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闵刑初字第307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褚琰，女，1978年2月16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原系上海童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人事行政总监，户籍地本市普陀区；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奉贤区看守所。
辩护人谢有明、谢晋，上海名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龚晓晔，女，1990年9月2日出生，汉族，职高文化，原系上海童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行政专员，户籍地本市闵行区；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奉贤区看守所。
辩护人荀大鹏，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金融刑诉[2015]2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褚琰、龚晓晔犯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黎洪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褚琰及其辩护人谢有明、谢晋、被告人龚晓晔及其辩护人荀大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检察机关建议并经本院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月至2015年5月，被告人褚琰、龚晓晔在担任上海童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童梦公司”)人事行政总监、行政专员期间，利用负责核算审批兼职人员人数、工资的职务便利，采用虚增兼职人员人数和工时的方法，侵占公司资金约170余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
2015年6月4日，被告人龚晓晔在公司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上述事实，并在公司领导的陪同下至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015年6月5日，被告人褚琰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接受调查，但否认存在上述行为。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并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害单位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鉴定意见，电子数据，公安机关提取笔录、工作情况说明，被告人龚晓晔、褚琰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据此确认被告人褚琰、龚晓晔的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且属共同犯罪，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褚琰辩称，其未伙同龚晓晔侵吞公司资金，其与龚之间的银行资金往来系龚归还之前向褚的借款，褚借予龚的38万元主要源自褚外婆羊某在养老院临终前所给。其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褚琰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予以认定。
被告人龚晓晔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并表示愿意积极退还赃款。其辩护人提出，龚晓晔在共同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并以龚有自首情节、退赃表现等为由请求对龚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至2015年5月，被告人褚琰、龚晓晔在分别担任上海童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人事行政总监及童梦公司行政专员期间，利用负责核算审批兼职人员工资的职务便利，采用虚增兼职人员人数和工时的方法，侵占公司资金170余万元。
2015年6月4日，被告人龚晓晔在公司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上述事实，并在公司领导的陪同下至公安机关投案。
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龚晓晔的亲属代为向被害单位退出赃款60万元并取得了对方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单位员工陈某某的陈述证实，陈在童梦公司担任人事经理。2015年5月，陈在审核龚晓晔提交的兼职工资材料时发现疑点，后经核查，2014年1月至2015年5月，龚申报的金额与实际核算金额相差170余万元。龚对虚报兼职工资侵吞公司财产予以承认，并称是在褚琰指使下做的。褚琰原系公司人事总监，其微信头像是一个带眼镜的男孩和一个女孩，两人上方有“在一起”字样。
2、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贾在童梦公司担任总经理。2015年5月，陈某某向贾汇报称发现公司兼职人员工资金额不正常，该块工作由龚晓晔负责，是公司前人事总监褚琰安排龚从事该块工作。公司兼职人员分为内场、外场。内场兼职人员的工时由运营部门根据每天的签到本进行统计并制作运营日志，外场兼职人员的工时由运营部职员黄某某负责按月汇总。上述数据最后交由龚晓晔汇总制表，由褚琰审批后交予出纳，再由出纳交予财务总监和老板审批，领取现金后由龚负责发放。公司发现异常后核对了龚制作的申领表、兼职明细和签到本上的数据，发现龚涉嫌利用上述便利虚报兼职人数侵占公司财产。
3、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黄在童梦公司运营部任职，主要负责运营的现场管理和外场活动的主管。内场兼职人员会在考勤签字本上签字，外场兼职人员由黄每月进行统计汇总。每月运营部会将内场签到本原件及外场统计明细交予龚晓晔核算兼职工资。运营日志是公司根据每天内场兼职人员的实际上班签到本进行统计，日志里反映的是每天总的内场兼职人员人数和总的工时，没有具体的明细。
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王系童梦公司职员。2015年2月至5月间，龚晓晔曾以支付兼职工资为由向王借银行卡使用，龚用王的农行卡存支过21万元。
5、证人白某某的证言证实，白在童梦公司担任出纳。龚晓晔每月会拿付款申请单和兼职费用明细来申请兼职人员工资。白依表领取现金后交予龚，由龚负责发放。付款申请的流程是由龚计算出兼职人员的工资后制表，经人事经理、人事总监审批好后送财务室，经财务总监、老板审批后完成整个请款流程。龚之后会以制作汇表为由从白处取走兼职费用明细表，该表除2015年2月的留档外，其他月份均未留档。
6、证人王2的证言证实，王在童梦公司做兼职工作。公司每月的兼职工资由龚晓晔以现金发放。相关考勤由公司运营部门进行，在门口放置签到本，每位兼职人员上班下班均会在签到本上签字，公司以此来计算兼职人员的工资。2015年4月，龚晓晔曾向王借银行卡用于转账。
7、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实，宋是褚琰的丈夫。2014年至2015年期间，夫妻二人有过购房及置换轿车。褚琰的外婆羊某住在养老院，之前主要由褚琰母亲照料。褚琰曾提过同事家里急用钱而向其借钱。
8、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银行存折明细证实，张是褚琰的母亲。褚琰的外婆羊某主要由张赡养。褚琰夫妇有时住在张家中，张未发现褚在房间里存放大量现金。羊某于2014年住进养老院，老人的银行存折平常由张负责至银行支取现金后交老人处理。张曾听褚琰说过羊某曾给过褚钱，但何时给、给多少不清楚。
9、证人吕某某的证言证实，吕是龚晓晔的丈夫。吕夫妻在2014年下半年未出现过经济紧张的情况，没有向他人借过钱。吕的银行卡放在家中，谁用可以直接拿。
10、证人印某某的证言证实，印是长寿家园养老院工作人员，负责老人的生活起居护理工作。羊某于2014年2月住进养老院，进来的时候身体就不太好，大部分时间都瘫在床上。养老院有明确规定，入院的时候要检查随身物品，不能携带大额现金。羊某入院后没有外出过，主要是女儿张某某经常来探望并支付费用。印未发现羊某住院期间持有大量现金。
11、童梦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任职证明、情况说明及营业执照等书证证实，褚琰自2010年12月至2015年2月在上海童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任人事行政总监，主要负责公司人力资源及行政工作的管理，包括兼职工资的金额、人数等复核审批。龚晓晔在童梦公司担任行政专员。
12、公安机关调取的银行卡交易记录证实，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龚晓晔使用吕某某等人的银行卡向褚琰尾号为1986的招行信用卡转入38.1万元。
13、童梦公司提供的运营日志、付款申请单、兼职人员签到表、外场人员考勤记录、工资签收表等书证及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3年1月至2015年4月星期八小镇项目(即童梦公司经营项目)的付款申请单总金额与兼职考勤和运营日志记录的实际支付金额差异额为1,799,925.90元。
14、公安机关提取笔录及龚晓晔IPHONE手机中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褚琰与龚晓晔商议侵吞公司财产的经过及分赃、打款等相关细节。
15、被告人龚晓晔的供述证实，2012年底，褚琰授意龚多造一些兼职工资，褚拿两份，龚拿一份，龚遂开始通过虚加人头及工时的方式虚报兼职工资、侵占公司财产，并按上述比例与褚分成。2014年褚琰病假期间，龚将赃款通过银行转账给褚，这期间龚未按上述比例与褚分赃，龚先后共分得约60万元。二人之间无借贷关系。
16、童梦公司出具的谅解书证实，龚晓晔的亲属向公司退赃60万元，公司对龚表示谅解。
关于被告人褚琰对其与龚晓晔之间的银行资金往来系借款关系的辩解，经查，证人张某某的证言、羊某的银行存折明细、证人印某某的证言足以证实羊某不可能在养老院将30万元巨额现金交予褚琰；另从民间借贷常理分析，褚“出借”大额资金未让龚出具借据，龚借他人银行卡转钱至褚账户内“还款”，均悖于常理，加之龚供称双方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故褚琰的辩解毫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褚琰未参与共同侵占公司财产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龚晓晔的供述、二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足以证实褚琰伙同龚晓晔以虚报兼职工资等手段共同侵吞公司财产的事实。虽然褚否认相关微信为其所发，然微信中除了包含双方就侵吞公司财产的商议内容外，还涉及褚的银行账号、开户行、公司人事纠纷等私密内容，非他人所能代为，也不可能系人为篡改、盗用，故证明褚琰参与犯罪的证据确实、充分，对褚的辩解不予采信，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的犯罪金额，因龚晓晔已将部分虚造的表格及实际发放给兼职人员的签收表销毁致鉴定部门无法直接以此审计出差额；而公司留存的运营日志等材料也能较为客观的反映兼职人员用工的实际情况，故鉴定部门根据现有的材料，并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按最大工时计算兼职费用，鉴定意见与龚晓晔供认的实际侵占金额也相吻合，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金额170余万元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褚琰、龚晓晔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已有，金额计人民币170余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且属共同犯罪。被告人龚晓晔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其亲属能代为退赃并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龚晓晔的辩护人提出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龚在本案中实施了造表、领赃及分赃行为，其作用关键，不可或缺，难以认定为从犯，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以龚有自首情节、退赃表现等为由请求对龚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褚琰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8日起至2022年6月7日止。)
二、被告人龚晓晔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龚晓晔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发还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通过本院书面上诉的，应将上诉状正、副本送(寄)往本院立案庭。
审 判 长 周 波
人民陪审员 程 鹏
人民陪审员 叶志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叶 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