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1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府学巷*号。
法定代表人：陈肖鸣，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覃杨萍，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舒永珍，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维康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江滨西路东都大厦*幢****室。
法定代表人：程德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方君伟，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志超，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附一医）、温州维康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康公司）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4）温鹿西商初第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易景寿、代理审判员董孙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两个月。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维康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其经营范围包括医疗固体废物处置，后于2010年2月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010年10月，该公司的股东另行注册成立了温州市维康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以延续维康公司的医疗废物收集处置工作。2005年底开始至2010年10月，维康公司为附一医的公园路院区、八院区处置医疗废物。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收集医疗废物所需的包装袋、利器盒由维康公司购买。2010年1月26日，维康公司向附一医发函，称因其在附一医的债权被法院冻结，无法周转资金购买包装袋、利器盒，暂时请附一医出资购买包装袋、利器盒，等债权解冻后再与附一医结算。附一医于2010年5月至12月期间出资购买包装袋、利器盒合计价款493186元。附一医自认从2010年5月30日开始使用其自购的包装袋、利器盒收集医疗废物后交给维康公司集中处置。2010年10月25日开始，附一医的上述医疗废物处置工作由维康公司股东新成立的温州市维康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承接，但附一医、维康公司及温州市维康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未办理交接手续。后因附一医、维康公司就医疗废物处置费的计算及支付问题发生争议，维康公司于2011年5月1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附一医支付2005年至2010年9月30日止的医疗废物处置费及滞纳金。附一医在该案中提出维康公司尚欠其代购包装袋、利器盒费用493186元的抗辩。该院就该案作出（2011）温鹿商初字第12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附一医支付维康公司医疗废物处置费1493492.48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同时，该判决认为：1.维康公司要求附一医支付2005年至2007年按实际床位数计算的医疗废物处置费，与双方之间的约定不符，不予支持。2.2010年1至9月，按照附一医的实际占用床位数计算，附一医应支付维康公司的医疗废物处置费为1078310.88元。3.维康公司对附一医代购包装袋、利器盒的费用持有异议且附一医未提出反诉，故对该费用不予处理，应由附一医另行起诉。上述判决经二审维持生效后，附一医为追回为维康公司代购包装袋、利器盒费用，遂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
附一医于2014年6月2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5年11月起，附一医、维康公司建立医疗废物处置合作关系。为此双方曾于2005年11月、2006年3月、2007年1月签订三期合同书，合同期间至2007年12月31日。此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合同，但一直按前述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2010年1月26日，维康公司函告附一医，称其因与第三人民事纠纷而被法院冻结债权，无法周转资金购买包装袋、利器盒等，请求附一医出资购买，并承诺此部分费用由附一医在医疗废物处置费中扣回。附一医同意，此后陆续购买上述物品，共花费493186元。附一医多次要求维康公司结算上述费用，但维康公司一直置之不理。2011年5月，维康公司以附一医拖欠其医疗废物处置费为由起诉附一医，附一医主张上述费用应予抵扣。该案生效的判决书以附一医未提出反诉为由，认为应由附一医另行起诉。故附一医起诉请求判令：维康公司支付附一医代购费493186元及其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1年5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维康公司一审期间答辩称：1.本案主体不适格。2010年2月4日，维康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没有从事经营，更没有与附一医约定代买包装袋、利器盒。2.附一医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附一医购置包装袋、利器盒的费用没有493186元，包装袋、利器盒、开具发票的数额明显不合理。3.维康公司收取附一医的垃圾处理费才每月97000元，附一医购置包装袋、利器盒就要每月98000元，这明显不合常理。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附一医、维康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双方的约定，维康公司作为承揽人有提供包装袋、利器盒的义务，维康公司要求附一医代为购买上述材料产生的费用应由维康公司支付。维康公司辩称其并没有要求附一医为其代购的包装袋、利器盒问题，与该院认定的事实不符合，该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维康公司于2010年1月26日致函附一医要求代购上述材料；2.维康公司在该院（2011）温鹿商初字第1271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仅认为附一医主张的代购费用过高，并没有否认附一医为其代购上述材料的事实；3.维康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在2010年1月26日开始仍然向附一医提供上述材料。但由于附一医并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维康公司使用其代购的上述材料的具体数量，也无法通过其他方法予以确定，故无法准确计算维康公司应支付的具体代购费用金额。基于上述情况，可以通过确定维康公司使用附一医代购的材料的起止时间、材料费占医疗废物处置费的合理比例酌情予以确定。关于维康公司使用附一医代购的材料的起止时间，因被告于2010年1月26日已经致函要求附一医代购，而附一医自认于2010年5月30日起使用其代购的材料收集医疗废物，附一医上述自认有利于维康公司，且符合双方之间医疗废物收集的常理，故该院酌情认定自2010年5月30日起计算；附一医、维康公司均确认2010年10月25日起，温州市维康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开始承接维康公司的医疗废物处置工作，但该三方均未办理交接手续，故该院酌情确定计算至2010年10月24日止。附一医主张此后其医疗废物仍由维康公司实际收集，与该院作出且已生效的（2011）温鹿商初字第1271号《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不符合，故其要求维康公司支付此后的包装袋、利器盒代购费用，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材料费占医疗废物处置费的合理比例，该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后酌情确定为按35%计算：1.附一医提供并经双方确认的医疗废物转移联单记载了2010年5月30日至同年10月24日之间使用的利器盒具体数量（未记载型号），可以粗略推断利器盒实际使用量与附一医购买量之间的比例，并作为估算包装袋实际使用量的粗略标准；2.除包装袋、利器盒等材料支出外，附一医支付的医疗处置费还应包括维康公司的合理利润及其为完成医疗垃圾处置全过程而付出的工人工资、医疗废物无害化处理、公司运营成本等。2010年1至9月份（共计272天）附一医向维康公司支付的医疗废物处置费共计1078310.88元，平均每日3964.38元。因此维康公司应支付附一医2010年5月30日至同年10月24日（共计147天）的材料代购费应为：3964.38（元／天）×147（天）×35%=203967.35元。附一医主张超过上述数额的代购费，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约定代购费用等维康公司对附一医的债权解冻以后进行结算，且该院在（2011）温鹿商初字第127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判令附一医向维康公司支付医疗废物处置费并从该日起赔偿利息损失，故附一医要求维康公司支付自2011年5月12日起的利息损失，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维康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附一医材料代购费203967.3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1年5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附一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维康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98元，财产保全费2985元，合计11683元，由附一医负担5827元，由维康公司负担5856元。
上诉人附一医及上诉人维康公司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附一医上诉称：一、附一医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维康公司使用代购材料的具体数量和金额。首先，附一医代为购买期间的利器盒、垃圾袋使用过程均由具体负责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不可能存在不合理使用的情况。医院的各科室的工作人员如需要垃圾袋，则需要到本部或八院区医疗垃圾暂存处领取，并在《领物本》上签字，利器盒的发放和使用同样也需要医院各科室的人员与爱万得公司或医院负责收集医疗垃圾的工作人员在《医疗废弃物回收及利器盒发放登记表》上签名确认具体的发放数量和回收数量，而最终回收的利器盒、垃圾袋则统一运到本部或八院区的垃圾暂存处，由垃圾暂存处的工作人员打包后装入维康公司提供的周转箱，并由维康公司工作人员和垃圾暂存处按打包后的周转箱及利器盒数量在《医疗废物转移单》上签字盖章确认后，最终由维康公司运走，可见维康公司对附一医代购期间的垃圾袋、利器盒的用量是经过确认且没有任何的异议。其次，附一医代为购买的垃圾袋共370050个、利器盒共56880个，共计花费493186元，这除了附一医提供的供货单位出具的《发票》外，还与附一医提供的《垃圾袋、利器盒发放登记表》发放的数量完全相符。此外，从附一医一审提供的《领物本》、《利器盒使用回收登记表》以及维康公司盖章确认的《危险废物转移联单（医疗废物专用）》统计数据来看，涉案垃圾袋、利器盒亦不存在不合理使用的情况。二、一审判决将代购期间确定为2010年5月30日起至2010年10月24日止是不合理的。因为附一医是基于维康公司2010年1月26日发函要求，才实施代购行为的，而代购期间附一医所有代购材料的回收也都已经被维康公司盖章确认回收，因此，该期间温州市维康医疗废物处理有限公司是否承接医疗废物处置工作，依法均应向维康公司主张权利。三、一审判决按35%的比例来确定代购费用明显不合理。如前所述，附一医的代购费用为493186元系真实合理的，因此原判酌定按35%的比例来确定代购费用不仅与附一医提供的证据相悖，而且明显偏低。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附一医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维康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酌定按35%的比例要求维康公司承担涉案代购费，比例明显过高，且不符合事实。理由如下：1、2005年温州市物价局核定温州市医疗废物处置费每床日3.2元，其中包装材料占10%，包装材料由周转箱、利器盒、塑料袋组成。医院收取的病人病床费在物价核定中明确了医疗废物处置费的3.2元标准。医疗废物运营属于公益微利项目，物价核算的预期利益为营收的5%左右。2、维康公司在2005年至2010年之间一直按照实际床位使用量供应给医院包装材料，按常规包装材料会有一定量的储存。医院隐瞒病床使用数量，大量包装材料被医院浪费或用于其他用途。维康公司一直以来向政府部门提出医院不予按真实床位结算，对应耗材数量与实际病床使用不符，导致亏损。3、附一医提供的发票内容明显不真实，同样的器材高出市场价一倍多。医院恶意提高耗材成本是为了证明2005年至2009年期间使用耗材与实际病床数量不对称属于合理范围。4、当前益科公司与附一医签订的垃圾袋费用比例也是10%。益科公司经温州市物价部门监审实际包装袋与利器盒的费用为2.4元的10%。综上，请求判决变更原判第一项，本案一、二诉讼费用由附一医承担。
针对上诉人附一医的上诉，维康公司辩称：1、涉案的塑料袋属于生活垃圾袋，并不需要我方提供。2、就本案涉案双方进行过私下调解，但对方因系省直管的单位，若调解则开具不了发票，所以必须经过司法程序。3、附一医一直与我公司及后成立的新公司进行业务往来。4、原审判决酌定按35%比例要求我方承担付款义务，比例明显过高。
针对上诉人维康公司的上诉，附一医辩称：1、涉案代购费用为493186元是客观存在的，一审法院按医疗废物处置费的35%来确定代购费用明显不合理，而维康公司认为35%过高更是毫无道理。2、附一医代购期间的购货单位均是维康公司的购货单位，发票上的品名均为利器盒、降解袋，而发票上的数量则与附一医提供的《垃圾袋、利器盒发放登记表》发放的数量完全相符，因此根本不可能存在发票内容不真实的情况。维康公司称同样的器材高出市场价一倍多纯属子虚乌有，毫无事实根据。维康公司认为附一医将大量包装材料用于其他用途、恶意提高耗材成本这也是毫无事实依据的。综上，维康公司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根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二审期间上诉人附一医、维康公司均没有提交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上诉人维康公司委托上诉人附一医代购涉案垃圾袋、利器盒产生的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承揽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期间双方主要争议的问题即原判酌定上诉人维康公司应支付涉案代购费为203967.35元是否合理。上诉人附一医于2010年5月至12月期间出资购买涉案垃圾袋、利器盒合计价款493186元，对此原判已经作出认定。但上诉人附一医所购垃圾袋、利器盒是否均由上诉人维康公司在医疗废物处置过程中予以使用，对此上诉人附一医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具体使用数量亦无法通过其他方法予以确定，且涉案代购材料费与双方之间的医疗垃圾处置费存在一定关联。基于此，原判通过确定维康公司使用附一医代购材料的起止时间、材料费占医疗废物处置费的合理比例酌情确定维康公司应支付的代购费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9元，由附一医负担5638元，维康公司负担28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审 判 员 易景寿
代理审判员 董孙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瀚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