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杰灵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邵利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正杰，上海孙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吉尔，上海孙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宝山区远景时代业主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
负责人：黄伟兴，主任。
负责人：杨卫东，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上海齐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宜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潘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廷，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杰灵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灵华公司”)、上海市宝山区远景时代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时代业委会”)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15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8日，杰灵华公司、时代业委会(甲方)与上海宜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广公司”，乙方)签订《远景时代岗车辆管理、门禁、电子围栏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施工内容：远景时代车辆管理系统、人行门禁系统、电子围栏系统等系争工程；工期：2013年11月15日进场施工至2013年12月25日施工结束；工程总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51,000元；由甲方委托银行指定审计公司进行审计核价，审计价低于合同价的，采用审计价结算，高于合同价的，按合同价结算；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工程总价30%预付款75,300元，系统主要设备进入现场验货合格后，一周内支付总价40%为100,587元，施工完工验收合格，出审计报告后一周内支付审计总价的25%，5%作为保修期3年质保金；乙方无理延期完工，每天支付合同总额3‰的违约金；甲方无理延迟付款，每天支付合同总额3‰的违约金。
工程承包合同签订后，宜广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支付给杰灵华公司21,000元技防改造管理费。2014年3月27日，系争工程通过安全技防验收。2015年11月13日，上海治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接受上海市宝山区远景时代业主大会的委托，对该工程进行审价，并出具审价报告，审定价为247,577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1月13日，宜广公司、杰灵华公司、时代业委会、上海市宝山区大场镇大华三村第一居民委员会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各方一致决定：系争工程由宜广公司包工包料施工，确保2013年12月底前通过技防验收；合同总价为227,424元，协议总价为210,000元，审计价高于合同价的，按合同价结算，审计价低于合同价的，采用审计价结算；合同签订后，业委会支付工程总价的50%预付款，工程验收合格(通过宝山区技防办验收)，出审计报告后一周内支付工程总价的45%，合同的5%为保修期3年质保金；施工方保证工程在2013年12月底前验收通过，并提供工程发票，确保通过政府奖励补贴，如因工程不能验收通过造成无法得到奖励，施工单位承担责任。
现宜广公司涉讼，请求判令对方当事人连带给付工程款247,577元、连带支付违约金暂计104,725.071元(计算方法：30%的预付款74,273.1元，自2013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按照2%/月；40%的工程款99,030.8元，自2014年3月27日验收合格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按照2%/月；25%的工程款61,894.25元，自2015年11月13日出具审计报告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按照2%/月)，以及连带支付改造管理费21,000元等。
原审法院审理中，时代业委会提供了小区技防建设区、镇两级“以奖代补”申请表，该申请表显示，出资方为“业委会”，区财政核定奖励金额10,000元(部分验收不合格)，镇财政配套“以奖代补”金额10,000元，合计20,000元，奖励单位“上海杰灵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杰灵华公司表示，其收到了政府奖励的20,000元。
宜广公司表示质保金应该在3年后支付，从2014年3月27日算至2017年3月27日。由于对方当事人一直在推脱，对其诚意担心，所以提前主张了。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各方理应履行。根据查明的事实，宜广公司已完成了系争工程，并移交对方使用，且通过了验收，故杰灵华公司、时代业委会理应支付工程款。签订合同时，甲方为杰灵华公司和时代业委会，合同中并未明确付款方为时代业委会。作为合同的甲方，杰灵华公司应当与时代业委会共同承担合同义务。而且，杰灵华公司在该工程中不但收取了21,000元的管理费，还获得了政府20,000元的奖励费。因此，对于杰灵华公司主张其与该工程没有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杰灵华公司、时代业委会承担连带责任后，对双方间的责任分担可以另行进行主张。
关于工程款的金额，根据三方的合同约定，审计价格低于合同价的，工程款按审计价格结算。现审价公司依据时代业委会的委托出具了审价报告，故双方应按审价报告的金额支付。合同还约定，工程总价的5%作为保修期3年质保金，目前保修期还未到期。因此，杰灵华公司、时代业委会应当共同支付宜广公司工程款235,198元(247,577元*95%)。
关于违约金，虽然合同约定了付款时间，但根据宜广公司、杰灵华公司、时代业委会、上海市宝山区大场镇大华三村第一居民委员会四方会议纪要的记录，宜广公司应确保2013年12月底前通过验收，但实际上验收是在2014年3月，故根据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及双方的过错，原审法院对违约金酌定为20,000元。
关于宜广公司支付给杰灵华公司的改造管理费21,000元，该费用并非保证金或押金，双方亦未约定在工程结束后予以返还。故宜广公司要求杰灵华公司、时代业委会返还改造管理费21,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杰灵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区远景时代业主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上海宜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235,198元；二、上海杰灵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区远景时代业主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上海宜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20,000元；三、上海宜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杰灵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系争工程的工程款应由住宅专项维修资金支付，杰灵华公司不是支付工程款的主体。有关工程承包合同是格式文本，杰灵华公司不是系争工程的发包人，只是时代业委会的代理人，作为有关小区的物业管理企业，在上述合同上盖章，是为了完成使用专项维修资金的程序，杰灵华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杰灵华公司作为物业服务的执行方，2014年度的物业管理费收入盈利仅3,860元，不可能同意承担20余万元工程款的责任。此外，系争工程“以奖代补”申请表上明确时代业委会是系争工程出资方，而且第二笔政府奖励补贴80,000元业已发放至该业委会账户，该款原则上应作为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2013年11月22日的《补充协议说明》约定了双方采用协议价210,000元支付系争工程的工程款。据此，杰灵华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不符合公平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宜广公司要求杰灵华公司支付系争工程工程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的全部原审诉请。
上诉人时代业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3年11月22日，本案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说明》约定，系争工程审计最终价格高于协议价时，采用协议价支付(贰拾壹万元整)。故各方共同约定了系争工程总价的上限为210,000元。而且，在双方多次协调系争工程工程款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宜广公司法定代表人表示，其工程款仅需收到100,000元至120,000元即可，时代业委会对此也表示了同意。由于被上诉人未在约定的2013年12月底竣工，也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质保、人员培训等条款履行，违约在先，且现仍处持续状态，时代业委会可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不承担违约责任。系争工程的审价程序存在瑕疵，未经工程甲方委托银行指定的审计公司，也未提供审计公司的资质和审计程序的合规性证明，结算金额也未经甲方确认，同时审价单位未派员出庭质证，故审计公司的审价结果不能作为最终工程价格依据。系争工程竣工及安防验收均存在瑕疵，按照双方合同，其中应首付的50%工程款，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已经失去胜诉权。此外，政府有关部门支付的20,000元专项补贴，已经发放到杰灵华公司账户内，这笔补贴应由杰灵华公司作为工程款支付被上诉人，而且杰灵华公司在进行物业管理服务期间，收取的约500,000元停车费尚未与时代业委会结算，其应从收取的停车费中支付系争工程的工程款。据此，时代业委会认为，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本院撤销该判决第一、二项，酌情改判时代业委会和杰灵华公司共同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00,000元。
被上诉人宜广公司辩称：系争工程竣工至今，其未收到任何工程款。有关政府部门给予对方的补贴，并非被上诉人宜广公司收取的工程款，但对方可以将该款抵作系争工程的工程款。2013年11月22日的《补充协议说明》是事实，被上诉人现同意系争工程的工程款总数为210,000元，并鉴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在上诉审理期间，已经到期，请求二审法院一并处理，故要求对方支付210,000元工程款。系争工程2013年竣工验收后至今，对于工程款问题，被上诉人多次向对方主张权利，双方有过协商，有关居民委员会也多次协调，但最终无法协商一致。由于签署系争工程合同的是对方两位当事人，故有关工程款应由两位上诉人连带承担付款责任，至于其二位之间如何结算，与被上诉人无关。据此，被上诉人请求本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系争工程的工程承包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鉴于本案工程承包合同系本案三方当事人签署，且约定了争议的处理方式，但因各方对于各自系签署该合同的主体，以及由原审法院裁决本案争议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将该三方当事人列为本案诉讼主体，并无不妥。由于系争工程的审价评估，系上海市宝山区远景时代业主大会委托进行，故上诉人时代业委会对相关审价结论提出异议，依据不足。2013年11月22日的《补充协议说明》，经当事人协商一致，变更了系争工程工程款的约定，被上诉人宜广公司亦无异议，故有关工程款应按照该说明履行。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以及系争工程实际验收通过的时间，目前，该工程的质保期已届约定的期限，鉴于此节新的事实，本院依法作出处理，不再扣除质保金。由于时代业委会对于有关政府部门就双方的工程款争议曾多次协调的事实无异议，且其在原审法院审理中，未明确提出被上诉人宜广公司的诉请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而且时代业委会关于被上诉人同意仅收取不超过120,000元工程款的主张，亦无足够的证据印证，且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时代业委会关于上述有关诉讼时效等上诉诉请，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杰灵华公司是工程承包合同的签约一方，不仅收取了被上诉人按约缴纳的管理费，而且与时代业委会共同作为上述合同的甲方，在工程承包合同中亦明确该甲方有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按照上述合同中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原审法院认定杰灵华公司、时代业委会为共同支付工程款的债务而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明显不当。至于两位上诉人关于工程款是从有关物业维修基金、政府专项补贴，还是从收取的停车费用中支付，应由其另行协商，与被上诉人无关。时代业委会关于系争工程存在瑕疵，被上诉人亦未按双方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等诉称，因在原审法院审理中未提出反诉，故应另案处理。原审法院鉴于双方合同履行情况等，酌情对违约金作出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1557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155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上海杰灵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人上海市宝山区远景时代业主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被上诉人上海宜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21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292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宜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142元，上诉人上海杰灵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人上海市宝山区远景时代业主委员会共同承担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27元，由上诉人上海杰灵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2,805元、上诉人上海市宝山区远景时代业主委员会承担1,945元，被上诉人上海宜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3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俊
审判员 张志煜
审判员 徐 庆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薛凤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