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733刑初4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男，1956年3月2日出生，汉族，本科学历，农民，原张家口市崇礼区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现住张家口市崇礼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10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武某，男，1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农民，原张家口市崇礼区党支部委员兼会计，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现住张家口市崇礼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10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白某，男，1958年12月19日出生，蒙古族，初中文化，农民，原张家口市崇礼区党支部委员兼村委会委员，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现住张家口市崇礼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10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季某，男，195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现住张家口市崇礼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10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某，河北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人民检察院以崇礼区院公诉刑诉〔2017〕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武某、白某、季某犯贪污罪，于2017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家口市崇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张某、王婕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武某、白某、季某及被告人季某的辩护人郭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张家口市崇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9月，张承高速公路工程规划线路内涉及张家口市崇礼区高家营镇中山沟村路段占地迁坟事宜，中山沟村会计武某、两委委员白某作为代表配合县、市有关部门对张承高速中山沟路段的现有坟头数量进行清点，季家派出季某具体负责迁坟事宜，清点完毕后，季某与村干部武某和白某商量，最终确定给季家登记116个坟头数量，并将此情况告诉了时任中山沟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杨某。中山沟村村委会与各迁坟户根据此次清点数量签订了《张承高速高家营段迁坟协议》，协议规定每迁一个坟头补偿1000元，杨某和各迁坟户分别签字确认。实际迁坟后，白某按照上级要求对实际迁坟数量进行验收，经核实季家实际迁坟29个，在季某要求下，白某给季家多登记了15个坟头数，总数为44个，白某将此情况告知了武某和杨某。补偿款下发时，季家按116个坟头获得了迁坟补偿款11.6万元，经杨某、武某、白某商量，按44个坟头数给了季家迁坟补偿款4.4万元，剩余7.2万元被告人武某以季某身份存入高家营信用社账户内。后杨某、武某和白某商量从中取出1.5万元分给了季某。2009年5月24日白某从中取出3万元用于私用；2010年4月28日武某取出5000元用于私用；2012年5月2日武某和杨某分别取出1万元用于私用。2014年，由于村民告状，杨某、武某、白某三人将5.7万元补偿款全部交给了季某。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杨某、武某、白某、季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骗取国家迁坟款8.7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系共同犯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某、武某、白某、季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
被告人季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季某不具有拟定国家公务员身份，在共同犯罪过程中系从犯。2、被告人季某贪污数额应认定1.5万元。3、被告人季某具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并积极退赃，依法应当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7年，张承高速公路工程规划线路内涉及张家口市崇礼区高家营镇中山沟村路段占地迁坟事宜，该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杨某、会计武某、两委委员白某作为村代表配合市、县有关部门对涉及该路段坟头数量进行清点，被告人季某代表该村季家具体负责迁坟事宜。因农田改造，季家坟地多数坟头被平整，被告人武某、白某按照季家的申请给季家登记坟头数量116个，并将情况告知当时在外地的被告人杨某。2007年7月27日，中山沟村村委会与季某签订张承高速高家营段迁坟协议，协议约定迁坟数116个，每个补偿款1000元，合计款11.6万元。实际迁坟后，相关部门未到场参与清点验收工作，由被告人白某负责清点验收，经清点季家实际迁坟29个，在被告人季某要求下，负责验收的被告人白某给季家多登记了15个坟头，并将此事告知被告人杨某和武某。相关部门按116个坟头下发补偿款11.6万元，经杨某、武某、白某商量，按验收时登记44个数量给季家补偿款4.4万元，余款7.2万元由被告人武某以被告人季某的身份存入信用社并保管。经杨某、武某、白某商量后将7.2万元中的1.5万元分给被告人季某，后被告人杨某从该账户取款1万元私用，被告人武某取款1.5万元私用，被告人白某取款3万元私用。2014年，由于村民告状，被告人杨某、武某、白某三人将5.7万元补偿款全部交给了被告人季某。2016年10月17日，崇礼区人民检察院从被告人季某处扣押7.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杨某、武某、白某、季某户籍信息。被告人杨某、武某、白某个人简历及村委会工作职责，村党支部书记工作职责，村委会职责、村党支部委员工作职责等书证证实了被告人杨某、武某、白某的主体身份。
2、被告人杨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担任崇礼区高家营镇中山沟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期间，张承高速工程规划涉及该村迁坟事宜。2007年清点坟头数量时其不在村里，由村会计武某、两委委员白某配合市、县、镇有关部门负责清点工作。部分迁坟款拨付后，上级部门要求村里负责验收清点迁坟情况，村里由白某负责清点。武某、白某向其汇报了清点工作。后季某找其说迁坟时多报了坟头数要求分钱，经其与武某、白某商量后给了季某1.5万元，余款5.7万元由会计武某保管。后其取款1万元私用，武某私用1万元，白某私用3万元。2014年村民因村民告状涉及迁坟事项，其怕事情败露，与武某、白某商量后将个人拿的钱都如数交给武某，凑齐5.7万元由武某将钱给了季某。
3、被告人武某的供述及亲笔供词证实，2007年9月张承高速工程要占用张家口市崇礼区高家营镇中山沟村的坟地，其与被告人白某作为村里代表，配合高管处、县、镇政府一起清点坟头数，上级来人主要是监督，具体清点工作由村里进行。当时村里季家代表是季某，因农田建设将季家坟地坟头摊平，季某申报季家坟地有116个坟头，负责清点工作相关部门人员与其和白某讨论按116个坟头记下，当时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杨某在外地。签订迁坟协议不久补偿款拨付到位，按上级要求由村里派出干部进行核实验收，村里由白某实地验收后，告知其与杨某季家实际坟头29个，给季家登记44个，其向季某支付补偿款4.4万元。余款的7.2万元其以季某的名义开了个账户存入信用社。该笔款2009年白某因急用钱向其拿走3万元，2010年按其与杨某、白某早已商定的给季某1.5万元，杨某私用1万元，其自己私用1.5万元，账户尚余2000元。2014年底，因村民告状，其与杨某、白某怕事情败露，商量将钱交给季某，后三人凑齐5.7万元给了季某。
4、被告人白某的供述及亲笔供词证实，张承高速占张家口市崇礼区高家营镇中山沟村的坟地，其代表村里协助高管处和指挥部及镇有关部门进行清点工作，当时杨某有事没有去，季家派出季某为代表。因季家坟地年代长且部分整为平地，季某申报季家有116个坟头。因后续还要进行验收工作，就按116个给季家登记。迁坟后由村干部负责清点验收，村里派其与武某去核实，经清点季家实际迁坟29个，经被告人季某及季家人要求，给季家登记了44个坟头，其向武某报数后，武某按44个坟给季某支付4.4万元。后来上报高管处时上报了116个，季某也清楚。后杨某与其及武某商量，多出的7.2万元给季某1.5万元，余款由武某保管，谁有急事从里边拿钱，其从该笔款中私用3万元。2014年因村民告状其与杨某、武某商量把钱凑齐退给了季某。
5、被告人季某的供述及亲笔供词证实，2007年张承高速构成要征占其家在巴图湾桥头的坟地，为多领补偿款，经季家人商定，其作为季家代表写了材料上报坟头数为116个。后其在迁坟协议签字，看到坟头数是116个，补偿款为每个1000元。迁坟后验收季家实际迁坟29个，其与负责验收的白某商量，让白某给季家多登记15个坟，登记为44个。后武某向其支付迁坟补偿款4.4万元。2010年武某将其叫到村委会给其1.5万元说是迁坟地的钱。2015年初，杨某和武某叫其到村委会，给其5.7万元让其处理一下村民告状的事情。
6、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季家实际迁坟数量为29个。
7、张家口市崇礼区人民检察院扣押决定书证实，侦查机关将被告人季某保管的赃款7.2万元予以扣押。
8、张承高速公路建设崇礼指挥部关于迁坟有关问题的通知、张家口市人民政府政字［2007］46号通知、崇礼县人民政府政字［2007］46号通知，中共高家营镇委员会高镇发［2007］4号通知等书证证实张承高速公路征地补偿标准。
9、迁坟补偿协议证实，被告人季某与张家口市崇礼区高家营镇中山沟村村委会签订迁坟协议，迁坟数116个，合计补偿款11.6万元。
10、中山沟村委会提供的记账凭证、补偿款明细表等书证证实被告人季某实际领取的赔偿款数额。
11、季某名下信用社存折复印件证实该账户存取款情况。
12、河北省高速公路张承张家口管理处补偿款资金来源及资金性质情况说明证实，张承高速张家口至崇礼段资金来源及资金性质。
13、张家口市崇礼区纪检委信访批示单及崇礼县人民检察院举报登记表等书证证实本案线索来源。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武某、白某利用从事协助乡镇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用管理工作中的职务便利，与被告人季某以虚报迁坟数量的方式，共同骗取国家高速公路建设资金8.7万元，数额较大，被告人杨某、武某、白某的行为均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季某与上列三被告人勾结，伙同贪污，以共犯论处，其行为构成贪污罪。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某、武某、白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季某起次要的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关于季某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季某不具有拟定国家公务员身份，在共同犯罪过程中系从犯，被告人季某系初犯、偶犯，并具有积极退赃、自愿认罪等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依法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季某贪污数额应认定1.5万元的意见，因虚报迁坟数量，骗取迁坟款项四被告人均明确知晓并积极参与，应以共同参与数额计算，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四被告人犯罪情节、退赃情况、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武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白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季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五、所得赃款8.7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白万林
人民陪审员 尹卫平
人民陪审员 张志霞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ＸＸＸ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