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7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申屹金属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回龙坝镇西溪桥村6社。法定代表人：申泽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馨仪，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勋杰，男，198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利蓉，重庆普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学，重庆普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申屹金属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勋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6民初4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屹公司的代理人冯馨仪、被上诉人唐勋杰的代理人徐利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屹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重庆申华压铸厂（以下简称申华压铸厂）与唐勋杰劳动关系起止时间为2006年7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二、改判申屹公司向唐勋杰支付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4000元；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唐勋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唐勋杰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本人于2003年1月1日与申华压铸厂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应仅凭唐勋杰口头陈述认定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且2003年1月1日属于国家法定节假日，申华压铸厂并未营业，不可能与其建立劳动关系。唐勋杰在一审中陈述2003年到申华压铸厂工作，但相关证据为2006年7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申华压铸厂通过银行支付工资的转账记录，唐勋杰与申屹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故认为唐勋杰没有证据证明其入职时间，其与申华压铸厂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应为2006年7月1日。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明确约定劳动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申屹公司只应当向唐勋杰支付经济补偿金4000元，之前的经济补偿金不应由申屹公司承担。唐勋杰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唐勋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申屹公司支付：一、未休年休假工资6989元（从2011年11月1日至2016年1月27日，4000÷21.75×19×200％）；二、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0500元（875元／月×12个月）；三、经济补偿金52000元（4000元／月×13个月，从2003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27日），以上共计694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日，唐勋杰与申屹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书载明申屹公司地址为沙坪坝区××龙坝镇罗家坝大桥，合同期限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工作内容为机加工车间车工，劳动报酬实行计件工资制，合同还对劳动保护、劳动纪律及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4年12月至2015年9月，申屹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唐勋杰支付工资，月平均工资4000元。2015年6月18日，唐勋杰因左侧自发性气胸、左侧胸腔积液住院治疗15天，于7月3日出院，出院医嘱为继续服用阿莫西林，一周后复片。出院后唐勋杰未回申屹公司上班。2016年1月14日，唐勋杰向申屹公司通过EMS邮寄了《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邮寄地址为沙坪坝区××龙坝镇××6社，申屹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签收。2016年1月27日，唐勋杰又向申华压铸厂通过EMS邮寄了《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申华压铸厂于2016年1月29日签收。《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和加班费、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及提供相关福利、未按规定提供劳动安全卫生条件、未按规定提供带薪年休假等。2016年3月25日，唐勋杰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申请，该委员会超过五个工作日未作出受理决定，唐勋杰遂起诉来院，望判如所请。另查明，唐勋杰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在2006年7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摘要为“申华”的银行账户按月向唐勋杰转账支付工资。2011年1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申屹公司为唐勋杰缴纳了工伤保险。唐勋杰称在2003年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之间，唐勋杰与申华压铸厂存在劳动关系，但在2011年11月以后，申屹公司为唐勋杰缴纳了工伤保险，证明唐勋杰、申屹公司双方劳动关系于此时建立，而不是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时间。申屹公司辩称2011年11月至2014年9月期间，申屹公司是代申华压铸厂职工购买的社会保险，唐勋杰、申屹公司在2014年9月之前未建立劳动关系，唐勋杰、申屹公司双方劳动关系始于书面劳动合同签订时间2014年10月1日，合同到期双方劳动关系即为终止。另外，申华压铸厂为非公司制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与申屹公司为同一人，成立于1986年5月11日，住所地为沙坪坝区××龙坝镇罗家坝大桥，经营范围为汽车零部件、摩托车零部件、金属杂件、织布、纺纱。申屹公司住所地为沙坪坝区××龙坝镇××6社，成立于2009年2月11日，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汽车零部件、摩托车零部件、金属杂件、机械设备及配件、刀具、工业加热器、模具、劳保用品；织布、纺纱。唐勋杰称罗家坝大桥与西溪桥村6社是同一地址的不同名称，唐勋杰从2003年入职以来就在位于罗家坝大桥的申华压铸厂工作，虽然后来用人单位变更为申屹公司，但工作内容、工作地点从未发生过变化，申华压铸厂也未给予唐勋杰经济补偿。申屹公司称两住所地系不同地方，申华压铸厂在与唐勋杰解除劳动关系后未对其进行经济补偿。根据唐勋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唐勋杰与申华压铸厂、申屹公司劳动关系期间在2006年7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申华压铸厂通过银行转账按月向唐勋杰转账支付工资，唐勋杰也一直在申华压铸厂位于罗家坝大桥厂房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唐勋杰主张入职申华压铸厂的时间是2003年1月1日，因入职时间属于用人单位掌握事项，申华压铸厂与申屹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法院要求法定代表人申泽奇到庭接受询问，但申泽奇未到庭，且未举示相关证据，故法院采信唐勋杰的入职主张。关于唐勋杰与申华压铸厂解除劳动关系时间和唐勋杰与申屹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间，唐勋杰认为2011年11月申屹公司为唐勋杰缴纳了社会保险，故主张与申华压铸厂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1年10月31日、与申屹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间为2011年11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0月1日，唐勋杰与申屹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虽然唐勋杰否认合同的真实性，但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故对唐勋杰、申屹公司双方均有约束力。其次，从申华压铸厂及申屹公司向唐勋杰支付工资的时间节点看，在2014年12月之前，由申华压铸厂支付劳动报酬，之后由申屹公司支付报酬，与合同签订时间基本一致。综上，在2014年10月1日前，申华压铸厂履行了用人单位的主要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唐勋杰与申华压铸厂劳动关系于2014年9月30日解除，同时于2014年10月1日与申屹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关于唐勋杰、申屹公司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终止。唐勋杰、申屹公司双方劳动合同于2015年9月30日到期，合同期满后唐勋杰也未在申屹公司上班，唐勋杰、申屹公司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9月30日终止，唐勋杰主张劳动关系解除时间是申屹公司收到被迫解除劳动通知书的时间，但在此前双方劳动关系已经终止，该解除通知书不发生法律效力。二、关于带薪年休假问题《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累计工作满10年不满20年的职工，请病假累计3个月以上的，不享受当年年休假。《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规定，职工新进用人单位且符合本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原重庆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贯彻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可以是同一单位或者不同单位连续工作的时间。根据上述规定，唐勋杰从2003年1月1日工作起，其工作时间一直没有中断，虽然唐勋杰是2014年10月1日与申屹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是唐勋杰已经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累计工作满10年，故唐勋杰2014年在申屹公司处可以享受的年休假为2天。2015年唐勋杰从6月18日就以病假未到申屹公司公司上班，截止到劳动合同终止时，累计病假时间已经超过3个月，故唐勋杰2015年在申屹公司处不享受年休假。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的，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由于申屹公司没有安排唐勋杰休年休假，因此申屹公司应当支付唐勋杰未休年休假工资735.63元（4000元/月÷21.75天×2天×200%）。三、关于一次性生活补助金损失问题根据《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单位招用的农民合同制工人连续工作满1年，本单位并已缴纳失业保险费，劳动合同期满未续订或者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根据其工作时间长短，对其支付一次性生活补助。《重庆市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项，累计缴费时间满一年不足两年的为三个月。《重庆市失业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十条，农民合同工一次性生活补助金标准按单位为其实际缴费年限应享受失业保险金标准的50﹪一次性发放。本案中，申屹公司未为唐勋杰缴纳失业保险，应当赔偿唐勋杰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因唐勋杰为农村户口，故申屹公司应向唐勋杰支付一次性生活补助金损失1312.5元（875元／月×3个月×50﹪）。四、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本案中，唐勋杰于2003年1月1日入职申华压铸厂工作，2014年10月1日又与申屹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工作内容和工作场所均未发生改变，且申华压铸厂与申屹公司为关联公司，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唐勋杰的情形属于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申屹公司辩称申华压铸厂和申屹公司两个经营场所不一致，但根据唐勋杰、申屹公司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载明的申屹公司公司地址，与申华压铸厂的住所地登记信息一致，结合唐勋杰的陈述，可以认定唐勋杰的工作场所未发生变更，故申屹公司的辩称不成立。原用人单位申华压铸厂与唐勋杰解除劳动关系时没有支付唐勋杰经济补偿金，故唐勋杰请求合并计算工作年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九十七条第三款，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在劳动合同法施行之前就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合同期满终止劳动关系的情形未规定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唐勋杰、申屹公司劳动合同到期后，申屹公司未提出以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故申屹公司应向唐勋杰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32000元（累计年限满7年不足8年，平均工资为4000元,4000×8=3200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第四项，《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重庆市失业保险条例》二十四条，《重庆市失业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申屹金属铸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唐勋杰未休年休假工资735.63元、一次性生活补助金损失1312.5元、经济补偿金32000元，共计34048.13元。二、驳回唐勋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本院二审期间，因申屹公司与唐勋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申屹公司陈述，申华压铸厂的负责人与申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是同一人，申屹公司在一审中没有举示申华压铸厂的入职登记表等证明唐勋杰的入职时间，没有证据证明申华压铸厂与唐勋杰解除劳动关系及支付唐勋杰的经济补偿金，也没有证据证明申华压铸厂与申屹公司财产能够分割。唐勋杰陈述，唐勋杰是2003年1月1日入职申华压铸厂的，因申华压铸厂与申屹公司的法人为同一人，实际经营为同一地点，与申屹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应为申屹公司的成立日期。本院认为，关于唐勋杰与申华压铸厂建立劳动关系的期间问题。唐勋杰原用人单位的申华压铸厂，在与唐勋杰建立劳动关系时应当建立入职登记表以备查，作为与申华压铸厂具有特殊关系的申屹公司具有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唐勋杰与申华压铸厂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的法律责任，但其并未举示，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唐勋杰的陈述认定唐勋杰与申华压铸厂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3年1月1日没有不当之处。对于申屹公司应当承担的经济补偿金金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非因唐勋杰原因导致用人单位发生变更，且申屹公司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申华压铸厂支付经济补偿金，应当将唐勋杰在申华压铸厂的工作年限纳入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期间，一审法院对此的处理并无不当。其他认定同一审。综上所述，申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申屹金属铸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毅代理审判员  赵文建代理审判员  刘润荔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