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再终字第00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淼。
委托代理人程晓东。
委托代理人杨爱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灯祥。
委托代理人邵飞飞，江苏拓荒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乐，江苏拓荒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兆波（又名贺亮）。
上诉人程淼因与被上诉人罗灯祥、贺兆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泗洪县人民法院（2014）洪民再初字第0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31日公开进行了听证。上诉人程淼及其委托代理人程晓东、杨爱梅，被上诉人罗灯祥的委托代理人邵飞飞到庭参加听证。被上诉人贺兆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淼原审、再审诉称：2006年3月10日，贺兆波驾驶苏H号栏板大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汴东路儿童医院门前路口时，遇情况处理不当，将同方向骑自行车的程淼撞倒，造成程淼受伤，经泗洪交警认定，贺兆波承担主要责任。程淼受伤后到泗洪县人民医院救治，院方采取外伤清创、髋关节离断术和反取皮拉皮术，后因手术难度较大，经院方研究建议转院治疗。后程淼转入江苏省人民医院进行大面积创面植皮手术，于2006年5月9日治愈出院。由于左肢离断，程淼现在使用义肢和轮椅。程淼父母因医疗费用巨大，已经济拮据，负债累累，精神倍受伤害和压抑。现起诉要求罗灯祥、贺兆波赔偿各项经济损失737621.16元。
罗灯祥、贺兆波原审未作答辩。
罗灯祥再审辩称：涉案车辆已于2003年5月卖给贺兆波，故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贺兆波再审辩称：我已被判过刑了，该赔就赔。
泗洪县人民法院原审查明：2006年3月10日13时05分，贺兆波驾驶苏H栏板大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汴东路儿童医院门前路口处，遇情况处理不当，将同方向骑自行车的程淼撞到，造成程淼受伤。事故发生后，泗洪公安交巡警大队于2006年3月18日作出第20060069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贺兆波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未经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未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程淼未满十二周岁驾驶自行车在道路上行驶时，超过距道路右侧边缘1.5米的范围通行，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第（一）项及《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在该起事故中，贺兆波的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较大，程淼的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较小。根据《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五条之规定，贺兆波承担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程淼承担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程淼受伤后被送往泗洪县人民医院救治，出院诊断为创伤性休克、两肺挫伤、左下肢毁损伤（行截肢术后）、左下腹会阴部挫裂伤。后因手术难度较大，经医院建议转入江苏省人民医院救治，出院诊断为左下肢高位截肢术后，腹部、臀部广泛皮肤软组织撕脱伤、右面部挫裂伤、会阴部撕裂伤、失血性休克、右手腕挫伤、ARDS。2006年5月9日，程淼治愈出院，支出医疗费163565.13元，在评残时支出医疗费174元。程淼于2007年5月8日向泗洪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灯祥、贺兆波赔偿其各项损失费用150738.13元，评残后变更为737621.16元。
原审中，依据程淼申请，泗洪县人民法院委托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程淼的损伤程度进行残疾等级评定，结论为：被鉴定人程淼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左下肢膝关节以上缺失，面部色素明显改变30平方厘米以上（25％以下），面部瘢痕面积12平方厘米以上（18平方厘米以下），躯干瘢痕达体表面积12％以上（20％以下），肛门周围瘢痕形成排便功能障碍，分别属五级、九级、九级、九级、十级伤残。针对程淼需要配置残疾辅助用具，德林义肢康复器材（上海）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出具了证明，根据程淼伤情的特殊需要，适合安装以下普通适用型：碳纤气压膝加碳纤髋关节义肢，义肢价格为人民币40000元，使用寿命约为五年左右，装配期30天，需护理一名，每人每天食宿费40元，义肢每年的维修费为义肢总价的8％左右。
原审另查明：程淼出生于1994年7月21日，其户口属于城镇居民户口性质。
泗洪县人民法院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贺兆波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未经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未确保安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贺兆波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程淼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妥。因贺兆波驾驶的车辆车主是罗灯祥，故罗灯祥应对因此给程淼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贺兆波作为机动车驾驶员，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未经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应认定贺兆波具有重大过失，其应与罗灯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程淼的受伤给其本人在精神上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法律上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给付数额，未有明确规定，但根据本地居民的经济收入及给程淼造成的损害程度等方面综合考虑，程淼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以20000元为宜。程淼虽然未能提供交通费和住宿费的票据，但考虑到其发生交通事故以及在南京住院治疗和到苏北人民医院评残，确实需支出交通和住宿费用，故酌定该项费用为2000元。程淼主张因其有数个残疾，要求残疾赔偿金按比例上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泗洪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原审判决：一、罗灯祥赔偿程淼各项经济损失706659.77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贺兆波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程淼其他诉讼请求。
泗洪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贺兆波于2003年5月20从罗灯祥手中购买苏H栏板大货车一辆。该车辆已实际交付，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该车辆在发生涉案事故时未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险。2006年11月27日，泗洪县人民法院（2006）洪刑初字第0420号刑事判决书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贺兆波有期徒刑一年，并于2007年9月24日服刑完毕。其余事实与原审时所查明事实一致。
泗洪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贺兆波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未经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致程淼受伤，此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贺兆波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程淼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涉案车辆系罗灯祥出售给贺兆波，双方并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罗灯祥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运营，也不能从该车的运营中获得利益，故程淼要求罗灯祥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贺兆波对其实际车辆未按法律规定投保交强险，故其应在法律规定的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即58000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剩余部分由双方按责任比例承担。程淼提出精神损害赔偿，但因贺兆波已受过刑事处罚，故对程淼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交通费、住宿费，程淼虽然未能提供交通费和住宿费的票据，但考虑到其发生交通事故以及在南京住院治疗和到苏北人民医院评残，确实需支出交通和住宿费用，故酌定该项费用为2000元。程淼主张其有数个残疾，要求残疾赔偿金按比例上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程淼的具体损失，经核定为：1.医药费163739.13元；2.残疾赔偿金14084元/年12年＝169008元；3.护理费38.59元/天60天＝2315.4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天60天＝1080元；5.营养费10元/天60天＝600元；6.交通费、住宿费2000元；7.安装假肢费用40000元/次12次＝480000元；8.假肢维护费用40000元8%46次＝147200元；9.安装假肢期间护理费用30天40元/天12次＝14400元；10.鉴定费600元；以上合计980942.53元，应由贺兆波承担的赔偿责任为58000元+（980942.53元-58000元）70％＝704059.77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罗灯祥与贺兆波之间是雇佣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另原审时贺兆波正在服刑期间，以其下落不明为由以公告形式对其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属程序错误，亦应予纠正。经泗洪县人民法院审委会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泗洪县人民法院（2007）洪民一初字第0840号民事判决书；二、贺兆波赔偿程淼各项经济损失704059.77元；三、驳回程淼对罗灯祥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程淼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3561元（程淼预交2161元、缓交1400元），由贺兆波负担。
程淼不服泗洪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贺兆波除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在交警部门做过陈述之外，数年来从未露面，其再审时的代理人杨丽说话模棱两可，无法代表贺兆波的真实意愿。罗灯祥提供的卖车协议不足以证明该协议是其与贺兆波之间的真实意愿，罗灯祥应就程淼的损失与贺兆波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要求对该协议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以及该协议书中的见证人出庭作证。2.涉案事故发生于十年前，目前相关费用均已上涨，希望按照现在的费用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泗洪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罗灯祥辩称：1.罗灯祥与贺兆波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车辆买卖协议是真实、有效的，程淼在一审中即要求对该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后又放弃了鉴定申请。2.相关损失应当按照事故发生时的标准进行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贺兆波未作答辩。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经程淼申请并提供落款时间为“04.3.31”和“04.4.9”的会议纪要两份作为比对件，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落款时间为“2003年5月20日”的车辆买卖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5年11月3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向本院出具退卷函，称“经我所多次检验发现，根据现有材料及技术条件，无法确定两份检材的形成先后顺序，故本案作退案处理”。2015年11月30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司法鉴定工作联系函，称“经检验发现，送检《协议》纸张正面手写字迹系黑色水笔书写，且背面有相应的复写字迹，与标称时间为'04.3.31'及'04.4.9'的会议纪要上样本字迹物质种类有明显差异，用我中心现有的技术方法，不能对上述《协议》的形成时间作进一步的检验，故作退案处理”。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罗灯祥是否应对上诉人程淼因涉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原审法院确定的相关费用计算标准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罗灯祥提供了其与贺兆波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从该协议中可以看出，该车辆于涉案事故发生近三年前就已以合理价格转让给贺兆波。后二人虽未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但贺兆波驾驶的涉案车辆已经实际脱离罗灯祥的管控。且在涉案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第一时间所作的谈话笔录中，涉案车辆驾驶人即事故发生时的车辆实际所有人贺兆波和事发时乘坐该车辆的贺兆波妻子杨丽均陈述其家庭拥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上述陈述与车辆买卖协议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已经通过买卖的方式由罗灯祥转移给贺兆波，因此受让人贺兆波应对该车辆导致的涉案事故给程淼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转让人罗灯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程淼对该车辆买卖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系事故发生后补造，但程淼并未提供证据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故本院对其要求罗灯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06年3月，原审诉讼发生于2007年5月，原审法院、再审法院按照原审诉讼时的标准计算受害人程淼的相关损失，并无不当。现程淼以相关费用标准已上涨为由主张按照目前的标准计算其相关损失，该主张超出了原审范围，不属于再审审理的范围，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程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1元，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庚
代理审判员 孙艳艳
代理审判员 白 金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晓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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