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阳西法民初字第1037号
原告：蔡瑞佳，男，汉族，住阳西县。
委托代理人：陈光全，广东漠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兜赏，广东漠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阳西县程村镇程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茹法志，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阳西县水务局，住所地：阳西县城桥平一路64号。
法定代表人：钟基建，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许永凡，该局员工。
委托代理人：梁荣根，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蔡瑞佳诉被告阳西县水利建筑工程公司、阳西县水务局、阳西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审理中，原告蔡瑞佳以阳西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主体不存在为由申请撤回对该局的起诉。原告蔡瑞佳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光全、姚兜赏，被告阳西县水务局的委托代理人梁荣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蔡瑞佳诉称：1997年12月5日，原告与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白土联围土方工程协议书》（协议书上的儒洞机械工程队是空头的，没有登记注册），原告根据协议完工，并于1999年5月24日结算工程款为174400元；1998年6月7日，原告又与该公司签订《蒲牌旱塘水库扩建土方工程协议》，原告根据协议完工，并于1999年7月23日结算工程款为64775元。现两项工程尚欠原告工程款69915.25元。被告阳西县水务局是签订《白土联围土方工程款协议书》和《蒲牌旱塘水库扩建土方工程协议》时是工程的建设者，也是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的主管部门，该局于2000年签订《阳西县直属党政机关企业交接协议》将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移交给阳西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但阳西县水务局和阳西县国有资产管理局未就交接情况告知原告。所以，被告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阳西县水务局应对所欠原告的工程款负连带责任。本案工程款经原告多次催收无果，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利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所欠原告工程款69915.25元。
原告蔡瑞佳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居民身份证一份；2、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一份；3、《白土联围土方工程协议书》、《蒲牌旱塘水库扩建土方工程协议》各一份；4、工程款结算单（便笺）二份；5、《1997年至1998年白土联围、旱塘水库工程款》表格一份。
被告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辩称：蔡瑞佳未向我公司催收过款项，蔡瑞佳的诉求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因此，请法院驳回蔡瑞佳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
被告阳西县水务局辩称：一、答辩人阳西县水务局与被答辩人蔡瑞佳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蔡瑞佳诉请答辩人支付工程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蔡瑞佳不是适格的合同主体。蔡瑞佳提交的证据3《白土联围土方工程协议书》、《蒲牌旱塘水库扩建土方工程协议》显示，该两份文书的当事人为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和儒洞机械工程队，但该两份合同未加盖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和儒洞机械工程队的公章，蔡瑞佳不是合同主体，蔡瑞佳亦没有相应的建筑资质，该份合同不是合法有效的合同；2、阳西县水务局与蔡瑞佳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答辩人也不是白土联围土方工程和蒲牌旱塘水库的建设者。答辩人无需向蔡瑞佳支付任何款项；3、蔡瑞佳未能提交有效的结算单据，其诉请的69915.25元工程款是没有依据的。蔡瑞佳提交的证据4，其主张是结算单据，但是，这些材料未经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盖单确认，不是合法有效的工程结算凭据。单据上显示的单位是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亦与答辩人阳西县水务局无关；4、在阳西县水务局与蔡瑞佳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的前提下，即使蔡瑞佳与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有结算行为，该结算不对答辩人生效，阳西县水务局无需向蔡瑞佳支付任何款项。二、阳西县水务局与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是相互独立的两个民事主体，二者均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阳西县水务局不对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蔡瑞佳提交的证据2《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是企业法人，享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并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阳西县水务局是机关法人，亦享有独立的法人资格，阳西县水务局不对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已于2000年由阳西县水利局移交给阳西县国有资产管理局进行管理，移交的原则是“企业的全部资产、债权债务、党组织关系一并移交”，因此，阳西县水务局在业务上、财产上与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不存在任何联系，阳西县水务局不对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三、该案已过诉讼时效，请法院驳回蔡瑞佳对所有被告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蔡瑞佳的证据3《白土联围土方工程协议书》显示的时间是1997年12月5日；《蒲牌旱塘水库扩建土方工程协议》显示的时间是1998年6月7日。蔡瑞佳的证据4显示的时间是1999年5月24日和1999年7月30日，蔡瑞佳的证据5来历不明且无显示时间，答辩人阳西县水务局不认可证据4和证据5，且自1999年至今，已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在蔡瑞佳未能举出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下，蔡瑞佳诉请的69915.25元工程款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法院应驳回蔡瑞佳对所有被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阳西县水务局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组织机构代码证一份。
经审理查明：1997年12月5日原告蔡瑞佳以“儒洞机械工程队”的名义（乙方）与被告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以“阳西县水电工程建筑公司”（甲方）的名义签订一份《白土联围土方工程协议书》，约定甲方将白土联围（属阳西县织篢镇范围）的土方工程发包给乙方，土方量约20000立方至30000立方，按单价每立方6.50元计算，施工过程中，甲方按进度支付75%工程进度款，余下工程款在验收结算一个月内结清。1998年6月7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蒲牌旱塘水库扩建土方工程协议》，约定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将旱塘水库土方工程（属当时阳西县原蒲牌镇范围）交给“儒洞机械队”进行施工，土方量约壹万方，按单价每立方6.50元计算，施工过程中，甲方按进度支付75%工程进度款，余下工程款在验收结算一个月内结清。1999年5月24日，时任阳西县水利电力局（当时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的主管单位）副局长苏某某用本单位的便笺出具一份手写单据，列明：“蔡瑞佳运土：14735×9.5／m³=1339982.5元，挖土：5295×6.5元／m³=34417.5元，共174400元。注：运土、挖土价格是由谢某某经理定。”并由苏某某签名。同年7月23日，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的经理陈某某出具一份结算单给蔡瑞佳，内容是“旱塘水库土方工程承建人蔡瑞佳共完成土方量10281.7，每立方米土价格6.3元，工程款共64775元。”并由陈某某签名确认。上述两项土方工程完工后，被告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给蔡瑞佳，尚欠部分工程款久拖未付。审理中，原告提供一份来源于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的制表《1997至1998年白土联围、旱塘水库工程款》一份，上列所欠七承建人工程款，其中一栏写明：承建人为蔡瑞佳，工程名称为白土联围（土方），工程量（元）为174400元，欠工程款（元）为69915.25元。同时，原告在庭审中自认旱塘水库的工程款64775元已付清。
另查明，被告阳西县水务局前称阳西县水利电力局，因机构改制于2011年与县农业局、县海洋渔业局、县畜牧兽医局等单位合并成立阳西县农业和水务局，2012年改为阳西县水务局，属机关法人；被告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于1993年12月3日成立，工商登记核准日期为2013年1月16日，主营建筑工程、基础工程、水利、水电工程，为内资企业法人，原属阳西县水利电力局管理。2000年4月25日，阳西县水利电力局根据有关文件将该公司移交给阳西县国有资产管理局（隶属县财政局），2010年9月25日，县财政局又将该公司移交阳西县资产经营有限公司。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向原阳西县水利电力局原副局长苏某某、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原经理陈某某及公司员工关某某分别进行调查。其中，苏某某陈述：白土联围土方工程是阳西县织篢镇政府的工程，旱塘水库是当时阳西县蒲牌镇政府的工程。两项工程列入国家建设项目，资金筹集由省、市、县、镇各级政府按一定比例负责。上述工程由镇政府或下属水管会与阳西县水电电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合同，再由该公司交给各承包方施工，工程完工后都交给当地镇政府管理使用。两个工程都是由县水利电力局负责设计、指导施工，当时具体的管理工作由其负责。出具给蔡瑞佳的结算单据是其本人亲笔书写，而数据则是从水电建筑工程公司的结算单中抄写的，工程款由该公司经理谢某某定。谢某某、关某某、陈某某均是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的员工，具体参与白土联围及旱塘水库两个工程的管理。陈某某陈述：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是阳西县水利电力局开办的下属公司。其原是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理，现是阳西县水务局的员工。白土联围土方工程与旱塘水库圹建工程两个工程当时由阳西县水利电力局委托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发包，工程量由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核算，工程款经由阳西县水利电力局拔付给公司再支付给施工方。蔡瑞佳提供的《蒲牌旱塘水库扩建土方工程协议》及结算单均是其本人签写经办，具体负责工程施工及工程款核数的工作分别由苏某某及关某某负责。原告逢年过节和其他被拖欠工程款的人一起向公司追工程款，经水务局领导批示会拔一笔款交由关某某负责分配支付给这些人。其不清楚工程的建设单位是谁，但工程完工后已交由现织篢水利管理站管理使用。关某某陈述：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是阳西县水利电力局开办的下属公司。其系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的员工，现被借调到阳西县水务局工作。白土联围土方工程与旱塘水库圹建工程两个工程当时由阳西县水利电力局委托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发包，工程量由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核算，工程款经由阳西县水利电力局拔付给公司再支付给施工方。原告方提供的《1997至1998年白土联围、旱塘水库工程款》列表是其根据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财会的账做出的，数据基本准确。该表作出后由其出示给相关工程的承包人，因这些人包括蔡瑞佳在内每年都到公司追收款项，也会向县水务局的领导催款。
以上事实有居民身份证、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白土联围土方工程协议书》、《蒲牌旱塘水库扩建土方工程协议》、工程款结算单（便笺）、《1997年至1998年白土联围、旱塘水库工程款》表格、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调查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该类合同的标的是基本工程建设，包括建设房屋、公路、铁路、桥梁隧洞、水库工程等。而分包是总承包人将建设工程中的某部分项目有条件的交由第三人完成，分包人与总承包人共同对建设工程的施工对发包人负责。本案中，原告蔡瑞佳以“儒洞工程队”名义向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承接白土联围土方工程，双方并签订了相应的工程承包协议，就涉案工程的承包建设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一致，且该工程主要是土方工程，并不需要特殊的施工资质，双方的合意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两者之间实际上形成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属合法有效。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是该工程的总承包人，蔡瑞佳是工程的分包人。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后，经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的主管单位阳西县水利电力局有关负责人审核确认工程款数额为174400元，并由被告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负责其后的工程款支付，虽然双方的结算手续不规范，但相关工程款数额与后来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的员工关某某所制表格中的数据相吻合，也印证了工程的施工人为蔡瑞佳这一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可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应予认定。原告蔡瑞佳完成的工程量和价款已经双方结算确认，应视为对原告的工程质量、工程对价予以认可。根据结算单据，旱塘水库扩建土方工程款为64775元，白土联围土方工程款为174400元，庭审中，原告自认旱塘水库工程款已付清，尚欠白土联围工程款69915.25元，此为对己方不利的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公民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受诉讼时效期间限制，诉讼时效期间经过，权利人即丧失实体胜诉权。本案诉请为基于债权的给付请求，本案诉讼时效应为二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具体到本案，白土联围土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原约定为验收结算后一个月内即为1999年6月24日，故诉讼时效应为2001年6月24日前。虽然两被告均主张多年来原告从未向其催收涉案工程款，但根据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的经办人员陈某某、关某某在本院调查笔录的陈述反映，原告与其他被拖欠工程款的一众施工人每年均向两被告的相关领导及工作人员追讨工程款，期间被告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为应对追款人又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结合关某某所制的《1997至1998年白土联围、旱塘水库工程款》列表所示欠款情况，可认定原告曾多次向被告主张债权，从而引起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现原告蔡瑞佳请求被告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69915.25元，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能够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被告阳西县水务局虽是被告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的原主管单位，并派员参与了涉案工程的部分工作事项，鉴于工程的总承包人是被告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且考虑到涉案工程属于政府投资项目及当时政企不分的历史背景，应将阳西县水务局以上行为理解为行使其相应的行政管理职能。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情况，也无证据证实阳西县水务局与涉案工程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故原告蔡瑞佳主张被告阳西县水务局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于诉讼中撤回对阳西县国有资产管理局的起诉，属其自行处分民事诉讼权利的行为，应予准许。被告阳西县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出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69915.25元给原告蔡瑞佳；
二、驳回原告蔡瑞佳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548元，由被告阳西县水电建筑工程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本院不作退还，可待本判决生效后由被告迳行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曾纪雄
审 判 员 程美然
代理审判员 简晓华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