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民终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万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天津路51号。法定代表人辛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焦卫华，山东澎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华菱湘潭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钢城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ＸＸ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奔，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卢锡良，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山东万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华菱湘潭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菱湘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潭中民二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焦卫华，被上诉人华菱湘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奔、卢锡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2日，华菱湘潭公司与GREATBRIGHTRESOUCESLIMITED（以下简称GB公司）签订买卖铁块矿的《销售合同》，GB公司销售铁矿石给华菱湘潭公司。因GB公司销售的铁矿石存在质量问题，2014年7月8日，GB公司、华菱湘潭公司与万宝公司三方签订《GB-VALIN/2013-0907合同和XT-201301合同抵扣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该合同约定，XT-GB-201301合同下买方（即华菱湘潭公司）对卖方（即GB公司）应付货款USD205112.33(船名MVPINCHAT)与GB-VALIN/2013-0907合同下卖方对买方应付货款USD2767617.74(船名MVLIBERTYPRRUDENCIA)抵冲。冲抵后卖方对买方应付款余额USD2562505.41通过下述流程支付：今后一旦买卖双方及其关联公司达成铁矿石购销业务，合同单价按不少于10美元/千吨或人民币50元/千吨降价冲抵应付款，买卖双方另行书面协议方式确认。买卖双方将另行指定签约方签订单独的销售合同和折扣协议，总降价额应与USD2562505.41相当。同时还约定，卖方及其关联公司应于2014年12月31日前完成上述退款。万宝公司负责上述款项退回，如卖方未能根据上述约定完成，万宝公司承担本协议下所有义务和责任。另查明，2015年1月22日，华菱湘潭公司、GB公司与万宝公司三方签订《债务抵扣协议》，该协议中确定，GB公司欠华菱湘潭公司1198143.52美元，但该协议仅有GB公司与万宝公司签章，华菱湘潭公司并未签章。在签订三方抵扣协议后，华菱湘潭公司、万宝公司及GB公司并没有再另行指定签约方签订单独的销售合同和折扣协议。华菱湘潭公司因未能收回退款，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万宝公司偿还欠款1198143.52美元（按美元兑换人民币汇率1:6.1计算，计人民币7308675.47元）；2、万宝公司偿还欠款利息128552.59元；3、万宝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华菱湘潭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的第二项利息部分，将起诉时利息只计算至2015年4月30日止，改为要求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清偿日止。原审法院认为，华菱湘潭公司与GB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华菱湘潭公司、GB公司与万宝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及有GB公司与万宝公司签章的《债务抵扣协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华菱湘潭公司与GB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万宝公司在三方协议第三条中承诺“万宝公司负责上述款项退回，如卖方未能根据上述约定完成，万宝公司承担本协议下所有义务和责任”，故此，万宝公司已自愿承接了GB公司的合同义务，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妥。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万宝公司辩称其与华菱湘潭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不应承担退款责任的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根据三方协议及万宝公司签章的债务抵扣协议，华菱湘潭公司诉请万宝公司返还1198143.52美元（按美元兑换人民币汇率1:6.1计算，计人民币7308675.47元）的货款，依法予以支持。因三方协议中约定，应于2014年12月31日前完成上述退款，GB公司逾期未退还上述款项，应该承担违约责任。故华菱湘潭公司诉请要求万宝公司支付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清偿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由万宝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华菱湘潭公司7308675.47元及逾期利息（以7308675.4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驳回华菱湘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860元，由万宝公司负担。万宝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华菱湘潭公司所诉万宝公司的纠纷应为保证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2013年9月12日《销售合同》的签订方为华菱湘潭公司与GB公司，万宝公司并非该合同的买卖一方。2、华菱湘潭公司要求万宝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证据不足。《销售合同》、三方协议系复印件，万宝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即使三方协议是原件，第三条的中文意思应为“如果GB公司没有完成上述尾款的支付，则万宝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且承担本协议项下所有的责任和义务”。这与《债务抵扣协议》中第一条表述提供担保责任不相符。恰恰证明《债务抵扣协议》草案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达到以物抵债情况下的妥协协议，两份证据相矛盾，都不具有证明效力。（二）原判适用法律不当。万宝公司与华菱湘潭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债务抵扣协议》未生效，系草稿件，万宝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本案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即使三方协议是原件，华菱湘潭公司也应当先行要求GB公司支付货款，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七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华菱湘潭公司承担。华菱湘潭公司针对万宝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万宝公司与华菱湘潭公司交易往来清晰，万宝公司欠款事实清楚，应向华菱湘潭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在二审庭审时，华菱湘潭公司提交了两份新证据：2014年7月15日的补充协议及2014年9月30日的债务抵偿协议，拟证明万宝公司与华菱湘潭公司在签订2014年7月8日的三方协议后，双方关联公司按三方协议的约定，在贸易往来中对部分款项进行了抵扣。万宝公司质证认为，补充协议是复印件，其真实性不能确认，与本案无关；债务抵偿协议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是华菱湘潭公司与其他单位签订，与万宝公司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华菱湘潭公司提交的该两份证据，发生在三方协议之后，《债务抵扣协议》之前。三方协议约定，GB公司所欠华菱湘潭公司货款余额为2562505.41美元，《债务抵扣协议》中，GB公司、万宝公司确认所欠华菱湘潭公司货款余额为2322699.88美元，可见在该两份协议发生期间，双方以关联企业贸易的方式进行了债务抵扣。该两份协议与三方协议、《债务抵扣协议》的相关条款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该两份证据进一步证明了三方协议及《债务抵扣协议》的真实性。该事实已为原审法院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一）《债务抵扣协议》首部内容为：1、华菱湘潭公司、GB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8日签订的《支付协议》、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支付协议2》和2014年11月7日签订的《支付协议3》，确定GB公司尚欠华菱湘潭公司2322699.88美元欠款，万宝公司为GB公司向华菱湘潭公司提供连带担保责任；2、截至2015年1月22日，华菱湘潭公司（含其关联方）与GB公司（含其关联方）以贸易方式抵扣了部分欠款（详情见本协议附件），GB公司及万宝公司确认上述欠款抵扣事实；3、三方确定，上述抵扣完成后，GB公司欠华菱湘潭公司折1198143.52美元。协议还就该欠款1198143.52美元的偿还事宜进行了约定。同时，万宝公司继续为GB公司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向华菱湘潭公司提供连带担保责任。（二）2014年7月15日的补充协议及2014年9月30日的债务抵偿协议系华菱湘潭公司的关联公司与GB公司的关联公司所签，均约定基于三方协议的约定进行货物贸易，对GB公司所应退货款进行了部分抵扣。同时约定，合同传真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效力。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万宝公司是否应向华菱湘潭公司支付本案所涉货款及利息。经查，本案所涉合同有：华菱湘潭公司与GB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华菱湘潭公司、GB公司与万宝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华菱湘潭公司、万宝公司双方的关联企业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债务抵偿协议，有GB公司与万宝公司签章的《债务抵扣协议》。以上合同只有《债务抵扣协议》是原件，其他均为电子邮件。《债务抵扣协议》有GB公司和万宝公司的签章，华菱湘潭公司没有签章，依此判断，《债务抵扣协议》应是GB公司和万宝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协议内容亦由其起草。虽然《债务抵扣协议》因华菱湘潭公司未签章而没有生效，但华菱湘潭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该协议所载内容的真实性应予认可。由于《债务抵扣协议》的内容与前述协议的内容一脉相承，GB公司应退华菱湘潭公司的货款金额、万宝公司自愿承担本案所涉货款的偿付责任内容表述相对应，能够相互印证。虽然《销售合同》、三方协议为电子邮件，但《债务抵扣协议》的真实性印证了三方协议的真实性，三方协议、《债务抵扣协议》的真实性又印证了《销售合同》的真实性，这系列合同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共同证明GB公司应退还华菱湘潭公司货款1198143.52美元，万宝公司自愿承接了该项还款义务。因此，原判认定华菱湘潭公司与GB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万宝公司在三方协议中自愿承接了GB公司的合同义务，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万宝公司应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向华菱湘潭公司履行支付本案所涉货款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万宝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860元，由山东万宝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建红审 判 员  马崇国代理审判员  贾小弟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书 记 员  邓姣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