向陈小某提供假茅台酒，其中有13箱53度新飞天假茅台酒，同时陈小某归案后一直稳定供认其私自向莫艳某销售了假茅台酒，余卫某亦指证莫艳某的假酒是从两被告人处购买的，因此，辩护人提出莫艳某购买的假茅台酒不是陈小某销售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小某提出余卫某最后一次购买的4箱假酒未付款，故不应计入犯罪金额的辩解意见，经查，陈小某已向余卫某售出该假酒，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的既遂，该销售金额应计入犯罪金额，余卫某是否付款不影响销售数额的认定。被告人陈小某的辩解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两被告人是否共同销售假茅台酒的问题，经查，两被告人一致供称由被告人张某销售假茅台酒给被告人陈小某，陈小某向张某支付相应酒款，陈小某转售假茅台酒的获利不需要与张某分占，而两被告人共同销售假茅台酒的事实，无其他直接充分的证据予以印证。综上，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本案认定张某向陈小某销售假茅台酒，陈小某再进行转售，采纳张某的相关辩解意见。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小某、张某在销售产品中以假充真，其中陈小某销售金额512560元，张某销售金额为68880元，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公诉机关所控罪名成立。两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小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24日起至2020年4月23日止。罚金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3日起至2015年1月2日止。罚金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间欢
审 判 员 何应开
人民陪审员 都海莲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条生产者、销售者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销售金额五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销售金额二百万元以上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销售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