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志广，男，汉族，1965年4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婷，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英，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诚开，男，汉族，1974年10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喻兵，广东信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高要市喜鹊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高要市活道塘坑村同丰半坑。法定代表人：潘绍祥。上诉人莫志广因与被上诉人郑诚开，原审第三人高要市喜鹊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鹊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5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日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志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驳回郑诚开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郑诚开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莫志广与郑诚开存在“另一层运输合同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严重颠覆了运输行业的操作惯例。（一）涉案运输业务是由喜鹊公司向郑诚开支付运费，莫志广代收后转交郑诚开，一审法院认定是由莫志广向郑诚开支付运费与事实不符。莫志广与郑诚开均从事运输业务，拥有各自运输队伍，莫志广与郑诚开认识多年。莫志广自2015年3月始为喜鹊公司运输陶瓷砖坯，2015年4月莫志广与郑诚开的一次交谈中，向郑诚开谈及莫志广的案涉运输业务，郑诚开表示其车队近段时间没有承接到运输业务，大量车辆闲置，还要承担司机的工资，希望莫志广可以作为中间人，向喜鹊公司推荐其一同加入运输。因近五六年，陶瓷行业经营困难，除少部分大品牌的陶瓷企业外，市场九成以上的陶瓷企业一般都存在延付运输费用的情况，运输费用收取已成了运输队老大难问题。莫志广与郑诚开此前已经多次向对方互介运输业务，因介绍人与托运人关系相对较好，以往及本次的运输业务，莫志广与郑诚开都同意按照行业惯例操作。涉案运输是莫志广作为介绍人，莫志广向喜鹊公司介绍郑诚开加入运输，喜鹊公司同意后，由莫志广负责向喜鹊公司按日提交送货单，按月提交外出放行条及对账单，喜鹊公司核对运费无误后按照约定时间向莫志广出具支票，每次结算运费时，支票收款人都由莫志广与郑诚开协商，郑诚开的运费可以由喜鹊公司开具独立支票，莫志广代为领取后，将支票转郑诚开，由郑诚开自行到银行承兑，也可以将莫志广与郑诚开的运费合计开具同一张支票，由莫志广承兑支票后即日将郑诚开的运费转账至郑诚开指定账户。莫志广是向郑诚开转交喜鹊公司支付的运费，并非由莫志广向郑诚开支付运费。按照行业惯例，郑诚开在收到运费后应向莫志广支付100元/车的费用作为莫志广电话费、交通费、介绍费。20元/车的破损费是喜鹊公司支付运费的时候统一扣减，并非是由莫志广收取。（二）郑诚开是按照喜鹊公司指示将瓷砖运输至喜鹊公司指定的收货人的收货地址，并非如一审判决所述“按照被告指示将瓷砖运输至指定地点（喜鹊公司处）”。经莫志广介绍，2015年5月开始郑诚开用其自有车辆为喜鹊公司运输陶瓷瓷砖，郑诚开是否安排车辆参与运输，每天安排多少台车，安排哪些车辆参与运输，完全由郑诚开自行决定，莫志广没有任何的调派权利。郑诚开车辆到达喜鹊公司的仓库，喜鹊公司向郑诚开的司机开具送货单，郑诚开的司机按照送货单指示，将瓷砖运送至喜鹊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地址，由收货人签收，郑诚开的司机将送货单交齐给郑诚开，再由郑诚开转交喜鹊公司。因此，郑诚开并非按照莫志广指示将瓷砖运输至指定地点（喜鹊公司处），而是根据喜鹊公司指示运输至购买瓷砖的收货人的收货地址。一审法院的庭审并没有围绕该事实向双方当事人发问或要求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即主观臆断认定郑诚开是按照莫志广指示将瓷砖运输至指定地点（喜鹊公司处），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三）莫志广接受郑诚开委托已将运输单据提交喜鹊公司，一审庭审中郑诚开与莫志广一致确认喜鹊公司未向莫志广及郑诚开支付运费。2015年6月，莫志广收取了郑诚开的运输单据后，已将运输单据提交给喜鹊公司，喜鹊公司向莫志广签发了支票，但支票无法承兑。经莫志广多次催收，喜鹊公司至今未向莫志广及郑诚开支付运输费用导致郑诚开的本次起诉。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莫志广并非瓷砖的托运人或者收货人，运输合同的相对方是喜鹊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存在另一层运输合同关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莫志广向郑诚开支付运输费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倡导的公平原则，严重损害了莫志广的合法权益。郑诚开承接喜鹊公司的运输业务，每车的运费约2000元，而郑诚开承诺在收到运费后支付100元/车费用予莫志广，该费用占比非常低，且至今也没有支付。在该种情况下，莫志广还要承担提交运输单据的交通费、通讯费等。郑诚开才是该运输业务的最大受益者，在喜鹊公司拒付运费的情况下，由莫志广支付运费，明显违背法律倡导的公平原则，导致双方的权利义务严重失衡。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思路，郑诚开以极低的对价，就能保证自己运输车队运输量充足，还能解决了运输行业难收运费的老大难问题，即郑诚开经营运输车队只赚不亏。三、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莫志广与郑诚开之间事实上形成隐名代理关系，郑诚开所受的损失是喜鹊公司对运输合同的违约行为造成的，郑诚开应向喜鹊公司主张运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在喜鹊公司拒付运费后，莫志广已经将情况如实向郑诚开反映，郑诚开也确认其曾与莫志广一同至喜鹊公司与该公司就运费支付事宜进行协商。因此，郑诚开应当要求合同相对人也就是违约方喜鹊公司履行合同支付运费或者承担违约责任，而不是向莫志广要求支付运费。郑诚开承诺在收到运费后向郑诚开支付100元/车的费用应视为隐名代理的报酬。郑诚开一直坚称其与喜鹊公司没有任何书面协议，也没有直接与喜鹊公司协商任何运输事宜，导致其无法起诉喜鹊公司，这样的抗辩也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郑诚开为喜鹊公司提供运输服务，有喜鹊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的外出放行条及喜鹊公司盖章送货单，外出放行条与送货单上均记录了运输车辆号牌号码，郑诚开只要举证上述参与运输的车辆是其实际控制，即足以证明郑诚开与喜鹊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郑诚开以运输合同为由直接向喜鹊公司主张运费无论在法律上还是在举证上均不存在任何障碍。当然，为查明案件事实，可追加莫志广为被告。一审法院认为莫志广未举证证明与郑诚开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对莫志广的抗辩未予采信，但郑诚开在整个诉讼过程中也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实其与莫志广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仅凭郑诚开签收运输单据就推定双方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莫志广为查明案件事实，已主动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喜鹊公司，而郑诚开明知喜鹊公司没有支付能力，为了能收到运费，颠倒事实和行业惯例，严重损害莫志广合法权益。郑诚开辩称，对一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但对一审法院认定郑诚开与莫志广之间为运输合同关系不予认可。双方的关系是现实中典型存在的情况，莫志广名下在喜鹊公司的运费达几千万元，由莫志广组建车队，洽谈运输合同的条件、运费结算的方式都由莫志广与喜鹊公司决定。除了莫志广与郑诚开车队之外，还有其他的车队也在挂靠在莫志广名下运输，郑诚开应该是挂靠在莫志广的名下而非双方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郑诚开是与莫志广结算的，所以运费只能向莫志广主张。原审第三人喜鹊公司未陈述意见。郑诚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莫志广立即支付运费146110.8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清日止的利息；2.判令莫志广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诚开提交三张收据，载明车号、规格、数量、退回烂砖、运输破损、窑炉破损、实数、金额、日期，其中未收货款分别为40557.50元及105553.30元。收据下方列明郑诚开的银行账户及联系电话139××××7444、135××××0015。经手人确认签字栏是莫志广的签名及手写“已收单”。庭审中经询问，郑诚开、莫志广均陈述：郑诚开、莫志广各自将瓷砖运至第三人处，郑诚开根据自身运输瓷砖的车号、规格、数量、金额、日期等打印收据，由莫志广签收。喜鹊公司向莫志广结算运输款后，由莫志广向郑诚开支付运输款。郑诚开需向莫志广交纳100元/车的管理费及20元/车的破损费。一审法院认为，郑诚开以莫志广拖欠运输费用为由提起诉讼，本案属运输合同纠纷。郑诚开既主张将车辆挂靠在莫志广所属车队进行运输，又认为与莫志广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车辆挂靠与运输合同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郑诚开未提供双方签订的挂靠协议，亦未举证郑诚开所有的车辆行驶证、运输证、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等均登记在莫志广名下，故郑诚开主张车辆挂靠在莫志广名下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郑诚开、莫志广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分析如下：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郑诚开、莫志广在庭审中一致陈述“喜鹊公司向莫志广结算运输款后，由莫志广向郑诚开支付运输款”，结合郑诚开举证的由莫志广签名确认的收据，可以认定莫志广与喜鹊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郑诚开与莫志广存在另一层运输合同关系。莫志广抗辩称其仅是代郑诚开向喜鹊公司收取运输费，构成隐名代理，但其未举证证明与郑诚开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莫志广的抗辩不予采信。郑诚开作为承运人，其按照莫志广的指示将瓷砖运输至指定地点（喜鹊公司处），莫志广作为托运人，应向郑诚开支付案涉运输费用。根据郑诚开举证的收据，莫志广确认郑诚开未收的运输费合计146110.80元，故莫志广应向郑诚开支付146110.80元。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郑诚开、莫志广虽未约定违约责任，但莫志广未在合理期限内向郑诚开支付运输费，导致郑诚开产生利息损失，现郑诚开主张莫志广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莫志广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郑诚开支付运输费146110.8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611元，由莫志广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郑诚开主张莫志广向其支付146110.80元运输费是否应予支持。莫志广上诉主张其与郑诚开之间为代理关系，其只是代理郑诚开向喜鹊公司收取运费。对此，本院认为。依照双方陈述的运输结算过程，郑诚开将瓷砖运至喜鹊公司或喜鹊公司指定的地点后，将其运输的车号、规格、数量及金额等制作成具有对账性质的《收据》交由莫志广签收，喜鹊公司并未在该《收据》上作出确认。此外，双方亦确认，喜鹊公司向莫志广结算运输款后，再由莫志广向郑诚开支付运输款，莫志广一审期间提交的支票亦能证实喜鹊公司将运输款直接支付给莫志广的这一付款方式。因此，从上述运输及付款方式来看，郑诚开进行对账及收取运输款的直接相对方为莫志广，没有证据反映喜鹊公司与郑诚开直接进行运输费用的结算或郑诚开委托莫志广向喜鹊公司收取运输费。在此情况下，莫志广主张与郑诚开之间为代理关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郑诚开以莫志广作为向其支付运输款的相对方，并按照莫志广确认的《收据》认定莫志广应向郑诚开支付的运输款为146110.80元，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莫志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2元，由上诉人莫志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李 炜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林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