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4）闽执复字第26号
申请复议人（利害关系人）付建华。
申请复议人（利害关系人）吴建宁。
申请复议人（利害关系人）王嘉雨。
委托代理人吴建宁。
申请执行人林建英。
被执行人农正天成（厦门）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仲纬恩，董事长。
利害关系人赵伟永。
林建英申请执行农正天成（厦门）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正农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林建英申请追加漳平市农正天洲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正天洲公司）、福建农正天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正生物公司）、付建华、吴建宁、赵伟永、王嘉雨为被执行人。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厦门中院）驳回其追加申请后，林建英提出异议，厦门中院驳回其异议。林建英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作出（2013）闽执复字第22号执行裁定书，发回厦门中院重新审查。厦门中院重新审查后，作出（2012）厦执行字第40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付建华、吴建宁、赵伟永、王嘉雨为被执行人，在其抽逃出资及出资不实合计100万美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林建英承担清偿责任。付建华、吴建宁、王嘉雨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中院认为，付建华、吴建宁、赵伟永、王嘉雨为了运作“构树”项目，先后集资成立了农正农业公司、农正天洲公司、农正生物公司，并以农正农业公司名义对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付建华、吴建宁、赵伟永、王嘉雨作为农正农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未依法尽到出资义务，其中15万美元注册资金在验资通过后即被抽走挪作他用，另85万美元注册资金则系通过中介代理进行虚假出资，其行为已经构成抽逃注册资金和虚假出资，追加付建华、吴建宁、赵伟永、王嘉雨为被执行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若干规定》）第80条的规定。据此，厦门中院作出（2012）厦执行字第40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付建华、吴建宁、赵伟永、王嘉雨为被执行人，在其出资不实及抽逃出资的100万美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申请复议人付建华、吴建宁、王嘉雨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2012）厦执行字第405-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林建英异议请求。理由如下：（一）四个股东对办公场所租金、装修投入、人员工资、车辆购置及办公设备添置等方面的支出已经超出了100万美元注册资本的范围。（二）复议申请人并非《若干规定》第80条规定的“开办单位”。（三）厦门中院未召集赵伟永、王嘉雨两人依法调查，相关裁定未依法有效送达，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四）申请执行人所主张的债权存在不实之处，应依法裁定不予执行。
申请执行人林建英答辩称：（一）追加利害关系人为被执行人符合《若干规定》第80条规定。（二）（2011）海刑初字第105号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农正农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控制人就是付建华、吴建宁、赵伟永、王嘉雨四人，同时查明四人对农正农业公司先期出资的15万美元又抽出去成立农正天洲公司，后期缴付的出资85万美元是代理公司垫资，验资后第二天便抽走。厦门中院在执行异议重审阶段亦查明该事实。（三）吴建宁之妻已经将农正农业公司账簿全部销毁，目前农正农业公司的所有账簿非其原始账簿。
厦门中院审理查明，农正农业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30日，系台商独资企业，原始投资者为台商游文秀，注册资本为100万美元（截至2008年3月14日全部到位）。2009年3月5日，游文秀将农正农业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香港农正（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正投资公司），并办理了相应变更手续。农正投资公司于2008年11月26日在香港成立，创办人为付建华、吴建宁、赵伟永、王嘉雨、仲纬恩及苏国历。
农正农业公司的注册资本100万美元分两次到位，其中15万美元系由付建华、吴建宁、赵伟永、王嘉雨四人共同筹集，于2006年6月21日转入该公司美元资本金账户，2006年6月21日结汇转入该公司人民币一般账户，之后该部分注册资金由王嘉雨于2006年6月21日至7月12日分批取出，其中100万元人民币用于缴付农正天洲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另外85万美元系吴建宁找中介代理代为垫资，在2008年3月7日当天通过验资后即被抽走转到厦门宇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账户。付建华、吴建宁、赵伟永、王嘉雨将游文秀登记为农正农业公司的投资人，目的系为了能享受外商投资企业的优惠政策。
2011年10月27日，农正农业公司、付建华、吴建宁等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沧法院）判处刑罚。海沧法院（2011）海刑初字第105号刑事判决书查明付建华、吴建宁、赵伟永、王嘉雨四人为农正农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3年7月8日，赵伟永、王嘉雨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判处刑罚。（2013）丽莲刑初字第33号刑事判决查明以下事实：2006年3月30日，赵伟永、王嘉雨伙同付建华、吴建宁合资注册成立农正农业公司，主要经营“构树”等项目，由吴建宁任董事长、付建华任总经理、赵伟永任常务副总经理，王嘉雨任副总经理，四人各占该公司股份25%。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有农正农业公司工商登记注册资料、农正农业公司《本期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厦门永瑞恒信会计师事务所银行询证函》、《汇丰银行厦门分行进账单》、《东亚银行有限公司厦门分行进账单》、《兴业银行外币转账支票》、南京市公安局白下分局查询农正农业公司兴业银行厦门莲前支行一般账户12×××73从2006年2010年2月3日交易明细情况、农正农业公司账号40×××01资本金入账情况、农正农业公司2006年现金日记账、（2011）海刑初字第105号公安询问笔录、检察院询问笔录、法院庭审笔录、厦门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一大队情况说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海沧支行关于农正农业公司外商投资企业外汇资本金账户情况反馈、农正农业公司2008年度现金流量表、会计报表附注等证据相互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复议审查的焦点问题是：一、付建华、吴建宁、赵伟永、王嘉雨四人是否符合《若干规定》第80条所规定的“开办单位”；二、付建华、吴建宁、赵伟永、王嘉雨四人是否存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
关于付建华、吴建宁、赵伟永、王嘉雨四人是否符合《若干规定》第80条所规定的“开办单位”问题。2000年1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就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请示案件作出《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庭关于人民法院不宜以一方当事人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已丧失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问题的复函》（法经（2000）23号函）。该复函将“主管部门”解释为公司的开办单位（包括股东）。据此，公司的开办单位包括公司的股东，即投资者。投资者不仅包括法人，也包括自然人。本案中，尽管农正农业公司工商登记的原始投资人为游文秀，但是付建华、吴建宁、赵伟永、王嘉雨将游文秀登记为农正农业公司的投资人，目的系为了能享受外商投资企业的优惠政策。农正农业公司实际上是付建华、吴建宁、赵伟永、王嘉雨四人合资注册成立，四人各自占有公司25%股份。付建华、吴建宁、赵伟永、王嘉雨是农正农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即公司的投资者，是《若干规定》第80条规定所言的“开办单位”。
关于付建华、吴建宁、赵伟永、王嘉雨四人是否存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问题。农正农业公司的注册资本100万美元分两次到位，第一笔为15万美元，第二笔为85万美元。第一笔15万美元系由付建华、吴建宁、赵伟永、王嘉雨四人共同筹集，农正农业公司注册成立后，该部分注册资金由王嘉雨于2006年6月21日至7月12日分批取出，其中100万元人民币用于缴付农正天洲公司的注册资本金。第二笔85万美元系吴建宁找中介代理代为垫资，在2008年3月7日当天通过验资后即转到厦门宇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账户。据此，付建华、吴建宁、赵伟永、王嘉雨四人存在抽逃注册资金和注册资金不实的行为。厦门中院认定付建华、吴建宁、赵伟永、王嘉雨的行为构成抽逃注册资金和虚假出资并无不当。
综上，申请复议人付建华、吴建宁、王嘉雨要求驳回林建英异议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厦门中院（2012）厦执行字第405-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复议人付建华、吴建宁、王嘉雨的复议请求。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 判 长 葛福东
代理审判员 胡伟荣
代理审判员 郑 鸿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小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的复议申请，应当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
第九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审查完毕，并作出裁定。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延长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
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80．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可以裁定变更或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庭关于人民法院不宜以一方当事人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已丧失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问题的复函（2000年1月29日法经（2000）23号函）
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1999）甘经终字第193号请示报告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实施违法行为的企业法人给予的一种行政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应当由其开办单位（包括股东）或者企业组织清算组依法进行清算，停止清算范围外的活动。清算期间，企业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依然存在。本案中人民法院不应以甘肃新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科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丧失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本案债务人新科公司在诉讼中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至今未组织清算组依法进行清算，因此，债权人兰州岷山制药厂以新科公司为被告，后又要求追加该公司全体股东为被告，应当准许，追加该公司的股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承担清算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