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21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欢，女，1977年6月28日生，汉族，某商场职工。
委托代理人夏传余，南京市鼓楼区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保，男，1948年8月4日生，汉族，退休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章华，女，1951年10月8日�，汉族，退休职工。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华武，江苏孙华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欢因与被上诉人张桂保、李章华房屋迁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4）雨铁民初字第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欢及其委托代理人夏传余，被上诉人张桂保、李章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华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蔡欢一审诉称，2007年，蔡欢出资购买了位于雨花台区春江佳园某幢某单元502室房屋。2013年5月7日，蔡欢与张桂保、李章华之子张某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雨花台区春江佳园某幢某单元502室房屋归儿子张翰洋所有，女方享有此房屋的永久居住权。蔡欢与张某离婚后，该房屋一直由蔡欢和张某、张翰洋三人居住。2014年9月2日，蔡欢出�后发现张桂保、李章华将该房屋门锁更换，并拒绝蔡欢入住，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张桂保、李章华从雨花台区春江佳园某幢某单元502室房屋迁让；2、张桂保、李章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桂保、李章华一审共同辩称，涉案房屋系张桂保于2006年10月将卖房所得房款借给蔡欢及儿子张某所购。根据蔡欢与张某的离婚协议，该房屋归其子张翰洋所有，张翰洋的监护人为张某。后因张某工作原因，张某请张桂保、李章华来照顾张翰洋，故张桂保、李章华为合法居住。另，因蔡欢于2014年8月27日持刀逼迫张某吞食大量安眠药，具有一定人身危险性，不适合居住该房屋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桂保、李章华系张某的父母。2007年4月，蔡欢向南京铁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了春江佳园安置房房款及维修基金。2013年5月7日，蔡欢与张某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离婚协议书载明：“双方婚后育有一子张翰洋11岁归男方抚养……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铁心桥春江佳园某幢某单元502室的房屋产权归儿子张翰洋所有，女方享有此房屋的永久居住权。”蔡欢、张桂保、李章华均未能提供该房屋的权属证明。该房屋现由张桂保、李章华及张某、张翰洋居住。
庭审中，蔡欢主张其患有××史，但并不具有人身危险性，2014年8月27日，蔡欢与张某因欠款发生纠纷，因双方情绪较为激动，张某自行吞食安眠药，蔡欢并未持刀威胁张某，亦未阻止其自救。证人张某陈述2014年8月27日晚，蔡欢持刀逼迫其吞食安眠药，并阻止其自救，后其委托张桂保、李章华住进涉案房屋照顾儿子张翰洋。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蔡欢与张某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蔡欢享有雨花台区春江佳园某幢某单元502室房屋的永久居�权。张桂保、李章华主张蔡欢具有人身危险性，证人张某陈述蔡欢曾持刀逼迫其吞食大量安眠药。由于证人张某系张桂保、李章华之子，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故张桂保、李章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蔡欢具有持刀胁迫张某的行为，亦不能证明蔡欢具有较大的人身危险性，张桂保、李章华不应妨碍蔡欢对涉案房屋的居住权。关于蔡欢主张张桂保、李章华迁让出该房屋，张桂保、李章华抗辩称受张某委托同住照顾孙子张翰洋，故搬入该房屋共同居住。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蔡欢享有涉案房屋居住权，但并不享有该房屋的排他权利，故蔡欢主张张桂保、李章华从涉案房屋迁让，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蔡欢的诉讼�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蔡欢负担。
上诉人蔡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诉争焦点是两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迁让。两被上诉人在同小区有自己的住房，完全有条件回到自己的住处。两被上诉人入住涉案房屋，是其故意所为，目的在于将上诉人原本平静的生活搅乱。上诉人的病情早已稳定，并不具有人身危险性。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涉案房屋没有产权，但系上诉人购买，享有永久居住权，实质上涉案房屋即为上诉人所有，与其他任何人无涉。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并不享有涉案房屋的排他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桂保、李章华辩称，1、涉案房屋并非上诉人出资购买，实际上是两被上诉人卖掉了自己在雨花台区共青团路2村23幢407室房屋，将卖房款借给�某以及上诉人才购买了涉案房屋，到现在为止张某以及上诉人并没有将所借的购房款返还给两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是合法居住在该房屋里，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从涉案房屋迁让；3、上诉人对张某以及两被上诉人极具人身危险性，严重威胁到张某以及两被上诉人的人身安全。2015年春节前，上诉人又持菜刀到涉案房屋欲对张某以及两被上诉人行凶，两被上诉人将防盗门关上，没有开门，上诉人就拿菜刀将防盗门砍坏，后来警察把上诉人带到了派出所进行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上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蔡欢认为并没有持刀威胁张某；对其他查明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张桂保、李章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认为虽然涉案房屋是用上诉人蔡欢的名义缴纳了购房款，但购房款来源是两被上诉人卖房将房款借给张某作为购房款。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蔡欢与张某2001年10月2日结婚，涉案房屋购买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被上诉人张桂保、李章华于2012年8月28号左右进入涉案房屋，并更换了门锁。上诉人蔡欢于2015年2月17日到涉案房屋欲探望儿子，但被阻拦，遂持菜刀将涉案房屋防盗门砍了数刀，致防盗门损坏。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蔡欢对于涉案房屋究竟享有何种权利。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小产权房，并没有办理土地证和房产证。虽然2007年购买房屋时是以蔡欢一人的名义交纳了购房款及维修基金，但当时蔡欢与张某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房屋的相关占有、使用等权利应为二人共有。被上诉人张桂保、李章华称其将共青团路二村23幢407室房屋出卖，将所得款项借与张某�买涉案房屋的抗辩主张，因没有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既使借款关系存在，被上诉人张桂保、李章华也只能向张某主张债权，而不能当然取得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等权利。
2013年5月7日，蔡欢与张某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产权归儿子张翰洋所有，女方享有此房屋的永久居住权。”是蔡欢与张某处分与安排各自权利的行为，并不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认为合法有效，蔡欢享有对涉案房屋的“永久居住权”，即表明享有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但该权利并不具有排他性，因为蔡欢与张某约定涉案房屋“产权归儿子张翰洋所有”，即张翰洋有权决定何人可以行使占有、使用权，居住在涉案房屋中。由于张翰洋现在尚未成年，故其意思表示应当由其监护人或法定代理人行使，亦即除蔡欢已经享有“永久居住权”以外，蔡欢与张某可以共同决定�他人对涉案房屋的占有和使用。被上诉人张桂保、李章华目前居住于涉案房屋中，并没有得到蔡欢的同意，故被上诉人张桂保、李章华称系张某请其来照顾张翰洋，为合法居住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张桂保、李章华非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对涉案房屋并无当然的占有、使用权利。虽然基于人伦常情，可以探望孙子或者临时居住于涉案房屋，但如果没有蔡欢、张某的共同同意，无权长期居住于涉案房屋中，更不能阻止享有居住权的蔡欢居住于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张桂保、李章华目前居住于涉案房屋中，并且更换门锁，阻止蔡欢入住，是对蔡欢居住权的侵害，应当立即停止侵害行为。蔡欢虽然有××史，并且有言行过激的情况，但尚不足以认定其具有人身危险性，故被上诉人张桂保、李章华认为蔡欢极具人身危险性，严重威胁到张某以及两被上诉人的人�安全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4）雨铁民初字第75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桂保、李章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迁出雨花台区春江佳园某幢某单元502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上诉人张桂保、李章华负担。二审诉讼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张桂保、李章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劲松
审 判 员 殷源源
代理审判员 张卓慧
二〇一五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罗程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