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阳民一终字第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君，女，195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乃胜（刘玉君丈夫），195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市宏伟区兰家镇石灰窑子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王有利，系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何前，系该村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魏纪，男，1961年3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潘杨，系辽宁德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静，女，195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飞飞，198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
上诉人刘玉君、顾乃胜、辽阳市宏伟区兰家镇石灰窑子村民委员会、魏纪与被上诉人赵静、邢飞飞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宏伟区人民法院（2013）宏民一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玉君、顾乃胜，上诉人辽阳市宏伟区兰家镇石灰窑子村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何前，上诉人魏纪的委托代理人潘杨、被上诉人赵静、邢飞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刘玉君、顾乃胜提供了甲方寇家沟村民委员会与乙方刘玉君2004年1月1日签订的寇家沟村白灰厂续包合同，内容为：“经寇家沟村党支部、村民委员会研究决定，对白灰厂签订五年承包合同，于2004年6月1日为止，原承包合同期已满，经双方同意续包拾年合同，因乙方投资的机器设备和电的线路，投资15万元左右，所以甲方同意乙方延续合同期，具体事宜如下说明：一、续包合同年限：从2004年元月一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为止，即拾年承包期。二、承包金额为拾万元整，甲乙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乙方将承包拾年的承包金，即上打租，一次性付清，否则无效。”刘玉君、顾乃胜提供了兰家镇农村财务双代管办公室和寇家沟村民委员会盖财务专用章的收刘玉君壹拾万元整白灰厂承包金的现金收入收据。刘玉君、顾乃胜提供了甲方顾乃胜与乙方邢纪刚2004年1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为：“一、甲方将寇家沟第一白灰厂转包乙方，年租金肆万元。二、租期为十年，即2003年9月1日起至2013年8月31日止。三、合同签定后十日内甲方全部撤出（包括设备、人员）。四、甲方现有房屋场地归乙方。五、合同签定后甲方将营业执照、企业法人代表及税务登记证一律更名为乙方。六、合同签定后，乙方付甲方拾万元。七、2004年6月30日前乙方将甲方租金贰拾陆万元全部付清。八、以上条款经双方协商同意，签字后具为法律效力。九、十年租期满，乙方不再承包，乙方的电路（变压器以上）、房屋、大窖归甲方、乙方不收任何费用。十、十年期满，乙方将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爆破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等及公章、财务章印件等归还给甲方。十一、甲方晚撤出一天，乙方晚付一天款。”另查，兰家镇寇家沟村已合并到兰家镇石灰窑子村。邢纪刚、赵静已把从顾乃胜手中承包的石灰厂转包给魏纪，魏纪又与兰家镇石灰窑子村委会签订了承包或转让白灰厂合同，魏纪在白灰厂厂址投资建设了房屋。邢纪刚于2012年3月24日去世。刘玉君、顾乃胜2012年初起诉邢纪刚、石灰窑子村委会、魏纪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鞍山市铁东区公安局和平派出所证实邢纪刚已去世，原审法院追加邢纪刚妻子赵静、女儿邢飞飞为当事人，赵静提出2012年5月10日立案时邢纪刚已去世，刘玉君、顾乃胜必须撤诉后再起诉，她才能参加诉讼。魏纪不提供他与邢纪刚、赵静签订的有关石灰厂的合同和他与石灰窑子村委会签订的有关石灰厂的合同。石灰窑子村委会提出他们不能提供村委会与魏纪的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能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刘玉君与寇家沟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合同，刘玉君承包白灰厂至2014年12月31日，顾乃胜与邢纪刚2004年1月14日签订协议书，把白灰厂转包给邢纪刚，租期为2003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租期为十年，邢纪刚、赵静明知合同到期后不再承包，还应返还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等，却把从顾乃胜手中承包的白灰厂转让给魏纪，损害了顾乃胜的合法利益，邢纪刚、赵静与魏纪签订的转让白灰厂的合同无效。刘玉君、顾乃胜要求确认邢纪刚、赵静与魏纪签订的转让白灰厂的合同无效，并要求被告赵静、邢飞飞返还白灰厂的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爆破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公章、财务章、印件等，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刘玉君与寇家沟村委会签订的续包白灰厂合同的期限为2014年12月31日，寇家沟村现已合并到石灰窑子村，石灰窑子村委会应当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石灰窑子村委会违反合同约定，擅自把已承包给刘玉君，承包还未到期的白灰厂转包或转让给魏纪，损害了刘玉君的合法利益，石灰窑子村民委员会与第三人魏纪签订的有关石灰厂的合同无效。刘玉君、顾乃胜未提供其承包石灰厂的具体位置，并且魏纪又在原石灰厂修建了房屋，现白灰厂已与刘玉君、顾乃胜转包给邢纪刚的石灰厂有很大差别，刘玉君、顾乃胜要求返还白灰厂可能损害魏纪的合法利益，刘玉君、顾乃胜要求返还白灰厂及赔偿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邢纪刚、赵静与魏纪签订的转让白灰厂的合同无效；二、辽阳市宏伟区兰家镇石灰窑子村民委员会与魏纪签订的承包或转让白灰厂的合同无效；三、赵静、邢飞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返还刘玉君、顾乃胜白灰厂的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爆破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公章、财务章、印件。案件受理费300元（刘玉君、顾乃胜预交），由赵静、邢飞飞负担150元，辽阳市宏伟区兰家镇石灰窑子村民委员会负担150元。公告费850元（刘玉君、顾乃胜预交），由赵静、邢飞飞负担。
上诉人刘玉君、顾乃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应支持刘玉君、顾乃胜要求立即归还白灰厂的请求；二、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财物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白灰厂，并赔偿上诉人的一切损失，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辽阳市宏伟区兰家镇石灰窑子村民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在没有取得合同文本的情况下就判决村委会与魏纪签订的合同无效，这是极为错误的。特别是用了“承包或者转让”的猜测性证言，判决显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本不具有确定性。刘玉君续包了第一白灰厂后就将该厂转包给赵静，对此村委会是认可的。魏纪从赵静手里转包此厂找村委会要求签订新的承包协议，有利于发展村集体经济，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将第一白灰厂连同第二白灰厂一同发包给魏纪，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适用法律有错误。刘玉君、顾乃胜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其二人离开村里八年之久，现在回来主张权利不应受到保护，村委会将白灰厂发包给魏纪是在2007年，刘玉君承包是在2004年，虽然其离开本村，但其子女一直在本村居住，应当知道第一白灰厂由魏纪承包的事实，其起诉已经超时效丧失了胜诉权，一审对此不予审理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确认村委会与魏纪的合同无效，损害了集体的利益，该合同盘活了集体资产，也使村里增加了承包金的收益，一审将村委会与魏纪签订的合同（含第二白灰厂）一并判决无效，显然是越权审理，干涉案外的私权利。原审以恶意串通损害刘玉君的利益判决确认合同无效，没有依据。三、刘玉君原审提供的合同并非合同主文本，而是合同附页说明，该合同附页中的承包期限有笔误，根据双方约定及承包费的缴纳情况看，承包期限应为2004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而非2014年12月31日。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村委会与魏纪的承包协议有效，驳回刘玉君、顾乃胜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刘玉君、顾乃胜承担。
上诉人魏纪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刘玉君、顾乃胜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原审诉讼请求。刘玉君、顾乃胜应在2007年便了解魏纪购买该厂的事实，其于2013年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定的2年诉讼时效。二、魏纪属于善意第三人，应保护其合法权益。刘玉君、顾乃胜将该白灰厂转租给赵静和邢纪刚后，赵静和邢纪刚已经将该白灰厂的相关经营手续变更登记到邢纪刚名下，魏纪与邢纪刚签订转让协议时，没有被明确告知该白灰厂租赁的事实，魏纪对邢纪刚尽到了所需要的义务，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协议时，村委会也没有告知该白灰厂的实际所有权人是刘玉君、顾乃胜，魏纪出价合理，又进行了大量的投资，在此情况下，应认定魏纪与邢纪刚及魏纪与村委会之间签订的白灰厂承包协议有效，保护魏纪的合法权益。三、原审判决严重侵害了魏纪的合法权益，并无法执行，应依法撤销。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魏纪与赵静、魏纪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白灰厂合同有效，诉讼费用由刘玉君、顾乃胜承担。
上诉人刘玉君、顾乃胜答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上诉人辽阳市宏伟区兰家镇石灰窑子村民委员会答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上诉人魏纪答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赵静、邢飞飞答辩称，我同意村委会的意见，我与刘玉君之间有协议，这十年我怎么经营刘玉君无权干涉，邢纪刚与魏纪之间是否有合同我不清楚，魏纪与村里的合同我也不清楚，一审判决时我与刘玉君的合同还没有到期，我没有理由返还其手续等物品。应撤销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刘玉君提供的《寇家沟村白灰厂续包合同附页说明》中显示续包合同年限为200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但根据双方约定的承包期限及承包金的缴纳方式看，刘玉君的续包期限应为2004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辽阳市宏伟区兰家镇石灰窑子村民委员会与魏纪在二审庭审中均承认，双方于2007年签订白灰厂承包合同，期限为30年。其余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合同依法成立。刘玉君与辽阳县兰家镇寇家沟村民委员会（即辽阳市宏伟区兰家镇石灰窑子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白灰厂续包合同期限为2004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双方均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在此期间村委会又与魏纪于2007年签订了承包合同，对于此合同与前一合同承包期间有冲突部分因刘玉君不予认可应认定无效。关于上诉人刘玉君在一审时提出要求被上诉人赵静返还其手续及赔偿损失等请求，鉴于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案由，故对于刘玉君要求返还手续及要求赔偿损失等请求可另行处理，在本案中，对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玉君请求确认赵静与魏纪之间的转包合同无效一节，因各方均不能提供双方合同情况，且刘玉君与赵静之间没有对白灰厂约定不能再行转让，故对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宏伟区人民法院（2013）宏民一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辽阳市宏伟区兰家镇石灰窑子村民委员会与上诉人魏纪签订的承包第一白灰厂合同部分无效，即于2013年12月31日之前部分无效。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上诉人刘玉君、顾乃胜预交），由被上诉人赵静、邢飞飞负担150元，上诉人辽阳市宏伟区兰家镇石灰窑子村民委员会负担150元，公告费850元（上诉人刘玉君、顾乃胜预交），由被上诉人赵静、邢飞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刘玉君、顾乃胜负担300元，上诉人辽阳市宏伟区兰家镇石灰窑子村民委员会负担300元，上诉人魏纪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墅
审 判 员 杨 贺
代理审判员 郁 岚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胡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