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3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住所地如皋市。主要负责人：冒建勋，该支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秀英，女，1930年6月27日生，汉族，住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书梅，女，1964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仁贵，男，1990年8月21日生，汉族，住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丹丹，女，1988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原审被告：张峰，男，1979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如皋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秀英、纪书梅、谢仁贵、谢丹丹（以上四人以下简称郭秀英等人）、原审被告张峰及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2民初5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如皋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涉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郭秀英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为死亡案件，根据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皋公交认字[2016]第003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公司承保的车辆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张峰应该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对于死亡赔偿金应该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已经受到刑事处罚的人不应扩大，一审时尚未追究刑事责任，不代表其不承担刑事责任。根据法条的规定，受到犯罪侵犯，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受理。据此，其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赔。郭秀英等人未作答辩。张峰及紫金保险公司未作陈述。郭秀英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如皋支公司、张峰赔偿其医疗费74186.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营养费50元、护理费900元、误工费445.5元、丧葬费33600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参与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041.25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997253.3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紫金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公司垫付的63229.28元计入总损失，在赔款中优先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1日6时5分左右，张峰驾驶苏Ｆ×××××号小型面包车沿如皋市搬经镇丁加线由北向南行经新3**省道交叉路口，碰撞沿新3**省道由西向东通过路口由谢同国驾驶的悬挂苏Ｆ×××××号牌的普通二轮摩托车，致谢同国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7月16日死亡，两车损坏。谢同国符合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016年8月19日，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皋公交认字[2016]第003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峰承担本起事故主要责任，谢同国承担本起事故次要责任。张峰驾驶的苏Ｆ×××××号小型面包车在人保如皋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谢同国在如皋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共住院5天，花费医药费73886.58元，如皋市仁爱医院救护车费300元。其中人保如皋支公司垫付了1万元，紫金保险公司垫付了63229.28元。另查明，谢同国的父亲谢太祥（已故）与郭秀英共生育四个子女，分别为：谢同美、谢同梅、谢同国和谢同连，谢同国与纪书梅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两个子女即谢丹丹、谢仁贵。2017年3月6日，郭秀英等人与张峰达成道路交通事故民事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由张峰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以外一次性补偿谢同国亲属5万元（已履行完毕）。张峰、人保如皋支公司、紫金保险公司对郭秀英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无异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谢同国因交通事故死亡，赔偿权利人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张峰发生交通事故致谢同国死亡，且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有可能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郭秀英等人能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此，即便张峰依法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精神损害赔偿应当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中人身伤亡的赔偿范畴，郭秀英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的主张，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损失核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证据，核定损失如下：1.医疗费：74186.58元，郭秀英等人提供相应医药费票据，予以确认，人保如皋支公司虽辩称需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的组成及替代用药，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谢同国住院5天，按照18元/天的标准计算为90元；3.营养费，谢同国住院5天，按照1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50元；4.护理费，谢同国住院5天，酌情认可1人护理，参照当地普通护工标准90元/天计算为450元；5.误工费，谢同国住院5天，参照2015年度江苏省农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89元/天计算为445元；6.死亡赔偿金：郭秀英等人主张803040元（40152元×20年），符合法律规定及当地司法实践，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谢同国的死亡后果及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35000元，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受偿；8.丧葬费，郭秀英等人主张33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9.参加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根据当地风俗习惯，酌情认定三人三天，参照90元/天计算为81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谢同国的被抚养人为其母亲郭秀英，因郭秀英已年满75周岁，共生育四个子女，郭秀英等人主张参照2015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433元计算，符合当地司法实践，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6433元×5年/4=33041.25元；11.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综上，郭秀英等人因本次事故所致总损失981212.83元。关于损失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张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酌情认定张峰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又因张峰所驾车辆在人保如皋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故对于郭秀英等人的各项损失，应首先由人保如皋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扣除人保如皋支公司垫付的1万元，尚需赔偿11万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861212.83元，由人保如皋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70%即602848.98元。对于紫金保险公司垫付的63229.28元，郭秀英等人应予以返还，于人保如皋支公司给付郭秀英等人的赔偿款中直接予以扣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如皋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郭秀英等人12万元，扣除已垫付的1万元，尚需赔偿11万元。二、人保如皋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郭秀英等人602848.98元。三、郭秀英等人返还紫金保险公司63229.28元。综上一、二、三项，人保如皋支公司赔偿郭秀英等人649619.7元；人保如皋支公司给付紫金保险公司63229.28元。四、驳回郭秀英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0元减半收取2035元，由郭秀英等人负担35元，由人保如皋支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一审判决据此判决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是人保如皋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峰构成犯罪，因此该公司主张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如皋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晓威审判员  吴 风审判员  王建勋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