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7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华航达精密塑胶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办事处铁岗居委会益成工业园E栋C区之二，组织机构代码：05617066-6。法定代表人：周建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鸿兵，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新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丹竹头村中城康桥花园A6东510，组织机构代码：68755486-9。法定代表人：钟新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宋建民，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华航达精密塑胶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航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金新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新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布民初字第1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航达公司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判，判令金新影公司在判决生效三日内支付华航达公司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6万元；判令金新影公司因拖延支付货款给华航达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暂计28320元（以货款16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6日起算至金新影公司付清时止）；判令金新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华航达公司提交的证据采购订单、送货单上盖有金新影公司的公章，华航达公司作为善意的交易方，只认为金新影公司加盖的印章是真实的，交货后华航达公司根据送货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新影公司也予以抵扣，一审法院要求善意的交易方来承担当时不可能的举证责任，有违公平原则。华航达公司作为善意的交易方，结合当时的交易环境和举证能力，提交了证据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采购订单、证明已经交付货物的送货单、证明已经履行开票义务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为直接证据，整个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证据链完整，华航达公司已经尽能力完成了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足以证实其主张。相反，金新影公司诉称是为深圳市X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交易方便代收增值税专用发票，却无证据证明。二、华航达公司在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新证据。1、金新影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2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16日期间，是深圳市X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公司的股东，占股比例50%，该事实与金新影公司在答辩状陈述与深圳市X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除了买卖合同关系外不存在任何其他关系不符。2、金新影公司知情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抵扣，足以证实在采购订单、送货单上加盖假印章的行为，是经过金新影公司授意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九条规定，金新影公司也应承担责任。3、根据向深圳市市场质量监督管理局查询，金新影公司的实际经营范围与金新影公司陈述不符。金新影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维持原判。华航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金新影公司判决生效三日内支付华航达公司货款16万元；2、金新影公司因拖延支付货款给华航达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暂计28320元（以货款16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6日起算至金新影公司付清时止；以上合计188320元）；3、金新影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根据华航达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华航达公司与“深圳市金新影科技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25日、11月5日签订《采购订单》（PO:20130925、2013110501）,约定由华航达公司向“深圳市金新影科技有限公司”送货胶框、导光板产品，同时对产品品质要求、结款方式、交货方式、违约责任进行约定，《采购订单》最下面“厂商签名”栏有华航达公司印章及手写签名及日期，“采购”签名栏盖有“深圳市金新影科技有限公司”印章，但无相关人员签名及日期。根据华航达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华航达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及2013年11月19日送货，送货单上盖有“深圳市金新影科技有限公司”印章，但无相关人员签名。上述《采购订单》、《送货单》中的“深圳市金新影科技有限公司”公章与金新影公司的公章并不一致。华航达公司于2013年10月26日至2013年12月24日分别开具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共15张，购货单位名称、纳税人识别号、地址电话、开户行及账号均为金新影公司方，金新影公司确认收到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华航达公司与金新影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华航达公司主张与金新影公司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且已按照约定向金新影公司交付货物，其关键证据是《采购订单》及《送货单》，金新影公司抗辩华航达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及《送货单》的上的公章非金新影公司印章，金新影公司从未与华航达公司方进行交易，经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采购订单》及《送货单》上的印文与金新影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文，对于金新影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华航达公司主张金新影公司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并且予以抵扣，证明华航达公司与金新影公司之间的供货关系中金额及货物名称是确认的，金新影公司抗辩称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从第三人深圳市XX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中取得的，因考虑到增税发票可以抵扣金新影公司与第三人之间交易的税费，就没有对开票人予以深究，金新影公司提供了与该公司间的采购单及对账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增值税发票只是缴纳税款的凭证，并不能单独证明发票上的购销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交易关系，且经一审法院庭审中询问双方的交易习惯，可知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并不完全一致，华航达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货物送货地点就是金新影公司的经营地址，再者华航达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中明确约定了结款方式“上月25日至本月24日为一个月，在次月1日前传送上月货款对账单至财务部，超过5日与下月货款一起请款”，交款方式为按买方指定地点送货，送货时除卖方的《送货单》，买方的验货报告外（成品），须认真填写买方的《验收单》”，但华航达公司亦未能提供任何对账单及《验收单》予以佐证其与金新影公司的交易进行过对账及金新影公司已验收华航达公司的货物，因此对于华航达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本案中涉及公章被伪造一事，金新影公司怀疑系华航达公司擅自伪造公章，甚至可能伙同他人串通、讹诈金新影公司，严重损害金新影公司的合法权益，华航达公司抗辩其在与金新影公司交易中对公章的真实性毫不知情，华航达公司有交付货物，亦是本次交易的受害方。华航达公司、金新影公司双方应报警处理，合法维护自己的权益。综上，华航达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华航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66元，保全费1462元（华航达公司均已预交），由华航达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华航达公司与金新影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华航达公司应当就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华航达公司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材料是增值税专用发票、采购订单和送货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出卖人不能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其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而华航达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和送货单上无对方公司相关人员签名，仅盖有金新影公司公章，且该公章经鉴定系伪造，故在金新影公司就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来源和用途等方面能够做出相对合理解释的情形下，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华航达公司与金新影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交易惯例、华航达公司就其主张的货款与金新影公司对账或催收、金新影公司曾支付部分款项等，因此，华航达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综上，华航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6元，由华航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范  志  勇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方浩填（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