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403刑初12号
公诉机关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斌，男，1973年10月1日出生。户籍地：吉林省长春市，住长春市宽城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6年4月7日被监视居住，同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执行逮捕。同年8月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韩帅，吉林辽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检察院以辽西检刑检公诉刑诉（20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斌犯行贿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定管辖决定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赵珍妮、李尧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斌及其辩护人韩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姚斌，于2011年2014年任长春市国杰通讯器材商行经理期间。2012年年底，时任吉林司法警官职业学院院长朱某（已另案处理），利用其院长职务关系将吉林司法警官职业学院位于长春市人民大街41号（原司法厅办公楼）房屋租赁给姚斌，用于手机销售，租期为2013年至2020年共8年。2012年年底，朱某向姚斌借钱，姚斌为表达感谢借给朱某50万元。2013年，吉林省智联广告公司提出和姚斌的国杰通讯器材商行合作，租赁吉林司法警官职业学院外墙建设LED广告屏。姚斌在朱某的授意下，姚斌从学校工作人员中拿到长春市人民大街41号房屋房产的产权证明等相关材料，并顺利的与吉林省智联广告公司签订了8年的广告位租赁合同，LED广告位租赁目前收益89.91万元。2014年姚斌对其租赁的房屋进行消防工程的施工，经过朱某同意，吉林司法警官学院承担了35万元施工款。因双方的利益关系，姚斌借给朱某的50万元，朱某没有归还，姚斌也未索要。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房租赁合同、国杰通讯商行申请学院承担消防施工款项的函、复函、情况说明，广告位租赁合同、经营协议证明、LED广告牌办理情况相关书证、姚斌银行流水及取款证明、朱某银行存款凭条，证人鞠某、刘某1、朱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姚斌，为获取个人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施以行贿，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辩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否认，但说明一下：（1）我与学院已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朱某才向我借款；（2）学院承担消防工程款，属学院长期投资行为，学院是受益方。
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姚斌在本案中未谋取不正当利益。（1）姚斌与学院有多年的房屋租赁关系，再次签订租赁合同，是房屋租赁关系的延续，且给出租赁费最高，由此获得租赁权，属正常租赁；（2）LED的安装，系学院行为，学院亦是受益一方；（3）关于消防施工问题，姚斌系暂时租赁，学院是房屋所有权人，其投资消防工程，亦属正常行为。2、朱某以借为名，实为索要，朱某有索贿行为。
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4年，被告人姚斌经营长春市宽城区国杰通讯器材商行期间。2012年年未，姚斌参与吉林司法警官职业学院门市房（长春市人民大街809号房产，原人民大街41号）租赁事宜，经请托朱某（该学院院长）后，与该学院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取得该房屋租赁权，租赁期限为八年（2013年至2020年），用于手机销售。事后不久，朱某因发生车祸需用钱为名，向姚斌借款50万元。2013年初，鞠某（吉林智联广告公司业务经理）与姚斌商谈，提意在姚斌租赁的房屋南外墙安装LED广告屏，每年付租金。姚斌请托朱某后，在朱某授意下，姚斌及学院相关人员持学院相关材料与“智联公司”签订了广告位租赁合同，租期八年，该广告位现已收益89.91万元。2014年姚斌对其租赁的房屋进行消防工程的施工，经朱某同意，吉林司法警官学院承担了35万元施工款。姚斌借给朱某的50万元，朱某没有归还，姚斌事后也未索要。另查明，涉案人朱某因车祸向姚斌借款，起初意思为借款，但随着为姚斌在经营中谋取利益，借款关系实际上已转变为受贿关系，并已受到刑事追究。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1）姚斌户籍信息、身份证复印件一份；（2）抓获经过一份；证实姚斌系被传唤至辽源市人民检察院办案区。（3）姚斌个体户信息；姚斌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申请书、审核表；（4）吉林司法警官职业学院与宽城区国杰通讯器材商行延长使用青岛路房产协议书一份；（5）吉林司法警官职业学院与宽城区国杰通讯器材商行供暖协议一份；（6）宽城区国杰通讯器材商行出具的关于申请学院承担青岛路房产消防设备部分款项的函；（7）吉林司法警官职业学院出具的关于我院青岛路房产设施安装消防设施的情况说明；（8）吉林司法警官职业学院的回复函；户外广告设置决定书、广告位租赁合同一份；（8）广告位合作经营协议书一份；（9）吉林省智联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1）存款明细账单一份；证实姚斌在2012年12月3日取出一笔50万元的资金。（12）长春农商银行取款单复印件；证实姚斌2012年12月3日在长春农商银行取走50万元的事实。
2、证人证言：（1）朱某的证言：2012年11、12月份左右，我们学院和姚斌签订了2013年到2020年的房屋租赁合同，在签合同当天，姚斌到我办公室，给我一部新上市的黑色苹果5手机，我收下了，后来我一直使用的就是这部手机。2012年12月初，我向姚斌借了50万元现金。我在2012年11月份，从延吉回长春的高速公路上发生车祸了，把王某抵押给我们学院的奥迪轿车撞坏了，为了控制影响面，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我就想马上买台新车，但我手里没有那么多现金，我就向姚斌提出借款50万元，姚斌第二天把50万元钱给了我，我把这50万元存在银行卡里了，然后用这张银行卡里的钱购买了一台同样配置的新的奥迪A6轿车。之前保险公司已经告知我保险理赔款和受损车辆残值处理款加到一起刚好够买台新车，我想等这两笔钱下来再还给姚斌。隔了挺长时间，这两笔钱才到位，我联系姚斌，想当面将现金交给他，但姚斌几次都推脱，我就领会到他好像有不想要这笔钱的意思，我这钱就一直没还上。这阶段，学院的团购房要下来了，我心里想用这笔钱购房后再卖给姚斌，从中赚差价。2014年初，姚斌约我吃饭时，我跟他说有一套房子，可卖给你，用我借你的50万元钱顶一部分还款。姚斌直接说：“院长，房子我就不要了，你需要钱你就用着吧，不用还了”，我就没再说什么，我理解姚斌是不想管我要这50万元钱了，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提过50万元的事。姚斌给我手机和50万元现金，主要原因是因为姚斌租我们学院的房子，他一直想长期租这个房子，这个房子地点好，他也经营了挺多年了，经营状况也挺好，想一直租下这个房子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所以姚斌想通过给我手机和50万元现金跟我处好关系，希望我能在他租房和房屋使用过程中给予他一些帮助和便利。我在姚斌租赁和使用学院房屋过程中提供了一些帮助和照顾。首先，我满足了姚斌继续长期租用我们学院房屋的愿望。2012年我们学院重新考虑这个房屋的对外租赁，除了姚斌有意继续租用之外，还有“七天、格林豪泰”等连锁酒店经营公司想做商务酒店经营，姚斌很希望继续租用房屋，他也给到了120多万元的价格，在这些商家开出的价格中排名第二，“七天”最终给到了135万元，但是“七天”最终因为一些原因退出了，于是我们把这个条件跟姚斌说了，姚斌同意以135万元的价格租用我们学院的房屋，2012年年底，我同意了姚斌继续与我们学院签了租期为八年的租赁合同，让他长期租用，这就成全了姚斌想长期租赁房屋的愿望。另外在2013年，我同意了姚斌和智联广告公司合作，在承租的房屋南墙外墙上制作LED广告屏，并让学院配合办理广告屏建设审批手续，每年为他创造了广告位租金收入，他是受益者。在2014年，出租的房屋消防安全检查不合格，需要进行消防工程施工，姚斌向我们学院申请由学院承担部分工程费用，我同意分担了35万元的工程费用，实际上是为姚斌减轻了负担。上述这三件事，我觉得是我给姚斌提供的帮助和照顾，通过我的关照，姚斌也获得了相关的收益。2013年4、5月份左右，姚斌想和广告公司合作，在门市房南墙外设置LED广告屏，希望得到学院的同意和支持，我考虑到和姚斌的这种关系，我想也应该为他做点事，就同意他设置LED广告屏，并让刘某2配合姚斌办理相关手续，后来这个LED广告屏建设成了，姚斌是一个重要的受益方，学院也是受益方，主要是享有免费播放200次宣传广告，还有就是7年到期后，所有权归学院所有。2014年，刘某2向我汇报，全市消防安全大检查中，我们学院的门市房消防安全不合格，不做消防工程，房屋就不能再做经营使用，姚斌需要重做消防安全工程，需要几十万元，姚斌想让我们学院和他一起分担费用，我考虑到这个实际情况，认为应该由学院分担一部分费用，然后我就同意姚斌先做着，后来姚斌干完消防安全工程以后，向学院申请时说，他一共花了80万元，希望学院承担一半费用，我就组织开会研究了这个问题，最终决定给姚斌承担了35万元的工程费用。在这个过程中，就我个人的心态而言，我也是想成全和帮助姚斌，为他减轻一些负担。我在管理学院房屋租赁业务的过程中，收受承租人给的现金和财物，心里也发生了一些变化，觉得应该为姚斌做一些事情，实际上，我也做了一些让他受益的事情。（2）刘某2的证言：我是吉林司法警官学院总务处科员，从2008年其到总务处工作。在2010年11月26日，我开始负责管理青岛路门市房租赁工作。2012年下半年，我院在青岛路的门市房要整体对外出租，当时“七天”酒店出价135万元，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又没有租，然后租给姚斌了。2014年夏天，姚斌找到我，说要和一家广告公司合作，在租用我们学院的门市房外墙设置一块LED广告屏。我说这事得朱某同意，后来姚斌说和朱某说完了，朱某同意设置广告屏。设置广告屏需要学院相应的介绍信等手续，没有学院的同意，姚斌不可能设置成这块广告屏。（3）鞠某的证言：我是智联广告有限公司业务经理。2012年末，我看青岛路国杰通讯器材商行的外墙面空着，我觉得可以挂LED屏用作宣传媒体，就找到国杰通讯器材商行的老板姚斌，跟他说了这个想法，每年支付给他租金，姚斌同意租赁，我们就签订了广告位租赁合同，租期八年。宽城区国杰通讯商行作为甲方，我公司作为乙方，我公司租赁甲方的广告位做广告宣传，甲方仅出租广告位，乙方提供广告牌及广告牌的安装与宣传，租赁费由乙方交给甲方，开始三年每年交25万元，之后每年递增5%。承租后2013年至2016年广告费用都支付完毕。
3、被告人姚斌的供述：我在宽城区国杰通讯器材商行任总经理。这个公司是我2005年成立的，公司地址在长春市人民大街809号（原人民大街41号），是我租赁吉林司法警官职业学院（简称学院）的青岛路门市房。朱某是学院院长，刘某2负责学院后勤工作，租赁房屋的事由刘某2负责。最开始租赁青岛路门市房的人叫王国峰，2011年4月份之后我接手王国峰的手机卖场，就是后来我们的宽城区国杰通讯器材商行了。2012年房屋租金涨价了，涨到100万元每年，2012年上半年签了半年的合同，租金50万元，到了6月末，刘某2和朱某问我还想续约吗，年租金得130万以上了。2012年12月初，朱某约我见面后，他说他在高速上出车祸了，提出要急用现金50万元，管我借钱。第二天，我就从我的农行卡上取出了50万元的现金交给了他，当时他没有给我打借条，我也没好意思说借条的事。过了几天，刘某2给我打电话问我要不要继续租这套门市，说是年租金135万，问我是否接受。我决定租赁门市房之后，和学院签订了租期为8年的租房合同，租金为前5年每年135万元，后3年租金每年139.05万元。2014年春节年后朱某约我见面，朱某主动说管我借的50万元，暂时还没有周转过来，他说有一套房子卖给我，事后我也没有问朱某卖房的事。我没有向朱某催要过这50万元的借款，他要是不给我也不想要了，跟他说钱不用还了。2012年底签合同当天，我主动给朱某送过一个iPhone5s土豪金手机（能值4000多元），在朱某办公室给的。我借给朱某的50万，我看他也没诚心还我，我就不管他要了。因为我租学院房子有许多事需要他照顾。一是朱某同意我继续承租学院的这个门市房，而且是长期承租，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地投入与经营；二是在2013年，朱某同意我和吉林省智联广告公司合作，在承租的房屋南面外墙上制作LED广告屏，并让学院配合办理广告屏建设审批手续，每年为我额外获得了25万元的广告位租金收入；三是2014年，房屋消防安全检查不合格，需要进行消防工程施工，我向学院申请由学院承担部分工程费用，朱某同意学院承担了35万元工程费用，是在我的房屋租赁费中直接扣减的。上面说的这些都是朱某给我的帮助和照顾，没有他的帮助配合，我也得不到相关的利益和收入。2013年3月左右，吉林省智联广告有限公司的业务经理鞠某找到我，说要在我的营业场所外墙安装个LED屏做广告，每年可以给我25万元的租金，这样我就把营业场所的外墙广告位交给鞠某来操作并于2013年3月份左右签订了合同，2013年下半年，广告屏正式投入运营。期间在审批过程中安装这个LED广告屏需要房屋产权人的证件，这样我就跟朱某沟通了这个事，朱某听完同意设置LED电子广告屏，但提出了要为学院无偿播放广告和2020年到期后广告屏归学院所有的条件，后来学院就配合出手续，把设置LED电子广告屏的建设手续给审批下来了，为此每年我有25万元的收入了。2014年，全市消防安全大检查后，认为我们的经营场所消防安全不合格，于是我就找刘某2商量，能不能由学院承担一部分施工费用，刘某2向学院汇报后，告诉我说朱某初步同意让我们先施工，费用问题以后再具体定，这样我就开始施工，后来消防工程我投入80万元，我就向学院正式申请承担一半费用，经朱某同意，学院给我承担35万元费用。我和学院的合同中约定承租期间发生的相关费用都由我方负责，但消防工程是一次投入长期受益，学院将来也受益，所以我认为学院也应承担一部分费用。我借给朱某50万元，我不敢得罪他，这笔钱他不给我，我也不想要了。
针对被告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2011年至2014年，姚斌在朱某的帮助下获得长期租赁学院位于长春市人民大街809号房产权，后不久朱某向其借款50万元。姚斌出借该款后，在分担该房产的消防施工费用及同意在该房产外墙违规设立LED广告屏事项上得到朱某的帮助，并从中谋取到不正当利益。姚斌得到朱某帮助后未要求朱某偿还借款，朱某有能力偿还而不还，从客观行为可以推定双方达成行贿、受贿的默契，借款关系实际上已转变为行贿、受贿关系，因此，姚斌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斌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和国家的廉政建设制度，其行为构成行贿罪，应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姚斌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当庭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且其行贿行为确属被动性及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等情节，综合本案犯罪事实、性质、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故对其可从轻处罚，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七条一款、第十九条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姚斌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员 公振山
人民陪审员 陈红杰
人民陪审员 郭 丽
二〇一七年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