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莱中商终字第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西峰，莱芜市莱新铁矿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荣学，莱城区交通局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玉国，莱芜十七中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鹿建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东，农民。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涛，山东鲁中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莱芜市鲁中东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崔建强，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亮，山东恒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娜。
原审被告张春华，牛泉东上庄村主任。
五上诉人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3）莱城商初字第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西峰、姜荣学、苏玉国、张明东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亮、孙娜，原审被告张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一审诉称：2009年10月13日，被告张春华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向原告贷款107万元，期限自2009年10月13日至2010年10月11日，保证人为李西峰、姜荣学、苏玉国、鹿建华、张明东。贷款到期后，借款人和保证人均未能按时偿还，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张春华偿还贷款本金103.2万元及利息，被告李西峰、姜荣学、苏玉国、鹿建华、张明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0月12日，被告张春华与原告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张春华向原告借款107万元，用于购买五金，期限自2009年10月12日至2010年10月11日；若被告不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逾期利息。同日，被告张春华与原告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以被告张春华所享有的林权作抵押，对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同日，被告李西峰、姜荣学、苏玉国、鹿建华、张明东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保管费、处置费、过户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时约定：债务人提供了物的担保的，保证人愿就所担保的全部债务先于物的担保履行保证责任。
2009年10月13日，被告张春华收到原告贷款107万元，并在贷转存凭证上签字确认。同年10月15日，被告张春华到原告处还款，由原告从其存折账户上连续扣款5次，因钱数不够，被告张春华还分两次存入该账户3000元，共计扣款1073373.37元。
2012年3月14日、2013年2月20日，被告张春华分别在原告的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确认；2012年3月14日、2013年2月20日，被告鹿建华分别在原告的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签字确认；2012年3月16日，被告张明东在原告的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签字确认；2012年3月20日，被告苏玉国在原告的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签字确认；2013年3月7日，被告李西峰在原告的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签字确认；2013年3月7日，被告姜荣学在原告的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签字确认。
被告张春华已偿还本金3.8万元，现欠原告本金103.2万元及相应利息。2013年8月13日原告提起诉讼，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支付律师代理费3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借款到期后，被告张春华不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103.2万元、支付合同约定利息及逾期利息等民事责任。被告李西峰、姜荣学、苏玉国、鹿建华、张明东为被告张春华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应按保证合同约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因此，原告请求被告张春华偿还剩余借款103.2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被告李西峰、姜荣学、苏玉国、鹿建华、张明东对以上借款本息等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应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实现债权费用32000元，并提供代理合同和代理费发票予以证明，因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中约定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和保证人承担，故对原告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被告张春华辩称原告在发放贷款之前就已经与其达成协议，用新贷偿还旧贷，又因替他人在原告处的贷款提供担保，原告借此机会一并扣取了张春华替别人担保的70余万元贷款，共计扣款1073373.37元。所以原告并未将这107万元的贷款实际交由张春华支配，也未按合同约定实际使用，张春华是被迫还款，是原告违反了合同约定，依法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2009年10月13日，被告张春华在贷转存凭证上签字，对107万贷款已发放到其账号予以确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2009年10月15日其到原告处还款，由原告从张春华的存折账户上连续扣款5次，期间因钱数不够还分两次存入账户3000元，这也证明了其自愿还款的意思表示。原告将107万贷款发放后，已经完成借款合同确定的义务，被告张春华自愿将这107万贷款用来偿还其在原告处的借款及替别人担保的借款，作为债权人的原告没有理由干涉被告张春华自愿还款的行为，故被告张春华辩称原告违反合同约定，强迫其还款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五担保人共同辩称被告张春华与原告密谋串通，名为借款购五金，实为用贷款偿还欠原告的债务，骗取了保证人的担保，严重侵害了保证人的权益，保证人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贷款发放后，被告张春华自愿到原告处还款，由原告从存折账户中扣取，作为债权人的原告无权利也无理由阻止被告张春华的还款行为。在五担保人无证据证明被告张春华与原告之间密谋串通用新贷来偿还旧贷的情况下，借款人张春华个人私自改变借款用途，不能成为五担保人免责的理由，五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张春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103.2万元及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被告张春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2000元；三、被告李西峰、姜荣学、苏玉国、鹿建华、张明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67元，保全费5000元，由六被告共同负担。
五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一、被上诉人与张春华串通，骗取上诉人担保，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一审中张春华承认在发放贷款之前与被上诉人对借款用途进行了商议，用于借新还旧；借款合同第十一条出现的明显的错误与张春华的陈述，也证明了担保人签字时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的数额均未填写，担保人不知道借款的真实用途及借款数额；结合一审张春华存折交易明细及被上诉人扣划张春华存款的情况，完全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与张春华串通、欺诈担保人的事实。被上诉人主张用新贷偿还旧贷完全是张春华的自愿行为，自己没有欺诈行为实属抵赖。如果被上诉人事先未与张春华协议借新还旧，张春华不会主动去借款，且被上诉人扣划张春华账户内款项时，不但知道目的在于偿还被上诉人借款，也是被上诉人安排张春华到被上诉人处办理还款的，张春华不会无缘无故地将自己存折中的款项交给被上诉人。在贷款发放后仅过了一天，被上诉人便将如此大的一笔款项在一天内连续扣划回去，如果没有被上诉人事前的安排谋划，是不会如此迅速的，如果没有被上诉人的参与和安排，并控制了张春华的账户迫使张春华还款，也是不可能顺利完成的，被上诉人声称自己不知情是不可能的。退一步讲，即使张春华自愿还款，被上诉人知道还款的当日，接受了张春华的还款，事实上也是与张春华另行达成了新的协议，对借款用途作了重大变更，而上诉人对此不知情也不同意，上诉人依法不承担责任。因此，被上诉人不但清楚借款的实际用途，也是按照其按照事先约定一手操作，安排张春华用新贷偿还旧贷，被上诉人明显存在欺诈行为，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二、贷款汇入张春华存折后，仅存留了一天就被被上诉人全部划走，张春华没有实际支取使用，对于担保人来说，借款合同生效后未实际履行，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三、张春华与被上诉人串通，骗取上诉人担保，损害上诉人的权益，保证合同无效，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是根据张春华提交的担保材料审核通过以后按照合同约定发放贷款，并不存在相互串通的情形。贷款发放以后，张春华又自愿到被上诉人处偿还了其以前的贷款及担保的贷款，与被上诉人无关。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签订合同前，将合同填写完整后交与上诉人签字，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在空白合同上签字的行为，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不可能在没有问清有关贷款的情况下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况且上诉人分别在被上诉人的催款通知书或继续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上签字，也视为对该笔贷款的认可，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所称属实，上诉人在空白处签字，也是对其签字行为所引起后果的认可，签字所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被上诉人权益。
原审被告张春华述称：借款已用于还贷，现在没有偿还能力，尽力想办法还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张春华二审中陈述，最初贷款是想购买钢材，不是为了还旧贷款，办贷款时被上诉人没有说要还旧贷款，后来被上诉人要求还贷款，直接把贷款扣了，张春华去办的手续。被上诉人主张当时是张春华自愿偿还贷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被上诉人与张春华是否恶意串通骗取上诉人提供担保，上诉人应否承担保证责任。
被上诉人与张春华签订借款合同，由上诉人提供担保，被上诉人将贷款发放至张春华存折一天后被上诉人又扣款还贷，对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张春华在贷转存凭证上签字，对107万贷款已发放到其账号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扣划张春华存款是用于归还张春华原先的借款及为他人担保的借款，实质上是张春华使用借款清偿其债务，上诉人主张张春华没有实际支取使用、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春华与被上诉人是否串通骗取上诉人担保的问题。被上诉人对此明确否认，张春华在一审答辩时虽主张借款时与被上诉人协商借新还旧，但在二审中又陈述借款不是为了还旧贷，借款时被上诉人也没有说要还旧贷，其陈述前后矛盾，且上诉人及张春华未提供其他直接证据证实张春华借款时曾与被上诉人协商过借新还旧；因张春华原先的借款及为他人担保的借款逾期，发放贷款一天后，被上诉人从张春华账户内扣款，是被上诉人收回贷款的行为，与本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被上诉人与张春华协议变更主合同的情形，也不能以此推断被上诉人与张春华串通骗取上诉人提供担保，因此，上诉人主张张春华与被上诉人协议借新还旧，串通骗取上诉人担保以及协议变更主合同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作为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67元，由五上诉人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念波
代理审判员 任晓兰
代理审判员 吴 峰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