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再终字第136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1，男，1952年10月2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2，男，1955年8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女，1950年5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冯×1，男，1952年10月2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女，1962年4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女，1979年8月31日出生。
上诉人冯×1、冯×2与被上诉人曲×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9日作出（2009）顺民初字第11236号民事判决。冯×1、冯×2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30日作出（2010）二中民终字第0284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冯×1、冯×2的上诉，维持了原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8日作出（2014）二中民监字第04762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2014）二中民再终字第05138号民事裁定，撤销了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0）二中民终字第02844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09）顺民初字第1123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重审。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8月5日作出（2014）顺民再初字第9587号民事判决。冯×2、冯×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1、上诉人冯×2之委托代理人冯×1、孙×以及被上诉人曲×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在一审法院起诉称：我与冯×1、冯×2系东西院隔道居住的邻居，我居东，冯×1、冯×2居西。冯×1、冯×2在我北房西房山外官道处种植两棵杨树，由于杨树距离我房太近，致我房屋受到损害。且冯×2垒在我宅基面积1.84米的墙也侵犯了我的权利。故起诉，要求：1.冯×1、冯×2将曲×北房西侧两颗杨树放伐，树墩挖出，坑回填夯实恢复原地貌；2.将堆放在曲×北房西山墙外及西院墙外的树枝等杂物移走，将建筑遗留物清走，保障曲×西院墙外流水畅通；3.将顶在曲×西院墙外南侧的1.84米砖墙拆除，并将拆除后的杂物清走，恢复原地貌；4.在曲×更新西院墙及揭瓦修复北房西间时，冯×1、冯×2提供方便不得阻拦。
冯×1、冯×2在一审法院答辩称：我们的宅基地均是祖遗产，曲×院墙西侧的两颗杨树系三十多年前所栽，树木、地漏及邻居证言均能证明两家宅基地界限从未改变过。曲×的房屋是上世纪八十年代购买的，购买时西院墙就是向东倾斜的，曲×当时对两家界限是认可的，现主张将西院墙垒直不合情理。曲×老北房与两颗杨树原有3米多的距离，但是曲×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翻建房屋时将北房向西位移了2米，现在要求将树木放伐不合情理。顺义区南法信镇土地规划科出具的草图显示，曲×家西院墙13.4米处开始往东倾斜，且冯×1的宅基地四至中东至曲×，并非东至过道，曲×家西侧过道一直是冯×1和冯×2家的走道，并非官道。冯×2与其妻子均为残疾人，在冯×2宅基四周的树木就是边界。故请求驳回曲×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曲×与冯×2、冯×1东西相邻，曲×居东，冯×1、冯×2居西，中间有一条走道将曲×与冯×1、冯×2隔开。冯×1居冯×2南侧，其二人宅院均为祖遗。曲×所居院落（以下简称涉诉院落）系其于1987年从案外人冯×4处购得。1993年曲×取得涉诉院落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曲×西院墙西侧有冯×2所有的两颗杨树。
经法院进行现场勘查，涉诉院落内有三排北房，北部北房后檐墙东北角（含保温层）至西北角15.55米，北部北房后檐墙东北角（含保温层）至街门东侧东南角20.06米。曲×北部北房西房山西侧留有散水，散水北侧宽0.4米，南侧宽0.3米。曲×西院墙未形成完整墙体，西院墙中部以散砖码放，未形成院墙。曲×西院墙南段西南角至南部北房东山墙外墙皮垂直距离为13.6米。曲×北部北房西房山西侧有杨树两棵，南北向排列，均距离曲×北部北房西房山外墙皮0.8米，树干1米高处北侧杨树树身周长1.1米，南侧杨树树身周长1.37米，两棵杨树东侧部分树冠延伸到曲×房顶之上。冯×1宅基分南北两院，各自开东门，与走道相通。冯×2临街南院墙西南角外墙皮至冯×2新东门垛外墙皮20.07米，新门垛之间距离2.88米，冯×2东侧新门垛北侧2.7米处有冯×2旧门垛一处，该旧门垛北侧东部有冯×2地漏，从该地漏往南排水。冯×2新门垛东侧外墙皮至曲×西院墙南段西南角外墙皮之间有一道弧度墙，该墙外周长1.70米。将双方隔开的走道北窄南宽，曲×北部北房后檐墙处走道宽约3.3米，南部北房后檐墙处走道宽约4.8米，西院墙南段处走道宽约6.35米。
曲×称，其1987年购买涉诉院落时，西院墙是南北取直的，西院墙距离冯×2的两颗杨树0.3米，北部北房距离冯×2的两颗杨树1米。1990年其在原西院墙墙址东侧0.2米处修建西院墙，建至南段时遭到冯×1和冯×2的阻拦，因此西院墙南段开始向东倾斜。1996年其对北部北房进行翻建，要求冯×1、冯×2将两颗杨树放伐，冯×1、冯×2曾承诺放伐，但是至今未放。目前双方之间的走道中的一部分是应在曲×的确权宅基范围之内的，但是实际上曲×没有使用。冯×1、冯×2称，将双方隔开的走道在1993年确权时虽未确在其二人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范围之内，但一直都是其二人祖遗宅基地的一部分，由其二人使用，与他人无关。曲×购买涉诉院落时，西院墙就是向东倾斜的，曲×翻建西院墙及北部北房时并未向东位移而是向西位移，且翻建北部北房时并未要求冯×1、冯×2伐树，冯×1、冯×2亦未承诺过伐树。
为证明自己宅基地使用权受到侵害，曲×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曲×《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份。证明曲×宅基地尺寸为东西宽15.84米，南北长22.56米，总面积为357平方米。曲×宅基地四至为：东至道，西至道，北至冯×3，南至河道。
2.冯×4之父冯×5于1951年取得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一份。该土地房产证上标注了冯×5宅基地的南北长度和东西宽度，证明冯×5原来的宅基地就是长方形的宅基地。
3.照片十三张。其中八张系2010年年初拍摄，反映走道情况，五张系2014年7月30日拍摄，反映下雨对房屋造成影响。证明冯×1、冯×2对曲×房屋和宅基地构成侵害，走道形成积雪并有杂物，房屋漏雨，瓦片掉落。
4.2014年9月29日顺义区南法信镇西杜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杜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上载：“经调查，原村委会负责人说1992年宅基地确权时，我村所有家的散水都未量入宅基地面积内。”证明曲×的散水在《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标注的尺寸之外。
冯×1、冯×2对曲×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认为该土地使用证未尊重历史和现状，有关部门在对土地进行测量时存在误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冯×5的土地房产证系1951年颁发，该土地房产证上所载土地的长度约为47米，宽度约为10米，土地使用状况早已经发生变化，且1993年农村宅基地已经重新确权；对证据3中2010年拍摄照片的采集地点认可，但称现状已经发生改变，对2014年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房屋漏雨、瓦片掉落与两颗杨树无关，而是曲×房屋本身质量有问题；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认可合法性与关联性，认为村委会无权出具该证明，曲×在建房时应当留出散水，而不能使用集体土地修建散水。
冯×1、冯×2为证明曲×西院墙历史上就是向东倾斜，双方之间的走道并非官道，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南法信镇土地规划科出具的曲×宅基地草图一份。该草图上标注曲×宅基地北端东西宽15.84米，南端东西宽14.1米，宅基地西侧从北向南13.41米处开始向东倾斜。该草图右下角标注曲×确权面积357平方米，标准面积267平方米，超占面积90平方米。证明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之前，有关部门现场测量的曲×宅基地的实际状况与曲×《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不一致。
2.冯×1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份。该使用证上标注冯×1的宅基地四至为：东至曲×，西至空地，南至空地，北至冯×2，该块宅基地东西宽13.93米，南北长18.17米。证明冯×1宅基地东至曲×，其与曲×之间的走道是冯×1、冯×2祖遗宅基地的一部分，在1993年确权时虽未确在冯×1、冯×2宅基地之内，但是历史上就是冯×1、冯×2两家的走道。
3.2009年7月18日西杜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冯×2家的走道是原始走道，走道未动。
4.一审卷宗中冯×4、冯×3的证人证言各一份，及冯×4、冯×3到庭作证证言各一份。冯×4称，其认可一审卷宗中其出具的证人证言。1987年其将涉诉院落卖与曲×，当时有北房五间，北房距离西院墙大概有1.8米至2米的距离。西院墙是不到2米高的土墙，西院墙从北向南大概有5米长的距离是直的，再往南就开始向东倾斜。涉诉院落系其祖遗产，其父使用时就是这样。涉诉院落西院墙外有冯×2家的一棵树，大约距离西院墙有0.5米，碗口粗。曲×和冯×1、冯×2宅基之间的走道一直都是冯×1、冯×2自家的走道，该走道中有木制栅栏门，有门垛。冯×3称，其认可一审卷宗中其出具的证人证言。曲×购买的冯×4家的院落，该院落一直都是北宽南窄，冯×4的西院墙从北向南5米处就开始向东倾斜。冯×4的北房至西院墙大概有2米宽的距离，西院墙外有冯×2父亲栽种的两棵树，距离冯×4家的西院墙大约0.3米至0.4米。曲×在购买冯×4的院落后对北房进行翻建时，将北房向西位移，北房西山墙建在了原来西院墙的墙基处。冯×2在冯×4与冯×1之间的走道上有一门垛，1987年卖房时就有。门垛一开始为土质的，后来在原址建成砖质的。
曲×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草图未标注时间和坐标，不能显示就是曲×的宅基地，草图的法律效力不及《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法律效力；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冯×1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里未包含双方之间的走道，但是西杜兰村委会的证明又称走道是冯×1、冯×2家的原始走道，两个证据之间相互矛盾；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证明上未说明具体是哪条走道，该走道存在了多少年；对证据4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冯×1、冯×2为亲戚关系，且均与曲×有矛盾。
审理中，曲×明确其诉讼请求第二项中的建筑遗留物为新门垛、旧门垛及新旧门垛之间码放的砖瓦，诉讼请求第三项中要求拆除的顶在其西院墙外南侧砖墙为冯×2新门垛东侧外墙皮至其西院墙南段西南角外墙皮之间的外围长为1.70米的弧度墙。曲×认可旧门垛、新门垛、新旧门垛之间码放的砖瓦和1.70米的弧度墙不在其宅基地确权范围之内，但称因为上述建筑遗留物影响到其房屋排水，故而要求冯×1、冯×2清除。冯×1、冯×2称，旧门垛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所建，为砖质门垛，旧门垛旁的卡子墙原来是土质的后来改成砖质的，新门垛是2005年所建。曲×对此不予认可，称旧门垛修建时间为2003年以后，新门垛修建时间是2007年。
法院释明双方如认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有误，在适当的期限内可向有关行政部门申请撤销、变更，亦可提出行政诉讼。在庭审辩论结束前，冯×1、冯×2表示其向有关部门提交了申请，但是尚没有有关部门对其申请进行处理及答复，二人不考虑通过行政诉讼途径解决。
另查一，2012年12月12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顺义分局出具“关于顺义区南法信镇西杜兰村曲×宅基地使用证的说明”，载明曲×《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与宅基地登记卡记载的尺寸面积一致。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
另查二，2006年11月9日，曲×以相邻损害防免关系纠纷为由将冯×3起诉至法院。在该案中，法院查明，曲×与冯×3南北为邻，曲×居南，冯×3居北。曲×东侧是公共走道。2006年10月1日，曲×在自己宅院施工，借东院墙建东厢房两间（楼板平顶房），依照正房东房山墙外皮取直向南延伸，至南倒座房东山后墙，曲×的东墙建于1988年、1989年左右。2006年10月23日上午，曲×用楼板封顶。冯×3认为曲×楼板向东出沿影响了冯×3车辆的出入，便用铁锤将曲×已经上好的楼房东侧出沿部分砸掉，被损坏的楼板11块。冯×3所述的车辆属于其女婿。2006年12月20日，法院作出（2006）顺民初字第10061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曲×在自己宅基地面积内建房，打散水时，冯×3不得阻拦，并提供方便；二、曲×在自己宅院建东厢房顶部向东出沿零点二米，冯×3不得损坏；三、冯×3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曲×（包括楼板、装卸费、工人施工费）一千七百元；四、驳回曲×其它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目前，曲×北部北房后檐墙（含保温层）北侧有0.27米的散水，曲×东院墙系北部北房东山墙向南延伸而成，曲×东院墙外的走道路面于2003年被西杜兰村委会硬化，走道上未见曲×修建的散水。曲×北部北房的东山墙及后檐墙均作了外墙保温，保温层有0.06米。法院向冯×3调查了解涉诉院落北侧和东侧散水情况，冯×3称：曲×北部北房后檐墙系在原墙基上进行翻建，位置未发生改变；曲×东院墙是直的，翻建后与翻建前原墙基位置几乎一致；曲×东院墙外没有散水，（2006）顺民初字第1006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曲×亦没有实际修建散水。曲×称：1996年其翻建北部北房时，后檐墙位置未发生改变；东院墙于1990年进行翻建，而非1988、1989年，2006年第二次对东院墙进行翻建，两次翻建均是在冯×4东院墙原墙基上进行的，位置未发生改变；购买涉诉院落时，北部北房东侧有0.4米的散水，东院墙外没有散水；1990年其对东院墙翻建后，在东院墙外用砖修建了0.24米散水；没有证据证明宅基地东侧散水情况，因为西杜兰村委会将道路硬化后，散水均被埋入路面以下；（2006）顺民初字第1006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其未修建散水。曲×认为，西杜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表明了确权时其散水未被量入宅基地面积内，因此其宅基地面积以外即东院墙东侧应当有0.4米散水。冯×1、冯×2表示，不清楚曲×宅基地北侧和东侧的情况，认可曲×北部北房后檐墙（含保温层）北侧有0.27米的散水，（2006）顺民初字第10061号民事判决支持曲×东厢房顶部向东出沿0.2米，因此曲×宅院东侧应当有0.2米散水，且散水尺寸应当包含在曲×宅基地面积之内。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曲×宅基地草图、西杜兰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及现场勘验笔录在案佐证，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尊重历史和生活习惯以及负有一定的容忍义务亦是处理相邻关系的重要依据。曲×与冯×1、冯×2毗邻多年，双方均应为对方合法使用宅基地提供便利。
综合本案双方的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曲×能否按照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标注的范围使用宅基地。而该争议焦点又涉及到曲×《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效力及冯×1、冯×2是否对曲×构成妨害两个问题。
首先，关于曲×《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效力问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权利证书是土地权利人享有土地权利的证明。土地权利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土地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土地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土地登记簿为准。北京市国土资源局顺义分局出具的说明表明，曲×《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与宅基地登记卡记载尺寸面积一致。曲×《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标注其宅基地呈长方形，冯×1、冯×2提供了曲×宅基地草图以及冯×4、冯×3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曲×宅基地西侧历史上就是向东倾斜的。但是该草图中标注的曲×宅基地面积却与曲×《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致。而冯×4、冯×3关于曲×西院墙从北向南大概有5米长的距离是直的，再往南就开始向东倾斜的表述，与曲×宅基地草图所标注倾斜尺寸亦不一致。冯×1、冯×2认可双方之间的走道并未确权在其二人的宅基地范围之内。冯×1、冯×2认为确权有误，但经法院向冯×1、冯×2释明并给予相应的期限，曲×《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未被撤销或者变更。因此，冯×1、冯×2要求依据曲×宅基地草图确定曲×宅基地使用范围，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
其次，关于冯×1、冯×2是否对曲×使用宅基地构成妨害问题。曲×北部北房西侧两棵杨树虽系冯×2父亲多年前栽种，早于曲×翻建北部北房时间，但是随着树木的生长，目前树木已经对曲×使用北部北房构成妨碍，可就构成妨碍部分予以排除。曲×虽认为两棵杨树对北部北房的地基造成影响，要求将两棵杨树放伐，但就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冯×1、冯×2在曲×《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范围内所堆放的杂物以及修建的门垛等建筑物侵占了曲×的宅基地，已经构成对曲×宅基地使用权的妨害，冯×1、冯×2应对上述杂物及建筑物自行清除。曲×认为冯×1、冯×2在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范围之外堆放的杂物以及修建的建筑物亦对其宅院构成妨害，并要求冯×1、冯×2予以排除，但就此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曲×在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范围内更新西院墙及修复北房时，冯×1、冯×2应当提供方便。曲×主张其宅基地面积之外仍有散水，但是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
据此，本案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曲×北部北房西房山西侧被告冯×2所有杨树两棵，其树冠超过原告曲×北部北房及西院墙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伐掉；二、以原告曲×北部北房磉石东北角（含保温层）为第一点，自第一点沿曲×东院墙磉石外沿向南量二十二点二九米为第二点，第一点与第二点连线为东线。自第一点沿曲×北部北房后檐墙磉石向西量十五点八四米为第三点，自第三点向南引东线平行线至二十二点二九米处为第四点，第三点与第四点连线为西线，第二点与第四点连线为南线，被告冯×1、冯×2在西线以东、南线以北范围之内所堆放杂物自行清除，在西线以东、南线以北范围之内所建门垛等建筑物自行拆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三、原告曲×在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西线以东、南线以北范围之内更新西院墙及修复北房时，被告冯×1、冯×2应当提供方便，施工完毕，原告曲×负责将现场清理干净；四、驳回原告曲×其它诉讼请求。
冯×2、冯×1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曲×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上诉人与曲×宅基地使用现状；判令曲×承担本案诉讼费。理由：曲×的宅基地西侧历史上就是向东倾斜的，上诉人与曲×两家宅基地的使用界限从未改变过，曲×在购得宅基地时的情况与顺义区南法信镇土地规划科出具的草图完全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曲×的《宅基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权有误，没有体现曲×西侧院墙向东倾斜的实际情况，应当按照曲×宅基地的实际情况作出判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
曲×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但没有上诉。曲×亦不同意冯×1、冯×2的上诉理由及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在用于非农建设的时候，由县级人民政府审批、登记造册，并核发相关证书，以确认建设用地的使用权。土地权利证书是土地权利人享有土地使用权的证明。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宅基地的确认、审批、登记、发放相应的权利证书，是相关政府机关的行政职责。依据相关规定，土地权利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土地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土地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土地登记簿为准。对土地权利证书所记载的事项与土地登记薄不一致问题的审核、确认，亦是相关行政机关的职责，应由该行政机关作出最终的认定。法院依法行使审判权，在行使审判权时，对相关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行政权力所颁发的土地权利证书未被依法撤销时，只能做有效认定。故土地使用权人与他人因土地使用发生纠纷时，发生纠纷的相互当事人所各自持有的土地权利证书是法院认定事实、作出判决的依据。冯×1、冯×2上诉认为，曲×宅基地西侧历史上就是向东倾斜、双方宅基地使用情况从未改变、其所购宅基地情况与顺义区南法信镇土地规划科出具的草图不一致，以及曲×《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权有误等，因上述上诉理由所涉及的问题，不属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曲×北部北房西侧有两棵杨树，系冯×2之父多年前栽种，早于曲×翻建北部北房的时间，随着树木的生长等各种原因，目前树木已经对曲×使用北部北房构成妨碍，一审法院判决冯×2就构成妨碍部分予以排除正确。
曲×系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地区西杜兰村村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经核准，依职权为其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曲×在该范围享有土地的使用权。一审法院认为冯×2、冯×1堆放在曲×《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范围内的杂物以及修建的门垛等建筑物已经构成对曲×宅基地使用权的妨害，并判决冯×1、冯×2将上述杂物及建筑物自行清除正确。
不动产相邻的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曲×与冯×1、冯×2系东西邻居，曲×在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范围内更新西院墙及修复北房时，冯×1、冯×2应当提供方便。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冯×1、冯×2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冯×1、冯×2共同负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冯×1、冯×2共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静
审 判 员 陈 伟
代理审判员 李迎新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宋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