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民一终字第10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仕生，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朱声敏，广西仁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有色第十五冶金建设公司南宁分公司。
负责人：庄信义，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国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文洲，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浩，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王霞，湖北知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国伟。
上诉人黎仕生、上诉人中国有色第十五冶金建设公司南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五冶金集团公司）、被上诉人余国伟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3）兴民一重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仕生及其委托代理人朱声敏，上诉人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委托代理人余国伟，被上诉人十五冶金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浩、王霞，被上诉人余国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11月11日，中国有色十五冶第一工程公司广西公司（原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的前身）与广西南宁地区扶贫物资公司（广西南宁地区恒立贸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前身，以下简称恒立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广西南宁地区扶贫物资公司将其位于南宁市安吉路开发区的办公楼、住宅楼、水电安装工程（即南宁市安吉路恒立大厦）交由中国有色十五冶第一工程公司广西公司承建，包工包料，工期从1995年11月28日至1996年12月1日，合同价款为9000000元（按竣工实际工程结算），按工程进度拨付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依约进场施工。后因恒立公司无法按时拨付工程款，致使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未按时完工。
1998年，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原南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宣告恒立公司进入破产还债程序，并成立恒立公司破产还债清算组。1999年4月8日，恒立公司破产还债清算组向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发出《通知》，告知其申报债权。期间，由于债务人请求和解并与债权人达成和解协议，曾终止破产还债程序，后因在和解整顿期间不能履行和解协议，又于2005年6月8日恢复破产还债程序。
2003年10月16日，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与恒立公司对整个工程量进行了结算，核实工程总价款为12979626元，扣除工程总价款5%的回扣648981.3元、装饰工程价款2%的回扣17396元、税金160756元等其他款项，及恒立公司已支付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的部分工程款外，恒立公司还应支付的工程款为2907020元。2003年10月17日，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与恒立公司达成了《恒立大厦尾数工程还款计划协议》，后恒立公司未按该协议约定还款，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恒立公司偿还工程款1804453元及返还发包回扣666377元。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05）南市民一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认定恒立公司应向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支付工程款数额为1440000元。
另查明：1997年6月1日，黎仕生（乙方）与中国有色十五冶第一工程公司广西公司（甲方）签订一份《装饰工程承发包施工合同》，由中国有色十五冶第一工程公司广西公司将恒立大厦项目整幢楼层的室内装饰工程交给黎仕生承包施工，开工日期为1997年6月1日，工期110天。合同第1.6条约定甲方配合好乙方施工组织，竣工后20天内将技术资料整理成册，审定乙方编制决算书后交与建设单位结清工程款项；合同1.8条约定甲、乙双方商定乙方向甲方上缴工程总造价的30%含综合管理费和税金及个人所得税在内。同时还约定乙方必须先垫资完12层的装饰工程，在垫完12层的玻璃及12层装饰工程后乙方须购进室内装饰材料，在乙方所购的材料实际款中甲方先预付50%的材料款给乙方，以后按每月施工进度及完成工程量的90%款项结付给乙方，留余10%待工程竣工后30天内付清，余下的1%保修金留放在建设单位帐户待一年保修期满后由乙方直接向建设单位提取。合同加盖了中国有色十五冶金第一工程公司广西公司的印章，签订人签署了庄雪飘和庄信义的名字。合同签订后，黎仕生进场施工，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1998年3月12日，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支付给黎仕生工程款26700元。直至2010年1月8日，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的代表余国伟与黎仕生签订了一份《装饰工程结算单》，经核定后黎仕生施工的装饰工程总造价为869827元，特别注明双方商定由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对工程收取25%的管理费后，黎仕生承包部分的总造价为652370.25元，扣除黎仕生已领取工程款26700元，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尚欠黎仕生工程款625670.25元。该《装饰工程结算单》上加盖了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的印章。同日，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出具一份《补充申报债权》，内容为：“恒立公司破产还债清算组：因某种原因，黎仕生分包的恒立大厦部分内部装饰工程施工，现才审定完毕。恳求在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原来申报债权数额的基础上，再增报债权869827元，其中农民工工钱295600元，请给予确认。”后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持着《装饰工程结算单》及《补充申报债权》向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增加申报前述黎仕生的债权，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0）崇民破裁字［（1998-7）-2号］民事裁定，确认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的债权数额为1440000元，该债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
2003年9月2日，黎仕生与恒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世厚对其施工的装饰工程部分进行了工程量的结算，其中工程款总价为869824元，在该结算单上黄世厚和黎仕生均签字确认“同意此方案结算”。
本案一审在审理中，经向广西南宁地区恒立贸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破产还债清算组核实，该清算组档案材料中没有黎仕生与广西南宁地区恒立贸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结算的相关材料，恒立大厦的承建方是中国有色十五冶第一工程公司广西公司和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没有分包的相关材料，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在申报债权时是否将黎仕生施工部分一并申报无法核实，黎仕生未向清算组申报过债权。本案在审理中，经向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原恒立公司的破产案卷查阅，其中仅有一份中国有色第十五冶金建设公司南宁分公司向崇左市中级民人法院出具的“恒立公司实欠工程款数额”，其中注明“1999年4月8日，清算组通知‘因未提供装饰部分工程结算无法确认’。接此通知后我们马上向清算组估报了3000000元债权，并说明等待黄世厚出狱后以结算审定单为准，得到了清算组的认可”。黄世厚即是原广西南宁地区恒立贸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还查明：十五冶金集团公司原公司名称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五冶金建设公司”，1999年变更为现在名称。本案原审在审理中，十五冶金集团公司抗辩从未在南宁设立分公司，更没有承建恒立大厦工程，其在接到本案应诉材料后才得知该事实，遂于2011年11月29日以有人涉嫌假冒该公司和私刻该公司印章，实施诈骗的经济犯罪行为为由，向南宁市公安局公园派出所以及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并于2012年3月28日，向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函，请求撤销“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五冶金建设公司南宁分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
还查明，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在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有过两次注册申请材料，第一次时间为1996年10月，申请注册编号为89833329-4，企业性质为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分支机构，负责人为庄信义，公司地址在南宁市友爱南路39号。第二次申请注册的时间为2005年3月，注册字号为（分）4501001007548，企业性质为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国有企业分支机构，负责人为庄信义，公司地址在南宁市人民东路58-1号，股东为：庄信义、庄三富、余国伟、周广、庄建权。
因十五冶金集团公司申请对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成立时间：1996年10月6日，注册号：89833329-4）成立时向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相关材料中“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五冶金建设公司”的印章及十五冶金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嗣华”签字的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向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了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注册号：89833329-4）的《企业申请营业登记注册书》中的“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五冶金建设公司”的印章及“郭嗣华”签字作为检材，向湖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分局、湖北省黄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分局、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公司档案室、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档案室调取了取了“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五冶金建设公司”的印章及“郭嗣华”签字作为样本（有各个不同时期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五冶金建设公司使用的印章），委托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6月1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检材中加盖的“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五冶金建设公司”公章印文与样本文件内的同名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留；检材中标称时间1996年10月6日《企业申请营业登记注册书》内“郭嗣华”签名与样本文件内同名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到庭的黎仕生、十五冶金集团公司、余国伟对该司法鉴定结论的质证意见为：黎仕生对鉴定结果无异议，认可该鉴定结论，但对鉴定的样本有异议，认为样本中有部分是出自十五冶金建设公司的档案室，因此怀疑此部分材料的真实性。且认为十五冶金建设公司有不止一枚印章。但黎仕生表示不申请进行重新鉴定。十五冶金集团公司、余国伟表示对该司法鉴定结论无异议。一审法院向黎仕生释明需追加合同签订人庄雪飘及庄信义为本案的共同被告，黎仕生不同意追加其两人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并表示不要求其两人承担本案的责任。
黎仕生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黎仕生告知《装饰工程承发包施工合同》无效并释明其可变更诉讼请求，黎仕生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黎仕生以笔误为由，将诉讼请求变更为625670.25元，但在一审法院通知的期限内未补交诉讼费，也未依法办理减、免、缓交诉讼费的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已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一、关于《装饰工程承发包施工合同》的法律效力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黎仕生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黎仕生与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承发包施工合同》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均无约束力。由于黎仕生已实际完成合同约定的装饰工程，且合同双方自愿于2010年1月8日对黎仕生所完成的工程部分进行确认并结算，故本案义务人应按该结算的结果向黎仕生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二、关于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十五冶金集团公司、余国伟之间的责任认定问题。根据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证明，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成立时向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的分公司设立登记档案资料中的开办单位“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五冶金建设公司”的印章均与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五冶金建设公司在各个时期使用的印章不符，而其法定代表人郭嗣华的签名也与其签名不符，故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存在虚假工商登记的违法行为，该违法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和民事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应承担本案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而十五冶金集团公司不是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真正的出资人和主管部门，其不应对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的违法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责任。黎仕生主张十五冶金集团公司使用多枚公司印章，故此不能排除该公司在南宁分公司成立时也使用多枚印章，且南宁分公司成立时提供给工商登记机关的印章也是该公司使用的印章的可能。因十五冶金集团公司在各个不同时期使用不同的印章是否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不是本案处理的问题，且黎仕生无证据证实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成立时提供给工商登记机关的印章确系十五冶金集团公司使用的印章，故黎仕生仅凭十五冶金集团公司在各个不同时期使用过不同的印章即推测认定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成立时提供给工商登记机关的印章就是十五冶金集团公司使用的印章，理由不充分，对其观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黎仕生在重审过程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因黎仕生未在规定的期限内依法补交诉讼费，也未依法办理减、免、缓交诉讼费的手续，故对黎仕生增加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由于黎仕生与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于2010年1月8日对黎仕生所完成的工程部分进行确认并结算，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应按双方结算的结果向黎仕生支付工程款605670.25元。关于黎仕生请求从结算的次日即2010年1月9日开始计算拖欠工程款的利息的问题，因双方结算单并未约定支付的期限，且黎仕生没有证据证实其在本案诉讼前向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主张过债权，故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应当从本案起诉之日开始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注册号：89833329-4）向黎仕生支付工程款605670.25元及该款利息（利息计算：以605670.25元为基础，从2011年9月20日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付）；二、驳回黎仕生对十五冶金集团公司及余国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37元，财产保全费870元，共计9007元，由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负担。
上诉人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上诉称：1、请求认定施工合同不是上诉人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签订，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请求判决黎仕生的工程款已经申报进入破产还债程序，债权已转移，一审法院无管辖权；3、请求确认于2003年9月2日的结算是合法工程价款结算，2010年1月8日结算是内部算账；4、请求判令黎仕生滥用诉前财产保金，查封冻结上诉人财产错误。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施工合同纠纷的主体，告错对象。1997年6月1日的《装饰工程承发包施工合同》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该工程是建设方找来黎仕生垫资施工的，是黎仕生、陈锋与庄雪飘、庄信义私下签订的合同，纯属个人行为，应当由个人承担责任。这份合同加盖的印章是假冒的，没有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也没有领取营业执照。作为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是没有法人资格的，但是其有企业法人主管部门。1996年10月6日，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五冶金建设公司承认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是我单位设立非独立核算的分支机构”，营业执照写明：负责人庄信义、建筑工程（以建委许可证为准），这就充分证明了庄信义是代表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五冶金建设公司法人行使职权，以法人的名义进行业务活动的负责人。再说，1996年10月9日，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凭着南宁市建委外地企业进驻南宁《施工许可证》到市工商局注册登记，领取了营业执照，从此，上诉人有了法律身份和合法公章。二、黎仕生工程款已经进入破产还债法律程序，债权已转移与上诉人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无关。1998年10月崇左市中院宣告建设方恒立公司破产后，于1999年初破产还债清算组两次发出《通知》，要求施工单位于1999年4月15日前申报债权完毕。当时恒立公司法人黄世厚因入监狱无法进行室内装饰工程结算，故上诉人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先把主体工程结算了并申报债权为1047991元，对内部装饰工程未结算的经清算组同意估报债权为300万元（其中有黎仕生工程款869824元），于2005年9月24日和2010年10月26日崇左市中院分别裁决确认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债权为1047991元和1440000元。黎仕生工程款已进入破产还债程序。1、恒立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世厚出狱后，于2003年9月2日黎仕生与黄世厚、张廷梅进行结算，三方确认黎仕生工程总造价为869824元。黎仕生为了申报债权，根据黄世厚、黎仕生的主张，庄信义同意黎仕生工程款加入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工程结算书中一起申报债权，向清算组估报300万元，其中有黎仕生工程款869824l元。2、2010年1月8日，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根据黎仕生的要求向崇左市中院补充申报债权869827元，当时没有识破黎仕生于1999年4月已申报债权，2010年又重报的阴谋，上诉人便同意盖章，由黎仕生送达崇左市中院。3、2010年1月10日，黎仕生为了有把握的拿到他的工程款，向崇左市中院提交了《请求崇左中院代扣工程款和农民工资的请示》，证明黎仕生的工程款已经进入破产还债法律程序，债权债务已经转移，一切应听从崇左市中院的裁决。三、歪曲使用证据，把黑说成白。2010年1月8日，黎仕生拿着《装饰工程承发包施工合同》、《黎仕生与恒立公司工程结算书》、《装修工程结算单》，找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为他补充申报债权。自工程竣工十二年之后，上诉人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才知道黎仕生与恒立公司结算所得工程款869824元，上诉人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就要和他进行内部算帐，明确各方的债权债务，2010年1月8日，根据黎仕生与黄世厚结算总造价为869824元为基准进行内部算帐，通过算帐结果：恒立公司欠黎仕生工程款869824元；黎仕生欠交管理费217450元；黎仕生欠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借款26700元；尚欠黎仕生工程款625670．25元，这指的是恒立公司欠债，不是上诉人欠款。这份“格式条款”不是工程价款结算，因为黎仕生于2003年9月已与建设方结算，不可能重复结算；再是没有工程竣工时隔十二年才结算的道理，不符合惯例，在建筑史上也无先例。该结算没有上诉人验收工程，没有工程量，没有单价，没有专业结算员结算，所以该结算是内部算帐。四、滥用诉前财产保全，应翻倍赔偿造成的经济损失。上诉人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无过错责任，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纠纷主体和拖欠工程款均不属于上诉人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且黎仕生工程款已进入破产还债法律程序，故本案与上诉人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无关。2011年9月21日，兴宁区法院查封冻结了上诉人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的财产，请求按四年四倍赔偿所造成的损失。黎仕生欠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借款26700元，亦从1998年3月起，按17年四倍偿还上诉人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本息。
黎仕生对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上诉答辩称：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说他们不是工程发包人，我方不予认可。因为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对人就是黎仕生和十五冶金南宁公司，因此，本案应当由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给黎仕生。余国伟认为内部算账和外部算账没有明确的界限，既然结算有负责人签名和公司盖章，那么该结算就是合法有效的。诉前财产保全是维护我方权利的手段，是正确合法的。
被上诉人十五冶金集团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不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合同相对人，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原审被告余国伟陈述意见称：同意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上诉意见。
上诉人黎仕生上诉称：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二、判令被上诉人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十五冶金集团公司、余国伟向上诉人给付工程款625670．25元及其利息并承担连带责任；三、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其一，原审法院未查明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十五冶金公司之间的真实关系，判决结论失当。原审判决认为十五冶金集团公司不是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真正的出资人和主管部门，这是错误的。首先，印章、签名经过建委、工商局审核，应该为真实的。尽管一审法院已委托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司法鉴定，证明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成立时向南宁工商部门提交设立登记档案资料中的开办单位十五冶金集团公司的印章均与该公司在各个时期使用的印章不符，其法定代表人郭嗣华的签名也与其签名不符。然而，上诉人黎仕生在重审时也提交了相关证据，充分证明十五冶金集团公司在各个不同时期使用过不同的印章。虽然这不能证实十五冶金集团公司就是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的实际出资者与主管部门，但这也不排除十五冶金集团公司使用与以往不同的印章、签名注册登记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的可能。其次，十五冶金集团公司报警后，公安部门并没有查处私刻该公司印章、假冒该公司人员进行诈骗的犯罪，这进一步证实了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印章及各种注册材料的真实性。再次，余国伟在其上诉状中的言辞证明十五冶金集团公司与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之间存在总公司与分公司关系。最后，假设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系虚假注册的产物，然而十五冶金集团公司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对该公司置若罔闻，这也经受不起日常生活经验的推理。即使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真的存在虚假工商登记的违法行为，也已经构成表见代理，直接对十五冶金集团公司产生效力。尽管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没有直接使用十五冶金集团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但是众所周知，分公司不是独立的法人，其民事责任最终由其总公司来承担，而看重分公司背后的强大“后盾”，这也是经营者与分公司签订契约进行合作的重要原因之一，所以，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与以被代理人十五冶金集团公司的名义进行活动并没有实质差别。尽管现在看来，假设表见代理人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虚假注册，涉嫌诈骗，然而在当时，上诉人根据表象完全有理由相信表见代理人所实施的民事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从善意第三人的信赖利益保护出发，法院应当判定表见代理人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具备成立的有效条件。只是因为上诉人不具备签订建设施工合同所应有的资质而影响了合同效力。总而言之，上诉人已经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有正当理由相信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有代理权，正是在对于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高度信赖的情况下与其签订合同，无法预见到该代理人并不具备代理权或者该代理人的权利存在瑕疵。被代理人十五冶金集团公司在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首先，违规使用印章。上诉人在重审时提交了相关证据，充分证明十五冶金公司在各个不同时期使用过不同的印章。这种违法、违规使用印章的行为，使得自己的印章不具有唯一性、排他性，这无疑为不法分子进行虚假工商登记（包括登记注册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提供了便利，到头来只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其次，频繁更换名称。据现有材料看来，十五冶金集团公司自身曾使用过“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五冶金建设公司”、“中国十五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中国十五冶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等若干个名称。不算“中国有色十五冶建设公司南宁分公司”，其旗下便有“中国有色十五冶第一工程公司广西公司”、“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十五冶金建设公司广西公司”等，这种情况增大了相对人辨别相关组织真实身份的难度。再次，对外界反应迟钝。十五冶金集团公司在2011年接到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寄送的民事起诉状、传票等诉讼文书后，才于2011年11月3日派遣朱慧兰向南宁市兴宁区公安局报案，声称“有人涉嫌假冒我公司名义，私刻我公司名义的印章，实施诈骗的经济犯罪行为”，请公安局立案侦查。其主观过错甚为明显。综上所述，无论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设立时所使用的印章、签名是否是十五冶金集团公司真实的印章、签名，十五冶金集团公司都必须对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的民事责任负责。如果印章、签名真实，则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系十五冶金公司的分公司无疑，总公司自当对其分公司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如果印章、签名为假，则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在该合同关系中构成表见代理，其被代理人十五冶金公司亦须对无权代理人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让余国伟置身事外，判决不公。余国伟作为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副经理，在该公司建立、发展过程中至关重要，该公司的印章至今还在其手中，该公司负责人庄信义的授权委托书也在其手中。上诉人多次与其接触，2010年1月8日，余国伟向恒立公司破产还债清算组开具《补充申报债权书》，恳请清算组在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原来申报债权数额的基础上，再增报（黎仕生）债权869827元，其中农民工工钱295600元，同时报送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补充申报债权书》盖“中国有色第十五冶金建设公司南宁分公司”印章。现在，该公司所有活动均由其负责。如果说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存在虚假注册等非法行为，则余国伟难辞其咎，应当与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对黎仕生的上诉答辩称：本案施工合同的主体不成立，黎仕生的施工合同不是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签订的，而且盖章的公司也不是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的前身，没有合法身份。涉案工程于2003年9月2日双方才真正结算，当时是恒立公司进行验收，也承认了施工的工程量，所以，恒立公司才是真正的工程发包人，而黎仕生认为在2010年1月8日与余国伟进行结算，这不是事实。当时的结算只是内部结账，并不是对本案涉案工程的结算。所以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不是本案涉案当事人，不是合同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十五冶金集团公司答辩称：我公司认为，不管是1996年成立的广西分公司还是2005年成立的分公司，都与我公司没有关系，而且广西分公司并没有任何工商资料，1996年广西分公司的印章经鉴定也是虚假的。于2005年南宁分公司的股东是自然人，所以这两个分公司与我公司无关。第二，无论是广西分公司还是南宁分公司，这两个公司都不是挂着十五冶金集团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对十五冶金集团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判决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于1997年6月1日黎仕生与中国有色第十五冶金建设公司广西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承发包施工合同》是否有效？2、黎仕生所施工的工程总造价是多少？尚欠黎仕生的工程款是多少？3、十五冶金集团公司、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和余国伟是否对尚欠黎仕生的工程款承担责任？
当事人除依据一审提交的证据陈述诉辩主张外，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二审另查明，恒立公司因破产债权已分配终结，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12日作出（2012）崇民破裁字第［（1998-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该院于2011年8月5日以（2011）崇民破裁字第［（1998-7）-2］号民事裁定确认的破产案件，破产案件中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
本院认为：关于黎仕生于1997年6月1日与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承发包施工合同》合同主体及合同效力问题。1995年11月11日，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与恒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恒立公司位于南宁市安吉路开发区的办公楼、住宅楼、水电安装工程进行承建。合同签订后，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依约进场施工。而于1997年6月1日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负责人庄信义以中国有色十五冶第一工程公司广西分公司名义（该广西分公司未经工商登记注册）与黎仕生签订的《装饰工程承发包施工合同》，约定将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于1995年11月11日总承包建设的恒立大厦项目的整栋楼层的室内装饰工程交给黎仕生承包施工，属于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的工程分包行为。合同签订后黎仕生进场施工，并曾于2010年1月8日与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签订了《装饰工程结算单》，且该结算单上盖有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的公章，故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诉称与黎仕生签订《装饰工程承发包施工合同》系庄信义的个人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已查明事实，本院认定签订《装饰工程承发包施工合同》的主体为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与黎仕生，而余国伟作为委托代理人管理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黎仕生主张由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的副经理余国伟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黎仕生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认定黎仕生与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承发包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由于黎仕生已经实际完成合同约定的装饰工程，且合同双方自愿于2010年1月8日对黎仕生所完成的工程部分进行确认并结算，一审法院判令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应按结算的结果向黎仕生支付工程款605670.25元及该款利息（利息计算：以605670.25元为基础，从2011年9月20日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讼争债权进入破产还债程序是否导致债务清偿责任转移的问题。1995年11月11日，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与恒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1997年6月1日与黎仕生签订的《装饰工程承发包施工合同》是两个相对独立的合同，两合同中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是相对独立的。作为实际承建工程的总承包方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将包含讼争室内装饰工程的恒立大厦项目工程款进行破产申报，是其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恒立公司主张自身债权的行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其对依《装饰工程承发包施工合同》所产生的装饰工程款的破产申报行为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定条件，不产生债务转移的效果，且黎仕生与恒立公司没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黎仕生亦未主张恒立公司在其拖欠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故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仍是对黎仕生所欠装饰工程款的债务人，在黎仕生债权未实现前依法承担对黎仕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与十五冶金集团公司之间的责任认定问题。一审法院依据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证明，认定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存在虚假工商登记违法行为，十五冶金集团公司不是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真正的出资人和主管部门，黎仕生放弃追究负责人个人的责任，故依法应当由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自行承担上述违法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和民事责任，即由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自行承担支付本案所欠装饰工程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并未以十五冶金集团公司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故黎仕生主张十五冶金南宁分公司与其的分包关系构成表见代理，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7元（黎仕生已预交10057元，中国有色第十五冶金建设公司南宁分公司已预交8137元），由上诉人黎仕生承担5028.5元，上诉人中国有色第十五冶金建设公司南宁分公司承担5028.5元。上诉人黎仕生预交诉讼费余款5028.5元由本院予以退回，上诉人中国有色第十五冶金建设公司南宁分公司预交的余款3108.5元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雪梅
审 判 员 赵 东
代理审判员 陈 扬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 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