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民终字第7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耀某，男，汉族，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吴晓挺，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发某，女，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吴晓辉、陈爱珠，福建闽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招某，女，汉族，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林协某，女，职工，系原审第三人黄招某儿媳。
原审第三人黄祥某，男，汉族，农民。
原审第三人魏植某，男，汉族，职工。
委托代理人魏淑某，女，职工，系原审第三人魏植某姐姐。
上诉人黄耀某因与上诉人黄发某，原审第三人黄招某、黄祥某、魏植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4）梅民初字第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发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晓辉、陈爱珠，上诉人黄耀某的委托代理人吴晓挺，原审第三人黄招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林协某，原审第三人黄祥某及原审第三人魏植某的委托代理人魏淑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
1、黄招某根据罗某某意愿到电脑打字店打印一份《有关财产分配意见》。该分配意见中载明“我决定把某村分配给村民能够继承（如股份制）和以后村民能够享受到的一切福利待遇都归继子黄耀某所拥有。”2010年2月15日，在家族春节聚餐后黄招某将该分配意见拿给在场人签字，被告黄发某、第三人黄招某、罗春某、黄植某、黄其某、林纪某在《有关财产分配意见》上签名，林纪某签名下方还有署名林正某的签名。该分配意见落款处分配人为罗某某，分配人名字为电脑打印，名字上捺有指模。
2、黄昌某、罗某某夫妇共生育二女，长女黄招某，次女黄发某。1984年5月26日，黄昌某、罗某某夫妇收养第三人黄祥某为养子，并到三明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黄耀某系黄招某之子，其从小过继给黄昌某、罗某某夫妇为继子，与他们一同生活。魏植某系黄发某之子，其于1986年过继给黄昌某、罗某某夫妇为继子，但未与他们一同生活。黄昌某于1987年8月29日（农历七月初六）去世，罗某某于2012年7月6日去世。
3、罗某某系某村村民，长期在某村领取生活费、退休金、征地安置费等各项费用。其去世时在中国建设银行账号1872999980110063887内存款余额为35364.99元，罗某某去世后，某村仍陆续向该银行账号内发放退休金。该银行存折由被告黄发某保管，罗某某去世后黄发某陆续从该银行存款中支取现金。罗某某去世时在三明农村商业银行账号9030211010100100079700内存款余款为1743.41元，该银行存折也由被告黄发某保管，罗某某去世后黄发某将该银行存款余额全部予以支取。上述罗某某在银行的遗产共计37108.40元。
4、黄昌某、罗某某夫妇于1984年9月1日持有某村林业股东证，某村不定时进行林业股东分红。
原审认为，被继承人罗某某对其享有的某村村民待遇指定由原告黄耀某继承，系被继承人罗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黄发某关于《有关财产分配意见》不是被继承人罗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遗嘱形式存在重大瑕疵，属于无效遗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继承人罗某某死亡时某村通过银行发放的村民待遇共计37108.40元依法应由原告黄耀某继承。被告黄发某认为，被继承人罗某某死亡后，该款虽由其从银行中支取，但均用于罗某某办理丧事支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及第三人黄招某不予认可。因此，被告黄发某应将罗某某的遗产37108.40元交付给原告黄耀某。至于某村在罗某某死亡后发放给罗某某的村民待遇以及分配林业股东权益，属于某村集体经济组织行使自治权范畴。原告主张要求继承罗某某死亡后某村发放的村民待遇以及分配的林业股东权益，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对此本院不予处理。第三人黄祥某、魏植某要求继承罗某某遗产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罗某某死亡时三明市梅列区某街道某村村民委员会已发放的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款37108.40元由原告黄耀某继承，被告黄发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将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款37108.40元交付给原告黄耀某。二、驳回原告黄耀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三人黄祥某、魏植某的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黄耀某和原审被告黄发某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黄耀某上诉称：一、被继承人罗某某享有的某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权是某村已经过村民行使自治权通过的可继承的财产权利。上诉人并不否认村集体利益分配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但本案中罗某某享有的利益是已经通过表决的可分配财产权利，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某村行使自治权无关联；二、某村在罗某某死后发放给罗某某的村民集体利益分配权益属于法定的可继承财产权利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一）项公民的收入不仅包括公民死亡时的收入，还包括公民死亡时已存在但尚未实际发生的收入即财产权利；三、罗某某享有的某村林业股东权益应由上诉人继承。林业股权属于某村集体利益范畴，也属于罗某某在《有关财产分配意见》中确定的“某村分配给村民能够继承（如股份制）和以后村民能够享受到的一切福利待遇”的范畴，应当可以继承。请求撤销（2014）梅民初字第10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令罗某某死亡后仍享有的村民待遇以及林业股东权益由上诉人继承，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黄发某上诉称：一、《有关财产分配意见》存在重大瑕疵，不具备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17条，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并由其中一人代书，但《有关财产分配意见》是由利害关系人黄招某打印的，且没有宣读，因此无效；二、一审判决返还已经发放的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款37108.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有关财产分配意见》为无效遗嘱，应适用法定继承，办理丧事的支出应优先从遗产中扣除，已经没有结余。请求：撤销（2014）梅民初字第10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确认《有关财产分配意见》为无效遗嘱；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原审第三人黄招某辩称，财产分配意见是母亲罗某某的真实意愿，黄耀某继承财产和某村集体经济组织行使自治权没有关系，其他答辩意见与上诉人黄耀某相同。请求支持上诉人黄耀某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黄祥某辩称，同意上诉人黄发某的上诉意见。
原审第三人魏植某辩称，同意上诉人黄发某的上诉意见。被继承人年事已高，已无法真实表达意思，完全是受到上诉人黄耀某及其母亲黄招某的控制。综上，答辩人认为遗嘱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均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支持上诉人黄发某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除对黄招某是否根据罗某某的意愿打印以及罗某某在农商银行的余款1700多元并非某村发放的集体经济利益有争议外，对其他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各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有关财产分配意见》签字的五位见证人“罗春某、黄植某、黄其某、林纪某、林正某”均系本案被继承人罗某某的亲戚。
还查明，上诉人黄耀某、原审第三人魏植某被各自家长按民间习俗“出双祧”即当地习俗“过继一半”给本案被继承人罗某某。《有关财产分配意见》第一条“房产分配”中的“崇桂新村59幢602室套房、65幢303室套房”及“梅列市场店面一间（1099-2号）”在该《有关财产分配意见》签订之前已经实际过户至原审第三人黄招某名下；“崇桂新村60幢201室套房”及“梅列市场店面一间（1099-1号）”在该《有关财产分配意见》签订之前已经实际过户至上诉人黄发某名下。某村2006年6月28日的《某村集体经济利益分案制度改革方案》中规定，利益分配的对象为正在享受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名册的人员、未满18周岁人员（不含寄户）及因婚姻户口迁入尚未享受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人员（不含寄户）。村民享受的村集体经济利益分配可依法继承但不得转让、抵押。所继承份额：退休后死亡的暂按每月500元退休金统一标准由继承人领取；退休前死亡的按待业金标准由继承人领取，待被继承人达到退休年龄后转按退休金标准由继承人领取。其他经济利益按当时规定的标准分配。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有关财产分配意见》是否能够作为被继承人罗某某遗嘱继承的依据。对此，本院根据二审庭审情况作如下分析认定：
上诉人黄耀某认为，《有关财产分配意见》是在询问被继承人罗某某，得到其明确意见后由数位亲戚见证下形成的，应当作为被继承人罗某某遗嘱继承的依据。
上诉人黄发某认为，《有关财产分配意见》的真实性无法证明，遗嘱的形式有重大瑕疵，应当认定为无效。
原审第三人黄招某同意上诉人黄耀某的意见。
原审第三人黄祥某认为《有关财产分配意见》是不真实，无效的。
原审第三人魏植某同意上诉人黄发某的意见。
本院认为，《有关财产分配意见》虽然在遗嘱形式上存在瑕疵，但根据证人证言及本案的其他证据，可以确认《有关财产分配意见》中关于能够继承的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款的分配意见系被继承人罗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分配意见形成时被继承人罗某某在场且经过其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对遗嘱的无效有专门、具体的规定，因此形式上的瑕疵不能直接导致遗嘱内容的无效。关于上诉人黄发某提出遗嘱存在形式瑕疵应属无效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有关财产分配意见》中关于能够继承的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款的分配意见系被继承人罗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上诉人黄发某提出遗嘱存在形式瑕疵应属无效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继承人罗某某死亡时某村通过银行发放的村民待遇共计37108.40元依法应由上诉人黄耀某继承。上诉人黄发某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款项用于丧事等其他用途，且上诉人黄耀某及原审第三人黄招某不予认可，因此，上诉人黄发某提出的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黄发某返还已发放的集体经济利益分配款37108.4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某村在罗某某死亡后发放给罗某某的村民待遇以及分配林业股东权益，属于某村集体经济组织行使自治权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上诉人黄耀某提出的要求继承罗某某死亡后某村发放的村民待遇以及分配的林业股东权益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黄耀某负担125元，由上诉人黄发某负担12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水清
代理审判员 吴 星
代理审判员 曾雪梅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家熨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