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0刑初17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男，198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诉讼代理人索瑜，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倪某乙，男，195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忻浩，上海予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公诉刑诉[2016]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倪某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6年3月22日决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索瑜，被害人王某乙、殷某某，被告人倪某乙及其辩护人忻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一)关于刑事部分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18日5时许，被告人倪某乙的妻女吴某某、倪甲与王某甲发生争执及肢体冲突。被告人倪某乙得知此情况后，独自一人在本市杨浦区周家嘴路XXX弄XXX号XXX室门口与王某甲、王某乙、殷某某发生肢体冲突，期间被告人倪某乙手持一把黑色刀柄尖刀将王某甲刺伤，并致王某乙、殷某某受伤。经鉴定：王某甲左侧胸腔积血，构成轻伤二级。王某乙左肘后一疤痕长为3cm，构成轻微伤。殷某某体表遗留软组织挫擦伤面积累计大于20cm2,构成轻微伤。2015年11月10日，被告人倪某乙接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至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江浦路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该院认为，被告人倪某乙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倪某乙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王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诉讼代理人指出被告人倪某乙在公安阶段始终否认持刀上门，辩解刀是从被害人处夺过来的，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不能认定自首，请求法院对其从重处罚。被害人王某乙、殷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认为被告人倪某乙到案后辩解自卫伤人，未如实交代持刀上门行凶的主要犯罪事实，不应认定自首；被告人倪某乙行凶手段极其凶狠并造成被害人三人的刀伤，其犯罪主观恶性和故意伤害主观意识十分明显，请求法院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倪某乙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请求对其从宽处理。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表异议，辩称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倪某乙案发当日即承认造成三名被害人伤害的后果，自卫只是被告人的主观认识问题，不影响自首的成立，请求法院考虑本案起因、被告人的认罪态度、赔偿意愿等对其从轻处罚。公诉人答辩称，被告人倪某乙接民警电话通知主动至公安机关，到案后对持刀造成三名被害人伤害的后果始终供认不讳，只是对刀的来源有所辩解，可以认定是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且在检察阶段对刀的来源也作了如实供述，应当认定自首。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8日5时许，被告人倪某乙的妻子吴某某、女儿倪甲因倪甲与王某甲离婚后孩子的抚养费问题，与王某甲发生争执及肢体冲突。被告人倪某乙得知此情况后，至王某甲住处本市杨浦区周家嘴路XXX弄XXX号XXX室质问，后被告人倪某乙与王某甲及王的父母王某乙、殷某某发生肢体冲突，其间，被告人倪某乙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将王某甲胸部刺伤，并致王某乙左肘刀割伤，伤口长6cm，深及筋膜，右手拇指掌指关节处肿胀；殷某某前胸部刀刺伤，伤口约1cm，经治疗后遗留一小疤痕长为0.5cm，右膝软组织挫伤。经鉴定：王某甲左侧胸腔积血，参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6.4f之规定，构成轻伤二级。王某乙左肘后一疤痕长为3cm，参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1.4b之规定，构成轻微伤。殷某某体表遗留软组织挫擦伤面积累计大于20cm2,参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1.4a之规定，构成轻微伤。2015年11月10日，被告人倪某乙接民警电话通知至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王某甲的陈述证实，2015年8月18日4时30分许，我听到有人砸我家过道内的玻璃窗，开门后发现是我前妻倪甲和她母亲吴某某，我追上去和她们两人扭打在一起。后我父亲王某乙过来拉开我们。过了会又有人敲门，我母亲一开门，我就听见她叫了一声，我立即冲过去，看见倪某乙手上拿了一把刀要刺她，当时我母亲已经被刺了一刀。我就上去把倪某乙推到走廊里面，他用手中的刀对我的胸部刺了一刀，我母亲上去抓住他的手，我父亲过来夺倪某乙手上的刀，但没成功，反而手臂被刀划开一条口子。2、被害人王某乙的陈述证实，2015年8月18日4时30时许，我们一家在睡觉，突然听到有人不停地敲门，打开门，是倪甲和她母亲吴某某，她们看到我们就往电梯口走，我和儿子王某甲追过去质问她们，双方扭打起来，拉扯了一会就分开了。没几分钟，又听到有人敲门，我妻子殷某某去开门。后我听到她叫声，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她在房间门口和倪某乙扭打，当时倪某乙右手握着一把厨用水果刀，刀尖向下想往下刺，殷某某双手抓着倪某乙持刀的右手想抢刀，王某甲和我冲过去抢刀，王某甲被倪某乙用刀刺中胸部，当时血就喷出来。我在抢刀过程中，左臂肘关节被刀刺伤，右手大拇指关节扭伤。殷某某在开门时被倪某乙刺了一刀，还好她躲闪及时，就胸口被刀尖刺了1厘米的伤。3、被害人殷某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8月18日4时20分许，我们听到有人在外面敲门，开门看到倪甲和她母亲在走廊里，接着她们就和我儿子和丈夫扭打起来，我就拨打了“110”。5时左右，我又听到有人敲门，一开门看到倪某乙站在那里，出手就往我胸口戳了一刀，还好我让了一下，就伤了皮肉，我叫了一声，我儿子和丈夫看到这个情况就去抢刀，在抢刀过程中，我儿子王某甲被刀戳中胸口，倒在房间的过道里。我丈夫王某乙左手臂弯处被刀划破。4、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女儿倪甲和王某甲离婚，2015年8月17日收到法院判决，王某甲每月付1,800元抚养费给我外孙女，我女儿觉得太少，想去和王某甲商量下。2015年8月18日5时许，我和女儿到王某甲家敲门。王某乙、殷某某出来，看上去很凶的样子，我们准备离开走到电梯口，王某甲从他家里冲出来打我们，王某乙和殷某某也跟过来打我们，后因殷某某已经拨打“110”，以为警察要来了，我女儿又在求饶，所以没有继续打下去。我女儿回去后就告诉倪某乙我们被打了，他就再到王某甲家中去理论。5、证人倪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18日5时许，我和母亲吴某某到周家嘴路XXX弄XXX号XXX室王某甲家中理论法院判决下来的抚养费偏少的问题。敲门后，王某甲父母王某乙、殷某某开门，殷某某看到我们就报警了。我们向他们表明来意，说了几句后准备离开走到电梯口，王某甲从里面冲到电梯口，和他父母三人对我们两人分别进行殴打，直到我们求饶，他们估计警察也快到了才停手离开。我回到家中和父亲倪某乙说了下情况，他就独自一人到王某甲家中再去理论。后来我不放心再上去看看，他们冲突已经结束，我父亲身上、脸上都是血。6、证人张某某、李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18日5时许，江浦路派出所民警张某某、李甲接警至周家嘴路XXX弄XXX号XXX室处警，看见一中年男子手拿一把小刀刺到了一名年轻男子，旁边还有一对老年男女，双方拉扯在一起。他们立即奔向现场，李甲大声喊“都停下来，不要动”。双方听到后，都停了下来。李甲从持刀的中年男子手中拿下刀交给张某某。他们见年轻男子被刀刺中胸部有出血，就叫家属拨打“120”，张某某、李甲将持刀的中年男子控制后带回派出所。经查，该中年男子叫倪某乙，所持的是一般的水果刀，刀身长10cm，刀柄长约10cm。7、上海市公安局《验伤通知书》、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王某甲胸部刀刺伤，胸壁见2cm的伤口，经鉴定，左侧胸腔积血，参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6.4f之规定，构成轻伤二级。王某乙左肘刀割伤，伤口长约6cm，深及筋膜，右手拇指掌指关节处肿胀，经鉴定，左肘后一疤痕长为3cm，参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1.4b之规定，构成轻微伤。殷某某前胸部刀刺伤，伤口约1cm，经治疗后遗留一小疤痕长为0.5cm，右膝软组织挫伤，经鉴定，体表遗留软组织挫擦伤面积累计大于20cm2,参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1.4a之规定，构成轻微伤。8、三名被害人的伤情及作案工具等的照片证实，作案工具水果刀的外观及三名被害人的伤势情况。9、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倪某乙处扣押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10、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2015年8月18日5时，民警接警至本市周家嘴路XXX弄XXX号XXX室处警。2015年9月29日立案侦查，倪某乙于2015年11月10日配合民警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于当日被刑事拘留。11、被告人倪某乙的供述证实，2015年8月18日5时，我女儿和妻子到周家嘴路XXX弄XXX号XXX室前女婿王某甲家中理论法院判决下来抚养费偏少的问题。回到家，我看到他们被对方打了，心里非常气愤，就从家里拿了把水果刀放在衣服口袋里找他们理论。我敲门是殷某某开的门，王某乙、王某甲都出来了，并且用拳头打我，我就把刀握在手上让他们不要动，他们三人继续在门外对我进行殴打，我就拿着水果刀左右挥舞，并和他们有剧烈的肢体冲突，当时比较混乱，我没看清怎么刺伤三人的，但他们三人的伤都是我用刀造成的。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附带民事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倪某乙赔偿其医疗费人民币(下同)21,121.37元、误工费8,413元、交通费28元、营养费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共计30,162.37元。庭审中变更部分诉讼请求，要求增加营养费800元、鉴定费1,950元、护理费750元，变更后的赔偿总额为33,662.37元。审理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为主张上述请求，提供医疗费发票21,121.37元、鉴定费发票1,950元、交通费发票28元，王某甲的病史资料，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提供的证明、职工考勤表等以及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被告人倪某乙及辩护人表示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3,662.37元。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因治疗花费医疗费21,121.37元、鉴定费1,950元、交通费28元。2015年8月18日至8月27日，王某甲在新华医院急救和住院接受治疗。经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甲左侧胸腔积血，其损伤的后遗症尚未达到道路交通事故伤残程度，对王某甲给予伤后治疗休息60日、护理15日、营养30日。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提供的病史资料、医疗、鉴定、交通等费用凭证证实，王某甲伤后治疗、鉴定、交通等的费用；2、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提供的证明、职工考勤表等证实，王某甲受伤期间的误工损失；3、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某甲左侧胸腔积血，其损伤的后遗症尚未达到道路交通事故伤残程度。伤后治疗休息60日，护理15日，营养30日。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倪某乙赔偿被害人王某乙、殷某某医疗费800元，并将33,662.37元作为赔偿款交至法院。本院认为，被告人倪某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倪某乙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关于认定被告人倪某乙自首的公诉意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倪某乙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倪某乙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经济损失，故被告人倪某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医疗费21,121.37元、鉴定费1,950元、交通费28元，有相关单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提供的证明、职工考勤表等证实其因伤误工收入减少的证据，被告人倪某乙也表示认可，对此，本院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休息期为60日的时限，确认误工费为8,413元；关于护理费，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为15日，按每日标准50元计算，应为750元，被告人倪某乙同意按750元进行赔偿，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营养费，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为30日，按每日最高标准40元计算，应为1,200元，被告人倪某乙同意按1,200元进行赔偿，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日标准20元计算，急救和住院10日，应为200元，被告人倪某乙同意按200元进行赔偿，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费用共计33,662.37元。本案系家庭纠纷激化所致，被告人倪某乙的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已将赔偿款33,662.37元交至法院等均在量刑中综合予以考虑。为严肃国法，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倪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0日起至2016年11月9日止。)二、被告人倪某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医疗费人民币21,121.37元、鉴定费人民币1,950元、交通费人民币28元、误工费人民币8,413元、营养费人民币1,200元、护理费人民币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00元，共计人民币33,662.37元；三、扣押在案的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刘惠珠
人民陪审员 王玉琴
人民陪审员 徐力勤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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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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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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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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