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曲中行终字第1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巧玲。
委托代理人赵德政，云南乐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卓玲。
委托代理人李安，云南东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罗德，云南东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应德。
委托代理人施辉力，云南龙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宣威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周云峰，宣威市人民政府市长。
委托代理人孙光明，云南榕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巧玲、李卓玲因房屋登记一案，不服宣威市人民法院（2012）宣行初字第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巧玲、李卓玲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德政、李安、罗德，被上诉人李应德及其委托代理人施辉力，原审被告宣威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孙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原告李应德的祖父母李学奎、徐金莲共生育二子，长子李毓英，次子李华英，共有房屋两间半，l969年，因城建需要，该房迁至西城下街重建为XX号、XX号房屋二间。原XX号（现XXX号）房屋由李映阳、李荫菊家居住，原XX号（现XXX号）房屋由李应德家居住至今，l986年，房产普查时，李应德的母亲崔粉珍对该房申请登记，登记机关填发了NXXXXXX号房产登记收件收据，崔粉珍子当年12月去世，该房未登记完毕。l987年，登记机关将该房确定为争议房产，1991年，李应德办理该房登记时，因该房有争议，登记机关不予登记。l992年，李荫阳对该房申请登记时，未提交该房的相关材料，登记机关将l986年的产权初审报告、房屋普查登记表、房屋土地平面图中崔粉珍的名字划改为李荫阳，作为该房的登记材料，审批表仅有调查人陈范清在调查情况栏中签名，未经相应的单位、部门和机关审查、审核和审批，于1992年10月20日颁发给李阴阳NXX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座落西城下街XX号，间数为1间，层数为二层，建筑面积为73.8平方米。原告以被告将该房登记给李颖妍的行政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利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李应德的祖父母李学奎、徐金莲共育有二子，长子李毓英，次子李华英，共有房屋两间半，1952年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户主为李荫阳，没有李华英的名字，1969年该房迁至西城下街重建为XX号、XX号房屋二间，原XX号（现XXX号）房屋由李映阳、李荫菊家居住，原91号（现XXX号）房屋由李应德家居住至今，l986年房产普查时，李应德的母亲崔粉珍对该房申请登记，l987登记机关将该房确定为争议房产的事实存在。1992年李荫阳对该房申请登记时，未提交该房的相关材料，房屋登记机关对该房的登记行为，属证据不足；登记机关将l986年的产权初审报告、房屋普查登记表、房屋土地平面图中崔粉珍的名字划改为李荫阳，作为该房的登记材料，属程序违法；审批表未经相应的单位、部门和机关审查、审核和审批，不具有单位的行政行为性，仍属程序违法；未经公告程序，颁发给李阴阳的NXX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均属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宣威市人民政府对西城下街XX号房屋颁发的NXX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故原告的诉讼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宣威市人民政府对西城下街XX号房屋颁发的NXX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
一审判决宣判后，原审第三人李巧玲、李卓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请求：请依法撤销宣威市人民法院（2012）宣行初字第18号行政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上诉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李应德祖父母李学奎、徐金莲共生育二子，长子李毓英，次子李华英，共有房屋两间半”是彻底错误的，完全没有证据支持。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l952年颁发的XXXX号房产土地使用证直接证明了争议房产的产权来源，一审法院认定：“李映阳在申请房屋登记时，未提交该房相关资料，房屋登记机关对该房的登记行为，属证据不足”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登记机关登记程序违法”，根据当时施行的《城市私有房屋管理条例》、《城市房屋产权产籍管理暂行办法》、《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暂行办法》等有关房屋权属登记的法规和政策，登记机关的做法没有违反任何法律法规规定。3、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上诉人李巧玲、李卓玲的委托代理人李安、罗德提出的代理意见与上诉理由一致。
被上诉人李应德表示服判并答辩如下：1、宣威市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首先、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亲属关系证明》和证人证言可以看出，答辩人有权主张宣威市西城下街原XX号（现XXX号）的房屋所有权。虽然52年土地证上没有原告父亲的名字，但是从当房事实和继承角度，答辩人的父亲李华英及其继承人都有权利主张房屋所有权。2、宣威市人民法院（2012）宣行初字第18号行政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被告宣威市人民政府对上述西城下街原XX号（现XXX号）房屋登记行为事实不清，程序违法。3、宣威市人民法院（2012）宣行初字第18号行政判决正确。XXXX号土地证只能说明西城下街原XX号和XX号房屋的土地来源，不能说明被答辩人之父亲李映阳能取得该房产。被上诉人李应德的委托代理人施辉力提出的代理意见与答辩理由一致。
原审被告宣威市人民政府表示服判但未提出书面答辩。
原审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西城下街XX号、XX号房屋登记档案卷宗材料各一册，共二组证据材料。
第一组西城下街XX号房屋登记档案卷宗材料中的1952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1份，用以证明该证的户主是李荫阳，没有李华英的名字。
第二组西城下街91号房屋登记档案卷宗材料：宣威县私有房产申请登记审批表、产权初审报告、房屋普查登记表、房屋土地平面图、西城下街91号房产所有证存根各1份；李映阳、李荫菊的陈述及信件4份；业务人员冯成亮的说明材料2份，用以证明被告的颁证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
以上证据材料，经一审庭审质证，原审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真实性无意见，但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认为第一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登记合法；第二组证据材料：审批表只有调查人员陈范清的签名，未经审查、审核审批；产权初审报告、房屋普查登记表、房屋土地平面图将崔粉珍的名字改为李荫阳进行登记，程序违法；李映阳、李荫菊的陈述及信件不能证明登记合法；对冯成亮的说明材料无意见。原审第三人李巧玲、李卓玲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意见。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第一组亲属关系证明2份，用以证明李应德的祖父母李学奎、徐金莲其生育二子，长子李毓英（李映阳与李荫菊之父），次子李华英（李应德之父）李华英与崔粉珍属夫妻关系，原告的主体资格适格。
第二组房产登记收件收据1份，用以证明李华英、崔粉珍夫妇与李映阳、李荫菊家共用XXX号土地房产所有证的事实，对该房申请登记的事实。
第三组严尔存、孙德昌、张光稳的书证各l份，用以证明当房的事实，房屋迁至西城下街重建后，原XX号（现XXX号）房由李应德家居住至今的事实。
第四组西城下街XX号房屋登记材料：宣威县私有房产申请登记审批表、产权初审报告、房屋普查登记表、房屋土地平面图、NXXXXXX号房产所有证存根、昆明市西山区国家税务局证明各1份；李映阳、李荫菊的陈述及信件4份；冯成亮的说明材料2份，用以证明登记违法、事实错误。
第五组证人吴仲芳出庭证实的证言，1948年，徐金莲与其子李华英共同出钱500元向我家当房两间，徐金莲、徐小兰、李映阳、李荫菊居住一间，李华英居住一间，l969年房屋迁至西城下街后，原XX号（现XXX号）房屋由李应德家居住至今。
以上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原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孙光明对原告提交的第一、二、四组证据材料无意见，对第三、五组证人证言，认为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张。原审第三人李巧玲、李卓玲对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材料无意见；对第一、三、四、五组政据材料认为：亲属关系证明，不能证明房屋共有，证人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相符，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
原审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第一组李巧玲、李卓玲的身份证复印件、亲属关系证明各1份，用以证明第三人的身份。
第二组房产所有证、土地使用证各1份，用以证明该证属其父李映阳合法取得。
第三组公证书l份，用以证明继承关系。
以上证据材料，经一审庭审质证，原审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第一、三组证据材料无意见，对第二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意见，但不能证明其主张。原审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意见。
对全案证据材料，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颁证的事实，可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原审原告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及对该房申请登记的事实，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第三组严尔存、孙德昌、张光稳的书证，虽能证明部分案件事实，但不符合证据使用规则，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第四组证据材料原审被告己提交，并作了评判；第五组证人吴仲芳出庭的证言，能证明部分案件事实，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原审第三人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第三人的主体资格及取得房产所有证的事实，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第三组证据材料与案件无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上述全部证据，经二审庭审质证，除上诉方对原审原告提交的第五组证据，证人吴仲芳出庭的证言提出“证人吴仲芳当时只有九岁，证言是听说的，属传来证据”的补充意见外，其余各方当事人除一审质证意见外，未提出新的质证意见。
对上述全案证据，本院认为，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形式合法，真实性经质证无异议，内容能够证明颁证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
原审原告提交五组证据，形式合法，真实性经质证无异议，内容能够证明部分案件事实及与本案的身份利害关系，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但第三组，严尔存、孙德昌、张光稳的书证证据的证明效力需结合其余案件证据确定。
原审第三人提交的三组证据，形式合法，真实性经质证无异议，内容能够证明部分案件事实及与本案的身份利害关系，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
在本案的有效证据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关于“证明同一事实的数个证据，其证明效力一般可以按照下列情形分别认定：（一）、国家机关以及其它职能部门依职权制作的公文文书优于其它书证；（二）、鉴定结论、现场笔录、勘验笔录、档案材料以及经过公证或者登记的书证优于其它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六）、原始证据优于传来证据”的规定，原审被告提交的房屋登记档案材料中的1952年李荫阳户土地房产所有证，既是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文书，也是可查询的档案材料，同时属于原始证据，其证明效力优于其它书证和证人证言。
根据本案的有效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
1952年土改时，李荫阳为户主，与祖母徐金莲、母徐小兰、妹李荫菊在上堡街改得房屋两间半，l969年，因城建需要，该房迁至西城下街重建为XX号、XX号房屋二间。原XX号（现XXX号）房屋由李映阳、李荫菊家居住，原XX号（现XXX号）房屋由李应德家居住至今，l986年，房产普查时，李应德的母亲崔粉珍对该房申请登记，登记机关填发了NXXXXXX号房产登记收件收据，l987年，登记机关将该房确定为争议房产，1991年，李应德办理该房登记时，因该房有争议，登记机关不予登记。l992年，李荫阳对该房申请登记，登记机关在对房产争议调查后，将l986年的产权初审报告、房屋普查登记表、房屋土地平面图中崔粉珍的名字划改为李荫阳，作为该房的登记材料，审批表仅有调查人陈范清在调查情况栏中签名，未经相应的单位、部门和机关审查、审核和审批，于1992年10月20日颁发给李阴阳NXX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载明：产权人为李阴阳（李荫阳），备注为李映阳，房屋座落于西城下街XX号，间数为1间，层数为二层，建筑面积为73.8平方米。2012年8月6日，原审原告以原审被告将该房登记给李阴阳的行政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利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原审被告宣威市人民政府1992年10月20日颁发给李阴阳NXX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所登的房屋，属l969年，因城建需要，从上堡街迁至西城下街重建的房屋，而上堡街迁建前的原房屋，属李荫阳、徐金莲、徐小兰、李荫菊所有，故该房屋登记在房屋来源方面事实清楚；从登记程序看，l986年，房产普查时，李应德的母亲崔粉珍对该房申请登记，l987年，登记机关将该房确定为争议房产，未予登记。1991年，李应德申请办理该房登记时，因该房有争议，登记机关不予登记。l992年，李荫阳对该房申请登记，登记机关在对争议房产调查核实后，颁发了NXX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程序符合当时的基本程序要求。
原判关于“原告李应德的祖父母李学奎、徐金莲共生育二子，长子李毓英，次子李华英，共有房屋两间半”的认定，与1952年李荫阳户土地房产所有证所确定的内容相矛盾，属认定事实不清；对原审法院关于“登记机关将l986年的产权初审报告、房屋普查登记表、房屋土地平面图中崔粉珍的名字划改为李荫阳，作为该房的登记材料，属程序违法”的判决理由，本院认为，本案的登记发证，是登记机关在对争议房产调查核实后的登记发证，虽然将l986年的产权初审报告、房屋普查登记表、房屋土地平面图中崔粉珍的名字划改为李荫阳，作为该房的登记材料使用，但并未影响到申请人李荫阳的权利，故该行为属登记材料使用的瑕疵行为，不属于登记程序违法；对原审法院关于“审批表未经相应的单位、部门和机关审查、审核和审批，不具有单位的行政行为性；未经公告程序，均属程序违法”的判决理由，本院认为，本案登记时施行的1983年12月17日国务院发布的《城市私有房屋管理条例》及国务院城市建设环境保护部1987年4月21日发布的《城市房屋所有权登记暂行办法》，并未对审查、审核和审批及公告程序作出规定，故本案登记未经相应的单位、部门和机关审查、审核和审批，未经公告程序，并不构成程序违法，属房屋登记机关内部审查、审核和审批过程的程序瑕疵，不属于登记程序违法。
对被上诉人李应德及其委托代理人施辉力提出的关于“虽然52年土地证上没有原告父亲的名字，但是从当房事实和继承角度，答辩人的父亲李华英及其继承人都有权利主张房屋所有权。”答辩理由和代理意见，本院认为，房屋所有权所属重要的民事权利，李华英及其继承人若要主张房屋所有权，可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对被上诉人李应德及其委托代理人施辉力提出的关于“被告宣威市人民政府对上述西城下街原XX号（现XXX号）房屋登记行为事实不清，程序违法”答辩理由和代理意见，本院认为，前面已作评述，此答辩理由和代理意见不能成立。对被上诉人李应德及其委托代理人施辉力提出的关于“XXXX号土地证只能说明西城下街原XX号和XX号房屋的土地来源，不能说明被答辩人之父亲李映阳能取得该房产”答辩理由和代理意见，本院认为，XXXX号土地证全称为“云南省宣威县土地房产所有证”，以“户”为单位发放，不仅可以确认该户经过土改所获得土地，还可确认该户经过土改所获得房产，故此答辩理由和代理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李巧玲、李卓玲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安、罗德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代理意见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宣威市人民法院（2012）宣行初字第18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应德的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剑锋
审 判 员 唐文兵
代理审判员 刘滢靖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