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卜蜂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SoopakijChearavanont（谢吉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谈晓钢，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荣正明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柳苗苗，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佳祥、侯泳，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卜蜂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下称莲花超市）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荣正明贸易有限公司（下称荣正明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商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正明公司原审诉称，荣正明公司与莲花超市存在经营合同关系。2012年9月1日至10月10日，荣正明公司向莲花超市下属金城店供应手机总值为167622.54元。荣正明公司于2012年10月9日开具129794.96元的发票、于2012年11月3日开具37827.88元的发票。莲花超市于2013年1月9日付款82997.82元，余款84625.02元至今未付。现要求莲花超市立即支付货款84625.02元及延期付款利息（以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3年1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莲花超市原审辩称：双方系合作经营关系，荣正明公司尚有2010年、2011年合作期间的费用未支付，应将2010年、2011年、2012年的合作业务一并结算，不应将2012年的费用单独结算；2011年度的合同只约定了023号门店专柜，该合同对021号门店专柜无约束力；2012年的业务结算应参照2011年合同的条款执行。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28日，荣正明公司与莲花超市签订《专柜合同》一份，约定：荣正明公司在莲花超市下属021号、023号门店设置专柜销售手机，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限不得超过一年，超过一年的部分无效；合同期满后，如莲花超市书面同意荣正明公司继续经营，则本合同将继续有效并对双方产生约束力，直至双方签订新合同，双方之间视为不定期的协议关系；平均每月每店最低销售额为135000元，平均每年每店最低销售额为1620000元；莲花超市收取的销售提成比例为5%；如荣正明公司销售额未达到上述金额，其应以平均每月每店最低销售额为基数向莲花超市支付销售提成；在莲花超市新店开张时，荣正明公司参加促销活动，并以2000元／次为标准支付超市方促销服务费。合同签订后，双方已履行完毕，荣正明公司至今尚欠莲花超市2010年度销售提成款3540.07元。
上述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11年6月1日再次签订《专柜合同》，约定：荣正明公司在莲花超市下属023号门店设置专柜销售诺基亚、三星牌手机，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限不得超过一年，超过一年的部分无效；合同期满后，如莲花超市书面同意荣正明公司继续经营，则本合同将继续有效并对双方产生约束力，直至双方签订新合同，双方之间视为不定期的协议关系；平均每年每店最低销售额为3000000元，销售提成比例为5.3%；如荣正明公司销售额未达到每店每月或年度平均最低销售额，其应以平均每月每店最低销售额为基数向莲花超市支付销售提成；年终返利的支付时间为下一年1月31日前；销售款由莲花超市统一收取，荣正明公司不得擅自收银；莲花超市收到荣正明公司发票后按月结方式付款，若荣正明公司未能按约将正确记载的发票交付莲花超市，则付款期限相应顺延，荣正明公司应承担因此给双方带来的一切损失；如荣正明公司的月销售额小于按最低销售额计算莲花超市销售提成额的，则在补足销售提成前，莲花超市有权暂不支付货款；任何应向荣正明公司收取之款项，莲花超市有权在应支付荣正明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抵销，不论抵销之债务是否系因退货、违约金、赔偿金和其他费用而产生，亦不论该债务在本合同中有无明确列明。该份合同签订后，荣正明公司除在023号门店设置专柜经营外，亦继续在021号门店专柜经营，并已履行完毕。
2011年度的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的专柜合同，但荣正明公司仍继续在莲花超市023号门店设置专柜经营手机。2012年10月10日，荣正明公司撤销专柜停止经营。后双方因销售款支付问题产生纠纷，荣正明公司遂诉至本院，要求莲花超市支付2012年度的销售款84623.38元。
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在2010年度，荣正明公司尚欠莲花超市销售提成款3540.07元。在2011年度，021号门店专柜的销售额为125357元，023号门店专柜的销售额为2888159.50元，两专柜销售额合计3013516.50元；莲花超市已实际收取销售提成、保底提成、促销费合计144420.37元。在2012年度，023号门店专柜的销售额为1723710.26元；莲花超市已实际收取销售提成、保底提成、促销费合计177984.08元。
莲花超市认为，荣正明公司在2011年度应支付销售提成159716.37元（3013516.50元，5.3%）、促销费2400元、保底提成5927.55元［（3000000元-2888159.50元）＊5.3%］，扣除已支付的144420.37元，尚应支付23623.55元。荣正明公司认为2011年度的所有费用已全部付清，但未提交证据证实。
莲花超市认为，在计算2011年度的保底提成时，应以年最低销售额3000000元为标准，将021号、023号门店专柜的销售额分别单独计算，不应将两专柜销售额合并计算；2010年合并计算不代表2011年度也合并计算。荣正明公司认为，两专柜使用同一个条形码，在2010年度是合并计算，在2011年度亦应合并计算；2011年度的专柜合同没有约定021门店专柜的经营事宜属于遗漏。
莲花超市认为，2012年1月至10月应收取销售提成91356.64元、保底提成41143.36元［（3000000元÷12＊10-1723710.26元）＊5.3%］、促销费2000元，合计134500元，现已实际收取177984.08元。对于多收取的43484.08元，应扣除荣正明公司在2010年、2011年应补交的费用后予以返还。荣正明公司认为，2012年的保底提成不应收取，且不应扣收2010年、2011年的费用，其只要求莲花超市支付2012年度的销售款84623.38元。
上述事实，由荣正明公司提交的财务供应链平台、发票；莲花超市提交的专柜合同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荣正明公司与莲花超市签订的《专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荣正明公司在专柜销售手机后，莲花超市应在扣收相关费用后及时将销售款支付给荣正明公司。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莲花超市在支付2012年度的销售款时，应否将荣正明公司在2010年、2011年度的所欠费用予以扣除；二、莲花超市应否收取2012年度保底提成41143.36元；三、在计算2011年度的保底提成时，应否将021号、023号门店专柜的销售额合并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根据2011年度《专柜合同》的约定，合同期满后如莲花超市书面同意荣正明公司继续经营，则合同将继续有效并对双方产生约束力。本案中，2011年度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合同，但荣正明公司仍继续在023号门店设置专柜经营。莲花超市对此虽未书面同意，但其并未明确反对，应视为其默认了荣正明公司的继续经营行为。故2011年度的《专柜合同》对荣正明公司在2012年度的经营行为具有约束力。《专柜合同》约定，莲花超市在支付货款时有权将荣正明公司的应付款项予以抵销，且不论该债务在本合同中有无明确列明，故莲花超市在向荣正明公司支付货款时可将其尚欠的2010年、2011年度的费用予以扣除。荣正明公司关于不应扣除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莲花超市不存在逾期付款行为，荣正明公司主张逾期利息，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度的《专柜合同》对荣正明公司在2012年度的经营行为具有约束力。该合同约定如荣正明公司销售额未达到每店每月或年度平均最低销售额，其应以“平均每月每店最低销售额”为基数向莲花超市支付销售提成。但2011年度的合同只约定了平均每年每店最低销售额为3000000元，并未约定“平均每月每店最低销售额”，故莲花超市收取保底提成无“基数”依据，原审法院对其收取2012年度保底提成41143.36元的要求不予支持。现莲花超市已经收取该费用，应予返还。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审法院认为，在2011年度，莲花超市收取023门店专柜的保底提成无“基数”依据，应不予支持。荣正明公司主张在计算2011年度的保底提成时应将两专柜的销售额合并计算。如合并计算，两专柜的销售总额已达3013516.50元，已超出合同约定的平均每年每店最低销售额3000000元。因此，荣正明公司将不再支付保底提成。该结果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不支付保底提成的结果一致，故莲花超市不应收取2011年度的保底提成5927.55元。荣正明公司认为2011年度的费用已经结清，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莲花超市认为荣正明公司在2011年度尚应支付23623.55元，具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荣正明公司在支付该费用时可将莲花超市已收取的保底提成5927.55元予以扣除。
审理中，莲花超市自认在2012年度多收取荣正明公司43484.08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莲花超市应将此款予以返还。
综合以上分析，莲花超市应将已收取的2012年度的保底提成41143.36元以及多收取的43484.08元返还荣正明公司，两项合计84627.44元。荣正明公司应支付莲花超市2010年度的费用3540.07元、2011年度的费用17696元（23623.55元-5927.55元），两项合计21236.07元。两者相抵后，莲花超市应支付荣正明公司63391.37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卜蜂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无锡市荣正明贸易有限公司63391.37元；二、驳回无锡市荣正明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6元，由荣正明公司负担481元，莲花超市负担1435元（此款荣正明公司已预交，莲花超市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荣正明公司）。
判决后，莲花超市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支付荣正明公司16320.46元，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一、双方合同第19条明确约定了“平均每年每店最低销售额”为300万元，即使“平均每月每店最低销售额”处空白，但也只需将300万元除以12个月即可得出“平均每月每店最低销售额”为25万元，一审判决仅以“平均每月每店最低销售额”处空白为由就不支持莲花超市2012年的保底提成明显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双方之间不是简单的租赁关系，而是合作关系，莲花超市提供设置专柜、收银、安保等服务，设置保底提成是保障莲花超市利益不受侵犯。二、2011年度的合同明确约定023门店每年最低销售额为300万元，而一审判决却以021和023门店的销售额相加大于300万元为由不支持莲花超市收取保底提成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荣正明公司答辩称，根据合同第3项第1点“合同期限不得超过一年，超过一年的部分无效”，保底提成的约定只适用于2011年，无法沿用2012年。对于2012年保底提成的收取没有基数依据。双方没有约定“平均每月每店最低销售额”，无法得出每月最低销售额为每年最低销售额除以12个月的结论，不能收取保底提成。合同是莲花超市提供的格式合同，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法应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荣正明公司是否应支付莲花超市2011年、2012年的保底提成5927.55元、41143.36元。
本院认为，荣正明公司应支付莲花超市2011年保底提成5927.55元、不应支付2012年度的保底提成41143.36元，莲花超市尚应支付荣正明公司57463.82元，理由如下：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2011年度的《专柜合同》明确约定荣正明公司在023号门店当年最低销售额为300万元，但荣正明公司只销售了2888159.50元，尚未达到最低销售额。依据合同19.2条有关“荣正明公司承诺在莲花超市卖场每店每月或年度平均最低销售额，如果因各种原因销售额未达到所承诺之金额，荣正明公司同意按照‘平均每月每店最低销售额’为基数计付‘莲花超市销售提成’”的约定，尽管合同中没有约定“平均每月每店最低销售额”，但依据通常的理解，应以每年最低销售额为基数进行计算即可，且荣正明公司对该计算方法无异议，只是认为其不应该支付保底提成。依据上述合同条款约定，荣正明公司应支付保底提成5927.55元，计算公式为（3000000元-2888159.50元）＊5.3%。二、2012年度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专柜合同，也未约定每年或每月最低销售额，因最低销售额是一个变量，不能单纯参照上年度的数据进行计算，故莲花超市主张参照2011年度销售额数据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查明后依法对原审判决部分内容予以纠正。莲花超市的部分上诉请求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商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江苏卜蜂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无锡市荣正明贸易有限公司63391.37元”为：“江苏卜蜂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无锡市荣正明贸易有限公司57463.82元”。
二、驳回无锡市荣正明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16元，由荣正明公司负担615元，莲花超市负担13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7元，由荣正明公司负担123元，莲花超市负担8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云义
审 判 员 张广永
代理审判员 毕宣红
二〇一四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方方
速 录 员 高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