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渝五中法刑终字第00722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武智，2015年2月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3月12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勇，2015年2月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3月12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加强，2015年2月16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3月12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黄海，2015年3月17日归案，同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5月1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彭德凯，2015年3月17日归案，同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5月1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王某，2015年2月12日归案，同年2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3月12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张某，2015年2月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监视居住并在其户籍地执行，2015年8月5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尹某，2015年2月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监视居住并在其户籍地执行。2015年8月5日被逮捕。2015年10月1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某，2015年2月4日被抓获，同年2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3月12日被逮捕。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海、姜武智、周勇、彭德凯、王某、张某、尹某犯合同诈骗罪、原审被告人熊加强、刘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审被告人熊加强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2015）南法刑初字第00869号刑事判决。姜武智、周勇、熊加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海、彭德凯、王某、张某、尹某、刘某未提出上诉，未被申请出庭，本院认为没有必要到庭，未传唤到庭。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检察员侯渝、代理检察员杨金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姜武智、周勇、熊加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认定：（一）合同诈骗与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事实。
2014年底至2015年2月初，被告人黄海与王某（另案处理）共谋通过骗取出租车辆进行转卖的方式赚钱。黄海负责出资租车，并安排被告人姜武智对租车资金进行管理、安排被告人彭德凯、张某对租车资金进行监督，租车资金的使用情况须向黄海及时汇报。王某通过网络招聘专门人员出面租车。为保障租车押金、租金安全，王某还安排周勇与租车人员一起到租车公司办理租车事宜。
2015年1月底，黄海安排彭德凯、姜武智，王某安排周勇、王某等人来到重庆实施骗取出租车辆进行出售。2015年1月30日，周勇选定租车公司确定租金、押金后，由彭德凯打电话给黄海报价并征得其同意后，将租车费用2.3万元交给姜武智，姜武智再将该资金交给周勇。周勇、王某二人出面，周勇支付租金、押金，王某利用本人身份证、驾驶证签订租车合同，从重庆某甲汽车租赁公司租赁了一辆车牌号为渝APQx**的宝马轿车（经鉴定价值28.5164万元）。随后，四被告人以同样的方式分别从重庆某乙汽车租赁公司和重庆某投资管理汽车租赁公司租赁了一辆车牌号为渝AxxY**奥迪A6轿车（经鉴定价值22万元）和一辆车牌号为渝BACx**奥迪A6轿车（经鉴定价值28.9512万元）。之后黄海通过中介范某（另案处理）联系买家被告人熊加强、刘某，并安排姜武智等人将租来的三辆轿车销赃。
2015年2月1日，姜武智通过黄海联系到中介范某，范某联系到买家熊加强、刘某等人并商定车辆交易时间、地点。当天，熊加强驾驶一辆车牌号为苏NSJx**凯美瑞轿车搭载刘某、王某乙（另案处理）、熊某（另案处理）三人来到约定的地点，在重庆市南岸区茶园高速路口附近，通过签订虚假车辆买卖协议书的方式以18.5万元的价格从姜武智、彭德凯、周勇、王某处购得上述三辆赃车。交易完成后，王某获取好处费3.2万元，周勇获取好处费3500元，姜武智、彭德凯共同获取6500元，黄海得到14.3万元。
当天，熊加强安排刘某、王某乙、熊某驾驶所购三辆赃车前往云南，并在离开重庆后，熊加强安排刘某在三辆车上装置GPS屏蔽器。2015年2月4日，熊加强等四人驾驶三辆车来到云南西双版纳一家汽车修理厂内将车辆上的GPS定位器拆除，并清洗车辆发动机和调里程表，欲往老挝边境附近销赃。后刘某、王某乙受熊加强安排驾驶宝马车更换挡风玻璃时，被民警捉获，并查获了上述三辆涉案轿车和三个GPS屏蔽仪。归案后，刘某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2015年2月16日，熊加强在重庆被抓获，民警从其处依法提取、扣押了身份证两张、车辆买卖协议三份。
姜武智等人将上述三辆轿车出售后，继续在重庆租车出售。黄海安排被告人张某于2015年2月2日到重庆接替彭德凯的工作，王某再通过网络联系到被告人尹某到重庆参与租赁车辆。2015年2月4日10时许，姜武智、张某将黄海租车资金1.45万元交给周勇，由周勇、尹某二人出面租车。后从重庆某汽车俱乐部租出一辆车牌为渝AJRx**的奥迪A6轿车（经鉴定价值28.4995万元）待售。随后姜武智与收车人联系得知收车人需要一辆凯美瑞轿车。姜武智、周勇、张某、尹某四人再次联系租赁公司欲租赁一辆凯美瑞汽车。2015年2月4日15时许，姜武智、张某交给周勇租车资金，周勇、尹某二人在重庆某丙汽车租赁公司准备租赁一辆凯美瑞轿车时被公司人员发现并抓获。后姜武智、张某也被民警抓获。民警从姜武智、张某处查获租赁的车牌号为渝AJRx**的奥迪A6轿车。
2015年2月12日，王某投案自首。2015年3月17日，黄海投案自首，并规劝彭德凯投案自首。2015年3月17日，彭德凯投案自首。
另查明，以上四辆被骗车辆已由公安机关返还给各受害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信息》、《抓获经过》、《到案经过》、《移交证明》、《羁押情况说明》、《汽车租赁合同》、《交易流水》、《车辆买卖协议书》、《机动车查询信息表》、《扣押物品清单》、《扣押决定书》、《提取笔录》及《提取、扣押物品照片》、《关于姜武智等人涉嫌诈骗案涉案轿车去向说明》、《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关于说明价格鉴证方法的情况说明的复函》、《价格鉴证计算过程》；证人范某、王某乙、徐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黄海、姜武智、周勇、彭德凯、王某、张某、尹某、熊加强、刘某的《辨认笔录》、《现场指认笔录》、《指认现场照片》及供述等。
（二）交通肇事的事实。
2013年4月24日21时许，被告人熊加强饮酒后驾驶一辆车牌号为苏NDxx**号的小型轿车准备回家，当车行驶至宿迁市××区××路陆桥小区路段时，与路边行人韩某、左某接触，先将左某撞开，后该车带着韩某继续行驶，又与柳某停放在路边的苏NABx**重型半挂牵引车、苏Nxx**挂重型普通半挂车尾部接触，韩某被熊加强驾驶的机动车与柳某停放在路边的车辆挤压，致使韩某右下肢自右大腿中段以下缺失、其左肩关节脱位左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左侧胫腓骨粉碎性骨折。致使左某右侧4-6肋骨骨折、T12、T1椎体骨折、L1、L2横突骨折、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并造成柳某及熊加强的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鉴定，熊加强血液中的乙醇含量为216mg/100ml；左某因交通事故外伤致全身多处损伤目前构成轻伤一级；韩某因交通事故外伤致右下肢部分缺失构成重伤二级。经宿迁市公安局宿某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熊加强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柳某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韩某、左某不承担责任。熊加强在现场被公安民警捉获，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另查明，交通事故后，熊加强已赔偿左某损失7.6万元，赔偿韩某损失1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驾驶证》及《行驶证》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道路交通事故照片》、发破案经过；《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通案记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检验鉴定报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民事判决书》；证人王某丙、柳某的证言；被害人左某、韩某的陈述；被告人熊加强的供述等。
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黄海、姜武智、周勇、彭德凯、王某、张某、尹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中，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其中黄海、姜武智、周勇涉案金额达107.9671万元，数额巨大，彭德凯、王某涉案金额达79.4676万元，数额巨大，张某、尹某涉案金额达28.4995万元，数额巨大，七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熊加强、刘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收购、销赃，涉案金额达79.4676万元，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熊加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而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一人重伤，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
在合同诈骗一案中，被告人黄海负责为犯罪活动提供资金、安排人员监督、管控犯罪资金。王某负责招聘租车人员、安排人员参与租车诈骗。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姜武智、彭德凯、张某以及周勇，分别授命于黄海、王某，是合同诈骗的直接实施人员和积极参加者，均系主犯。被告人王某、尹某是受雇的租车人员，对犯罪活动所需资金既没有管理权和使用权，对犯罪对象的选择、赃物的销售及违法所得的利益分配也没有参与权和决定权，其出面租车行为也受到其他被告人的操控，并只收取固定的人工费用，故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
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一案中，被告人熊加强负责统筹安排、决定是否交易、出资和联系下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刘某系熊加强雇佣的人员，受熊加强安排、指使，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
被告人黄海、彭德凯、王某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对黄海、彭德凯、王某依法可从轻处罚。黄海规劝同案犯彭德凯投案，系立功，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姜武智、周勇、张某、尹某、刘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本案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尹某参与的犯罪活动未发生车辆实际被卖的损害后果，且个人未获赃款，犯罪情节较轻；归案后积极协助公安机关查获赃物，认罪态度好，确有悔罪表现，故可依法对其宣告缓刑。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与盗窃、抢劫、诈骗、抢夺机动车相关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海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30万元。二、被告人姜武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万元。三、被告人周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万元。四、被告人彭德凯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30万元。五、被告人王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万元。六、被告人张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万元。七、被告人尹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5万元。八、被告人熊加强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刑期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九、被告人刘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十、继续追缴被告人黄海违法所得14.3万元，继续追缴被告人王某违法所得3.2万元，继续追缴被告人周勇违法所得3500元，继续追缴被告人姜武智、彭德凯共同违法所得6500元。十一、对扣押在案的GPS屏蔽仪等犯罪工具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姜武智上诉提出，不是合同诈骗的组织者、策划者、未联系客户、车某；未分得赃款，不应认定为主犯。
原审被告人周勇上诉提出，不是主犯，分得的赃款较少。
原审被告人熊加强上诉提出，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和交通肇事罪均属自首。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黄海、姜武智、周勇、彭德凯、王某、张某、尹某犯合同诈骗罪、熊加强、刘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熊加强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姜武智、周勇、熊加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姜武智、周勇、原审被告人黄海、彭德凯、王某、张某、尹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中，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其中黄海、姜武智、周勇参与骗取他人财物金额达107万余元；彭德凯、王某参与骗取他人财物金额达79.4676万元；张某、尹某参与骗取他人财物金额达28.4995万元，均属数额巨大，七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熊加强、原审被告人刘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赃物而予以收购、转移，金额达79万余元，其行为均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属情节严重。上诉人熊加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而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一人重伤，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熊加强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在合同诈骗犯罪中，姜武智、周勇、黄海、彭德凯、张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王某、尹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中，熊加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刘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黄海、彭德凯、王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黄海到案后，规劝同案犯彭德凯投案，可视为立功，依法可从轻处罚。姜武智、周勇、张某、尹某、刘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尹某参与的犯罪活动未发生车辆实际被卖的损害后果，且个人未获赃款，犯罪情节较轻；归案后积极协助公安机关查获赃物，认罪态度好，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对于上诉人姜武智、周勇提出在共同犯罪中不是主犯的上诉理由，经查，姜武智负责对租车资金进行管理，周勇选定租赁公司、确定租金、押金、负责支付租金、押金，姜武智、周勇还参与将租来的车辆进行销售。二人是租车诈骗的直接实施者和积极参与者，在共同合同诈骗犯罪中，二人所起的作用是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熊加强提出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和交通肇事罪中均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中，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根据特情举报，公安民警在重庆市南岸区南坪佳怡斯酒店3905房间将熊加强抓获。熊加强到案不具有主动性，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在交通肇事罪中，熊加强交通肇事后未抢救伤者，也未向公安机关报告，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依法亦不应认定为自首。故熊加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的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卢俊莲
审判员 余 勇
审判员 蒋学武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伍平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