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81民再3号
原审原告：谭峰，男，1963年11月17日生，汉族，新沂市人民医院医生，住新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夫岭，江苏楼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沂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新沂市人民路**号。
法定代表人：吴新勇，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文，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谭峰与原审被告新沂市人民医院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2012）新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苏0381民监1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谭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夫岭、原审被告新沂市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峰称，其在人民医院工作期间患上白血病，其与人民医院之间产生了民事侵权赔偿法律关系。新沂市人民法院（2012）新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裁定驳回其起诉是错误的。为此，请求撤销该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并判令人民医院赔偿其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791397元；2、住宿费21300元；3、交通费517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9710元；5、营养费5475元；6、误工费1687995元（①奖励性绩效工资8000元；②年终一次性奖励工资6235元；③科主任津贴23760元；④绩效奖金165万元）；7、残疾赔偿金80304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9、护理费459900元；10、司法鉴定费3200元。合计3847192元。
新沂市人民医院辩称，人民医院是事业法人单位，谭峰是人民医院的正式职工，双方之间存在着人事关系。谭峰即使所受伤害与职业有关，其赔偿问题也应当通过职业病诊断、工伤认定和工伤赔偿之路来解决，而不应当通过普通的民事诉讼来解决。因此，新沂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新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裁定，驳回谭峰的起诉是正确的。此外，在谭峰生病、治疗过程中，人民医院按规定为其报销了医疗费、住院费、交通费等。至今，谭峰本人的工资正常晋升、发放，福利待遇亦尽可能予以照顾。并且专门安排同为人民医院职工的谭峰妻子回家照顾谭峰，其妻子的工资等亦正常发放。作为用人单位的人民医院已尽到了相应义务。
谭峰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人民医院赔偿医疗费80万元、残疾赔偿金4129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万元，合计1512992元。事实与理由是，2004年新沂市人民医院购置一台日本岛津大型C臂X光机，用于其所在的心内科做心脏导管手术。这一设备射线剂量大，对人体辐射严重，其在有严重射线辐射的环境下做手术。2005年3月，其出现高热不退现象，经检查，确定为急性白血病。同年7月22日，做了骨髓移植手术。后引发一系列严重疾病。为此，提起诉讼。本院原审认为，根据原审原告主张其在原审被告单位工作期间受X射线辐射致病故提起侵权赔偿之诉可知，原审原告所受伤害属工伤，其赔偿问题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但原审原告却以一般侵权法律关系提起了本案诉讼，故作出（2012）新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原审原告谭峰的起诉。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谭峰于1988年入职新沂市人民医院，从事医生职业，行政职务晋升至科主任。2003年7月至2005年4月从事放射介入治疗工作，该工作系在有X射线辐射的机器下进行。2005年4月，谭峰罹患白血病，先后在新沂市人民医院、苏州大学附属第一人民医院、苏州娄蔚医院等医疗机构进行治疗。在治疗过程中，多次大剂量地使用地塞米松、甲基强的松龙、强的松等激素类药物。并在治疗中继发股骨头坏死、面部色素沉着等疾病，花去了大量医疗费用。谭峰在从事放射性介入治疗工作中，人民医院未有为其配置射线监测计量计，也未为其建立射线剂量监测档案。谭峰为寻救济，曾向徐州市职业病诊断机构申请职业病鉴定，但因相关资料不全，其申请未为徐州市职业病诊断机构受理，并因此，谭峰的工伤认定申请亦不为新沂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2005年8月，应人民医院之请求，新沂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对人民医院机器辐射水平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诊断床外侧1.2ｍ处50MGy.h-1,0.8m处270MGy.h-1。谭峰就其白血病的发生与工作期间接受射线辐射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股骨头坏死与接受射线辐射或因白血病治疗等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伤残程度等事项委托江苏省连云港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谭峰所患白血病，与其长期从事放射介入诊疗工作中接受放射线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谭峰双侧股骨头坏死与其白血病治疗过程中大剂量使用激素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谭峰双侧股骨头坏死致双侧髋关节功能障碍，目前分别构成人体损伤八级残疾。需三级护理依赖。此后，谭峰就其白血病的伤残程度、面部色素沉着的伤残程度等事项又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金剑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3年2月1日作出如下鉴定意见：谭峰急性杂合性白血病的伤残程度，根据GB／T16180-2006《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第二级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属二级伤残范畴，构成二级伤残；其面部色素瘢痕存留的伤残程度，根据江苏省《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试行）》第2.6.8条之规定，属六级伤残范畴，构成六级伤残。谭峰治疗疾病所产生的医疗费，人民医院已给报销一部分，就下余医疗费及其他损失的赔偿问题，谭峰于2012年4月23日对人民医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谭峰患白血病至今，其基本工资人民医院正常发放。患病后，人民医院组织单位职工对其进行捐款救助。谭峰住院治疗期间，由其妻戴萍进行陪护。戴萍亦属人民医院职工，其工资人民医院亦正常发放。现谭峰病情已进一步恶化，出行需借助轮椅，且需别人帮扶。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谭峰白血病与其从事的职业有没有因果关系。二、谭峰股骨头坏死等与治疗白血病使用的药物、诊疗的措施有无因果关系。三、谭峰各项损失的具体数额分别是多少。四、谭峰的损害如果与其从事的职业有关，可否通过普通民事诉讼途径获得救济。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
谭峰就其白血病与其从事职业受X射线辐射有因果关系的主张，提供了连云港三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予以证明。经查，连云港三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是谭峰通过江苏宝同德律师事务所委托鉴定而作出的。该鉴定意见是以谭峰的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及其娄蔚分院的病历资料、新沂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关于新沂市人民医院大C机房辐射水平的《说明》为依据，结合白血病的医学成因理论进行综合分析得出的结论。谭峰的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及其娄蔚分院的病历资料对谭峰白血病的系列诊断、治疗过程作了详细记载。谭峰被诊断为白血病后，2005年8月，应人民医院请求，新沂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对该院大C机房辐射水平进行了检测。谭峰为进行职业病诊断，于2010年8月2日请求新沂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就上述检测结果出具证明。为此，新沂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了《说明》。《说明》的内容如下：“徐州市职业病院：2005年8月，我中心对新沂市人民医院大C机房辐射水平进行监测，结果为：诊断床外侧1.2ｍ处50MGy.h-1,0.8m处270MGy.h-1。特此说明。2010年8月2日。”在庭审质证中，人民医院对谭峰病历资料、新沂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说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连云港三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真实性也不持异议，但主张新沂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说明》只能显示检测当时的检测结果超标，证明不了2005年8月之前的辐射情况。连云港三院司法鉴定所依据该《说明》作出的鉴定意见是片面的，且连云港三院司法鉴定所是社会机构，是非法机构，其所作的关于本案“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及其他意见法庭不应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新沂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说明》，是在该中心应人民医院的请求于2005年8月对涉案机器的射线辐射剂量进行检测的基础上形成的。该《说明》所记载的相关内容客观真实，检测时间距谭峰确定为白血病的时间2005年4月接近，检测所得的数据能够体现谭峰工作期间所受射线的辐射情况。因此，该《说明》具有证据资格，在本案中具有证明力。医学理论认为，各种电离辐射可以引起人类白血病。一般大众也可认知到，长时间或大剂量接受射线辐射，罹患白血病的风险较高。而谭峰自2003年7月起即长期在有射线辐射的环境下工作，且又罹患了白血病。因此，建立在上述《说明》及谭峰病案资料基础上的连云港三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认为谭峰的白血病与其长期从事放射介入治疗工作中接受射线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有理有据的分析判断。从鉴定意见书所附的关于连云港三院司法鉴定所的《资质证书》和《司法鉴定许可证》来看，连云港三院司法鉴定所是经江苏省司法厅等主管机关批准许可其向社会从事相关司法鉴定活动的机构。可见，连云港三院司法鉴定所关于本案所涉“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且没有证据证明其鉴定程序违法。在本案中，人民医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谭峰所患的白血病与其所受职业伤害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该鉴定意见在本案中可以作为证据采信。据此，应当认定谭峰所患白血病与其从事的职业具有因果关系。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
谭峰在治疗白血病过程中，多次大剂量地使用了地塞米松、甲基强的松龙、强的松等激素类药物。医学理论认为，治疗疾病中使用的激素类药物是导致骨头坏死的元凶。连云港三院司法鉴定所关于谭峰双侧股骨头坏死与其白血病治疗过程中大剂量使用激素药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有事实依据和科学依据，该意见可予采信。
谭峰就其面部色素沉着的伤残程度及白血病的伤残程度，通过江苏宝同德律师事务所委托金剑鉴定中心以其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及其娄蔚医院的住院病历和连云港三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作为鉴定材料进行司法鉴定，金剑鉴定中心于2013年2月1日对谭峰的相关伤残等级作出了鉴定意见。从金剑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所附的关于该中心的《司法鉴定许可证》来看，金剑鉴定中心是经山东省司法厅许可从事法医临床鉴定（损伤程度及相关事项鉴定、伤残程度及相关事项鉴定、致伤物和致伤方式鉴定、医疗损害鉴定）、法医病理鉴定等鉴定业务的鉴定机构。谭峰伤残程度鉴定所用检材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作为法定鉴定机构的金剑鉴定中心作出的本案鉴定意见具有证据资格和证明效力，在本案中应当予以采信。
（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
在本案再审过程中，谭峰将其主张的各项损失由原审的1512992元变更为3847192元。法庭组织双方对谭峰诉讼请求所主张的费用（损失）逐项进行审核，双方对谭峰的以下6项费用予以确认：1、医疗费70万元；2、住宿费2万元；3、交通费4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6570元；5、营养费5475元；6、鉴定费3200元。对谭峰主张的以下4项费用（损失），人民医院持不同意见，1、误工费；2、残疾赔偿金；3、护理费；4、精神损害抚慰金。
就双方有争议的4项费用分别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谭峰的误工费
其中第1项为奖励性绩效工资8000元。对该项请求，谭峰提供了人民医院2014年5月22日的书面《证明》（以下简称人民医院《证明》）加以佐证。其该项请求数额8000元，是仅请求评残日前10个月时间段内的损失，每月按平均数800元计算所得。该《证明》所载内容如下：“证明谭峰如在岗可享受科主任津贴：2005年4月至2009年7月按80元∕月；2009年8月至今按480元∕月。谭峰如在岗可享受奖励性绩效工资标准：2010年1月至12月奖励性绩效工资547元∕月；2011年1月至12月奖励性绩效工资900元∕月；2012年1月至12月奖励性绩效工资1293元∕月；2013年1月至12月奖励性绩效工资1293元∕月；2014年1月至今奖励性绩效工资1293元∕月。谭峰如在岗可享受年终一次性奖励性工资（2006年至2009年每年按岗位工资+薪级工资发放）：2006年年终一次性奖励性工资1513元；2007年年终一次性奖励性工资1543元；2008年年终一次性奖励性工资1573元；2009年年终一次性奖励性工资1603元。2014年5月22日。”庭审质证中，人民医院对该《证明》及其内容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只是强调谭峰必须在岗的情况下，才可以获得证明上所体现的待遇。对此本院认为，人民医院《证明》客观真实、内容明确，人民医院对其质证意见事实上与谭峰该项请求的理由并不冲突。从上述《证明》可知谭峰如在岗，2013年2月1日前10个月可享受的奖励性绩效工资每月均为1293元，谭峰请求按每月800元计算，没有超出其可能享受的利益范围，因此，谭峰的该项请求数额应当予以认定。
第2项为年终一次性奖励工资6235元。对该项请求，谭峰的依据是上述人民医院的《证明》。从该《证明》可见，谭峰如在岗，2006年至2009年4年，每年可享受年终一次性奖励性工资分别是1513元、1543元、1573元和1603元，共6232元。因此，谭峰的该项请求数额应当予以认定为6232元。
第3项为科主任津贴23670元。对该项请求，谭峰的依据是按照上述人民医院《证明》关于“谭峰如在岗可享受科主任津贴：2005年4月至2009年7月按80元∕月；2009年8月至今按480元∕月”的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天。经核算，2005年4月至2013年1月，按照上述《证明》的标准，谭峰如在岗，可享受科主任津贴为23760元。因此，谭峰的该项请求数额23670元应当予以认定。
第4项为绩效奖金165万元。对该项请求，谭峰提供了一份没有名称、没有日期、也没有印章的残缺表格，并以其中的一个数字作为计算标准，计算时间从2005年4月至2014年5月，共110个月，按每月科主任平均奖金1.5万元计算所得。人民医院对谭峰提供的这份表格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是这份表格上既无人民医院的名称，也无人民医院的印章。本院认为，谭峰提供的这份表格，本身太过残破，其上仅存的全部文字、数字让人无法解读出任何有意义的内容。因此，该表格不具备书证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证明谭峰的这一主张。事实上谭峰该项主张是科主任的奖金，既然是科主任的奖金，顾名思义，一定是科主任并且完成了一定量的工作，履行了相应的职责，才有可能获得的奖金。如果不是科主任，或者虽然是科主任，但没有完成一定量的工作，履行了必要的职责，就未必能够获得奖金。简言之，科主任奖金的获得不具有必然性，却具有不确定性。谭峰在患白血病时，职务是科主任，但不能仅根据这一个条件就可以得出其如在岗就能够获得科主任奖金这个结论。因此，谭峰的这一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予以认定。
2、关于谭峰的残疾赔偿金
谭峰主张其残疾赔偿金的总额为803040元。依据是连云港三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双侧股骨头坏死致双侧髋关节功能障碍，分别构成人体损伤八级伤残；金剑鉴定中心鉴定其白血病构成工伤二级伤残，面部色素瘢痕存留构成人体损伤六级伤残。上述4个伤残等级分别对应的赔偿比例为3%、3%、90%和5%，合计101%，按100%计算，上一年度（即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计算20年，40152元∕年×100%∕20年=803040元。庭审结束后，谭峰提出申请，撤回对应于白血病（工伤2级）部分残疾赔偿金诉讼请求的起诉。对此，本院认为，谭峰因病致残，依法应当获得相应的残疾赔偿金。谭峰撤回对应于白血病残疾赔偿金诉讼请求的起诉，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不损害对方当事人利益，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精神，谭峰的残疾赔偿金为369398.4元〔（3%+3%+40%）×40152元∕年×20年〕。
3、关于谭峰护理费
谭峰主张的护理费由二部分构成。第一部分是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1900元，理由和依据是：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妹妹双人护理，妻子也是人民医院职工，工资人民医院正常发放，妹妹应当有护理费，按护工工资标准60元∕天计算365天，计21900元。第二部分是评残后的护理费，按护工工资标准60元∕天计算20年，计438000元。对此本院认为，由于谭峰未提供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的证据，故对其主张住院期间由2人护理的事实不予认定。由于其住院期间妻子进行了护理，且其妻子的工资由人民医院正常发放，故对谭峰主张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不应予以认定。谭峰主张的评残后的护理费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但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在本案中确定谭峰的护理期限为自定残之日起10年，超过此期限，谭峰若仍需护理的，有权提起新的诉讼。故在本案中确定谭峰评残后的护理费为219000元（60元∕天×365天∕年×10年=219000元）。
4、关于谭峰精神损害抚慰金
谭峰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谭峰因与工作有关而罹患白血病，继而又患上了双侧股骨头坏死，皮肤病等多种疾病。不能工作，出行均坐轮椅且需别人帮扶，其精神痛苦可以想见。鉴此，谭峰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予以认定。
（四）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谭峰所受的伤害即罹患白血病系因在工作过程中因职业伤害而造成，其伤病应当属于职业病，其赔偿也应当通过职业病鉴定、工伤认定，进而通过工伤赔偿路径来解决。但由于人民医院未有为谭峰建立相应的职业性放射性监测档案和职业健康档案，而导致谭峰患病后无法通过职业病鉴定这条路径寻求救济。也就是说，谭峰主观上并不是不想通过正常的路径进行救济，而是客观上这条路走不通。在这样的情况下，司法应当为其救济打开一扇门。有损害就应当有救济，这也是民法的基本价值之一。事实上就侵权类别而言，谭峰受到职业伤害，只是民事侵权的一种类型而已。由于人民医院未为谭峰配置射线监测计量计，未为谭峰建立射线剂量监测档案，很显然，人民医院在射线辐射防护与管理上，措施缺失，存在重大安全疏漏，以致造成了谭峰因受射线辐射而罹患白血病的后果，人民医院在主观上具有明显的过失，应当对谭峰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作为受害人的谭峰对侵权人的人民医院就民事赔偿提起的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管辖范围的规定。因此，谭峰可以通过普通民事诉讼方式提起本案诉讼。本院（2012）新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裁定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撤销。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谭峰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700000万元；2、住宿费20000元；3、交通费4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6570元；5、营养费5475元；6、鉴定费3200元；7、误工费37902元（8000元+6232元+23670元）；8、残疾赔偿金369398.4元；9、护理费219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415545.4元，人民医院应当予以赔偿。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条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新民初字第1012号民事裁定。
二、原审被告新沂市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谭峰损失1415545.4元。
案件受理费37578元，由谭峰负担20038元，新沂市人民医院负担1754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光慧
审判员 郁允录
审判员 陈雪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朱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