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292号
上诉人（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冯小红，又名冯涛，男，197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冯维善。
委托代理人：杨武祥，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康平，女，1979年6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冯维善，男，1951年7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济源市承留镇大峪新村。
委托代理人：杨武祥，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来香，女，1953年12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邓大庆，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小红、康平与被上诉人李来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来香于2010年1月14日向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冯小红、康平归还借款301万元。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0年8月3日作出（2010）济中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冯小红、康平于2012年4月10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7日作出（2013）济中民申字第46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该案。2015年5月12日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济中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冯小红、康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冯小红、康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冯维善、杨武祥，李来香及其委托代理人邓大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2004年9月24日—2008年2月25日期间，冯小红、康平夫妇陆续向李来香丈夫王战营借款共计6887623元，并出具有借条35张，其中2张注明利息2分，5张注明扣除利息天数及数额，6张注明使用期限。2004年11月2日——2008年12月16日期间，冯小红、康平夫妇陆续归还给王战营644万元，王战营给二人出具有收到条25张（其中有2笔共计32000元系王战营女儿代收）。2008年12月17日，冯小红、康平给王战营出具证明条，载明：“今有我给王战营打的欠条共计35张，合计金额6887623元，此批欠条在我本人没有偿还之前一直起法律效益。特此证明。证明人冯涛、康平。2008年12月17号”。同日，冯小红、康平给王战营出具一份保证书，载明：“我保证在2009年元月份之前归还50万元”，之后冯小红、康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陆续还给王战营393000元。王战营于2009年3月23日因病去世。王战营与李来香育有四女，分别是王金花、王雪花、王雪玲、王欣欣，四人均已成年，并于2009年8月6日特别声明四人放弃应继承的份额，王战营所遗留债权均由李来香一人继承。另查明，冯小红在济源市公安局沁园派出所和承留派出所均办有身份证，在沁园派出所办理的身份证姓名为冯涛，身份证号码为××，在承留派出所办理的身份证姓名为冯小红，身份证号码为××。济源市公安局沁园派出所查明冯小红系一人双户口，已于2010年5月31日将冯涛户口注销。另经承留镇大峪新村村民委员会和济源市公安局承留派出所证实，冯小红还曾用名冯狗红。冯小红与康平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李来香提供的署名为在“冯涛”和“康平”的借条，以及冯小红、康平对该借条的认可，结合冯小红和“冯涛”系同一人的事实，可以确定冯小红、康平与王战营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冯小红、康平提供署名为王战营的收到条23张和银行转账凭证8张，证明其二人已经归还王战营6833000元。虽然李来香对其中的2张收到条申请了鉴定，但是鉴定结论显示该2张收到条系王战营书写。李来香并没有提供反证推翻冯小红、康平提供的证据，因此，对冯小红、康平提供的收到条和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认定。冯小红、康平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二人已经归还王战营6833000元。再审中，冯小红认为其仅欠王战营5万余元未还，这与冯小红在2008年12月17日给王战营出具的保证书“保证在2009年元月份之前归还王战营50万元”，而截至2009年3月31日，冯小红陆续归还王战营393000元，距冯小红保证还款的数额相差10万余元。冯小红于2008年12月17日给王战营出具一份保证书，保证在2009年元月份之前归还50万元。根据该保证书内容，扣除陆续归还的393000元，冯小红还有107000元未还。这与冯小红在再审中提出的其只欠王战营5万余元的主张相矛盾。原审法院对冯小红的主张不予采信。再审中，冯小红认可其向王战营借款是有偿借款，但是其不能指出所归还的683万元中，哪些用于归还本金，哪些用于归还利息。虽然其称每次借款时利息已经在借款当时扣除，但是超出使用期限的部分仍应当支付利息。具体分为：（1）35张借条中有2张标明利息为2分，根据生活常识应为月息2分。该两张借条的落款日期分别是2007年6月23日和2007年6月26日，该期间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为6.57%，月息2分并不超出同期银行利率的4倍，因此这两笔借款的利息应按照约定的月利率2分计息。（2）5张标明使用期限和扣除的利息数额，根据计算，其利率均超过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对超出部分依法不予保护。对借款当时已经扣除的利息不再计入借款本金。李来香主张该5笔借款按照月利率2%计息，基本不超出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应予支持。对该5笔借款，应当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后，按月利率2%计息。（3）6张借条标明了使用期限，12张借条没有标明使用期限也没有标明利率。双方当事人都称借款有利息但是都没有证据证明借款时约定的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对约定的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本意见第六条规定计息。”该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根据以上规定，结合双方其他借款中最低利率为月利率2%的事实，该18笔借款应按照月利率2%计息。以上利息，应计算至李来香主张权利即第一次起诉时止。李来香向原审法院提交济源玉川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04年9月-2014年5月结款、还款及利息明细表一份，冯小红称其不质证。原审法院认为该份明细表的计算标准、计算方式及计算结果正确，因此对该份明细表予以采纳。截至2010年1月24日即李来香起诉时，冯小红、康平结欠本金2092649.58元，欠利息421320.91元。李来香要求冯小红、康平归还301万元不当，应对其中的2513970.49元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再审予以纠正。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
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审法院（2010）济中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冯小红、康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李来香2513970.49元。案件受理费30880元，冯小红、康平负担25785元，李来香负担5095元。
冯小红、康平上诉称，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时间长达一年七个月，程序严重违法。原审判决冯小红、康平归还李来香2513970.49元的依据是李来香向法院提交的一份明细表，该明细表不属于法定的证据。李来香变更诉讼请求和理由超出了原审范围，对此原审法院没有释明却支持李来香的变更诉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冯小红借款基本还完。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八条第二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李来香答辩称，冯小红的借款是有利息约定的，因利息计算很复杂，法院才委托会计师事务所依法计算出具明细表。该明细表按约定的最低利息月息2分计算，并且，对一张50万的借据是按40万计算本金，是有利于冯小红、康平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冯小红、康平与王战营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王战营去世后，继承人李来香提起诉讼，要求冯小红、康平偿还借款本息的主张应予支持。关于借款数额，2004年9月24日——2008年2月25日期间，冯小红、康平夫妇陆续向李来香丈夫王战营借款共计6887623元，截至2010年1月24日李来香起诉时已经归还6833000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冯小红、康平认可上述借款均有利息。但所归还的6833000元中，哪些归还的是本金，哪些是归还利息，王战营已去世，冯小红、康平又不予说明，原审法院结合双方借款手续中最低利率为月利率2%的事实，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按照月利率2%计息，并无不当。因本案款项来往多，随借随还，计算复杂，原审法院采纳济源玉川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04年9月-2014年5月结款、还款及利息明细表来确定冯小红、康平应还款本息，是适当的。再审审理中，李来香因对冯小红、康平提供的署名为“王战营”、落款时间为“2008.12.16”两张收到条的真实性有异议，提出了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属于法定事由，致使审理时间延长。另外，李来香变更诉讼请求是依法行使其诉讼权利的行为。因此，原审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冯小红、康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冯小红、康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80元，由冯小红、康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建祖
审 判 员 王艳玲
代理审判员 孔庆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士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