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27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
诉讼代表人：王秀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洪，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若昀，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兵，男，1989年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兰，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欧阳林志�男，1981年出生。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厦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兵，原审被告欧阳林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厦门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残疾赔偿金按厦门农村标准计算32440元（16220元×10%×20年），即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人保厦门分公司赔偿给陈建兵87678.51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建兵在厦门连续居住和工作一年以上证据不足。1.国务院《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印章管理的规定》中规定，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社会�体的印章为圆形，中央刊国徽或五角星；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印章所刊名称，应为法定名称。因此，陈建兵所举《工作证明》中的”技术专用章”不是法定印章，印章形式不合法，不能认定。另外，工程项目中，技术章用在资料上加盖，不是对外公章；诸如此类还有项目资料章、内页资料章等；2.经在全国企业信用网查询，不存在”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厦门眼科中心扩建项目部”这一注册机构，因此，加盖其”技术专用章”出具的《工作证明》不是真实的，且陈建兵没有提供相应的营业执照；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的根据。综上，《工作证明》不应予以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虽然暂住证注明陈建兵于2013年6月27日来厦，但公安部门详细的暂住信息明确显示”离开本市日期2013-8-23”、”注销日期2013-8-23”，显而易见，陈建兵虽于2013年6月27日刚到厦门曾经办过暂住证，但其只在2013年6月27日至2013年8月23日短暂暂住厦门并且迅速离开。其在事故前的2015年4月14日再次办理暂住证时距本案事故发生的2015年7月11日仅仅3个月，完全不构成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2.《厦门经济特区暂住人口登记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公安机关是暂住人口登记管理的主管机关，履行下列职责：办理暂住人口的暂住登记，发放、变更、收缴、注销暂住证。由此可见，暂住证办理后并不是一直有效，而是会被注销，故暂住信息记载注销符合本市人大法规。3.上述陈建兵离开本市和注销暂住证的事实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对陈建兵在厦门居住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和认定清楚并进行判决，符合民诉法第一百七十条关于”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的规定，本案应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三、即使本案未发回重审，残疾赔偿金也应按农村标准计算。1.如前所述，陈建兵于2013年8月23日注销2013年6月27日办理的暂住证并离开厦门市，已经失去证明2013年至2014年暂住的证明效力，后于本案交通事故前三个月办理暂住证，期间间隔两年去向不明；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3.本市外来人员随迁子女就学的标准严格审查岛内报名前连续2年以上务工和连续2年以上暂住证、岛外报名前连续1年以上社保和连续1年以上暂住证。4.根据本案一审质证过的证据显示的事实不符合”经常居住地及主要生活来源是在厦务工，且时间超过一年”的标准，故残疾赔偿金显然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
陈建兵辩称，人员基本信息及暂住证，证明陈建兵于2013年6月27日至2014年6月27日、2015年4月14日至2016年4月14日登记在厦门市湖里区蔡塘接到古地石社26号居住，虽然陈建兵在2013年8月因工作原因短暂离开厦门去往南安市，但很快就返回并仍然居住在古地石社26号，房东的证明也可以证实这一点。即使陈建兵短暂去往其他城市，南安市也属于城镇，也应当适用城镇标准。陈建兵在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门眼科中心扩建项目部工作，厦门眼科中心扩建项目存在是一个事实，也是由该公司承建，项目部为其员工出具工作证明并加盖项目部的印章合法有效。是否是公章不影响其真实性，也不影响其证明内容的真实性，该工作证明真实有效，可以与暂住证等居住证明相互印证。在案证据足以证明陈建兵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居住在厦门，收入来源于厦门，故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厦门城镇标准计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人保厦门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欧阳林志述称，其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陈建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欧阳林志和人保厦门分公司赔偿213563.0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1日6时34分许，�阳林志驾驶闽D×××××号小型轿车沿金山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金山路（吕岭路）路口时，车前正面与沿路口北侧人行横道由西往东方向通过路口的陈建兵驾驶的无牌电动自行车左侧发生相撞，造成无牌电动自行车驾驶人陈建兵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交警大队作出厦公交认字（2015）第0014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交通事故道路和交通环境为：事故现场位于思明区金山路（吕岭路）路口，道路呈四枝路口，路口设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东往环岛路方向，西往蔡塘方向，南往莲前东路方向，北往仙岳路方向，干燥水泥路面，路口设划人行横道，人行横道设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交通标志、标线齐全有效，事故发生为白天；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因事发时该路口交通信号灯处于有效控制状态，经调查取证，无法查明双方当事人违反交通信�灯（闯红灯）的违法行为引发交通事故的发生，故该起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事故发生后，陈建兵于2015年7月11日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就诊，诊断为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皮肤擦伤，从2015年7月11日住院至7月27日出院，共住院16天。2015年12月4日，陈建兵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出院后护理期、误工期及后续取内固定物的费用进行评定。2015年12月14日，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作出【2015】临鉴字第76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建兵的伤残等级评定为X（十）级伤残；出院后的护理期评定为100天，误工期评定伤后200天；后续取内固定物的费用评定为10000元整。闽D×××××车辆所有人为欧阳林志，该车在人保厦门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陈建兵住院期间，人保厦门分公司在�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垫付10000元给陈建兵。
一审法院对争议焦点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问题。根据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交警大队作出厦公交认字（2015）第0014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认因事发时该路口交通信号灯处于有效控制状态，经调查取证，无法查明双方当事人违反交通信号灯（闯红灯）的违法行为引发交通事故的发生，故该起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陈建兵与欧阳林志在本案事故中均负有同等责任。鉴于陈建兵为非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欧阳林志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陈建兵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各方当事人均确认陈建兵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医疗费57837.6元（含非医保8886.75元�，予以确认。2.后续治疗费。陈建兵确需后续治疗，根据鉴定意见确认其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4.营养费。因陈建兵未提供医疗机构证明其伤情需要加强营养，故不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人口基本信息表》的内容显示陈建兵分别于2013年6月27日至2014年6月27日、2015年4月14日至2016年4月14日登记在厦门市湖里区蔡塘街道古地石社26号居住。发证日期为2015年4月4日的《暂住证》的内容显示陈建兵于2013年6月27日来厦，住厦门市湖里区蔡塘街道古地石社26号。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厦门眼科中心扩建项目部出具的《证明》的内容显示陈建兵在事故发生前一年连续在厦门居住。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能证明陈建兵具有在厦门长期生活的明显痕迹，陈建兵可以适用厦门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经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评定为X（十）级伤残，故陈建兵的残疾赔偿金应为79250元（39625元／年×20年×10%）。6.误工费。陈建兵因伤致残，误工时间可从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故认定其误工期从2015年7月11日受伤之日起至定残的前一日2015年12月13日止，共计156天；按照农林牧渔业平均收入标准每天113元计算，陈建兵的误工费应为17628元（156天×113元）。7.交通费。陈建兵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因伤住院就医，交通费是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综合考虑其就医及住院期间护理的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60元。8.护理费。陈建兵住院16天，应按每天70元计算护理费，鉴定机构鉴定陈建兵出院后的护理期为100天，因此陈建兵出院后的护理费应按100天，部分护理按每天35元计算。陈建兵的护理费为4620元（70元／天×16天＋70元／天×50%×100天）。9.精神损害抚慰金。陈建兵因本案事故造成伤残，确实承受了一定的精神痛苦，综合考虑其伤情及责任，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元。10.鉴定费2500元。综上，陈建兵在本次事故中产生的各项损失为：医药费57837.6元（含非医保8886.75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79250元、误工费17628、护理费4620元、交通费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176095.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自身过错导致他人的身体健康受到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保险合同约定及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人保厦门分公司是肇事闽D×××××号车辆的保险人，陈建兵的损失应由人保厦门分公司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依约予以赔偿，再有不足，由陈建兵和欧阳林志依据各自的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人保厦门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陈建兵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陈建兵104158元。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50550.85元由人保厦门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50550.85×60%=30330.51元。上述款项扣除已垫付10000元，人保厦门分公司应再赔付陈建兵共计134488.51元。欧阳林志应赔付陈建兵非医保部分8886.75元的60%为5332.05元、鉴定费2500元的60%为1500元，合计6832.0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人保厦门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陈建兵134488.51元；二、欧阳林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建兵6832.05元；三、驳回陈建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审理过程中，人保厦门分公司表示除残疾赔偿金以外，对一审判决认定陈建兵的其他损失项目和数额均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人保厦门分公司主张，《暂住信息》记载陈建兵于2013年8月23日就离开厦门市，直至2015年4月14日才回到厦门市居住。陈建兵则主张其离开厦门市后的居住地为福建省南安市。双方的上述主张与《暂住信息》记载的内容相�，本院予以确认。
陈建兵于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1.盖有”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厦门眼科中心扩建项目项目部技术专用章”的《工作证明》1份，内容为”陈建兵于2014年3月25日至2015年7月9日期间在厦门眼科中心扩建项目部水电班组务工。（此证明仅用于证明我司员工的工作情况，不作为我司对该员工任何形式的担保文件）”；2.落款为”房东王定海”而无落款时间的《居住证明》1份，内容为”陈建兵自2013年6月27日至2015年12月30日居住在厦门市湖里区蔡塘街道古地石社26号”。欲证明其在案涉事故发生前已在厦门市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人保厦门分公司在二审中质证认为，对《工作证明》认为，该证明加盖的技术专用章系公司�部印章，对外不起证明的效力。且从内容上讲，该证明没有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也没有其他证据比如劳动合同、工资支付证明、社保等予以佐证，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居住证明》认为，该证明属证人证言，但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询，也没有身份证、产权证、租金凭证等证明证人的身份和双方存在房屋租赁的事实，且该证明的内容与《暂住信息》所记载内容亦不相符，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据此，针对《工作证明》，本院要求陈建兵提供其工资发放凭证等予以佐证，陈建兵述称，工资是在工地以现金形式发放，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认为，《工作证明》所加盖的并非证明出具人的行政章，亦无任何相关人员的签字，且陈建兵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证明的内容，故对该《工作证明》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居住证明》应属于证人证言，而证人�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亦无该证人的身份信息致证人的身份无法确定，该《居住证明》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一、各方当事人对陈建兵的医药费57837.6元（含非医保8886.75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误工费17628、护理费4620元、交通费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鉴定费25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陈建兵主张其于2013年8月23日离开厦门市不久即回厦门市居住，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人口基本信息表》记载，陈建兵虽曾于2013年6月27日办理过为期一年（2013年6月27日至2014年6月27日）的暂住证，但陈建兵在不到两个月即于2013年8月23日离开厦门市，该暂住证亦被注销，直至2015年4月14日陈建兵才再次回厦门市办理暂住证，至案涉�故发生时，其在厦门市累计的居住时间尚不足半年，而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证明2013年8月23日至2015年4月14日期间是居住于厦门市，故陈建兵主张事故发生前已在厦门市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残疾赔偿金应当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32440元（16220元／年×20年×10%），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认定，陈建兵在本次事故中产生的各项损失为：医药费57837.6元（含非医保8886.75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32440元、误工费17628、护理费4620元、交通费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129285.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人保厦门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陈建兵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陈建兵57348元。�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50550.85元由人保厦门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30330.51元（50550.85元×60%）。扣除已垫付10000元，人保厦门分公司应再赔付陈建兵共计87678.51元。一审判决欧阳林志赔偿陈建兵非医保部分及鉴定费的60%计6832.05元，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人保厦门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1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欧阳林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建兵6832.05元”；
二、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13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驳回陈建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1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人保厦门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陈建兵87678.51元；
四、驳回陈建兵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陈建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承茂
审 判 员 庄伟平
代理审判员 王思思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庄维旸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