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金民终字第5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密令2000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音加（INGAV.LEGASOVA），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钱文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前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柴湾祥利街29-31号国贸中心JYW7462105室。
法定代表人叶晓英。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童修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李涟。
上诉人乐密令2000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前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4）金义民初字第2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乐密令2000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文中律师，被上诉人浙江前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童修江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乐密令2000有限公司系注册在俄罗斯联邦共和国的公司，被告浙江前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系注册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的公司，双方之间无直接业务往来。
原告与案外人浙江九环洁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环洁具公司）素有业务往来，双方之间通过原告业务员马利克的电子邮箱m.musaev@remiling.ru与九环洁具公司埃利斯的电子邮箱benyuesanitary-12@163.com之间进行联系交易。在2014年7月31日与2014年8月1日期间，九环洁具公司指示原告将款项83930.74美元打入被告在交通银行义乌支行开通的账户8275＊＊＊＊7025内。
2013年4月23日始至2013年7月，EDWARD和被告几经协商达成合作协议，被告根据EDWARD指示支付款项给供货商、收取样品等。2014年8月5日，被告的工作人员庄婷收到EDWARD的邮件让她留意下是否有83890.74美元到账，庄婷查实后确有到账，便通知老板叶晓晗在扣除4%的手续费用3357.4美元后，余款80533美元于2014年8月5日下午转入HKJUTO有限公司在香港汇丰银行的账户内。
2014年8月6日，九环洁具公司向三门县公安局小雄派出所报案，称由于电子邮件被黑客攻击，将收款账号篡改，被骗了货款83000美金，折合人民币50万元左右，但三门县公安局侦查无果。
乐密令2000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浙江前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83930.74美元及利息2500美元（折合人民币53万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币种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返还之日）。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不当得利、无因管理，适用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当事人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不当得利、无因管理发生地法律。本案被上诉人开户银行在义乌市区，可视为不当得利发生地，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并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原告系其根据九环洁具公司的邮件指示付款，被告系根据EDWARD指示付款给他人，虽九环洁具公司主张指示系黑客入侵所致，但缺乏相应证据支持。原告虽与被告不具有直接经济往来，但其汇款给被告的行为应具有某种原因，被告获得相应的款项不属非法来源，且该款项扣除手续费后已按指示汇给他人。另，原告不是涉案款项的权利人，其根据九环洁具公司的邮件指示付款，已完成相应的付款任务，现向被告主张不当得利，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乐密令2000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0元，应由乐密令2000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乐密令2000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本案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四个构成要件：一、一方受有利益，浙江前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5日突然收到与其无任何业务往来的乐密令2000有限公司的打款83930.74美元，获得财产增加。二、造成他人损失，乐密令2000有限公司是该款项的实际汇款人，因受黑客邮件误导，错误支付至浙江前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公司的银行账号，如案外人九环洁具公司未实际收到该款，势必致其再次付货款。三、受有利益与受损失有因果联系；四、无法律上的根据，乐密令2000有限公司、九环洁具公司与浙江前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间无任何原因关系，属于“无法律上的原因”。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乐密令2000有限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浙江前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一、从诉讼主体资格讲，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体资格均不适格，且存在遗漏原审被告或者第三人的情况。1、根据三门县公安局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九环洁具公司已自认其系货款83930.74美元的所有权人，并据此向三门县公安局报案。因此，乐密令2000有限公司的主体资格不适格。2、根据三门县公安局所制作的2014年8月8日三份询问笔录（庄婷、叶晓英、叶晓晗），以及庄婷和EDWARD的往来电子邮件，可以证实EDWARD和浙江前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浙江前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是受托人。根据法律规定，受托人在授权范围内的行为责任应当由委托人EDWARD承担，因此，浙江前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3、2014年8月5日，被上诉人浙江前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依据EDWARD指示，已将80573美元汇入EDWARD指定的收入HKJUTO有限公司的香港汇丰银行账户。为查清本案事实，本案依法应当追加香港的HKJUTO有限公司为本案原审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
二、针对上诉理由部分：1、乐密令2000有限公司称系受黑客邮件误导，错误支付至浙江前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证实。2、主张本案为不当得利，依法不能成立。首先，本案不符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其次，浙江前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根据客户EDWARD的指示收款，收取款项具有法律上的原因。而且客观上也仅收取了汇款83930.74美元4%的手续费3357.74美元，该手续费完全属于正当利益，不属于不当利益。再者，本案目前也没有任何证据排除乐密令2000有限公司和EDWARD之间，九环洁具公司和EDWARD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或者其他债权、债务的可能性。故主张无法律上的原因，显然不能成立。最后，在本案事实未经公安机关查清之前，浙江前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根本没有退款义务，客观上也无法退款。3、乐密令2000有限公司依据九环洁具公司的邮件指示付款，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从法律层面九环洁具公司无权要求上诉人再次支付相应款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并维持原判。
另外，从诉讼程序上讲，本案为刑事案件，且三门县公安局已对本案立案侦查。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
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作为不当得利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且并未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的规定，可以认定当事人已经就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做出了选择，故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正确。
因就涉案款项，案外人九环洁具公司已经以黑客攻击其电子邮件、篡改收款账号为由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当地公安机关以涉嫌刑事犯罪为由已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故本院对本案不再继续审理。原判适用法律欠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4）金义民初字第231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乐密令2000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胡 照
代理审判员 叶金龙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何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