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827民初2828号原告:张掖神舟绿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组织机构代码56112350-2。法定代表人:石南飞，男，职务董事长。原告：张掖市宏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组织机构代码59553373-7。法定代表人：张宏伟，男，职务经理。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拾，男，甘肃金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组织机构代码70087369-7。法定代表人：王景文，男，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兴，男，河北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掖神舟绿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张掖市宏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宽民初字第4102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均不服，向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2016）冀08民终1275号民事裁定书，此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6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7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掖神舟绿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张掖市宏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拾，被告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景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掖神舟绿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张掖市宏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二原告制种款3272958元，违约金744592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与王彪均系朋友关系，2013年3月底，经王彪牵线介绍，二原告与被告签订《玉米杂交种制种回购合同》，双方签订合同约定，二原告为被告繁制宽育KC131-KC137号7个品系的玉米制种2362亩，被告提供亲本和技术操作规程，种子价格为每亩2220元，代繁代制亲本由被告提供，种子款必须在2014年1月底前结清，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第一原告与张掖市甘州区禾丰源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甘州区大满镇李家墩村民委员会、甘州区碱滩镇普家庄村民委员会等分别签订《农作物种子生产合同》，组织农民进行种植，实际种植面积2440亩。种子收获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交付种子727200公斤，原告种植的质量完全合格，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支付种子款5780450元，被告支付前期投入共计1500000元，亲本款计158388元，扣除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担的运费计349104元，被告实欠原告种子款3772958元，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被告一直无故推脱。故依法起诉，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二原告制种款3272958元，违约金744592元。为证明其主张，二原告出示的证据如下：1、三份制种回购合同。2、神舟绿鹏公司与种植户签订的七份合同。3、甘肃省张掖市货运配载服务中心运输合同19份。证明宏伟公司按照宽城公司要求给其提供了货物。4、2013年11月24日农作物玉米种子质量检验结果报告复印件一份。5、张掖工商局出具的通知书。证明王彪没有股东资格。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第一，2013年3月份我公司负责人去河南金博士种业公司张掖分公司洽谈玉米杂交种业务时遇到了王彪，我公司与王彪达成了相关合作意向，签订了制种合同，因王彪非宏伟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是要求与宏伟公司签订合同，根据与王彪签订的合同，又与宏伟公司签订合同，由宏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致清签字，宏伟公司盖章签订合同取代了与王彪签订的合同。应当以宏伟公司盖章，宏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致清签字的合同为准。因此，我公司与神舟绿鹏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其无权对我公司主张任何权利；我公司虽与宏伟公司存在玉米杂交玉米杂交制种回购合同，但该合同因宏伟公司未取得种子生产许可证，违反了种子法第20条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的合同，其法律后果为因合同取得对方财物的应当互相返回，无法返还的应当折价，造成损失的，由过错方赔偿责任。原告自身的过错导致合同无效，原告宏伟公司应当向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无须向对方支付任何款项。第二，合同约定种植面积2362亩，合同签订后，根据惯例，宽城种业负责提供亲本，在提供亲本前必须与宏伟公司确认具体亩数及品种，宽城种业配备亲本种子数量。在确认亩数时，宏伟公司传真确认种植面积2202亩，根据该传真，发送13169千克的亲本种子，合款158388元，支付了预付款200万元，垫付运费349084元，宏伟公司向我公司已经发送727200公斤的种子。第三，原告交付的种子质量大多数不合格，原告发送的每批次种子被告进行复检时其种子净度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99%。为证明其主张，被告出示证据如下：1、张掖宏伟公司发送的关于落实合同约定品种、种植面积的传真件两张。证明原告实际落实制种面积是2202亩。2、宽城种业公司种子检验结果报告单24张。证明原告发送的每批次种子被告进行复检时其种子净度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99%。3、宽城种业公司的销售单6张。证明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发送种子亲本价值158388元。4、用户反馈记录。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被告双方对运费、亲本费、预付款均无争议，原告出示的3号证据张掖公司运输清单19份，被告出示的3号证据宽城种业公司的销售单6张证明上述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原、被告双方争议的以哪份合同为准，本院认可张掖市宏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制种合同，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其余合同不予采信。【详见（2016）冀0827民初2885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出示的张掖工商局出具的通知书，被告对该证据无实质异议，证明了张掖市宏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综合其他采信的证据，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关于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种植面积，原告认为应以实际制种面积2440亩为准，向本院出示了神舟绿鹏公司与种植户签订的七份合同，被告认为这七份合同与本案无关，神舟绿鹏公司不是本案合法主体，应是2202亩，并出示了张掖宏伟公司发送的关于落实合同约定品种、种植面积的传真件两张，原告方认为传真件系复印件不认可。本院认为，神舟绿鹏公司并非签订合同的主体，其与种植户签订的合同也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被告出示的传真件也属于复印件，缺失原件印证，且属前期制种的参考数字，故本院对原、被告出示的相关证据均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的陈述，综合全案，本院认为双方对合同约定的种植面积做了实际变更，认定实际种植面积为2440亩。3.关于原告交付被告种子是否合格问题，原告出示了2013年11月24日神舟绿鹏公司出具的农作物玉米种子质量检验结果报告复印件一份，被告出示了宽城种业公司种子检验结果报告单24张、宽城种业公司根据质检单的结果而计算的原告发送种子净度扣减的计算表以及用户反馈记录，双方对对方出示的证据均有异议，本院认为，神舟绿鹏公司非合同主体，出示的种子质量检验结果报告系复印件，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告未在合同约定的种子质量异议期间向原告提出种子质量不合格的异议，被告提供种子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指标的种子检验报告也系单方出具，故本院对被告出示的证据不予采信，对种子质量不合格因缺乏证据支持，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25日，原告张掖市宏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玉米杂交种制种回购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张掖市宏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乙方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就甲、乙双方权利义务、种子取样及检测、交货时间和履行地点及运费、价格及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签约双方落款：甲方代表人张致清,宏伟公司盖章，乙方代表人王景文。其中“1.1甲方于2013年3月30日前负责落实宽育KC131-KC137号生产，田块应达到国家标准的制种田标准，附表的种植面积合计2362亩”，“1.4甲方所繁种子应达到的标准为：纯度不低于96%，净度不低于99%，由成套设备（含比重选）用直径7.5-8.5圆孔筛清选（具体品种适用标准由乙方指定），发芽率不低于93%，水分低于13%，霉粒≤0.5%，色泽鲜艳”，“3.2甲方按乙方调运通知安排发运，发运附该批种子物流流水单及质量检验报告单以备种子复检，同时必须按照国家标准方法抽样做发芽率指标，数据出来后2日内速传到甲方检验部门或物流中心，以减少货物到站后滞压时间。乙方接甲方发运的种子后，种子批净度、发芽率、水分三项指标须在接货取样后20日内出具检验结果，逾期视为合格。种子纯度检测工作应在双方取样后30日内完成室内检验。田间检验为一个生产周期，甲方对种子质量负责12个月（即自乙方收到种子之日起算）”，“5.1种子价格确定：①亩产值2165元；②基地村社干部管理服务费20元/亩；③晾晒、烘干、加工、脱粒、包装物、短途费用35元/亩，合计每亩平均产值2220元；代繁代制费用0.5元/公斤。5.2乙方预垫付给甲方玉米种子生产资料费每亩200元，合同签订后先付100元/亩，待播种结束过后再预付100元/亩；5.3种子结算方式：①预垫付的玉米种子生产资料费、预借款抵顶种子价款，②每批种子在发货前预付每公斤2元，其余种子款必须在2014年1月底前结清。”，“7.3甲方不得用此合同二次委托他人和生产单位生产该合同标的品种，有此行为即为违约。”合同签订后，2013年3月29日，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张掖市宏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发送了13169千克亲本种子,合款158388元，垫付运费349104元，张掖市宏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组织农户制种，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制种预付款200万元，玉米种子繁育后，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张掖市宏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先后向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交付种子727200公斤，种子价款应为5780400元（2440亩×2220元/亩+727200×0.5元）。本院认为，原告张掖市宏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玉米杂交种制种回购合同，原告张掖神舟绿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张掖神舟绿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因张掖市宏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取得种子生产许可证，不具备种子生产资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无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或者违反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规定生产、经营种子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合同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合同。按照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特殊之处在于张掖市宏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受被告委托代繁代育特定品种的玉米种子，种植方在对种子进行繁育过程中投入的人力、物力已经物化为被告所需种子，种植方的投入不能通过恢复原状予以返还，应按折价补偿处理。本案中，原告张掖市宏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明知自己没有取得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而与被告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制种合同，对合同无效负有过错责任。被告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经营种子相关业务多年的专业性公司，应熟知制种行业的相关法律规范，却未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进行严格审查，致使原告继续组织生产、繁育种子，并最终将所繁育的种子全部交付给被告，双方应对原告张掖市宏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损失负同等责任。原告张掖市宏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已实际生产繁育了种子，且被告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也接受了种子，并给付了部分价款，被告应参照合同约定结算种子款。被告主张原告张掖市宏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的种子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种子质量标准，但被告提供的种子检验报告系被告单方制作且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涉案种子不合格，故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原告主张被告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张掖市宏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种子款382708元（总价款5780400元×50%—运费349104元-亲本费158388元-预付款2000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张掖市宏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张掖市神舟绿鹏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20元，由原告张掖市宏伟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1510元，由被告河北省宽城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5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春光审 判 员  刘馨阳代理审判员  刘娜娜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郭瑞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