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1民终49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09号华创国际广场2-7栋二层213号、214房及2栋24、25、26。
负责人：高天琦，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平，湖南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伍某2，男，198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廖满姣，女，195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红，女，198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伍某1，男，201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
法定代理人：伍某2，系伍某1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朱志业，男，198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某2、廖满姣、何红、伍某1及一审被告朱志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7）湘0124民初3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伍某2实际减少的工资确定其误工费为31742元缺乏依据。首先，该项损失的认定无计算公式，对于损失的认定过程无从得知；其次，伍某2提供的劳动合同显示其在中南大学工作，根据其提交的2015年1月-2017年1月的银行流水显示，事故发生后单位有正常发放工资，但其单位又出具了停发工资证明，因此该停发工资证明与银行流水相矛盾。伍某2属于有固定收入的人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有固定收入的，其误工费应当根据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而伍某2在事故发生后其用工单位仍正常发放工资，因此伍某2不存在收入减少的情况。伍某2主张的年终奖损失，不属于因本次误工产生的实际损失，年终奖的减少不应认定为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二、一审法院认定计算金额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伍某2损失总金额为68443.3元，其中扣除不属于保险责任的非医保费用2466.2元后，上诉人应承担的损失为68443.3元-2466.2元=65977.1元，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伍某2损失共计69067元，明显计算错误。
被上诉人伍某2、廖满姣、何红、伍某1辩称：年终奖为其固定工资收入的一部分，因为本次交通事故住院，有3个月没有上课，虽工资没有停发，但停发了年终奖，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是正确的。至于计算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
一审被告朱志业未发表答辩意见。
伍某2、廖满姣、何红、伍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朱志业、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廖满姣损失共计87955.5元，赔偿何红损失共计18175.6元，赔偿伍某2损失共计92332.5元，赔偿伍某1损失9731元，合计为208194.6元；2、由朱志业、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7日12时40分，朱志业驾驶湘Ｆ×××××的小型轿车沿长沙-韶山-娄底高速公路行驶至长沙-韶山-
娄底高速公路39公里+500米（西往东）时，湘Ｆ×××××号车因失控与行驶在超车道由伍某2驾驶的湘Ａ×××××车右侧相撞，致使湘Ａ×××××号车与道路中央护栏相撞，造成廖满姣、何红、伍某2、伍某1四人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长沙支队道林大队现场勘查后认定朱志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廖满姣、何红、伍某2、伍某1无责任。廖满姣受伤后被送往湖南省脑科医院住院治疗86天，花费医疗费32225.5元，何红受伤后在湖南省脑科医院仅进行了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675.6元，伍某2受伤后在湖南省脑科医院住院治疗80天，花费医疗费16441.3元，伍某1受伤后仅在湖南省脑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1211元，朱志业已垫付廖满姣医疗费及赔偿其他损失50000元。廖满姣的伤情经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120日，住院期间需要护理，住院期间加强营养，建议后续治疗费4000元，廖满姣系失地农民，其受伤前自2014年2月14日开始至2016年9月14日在深圳市龙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从事保洁工作，月平均工资为1500元。何红系湖南省儿童医院的员工，伍某2系湖南大学后勤计划办主任，年收入为17.36万元，其受伤后单位照常发放了基本工资，但扣除了其31742元待遇。庭审中，朱志业同意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同时查明，湘Ｆ×××××号牌小型轿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20万元，包含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10月19日起至2016年10月18日止。
一审法院对廖满姣、何红、伍某2、伍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一）廖满姣的损失：医疗费32225.5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60元（60元/天×86天）、营养费1720元、残疾赔偿金46926元（31284元/年×15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10062元（117元/天×86天）、误工费6000元（1500元/月÷30天×120天）、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2500元，以上共计115093.5元。（二）何红的损失：医疗费675.6元、交通费300元，以上共计975.6元。（三）伍某2的损失：医疗费1644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60元/天×80天）、营养费1600元、误工费31742元、护理费9360元（117元/天×80天）、交通费1500元、施救费3000元，以上共计68443.3元。（四）伍某1的损失为医疗费121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廖满姣、何红、伍某2、伍某1因交通事故身体受到伤害，其受到的损失应根据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大小来确认相应的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长沙支队道林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正确，应由朱志业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经审查，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对廖满姣的伤情作出的鉴定结论正确，依法予以采信，廖满姣的损失应参照鉴定结论依法进行核定。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廖满姣的伤情，对于廖满姣主张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依法予以核定，对于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因廖满姣系失地农民，且受伤前其经常生活居住地以及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故应当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计算为46926元，对于其主张的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酌情予以认定。对于何红主张医疗费依法予以核定，对于交通费依法酌情予以确认，对于其主张的后期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因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其主张的车辆精品损失费用因没有提交相应的损失清单及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伍某2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施救费依法予以核定，对于营养费、交通费依法酌情予以确认，对于其主张的误工费依据其提供的证据按其实际减少的工资收入予以确定为31742元。对于伍某1主张的医疗费依法予以核定，对于主张的后期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因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支持。朱志业为其湘Ｆ×××××号牌小型轿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在其承保的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廖满姣、伍某2、何红、伍某1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廖满姣、伍某2、何红、伍某1一致同意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理赔款优先赔偿廖满姣的损失，剩余部分再优先赔偿伍某2的损失，后再赔偿何红、伍某1的损失。上述意见系当事人自由处分其合法民事权利的行为，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依法予以确认，故廖满姣的损失应当先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69488元，合计79488元，剩余损失35605.5元应由朱志业承担，由朱志业承担的部分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3333.83元[（32225.5元-10000元）×15%]费用及鉴定费2500元后予以承担29771.67元，朱志业承担5833.83元。伍某2的损失应当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42602元，赔偿施救费3000元，共计45602元，对于医疗项下剩余损失22841.3元应由朱志业承担，由朱志业承担的损失部分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2466.20元（16441.3元×15%）后予以承担23465.1元，朱志业承担2466.20元。何红的损失975.6元应当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101.34元（675.6元×15%）后予以承担874.26元，朱志业承担101.34元。伍某1的损失1211元应当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181.65元（1211元×15%）后予以承担1029.35元，朱志业承担181.65元。综上，应由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廖满姣损失109259元（79488元+29771.67元），朱志业赔偿5833.83元，因朱志业已经垫付廖满姣50000元，故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应赔偿廖满姣的赔偿款中退付朱志业44166元（50000元-5833.83元），人寿保险公司应直接赔偿廖满姣65093元（109259元-44166元）；由人寿保险公司赔偿伍某2损失69067元（45602元+23465元），朱志业赔偿伍某2损失2466元；由人寿保险公司赔偿何红损失874元，朱志业赔偿何红损失101元；由人寿保险公司赔偿伍某1损失1029元，朱志业赔偿伍某1损失18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廖满姣损失共计109259元，扣除被告朱志业应当赔偿的损失及已经垫付的费用后，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直接赔偿原告廖满姣损失65093元，退付被告朱志业44166元；二、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伍某2损失共计69067元，由被告朱志业赔偿原告伍某2损失2466元；三、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何红损失874元，由被告朱志业赔偿原告何红损失101元；四、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伍某1损失1029元，由被告朱志业赔偿原告伍某1损失181元。因原告廖满姣系原告伍某2之母，原告何红系原告伍某2之妻，原告伍某1系原告伍某2之子，经原告方申请，为减少诉讼及方便赔偿款项的支付，本院依法确认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应退付被告朱志业的款项44166元中扣除应赔偿原告的2748元（2466元+101元+181元），此款直接支付给原告伍某2，即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退付被告朱志业41418元（44166元-2748元），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直接赔偿原告伍某271815元（69067元+2748元）。上述一、二、三、四项金钱给付义务，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至原告伍某2的银行账户中（户名：伍某2账号：62×××75开户行：中国银行中南大学支行）。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原告廖满姣、伍某2、何红、伍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1元，减半收取670.5元，由被告朱志业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伍某2补充提交了停发工资证明，拟证明其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停发岗位津贴共计31742元。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认为该证明非单位人事财务部门出具，无相关负责人的签字，且超过了举证期限，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亦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根据伍某2提供的银行流水及停发工资证明，可以认定其因交通事故误工损失计31742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伍某2、廖满姣、何红、伍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其要求朱志业、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关于伍某2的误工损失，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伍某2误工费31742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查，根据伍某2提供的银行流水及停发工资证明，可以认定其因交通事故误工损失计31742元，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是否计算错误。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计算错误。经查，伍某2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失共计68443.3元，因车主朱志业同意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故对伍某2的损失，朱志业承担2466元，人寿保险公司承担65977.3元。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7）湘0124民初361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五项；
二、变更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7）湘0124民初36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伍某2损失共计65977元，由朱志业赔偿伍某2损失2466元；
三、变更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7）湘0124民初361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伍某1损失1029元，由朱志业赔偿伍某1损失181元。因廖满姣系伍某2之母，何红系伍某2之妻，伍某1系伍某2之子，经当事人申请，为减少诉讼及方便赔偿款项的支付，依法确认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应退付朱志业的款项44166元中扣除应赔偿何红、伍某2、伍某1的2748元（2466元+101元+181元），此款直接支付给伍某2，即由人寿保险公司退付朱志业41418元（44166元-2748元），由人寿保险公司直接赔偿伍某268725元（65977元+2748元）。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至伍某2的银行账户中（户名：伍某2账号：62×××75开户行：中国银行中南大学支行）。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41元，减半收取670.5元，由朱志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41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000元，伍某2负担3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瑶
审判员 胡益民
审判员 于 峰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张晓航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