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7民初27049号
原告：李庆德，男，195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原告：杨建年，女，195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萍，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成良，男，196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闸北区。
被告：孙永恒，男，198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淮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建明，上海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卢晋，男，1989年1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上海市宝山区月浦四村***号***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希希，上海国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訸，上海国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XXX号一楼、八楼至十五楼、三十六楼。
法定代表人：胡庆华,职务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琚鋆浩，上海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庆德、杨建年与被告王成良、孙永恒及第三人卢晋、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庆德、杨建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萍、被告孙永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建明、第三人卢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希希、周訸、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琚鋆浩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成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庆德、杨建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被告王成良与被告孙永恒于2010年6月7日就上海市普陀区铜川路XXX弄XXX号XXX室(下称“系争房屋”)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两原告系夫妻关系，系争房屋原系公有住房，原告李庆德系该房屋承租人，同住人为原告杨建年及两原告的儿子李某。2007年6月，案外人李某与被告王成良串通，由李某向上海中环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购买系争房屋为产权房，后李某与王成良再通过买卖系争房屋的方式向银行骗取公积金贷款，但王成良承诺该房屋的所有权归李某所有，并保证日后配合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两原告得知后于2009年起诉至法院，请求确认上述买卖合同无效，经普陀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09)普民三(民)初字第41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认：一、李某与上海中环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二、李某与王成良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判决后，因系争房屋上有银行抵押，房屋产权无法变更，但两原告已根据物业公司要求按月支付租金。2016年3月1日，两原告收到宝山区人民法院邮寄给被告孙永恒的《限期履行通知书》，原告才得知，2010年6月，被告王成良又将系争房屋售予被告孙永恒，但两原告一直居住于系争房屋内，被告孙永恒作为买受人亦从未实地登门查看房屋，故两被告处分系争房屋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王成良未作答辩。
被告孙永恒辩称，两被告就系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签订合同时，我方对系争房屋之前涉及的诉讼并不知情；系争房屋的产权证载明产权人是被告王成良，我方据此购买该房屋，并无不当；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我方向被告王成良支付了相应房款；如果被告王成良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原告应向其另案主张。
第三人卢晋述称，被告孙永恒与第三人的抵押借款关系真实有效，原告的诉请及两被告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的效力与第三人的抵押权不冲突。
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述称，被告孙永恒与第三人的抵押借款关系真实有效，原告的诉请及两被告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的效力与第三人的抵押权不冲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一、2010年3月24日，我院就李庆德诉李某、上海中环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9)普民三(民)初字第419号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原告李庆德、杨建年系被告李某之父母。系争房屋原为公有住房，承租人为李庆德，同住人有杨建年、李某……系争房屋出售时，同住人李某提交了《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等材料，并以《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人身份与中环投资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取得系争房屋产权证，而李某提供的上述材料，并未取得承租人李庆德的同意。因李某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代原告在《协议书》签名、盖章，该《协议书》应为无效协议，李某依据该《协议书》与中环投资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亦应为无效，由此李某取得系争房屋产权也应无效。因李某非法取得系争房屋产权，故李某与王成良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必然无效……基于原告暂不要求法院处理无效协议、合同的法律后果，本院予以准许。”判决主文为：“一、被告李某与被告上海中环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就上海市铜川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二、被告李某与被告王成良就上海市铜川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010年6月8日，上述判决生效。
二、2007年11月6日，被告王成良书面承诺：“……承诺并保证：此房所有权仍为李某所有，并一定配合李某有关此房的一切手续。”2009年10月22日，被告王成良取得系争房屋房地产权证。2010年4月6日，被告王成良与被告孙永恒就系争房屋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王成良收到房款后一并同户口迁出系争房屋，孙永恒将尾款付给王成良，并结清所有房款，如有一方违约，将承担相应法律责任。2010年5月28日，被告王成良结清中国建设银行的住房贷款。2010年6月7日，被告王成良出具《出售证明》，载明：“本人王成良一致自愿出售系争房屋，并解决租客搬走事宜，否则愿支付每月2000元租金。”同日，双方再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王成良收到系争房屋卖房款后，于2010年6月一并同户口迁出该房屋，孙永恒将尾款三万元付给王成良，结清房屋所有房款，如王成良在规定期间完成迁出该房屋及户口，孙永恒未能付清房款三万元整，将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如王成良无法在预定时期迁出该房屋及户口，尾数三万元以罚金论处，一切损失由王成良负责及承担法律责任。同日，被告王成良与被告孙永恒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约定被告孙永恒向被告王成良以101万元购买系争房屋，在2010年7月10日前，双方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合同对于房款付款方式、付款期限、违约责任均未作约定。2010年6月7日，两被告共同向房地产登记部门提交《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并载明“商业贷款57万元，期限从2010年5月24日至2028年5月24日。”后系争房屋产权人变更为被告孙永恒。
三、2010年4月6日，被告王成良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孙永恒定金壹万元现金出售房屋地址铜川路XXX弄XXX号XXX室，收款人王成良。”2010年5月28日，被告王成良出具《首付款收据》，载明：“本人现收到孙永恒为购买系争房屋的房产首付款肆拾万400,000。收款人王成良。”2010年6月23日，被告王成良出具《收条》，载明：“今本人王成良收到孙永恒人民币伍拾贰柒仟元整52,7000元整。收款人王成良。”以上金额共计93.7万元。
四、2010年5月24日，被告孙永恒与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就系争房屋签订《个人购房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7万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5月24日起至2028年5月24日止，该合同项下的借款只能用于购买系争房屋，被告孙永恒在民生银行开立账户，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该账户作为其借款发放和还款账户。民生银行以被告孙永恒购房款的名义一次性划入王成良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合同另就贷款利息和计息方式、抵押财产的处分等作了约定。因被告孙永恒逾期欠付民生银行贷款本息，故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将被告孙永恒诉至法院，2014年1月13日，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浦民六(商)初字第629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原告已按约将贷款存入被告指定的账户，被告未按约还款已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判决主文为：“一、被告孙永恒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截至2014年1月13日的借款本金人民币528,973.10元；二、被告孙永恒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上述借款至2013年6月5日的借款利息19,378.57元、逾期利息588.83元……”现该判决已生效。
五、被告孙永恒向第三人卢晋借款，后因其逾期未还，第三人卢晋将其诉至法院，2015年2月9日，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宝民一(民)初字第514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2013年1月4日，孙永恒向卢晋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借款期限、借款利率、逾期未还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及产生的其它费用。2013年1月6日，双方在上海市宝山区公证处对上述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另查明，2013年1月7日，孙永恒将其所有的系争房屋作为向卢晋借款的担保，并在普陀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房屋抵押权登记，抵押权登记证明记载，抵押权人为卢晋，债权数额为5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3年1月4日至2013年3月3日。”判决主文为：“一、孙永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卢晋借款本金500,000元；二、孙永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月利率2%支付自2013年1月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本金按500,000元计算)……”该判决已生效。2016年3月1日，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限期履行通知书》，要求孙永恒履行上述判决的付款义务，否则将依法处置系争房屋用于偿还上述欠款。
六、系争房屋上现有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及卢晋的抵押权，债权数额分别为57万元、50万元；2015年6月23日，系争房屋被宝山区人民法院查封；2016年11月22日，根据原告申请，系争房屋被我院轮候查封。审理中，原告确认诉讼请求仅要求合同无效，对于无效后的后果，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2009)普民三(民)初字第419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李某与王成良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被告王成良在明知其并非真实意思购买系争房屋的情况下，依然将系争房屋售予被告孙永恒，其出售行为显属恶意。至于被告孙永恒购买系争房屋是否属于为善意，本院作如下评析，本案转让标的物的性质为不动产，且价值较大，根据一般交易习惯，买卖双方一般要在实地看房后，再行磋商，并对转让价格、付款方式、过户时间等均有明确约定，但从2010年4月6日两被告就系争房屋签订的《协议书》来看，该协议不但对房屋买卖的重要步骤诸如房款支付方式、支付时间、房屋交付时间等内容未作明确约定，甚至连房屋总价亦未有约定，另从被告王成良于同日出具的《收条》内容来看，双方却已然开始履约，显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再者，《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总价款应为101万元，但被告王成良出具的三张《收条》载明的房款金额总计93.7万元，亦与合同约定不符，买卖双方亦未对此提出过异议，被告孙永恒辩称合同约定价款应包含其应缴纳的税费，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最后，在两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被告孙永恒对于上门看房的细节的陈述含混不清。另，孙永恒对于首期房款的支付方式，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被告孙永恒的抗辩意见难以采信。综上，两原告要求确认两被告于2010年6月7日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合同无效的后果不在本案中处理，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王成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庭审中享有的抗辩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王成良与被告孙永恒就上海市铜川路XXX弄XXX号XXX室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无效。
本案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王成良、孙永恒共同负担。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3,890元，由被告王成良、孙永恒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 骏
人民陪审员 徐继红
人民陪审员 沈荣生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 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