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7民终17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洪英。
委托代理人：文卫标。
委托代理人：孟庆华，山东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水智。
委托代理人：赵振良，山东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鄄城县华润百货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红波，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波。
上诉人王洪英因与被上诉人李水智、被上诉人鄄城县华润百货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百货公司）、被上诉人王红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15）鄄民初字第1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7日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水智诉称，2012年7月份，原告和被告王红波、第三人王洪英就建设华润百货商场达成协议，约定由原告按被告方提供图纸以包工包料形式进行施工，工程款共计145万元。在施工过程中又增加改建工程，工程款为148万元。被告华润百货公司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49.8万元，因竣工后政府不让开业，因此没有结清所欠工程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把没有开业的华润百货商场抵给原告拆除并做价45万元。华润百货公司下欠原告工程款98.2万元。后经多次协商，被告华润百货公司出具了工程款欠条，数额为48万元，但一直未支付。请求判令被告华润百货公司偿还原告工程款48万元，被告王红波、第三人王洪英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华润百货公司辩称，原告李水智给其公司建设华润百货商场的土建工程是事实，其公司经与原告结算后尚欠工程款48万元，并出具了欠条，应予以偿还。现因商场拆迁，政府赔偿数额低，无力偿还原告工程款。
原审被告王红波辩称，对于所欠原告48万元的工程款，应先由华润百货公司偿还，公司无力偿还的部分，其同意偿还。
原审第三人王洪英述称，一、王洪英系被告华润百货公司的股东，应当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依法可以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二、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根据依法不应支持。首先，原告诉称在施工过程中又增加改建部分148万元与事实不符。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虽然增加了部分零活的工程量，但增加的工程价款不会高达148万元；其次，在2015年6月份原告曾多次找到被告要求公司与其结算工程款，说明当时原告与公司没有结算工程款，原告所交2015年5月24日公司出具的欠条与事实不符。该欠条系原、被告恶意串通所致行为无效，原告的诉求依法不应支持。三、涉案债务系公司债务，第三人王洪英作为股东之一如实履行了出资义务，王洪英个人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任何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份，第三人王洪英的丈夫文卫标、王某与原告李水智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原告李水智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建华润百货公司的土建工程，工程款为145万元。原告李水智作为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施工资质。在施工过程中，原告李水智又承建了华润百货公司的新增部分工程，主要为鄄二路原老车站的售票大厅的改建、承重梁及门窗的改造、工程钢结构背面约十二三间平房的重建、老厕所的改建。对于新增的改建工程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原被告之间无书面或口头协议，且未清算。原告李水智提交增加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统计表一份，证明增加的工程款为148万元，该表格有华润百货公司的印章。被告华润百货公司及被告王红波对此无异议，但第三人王洪英有异议，认为公司印章已于2013年丢失，该份证据的印章系伪造，且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过高。原告李水智提交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李水智承建鄄城县华润百货土建工程款肆拾捌万元整，小写480000元”。该份欠条系被告华润百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红波书写，有王红波的签名和见证人王某的签字并盖有公司印章。被告华润百货公司及被告王红波对此无异议，承认经过与原告多次协商后，欠付原告工程款48万元。第三人王洪英对欠条的真实性和形成时间有异议，并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对欠条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受理后通知其在规定时间内缴纳鉴定费，因其逾期未缴纳鉴定费原审法院不再予以委托鉴定。
第三人王洪英提交文卫标与李水智的通话记录和光盘一份，证明在2015年6月16日原告李水智与王洪英的丈夫文卫标打电话仍要求清算。提交2015年8月25日菏泽市规划建筑设计研究院出具的《说明》及菏泽市弘正房地产评估房地产评估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征收估价结果报告》一份，证明房屋征收估价结果报告中总价值为6095622元，减去与原告施工无关的装修费用、搬迁补助费用、停业补助、摄像头、货梯、人行电梯、中央空调、配电箱的费用后剩余被拆迁物的价值为3094080元，该价值在减去原施工对应的价值后剩余应为增加施工部分的价值为591180元；用增加施工部分的拆迁价值除以原施工部分的拆迁价值得出的系数为0.236，再用该系数乘以原施工部分的总工程款145万元，原告增加施工部分的价款应该约为34.25万元。对此原告李水智不予认可，认为评估报告与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不具有关联性。
原审法院另查明，华润百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红波，注册股东为王红波和王洪英，其中王红波的股份为60%，王洪英的股份为40%，王某为隐名持股，其所持有的公司股份为王红波名下的10%。该公司自2012年2月21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人民币。该公司因不符合政府城市规划建设责令拆迁，拆迁补偿款为6199212元。该公司虽被拆迁，但未进行清算和注销，公司名下仍有公司资产和资金。
原审法院再查明，被告华润百货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49.8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水智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建华润百货公司的土建工程及新增工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被告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原被告对口头协议内约定的工程量及已支付的工程款149.8万元均无异议，予以认可。被告王红波与第三人王洪英系被告华润百货公司的股东，其中被告王红波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该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和第三人王洪英提交的企业登记信息佐证，予以认可。关于新增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款问题，原告李水智提交李水智和李水智的外甥制作的盖有被告华润百货公司印章的增加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统计表，证明被告华润百货公司欠付原告新增工程款148万元。第三人王洪英提交菏泽市规划建筑设计研究院出具的《说明》及菏泽市弘正房地产评估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征收估价结果报告》一份，证明评估的房屋总价值为6095622元，其中建筑物价值为2968281元，附属物价值为791799元，原告李水智的新增工程的工程款应为34.25万元。因原告李水智与被告华润百货公司双方未进行结算，原告李水智与第三人王洪英说法不一。对于原告提交的统计表虽有被告华润百货公司的印章，但无原被告之间的签字，且第三人王洪英有异议，不予认可。第三人王洪英提交的房屋评估报告，虽然对建筑物价格进行了评估，但对于建筑物的土建工程、主体工程及本案争议的新增工程未具体评估价格，且原告李水智认为该评估报告中的评估价格系政府应补偿的数额与建设施工的工程款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故该评估报告不能证明原告李水智承建的新增工程的工程款问题。
原告李水智提交的欠条，明确写明“今欠李水智承建鄄城县华润百货土建工程款480000元”，时间为2015年5月24日，有华润百货公司的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王红波、见证人王某的签字。证明该公司的厂棚作价45万元已抵偿给原告，经过原被告多次协商后，尚欠工程款48万元，被告王红波对此予以认可。被告华润百货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法人，被告王红波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被告华润百货公司行使职权。该欠条是由被告王红波出具，有公司的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和见证人王某的签字，系原告李水智与被告华润百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予以认可。第三人王洪英虽对此有异议，认为该欠条上的公章不真实，原告李水智与被告王红波系恶意串通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
第三人王洪英提交的通话记录，能够证明原告李水智向文卫标请求结算、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晚于被告王红波出具欠条的时间，但因被告华润百货公司至今尚未支付原告工程款，原告有权向债务人请求结算、支付工程款，故对于第三人王洪英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提交欠条系虚假的主张，不予采信。
被告华润百货公司具有独立人格，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责任。被告王红波和第三人王洪英作为公司股东无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及抽逃出资和出资不足等应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对于所欠原告李水智的工程款应当以公司资产进行偿付。被告华润百货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原告李水智工程款48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鄄城县华润百货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水智工程款480000元；二、被告王红波、第三人王洪英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水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被告鄄城县华润百货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王洪英不服原审人民法院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李水智提交的48万元欠条没有事实根据。1、被上诉人李水智主张对增加工程量清算后形成了涉案48万元欠条，但原审判决已查明双方未清算工程量。2、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足以证明2015年6月16日还没有清算，在2015年5月24日不可能形成清算完毕后的涉案欠条，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被上诉人李水智持有的欠条应为无效欠条，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被上诉人李水智施工的主合同工程量总价款仅为145万元，从政府拆迁评估报告来计算亦能佐证证明增加的工程量不可能高达148万元。二、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王红波不承担任何责任实属错误。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王红波明确表示愿意对被上诉人李水智的欠款承担责任，原审判决无视当事人的合法自认行为，判决被上诉人王红波不承担责任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润百货公司支付李水智工程款34.25万元，被上诉人王红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水智负担。
被上诉人李水智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李水智承建被上诉人华润百货公司商场是经过被上诉人王红波、上诉人之夫卫文标、股东王某共同协商的，工程造价为145万元，后增加改建部分，经双方结算造价为148万元，被上诉人华润百货公司共计欠款293万元，已经支付被上诉人李水智149.8万元，因政府让把工程撤掉，公司的钢结构给被上诉人李水智抵价45万元，现在被上诉人华润百货公司欠被上诉人李水智98.2万元，经多次协商，因被上诉人华润百货公司赔钱没有开业，因此98.2万元的欠款由被上诉人王红波、王某为被上诉人李水智出具了48万元的欠条，上诉人拒不给被上诉人李水智算账和在欠条上签字。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王红波和上诉人都不承担责任，上诉人说欠被上诉人李水智34.25万元及认为被上诉人华润百货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水智存在串通证据不足。三、鄄城县政府仅欠被上诉人华润百货公司80多万元，上诉人在另一案件中存在虚假诉讼行为，让第三人查封了公司的这笔款项。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华润百货公司和被上诉人王红波均答辩称，欠钱是真的，同意一审判决。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华润百货公司拆迁发放一览表、（2015）鄄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王红波和鄄城农村信用社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华润百货公司的拆迁总费用为619万元，被上诉人王红波已连续支取约538万元，其中用于偿还个人债务257万元。经质证，被上诉人李水智认为该组证据为复印件，不具有证据效力，该组证据与华润百货公司欠李水智的工程款不具有关联性，与李水智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华润百货公司和被上诉人王红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是华润百货公司内部的事，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华润百货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认定，可以证明华润百货公司的拆迁总费用为619万元，王红波已连续支取约538万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水智主张被上诉人华润百货公司欠其工程款48万元，提供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红波出具的欠条，见证人王某签字，该欠条并加盖了该公司印章，被上诉人华润百货公司和王红波均予以认可。上诉人王洪英称三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该欠条是虚假的，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所提供的录音能够证明李水智向文卫标要求结算、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晚于王红波出具欠条的时间，但因华润百货公司至今尚未支付工程款，李水智有权向债务人请求结算、支付工程款，本院无法依据该录音确认欠条虚假。上诉人王洪英所提供的上诉人提交华润百货公司拆迁发放一览表、（2015）鄄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王红波和鄄城农村信用社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能够证明华润百货公司的拆迁总费用为619万元，王红波已连续支取约538万元，但亦无法确认涉案欠条是虚假的。因此，依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确认该欠条是虚假的。王红波是华润百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现无证据证明王红波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及抽逃出资、出资不足等应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上诉人王洪英称王红波应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王洪英和华润百货公司、王红波之间的公司内部纠纷可另行解决。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上诉人王洪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凤娟
审 判 员 李冠军
代理审判员 于 辉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