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穴刑重字第00002号
公诉机关武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亮，男，1978年2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武穴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武穴市（户籍所在地住址武穴市）。1997年1月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7年11月因犯贩卖毒品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07年12月5日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
辩护人黄福军，湖北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1010763565。
辩护人胡志平，湖北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910210509。
武穴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诉刑诉（2015）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亮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5）鄂武穴刑初字第0005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亮提出上诉，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5）鄂黄冈中刑终字第00148号刑事裁定，以原判违反诉讼程序为由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16日立案重审，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吟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亮及其辩护人黄福军、胡志平和鉴定人刘杰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经武穴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本案于2015年12月30日延期审理，2016年1月30日恢复审理。于2016年4月25日第二次延期审理，同年5月25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武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亮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致人重伤。随意殴打他人，致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追究被告人李亮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李亮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从重处罚。并提供了相关的证据。
被告人李亮在庭审中对故意伤害马某和殴打吕某2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解：1、故意伤害马某的行为是我与朱某3共同完成的，朱某2没有指使我伤害马某，也没有拿砍刀伤害马某，是我看马某不顺眼，与朱某3一起用刀砍伤马某的。2、殴打吕某2的行为公安机关已作出了行政处罚，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由于被害人马某一直拒不配合重新鉴定，有故意隐瞒恢复状况的可能。且鉴定人员当庭陈述其对被害人马某进行功能障碍的检验均是依据自己的经验进行判断，有很大的主观性和随意性，故原鉴定意见应不予采信，即使法庭最终采信该鉴定对重伤的认定，在对被告人李亮量刑时也应考虑鉴定存在的上述争议，建议对被告人李亮在重伤的起点刑量刑。2、被告人李亮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只致一人轻微伤，李亮也接受了相应的行政处罚，其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不能认定为情节恶劣的情形。3、被告人李亮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的供述与部分证人证言大相径庭，虽然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不构成自首。在重审期间公诉方当庭出示的证据证实该部分证人证言是虚假证言，故被告人李亮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是真实的，其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故意伤害
2013年12月6日，朱某2与郭某、库晓华、夏某、李某、朱某1、被告人李亮等人在武穴市武月大酒店KTV总统1号房间喝酒、唱歌，期间李某打电话叫被害人马某过来一起喝酒。马某过来后，李亮听到朱某2说“活贼，每次都骑到我头上玩”，便想报复马某，即回家拿了两把砍刀与朱某3一起手持砍刀，上楼后发现马某在KTV走廊里，两人上前用刀砍马某，马某被砍后往包房里面跑，并用身体将房门抵住想阻止他们，李亮与朱某3将房门强行推开进入房内，又继续用砍刀砍杀马某，房间里面的人都往外跑，马某趁机冲出房门跑走了。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马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
2014年5月21日，被告人李亮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马某2013年12月11日询问笔录陈述：我刚出包房门，碰到朱某2与两个伢一起，他们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把砍刀，见到我后，朱某2首先向我头砍来，我左手一挡，刀砍在我左手掌上，我见此往包房里跑，朱某2他们三人追着砍将我头后部砍伤，头上的血往外流，我用身体将包房门抵着，朱某2他们三人在门外用力推并用刀将门上的玻璃砍破了，我一个人抵不住，退到包房里，朱某2他们三人又追到包房里砍我，我右手及身上多处在包房里被他们三人砍伤，我当时在包房的茶几上拿了两个酒瓶，退到角落跳到沙发上站着，“猴尔”见朱某2等人拿砍刀砍我，叫朱某2“莫搞”。朱某2将砍刀对“猴尔”比着说“站到边上，不管你的事。”“猴尔”当时就没作声。我便用酒瓶朝朱某2及另外两个人砸去，他们往边上躲，我趁机跑出包房门，从KTV二楼往武月餐饮部的门出去，跑到一楼大厅服务台东边保安部里，从里面将门锁上。
（2）被害人马某2014年1月6日询问笔录陈述：我抵不住就退到包房里，朱某2他们就冲进来，朱某2冲进来先朝我左手砍了一刀，还朝我喊：“跪下来、跪下来。”其它的陈述与上份陈述内容相同。
（3）证人朱某1证言证实：我当时在案发的包厢里面敬酒，包厢里面有李某和几个我不认识的人也在敬酒，我当时已经喝多了，后来就躺在沙发上，之后就看见有人冲进包厢，有几个人、有哪些人都没有看清楚。我没有注意那些人有没有拿刀，也没有注意到李某在干什么。我好像没有看见朱某2，当时包厢里灯光很暗，看不清。在案发现场也没有听见有人喊“跪下来”的声音。
（4）证人郭某证言证实：我在案发现场的包厢里面，但是我没有看见马某被砍伤的经过。因为当时我和夏某躲到了包厢里的细房里面，后来看外面的人都走了我们才出来的，从细房出来后看到包厢里只有李某和库晓华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因为跟他们的关系很好，而且我的钱都放在库晓华的包里面，我就过去拉他们，想把他们拉起来一起走，但他们怎么拉都弄不醒，我就拿着库晓华的包先走了。这个细节我在公安机关办案人员询问时多次强调了，但是笔录里没有提及。在细房里也没有听到外面包厢里有人喊“跪下来”的声音。当晚我是和夏某一起离开的，离开的时候在走廊和楼梯处都没有碰到朱某2，在停车场处看见朱某2在他自己的车旁，朱某2手上也没拿任何东西。
（5）证人库晓华证言证实：我在案发现场，但是我没有看见案发经过，因为当晚我喝多了，一直躺在沙发上，在我醉倒之前还没有发生纠纷。我醒来的时候包厢里只有我和李某两个人，当时李某是醒着的，但也是迷迷糊糊的，我还问李某人都去哪儿了，李某说不知道。以前在公安机关询问我的时候没有问这个细节，我也就没有说。
（6）证人李某证言证实：那天晚上，我开始与马某在武穴市金碧辉煌KTV唱歌，后来我一个黄梅的朋友打电话叫我到武月酒店，我就到武月去了。过后马某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在武月，然后马某也开车过来了。因为我喝多了酒，到包厢后郭某就把我扶到沙发上睡觉，当时在包厢里的库晓华、夏某都知道。我没有看到马某在包厢里被砍伤的经过。我以前在公安机关说的是假话，我当时想帮马某，所以就说自己看到了朱某2砍马某。
（7）证人夏某证言证实：我在案发现场的包厢里面，但是我没有看见马某被砍伤的经过，因为当时我和郭某躲到了包厢里的细房里面，后来听外面音乐声音小了，我们才出来，出来后看到包厢里只有李某和库晓华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当时郭某还去叫他们，想拉他们一起走，但是叫不醒，之后我们就先走了。因为当时公安机关的办案人员没有问详细，我就没有提及“叫不醒李某和库晓华”这个细节，而且我听力本来就比正常人差，在细房里面根本不可能听见任何声音。当时在公安机关做笔录的时候我讲的跟今天一样，只是办案人员说我是最后一个去做笔录的，其他人都做了笔录，而且证实的也是一样的，所以笔录我只看了看就签字了。当晚我和郭某离开的时候，在走廊和楼梯处没有碰到朱某2，在停车场处看见朱某2在他自己的车上，车上有哪些人看不清。
（8）证人朱某2证言证实：2013年12月份的一天，我朋友库晓华打电话给我，说黄梅有几个朋友过来，让我到巴蒂餐馆陪吃饭。当时我与李亮在一起，吃完饭后我们又到武月KTV总统1号房间唱歌，过后又有人打电话把夏某、李某叫过来了。因我老婆有身孕，我陪了半个小时就准备离开，我俩走出包房，看到马某正往总统1号包房走，我刚走到KTV大门口，李亮从里面跑出来对我说，“小马”（马某）刚到总统1号房里唱歌，还把他点的陪唱小姐搂着，李亮说话时很气愤，并说等下要叫人搞“小马”，虽然我平时与“小马”不和，但当时我还是劝李亮不要搞“小马”。李亮喝多了，不听劝，并打电话叫朱某3过来，没过几分钟，朱某3带两把砍刀过来了，然后他俩一人持一把砍刀冲上楼去，我见状和我老婆一起跟上去，李亮和朱某3在走廊看见“小马”正好从包房里走出来，两人冲上去砍了几刀后，“小马”转身跑进总统1号包房里，李亮、朱某3强行把门弄开，又冲进房间里砍“小马”，“小马”又逃出房间往外面跑，两人见“小马”跑远了也没再追。
（9）证人林某的证言与证人朱某2证言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10）证人龚某、吕某1、王某证言证实：证实当晚打架的事实。
（11）被告人户籍证明及被告人的供述，证实被告人李亮的真实出生时间是1978年2月15日。
（12）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李亮是砍伤马某的人。
（13）本院（1997）武刑初字第12号、（1997）武刑初字第91号、（2007）武刑初字第12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李亮以前判刑的情况。
（14）武穴市人民检察院武检诉刑不诉（2016）1号不起诉决定书，证实因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对朱某2不起诉。
（15）被告人供述：我刚上楼看到朱某2和他老婆林某站在楼梯口说话，我听到朱某2在那里很气愤的说：“活贼，每次都骑在我头上玩。”我开始不知道他说的是谁，走到1号房间打开门往里面一望，看到马某坐在房间里面唱歌，我晓得朱某2说的就是他，我当时气愤不过想报复马某，随即回江家林家里拿了两把砍刀，路上我又打电话给我的一个朋友“黑子”（朱某3），叫他过来帮忙打架，“黑子”也同意了，我在武月KTV楼下与“黑子”见了面，我给了他一把砍刀，然后带他上了楼，我看到朱某2还站在楼梯口，我也没有跟他打招呼就来到我们唱歌的包房门口，我推开门没有看见马某，我回头一看发现马某从走廊往房间这边走，我先上去朝他头部砍了一刀，“黑子”也跟上去朝他身上砍，马某就往包房里面跑，他先跑进去后将房门抵住不让我们进去，他还将房门的把手拉落拿在手上抵抗，我和“黑子”强行冲进去，马某就退到房门角落，这时朱奇武的“猴”过来劝阻我们，马某将“猴子”抵在我面前，我将“猴”拉开了，我和“黑子”又用砍刀朝马某身上砍了几下，马某用房门的把手将我手上的砍刀抵落了，接着他又跳到房间沙发上面，我在地上找砍刀，房间里面的人都往外跑，马某就趁机冲出房门跑走了，我将砍刀捡起来后又和“黑子”冲出来准备继续砍杀马某，马某从二楼餐厅门跑出去了，我就没有继续追了。
（16）武穴市公安局刑侦大队证明，证实2014年5月21日被告人李亮到公安机关投案。
（二）、寻衅滋事
2013年4月28日晚23时许，被告人李亮与朱某2、朱某3等人在武穴市金碧辉煌KTV唱歌。期间，朱某2到被害人吕某2所在房间敬酒时，吕某2称朱某2不该叫其名字，二人因此发生争执，李亮即揪住吕某2准备对其实施殴打，但被朱某2拉开。随后，朱某2与吕某2从卫生间出来后再次在走廊发生争执，李亮、朱某3即上前朝吕某2身上、头部拳打脚踢，将吕某2打倒在地。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吕某2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重型）。案发后，被告人赔偿被害人吕某2经济损失5万元，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
2013年5月8日，被告人李亮因此事被行政拘留十五日。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吕某2陈述。2、证人朱某3、冯某、陈某、朱某2证言。3、武穴市公安局武公（刑）行决字（2013）第1697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4、人身伤害赔偿协议书。5、武穴市公安局公（武）刑（法）鉴字（2013）20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6、被告人李亮的供述。
对于被告人李亮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重伤鉴定意见应不予采信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告人及辩护人对被害人的重伤鉴定意见有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因被害人一直拒绝配合，致使无法进行重新鉴定，重审时本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庭审中，鉴定人对被害人的损伤程度、致伤机制作了充分、合理的说明，其依据被害人的病历及活体检查所作出的重伤鉴定意见符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的规定，并无不当之处，且在本案庭审中，被告人及辩护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违反法律规定和违背案件事实，故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害人的重伤鉴定意见本院予以认定。
2、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亮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告人李亮于2014年5月21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重审中，武穴市人民检察院补充提交的证人夏某、李某等人的证言证实的内容发生重大改变，均证实未看见朱某2参与实施伤害行为，现有证据只有被害人的陈述证实朱某2与被告人李亮等人共同实施了伤害行为，而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因本案事实证据发生改变，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亮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可以认定为自首。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3、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的规定，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本案中，被告人李亮等人随意殴打他人，只致一人轻微伤，不能认定为情节恶劣的情形，故被告人寻衅滋事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亮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致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亮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亮随意殴打他人，只致一人轻微伤，不属于情节恶劣的情形，其寻衅滋事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亮犯寻衅滋事罪的罪名不成立。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亮是累犯，经查，被告人李亮在前罪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外重新犯罪，不符合累犯的条件，故公诉机关的指控不当，应予以纠正。被告人李亮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量刑时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2017年11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晓玲
审 判 员 宋 刚
人民陪审员 易雄兵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陈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