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02民初8880号原告：文山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阳光文新大道2幢4楼。法定代表人：张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军，云南云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昆明理工大学，住所地昆明市一二一大街文昌路**号。法定代表人：彭金辉，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林，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玲，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文山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昆明理工大学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山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军，被告昆明理工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林、陈加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文山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由被告昆明理工大学向原告文山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招投标收取的1000万元保证金所产生的利息损失2951431.44元以及其它损失771096元。事实和理由：2010年4月16日，被告在中国采招网公开发布《捞鱼河公园（昆工段）招商引资项目公告》，工程名称为：捞鱼河公园（昆工段），建设地点在昆明市呈贡新城雨花片区。公告对项目的建设条件、背景、优势、建设经营项目、项目投资金额作了介绍。该项目的招商，要求参与招商引资单位必须有足够的资金实力（自通知购买招标文件之日起，10-15日内，投标人须提交投标保证金1000万元；确定中标单位后，中标单位需在合同谈判前，再提交履约保证金2000万元）。原告报名后，依约于2010年4月28日、同年5月7日两次共缴纳了投标保证金人民币1000万元。原告缴纳投标保证金后，被告一直未履行招标投标的程序，期间还诱导原告帮被告支付了该项目的可行性编制等资料的委托评估等费用，原告在该工程招标投标遥遥无期，工程项目没有任何进展的情况下，一直要求退还保证金，并赔偿利息损失及其它相关损失，被告一直拖延到2015年1月27日才以转账的形式退还原告保证金1000万元，但对原告因投标被被告占用保证金长达近4年零9个月所造成的有关经济损失，至今未予赔偿，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昆明理工大学辩称，对原告提交的《捞鱼河公园（昆工段）招商引资项目公告》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涉案项目系被告受呈贡区人民政府的委托实施，被告已全面、如实地向原告披露了项目情况，原告亦知悉项目需按程序报规报建并自愿与被告合作开发项目。被告是在本校校园网上发布该招商引资公告，该公告无论在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不具备招投标公告性质。原、被告之间系投资合作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招标投标的事实。原告在明知涉案项目尚未立项审批、未取得建设许可的情况下，自愿与被告合作开发项目，该1000万元系原告开展合作的诚意金，而非投标保证金。且原告在支付时是以“项目报名费”的名义支付，也即是说，原告也不认可该款项的性质是投标保证金；虽然在双方的往来函件中有使用投标保证金的术语，但这仅为双方误解，款项的性质应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来确定。1000万元是原告向被告交付的合作诚意金，交付时、交付后，双方均未对被告是否应支付利息以及如何支付进行过任何形式的约定，且该笔费用系原告自愿支付，在2014年6月17日前，原告从未要求被告退还。更何况，本案涉案项目系因政府原因导致无法推进，被告对合作目的不能实现不存在任何过错，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原告主张的其它损失更是与本案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部分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被告提交的2010年4月28日以原告名义出具的《关于参与昆明理工大学捞鱼河公园（昆工段）投资的意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该文本上加盖的印章与原告使用的印章明显并非同一印章；被告并未提交其它证据对其进行佐证，故对该意见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本院依法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08年12月8日，呈贡新区雨花吴家营片区建设指挥部（委托人）与被告昆明理工大学（受托人）签订《委托书》，委托昆明理工大学实施入滇河道捞鱼河梁王路至学苑路段综合整治工程。捞鱼河梁王路至学苑路段的两岸截污工程由昆明理工大学推荐投资商（不少于三家）与雨花吴家营片区BT项目领导小组和昆明理工大学进行竞争性谈判后，确定投资商以BT模式投资建设。该段除两岸截污工程外的其他综合整治工程由昆明理工大学以BOT模式投资建设并管理、经营和使用。2010年4月16日，中国采招网（××/）上发布了《捞鱼河公园（昆工段）招商引资项目公告》，该公告明确：政府以BOT模式委托昆明理工大学负责捞鱼河（昆工段）的综合整治工作，目前河道整形及绿化工作已基本完成；现就捞鱼河（昆工段）代建用地进行招商引资，邀请可对项目进行整体投资开发建设的开发商参加。该公告对工程名称、建设地点、规划建设条件、项目优势进行了介绍。公告明确项目投资金额要求在1.5亿以上（含本项目第一阶段已实施完成的建设投资约4000万元，已由昆明理工大学先行支付），公告第三条项目招商要求明确：本项目以BOT模式实施，建设经营管理期限50年，在本项目的后期经营中，昆明理工大学需有一定回报，回报比例由中标人与昆明理工大学共同协商；参与本项目招商引资单位必须有足够的资金实力（自通知购买招标文件之日起，10日-15日内，投标人必须提交投标保证金1000万；确定中标单位后，中标单位需要在合同谈判前，再提交履约保证金2000万元，具体详见项目招标文件）。公告载明的报名时间为2010年4月16日至22日。报名时需携带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或委托代理人委托书、法人代表（或委托代理人）身份证。该公告落款为“昆明理工大学”，该公告同时公布在昆明理工大学校园网上。原告看到《捞鱼河公园（昆工段）招商引资项目公告》后向被告报名参加该项目的投资开发建设。2010年4月28日、5月7日，原告向被告账户汇款700万元和300万元，均注明“捞鱼河公园（昆工段）项目报名费”。2010年8月3日，（甲方）呈贡县人民政府、呈贡新区高校片区服务指挥部与（乙方）昆明理工大学签订《入滇河道捞鱼河综合整治工程昆明理工大学段BOT项目投资合同书》，约定：经甲方审批，昆明理工大学自筹资金建设永久性或临时性建筑在合同有效期间内，其资产所有权和使用权（不含土地）属昆明理工大学所有和使用，所有建设项目用地范围内的建筑工程由昆明理工大学全权组织设计、施工、经营和管理。2014年6月17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要求退还投标保证金的函》，该函件的主要内容为：由于本项目的土地及规划还存在问题，基本属于停置状态，不能继续推进，要求被告退还1000万元投标保证金及该款项自2010年4月29日以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705834.56元以及项目开展以来投入的设计费及策划费2352201.21元。2015年1月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退还项目保证金的函》，函件内容为：2010年4月16日，昆明理工大学校园网对外公布了《捞鱼河公园（昆工段）招商引资项目公告》，原告参与报名，并按要求于2010年4月29日缴纳投标保证金作为下一步商谈项目的诚意保证。本项目因政府规划调整原因无法推进，对于原告要求退还投标保证金的函件，经双方多次协商并报学校党委研究同意，按照招投标相关程序一次性退还缴纳的本项目1000万元投标保证金。2015年1月27日，被告向原告账户汇款1000万元，并注明“退保证金”。2016年12月28日，原告因被告未赔偿其1000万元的利息及其它损失向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昆明理工大学提出管辖异议，该案由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移送本院审理。本案在审理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中的其它损失771096元是指原告为实施该项目而设立云南俊润投资有限公司支出的各项费用。利息的计算是从2010年5月8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10日，按照中长期贷款利率三年至五年期计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是：2010年4月16日被告对外发布的《捞鱼河公园（昆工段）招商引资项目公告》是否属于我国《招投标法》规定的招标公告？原告交纳的1000万元是否属于履行招投标程序交纳的投标保证金？根据我国《招投标法》的规定，招标公告应当载明招标人的名称和地址，招标项目的性质、数量、实施地点和时间以及获取招标文件的办法等事项。被告对外发布的《捞鱼河公园（昆工段）招商引资项目公告》，被告并未以招标人的身份发布，也未编制招标文件；公告内容中并无获取招标文件的办法、投标的时间、评标等招标的相关内容。且在《捞鱼河公园（昆工段）招商引资项目公告》中，被告已明确载明了其发布公告的目的是：就捞鱼河（昆工段）代建用地进行招商引资，邀请开发商参加投资开发。虽然该公告第三条中提到了：“参与本项招商引资单位必须有足够的资金实力（自通知购买招标文件之日起，10日-15日内，投标人必须提交投标保证金1000万；确定中标单位后，中标单位需要在合同谈判前，再提交履约保证金2000万元，具体详见项目招标文件）。”但是，首先，此内容是对参与项目招商引资单位资金实力要求的说明，其次，从文字的含义来看，是指之后进行招标时，投标人要交纳投标保证金；而非指本次公告的内容就是招投标，故2010年4月16日被告对外发布的《捞鱼河公园（昆工段）招商引资项目公告》不属于我国《招投标法》规定的招标公告，当然也就不存在按照招标公告交纳投标保证金的问题，故原告交付给被告的1000万元不属于向被告投标而支付的投标保证金。原告交付的1000万元不属于其主张的投标保证金，原告是否还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及赔偿其其它损失？原告交付给被告1000万元是客观事实，被告是否应该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取决于被告占有该笔款项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原因。被告对外发布的《捞鱼河公园（昆工段）招商引资项目公告》，是向不特定对象发布，其内容为邀请符合条件的投资人来参与投资建设；公告中有投资合作的项目总体情况、建设经营管理期限以及被告要求有一定回报的内容，但并无被告与参与投资的合作者之间各方的出资及各自的权利义务、具体的合同标的、质量要求、报酬分配方法、被告的回报比例、项目完成期限等合同的主要条款内容，故该公告的性质属于要约邀请。要约邀请是指希望他人向自己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要约邀请是一种缔约的准备行为，也就是说，要约邀请是当事人订立合同的预备行为。原告看到被告发出的要约邀请后虽然向被告报名，表示愿意参加公告中所涉项目的投资开发，但原告并未就双方合作的主要内容向被告发出要约，同样被告也未就双方合作的主要条款内容向原告发出要约，双方之间更未就项目的合作开发签订合同，故自原告报名之后至被告退还原告1000万元之前，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仍处于订约的准备阶段，原告向被告支付1000万元并没有合同上的依据。原告向被告支付的1000万元，原告在支付时写的是支付报名费，后在与被告的要求退款的函件中又主张是“投标保证金”，而被告则认为该款项是原告为下一步商谈项目提交的诚意保证，是双方开展合作的诚意金，双方对支付原因各执一词的说法证明了双方并未就该款项的给付原因达成一致。《捞鱼河公园（昆工段）招商引资项目公告》中虽然提到“自通知购买招标文件之日起，10日-15日内，投标人必须提交投标保证金1000万”，但如前文所述，这是对参与项目招商引资单位资金实力要求的说明，是指之后进行招标时，投标人要交纳投标保证金，且交纳保证金的时间是在购买招标文件后；且该公告为要约邀请，不具有履行效力，不能成为原告付款的法律上的原因。综上所述，原告向被告支付1000万元，被告占有这1000万元并不具有法律上的原因。被告长期占有原告交付的1000万元，至少可以获得银行存款利息收益，而原告则必然受到损失；被告占有原告的1000万元并获益并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故被告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被告除应当返还原告本金1000万元外，还应返还原告1000万元的利息收入。2010年5月8日起至2014年6月17日之前的利息参照人民银行城乡居民及单位存款整存整取三年期利率计算，因2010年至2014年间，人民银行存款利率多次变动，折中取年利率4.45%计算。2014年6月17日，原告发函要求被告归还1000万元本息，2015年1月17日前，被告一直未归还，其主观上有过错，故2014年6月18日至2014年12月20日之间的利息，利率应按照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年6%计。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利息共计2116111.11元。关于被告主张的设立云南俊润投资有限公司支出的费用损失771096元，原告主张该费用是为完成捞鱼河公园（昆工段）项目而支出，但原、被告双方并未就该工程项目的投资合作签订合同，双方之间仅处于订约的准备阶段，故当然不存在履行合同问题；且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设立云南俊润投资有限公司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77109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准许。被告不当得利的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生效之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昆明理工大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文山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116111.11元；二、驳回原告文山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80元，由原告文山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785元,由被告昆明理工大学负担2079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雪梅审 判 员  张 赟人民陪审员  成绍清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屠 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