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商终字第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曾荣贵。
委托代理人：赵振玺，山东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建，山东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昌邑大富印花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昌邑市柳疃镇西付村。
法定代表人：付述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学辉，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荣贵因与被上诉人昌邑大富印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富公司）企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潍商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荣贵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振玺、郑建，被上诉人大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学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富公司原审诉称：2011年6月30日，双方签订了车间承包合同，约定曾荣贵每月向大富公司支付承包费165000元，但曾荣贵至今未付的各项费用和给大富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达3730000元，故诉请：1、判令曾荣贵支付承包费等经济损失3730000元；2、诉讼费用由曾荣贵承担。
曾荣贵原审答辩称：案外人陈国年是曾荣贵的合伙人，应当追加其一并参与诉讼。大富公司扣留了曾荣贵的押金500000元和设备价值1170000元，曾荣贵已不欠大富公司承包费。大富公司以其与付根杭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和期限主张违约金损失计算方式过高，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调整。
曾荣贵原审反诉称：双方签订车间承包合同后，曾荣贵向大富公司交纳了押金500000元，应当返还。合同不再履行后，大富公司扣留了曾荣贵部分设备，给曾荣贵造成了各项损失，包括货款390000元，对折卷布机价值50000元，验布机2台价值50000元，叉车2台价值100000元，设备改造费350000元，网价值680000元，染料库存品价值280000元，合计2400000元。请求判令：1、大富公司返还押金500000元并承担其他损失1900000元；2、诉讼费用由大富公司承担。
针对曾荣贵的反诉大富公司答辩称：即使曾荣贵交纳了押金，也在其给大富公司造成的损失中予以扣除，其他1900000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30日，大富公司（甲方）与曾荣贵（乙方）签订《车间承包合同》，大富公司将现有车间发包给曾荣贵，双方约定：一、承包期为五年半，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7年1月1日止，乙方先向甲方交纳保证金500000元，承包费为每月165000元。甲方在承包前保证各种设备正常运行。乙方在承包期当中需要增加设备须向甲方打招呼，所购设备按10年折旧折清。乙方承包期满后，双方协商处理。如协商不成乙方自行带走。乙方在承包期满时须保证设备正常运转，到期后乙方如要求继续承包，同样的情况优先承包。二、排污。乙方每天排出的污水由甲方化验员抽样化验，对污水的COD的氨氮的平均数进行收费，污水处理厂的费用账面公开，原则上一分不挣。如流入镇污水处理厂，按镇污水处理厂的收费要求收费，原则上一分不多加。如水能循环利用，循环的水不计入排污水，排的污水按实际排入量计算。……五、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如因甲方原因，如群众闹事、道路不通造成停产，一天给乙方包赔2天承包费，不包括乙方应交的排污费、承包费、水电汽费。如不能及时交纳承包费，每拖一天罚款加收5%滞纳金。六、乙方所使用甲方的电汽费，直接与热电厂结算，电费比当地供电部门价格低0.1元。汽费价格必须依物价局原文规定，比外供价格低10元，汽费现在外供价格为200元，给以乙方执行价格为190元。七、甲方在合同签订后乙方正常生产，如甲方提前收回，须多赔乙方损失一年的承包费的损失费；如乙方在生产过程中不到承包期提前终止，须多赔甲方一年的承包费。八、乙方所使用的自来水、太平井水、地下水，甲方每天抄一次水表。自来水、太平井水按自来水票均到各个使用厂家，太平井水按电费工资分到各个厂家，账面公开，一分不挣。……十四、甲方2000个左右网框无偿给乙方使用，承包期满如数归还甲方。十五、甲方提供给乙方的设备在生产前检修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十六、乙方在承包中负责房屋修理。等等。合同签订后，曾荣贵即向大富公司交纳了保证金500000元。双方开始履行合同，从2011年12月份至2012年1月，曾荣贵欠交大富公司承包费33万元。2012年1月，曾荣贵撤离承包经营车间。
大富公司主张曾荣贵承包期间的损失：1、大富公司代曾荣贵垫付汽电费317134.54元。大富公司提供了由付旭东签字的一厂（曾荣贵）欠昌邑市柳疃热电有限公司2011年12月19日-2012年1月5日汽、电费明细表1份；昌邑市柳疃热电有限公司向大富公司出具的大富公司代曾荣贵交纳汽电费收款收据2份；昌邑市柳疃热电有限公司撤诉申请书和昌邑市人民法院（2012）昌商初字第156-2号准许撤诉民事裁定书，证明为曾荣贵垫付款的事实。2、曾荣贵欠大富公司化工用料费336335元。大富公司提供了由陈东签字的欠条1份，载明欠化工用料费275635元。由杨运波签字的粘合剂、增稠剂等出库单5份，金额为60700元。曾荣贵对陈东签字的欠条无异议。曾荣贵虽对杨运波签字的粘合剂、增稠剂等出库单提出异议，但对杨运波在其承包期间负责收料工作无异议。3、曾荣贵欠大富公司的水费129396元。大富公司提供了2011年12月、2012年1月付旭东签字的通知两份，并附收款明细表两份。曾荣贵对欠大富公司水费无异议。
大富公司主张曾荣贵违约给其造成实际损失1620000元。曾荣贵撤离承包车间后，2012年6月1日，大富公司与付根杭重新签订车间承包合同一份，承包期限自2012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承包费为每月135000元。因曾荣贵违约给大富公司造成实际损失，从2012年6月1日计算至2017年6月1日，计算方式为（曾荣贵每月承包费165000元－付根杭每月承包费135000元）×12个月×5年＝16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6月30日签订的《车间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曾荣贵称陈国年亦是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应追加其参加本案诉讼，曾荣贵作为与大富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在承包大富公司车间后是否又引入他人投资，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因此曾荣贵请求追加陈国年参加诉讼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在双方履行本案合同至2012年1月，曾荣贵停止经营，离开经营场所时，欠付大富公司承包费，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大富公司请求判令曾荣贵支付承包费等经济损失3730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曾荣贵要求大富公司返还押金500000元并承担其他损失1900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问题一。如前所述，对于大富公司代曾荣贵垫付的汽电费317134.54元、欠化工用料费336335元及水费129396元，该院予以确认。对于承包费，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自2012年12月起至2012年1月曾荣贵离开经营场所后，曾荣贵再未向大富公司交纳承包费，因此曾荣贵应向大富公司交纳承包费的数额330000元。对于合同履行中的违约责任，双方承包合同第七条约定，如曾荣贵在生产过程中不到承包期提前终止，须多赔大富公司一年的承包费即1980000元，大富公司在向该院提出该项请求后又提供与付根杭签订的车间承包合同，并据此主张赔偿损失162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双方承包合同第七条约定，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说明大富公司、曾荣贵对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有明确的预见。大富公司现主张曾荣贵赔偿损失1620000元，并未超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范围，对此该院予以支持，曾荣贵主张该违约金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各项合计共2732865.54元，曾荣贵应当支付给大富公司。
关于焦点问题二。双方对于曾荣贵已向大富公司交付500000元押金的事实均无异议，该院对此予以确认。曾荣贵对其主张的其他损失1900000元，仅提供了清单1份，大富公司对该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院认为，曾荣贵提供的该清单虽然载明了叉车、挂码机等部分物资名称及价格，但该清单上的数额仅为1175000元，与曾荣贵主张的数额不符。从该清单列明的内容来看，没有双方的签字确认，亦不能证明曾荣贵主张的大富公司扣留了上述物资的事实，因此曾荣贵仅凭该清单主张其他损失1900000元，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曾荣贵应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昌邑大富印花有限公司欠付的各项费用及违约金2732865.54元；二、原告（反诉被告）昌邑大富印花有限公司应返还被告（反诉原告）曾荣贵押金500000元；以上两项折抵后，被告（反诉原告）曾荣贵应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昌邑大富印花有限公司2232865.5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昌邑大富印花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曾荣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曾荣贵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664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昌邑大富印花有限公司负担27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曾荣贵负担96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曾荣贵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昌邑大富印花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曾荣贵负担20000元。
上诉人曾荣贵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上诉人曾荣贵应向被上诉人大富公司支付汽电费317134.54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并违反法定程序。1、双方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所使用的电汽费，直接与热电厂结算。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大富公司提交了昌邑市柳疃热电有限公司起诉上诉人曾荣贵汽电费的撤诉申请书和昌邑市人民法院的准予撤诉裁定，被上诉人大富公司明知上诉人曾荣贵与昌邑市柳疃热电有限公司之间就汽电费纠纷正在进行诉讼的情况下擅自缴纳相关费用，该笔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曾荣贵承担。2、对于昌邑市柳疃热电有限公司撤诉的裁定上诉人曾荣贵至今没有收到，原审法院在未核实撤诉裁定是否送达上诉人曾荣贵的情况下直接采信被上诉人大富公司缴费的证据，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曾荣贵承担1620000元的高额违约金于法无据且不符合事实。1、承包经营、租赁经营合同以及提供服务或劳务合同中，因一方违约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通常属于经营利润损失。2、本案中被上诉人大富公司的合同履行利益损失仅为2011年12月份和2012年1月份两个月承包费330000元，该笔费用原审法院已判决由上诉人曾荣贵承担。3、认定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依据，被上诉人大富公司没有提供其实际损失的任何证据。原审法院既判决上诉人曾荣贵赔偿损失又判决承担违约金，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三、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赔偿实际损失的反诉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曾荣贵向原审法院提交损失清单一份，该清单在作出时是由上诉人曾荣贵和被上诉人大富公司认可确定的，并且有上诉人曾荣贵提供的录音证据一份足以证实。为此，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大富公司口头答辩称：第一，被上诉人大富公司垫付汽、电费事实清楚，昌邑市人民法院已经裁定准许热电公司撤回对上诉人起诉。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曾荣贵向被上诉人大富公司支付垫付的汽、电费，并无不当。第二，原审法院根据《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支持被上诉人大富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大富公司于2012年1月31日向昌邑市人民法院申请查封上诉人曾荣贵的财产，并于同日向昌邑市人民法院提供了可查封财产清单，财产清单包括：承包费押金50万元、挂码机2台、叉车1辆、验布机4台。2012年2月1日，昌邑市人民法院向付亦坤、付杰文送达了协助执行查封（扣押）财产清单，查封财产包括：叉车1辆、验布机1台、挂码机2台、打包机1台。上诉人曾荣贵在二审提供了与付亦坤及双方律师的对账录音，能够证明昌邑市人民法院查封的是上诉人曾荣贵的财产，由被上诉人大富公司实际控制。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曾荣贵欠被上诉人大富公司2个月的承包费33万元、化工用料费336335元及水费12939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得当。被上诉人大富公司代上诉人曾荣贵向昌邑市柳疃热电有限公司支付汽、电费317134.5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昌邑市柳疃热电有限公司向昌邑市人民法院申请撤回了对上诉人曾荣贵的起诉，并得到了昌邑市人民法院的准许，不会导致上诉人曾荣贵重复履行付款义务。因此，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曾荣贵向被上诉人大富公司支付代垫款，并无不当。上诉人曾荣贵主张原审法院判决其向被上诉人大富公司支付代垫款，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判决上诉人曾荣贵赔偿被上诉人大富公司损失162万元问题，本院认为，按照上诉人曾荣贵与被上诉人大富公司签订的车间承包合同第七条约定，如上诉人曾荣贵在生产过程中不到承包期提前终止，需多赔被上诉人大富公司一年的承包费（即198万元）。上诉人曾荣贵在未与被上诉人大富公司协商终止承包合同的情况下，于2012年1月份离开承包车间，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承包合同，对被上诉人造成的承包费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对于赔偿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合同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数额过分高于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法院予以适当减少。上诉人曾荣贵于2012年1月离开承包车间不再履行合同，被上诉人大富公司于2012年6月1日与付根杭重新签订车间承包合同，其实际产生4个月承包费损失为66万元（合同约定16.5万元／月）。双方合同约定一方提出终止合同，赔偿对方一年的承包费（一年承包费198万元）。合同约定明显超过了上诉人曾荣贵不履行合同给被上诉人大富公司造成实际损失的30%，上诉人曾荣贵请求法院适当予以减少，应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以被上诉人大富公司实际损失为基础，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曾荣贵应因其违约赔偿被上诉人大富公司85.8万元（即4个月承包费×16.5万／月×130%）。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大富公司与上诉人曾荣贵和付根杭合同约定的承包费差额及合同履行期限，判决上诉人曾荣贵赔偿被上诉人大富公司162万元，有悖《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应予以纠正。上诉人曾荣贵提供的被上诉人大富公司于2012年3月14日与付根杭签订的车间承包合同复印件，被上诉人大富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曾荣贵反诉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曾荣贵主张被上诉人大富公司返还押金50万元，原审法院已判决被上诉人大富公司返还上诉人曾荣贵押金50万元。对上诉人曾荣贵反诉主张的190万元损失，根据昌邑市人民法院查封上诉人曾荣贵的财产清单，被上诉人大富公司应当返还上诉人曾荣贵在承包期间投入使用的叉车1辆、验布机1台、挂码机2台、打包机1台。对上诉人曾荣贵主张在承包期间投入使用的叉车及设备以价款的方式要求被上诉人大富公司予以赔偿，因双方对叉车及设备价格未达成一致，不予支持。对上诉人曾荣贵主张的其他机械设备，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上诉人曾荣贵反诉主张被上诉人大富公司赔偿其应收货款39万元、设备改造费35万元、网价值68万元、染料库存品价值28万元的损失，仅凭其提供的录音资料及未得到被上诉人大富公司确认的财产清单，目前尚不足以证明所主张的损失实际存在，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潍商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潍商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曾荣贵应支付给被上诉人昌邑大富印花有限公司欠付的各项费用及违约金1970865.54元；
三、被上诉人昌邑大富印花有限公司返还上诉人曾荣贵承包期间投入使用的叉车1辆、验布机1台、挂码机2台、打包机1台。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6640元，由被上诉人昌邑大富印花有限公司负担14656元，由上诉人曾荣贵负担2198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曾荣贵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被上诉人昌邑大富印花有限公司负担10400元，由上诉人曾荣贵负担15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640元，由被上诉人昌邑大富印花有限公司负担14656元，由上诉人曾荣贵负担219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爱华
审 判 员 赵延华
代理审判员 郑元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彭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