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一终字第1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永晶。
委托代理人刘学新，天津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东川，天津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洁。
委托代理人刘学新，天津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东川，天津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勇。
委托代理人王茜，天津击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佳君，天津击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薇。
委托代理人王茜，天津击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佳君，天津击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曾昭孝，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李茂奇，天津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永晶、张明洁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永晶的委托代理人刘学新、范东川，上诉人张明洁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学新、范东川，被上诉人曾勇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茜，被上诉人曾薇的委托代理人王茜，原审第三人曾昭孝的委托代理人李茂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二原告系姐弟关系，二被告系母子关系，第三人系二原告之姑姑，系被告吴永晶之母、被告张明洁之外祖母，二原告之父曾昭忠系第三人曾昭孝之弟。曾昭忠于2012年12月1日死亡，其父母及妻子沈素凡均先于曾昭忠死亡。曾昭忠生前育有二子一女，即长女曾薇，长子曾勇，次子曾沉。曾沉于2008年9月27日死亡，生前未育有子女。自2009年起曾昭忠身患疾病，行动不便，与姐姐曾昭孝生活在一起，由曾昭孝照顾其生活，直至曾昭忠死亡，曾昭忠生前的工资卡由第三人曾昭孝进行保管。2011年5月20日，曾昭忠将其坐落天津市河北区靖江路靖江里62门308-311号房屋以64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张亚芳，案外人张亚芳于2011年5月20日当天给付曾昭忠购房定金40000元，曾昭忠为张亚芳出具40000元定金收条。2011年7月张亚芳将剩余房款605000元给付二被告，这一事实有二原告诉案外人张亚芳的（2013）北民初字第1870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法庭调取及案外人张亚芳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实，二被告均予以认可。二被告主张其是代收行为，且代收的605000元已给付曾昭孝，曾昭孝对此予以认可，并陈述将该款交给了曾昭忠。二原告直至曾昭忠死亡后才知晓曾昭忠名下房屋已出售。本案系重审案件，二原告以诉称理由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二被告向二原告返还人民币605000元，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二被告以辩称理由，第三人以述称理由进行抗辩。
庭审中，二被告证人杨一×出庭作证，拟证明曾昭忠授权二被告代为领取剩余房款605000元，杨一×作为买房人张亚芳的代理人，将房款605000元给付了二被告，后曾昭忠曾为证人出具收到房款605000元的收条，但收条不慎丢失。第三人陈述将605000元分三次给付曾昭忠，第一次是25000元，第二次是20000元及120000元，共140000元，第三次是440000元，共计605000元全部以现金方式给付曾昭忠。
另查，第三人曾昭孝在二原告诉案外人张亚芳的（2013）北民初字第1870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曾作为证人出庭，陈述同二被告一齐将605000元一次性取出，然后全部交给曾昭忠。第三人在庭后向法庭提交的书面材料中载明，曾昭忠生前将605000元售房款绝大部分给付了现移居美国的初恋女友，用于在美国联系治疗曾昭忠的疾病，曾昭忠生前将工资卡交给曾昭孝保管，曾昭孝负责曾昭忠医药费报销等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二被告收到买房人给付的售房款605000元，二被告主张是代收行为，既然是代收行为，就应当将代收款605000元给付实际售房人曾昭忠。二被告现主张将售房款给付了第三人曾昭孝，第三人曾昭孝陈述房款全部给付了曾昭忠，二被告及第三人应当就给付的过程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是二被告及第三人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虽二被告提供证人杨二×出庭作证，拟证实曾昭忠收到了房屋尾款605000元，并为其开具收到尾款605000元的收条，但是证人陈述将曾昭忠出具的605000元的收条不慎丢失，证人保留有曾昭忠给其出具的40000元金额较小的收条，反而将605000元大额的收条不慎丢失，不符合常理，二被告仅提供一名证人来证明案件事实，在缺失关键证据“收条”的前提下，证明效力不充分。此外，第三人曾昭孝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作为证人时××陈述一次性取款605000元全部交付给曾昭忠，在本案中又陈述将605000元分四次取款、分三次交付曾昭忠，虽曾昭孝年事已高，有可能对几年前发生的事情记不清楚，但605000元并不是一笔小数额，如何支取、如何给付前后陈述差距如此之大，法院无法认同。退一步来讲，即使如二被告及第三人所述，二被告将605000元交予第三人，第三人将此款全部交付曾昭忠，但曾昭忠身患疾病，行动不便，曾昭孝同曾昭忠共同生活，照顾曾昭忠的日常生活起居，曾昭忠的工资卡、医药费等均由曾昭孝管理，曾昭孝亦有责任证明605000元的去向，因为虽售房至曾昭忠死亡间隔一年半的时间，但是曾昭忠作为一名长期患病在床的病人在一年半之内将605000元全部花掉不符合客观实际。曾昭孝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曾昭忠生前将房款用于医疗或其他支出，而是主张605000元已由曾昭忠给付其现居美国的初恋前女友，由前女友在美国帮助曾昭忠联系看病事宜，曾昭孝对此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并且如果去美国看病，为曾昭忠办理护照、签证、乘机等事宜对于曾昭忠来讲在实际操作上都存在相当大的困难，故法院对曾昭孝陈述将605000元交付给曾昭忠在美国的初恋前女友的主张无法采信。二被告代收605000元售房款，第三人陈述二被告将售房款交付给她，她又将售房款全部交付曾昭忠，但现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二被告及第三人均无权占有曾昭忠的财产，二原告作为曾昭忠的亲生子女，为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应当对父亲曾昭忠生前的财产享有合法的继承权，故二被告及第三人应当将售房款返还二原告。但考虑到曾昭孝本身亦是年事已高的老人，却出于手足亲情，悉心照料卧病在床的弟弟曾昭忠，承担了照顾曾昭忠的责任，依据公平原则，应当将售房款605000元中的一部分留给第三人曾昭孝，以此彰显法律的公平公正。综合考虑第三人曾昭孝一直照顾生病的弟弟曾昭忠、曾昭忠生前宁可选择跟随年迈的姐姐一起共同生活，也不选择同二原告生活等情况，法院酌定售房款605000元中200000元分给第三人曾昭孝，剩余房款405000元由二被告返还二原告，第三人曾昭孝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吴永晶、张明洁返还原告曾勇、曾薇售房款人民币405000元，第三人曾昭孝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曾勇、曾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30元，由原告曾勇、曾薇负担3283元，被告吴永晶、张明洁负担6647元，第三人曾昭孝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后，吴永晶、张明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有证不认、对事实认定不准确的错误。证人杨一×出庭证明其将卖房款交付曾昭忠之后，曾亲自上门向曾昭忠确认其本人是否已收到卖房款，曾昭忠明确表明已收到。其他两名证人也出庭证明卖房款由上诉人从银行取出后交给曾昭孝。并且卖房款由曾昭忠本人掌握，如何花费、款项去向何处，均由其本人决定，一审法院不能以“曾昭忠因长期卧床，将全部卖房款605000元全部花掉不符合客观事实”作出无据可依的错误推论，都应以充足的客观证据作为依据。一审庭审中法庭曾向曾昭孝询问过，其表示曾昭忠生前有其他亲友来看望过，不排除购房款流向他人的可能性。曾昭忠本人从卖房到死亡期间从未因未收到卖房款提出过任何异议，因此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过充分的直接的证据证明曾昭忠生前未收到过卖房款，作为诉讼的提起者，应对其诉讼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二、一审法院在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是不正确的，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曾薇、曾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法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曾昭孝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二上诉人主张其代收605000元售房款并交给曾昭孝，曾昭孝认可收到售房款并全部交付曾昭忠，对此二上诉人虽提供了证人证言，但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故一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另，曾昭忠长期患病在床，行动不便，曾昭孝与曾昭忠共同生活，照顾曾昭忠的日常生活起居，曾昭忠的工资卡、医药费等均由曾昭孝管理，即使曾昭忠收到售房款，而在一年半之内将605000元全部花掉，亦不符合客观实际，因此曾昭孝有责任证明605000元的去向。鉴于曾昭孝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售房款属于曾昭忠的遗产，二被上诉人享有合法的继承权，二上诉人及曾昭孝无权占有，因此一审判决二上诉人返还、曾昭孝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7375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菊玲
代理审判员 尹 来
代理审判员 张贝贝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洪雨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