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黄刑初字第00014号
公诉机关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某，男，1970年12月16日出生于黄山市黄山区，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2012年12月27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黄山市公安局黄山分局刑事拘留，经检察机关批准，2013年1月10日由黄山市公安局黄山分局执行逮捕，同年2月7日被黄山市公安局黄山分局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程东风，安徽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黄山检刑诉（20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4年3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项秋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某、辩护人程东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姚某从2005年11月起跟随陈某，为陈某负责项目建设工地的施工管理，后双方产生矛盾，于2012年8月解除劳动关系，后姚某多次找陈某及所在公司（黄山太平建安公司）讨要劳动赔偿金未果，后向黄山市黄山区劳动仲裁机构提起劳动仲裁。黄山市黄山区劳动仲裁机构于2012年12月20日依法组织劳动仲裁庭审，并进行了调解，但双方意见差距较大未能达成一致。被告人姚某在向陈某讨要劳动赔偿金过程中，曾多次扬言，如果陈某不予以补偿劳动赔偿金，便要开车撞陈某。
2012年12月13日8时20分许，被告人姚某驾驶其皖J×××××福特轿车沿205国道由东向西、从茶林场向谭家桥镇方向行驶，在行驶到竹里路段转弯进入直道后，发现陈某驾驶的皖J×××××奔驰轿车在前方由西向东迎面驶来，遂驾驶其皖J×××××福特轿车逆向行驶到左边车道上，后与陈某所驾驶的轿车发生碰撞，造成陈某的皖J×××××奔驰轿车左前部损坏。经黄山市黄山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皖J×××××奔驰轿车损失价值为人民币199670元。
案发后，被告人姚某打电话向黄山市公安局黄山分局报案。2012年12月26日，被告人姚某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
案发后，被告人姚某与陈某已就车辆损失赔偿达成协议，并全部履行。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鉴定意见、报警录音光盘及视听资料说明、仲裁裁决书、协议书、户籍证明和“归案说明”、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姚某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了故意毁坏财物罪，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姚某在庭审中对起诉指控其与被害人之间有经济纠纷及车辆发生碰撞的基本事实予以了供认，但提出了起诉指控其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不能成立的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中的几名证人虽证实了被告人姚某在案发前因与被害人有经济纠纷产生矛盾，多次说过要开车撞被害人陈某的言语，但被告人姚某曾经的扬言行为与本起撞车事故的发生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上的因果关系。2.被告人姚某的供述、被害人陈某的陈述及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图、现场照片虽然证明了被告人的车辆与被害人的车辆发生了碰撞的事实，同时，也证明了被告人的车辆逆向占道行驶的事实，但被告人的行为只是属于交通违法行为，不能够认定为犯罪行为。3.本案中，被告人姚某驾驶的车辆和被害人陈某驾驶的车辆当时车速非常慢（陈某的车速大约为20码左右，姚某的车速更慢一点），双方车辆碰撞时，被害人车辆的车头有一个向左打方向的状态，表明了车辆碰撞时，被害人车辆有主动碰撞被告人车辆事实，现场照片上事发地点的路况也清楚表明被害人的车辆当时如果采取制动措施即完全有可能避免此次双方车辆的碰撞。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姚某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没有提供用于证明被告人姚某主观上存在有毁坏他人财物犯罪的证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人姚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姚某从2005年11月起跟随陈某，为陈某负责项目建设工地的施工管理，后双方产生矛盾，于2012年8月解除劳动关系，后姚某多次找陈某及所在公司（黄山太平建安公司）讨要劳动赔偿金未果，后向黄山市黄山区劳动仲裁机构提起劳动仲裁。黄山市黄山区劳动仲裁机构于2012年12月20日依法组织劳动仲裁庭审，并进行调解，但双方意见差距较大未能达成一致。被告人姚某在向陈某讨要劳动赔偿金过程中，曾多次扬言，如果陈某不予以补偿劳动赔偿金，便要开车撞陈某。
2012年12月13日8时20分许，被告人姚某驾驶其皖J×××××福特轿车沿205国道由东向西、从茶林场向谭家桥镇方向行驶，在行驶到竹里路段转弯进入直道后即占道逆向行驶到左边车道上，发现陈某驾驶的皖J×××××奔驰轿车在前方由西向东迎面驶来后，仍不变道回自己正常行驶的车道致双方车辆发生碰撞，造成陈某的皖J×××××奔驰轿车左前部损坏。经黄山市黄山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皖J×××××奔驰轿车损失价值为人民币199670元。
案发后，被告人姚某打电话向黄山市公安局黄山分局报案。2012年12月26日，被告人姚某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
案发后，被告人姚某与陈某已就车辆损失赔偿达成协议，并全部履行。
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有以下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实：2012年12月13日上午8点左右，其开着自己的奔驰E300型（牌号皖J×××××）轿车从家里前往办公室（位于茶林场），途经国道205从政府往茶林场方向第二个弯道，其看见对面（竹里弯道处）行驶来一辆小轿车，当时其车速大约在二十码左右，对面来的车也是行驶的，只是速度比其的车速还要慢。当两车相距只有二十多米的时候其发现对面的车开到其车道了，其以为对面的车会避让就没有停车继续行驶，等其发现对面的车没有避让的意思，其采取措施避让已经来不及了，出于本能和自我保护意识，其向左打了方向，让车头与对面的车接触了，两车相撞后，其发现对面的车是姚某的车，其下车来到姚某的车旁拉车门并骂了姚某，姚某当时坐在车上未下车。在此次两车相撞的前几个月，姚某曾经多次在不同场所和不同对象说过要开车撞其的事实。
2.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大约是2012年10月底-11月初左右，姚某曾经二次对其说过，如果陈某不赔他钱，他就要开车撞陈某，其当时还劝了姚某不能那么做并事后把姚某说的话告诉了陈某的事实。
3.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底至12月初左右，姚某曾对其说过陈某曾叫人打他，他和陈某之间的经济纠纷通过打官司也打不过陈某，只有拿命和陈某拼的话，其当时还说了劝解姚某的话，大约在陈某和姚某的车辆碰撞的前几个月，姚某有一次为了逼陈某和他见面还曾经在茶林场用他的车堵在陈某的车子前面堵了三天，不让陈某将车开走的事实。
4.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其知道陈某和姚某之间因讨要工资产生了矛盾，大约在陈某和姚某的车辆碰撞的前几个月，姚某打电话对其说他把陈某的车堵了。后来，姚某还曾经对其说过陈某再不给他钱，他就要开车撞陈某的话的事实。
5.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姚某原来是同事，在一起上班。2012年8月份左右，姚某没有来陈某的公司上班了，姚某认为陈某和他解除劳动合同应当给他补偿，双方发生了经济纠纷。大约同年9月，姚某开车到陈某停车的地方把陈某开车通行的路堵了一天一夜。此后，姚某多次打电话向其打听陈某有没有到办公室上班，并说：他已经在谭家桥布控陈某好几天了，他准备开车撞陈某。其当时还劝了姚某不要那样做。此后，其把姚某说的话告诉了陈某，并让陈某要注意预防的事实。
6.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以前在黄山区交通警察大队事故中队工作过。2012年12月13日晚上8点5分，其接到姚某（136××××8989）的电话，在电话中姚某告诉其是陈某的车撞了他的车，车辆发生碰撞后，陈某的车安全气囊打开了而他的车的安全气囊没有打开。姚某在电话中还说了车辆碰撞之前，他是看见陈某的车开过来的，因为陈某欠他的钱，他就把车开到陈某的车道了，他当时的目的就是想让陈某停车并找陈某要钱的事实。
7.证人汪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初，其参与了姚某与陈某之间劳动仲裁调解的过程，在调解过程中，其没有听见姚某说什么过激的话，姚某当时只是说要陈某凭良心给点补偿的事实。
8.证人王某乙、汪某乙的证言分别证实：2012年12月13日早上，在黄山区谭家桥镇竹里组村行道与205国道的交叉口的马路上，两辆相向行驶的车辆发生了碰撞。车辆发生碰撞之后，其看见了陈某下了自己的车到了姚某的车边不停的骂，姚某坐在自己的车内没有下车，陈某还把手伸到姚某的车窗内，感觉要打姚某，之后，陈某就到旁边打电话去了，一会儿，谭家桥派出所民警赶到姚某才下了车，双方争吵的内容其也没有听见的事实。
9.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13日早上，其在家中厨房洗碗，透过窗子看见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从谭家桥方向沿山边向茶林场方向行驶，速度不是很快，大约3、4秒后就听见轰的一声，其赶到马路就看见这辆车和一辆灰色的小轿车撞上了，当时停下的灰色小轿车已超过了中线。黑色小轿车的驾驶员下车和灰色小轿车的驾驶员已经在相互争吵了的事实。
10.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姚某的姐夫是其哥哥。2012年12月13日早上，姚某的车和陈某的车发生碰撞后，其赶到了事发现场后，听见姚某说是陈某的车撞了他的车，陈某的车子当时撞的厉害一点（损伤程度大一点）的事实。
11.黄山市公安局黄山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证明、姚某的驾驶证、行驶证照片及福特福克斯FOCUS车主手册证实：皖J×××××福特福克斯FOCUS小轿车各项性能指标的参数及姚某已取得了驾驶的皖J×××××福特福克斯FOCUS小轿车资格的事实。
12.黄山市公安局黄山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制作的报警录音光盘、“报警录音音频制作说明”、报警录音文字版本及黄山公安局指挥中心“110”接处警记录表证实：2012年12月13日8时25分29秒，皖J×××××福特轿车与皖J×××××奔驰轿车发生碰撞后，姚某向黄山市公安局黄山分局110指挥中心报警及具体报警电话内容的事实。
13.黄山市公安局黄山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路况及双方车辆碰撞后状态。
14.黄山市公安局黄山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12*13”事件处警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12月13日发生在205国道竹里路段的皖J×××××福特轿车与皖J×××××奔驰轿车碰撞事件不具有交通事故属性。
15.黄山市黄山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黄价证鉴字（2013）02号关于机动车被毁损失的价格鉴定结论证实：案发后，被毁车辆（皖J×××××奔驰轿车）损失199670元的事实。
16.仲裁申请书、劳动争议审查立案表、仲裁庭审笔录、黄山市黄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3）黄劳人仲字第11号仲裁裁决书、协议书及谅解书证实：案发前，姚某与陈某之间的经济纠纷已向黄山市黄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于案发后双方就劳动争议和车辆赔偿事宜达成了协议，陈某以书面形式对姚某的行为予以了谅解的事实。
17.黄山市公安局黄山分局谭家桥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2年12月26日，姚某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主动到谭家桥派出所并接受了讯问的事实。
18.黄山市公安局黄山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常住人口信息”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姚某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19.被告人姚某的供述：2012年12月13日早上6点左右，我开自己的（皖J×××××）福特小轿车送我姐姐和另外一个人去三口镇搭车到南京，回来买了包子准备送给我妈妈吃。大约7点左右，我开车去了谭家桥镇自来水厂的工地（茶林场四队）安排了事情，然后，我开车到谭家桥镇政府工地去拿切割机，在竹里过弯道的时候我车有一点点占线，过了弯道以后的直路上，我远远的看见前方直路上有一辆黑色的汽车，我当时大脑第一反映是：“陈总（陈某）今天怎么过来了？”因为他的车灯白天也是亮的那种（是奔驰车），当时我的车已经全部到左边来了，我就将车又向前面（逆行）滑行了十来米，陈某的车这时候离我的车只有二十米距离了，他的车也慢了下来，我的车也很慢几乎停了下来，他车距离我车十五米左右的时候，我看清了他的车牌，我感觉他的车又加速朝我的车开了过来，我当时想看看前面来的车是谁的车，所以根本来不及反应，对方的车就撞了过来。车撞上以后，我就坐在自己的车上没有下车，陈某下车跑到我车驾驶室位置要拉我车门，我车门反锁了，他就用手从车窗伸进来要打我，我把车窗摇起来就打电话报警了。因为我和陈某以前有经济纠纷，所以我曾经对别人讲过要开车撞陈某的话，我还曾经发过内容为“你躲在家里不出来就能解决问题了吗？”的信息给陈某。另外，还有一次我把车停在一个路口堵了他的车。
关于被告人姚某提出起诉指控其构成了故意毁坏财物罪不能成立的辩解意见和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姚某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姚某与被害人陈某因经济纠纷产生矛盾后，其曾经多次扬言要开车撞陈某。2012年12月13日上午，其开车在谭家桥镇竹里过弯道时占道逆向行驶的过程中发现了对面车辆是被害人陈某车辆后，其车辆一直没有变道回自己车道导至双方车辆发生了碰撞。其作为一个经过严格考试领取驾驶资格的驾驶员应当对占道逆向行驶看见对面车辆后仍然一直占道不回自己车道会造成的后果有一定的预见，然而，被告人姚某对此次双方车辆碰撞的后果采取的是放任的态度，对双方车辆发生碰撞的后果具有一种间接的故意，被告人姚某的行为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姚某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能够成立。因此，被告人姚某提出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某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姚某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姚某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姚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后果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姚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果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建民
审 判 员 杜德先
人民陪审员 伍荣娣
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汪 赟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条：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四条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因而构成犯罪的，是故意犯罪。
故意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