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76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升译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朱建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婵，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忭毅，上海正毅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泉发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林欲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限，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升译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译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泉发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发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654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升译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五项，依法改判驳回泉发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升译鑫公司与泉发公司之间虽然形成了租赁合意，但并未有实际履行，升译鑫公司也未将租赁物交付给泉发公司。泉发公司未经升译鑫公司的同意擅自占用租赁物，故泉发公司所称的搬运费等一切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与升译鑫公司无关。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升译鑫公司的上诉请求。
泉发公司辩称，不同意升译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双方之间无需办理租赁物交付手续，泉发公司已使用租赁场地，合同已实际履行。现租赁合同被认定为无效，系因升译鑫公司造成，升译鑫公司违章搭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损失理应由升译鑫公司承担。
升译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泉发公司立即腾退出上海市青浦区香花桥街道金米村青赵公路XXX号场地及房屋(以下简称“系争场地”)；2、判令泉发公司支付场地及房屋使用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泉发公司承担。泉发石业反诉请求：1、确认升译鑫公司与泉发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有效；2、判令升译鑫公司返还租赁保证金50,000元；3、判令升译鑫公司支付租赁移动房租金4,320元；4、判令升译鑫公司支付搬运费用288,000元；5、判令升译鑫公司支付购买砖头费3,500元；6、本案反诉受理费由升译鑫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升译鑫公司(乙方)与案外人青浦区香花桥街道金米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青浦区农村集体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房屋坐落金米村，建筑面积720平方米，租赁期限2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年租金91,000元，先付后用、分季支付，即每季第一个月的10日前，缴纳当季租金，租赁期间，使用该房屋所发生的水、电、煤气、电话通讯等费用由乙方承担。双方另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5年12月24日，升译鑫公司(乙方)与案外人青浦区香花桥街道金米村民委员会签订《青浦区农村集体房屋租赁合同》(香花桥街道)房租合同(2016)第(006)号，该合同与前租赁合同对租赁期限及租金作了变更，租赁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年租金100,100元，其余合同内容相同。2015年5月左右，升译鑫公司与泉发公司协商租赁事宜，2015年6月19日，泉发公司向升译鑫公司支付厂房出租定金。2016年7月，升译鑫公司在系争场地搭建钢结构房，后被举报停止搭建。2015年8月起，泉发公司将石材等搬入系争场地。
一审审理中，升译鑫公司表示：对本案系争土地升译鑫公司享有租赁权。因为村委会的规定，所有的租赁合同都是一年一签订的。当时厂房是租给两个石材厂，泉发公司搬石材进去的时候，升译鑫公司以为是隔壁的博卉石材厂搬石材进去，后来经询问才得知是泉发公司。升译鑫公司曾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联系了泉发公司一位副总，并询问了大致情况。门牌号是4358号，面积是估算的720平方米，但是总的计算起来不止的。4358号其中一部分是租给博卉石材厂的，具体多少面积不清楚。当时说好要升译鑫公司先造好钢结构的房屋才能达成协议，但是等升译鑫公司造好钢结构之后被人举报，街道过来要求整改，升译鑫公司的钢结构只是刚搭好并未形成封闭房屋状况。对于租赁合同不能确认，升译鑫公司法人曾经说过凡是升译鑫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必须要有法人签字才能做数的，且当时升译鑫公司法人看到的是合同复印件无法确认盖公章是否是升译鑫公司公章。对于赵林发的陈述形成过程认可，赵林发作为中间人，对里面的事项也不了解。顶封好后，要搭围墙时被村民举报了，2015年4、5月协议租赁事宜后开始建造，2015年7月底左右被举报，就停止了。升译鑫公司与泉发公司之间是租赁意向，也没有将系争厂房交付给泉发公司，泉发公司进入系争场地也没有通知升译鑫公司。即使双方有租赁合同，2015年9月即使泉发公司合法占有，但泉发公司也未支付过任何费用，是否有无租赁合同，泉发公司无权占有。
泉发公司表示：笔录虽然有派出所盖章，但是没有报案人的签字确认；笔录只是例行的询问，只是起到记录作用，无法证明报案人陈述为事实；升译鑫公司搭建800平方米临时设施，不管搭建是否完毕，泉发公司搬进石材和机器升译鑫公司不可能不知情。2015年6月19日经过中间人赵林发介绍，在升译鑫公司厂里，升译鑫公司法人和泉发公司法人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复印件)，租赁期是2015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14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同天泉发公司打了50,000元给合同上约定的账号，升译鑫公司也打了收据，租赁合同复印件及收据说明双方是有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的。苏州得劳斯移动房租赁合同及收款收据、搬厂合同及收据复印件、收据及砖头照片，证明鉴于升译鑫公司与泉发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因为升译鑫公司的违约导致泉发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导致额外损失。询问过博卉石材厂，博卉石材厂租赁面积就是升译鑫公司租赁村委会的面积720平方米，我们合同上约定的20平方米就是东边的小房屋，除此之外的800平方米就是临时搭建的设施，是为了怕全部是临时搭建违法才约定的20平方米。泉发公司法人向博卉了解过，不是村民举报的，是村委会直接采取措施的。因为合同约定的租期是2015年8月1日开始，搬进去升译鑫公司是清楚的，因为泉发公司不是一次性搬的，一直搬到九月底，有很大动静的，隔壁的博卉公司也是清楚的。不可能泉发公司明知已经是违章需要拆除还往里搬石材。泉发公司应当可以搬进去的，无须特意通知升译鑫公司。升译鑫公司搭建的钢结构被拆除之后，泉发公司就与升译鑫公司协商退还保证金和赔偿的事宜，但是升译鑫公司说需要跑一跑这个事情。举报是违章建筑，泉发公司和赵林发跟升译鑫公司说过，升译鑫公司明确说可以建的。泉发公司的石材是很多且庞大的，如果搬入的话，升译鑫公司肯定是知道的，升译鑫公司辩称说是隔壁厂房的，是不可能的，因为与隔壁是隔开的。既然升译鑫公司已经将厂房租赁给泉发公司，当然里面堆的东西就是泉发公司的，升译鑫公司一直说可以建的，泉发公司才将石材搬入升译鑫公司是过错方，要赔偿泉发公司的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泉发公司虽然未能向法院提供系争房屋租赁合同原件，但根据泉发公司提供的合同复印件，结合泉发公司提供的保证金收据原件、赵林发的陈述及现场情况等证据，法院足以确认升译鑫公司与泉发公司之间就上海市青浦区香花桥街道金米村青赵公路XXX号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升译鑫公司与泉发公司约定租赁的涉案土地系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且泉发公司租赁上述土地并非用于农业建设，双方所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故该协议应认定无效。对此，作为出租人的升译鑫公司以及作为承租人的泉发公司应当分别承担主要、次要的过错责任。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泉发公司应当将场地及房屋返还升译鑫公司。因此，法院对升译鑫公司要求泉发公司返还场地及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房屋租赁合同无效，泉发公司应支付占有使用费的，法院对升译鑫公司要求泉发公司支付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亦予支持。对于泉发公司提出的损失，升译鑫公司未能举证泉发公司所举证据系虚假的，故升译鑫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损失。判决如下：一、确认上海升译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上海泉发石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二、上海泉发石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退位于上海市青浦区香花桥街道金米村青赵公路XXX号租赁场地及房屋并返还上海升译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三、上海泉发石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升译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房屋使用费140,000元；四、上海升译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返还上海泉发石业有限公司保证金50,000元；五、上海升译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泉发石业有限公司损失236,656元。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升译鑫公司与泉发公司之间就系争场地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但因涉案土地系农民集体所有土地，而泉发公司租赁土地并非用以农业建设，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厂房租赁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并无不当。相关理由一审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泉发公司要求升译鑫公司返还租赁保证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妥。升译鑫公司上诉不同意返还租赁保证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泉发公司主张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因其主张之损失大部系其使用系争场地已产生的及将来腾退场地产生的费用，但升译鑫公司一直主张其并未向泉发公司交付系争场地，泉发公司系擅自使用场地，而泉发公司在本案审理中亦未能提供场地交付的相关证据。泉发公司主张双方无需办理租赁物交付手续，本院难以采纳。故对泉发公司使用系争场地产生之损失，泉发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情确定升译鑫公司赔偿泉发公司损失100,000元。一审法院酌定的升译鑫公司承担的损失金额有所不妥，本院予以补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654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
二、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654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上海升译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泉发石业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100,000元；
四、对上海泉发石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3,10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1,220元，反诉案件受理3,243.50元，由上海升译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300元，由上海泉发石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26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99.80元，由上海升译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079.89元，由上海泉发石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519.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张黎明
审判长 刘海邑
审判员 高 胤
审判员 彭 浩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朱丹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