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粤14民终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明，女，汉族，1956年7月27日出生，住所地：深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云，女，汉族，1959年10月7日出生，住所地：蕉岭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平，男，汉族，1960年11月10日出生，住所地：蕉岭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东，男，汉族，1963年5月5日出生，住所地：蕉岭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忠，男，汉族，1968年4月10日出生，住所地：河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雨，女，汉族，1974年3月17日出生，住所地：蕉岭县。上述六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亦辉，广东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六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东，与其他上诉人为亲属关系，亦是上诉人之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蕉岭县长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蕉岭县长潭镇石窟河桃源西路。法定代表人：汤媚萍，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英、黄诗林，广东诚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汤天生，男，汉族，1956年3月20日出生，住所地：蕉岭县。上诉人刘辉明、刘辉云、刘辉平、刘辉东、刘辉忠、刘春雨因与被上诉人蕉岭县长潭镇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汤天生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蕉岭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7民初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辉明、刘辉云、刘辉平、刘辉忠、刘春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东（亦是本案上诉人之一）、吴亦辉，被上诉人蕉岭县长潭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诗林，原审第三人汤天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辉明、刘辉云、刘辉平、刘辉东、刘辉忠、刘春雨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第一、二、三、四项判决及案件受理费、评估费承担决定，并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支付果树等折价款人民币1578911元；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评估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的审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从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给法院的证据材料中的“荒地承包合同”来看，本案涉案合同方（或者说荒地发包人）是“蕉岭县兴福区农工商联合公司”，并不是本案被上诉人。2、从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给法院的证据材料来看，没有充分证据能够证明“蕉岭县兴福区农工商联合公司”是原兴福区设立的内部机构。因为按文字理解，“联合公司”应该是独立法人，不应该是内部机构。关于这方面的事实，依法也不应该由本案被上诉人自己进行说明和认定。据此，上诉人认为本案目前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主体适格。二、本案涉案“荒地承包合同”在本案一审前（于2014年12月31日）已经期限届满自动终止，合同双方没有进行续约，没有延长合同期限的约定和行为事实，合同双方只是因为补偿问题没有达成协商解决方案，导致土地也一直没有进行交接。另外，被上诉人在原诉讼请求的基础上，增加“请求解除荒地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此后未再有变更其诉讼请求，但是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判决“终止甲方蕉岭县兴福区农工商联合公司与乙方刘锦荣签订的荒地承包合同”，这一裁判结果显然不是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的裁判违背了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依法无据。1、根据“荒地承包合同”第二条承包期限：从1985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一定30年。这一条款约定充分说明本案涉案“荒地承包合同”已于2014年12月31日因期限届满终止。2、合同该期限届满终止后，合同方并无续签或延长承包合同的意思表示和行为事实。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当事人各方一直在进行补偿和土地交回的协商，只是因为双方没有就补偿达成一致意见后才提起一审诉讼的。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中也可以相应的证实。协商补偿期间，土地仍然由上诉人占有和管理，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费用，被上诉人也从未要求上诉人承担任何费用，这一事实更加充分证明，双方已不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的事实。3、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的诉讼请求有三项，而从该三项诉讼请求内容来看，就是要求上诉人返还土地，自行拆除地上建筑物等。被上诉人的意思非常清楚，就是承包合同期限已经届满，双方没有续约，合同期限也没有延长的情况，所以其认为要求上诉人交回土地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就直接请求土地返还。4、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增加了“解除荒山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但其“解除”请求与一审法院的“终止”判决是不同的法律概念。一审法院的做法严重违背了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丧失了其裁判员的身份。事实上，上诉人基于合同期限已经届满，双方没有续约，合同期限也没有延长的情况，已经当庭明确表示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土地的范围不明确，有可能导致土地交接或执行时出现异议，无法执行的情况。1、根据本案涉案合同“荒地承包合同”第一条承包项目及范围第1款约定：承包土地面积约17亩。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也是明确要求上诉人返还17亩的土地。对于被上诉人交回17亩承包土地的诉请，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和答辩状中都已经明确表示在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对上诉人支付了补偿款后，同意主动将土地交回。2、上诉人果园现用地范围的面积不止17亩，果园现用地面积为19.1658亩，超出合同约定及被上诉人诉请的面积。之所以出现果园面积超出17亩的原因，就是果园现用地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承包的荒地17亩，另外一部分则是上诉人的母亲在承包荒地前购买的一块土地。这就是说17亩外的土地不属于承包合同范围内的土地，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交回。法院也不能作出超合同约定、超当事人诉请的裁判。3、由于果园现用地有部分土地是承包合同外土地，但是在一审期间，由法院委托相关机构对果树等进行评估时，却将承包合同外土地上的果树等也列入了评估范围。尽管上诉人在评估前、评估时多次要求一审法院不能将合同外的用地和该土地上的果树等列入评估，但是一审法院并未接受上诉人的反对要求。四、上诉人在承包期限届满时将承包土地交回给被上诉人是合同约定，但是土地交回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果树等的折价款也是合同的约定。一审判决以果树价值、以公平原则为据，作出驳回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是错误和不尊重契约的违法行为。1、本案涉案“荒地承包合同”是由合同双方共同签订的，是依法成立和合法有效的合同。有效合同自成立起，对合同双方都具有约束力，合同双方对于合同约定的义务均须遵守和有义务依约履行。2、根据“荒地承包合同”第五条双方责任第7款约定：承包期满，土地、厕所交还给甲方，承包土地上的果树由双方协商折价，将折价款归还乙方（付款办法另订协议）。这一条款明确的约定，承包期满，承包土地上的果树是需要折价的，折价款补偿给乙方，即上诉人的。该条款只约定合同期满，并无约定折价的其他条件。所以一审法院的所谓果树价值、所谓的承包款与评估价值的公平分析，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在一审程序中，开了几次庭，对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补偿果树折价款，被上诉人不管是起诉前，还是在一审庭审中，都是明确表示同意的。由一审法院委托相关机构对果园果树的价值进行评估，也是当事人当庭一致同意的。根据评估结果确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补偿价款仍然是双方当事人当庭同意的。可是，当评估结论出来后，被上诉人突然反悔，并提出新的意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反诉的理由恰恰与被上诉人新的意见基本一致。上诉人完全有理由怀疑一审判决的公平、公正和合法性。五、本案涉案“荒地承包合同”转包给原审第三人的行为，以及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支付款项的行为，与本案无关，也不能成为被上诉人免除承担合同义务即折价补偿义务的理由。另外，承包土地使用性质的变化，也不能成为被上诉人免除承担合同义务即折价款补偿义务的理由。1、虽然涉案“荒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间乙方（即上诉人方）不得将土地出租、转让及建设永久性房屋，如要在承包地边沿修筑围墙，应事先征得甲方同意，并约定如有违反，甲方有权干预。但是直至合同期限届满，甲方对于乙方转包、建设围墙及其他管理用房的行为，从未有干预行为。这表明甲方对于乙方的行为是认可的。2、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确认上诉人方不存在拖欠承包款等行为，也没有主张上诉人方在承包期间存在其他违约行为，在有合同期限届满后，合同双方按约定进行土地移交和相应补偿，是合同约定的双方各自应该承担的义务。3、上诉人方虽然在承包期间将果园转包给了原审第三人，上诉人方虽然也收取了原审第三人的部分款项，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从原审第三人处取得的款项与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承担合同约定的果树等折价款，无任何法律意义上的抵偿、免除义务的后果。尚且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转包合同关系在2014年11月30日期限届满，并不影响上诉人在取得相应补偿款后将土地交回给被上诉人。综上，请二审法院在依法审查本案相关证据的基础上，根据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案作出正确、合法的、裁判。被上诉人蕉岭县长潭镇人民政府辩称：一、答辩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1、经审理查明事实，兴福区农工商联合公司是原兴福公所的内设机构，1985年与刘锦荣签订《荒地承包合同》时，是原兴福公所以兴福区农工商联合公司的名义签订的，荒地承包合同的实际签订主体为原兴福公所。1986年11月，原兴福公所改为兴福乡，1993年9月，兴福乡改为兴福镇2004年兴福镇被撤销，涉案土地的区域被并入长潭镇人民政府，因此答辩人承接了兴福区农工商联合公司的权利义务，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从《关于原兴福镇资产分割及债权债务处理方案》可知，河西飞机坪果园（即包含本案涉案地块）是属于原兴福镇的资产，并将该资产并入长潭镇，所以涉案土地现在的所有权人为答辩人。且兴福镇是由原兴福公所所建，所以该土地原应属于原兴福公所所有，结合《荒地承包合同》中所载明内容：“甲方在教龄桥北（原飞机坪）有荒地一块”可以看出兴福区农工商联合公司是代表原兴福公所与刘锦荣签订合同的，因为在彼时原兴福公所才是涉案土地的所有人，才有权对涉案土地进行租赁这种处分行为。所以答辩人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一审判令归还的土地范围明确，因为《荒地承包合同》对租赁土地四至的约定是明确的，由于合同签订当时的条件所限，在租赁涉案土地时，并未对租赁土地的实际面积进行测量，《荒地承包合同》也载明租赁土地面积约为17亩。而现根据合同约定四至，经测量，租赁土地的实际面积为19.1658亩。所以涉案的19.1658亩土地均应归还给答辩人。而上诉人机械地认定租赁土地为17亩，且称除租赁的17亩外，多出的2.1658亩土地是上诉人的母亲另行购买的，这完全是上诉人企图强占土地，拒不返还的狡辩，上诉人也未有证据证明其所述内容，因此一审判令归还的土地范围是明确的。三、答辩人无需向上诉人支付果树、围墙、建筑物及其它附属设施的补偿款。1、上诉人在承包期间将果园已经转包给了第三人汤天生，并从汤天生处获得了14万元转包款，上诉人已经不是获得补偿款的适格主体。2、荒地承包合同第7条约定：“承包期满，土地、厕所交还甲方，承包土地上的果树由双方协商折价，将折价款归还乙方……”此条实质是对承包期结束后，对在租赁土地上一方种植的果树进行折价补偿的约定，而上诉人在将土地转包后，其所种植的柚子树均被大水浸死，现土地上的树木都是第三人汤天生种植所有的，现上诉人要求对第三人种植、所有的树木进行折价，并将折价款归上诉人所有，这完全有悖公平且不合法、不合理的。3、《荒地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三点约定“承包期间，乙方不得将土地出租、转让及建永久性房屋；乙方如要在承包地边缘修筑围墙，应事先征得甲方同意，并到场划清地界。如有违反，甲方有权干预”。此条约定是对乙方行为的禁止性约定，上诉人不顾合同约定，擅自违约建起永久性建筑及围墙等，其违约行为导致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而不应由答辩人在进行补偿，承担对方违约造成的不利后果。4、答辩人将土地租赁给上诉人，期限为三十年，三十年的租金共为9710元，上诉人转包给第三人后也则从第三人处获得了14万元的转包款，在承包土地期间，上诉人获得了巨大利益，现答辩人要收回土地却要求答辩人向其支付120万元之巨的补偿款，这明显有违合同的公平原则。原审第三人汤天生辩称：1995年转包合同，已经付清承包款给上诉人，1995年至今由本人承包果园，按照合同约定政府补偿应归我所有，但是上诉人侵权，无理。请求法庭公平公证裁决，本人经营果树二十多年一直无争议，政府也未协商收回，本人愿意归还土地给政府，但是果树补偿款应当本人所有。一审原告蕉岭县长潭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刘锦荣于1985年01月01日签订的《荒地承包合同》；2、请求判令六位被告向原告返还位于长潭镇政府侧土地17亩（含厕所两间，具体面积以双方签订的《荒地承包合同》约定的位置为准，清除土地附着物）；3、请求判令六位被告自行腾退土地17亩，并自行拆除其承包期间违法建造的猪圈（一层砖混结构，面积约45㎡），自行拆除其承包期间自行违法建造的围墙(长280米×宽0.18米×高1.8米=约90.72立方米)；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被告刘辉明、刘辉云、刘辉平、刘辉东、刘辉忠、刘春雨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蕉岭县长潭镇人民政府向反诉原告支付“荒地承包合同”用地上的果树、围墙、建筑物、鱼塘及其他附属设施的折价补偿款（暂定人民币1002560元，最后以双方协议价或第三方评估价为准）；2、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5年01月01日，甲方蕉岭县兴福区农工商联合公司与乙方兴福区浒竹乡的承包户刘锦荣签订《荒地承包合同》。内容为：“根据中共中央文件精神，为推行承包责任制、发展商品生产，甲方将蕉岭桥背（原飞机坪）一块荒地（沙坝）承包给乙方种植经营。为确保双方合法权益不受损害，经双方协商一致，订立合同如下，共同遵守。一、承包项目及范围：1、甲方在蕉岭桥背(原飞机坪)有荒地壹块面积约十七亩，承包给乙方，荒地四址：东与森工站的围墙，南与信社后背围墙角向西、向东划直线，西与大路（去林产品公司的路），北与森工站围墙北角向北量出十五米、信用社后墙向西北量出壹佰零壹米为界。2、甲方在该地有厕所两间包给乙方使用。二、承包期限：从1985年01月0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一定三十年。三、承包方式：种植经营自主、自负盈亏，逐年上交承包款。四、结算办法：从1985年01月01日起至1994年12月31日止，每年上交承包款97元，十年合计970元。2、从1995年01月01日起至2004年12月31日止，每年上交承包款352元，十年合计3520元。3、从2005年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每年上交承包款522元，十年合计5220元。上交时间定为每年公历10月15日前一次交清、不得拖欠。如有逾期不交清，每超期二十天，罚当年应交承包款的10%的滞纳金；逾期一个月，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五、双方责任：1、承包土地属国家所有，国家征用时，乙方应服从国家需要，乙方的损失甲方不负补偿责任，但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有关补偿事宜，由征用单位补偿给乙方。2、承包期间，一切投资及生产费用均由乙方自负。3、承包期间，乙方不得将土地出租、转让及建永久性的房屋，乙方如要在承包地边沿修筑围墙，应事先征得甲方同意，并到场划清地界，如有违反，甲方有权干预。4、承包期间，如遇河堤决口造成乙方损失时，根据灾害实际情况，由双方协商确定当年上交承包款的减免。5、承包期间，如有土地及界址纠纷，应由甲方负责理妥。但乙方超出合同规定范围的纠纷，由乙方承担责任。6、承包期间，双方不得无故中途终止合同，如乙方中途终止合同，则甲方无条件收回承包的土地、厕所及附属物，不给乙方任何补偿；如甲方中途终止合同，应赔偿乙方的一切损失。7、承包期满，土地、厕所交还给甲方，承包土地上的果树由双方协商折价，将折价款归还乙方（付款办法另订协议）。如需继续承包，则优先照顾乙方承包，具体则另订合同。8、承包期间，如乙方确无行为能力承包经营时，可由其亲属继承承包或要事先通知甲方，经甲方同意后，可转让他人承包，承包的期限、权利义务关系与原合同不变。六、本合同如有未尽事宜，必须经双方协商，另作处理。本合同制作一式四份，甲、乙各执一份，兴福区公所一份、公证处存一份。甲方：盖蕉岭县兴福区农工商联合公司印章，代表人：张开甲（签名），乙方：刘锦荣（签名），1985年01月01日”。1985年06月14日，办理了公证书《荒地承包合同证明书》、（85）蕉证内字第440号。《荒地承包合同》签订后，承包人在承包地上种植沙田柚树，筑起了围墙、搭建了管理用房。1995年05月01日，甲方刘辉平（实际管理人）与乙方汤天生签订《果园转包合同》。约定：“一、转包项目及范围。1、甲方将蕉岭县大桥背（原飞机坪）果园壹个，面积约十七亩，转包给乙方，果园四址已用围墙围好（详见原承包合同）。果园内现有果树、及鱼塘、两间杂屋、下埋水管等均归乙方管理和使用。二、转包期限。1、转包期从1995年05月0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止，总共定期十九年六个月。2、转包期满后，即2014年12月01日起（即合同承包期满），甲方如需要应优先甲方，价格按承包期满后市场价格。三、转包金额及付款方式。1、转包金额为人民币14万元正，由乙方分期付给甲方。2、现金分三期付清，第一期付伍万元正，在签合同时付清；第二期付肆万元，应在1996年06月30日前付清；第三期付伍万元正，应在1996年12月10日前付清。3、乙方如未按期付款，在逾期一个月的情况下，甲方有权收回整个果园。4、从1995年05月开始的原承包款，由乙方承担。即从1995年起到2004年，每年上交承包款352元正，十年合计交3520元，从2005年至2014年每年上交承包款522元正，十年合计交5220元。交款方式于每年12月30日，由乙方将每年上交款额交给甲方，由甲方负责上交兴福镇。四、双方责任。转包的果园土地属国家所有，国家征用时乙方应服从国家需要，乙方的损失甲方不负补偿责任，但国家对农作物等的补偿款额归乙方所有。此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甲方：刘辉平（签名），乙方：汤天生（签名）”。合同期限届满后至现在，果园仍由第三人汤天生实际经营、掌控。2015年，根据有关部门规划，蕉岭大桥背（原飞机坪）一带被规划为非农业用地，原告据此与被告方协商终止《荒地承包合同》事宜，要求被告交还承包土地并自行清除猪圈、围墙、其他附着物。被告方同意终止《荒地承包合同》，但是，提出在交还承包土地前，应作出果树、围墙及附属设施等补偿款约人民币100万元，另外，提出《荒地承包合同》里承包的土地是17亩，该承包地里另外有2.1亩的土地，是被告方在签订《荒地承包合同》前的1984年09月16日，支付给了蕉岭县兴福区农工商联合公司108元转让而得的土地，原告如果想收回的话，应就补偿问题另外协商。该收款收据载明“兴福区公所收款收据，交款人ＸＸ娥（被告方的母亲）,时间84年09月16日，款项来源为交来土地平方款（盖现金收讫章），金额壹佰零捌元，盖蕉岭县兴福区农工商联合公司印章”。2004年12月30日，兴福区农工商联合公司被蕉岭县长潭镇人民政府撤销。2017年07月03日，原告委托广东嘉应律师事务所发出《律师函》给被告方，要求被告在5天内返还承包土地，并自行拆除土地上的违章建筑。2017年07月18日，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则提出上述抗辩意见并提出反诉请求。诉讼中，经被告方提出申请，一审法院经摇珠确定，委托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蕉岭桥背（原飞机坪）19.1658亩土地上的种植物及其他附属设施市场价值评估”，作出《资产评估报告书》评（X）1801602119号。评估结果明细表显示，33项财产评估价值为1578911元。一审法院在组织原、被告双方及评估公司人员到现场勘验、丈量、清点数据时，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提出上述诉称意见。经查，蕉岭县兴福区农工商联合公司未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记录，属于原兴福区公所内设机构。1986年11月，兴福区公所改建为兴福乡，1993年09月，兴福乡改建为兴福镇，2004年11月，兴福镇被撤销，部分行政区域（包括刘锦荣承包地）并入蕉岭县长潭镇人民政府。另查，刘锦荣与ＸＸ娥系夫妻关系，两人均已去世，夫妻共生育六个子女：分别为刘辉明、刘辉云、刘辉平、刘辉东、刘辉忠、刘春雨。另外，2017年09月18日，经被告申请，一审法院经摇珠确定，委托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荒地承包合同》项下种植物及其他附属设施价值进行评估。本案在评估期间，中止诉讼。上列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广东省人民政府》、《广东省民政厅》、《蕉岭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原兴福镇资产分割及债权债务处理方案》、《寄快件凭证、律师函》、《工商登记资料查询情况》、《关于撤销兴福区农工商联合公司的证明》、《荒地承包合同》、《收据》、《果园方位图》、《果园转包合同》、《收据4份》、《评估报告书》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五个主要问题：一、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二、1984年09月16日的《兴福区公所收款收据》与《荒地承包合同》之间的关系问题；三、《荒地承包合同》与《果园转包合同》之间的关系问题；四、《荒地承包合同》的合同期限届满后，应当认定为解除合同关系还是认定为终止合同关系问题；五、反诉原告请求反诉被告支付《荒地承包合同》用地上的果树、围墙、建筑物、鱼塘及其他附属设施的折价补偿款（暂定人民币1002560元，最后以双方协议价或第三方评估价为准），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下面逐一进行分析。一、主体是否适格问题。《荒地承包合同》的签约方，甲方为蕉岭县兴福区农工商联合公司、乙方为兴福区浒竹乡的承包户刘锦荣，根据上述查明的案件事实，蕉岭县兴福区农工商联合公司未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记录，属于原兴福区公所内设机构。1986年11月，兴福区公所改建为兴福乡，1993年09月，兴福乡改建为兴福镇，2004年11月，兴福镇被撤销，部分行政区域（包括刘锦荣承包地）并入蕉岭县长潭镇人民政府。刘锦荣与ＸＸ娥系夫妻关系，两人均已去世，夫妻共生育六个子女：分别为刘辉明、刘辉云、刘辉平、刘辉东、刘辉忠、刘春雨。原告承接了蕉岭县兴福区农工商联合公司的权利义务，被告方继承了刘锦荣的经营权，本案原、被告主体适格。被告方认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1984年09月16日的《兴福区公所收款收据》与《荒地承包合同》之间的关系问题。该收款收据载明“兴福区公所收款收据，交款人ＸＸ娥（被告方的母亲）,时间84年09月16日，款项来源为交来土地平方款（盖现金收讫章），金额壹佰零捌元，盖蕉岭县兴福区农工商联合公司印章”。全部内容都没有关于转让2.1亩土地事宜，综观《荒地承包合同》的荒地四址清楚：东与森工站的围墙，南与信社后背围墙角向西、向东划直线，西与大路（去林产品公司的路），北与森工站围墙北角向北量出十五米、信用社后墙向西北量出壹佰零壹米为界，面积约17亩。从时间上分析，收款收据时间为1984年09月16日，而《荒地承包合同》签订时间为1985年01月01日，两者相隔三个月时间，无承续性。1984年09月16日的《兴福区公所收款收据》与《荒地承包合同》之间没有关联性，被告方认为，《荒地承包合同》项下的土地，包括两部分，一部分为承包的土地17亩多，另外一部分是被告方从原发包人处受让的土地2.1亩多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荒地承包合同》与《果园转包合同》之间的关系问题。《荒地承包合同》约定：“8、承包期间，如乙方确无行为能力承包经营时，可由其亲属继承承包或要事先通知甲方，经甲方同意后，可转让他人承包，承包的期限、权利义务关系与原合同不变”。被告刘辉平与第三人汤天生签订的《果园转包合同》，没有证据证实经过了发包人的同意，《果园转包合同》在签约方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对《荒地承包合同》的发包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荒地承包合同》与《果园转包合同》之间没有承接性、关联性。四、《荒地承包合同》的合同期限届满后，应当认定为解除合同关系还是认定为终止合同关系问题。解除合同是没有履行完合同而解除，是指合同有效成立后，因一方或双方的意思表示，使基于合同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的行为。终止合同是合同履行完毕，是指继续性合同的当事人一方所作的合同效力向将来消灭的意思表示。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而合同解除使合同关系发生既往消灭的效力，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因而对已履行的合同将产生恢复原状的后果。本案的《荒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期限为30年，从1985年01月0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期限届满，一审法院认定为终止合同关系。五、反诉原告请求反诉被告支付《荒地承包合同》用地上的果树、围墙、建筑物、鱼塘及其他附属设施的折价补偿款（暂定人民币1002560元，最后以双方协议价或第三方评估价为准），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荒地承包合同》约定：“7、承包期满，土地、厕所交还给甲方，承包土地上的果树由双方协商折价，将折价款归还乙方（付款办法另订协议）。如需继续承包，则优先照顾乙方承包，具体则另订合同”。土地、厕所交还给甲方双方没有异议，果树由双方协商折价，将折价款归还乙方，双方未另订协议作为付款办法。根据公平原则分析问题，对于发包人而言，果树应有价值和使用价值。根据有关部门规划，蕉岭大桥背（原飞机坪）一带被规划为非农业用地，果树及附属设施对原告而言，没有使用价值，同时，原告亦同意果树及附属设施的权利人自行拆除或移植，充分保护现有的果树及附属设施的价值，减少权利人的损失。《荒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30年，作为承包人而言，应充分考虑在承包期内作出投资、收益的明白账。从实际情况看，被告方的投资款早在1995年已充分得到收益回报，《果园转包合同》约定，转包款为14万元，被告方已收回了投资款并得到了收益。原告收取30年荒地承包款总计为9710元，被告方在30年承包期限届满后，《荒地承包合同》终止时，承包人请求发包人支付《荒地承包合同》用地上的果树、围墙、建筑物、鱼塘及其他附属设施的折价补偿款（暂定人民币1002560元，最后以双方协议价或第三方评估价为准）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终止甲方蕉岭县兴福区农工商联合公司与乙方刘锦荣签订的《荒地承包合同》。二、被告刘辉明、刘辉云、刘辉平、刘辉东、刘辉忠、刘春雨应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蕉岭县长潭镇人民政府归还《荒地承包合同》项下的土地。三、被告刘辉明、刘辉云、刘辉平、刘辉东、刘辉忠、刘春雨应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自行腾退并拆除《荒地承包合同》项下土地内的附属设施。四、驳回反诉原告刘辉明、刘辉云、刘辉平、刘辉东、刘辉忠、刘春雨请求反诉被告蕉岭县长潭镇人民政府支付《荒地承包合同》用地上的果树、围墙、建筑物、鱼塘及其他附属设施的折价补偿款（暂定人民币1002560元，最后以双方协议价或第三方评估价为准）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823.04元、评估费12605元，合计人民币26478.0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一、上诉人提交了如下四组新证据：1、2006年3月3日由蕉岭县长潭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蕉岭县建筑工程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管理权移交凭证》；2006年3月15日由蕉岭县建筑工程公司作为甲方与戴仕康作为乙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管理权变更凭证》；2007年11月3日由蕉岭县建筑工程公司作为甲方与蕉岭县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房地产权转让合同书》；上诉人认为2006年3月3日签订的《管理权移交凭证》中甲方是被上诉人长潭镇政府，乙方是蕉岭县建筑工程公司，内容是说2006年3月起本案涉案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移交给乙方，承包款归乙方所有。2006年3月15日的土地承包管理权变更凭证，甲方是蕉岭县建筑工程公司，乙方是戴仕康，凭证内容与刚才的管理权移交凭证内容相当，但是变成承包款和经营管理权转给戴仕康。在2007年11月3日《房地产权转让合同书》中，甲方是蕉岭县建筑工程公司，代表是戴仕康，乙方是蕉岭县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转让合同的主要内容也是明确约定本案涉案土地果树等转让给蕉岭县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份证据充分证实在本案被上诉人提起一审诉讼前，涉案土地果树等的权益在2006年已经分别转让给案外第三方，该事实进一步证实本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对涉案标的土地使用权和果树管理权已经丧失相应合法权利，无资格向本案上诉人提起任何主张。2、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427民初445号判决书，上诉人认为这是跟本案一样由同一个基层法院作出的一审裁判，该判决中原告是本案被上诉人长潭政府，被告是丘秋义等，该案被告与本案上诉人都是在同一时期以同一方式向本案被上诉人承包同一地段荒地的后人。但是该判决书同样适用公平原则，对于果树已经在一审判决中根据评估结论判令长潭政府对果园承包人及继承人进行补偿。区别在于该案中合同中对于果树补偿无任何约定，但是本案对于承包合同在期限届满后对果树的补偿有明确文字约定，所以我方提交证据证实同一法院对同一地点的合同的期限届满后出现不同裁判结果。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因为没有原件，被上诉人对其三性均有异议，且认为其提交的证据没有办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案是依据双方签订的荒地承包合同而引起的返还原物纠纷，被上诉人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也是荒地承包合同的当事方，依据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我方所有的涉案土地，有权主张相关权利；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认为其证据无法达成其证明目的。另一案件的民事判决不应成为本案的审理和判决依据，且该445号判决与本案存在巨大的事实差异。本案的土地使用权已经由上诉人转包给了第三人汤天生，这是445号中不存在的事实。第三人汤天生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本人不清楚，我按照承包合同约定承包土地等保留果树折价的依据，果树的补偿，上诉人转包给我的时候已经买断，他的证据无理。3、1985年2月13日由水建公司与刘锦荣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为“经公司和刘锦荣同志双方协商，公司同意在本年5月底供应刘锦荣同志空心砖陆仟伍佰块，每块空心砖价为0.45元。此款作为电锯房房租，五年抵清，立此为据”。4、由田一村民小组作出的《证明》，载明：“承包户刘锦荣向兴福区农工商联合公司承包的壹拾柒亩荒地，经种植、管理后现成为果园，该果园现生长的龙眼树、芒果、柚子树是刘锦荣夫妇及其子女于1985年到1988年间种植的，果园内现有的鱼塘、猪舍、化粪池、围墙、大门、管理房、水、电设施，也是他为管理果园投资建造的”。二、第三人汤天生提交了由蕉岭县长潭镇堑垣村徐小军作出的《证明》，载明：“汤天生接手果园时，果园内有约400棵小沙田柚树，1998年前后，果园内的小沙田柚树大部分因水浸死亡，后被汤天生全部清除，并种植了龙眼树、芒果树、桂花树、蜜柚树等。承包至今20多年时间内，该果园一直由汤天生管理、经营。汤天生在该果园内种植果树，建有附属设施。”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组织三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查，上诉人认为涉案土地上的果树、房屋、鱼塘都是其父母种植与建设，第三人则认为其承包之前的果树大部分被水浸死了，仅有几株存活。西北方的屋子是其承包前就有的，但是其它的猪栏、鸡舍等都是其后来做的，鱼塘是其加宽的。本院认为，一、本案承包合同因到期而终止，合同终止以后，不存在请求解除合同的问题，且当事人没有提出终止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终止双方合同，缺乏依据。据此，一审判决第一判项应予撤销。二、双方承包合同约定，土地面积约17亩，并约定了承包土地的四址，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在承包土地四址外另行购买了土地。据此，上诉人认为承包17亩之外的土地属于上诉人的土地，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交回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三、上诉人与第三人汤天生在1995年5月签订了转包合同，将上诉人承包的土地转包给汤天生并履行至今，合同亦到期。据此，现承包土地上的果树等地上附着物的权利人是第三人汤天生，合同到期后，是否应作果树等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是作为次承包人汤天生享有的向作为承包人的上诉人主张的权利，由转包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另行解决，与本案无关。另，上诉人因转包合同已获利14万元，其权利已得到实现，且如本案仍作巨额补偿对仅收取少量承包款的作为发包人的上诉人而言，显失公平。据此，上诉人关于请求被上诉人支付150多万元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终止合同的判项应予撤销，其余判项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条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7民初51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判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撤销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7民初519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辉明、刘辉云、刘辉平、刘辉东、刘辉忠、刘春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孔宁清代理审判员  赖志明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黄怡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