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34民终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满清，男，1940年12月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涛，女，1974年2月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西昌市，系陆满清小女，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凉山彝族自治州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下顺城街6号。
法定代表人：曹力生，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桀，男，1978年11月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西昌市，系该院医患沟通办公室主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凉平，四川元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上诉人陆满清因与被上诉人凉山彝族自治州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州一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3401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满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本案基本事实及治疗过程。陆满清因胆总管结石于2016年2月18日10时16分到州一医院住院治疗，该院以：“1、胆总管结石。2、原发性高血压3级极高危层。3、脑膜瘤术后。”收治入院。入院后经检查，确认陆满清在无其他躯体疾病的情况下于2016年2月22日进行ERCP取石术。医务人员违反技术操作规范，在无麻醉状况下对患者进行长达3个多小时的手术，在不能取出结石的情况下给陆满清进行胆道支架植入术。术后发现该病历中没有胆道支架合格证等相关材料。州一医院在2016年2月25日给陆满清进行的MRCP影像学检查时发现“胆总管下段见条状低信号影，引流管？”至此才知道医务人员根本没有使用正规胆道支架，而是将鼻胆引流管伪造成胆道支架安置进了陆满清的胆总管内。州一医院虽于2016年2月29日邀请院外专家将植入的虚假胆道支架和胆总管结石取出，但前后两次手术给陆满清身体造成了严重损伤。由于使用了私自违法制作的体内植入物，导致陆满清术后感染并继发肺部炎症。州一医院不但没有针对陆满清的病情进行积极诊治，反而在陆满清肺部感染没有得到有效控制的情况下停止用药并要求患者出院，以致陆满清的肺部感染在最佳治疗期内没有得到有效治疗，最终导致陆满清肺部感染不断加重，且在长达近2年的时间内反复发作。现陆满清出现肺气肿、肺大泡、心脏肥大、双下肢肿大、脑梗塞、肾功能损害等临床病症，导致陆满清自主呼吸严重困难，需长期住院吸氧辅助呼吸以维持生命体征，直到州一医院本次起诉的庭审程序中，陆满清都必须在院内治疗并且无法脱离吸氧。陆满清已经在医院卧床治疗近2年时间无法治愈。本次诉讼中，一审法院送达传票的工作人员已经亲眼目睹陆满清需卧床持续吸氧的事实。陆满清虽神志清楚，但躯体疾病严重，无论是中断吸氧还是出院，都会很快断送生命。纠纷发生后，陆满清亲属多次与州一医院协商解决，几经周折双方仍未能对最终解决方案达成一致，但州一医院承诺对陆满清的病情进行无条件医治直到医好并提供依据，医药费问题无需考虑。然而在治疗过程中，州一医院并未按照其承诺对陆满清进行积极有效的治疗，反而多次在病情未稳定且不断加重的情况下催促陆满清出院。为彻底解决该起纠纷，陆满清于2017年3月向一审法院提起医疗损害责任侵权之诉，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川3401民初1296号（以下简称1296号案件），并进入实质审理阶段（正在进行相关鉴定）。陆满清在1296号案件诉讼请求中已包括了医疗费、护理费等，但州一医院在1296号案件开庭审理之后对陆满清提起了本案的诉讼。州一医院虽然基于不同的案由有诉权，但其恶意诉讼且严重浪费司法资源。一审法院不顾陆满清正在吸氧无法出庭的客观事实下，对该案进行缺席审理并枉法裁判，陆满清为此提出上诉。2、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应当中止审理而没有中止审理违法。、一审法院送达法律文书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两次派工作人员到陆满清所住病房向陆满清送达法律文书，在送达之前未电话通知陆满清或其家属，在送达过程中也没有明确告知法律文书的内容，也没有要陆满清签字确认，而是将法律文书直接交给陆满清的护理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护理人员无权代收。因此，一审法院送达法律文书的程序违法。但一审法院将法律文书送交给陆满清的事实证明陆满清正在接受治疗，也正在吸氧，无法到庭应诉的事实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因素。、陆满清病情严重无法到庭参加庭审，并非无故缺席。一审法院不顾陆满清不能离开医院参加庭审的事实，无视法律规定进行缺席庭审并判决，程序违法。首先，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到病房送达法律文书时，对于陆满清卧床住院并需持续吸氧等严重病情应当知情。其次，州一医院为掩盖事实真相，在本案中并未提供病历资料，一审法院也未要求州一医院提供相关病历资料，是程序违法，也是事实审查不清。陆满清女儿在收到陪护人员转交的开庭传票后，于2017年11月14日邮寄了关于该起医疗纠纷及陆满清基本情况的《情况说明》，并附带邮寄了对陆满清在州一医院住院治疗的录音、录像视频光盘及文字翻译，明确告知一审法院陆满清病情极其严重。因此，一审法院是知道陆满清病情严重的，陆满清是基于身体状况才无法出庭，并非无故缺席庭审。、由于陆满清身体原因无法参加庭审，依法该案应当延期审理或中止审理，但一审法院不延期审理，也不中止审理，而是在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的情况下违法审理，因此程序违法。、一审庭审前，陆满清女儿已向法院陈述了陆满清的身体状况无法出庭的事实，且向法院邮寄了相关证据材料，在陈述中也建议一审法院中止审理，待1296号案件审结后再行审理，不管一审法院是否采信陆满清女儿代为提交的证据，至少证明一审法院对陆满清在一审法院对州一医院提起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是明知的，陆满清在1296号案件明确提出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由州一医院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没有中止审理严重违法。3、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陆满清支付费用没有关键证据病历支持。、一审中州一医院未向法庭提交病历资料和与病历进行对应审查的每日费用清单等关键证据的情况下，无法证明州一医院具体的治疗方法与使用的药物情况。一审法院采信费用收据没有证据支持，判决陆满清支付医疗费是事实认定不清。、州一医院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是事实认定不清。违约体现在：A、州一医院不顾陆满清身体健康人为将鼻胆管改造为胆道支架，代替正规的医疗产品胆道支架，以致陆满清术后感染，州一医院严重违法违约。B、州一医院在陆满清术后未进行积极的抗感染治疗，导致陆满清严重感染，且在肺部感染体征和临床表现明显的情况下，不对陆满清的肺部感染等病症进行积极检查、诊断、治疗和护理，州一医院严重违法违约。C、州一医院在没有进行任何辅助检查的情况下，仅凭听诊器就确定陆满清肺部感染已治愈便停药，强烈要求陆满清出院，以致陆满清肺部感染未能在最佳治疗期内得到有效治疗。D、护理人员多次违反护理规范，在给陆满清的输液过程中输错液体，这些事实与行为在1296号案件中都有涉及。E、州一医院为掩盖其医疗过错，不仅伪造、篡改、隐匿了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且存在可能私自拆封更换病历资料的情况，对于该事实正在鉴定中。、州一医院违约在先，并且已向陆满清承诺无条件医治，无需考虑医药费，一审法院未对上述事实进行认定，是事实认定不清。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判决陆满清支付医药费是适用法律不当。虽然该案存在医药费的支付问题，但由于该案涉及到医疗责任纠纷的划分问题，涉及到州一医院是否应当承担陆满清的住院费用的问题，也是另一案正在审理的问题，并非单纯的债务纠纷。一审法院片面适用该条文是错误的，是适用法律不当。、该案不适用缺席判决的情形，一审法院缺席审理是适用法律不当。陆满清因身体原因需持续吸氧不能出院参加庭审，是不可抗力的合法因素导致的不能到庭。因此，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并判决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的审理明显违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的具体情况，如果该案终审判决维持原判，即便执行了，在1296号案件中陆满清胜诉后也要执行回转，实际上是浪费司法资源，与立法目的不相符。、陆满清是医保患者，如果州一医院不承担医疗损害的民事赔偿责任，医药费由陆满清支付的情况下，作为代为医保报销并进行抵扣费用的州一医院是有义务并应当减除医保局应当报销的份额后才由陆满清支付不能够报销的份额。因此，一审法院要求陆满清承担全部费用同社会保险法的规定相矛盾。一审法院也是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陆满清的上诉请求。
州一医院辩称，1、关于基本事实，正是因为存在医疗服务合同，才主张欠付的医疗费。州一医院从未承诺不需要支付医疗费。根据医疗服务合同，州一医院无条件对陆满清进行治疗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在陆满清可以出院的情况下，医院和患者沟通，并不是催促，至今陆满清都住在医院。陆满清提起了医疗侵权纠纷，并主张了医疗费的承担，认为州一医院就不能依法主张自己的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同时认为州一医院恶意诉讼和浪费司法资源与事实和法律不符。因此，州一医院主张自己的权利是维护国有资产，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程序是否合法，请二审法院审查。陆满清所列举的事实认为是违法行为，显然不符合程序上的相关规定。关于陆满清因病无法到法院参加庭审的事实，陆满清及其家人都清楚，如何行使权利是他们的事情。陆满清在2017年4月另案提起诉讼时也未到庭，是委托的律师或近亲属。而州一医院提起本案诉讼后，陆满清仍然可以采取这种形式来参加诉讼，但对方没有这样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以此为由要求中止审理，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诉讼中，州一医院只听说邮寄了一份材料过来，对方是清楚自己的权利的，但没履行，不清楚为什么。3、对方未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又未申请延期，一审法院只能按照法律程序进行审理。至于事实和证据是否真实的问题，对方未到庭，放弃自己的权利，因此来说程序违法，显然是不合理的。4、关于病历的问题，证据材料确实是封存了。对于诊疗过程、诊疗时间作了核实，对于提交欠费的相关依据依法作了审核，该程序是合法的。对方认为没有关键病历以此作为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显然违法。该起医疗服务合同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到目前为止，陆满清所欠费用37.00万多，而对方只交了3，500.00元，欠费从起诉至今又增加了5.00万元，严重违约的是陆满清。州一医院提供了治疗，对方就应支付医疗费。对方所述违约，但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客观的。5、对方所列举的适用法律问题。州一医院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关于对方的第四大点第四小点中，到底是要解决没有过错的问题还是什么问题。州一医院提供了治疗，陆满清就该支付医疗费，对方陈述前后矛盾。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州一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陆满清立即支付从2016年2月至2017年11月14日前拖欠的医疗费326，376.53元。2、被告继续治疗不得拖欠医疗费。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陆满清在2016年2月18日入住原告州一医院内四科做ERCP手术，手术中发现被告的十二指肠胆总管开口位于憩室内，又因之前手术影响，致使其解剖部位变形，取石手术无法进行。与被告家属沟通后为被告放置胆汁引流管，后在被告家属要求下，在2月29日手术将胆管结石及引流管一并取出，术后被告出现咳嗽、咳痰、发热症状。5月24日及8月29日经华西医院远程会诊、州一医院大会诊后认为被告反复引发肺部感染与自身基础病症有关，加之在医院长期住院易发生医流性感染。9月8日州一医院对被告会诊认为，结合患者临床表现及胸部CT检查结果均显示肺部感染明显好转，在其病情得到有效控制后，建议其出院疗养门诊随访。但经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被告拒绝出院。2016年2月18日被告入院至2017年11月14日共欠医疗费326，376.53元（已扣除了被告入院时缴纳的3，50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州一医院出具的证明及欠费清单在卷佐证。另查明，陆满清于2017年4月24日向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起诉州一医院，该案在审理过程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服务合同纠纷。被告陆满清因需做ERCP手术及术后在原告州一医院接受治疗，这一事实有州一医院提供的入院记录、住院费用证明及欠费清单予以证实，可以认定双方建立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被告陆满清在州一医院就医至今未出院，接受了州一医院的治疗，应当支付医疗费。被告陆满清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起诉州一医院与本案的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涉及医疗损害责任。故州一医院要求被告陆满清支付所欠的医疗费326，376.53元及支付继续住院期间的费用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被告陆满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陆满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凉山彝族自治州第一人民医院支付所欠医疗费326，376.53元；二、被告陆满清继续住院期间产生的费用按实际发生的支付。案件受理费6，196.00元，减半收取计3，098.00元，由被告陆满清负担。![](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0766af26-4ce1-4c50-ac4e-a90d0110c1d0&imgId=MDc2NmFmMjYtNGNlMS00YzUwLWFjNGUtYTkwZDAxMTBjMWQwMC5qcGVn01lydyh01)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对上诉人陆满清提供的：1、2017年11月4日的《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影像报告》复印件1份、2016年2月29日陆华与科室主任手术前当面交谈的手机录音光盘1碟和抄录件1份、2016年3月21日陆涛与医务科李雄的当面录音光盘1碟和抄录件1份、照片原件7张及2017年10月31日的光盘1碟、病危通知书复印件3份、（2017）川3401民初1296号案件民事起诉状副本复印件1份、缴费回单复印件1份、一审法院案件承办法官出具的《收条》复印件2份、2017年11月14日陆涛自书的《情况说明》复印件1份及快递单复印件1份、2017年12月19日及2018年1月19日长期医嘱单与临时医嘱单复印件各1份、州一医院住院病历首页复印件1份、1986号案件民事起诉状及判决复印件各1份、州一医院催款账单复印件1份、陆满清就诊医疗手册复印件1份、《医保基本信息》照片4张、《凉山州医疗保险管理局医疗机构住院费用结算单》复印件1份。本院对上述证据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评判。2、凉山彝族自治州第二人民医院的住院每日清单复印件1份。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3、《凉山州第一人民法院预收款证明单》复印件2份。证明陆满清预交了住院费用3，500.00元，本院予以采信。二、对被上诉人州一医院提供的：1、2016年2月18日至2018年5月7日的《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病人费用清单》。证实了陆满清自2016年2月18日入院至2018年5月7日每日产生的医疗费用。本院予以采信。2、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危重护理记录单》、《体温表》、《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病人入院护理评估单》、《住院患者Braden压疮风险评估及护理措施表》、《住院患者导管风险评估监控记录单》、《Morse跌倒危险因素评估量表及护理》、《病程记录》。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评判。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陆满清因需做ERCP手术及术后在被上诉人州一医院接受诊疗至今，这一事实有州一医院提供的入院记录、住院病历、住院费用清单及证明等证据载卷予以佐证，足以认定陆满清与州一医院之间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该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及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陆满清与州一医院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州一医院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上诉人陆满清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州一医院支付所欠住院治疗费326，376.53元及继续住院期间所产生的住院治疗费。3、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一、关于被上诉人州一医院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陆满清上诉提出：“州一医院存在下列违约行为：将鼻胆管改造成胆道支架植入陆满清胆总管内。术后未积极进行抗感染治疗，导致陆满清严重感染。在未进行任何辅助检查的情况下，仅凭听诊器就确定陆满清肺部感染已治愈便停药，强烈要求陆满清出院，以致陆满清肺部感染未能在最佳治疗期内得到有效治疗。护理人员多次违反护理规范，在给陆满清的输液过程中输错液体。为掩盖其医疗过错，不仅伪造、篡改、隐匿了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且存在可能私自拆封更换病历资料的情况。”经查明，陆满清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州一医院存在上述违约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陆满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本案系州一医院基于医疗服务合同提起的主张住院治疗费的诉讼，与陆满清提起的1296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至于州一医院在对陆满清实施ERCP手术中及术后诊疗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属于陆满清提起诉讼的1296号案件中予以解决的问题。综上所述，陆满清的该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陆满清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州一医院支付所欠住院治疗费326，376.53元及继续住院期间所产生的住院治疗费的问题。经查明，上诉人陆满清因需做ERCP手术于2016年2月18日入住州一医院后，州一医院对陆满清实施了ERCP手术，手术后陆满清一直在州一医院内四科（消化内科）6床接受诊疗至今。据州一医院统计，陆满清自2016年2月18日至2017年11月14日，共产生住院治疗费329，876.53元，扣除陆满清预交的3，500.00元住院治疗费用，尚欠住院治疗费用为326，376.53元。同时，自2017年11月15日至今，陆满清并未出院，且一直在州一医院接受诊疗，势必会不断产生新的住院治疗费。上述住院治疗费用金额，有州一医院一审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病人费用清单》（总清单）、《证明》及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供并经质证的《凉山州第一人民法院病人费用清单》（每日清单）、《住院病历》予以印证，能够认定上述住院治疗费用的客观性和真实性。同时查明，陆满清自入住州一医院接受诊疗以来，只预交了3，500.00元住院治疗费用，尚欠大部分住院治疗费用，陆满清确实存在违约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陆满清向州一医院支付2016年2月18日至2017年11月14日期间所欠住院治疗费326，376.53元及陆满清继续住院期间实际发生的住院治疗费，正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陆满清的该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
三、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1、陆满清上诉提出：“一审法院送达法律文书程序违法。”经审查一审《送达回证》，备考注明：“陆满清的大女儿在场，要求其代签收，拒绝。陆满清在病床上无法签字。将诉状，应诉、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已留置送达到。罗昌武、吴蓉。2017年11月1日。”一审法院采用留置送达方式送达上述法律文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受送达人或者他的同住成年家属拒绝接收诉讼文书的，送达人可以邀请有关基层组织或者所在单位的代表到场，说明情况，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拒收事由和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盖章，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也可以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送达过程，即视为送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可以在当事人住所地以外向当事人直接送达诉讼文书。当事人拒绝签署送达回证的，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送达过程即视为送达。审判人员、书记员应当在送达回证上注明送达情况并签名。”的规定。因此，陆满清提出一审法院送达法律文书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陆满清上诉提出：“其病情严重，无法到庭参加庭审。一审法院不顾陆满清不能离开医院参加庭审的事实，无视法律规定进行缺席庭审并判决，程序违法。”经查明，一审法院定于2017年11月16日开庭审理本案，并于2017年11月1日向陆满清留置送达了开庭传票，且传票上明确载明了开庭时间及地点，陆满清如因身体原因无法到庭参加诉讼，应在庭审前向一审法院提出延期开庭审理申请，但陆满清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虽陆满清的小女陆涛于2017年11月15日向一审法院邮寄了《情况说明》等材料，但陆涛在一审程序中并非陆满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其提交的材料在一审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对陆满清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并无不当。3、陆满清上诉提出：“本案应待1296号案件审结后再行审理，一审法院未对本案中止审理，程序违法。”本院在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已认定：“本案系州一医院基于医疗服务合同提起的主张住院治疗费的诉讼，与陆满清提起的1296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州一医院在对陆满清实施ERCP手术中及术后诊疗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属于陆满清提起诉讼的1296号案件中予以解决的问题，并不影响州一医院对住院治疗费的主张及本案民事责任的认定和处理，本案无需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故陆满清所提本案应中止审理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
综上所述，陆满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8.00元，由上诉人陆满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永亮
审判员 杨发蓉
审判员 刘 莉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殷任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