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108刑初17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静波，男，满族，1958年7月1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大学文化，中共党员，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原处长，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7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9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看守所。
辩护人哈书菊，黑龙江学院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检察院以哈平检诉刑诉（2018）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静波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8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月1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8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需要补充新证据，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检察院于开庭后，当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2018年4月13日决定延期审理，于2018年5月14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成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静波及其辩护人哈书菊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受哈尔滨市地方税务局的委托，履行税务机关代扣、代收、代征（以下简称“三代”）税款的工作，并每年与哈尔滨市地税局签订《委托代征税款协议书》，哈尔滨市地税局按照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完成代征税款金额的3%-5%，支付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三代”手续费。
被告人徐静波担任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处长期间，违反国家规定，未将“三代”手续费纳入预算管理，由财政通过预算支出。于2007年8月至2011年6月签字审批，以单位名义将“三代”手续费以出勤补助款、节假日出勤补助款的形式发放给该处全体员工。经鉴定，共发放上述款项人民币3,646,417.60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徐静波身为事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国家规定擅自决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对认定被告人徐静波自首没有异议。
被告人徐静波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徐静波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徐静波在尚未受到讯问、强制措施时向办案机关投案，且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本案犯罪情节轻微，无严重后果；被告人徐静波认罪悔罪，系初犯，无前科劣迹，家有年迈母亲需要尽孝，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系哈尔滨市交通运输管理局下属的事业单位，经费来源财政全额补助。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受哈尔滨市地方税务局的委托，履行税务机关代扣、代收、代征（以下简称“三代”）税款的工作，并每年与哈尔滨市地税局签订《委托代征税款协议书》，哈尔滨市地税局按照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完成代征税款金额的3%-5%，支付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三代”手续费。2006年2月5日，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中国人民银行下发《关于进一步加强代扣代收代征税款手续费管理的通知》规定“三代”税款手续费纳入预算管理，由财政通过预算支出统一安排。但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未按规定就该项收入向财政报预算，而私自用“三代”手续费向全体工作人员发放补助和节日现金福利。直至2013年初，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才将“三代”手续费计入其他收入。
2007年8月，被告人徐静波开始担任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处长，徐静波任职期间在明知“三代”手续费的性质及管理要求的情况下，违反《关于进一步加强代扣代收代征税款手续费管理的通知》的规定，未将该笔收入纳入财政预算。通过召开处长办公会会议，以单位名义将“三代”手续费以出勤补助款、节假日出勤补助款的形式发放给该处全体工作人员。经鉴定，2007年8月至2011年6月经时任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处长徐静波签字审批，对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全体工作人员按月发放出勤补助款共982,417.60元，在节假日以出勤补助的名义对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全体工作人员发放福利款2,664,000.00元，合计发放3,646,417.60元。被告人徐静波于2017年8月14日被中共哈尔滨市纪律检查委员谈话时如实交代了上述行为，并于2017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被告人徐静波分得人民币35,400.00元。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徐静波的户籍证明、现实表现及干部任免审批表：徐静波的基本身份信息及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应负刑事责任，无前科。被告人徐静波系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原处长；
2、案件来源、到案经过：2017年8月23日，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将被告人徐静波一案指定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检察院管辖。被告人徐静波于2017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
3、委托代征税款协议书：哈尔滨市地方税务局委托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代征税款，哈尔滨市地方税务局支付3%或5%的手续费；
4、代征税记账凭证、收款凭证、“三代”手续费发放凭证及代征手续费审核明细：（1）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代哈尔滨市地方税务局征收税款的情况；（2）哈尔滨市地方税务局向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支付代征税手续费的情况；
5、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加强代扣代收代征税款手续费管理的通知》（【2015】365号）文件：“三代”税款手续费纳入预算管理，由财政通过预算支出统一安排；“三代”单位所取得的手续费收入应单独核算，计入本单位收入，用于“三代”管理支出，也可以适当奖励相关工作人员；
6、哈尔滨市财政局企业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为行政支持类事业单位，隶属于哈尔滨市交通局，经费来源为财政全额预算拨款。该单位承担代替税务局收取“三代”税费业务，应按照《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加强代扣代收代征税款手续费管理的通知》（【2015】365号）进行管理核算；
7、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及哈尔滨市交通运输局财务处出具的情况说明：（1）哈尔滨市出租车汽车管理处预算表中体现的津贴、补贴、奖金、福利均纳入公共预算财政拨款申报。除此之外，未申报过其他津贴、补贴、奖金、福利预算；（2）2005年，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参照公务员管理，从2007年开始，所有津贴、补贴纳入阳光工资；（3）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三代”手续费一直未列入预算，从2011年开始列入决算；
8、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处长办公会会议记录：（1）2007年9月11日，参会人员包括徐静波、张某等人：内容为班子成员的分工及发放补贴的问题。（2）2012年1月9日，主持人张某，内容为春节福利发放等问题；（3）2012年9月10日，张某主持，内容为中秋福利等问题；（4）2013年12月25日，张某主持，会议上提出代办费到账，用于三代人员支出，转到劳服一部分等内容；
9、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明细账、记账凭证、出勤补助明细表：徐静波担任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处长期间代征税款，发放补助、奖金、津贴等财物情况；
10、黑龙江明秋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1月25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2007年8月至2011年6月经时任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处长徐静波签字审批，对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全体工作人员按月发放出勤补助款共982,417.60元，在节假日以出勤补助名义对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全体工作人员发放节假日福利款2,664,000.00元，合计发放3,646,417.60元；
11、中共哈尔滨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对徐静波谈话笔录及情况说明：被告人徐静波被刑事拘留之前已向纪委交代了相关犯罪事实；
12、证人姜某1的证言：本人2009年4月至2013年4月间在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任财审科科长，在主管处长的领导下，处置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正常的收支业务，受哈尔滨市地税局委托代征税款业务。处长主管财审科，财务审批一只笔，2007年9月至2011年6月的处长是徐静波，2011年6月份之后处长是张某。2005年后，哈尔滨出租汽车管理处被归类为行政支持类事业单位，依照国家机关管理，财政全额拨款单位，2007年，实行阳光工资，依照公务员管理。不能乱发津贴补贴，津贴补贴都由财政拨付。哈尔滨市交通局和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没有发放地方性津贴补贴的规定，只有财政拨的津贴补贴。发放津贴补贴应根据财政规定执行。津贴补贴只能由财政拨付，不能超范围发放。2005年后，出租车管理处由财审科负责代税务机关征收税款工作，每年签订委托代征协议书，其单位按委托代征协议代收税款。代收税款和税款手续费依据的是黑龙江省财政厅和黑龙江省国家税务局2006年转发的财政部和国家税务总局下发的文件执行的。其单位代地税局收税应该按《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加强代扣代收代征税款手续费管理的通知》的通知、《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加强代扣代收代征税款手续费管理的通知》这两个文件执行。本单位是全额财政拨款单位，“三代”手续费应计入单位收入，纳入预算资金管理，不能违规使用，“三代”手续费的支出只有两项，即“三代”管理支出适当奖励“三代”工作人员，超出这个范围的，就是不符合规定的。但直至2013年初，本单位才将“三代”手续费计入其他收入。从2007年至2012年“三代”手续费计入的是其他应付款或专项资金科目。其作为财务人员，觉得计入到专项资金科目里也是记入收入了，但不完全符合规定，其曾向历任的两任处长徐静波、张某都提出来过按规定下账的建议，但领导徐静波、张某考虑，计入收入，钱就得纳入预算了，想给大家搞点福利、调动积极性就没有钱了。历任的两位处长这样要求了，其也只能按历任的两位处长的要求执行。2013年之前，针对“三代”手续费，其应向市财政报预决算，但没报过，理由同上。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使用“三代”手续费的支出除了以上两项合理支出外，还有全体职工每月的出勤补助、职工上岗补助，一些节日、活动的加班或上岗补助，市场科报销的一些费用和奖励，每年的一些大节日每次发给全体职工2000或3000元钱，购买一些办公用品、修车油费用，食堂用款，精神文明奖等费用，这些费用是历任的两位处长，徐静波、张某同意支付的。发放福利款有现金发的，有打到卡里的，都是由财审科工作人员发放的；
13、证人李某1的证言：本人自1997年12月至今在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担任出纳。处长主管财审科，财务审批一只笔，2007年至2011年处长是徐静波，之前是刘新闻，2011年之后处长是张某。2005年后，哈尔滨出租汽车管理处被归类为行政支持类事业单位，依照国家机关管理，财政全额拨款单位，没有预算外账户。出租管理处2005年前征费科和财审科共同承担代收税款工作，2005年后，取消收费职能后，只由财审科代收税款。代收税款是有依据的，由科长掌握。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相关“三代”手续费支出的账目和凭证，体现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使用“三代”管理费的支出除了以上两项支出外，还有全体职工每月的出勤补助、职工上岗补助，一些节日、活动的加班或上岗补助，市场科报销的一些费用和奖励，每年的一些大节日每次发给全体职工2000或3000元钱，购买一些办公用品、修车油费用，食堂用款，精神文明奖等费用。其是出纳，知道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发生过这些费用，而且是用其处收入的“三代”管理费支付的。用“三代”手续费发津贴、发福利，是历任处长张某和徐静波定的，财审科长姜某1安排其办的，其只是执行；
14、证人陈某1、安某、王某的证言：证人陈某1、安某、王某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姜某1证言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15、证人肖某的证言：2008年至2016年间，其任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财审科科员，在一楼办公窗口负责代收代缴税款工作。主管领导是财审科科长，2008年至2013年科长是姜某1，之后的科长是王某。其处由处长管财审科，财务审批是处长一只笔。2007年至2011年的处长是徐静波，之后的处长是张某。其虽然是财审科工作人员，但其只负责窗口工作，其他财务工作不接触。其领过出勤补助，也领过一些节日、活动的加班或上岗补助，还有节日发的2000元和3000元是过节发的福利，但其不知道这些费用由“三代”手续费支出；
16、证人马某的证言：2010年至2011年10月，其任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人事监察科副科长，后担任企业管理科科长。本单位是财务独立核算单位，财政全额拨款，工资、奖金等都必须按照文件来。从2010年4月至2011年9月，一些大节日每次给全体职工发2000元、每月全体职工200元到250元不等的补助，是经历任处长徐静波、张某同意的，安排其制表，给全体职工发放的福利款，但是其不知道钱是从“三代”手续费中支出的；
17、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人周某1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马某证实的内容的基本一致；
18、证人郭某的证言：本人是哈尔滨市出租车汽车管理处班子成员。2007年开始阳光工资，津贴补贴按公务员管理。徐静波、张某在每年一些大节日给全体职工发2000到3000元福利，但钱的出处其不知道。发福利的事情是历任处长徐静波、张某定的，有时会告诉班子成员一声，其实处里已形成在大节日发福利的惯例，有时处长就直接决定了。侦查机关出示的会议记录是真实的；
19、证人冀某、陈某2、孙某、蒋某、李某2的证言：证人冀某、陈某2、孙某、蒋某、李某2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郭某证实的内容的基本一致；
20、被告人徐静波的供述：其2007年8月至2011年6月任哈尔滨出租汽车管理处处长，负责领导出租车管理处全面工作，主管财务。哈尔滨市出租车管理处是行政支持类事业单位，依照国家机关管理，属财政全额拨款单位，单位收入和支出受财政监管。哈尔滨市出租车管理处每年都与哈尔滨地税局签订代征税款协议。哈尔滨地税局按照协议向出租汽车管理处支付三代手续费。三代手续费是单位的一项收入，属于公款。三代手续费应该按照国家下发的三代手续费有关文件的规定来使用。哈尔滨市出租车管理处对三代手续费的使用有不符合规定的。其将三代手续费以补助和节假日福利现金形式发给了全体工作人员。发补助和现金没有文件规定，也没有依据，就是参照企业加班费的标准给单位全体工作人员发了。以前的出租汽车管理处处长就是这么做的，其延续了他们的做法。未向上级领导请示过。其在任期间在使用三代手续费时，每一笔支出都由其审批。其就是想大家平时出勤挺辛苦的，给大家发出勤补助了，不符合三代手续费的文件规定。三代手续费的使用是应当用于三代管理的支出。给全体工作人员发放出勤补助不属于三代管理支出。其使用三代手续费给全体工作人员发放补助和节日现金福利，未向财政部门报批。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静波身为事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国家规定擅自决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本案国有资产损失未被追缴，应对被告人徐静波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徐静波投案自首，且退赔了自己所分得的国有资产损失款，并先期履行了财产刑，可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静波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此款已缴纳）;
二、被告人徐静波退还的所得钱款人民币35,400.00元，依法返还给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出租汽车管理处。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
院或直接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立新
审 判 员 张开宇
人民陪审员 常淑云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艳玲
附相关法律规定：
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的，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