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2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常青藤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鹏，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鹏。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传仁。
委托代理人袁鹏，男，系袁传仁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芙蓉区永鹏建材经营部。
经营者周仁钿。
委托代理人涂曙光，湖南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龚兰，湖南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袁芬。
上诉人长沙常青藤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青藤公司）、袁鹏、袁传仁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芙蓉区永鹏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永鹏经营部）以及原审被告袁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芙民初字第3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长张玉霞、代理审判员刘忠二、黄雀艳共同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永鹏经营部与常青藤公司一直存在买卖关系的往来。永鹏经营部一直按照约定向常青藤公司提供了建材。2015年6月5日，常青藤公司向永鹏经营部出具《应付账款欠款证明》，其内容为“今长沙常青藤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欠长沙市芙蓉区永鹏建材经营部材料款75630元（柒万伍仟陆佰叁拾元整）（不包含10000元广告赞助费），特此证明！”
另查明，常青藤公司于2011年4月29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该公司现有股东为袁鹏（80万元）、袁传仁（20万元）。袁鹏、袁芬系袁传仁子女。袁芬系公司职员。2015年6月5日，常青藤公司现暂时停止营业。该公司有较多资金的收支通过袁芬、袁传仁的账户进行收取或支付。
又查明：2015年9月22日，原审法院要求常青藤公司提供公司财务会计凭证及完整账目。该公司委托代理人谭毅军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拒绝提供。2015年10月，常青藤公司出具证明称财务资料被盗无法向原审法院提供。
原审法院认为：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永鹏经营部与常青藤公司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已存在较长时间的买卖关系，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永鹏经营部向常青藤公司已经履行了供给建材的义务，常青藤公司应当履行向永鹏经营部支付货款的义务。2015年6月5日，常青藤公司向永鹏经营部出具《应付账款欠款证明》，确认尚欠永鹏经营部材料款75630元，故永鹏经营部提出常青藤公司支付材料款7563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永鹏经营部主张的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审法院对该主张予以支持。常青藤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标准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时间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6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永鹏经营部主张常青藤公司退还广告费10000元，经查，常青藤公司现已暂停营业。常青藤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向永鹏经营部提供了广告服务，故常青藤公司应退还永鹏经营部支付的广告赞助费10000元。关于袁鹏、袁芬、袁传仁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永鹏经营部主张袁鹏、袁芬、袁传仁个人财产与常青藤公司财产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的混同，是指公司与股东人格混为一体，以致形成股东即公司或公司即股东的情形。本案中，常青藤公司的钱款的收取和支付均由袁传仁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结算，常青藤公司使用袁传仁个人银行账户支付货款、支付员工工资、支付公司日常经营的开支。常青藤公司与袁传仁均不能提供相关财务会计凭证证明证实袁传仁没有将公司经营收入混同于个人财产，故袁传仁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公司债务的事实，造成公司的盈利与其作为股东个人的收益难以区分，致使常青藤公司对外承担经营风险的能力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作为常青藤公司股东，袁传仁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袁鹏作为常青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袁传仁长期滥用股东权利的情形未加制止，其放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也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袁芬不是公司股东，且永鹏经营部未提供证据证实袁芬存在主观过错，故原审法院确认袁芬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长沙常青藤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长沙市芙蓉区永鹏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75630元；二、长沙常青藤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长沙市芙蓉区永鹏建材经营部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以756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长沙常青藤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长沙市芙蓉区永鹏建材经营部退还广告赞助费10000元；四、袁鹏、袁传仁对本判决第一、二、三项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1941元，保全费920元，共计2861元，由长沙常青藤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袁鹏、袁传仁负担。
上诉人常青藤公司、袁鹏、袁传仁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是买卖合同，标的物是什么，什么时候供应的货物都不清楚，因此，原审法院在没有买卖标的的情况下做出买卖关系成立的判决错误。2、6月5日出具的欠款证明上所写的欠款金额不正确，该证明是上诉人的会计在公司负责人联系不上且材料商、业主冲击公司、警察出警等导致的混乱情况下出具的，金额不正确，证明上加盖的章也不是财务专用章，且会计没有出具欠款证明的权利，因此该欠款证明没有证明力，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广告赞助费是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推荐产品的费用，上诉人已经履行相关义务，因此，无需退还广告赞助费。4、原审判决认定常青藤公司与股东存在混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财务报表没有签字、公章，不能作为本案证据。即使常青藤公司通过个人账户支付材料款，也是实践中通行的做法，因为单位账户不能向材料商的个人账户支付货款，该个人账户也是由公司财务直接管理的账户。且证明公司混同的举证责任不应倒置。5、原审判决认定袁鹏没有制止袁传仁长期滥用股东权利，判令袁鹏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永鹏经营部答辩称：1、常青藤公司作为买方，在交易过程中占据强势地位。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一般是由常青藤公司提供供货信息，再由材料商送货至工地，常青藤公司的工地负责人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然后常青藤公司将送货单收回并开具收据，供应商再凭收据找常青藤公司的财务进行结算。2、应付账款欠款证明系常青藤公司财务人员经袁传仁同意出具的，真实合法，应予确认。3、袁鹏和袁传仁是常青藤公司的股东，袁鹏是董事长，袁芬是财务总监，公司的账务都是通过袁鹏、袁传仁、袁芬的个人账号进行，公司和股东的账户混同，常青藤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财务未混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原审被告袁芬未发表答辩意见。
在本院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常青藤公司是否欠永鹏经营部材料款及欠款的数额；2、常青藤公司应否退还永鹏经营部广告赞助费；3、袁鹏、袁传仁应否对常青藤公司欠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永鹏经营部提供的《应付账款欠款证明》系由常青藤公司财务人员核对相应凭证后出具，且加盖了常青藤公司合同专用章，常青藤公司对该证明出具的人员及公章的真实性等并无异议，因此，原审法院将该欠款证明作为定案依据，判决常青藤公司向永鹏经营部支付货款75630元，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常青藤公司认可其在材料款中扣除了1万元作为广告赞助费，且上述货款75630元不包含1万元广告赞助费，但常青藤公司又未举证证明其已为永鹏经营部提供了相应的广告服务，并且其现已暂停营业，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原审法院判决常青藤公司向永鹏经营部退还广告赞助费10000元，亦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常青藤公司存在利用其股东袁传仁个人账户及财务人员袁芬个人账户进行资金往来的事实，常青藤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在法院要求常青藤公司提供相应财务会计凭证等证据证明公司财产和股东个人财产未发生混同，常青藤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常青藤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决常青藤公司股东袁鹏、袁传仁对常青藤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41元，由长沙常青藤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袁鹏、袁传仁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霞
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
代理审判员 黄雀艳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奕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