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岳中民二终字第10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伍晖，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小兵，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凯辉，男，194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
委托代理人胡英刚，湖南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岳阳慈善事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演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新平，该公司职员。
原审第三人徐宇，男，197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岳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凯辉、原审被告岳阳慈善事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阳慈善公司）、原审第三人徐宇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4）楼民三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华雷、代理审判员徐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岳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小兵，被上诉人罗凯辉的委托代理人胡英刚、原审被告岳阳慈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新平、原审第三人徐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6日12时许，罗凯辉与许清香、妹妹罗小敏等人一同在岳阳市岳阳楼区奇家岭农家寨路段上车搭乘由张吉岳驾驶的岳阳慈善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湘F×××××出租车准备回家，上车后不久，该台出租车即被后面的一台由高孟秋驾驶的车牌号为湘F×××××号小客车追尾，导致罗凯辉受伤。该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车牌号为湘F×××××号小客车驾驶人高孟秋对本案罗凯辉承担主要责任，车牌号为湘F×××××出租车驾驶人张吉岳对本案罗凯辉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罗凯辉当即被送往岳阳市湘岳医院救治，花费医药费433.51元；因罗凯辉伤情严重又转入岳阳市一人民医院抢救，住院至2012年7月28日出院，此次住院22天，花费住院医疗费96132.10元、门诊医药费3009元；2012年10月8日罗凯辉因伤情变化再次进入岳阳市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2年10月13日出院，此次住院5天；罗凯辉因事发三次就医住院共计27天，共花费医药费99574.61元。2012年12月6日，经岳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122事故处理大队委托，罗凯辉前往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进行法医鉴定，罗凯辉因此次事故所受损伤经法医鉴定认定构成两处十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法医出具了相关医疗建议：1、前段医药费凭正规票据依法审核；2、自受伤之日治疗休息六个月，一人陪护五个月；3、预计后期医疗费及复查费1800元；4、后期取钢板内固定需住院治疗加休一个月，陪护一人，医疗费6000元。后因罗凯辉与岳阳慈善公司就事故赔偿协商未果，罗凯辉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岳阳慈善公司在事故责任范围内赔偿经济损失合计190246.91元，并由岳阳慈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1、肇事车牌号为湘F×××××的出租车登记车主为岳阳慈善发展公司，该台车辆实际由岳阳慈善公司发包给第三人徐宇承包并使用经营；2、罗凯辉系城镇人口；3、徐宇支付了罗凯辉事故医药费20000元，徐宇另向事故伤者许清香、罗小敏支付了12000元医药费；4、岳阳慈善公司为车牌号为湘F×××××的出租车在第三人中华联合财险岳阳支公司投保了每座15万元保险限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9万元，致残赔偿限额3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2万元，法律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根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四）项规定保险人对精神损害赔偿不负责赔偿；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5、罗凯辉住院期间由其儿子罗小波进行护理，罗小波就职于岳阳县民祥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根据其提供的工资发展明细，罗小波事发前3个月即2012年5、6、7月，每月工资分别为2500元、2000元、2000元，罗小波的月平均工资2166.67元。
原审法院认为：出租车作为营运车辆自搭乘乘客并启动车辆驶往目的地后，出租车营运业主即与乘客之间达成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合同双方意思明确、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岳阳慈善公司名下湘F×××××号出租车搭乘了罗凯辉等人，并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乘客罗凯辉、罗小艳、许清香不同程度受伤，依照公路旅客运输合同规定，岳阳慈善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岳阳慈善公司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罗凯辉受伤，该公司应对罗凯辉的事故实际损失进行赔偿。因交通事故发生，涉案出租车方仅对罗凯辉的事故损失承担次要责任，现罗凯辉依据其与岳阳慈善公司之间的公路旅客运输合同主张索赔，可视为罗凯辉放弃对交通事故肇事另一方小客车驾驶人高孟秋的索赔权利，岳阳慈善公司可依据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对罗凯辉的事故实际损失进行赔偿后，再向肇事另一方小客车驾驶人高孟秋进行追偿。第三人中华联合财险岳阳支公司作为涉案肇事出租车的承运人责任保险承保人，在本案中同意对罗凯辉的事故损失进行理赔，对此予以支持。本案系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罗凯辉主张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支持，在此不作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结合罗凯辉的诉讼请求，罗凯辉可获得的事故财产损失赔偿范围和标准为：1、医疗费99574.61元，法医建议罗凯辉后期医药费7800元（含后期取内固定医疗费6000元及后期医疗费1800元），考虑到鉴定后至今时间较短，结合罗凯辉的伤情该费用系后期必然发生费用，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予以确认，罗凯辉的医疗费合计107374.61元；2、罗凯辉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以30元／天的标准计算，罗凯辉实际住院天数总计27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10元（30元／天×27天）；3、罗凯辉主张的护理费，因已有法医出具的一人进行住院护理及后期护理共6个月护理时间的建议，且罗凯辉伤及骨折，确有需要陪护人员进行照顾的情况，对罗凯辉主张的护理费予以支持，确认罗凯辉因事故发生需要一人陪护，陪护时间为6个月（180天），对其主张的护理费参照湖南省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36067元／年（3005.58元／月）认定，因罗凯辉主张其住院期间由其儿子罗小波陪护，罗小波的月平均工资为2166.67元，低于湖南省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故按照原告的主张标准计算原告的护理费，经核算罗凯辉的护理费为13000元（护理人员罗小波的月平均工资2166.67元÷30天×180天）；4、罗凯辉的伤残赔偿金为48994.40元（计算公式：湖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844元／年×（80-70）10年×26%）；5、罗凯辉主张的营养费，因罗凯辉本身年纪较大，事故发生后对身体损伤较大，需要加强营养，对此酌情认定为540元；以上损失合计170719元。上述经济损失核减第三人徐宇已经垫付的事故费用20000元后，尚有150719元未获得赔付。第三人中华联合财险岳阳支公司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向罗凯辉支付保险理赔款69534.40元（医疗费20000元、伤残赔偿金为48994.40元、营养费54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据此，岳阳慈善公司应当向罗凯辉支付剩余未获得保险理赔的事故损失81184.6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赔付给罗凯辉交通事故经济损失69534.40元。二、由岳阳慈善事业发展有限公司向罗凯辉支付事故损失81184.60元。上述应支付的款项当事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888元，由第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中华联合财险岳阳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在本次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罗凯辉未按规定在搭乘出租车的停车位停车，是导致事故发生原因之一，其本身存在一定过错，在本案中应承担50%的责任。二、罗凯辉的医药费不是原始票据，由于本案存在多名侵权人，该证据不能证明医药费是由罗凯辉承担，应依法提供原始票据确认损失。营养费应当计算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三、上诉人只承担赔款部分应支付的诉讼费用，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四、岳阳慈善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合法有效的驾驶证、行驶证、营运资格证，上诉人有权拒绝赔偿。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罗凯辉答辩称：本案是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只要罗凯辉坐了岳阳慈善公司的车，岳阳慈善公司就应承担严格责任，除非罗凯辉受伤是因故意、重大过失或自身健康造成，在本案中罗凯辉并无任何过错。如果的士司机认为罗凯辉打车地点不对应拒绝搭载。罗凯辉因受伤住院实际发生的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认为罗凯辉的医疗费应由其他责任人承担应提供证据证实。罗凯辉已年过七旬，一审酌情判决营养费540元是合理的。因此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岳阳慈善公司答辩称：一、罗凯辉在搭乘出租车的过程中并无过错，本次事故中交警也未认定罗凯辉负责任，因此上诉人认为罗凯辉应承担5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岳阳市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能够证明罗凯辉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应予以认可。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并未约定营养费应当计算在医疗费用的赔偿限额内，上诉人应当承担营养费的赔偿。三、承运人责任保险约定法律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一审诉讼费4888元并未超过其限额，应予以认可。四、答辩人已经向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驾驶证、行驶证、营运资格证等证件。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徐宇答辩称：答辩人愿意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比例承担相应责任，作为岳阳慈善公司的员工，是否由自身承担全部责任请求法院公正判决。
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岳阳支公司、被上诉人罗凯辉、原审被告岳阳慈善公司、原审第三人徐宇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根据庭审调查的情况，对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涉案事故车辆湘F×××××号出租车事发后已经下线报废。罗凯辉、岳阳慈善公司向中华联合财险岳阳支公司提交了驾驶员张吉岳的驾驶证及从业资格证的复印件、营业资格证的复印件、盖有岳阳市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业务专用章的车辆登记信息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第五条（一）款、第六条第（七）款都分别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代理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员驾驶承运人的客运车辆时造成的损失或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岳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122事故处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张吉岳驾车不按规定停车上客承担次要责任。在罗凯辉提供的医疗票据中，有一张96132.1元的医药费收据原件的证明联。
本院认为，罗凯辉作为普通乘客，只需尽到一般注意义务，不能因其未在规定停车位乘车而认定存在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过错，因此而减轻或免除中华联合财险岳阳支公司的赔偿责任，中华联合财险岳阳支公司称罗凯辉因其自身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驾驶人员无有效驾驶执照，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经核实，涉案事故车辆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执照，且事故认定书中未认定为无证驾驶，相关政府部门出具的材料亦能证明营运车辆具备相应资质，不存在非法营运的情形，故中华联合财险岳阳支公司拒赔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罗凯辉提供的医药费票据中虽非顾客联，但亦是罗凯辉实际发生医疗费用的真实反映，中华联合财险岳阳支公司又未能提供该医疗费用非由罗凯辉承担的相反证据，故中华联合财险岳阳支公司称罗凯辉发生医疗费用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并没有关于营养费应计算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约定，而营养费依法属于保险赔偿项目，罗凯辉年逾七十岁，遭遇二个十级、一个九级伤残，有加强营养的必要，一审认定营养费数额合理，亦未超过保险赔偿限额，故中华联合财险岳阳支公司对此应予赔偿，称营养费应计算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诉讼费的分担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依职权决定，一审认定中华联合财险岳阳支公司所承担的诉讼费用，未超过保险条款约定的法律费用赔偿限额，并无不妥，本院不予调整。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琛
审 判 员 华 雷
代理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周闻丽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