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9民初1792号原告:王玉梅，女，1966年8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国，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兼被告高金花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连元，男，1956年11月19日生，个体工商户，住北京市门头沟区。被告：高金花，女，1958年1月13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原告王玉梅与被告孙连元、高金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玉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国，被告兼被告高金花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连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孙连元、高金花共同偿还王玉梅�金10万元及利息6万元（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10%的标准，自2011年4月29日计算至2017年4月29日），合计16万元；2.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孙连元、高金花承担。事实和理由：王玉梅与李禄系夫妻关系，婚后未生育子女。孙连元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1年4月28日向王玉梅之夫李禄借款10万元并书写借条，约定年利息10%。2017年1月15日李禄因病去世，李禄之父母李春喜、李忠敏分别于1990年6月14日、1983年9月1日去世，王玉梅成为李禄唯一合法权利继承人。李禄去世后，王玉梅多次向孙连元索要前述借款，孙连元拒不归还。孙连元、高金花系夫妻关系，该笔借款用于其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孙连元辩称：王玉梅所述借条确系孙连元本人书写，双方之间也确实存在过民间借贷关系，但上述借款及利息早已在李禄生前还清。具体还款过程为：2013年4月19日上午，孙连元将高金花和李禄叫到办公室，要求高金花归还李禄的借款本金10万元及2万元利息。午饭后，高金花在其办公室将12万元还给李禄，李禄在收据上签字。随后，李禄因自己没带身份证，借用同事马连华的身份证在潭柘寺农商行办理存折，将12万元存入马连华名下。2013年4月20日上午，肖进群向孙连元提出急需用钱，要孙连元尽快归还借款。当日中午，孙连元和李禄商议借用还给李禄的12万元先还给肖进群，李禄表示同意。当日下午，李禄从存折取出钱替孙连元还给肖进群。2014年底，孙连元的采石场被占，获得补偿款200万元，红泉村大队书记马贵第一次转给孙连元120万元，孙连元支付李禄1万元现金偿还借款利息。2015年6月2日，马贵支付剩余80万元补偿款，因孙连元没带身份证，孙连元要求马贵将80万元转入李禄卡中。2015年6月5日，李禄扣除借款本金及利息11万元后�将剩余69万元转入高金花卡中。但李禄并未依照承诺撕毁借条，遂导致该纠纷，不同意王玉梅的诉讼请求。高金花辩称：高金花在孙连元公司负责财务工作。2013年4月19日中午，孙连元把高金花和李禄叫到孙连元办公室，告诉高金花把钱还给李禄。午饭后，高金花在办公室给了李禄12万元现金，并给李禄出具一张支出凭单，李禄签字后将现金拿走。因此，欠款已经还清，不同意王玉梅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1年4月8日，孙连元向李禄借款10万元，约定年息为10%，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李录现金壹拾万元（100000），年息10%。借款人孙连元，2011年4月28日”。对于�条中的“李录”，王玉梅、孙连元均表示为笔误，出借人确为李禄。2.2001年8月2日，李禄与王玉梅在北京市门头沟区登记结婚，婚后未养育子女。李禄于2017年1月15日因急性心肌梗死死亡。李禄之父母李春喜、李忠敏分别于1990年6月14日、1983年9月1日死亡。3.孙连元与高金花系夫妻关系，孙连元向李禄所借款项用于孙连元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企业生产经营使用。双方当事人对孙连元是否已偿还李禄借款本金及利息存在争议，本院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1.二被告提交了一份支出凭单，用以证明2013年4月19日已经归还李禄本金及利息共计12万元。对于该项证据，王玉梅认为支出凭单中载明的“本金”“壹拾”“1”都是后补的，不予认可。鉴于该支出凭单不符合日常一般人的书写规范，形式上存在明显瑕疵，孙连元、高金花经法庭释明其举证责任后，坚持凭单上书写内容系高金花还李禄款项时用同一支笔在同一时间书写完成，并申请对该支出凭单进行鉴定，鉴定内容为凭单上除李禄签名和铅笔书写部分，其余内容均为同一人用同一支笔在同一时间书写完成。法庭经摇号确定北京京安拓普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2013年4月19日的《支出凭单》中除李禄签名和铅笔书写部分，其余部分内容不是用同一支笔书写完成。其上“本金”、“壹拾”和“1”字迹是用另一支笔添写而成”。对于“本金”、“壹拾”和“1”字迹与其他内容是否同一时间书写完成，鉴定机构称其不具备鉴定能力，无法进行鉴定；而对于是否为同一人书写的鉴定事项，鉴定机构要求补充鉴定样本。孙连元、高金花于2017年7月10日表示放弃对该两项事项的鉴定，申请延长举证期间补充证据。该《支出凭单》经鉴定机构鉴定，其中“本金”、“壹拾”和“1”字迹是用另一支笔添写而成，而对其书写形式不符合一般人的书写规范，孙连元、高金花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不能通过鉴定予以排除，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2．孙连元提交银行交易回单，存折、汇款凭证复印件以及马连华、肖进群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1）活期储蓄转账交易回单复印件两份及马连华存折复印件一份，显示2013年4月19日9时36分，高金花转入马连华尾号为7044的北京农商银行账户12万元，该账户发折日期为2013年4月19日，开户行为北京农商银行门头沟支行潭柘寺分理处；2013年4月20日9时23分，马连华转入肖进群尾号为8374的北京农商银行账户12万元。（2）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复印件两份，载明2015年6月2日，马贵通过�号4291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入李禄尾号8839的银行账户80万元；2015年6月5日，李禄从上述账户转入高金花尾号为7754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9万元。（3）马某、肖某的证言。马某出庭陈述称，“我之前在孙连元处上班，与李禄是同事关系。2013年4月19日上午，李禄说高金花要还他钱，借用我身份证办理存折把高金花还他的钱存起来。我与李禄一起到银行以我的名义办理了存折，并存入12万元。4月20日上午，李禄又要把存的那12万元转给肖进群，李禄、肖进群一起到银行将12万元转到肖进群账户，我是否一起到银行办理记不太清了。几天后，李禄将存折归还我。”肖某出庭陈述称，“我在孙连元处工作过一段时间。2011年左右，孙连元借过我20万元。2013年，我因儿子结婚买车急需用钱，向孙连元提出要求还款。几天后，也就是4月20日，孙连元安排李禄通过马连华的存折打给我12万元。剩余的借款孙连元之后现金归还了我，具体还款时间记不太清楚。”（4）根据原告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调取了高金花尾号为7754的中国工商银行基本账户、肖进群尾号为8374的北京农商银行账户、李禄尾号分别为8839和1841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的银行交易明细。上述交易明细对以上1和2项的交易情况均有记录，但没有记录显示2015年6月2日以后李禄除69万元这一笔以外，将款项转给高金花或孙连元。对于孙连元提交的上述证据，王玉梅认可交易回单、存折及汇款凭证的真实性，但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王玉梅表示孙连元在自述的还款时间及还款方式与银行回单显示不一致，且上述12万元系还给肖进群，而非偿还李禄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至于李禄仅转入高金花账户69万元，剩余的11万元，因孙连元经常借用李禄账户进行�金往来，该笔11万元是按照孙连元的要求进行支出，而不是孙连元主张的偿还李禄借款本金及利息。3.王玉梅申请于某、王某、佟某、星某出庭作证，证明李禄去世时孙连元曾表示尚欠李禄借款。于某出庭陈述称，“我是王玉梅姐夫，李禄临终在矿务局医院抢救的时候，孙连元说还借李禄的钱没还，还有其他人也借了李禄的钱，到时候一起归拢归拢还了。但孙连元没有说欠李禄多少钱。”王某出庭陈述称，“王玉梅是我妹妹，李禄在医院抢救那天，我和孙连元在医院大厅外面抽烟，孙连元提起来自己和李禄的小伴借了李禄的钱，到时候要回来，连工资一起给他。后来在王玉梅家里还再次提起这事，王玉梅对孙连元表示感谢，但没有说过具体欠多少钱。”星某出庭陈述称，“我是李禄同学，多年关系都挺好，一直也有来往。�知道孙连元是李禄老板，但孙连元不认识我。在李禄没有那天，我们都在急诊室门口抽烟，一起抽烟的时候，孙连元说李禄外面还有账，孙连元自己也还欠李禄钱，到时候和工资一起给他。”佟某出庭陈述称，“我和李禄是发小和同学，我也认识老孙（孙连元，下同），但不是很熟。2016年“十一”左右，李禄和我一起喝茶，聊天的时候说过老孙和小丽（音，下同）借过他钱，都还没还。李禄说老孙拿了10万，但没说本金利息的事。李禄没那天，在抢救室门口，老孙当着好多人的面说过还欠李禄的钱，要帮忙归置。李禄和我聊天的时候说自己在孙连元公司里什么都干，包括买东西什么的。”孙连元、高金花认为上述四位证人都是王玉梅的亲戚朋友，对其证言均不认可。孙连元陈述自己在李禄抢救时没有谈及借款相关事宜，而是完事后在李禄家里�知王玉梅已经还款。上述证据中，对于孙连元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及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记录，王玉梅对其真实性均不持异议。马某、肖某的证言关于转款事由、金额、过程的陈述与上述银行交易记录基本吻合，虽然孙连元的自我陈述时间上与银行交易记录稍有出入，但王玉梅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李禄未转回高金花或孙连元的11万元系由孙连元控制使用，故本院对孙连元提交的和本院调取的银行交易记录、马某、肖某的证言予以采信。而于某、王某、佟某、星某四人的证言内容未明确孙连元尚欠李禄款项的具体数额，故四位证人的证言不足以推翻银行交易记录等书证的证明力，对该四份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上述认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4月19日，孙连元、高金花还款12万元给李禄，李禄将该12万元存入以马连华名义开立的账户内�次日，孙连元再向李禄借款12万元用于偿还所欠肖进群的款项，李禄将存入马连华账户的12万元转入肖进群账户。2015年6月2日，马贵根据孙连元的指令将应付给孙连元的80万元转入李禄尾号为8839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80万元。2015年6月5日，李禄从其上述账户转入69万元至高金花尾号为7754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中。2015年6月5日之后，李禄的银行账户未有款项转给孙连元或高金花。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孙连元于2011年4月8日向李禄借款10万元，用于其个体工商户经营，其与李禄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孙连元应当按照借款约定偿还李禄相应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孙连元是否已经偿还李禄借款本金及利息，以及具体的偿还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被告孙连元、高金花对其是否已偿还李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2013年4月19日，高金花根据李禄的指令将12万元存入马连华的银行账户，用于偿还孙连元向李禄的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2万元。次日，孙连元又向李禄提出再借用其昨日归还李禄的12万元，用于偿还其欠肖进群的款项，即孙连元与李禄于此日形成继续双方借款合同关系的合意。孙连元、高金花已证实2015年6月5日，李禄仅将马贵转至其账户的给付孙连元的80万元转回高金花账户69万元，并主张剩余的11万元即是孙连元偿还所欠李禄借款。王玉梅对此反驳称，孙连元与李禄关系密切，孙连元经常因经营业务或者私人事宜使用或者借用李禄身份证及银行卡进行交易，上述11万元是李禄按照孙连元要求进行支出，并非偿还李禄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申请的于某、王某、佟某、星某四位证人当某作证言，仅笼统指出孙连元在李禄去世时尚欠李禄借款及工资，但不能确定具体数额，故王玉梅的反驳意见及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银行交易记录等书证的证明力。据此，本院对孙连元、高金花主张该11万元是孙连元偿还李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确认，对王玉梅的反驳意见不予采纳。孙连元于2011年4月28日向李禄借款10万元，年息为10%。2015年6月2日，李禄收到孙连元的应收账款80万元，并于6月5日返给高金花69万元，因此，应当认定孙连元于2015年6月2日偿还李禄11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应当认定至2015年6月2日，孙连元已偿还利息40932元（2011年4月29日至2015年6月1日共计4年零34天），本金69068元。孙连元辩称其于2015年6月2日给付李禄现金1万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孙连元尚欠李禄本金30932元，及相应利息。高金花与孙连元为夫妻关系，高金花亦知晓该笔借款用于工厂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现李禄已死亡，王玉梅作为李禄债权债务合法继受人，有权向孙连元、高金花主张返还其所欠李禄款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连元、高金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王玉梅借款本金30932元及利息5907元（以30932元为本金，按照年息10%的标准，自2015年6月2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29日止，共计1年零332天）；二、驳回王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孙连元、高金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三千五百元，由王玉梅负担二千六百元（已交纳）,由孙连元、高金花负担九百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费四千五百元，由孙连元、高金花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梅 宇人民陪审员  陈国翠人民陪审员  赵连学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孙 燕-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