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商终字第9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坤兰。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庆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坚。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谢作坚、林燕东。
上诉人王坤兰为与被上诉人柴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1）温乐虹商初字第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国栋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韦建华，代理审判员李劼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因王坤兰抗辩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实系其欠柴坚之妻叶小玲六合彩赌款所形成。而叶小玲因涉嫌非法经营案于2011年12月20日被乐清市公安局立案调查，为尽量查明案件事实，本案宜在公安机关处理完毕后或者在中止诉讼达一年而公安机关仍无处理结果时再进行审理，故本院于2013年7月2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由于本案中止诉讼已达到一年而公安机关仍无处理结果，故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柴坚的妻子叶小玲与王坤兰系朋友关系。王坤兰与柴坚之间存在经济往来。2009年4月10日，王坤兰和柴坚达成一份协议，证明王坤兰尚欠柴坚欠款600000元，并约定将坐落在乐成镇世贸国际公寓a幢二单元601房产作为抵押。后经柴坚催讨，王坤兰至今尚未偿还。
柴坚于2011年12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王坤兰偿还柴坚借款600000元；2、王坤兰赔偿柴坚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王坤兰在原审中答辩称：一、王坤兰留在柴坚处的抵押协议书并不是借款后发生的借据，而是因赌款往来留下的字据。叶小玲、柴坚夫妇一直在开赌场、××坐庄。2011年9月，由于开赌场，叶小玲被公安局取保候审。2007及2008年，叶小玲将王坤兰诱入六合彩赌博。2007年至2009年3月期间，先后14次汇入叶小玲账户赌款330余万元。最后，王坤兰尚欠柴坚夫妇赌资160万元，其中有100万元在2008年叶小玲的威逼下出具欠条，60万元是在2009年4月10日晚上11点多，柴坚夫妇去王坤兰住处恐吓下出具的抵押协议书。柴坚诉称的借款及偿还利息9000元，不是事实。二、王坤兰本人已于2011年12月16日向乐清市公安局乐成派出所报案，并已立案。据此，王坤兰恳请法院依法驳回柴坚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王坤兰辩称该欠款属赌债，但是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乐清市公安局对柴坚妻子叶小玲以涉嫌非法经营案于2011年12月20日立案调查，至今已历时16个月多，亦未有定论，故无法认定该款属非法性质。王坤兰与柴坚间达成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愿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以保护。王坤兰欠柴坚欠款600000元，有王坤兰与柴坚签订的协议书为凭，其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虽然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王坤兰经催讨拖欠本案欠款，属违约行为，因此柴坚主张王坤兰偿还欠款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柴坚诉称王坤兰已偿还了9000元利息，王坤兰虽然予以否认，但该院认为，柴坚的该项诉称构成自认，因此该院对王坤兰已经偿还9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柴坚诉称归还的9000元系利息，但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原先的借款有约定利息，因此视为未约定利息，故该9000元因视为偿还本金。王坤兰抗辩称本案债务系其与柴坚妻子叶小玲间的赌款形成，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这一事实，故对王坤兰的抗辩，该院不予采信。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于2013年4月17日判决：一、王坤兰应偿付柴坚欠款计人民币591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1年12月2日起以591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柴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9800元，由柴坚负担90元，王坤兰负担971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王坤兰负担。
上诉人王坤兰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坤兰与柴坚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王坤兰欠柴坚的60万元系赌博所输，该款项系王坤兰在柴坚妻子叶小玲处参与六合彩赌博所欠的赌债。王坤兰出具给柴坚的抵押协议书是赌博款往来留下的字据，该协议以合法的借据形式掩盖赌债的非法目的，依法不应予以认定。王坤兰与柴坚之间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程序错误。本案系王坤兰在柴坚妻子叶小玲处参与六合彩赌博而欠的赌债，叶小玲涉嫌非法经营，已被乐清市公安局立案侦查，而且该案仍然在侦查中没有被撤销。根据我国民事审判中“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当继续中止审理。三、一审法院以柴坚提交抵押协议书就视为其已经完成举证责任，是对举证责任分配的错误判断。本案中柴坚凭抵押协议书起诉，而且数额较大，两笔借款均有30万元，都没有经过银行转账，根本不符合通过银行交易的交易方式。其次，王坤兰和柴坚妻子都在银行开设帐户，都持有银行卡，双方经常进行银行转账，但该两笔借款都是现金交付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无视这一明显违背现实的做法，采纳柴坚的抵押协议书，违反民事诉讼证据采纳的高度盖然性标准。柴坚仅持有抵押协议书而主张债权，违背了常理，王坤兰也为此做了充分的说明，所以柴坚应当承担结果意义上的证明责任，即要对所谓借款交付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无视柴坚这一方应有的举证义务，判决柴坚胜诉，完全违背本案的基本事实。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柴坚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柴坚答辩称：1、本案借款事实清楚。王坤兰作为银行从业人员，对于出具借据性质的协议书会产生何种法律后果应当明了。2、先刑后民原则并非我国民事诉讼法定原则，至于作为一审法院中止本案审理的前提的另案，也并不涉嫌非法经营，所谓非法经营系王坤兰向乐清市公安局报案时故意主张的。对于柴坚妻子与王坤兰是否有其他经济往来，我方不清楚。即使存在非法经营，刑事案件的涉嫌主体是柴坚的妻子而非柴坚，故无论该非法经营案的结果如何均与本案无关。3、我方在一审中已就现金交付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等具体实施和经过做出了详细说明。虽然本案没有银行汇款凭证，但我方已经就借款事实完成了举证。温州乐清民间资本发达，现金借款100万元也很常见，因此本案并非不合常理。
上诉人王坤兰为与被上诉人柴坚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坤兰主张其所欠柴坚的60万元款项系王坤兰在柴坚妻子叶小玲处参与六合彩赌博所欠的赌债，抵押协议书以合法借据的形式掩盖赌债的非法目的，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中止诉讼后，没有特殊情况，在十二个月内，刑事案件仍不能侦查终结的，可以根据具体情况恢复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审理。故，一审法院在中止诉讼一年后恢复案件审理，符合规定，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一审在柴坚提交抵押协议书并对款项交付作出合理解释，且王坤兰未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抵押协议书所记载内容的基础上，判决王坤兰应承担相应不利的后果，符合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王坤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国栋
审 判 员 韦建华
代理审判员 李 劼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何星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