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6民终1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兰亭山水四期沿街营业房自北向南第1、2、3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6672280X4(1-1)。
法定代表人：贾国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周，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飞,女，汉族，1987年10月3日生，住扶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堂，河南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留坡，男，汉族，1966年2月25日生，住扶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杰，男，汉族，1995年11月22日生，住扶沟县。系李留坡侄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举，男，汉族，1990年10月19日生，住扶沟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周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亚飞、李留坡、李文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扶沟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1民初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周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周、被上诉人陈亚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堂、被上诉人李留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杰、被上诉人李文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周口公司上诉请求：一、剔除不合理部分94375元；二上诉费用由陈亚飞、李留坡、李文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医疗费发票金额依据不足，且医疗费应提供用药清单及每日清单，原则上应扣除20%非医保用药。二、误工费及护理费公信力不足，单位出具的证明与陈亚飞有利害关系，应当提供社保缴纳证明及银行工资流水清单证明实际工资数额、劳务关系及伤者、护理人员具体工资损失；对误工天数有异议，陈亚飞提供的证据看不出存在122天的误工，且未提供三期鉴定，一审误工期限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不当，且误工费超出纳税起征点应提供纳税证明，未纳税的非法收入法院不应支持。三、对城镇标准有异议，陈亚飞提供的均是公司出具的证明，与陈亚飞有利害关系，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应提供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社保记录、劳务派遣合同等第三方公信力的证据。且陈亚飞未提供在城镇居住的居住证明。四、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异议，陈亚飞父母并非在岗职工，不应参照在岗退休年龄标准。陈亚飞未提供其母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收入来源的证明，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五、原审判决书第十页法院认定李文举垫付的544839.64元款项存在笔误，应一并予以更正。
陈亚飞辩称，一、原审认定医疗费数额有充分的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和每日清单佐证，该项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国人寿周口公司称原则上应扣除20%非医保用药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关于护理费和误工费的计算合理，陈亚飞在原审提供了自己的收入情况证明，并就收入高出应纳税部分提供了相关扣税证明，误工天数的计算也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伤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计算的，原审法院在上述证据较为充分的情况下，仍减少认定了陈亚飞的误工损失，护理费用也是据实计算，中国人寿周口公司称工资数额的真实性需第三方证据，无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客观事实，陈亚飞为河南力神机械有限公司员工，有充分的证据加以佐证，完全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在本案原审时，中国人寿周口公司对此也并未提出异议，对陈亚飞提出的证据也予以认可，中国人寿周口公司要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陈亚飞的残疾赔偿金，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陈亚飞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九级伤残，我省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标准是十级到九级为5000元到10000元，原审判决按10000元认定精神抚慰金在上述标准内，中国人寿周口公司称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陈亚飞的母亲已近53岁，已超过国家企业职工女工人年满50周岁退休的年龄标准，原审陈亚飞已提交证据证明了陈亚飞与其父母的人身关系，并当庭陈述陈亚飞有姐弟三人，诉讼请求中也是依据三个子女扶养父母计算赔偿数额的，原审判决参照女职工退休的年龄标准，认定陈亚飞母亲的扶养费并无不当。五、原审判决中的相关笔误，已由原审法院以相同案号裁定更正。
李留坡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
李文举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
陈亚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中国人寿周口公司赔偿医疗费54839.64元（50410.64元+1569元+2860元）、误工费21763.98元（126天×172.73元/天）、护理费4081.77元（131.67元/天×3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31天×50元/天）、营养费930元（31天×30元/天）、被扶养人生活费21032元（7887元/年×20年×2人÷3子女×20%）、残疾赔偿金102304元（25576元/年×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16501.39元；二、要求李留坡、李文举负担鉴定费及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亚飞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及残疾补偿金标准如何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鉴定费如何负担。1.关于医疗费数额的问题。医疗费应当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中国人寿周口公司辩称应扣除20%的非医保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亚飞主张的医疗费数额确定为54839.64元（50410.64元+1569元+2860元）。李文举为陈亚飞垫付医疗费55830元，超出陈亚飞实际支出的医疗费54839.64元，超出的部分990.36元，陈亚飞应当返还给李文举；李文举垫付的医疗费54839.64元，中国人寿周口公司应当支付给李文举。2.关于误工费标准的问题。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陈亚飞未举证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亦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陈亚飞所在河南省力神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力神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农业机械、机电产品、柴油机及其它农机具、农机配件的生产销售等，应参照2015年河南省制造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陈亚飞提供的河南力神公司2016年7月份工资表载明陈亚飞应发工资3694元，扣除社保197.30元，实发工资3496.70元，陈亚飞实际减少的收入应从2016年8月份至定残前一日即2016年11月30日，应按122天计算。陈亚飞主张的误工费确定为12858.8元（37944元/年÷12个月÷30天×122天）。3.关于护理费标准的问题。护理费应当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即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陈亚飞主张按其丈夫何帅月工资3950元的标准按实际住院天数31天计算护理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中国人寿周口公司辩称其月工资3950元高于个人所得税起征点3500元未提供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陈亚飞主张的护理费确定为4081.67元（3950元÷30天×31天）。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的问题。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陈亚飞主张按每天5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中国寿险周口支公司认为标准过高，结合扶沟当地实际，酌定为按每天30元计算。陈亚飞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930元（31天×30元/天）。5.关于营养费标准标准的问题。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陈亚飞主张按每天30元计算营养费，中国人寿周口公司辩称每天按30元计算营养费过高，陈亚飞诊断证明载明“定期复查、加强营养”，陈亚飞构成九级伤残，结合扶沟当地实际，酌定为每天按20元计算营养费。陈亚飞主张的营养费确定为620元（20元/天×31天）。7.关于残疾补偿金标准的问题。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陈亚飞为河南力神公司员工，陈亚飞主张按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中国人寿周口公司辩称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陈亚飞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确定为102304元（25576元/年×20年×20%）。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次事故致陈亚飞构成九级伤残，给其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李文举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亚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9.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陈亚飞主张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参照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结合本案案情，陈亚飞父亲陈保宪53周岁、母亲韩月未满53周岁，且均为农村户口，陈亚飞主张其母亲韩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河南省农村居民2015年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陈亚飞主张的其父亲陈保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亚飞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确定为10516元（7887元/年×20年×1人÷3子女×20%）。10.关于鉴定费如何负担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因李文举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时李文举受李留坡委托办理事宜，鉴定费应由李留坡、李文举共同负担。综上所述，陈亚飞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补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中国人寿周口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中国人寿周口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陈亚飞请求由李留坡、李文举负担鉴定费；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李文举为陈亚飞垫付的超出部分的医疗费990.36元，陈亚飞应当返还给李文举；李文举实际支出的医疗费54839.64元，中国人寿周口公司应当支付给李文举。李留坡、李文举辩称鉴定费和案件受理费应由陈亚飞和李留坡、李文举各负担一半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和商业三者险限额项下赔偿陈亚飞误工费15022.27元、护理费4081.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营养费6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516元、残疾赔偿金102304元，合计143473.94元；二、陈亚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留坡、李文举医疗费490.36元（扣除李留坡、李文举应赔偿的鉴定费500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项下向李留坡支付医疗费54839.64元；四、驳回陈亚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逾期不上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李留坡、李文举可将赔偿款汇入陈亚飞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82；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可将李文举垫付的544839.64元款项支付至李文举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72。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54元，由陈亚飞负担1258元，李留坡、李文举共同负担2496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和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陈亚飞提供有医疗费票据、××人费用明细清单、病人费用结算清单，一审法院认定的陈亚飞医疗费并无不当；陈亚飞提供有其与河南省力神机械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河南省力神机械有限公司工资表、加盖有河南省力神机械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公章的证明、加盖有北京市地方税务局征税专用章的税收完税证明，护理人员何帅提供有加盖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公章的证明、工资发放签名表，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适当；陈亚飞母亲韩月1964年10月出生，未满60岁，也未向法庭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一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应予纠正，陈亚飞的损失合计187797.58元。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周口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扶沟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1民初46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扶沟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1民初4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支付陈亚飞误工费15022.27元、护理费4081.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营养费6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2304元，合计132957.9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54元，由陈亚飞负担1258元，李留坡、李文举共同负担2496元；二审案件受理216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朱记周
代理审判员 王 璐
代理审判员 范帅印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