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29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令，女，198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添翼，男，197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武汉市洪山区洪山街李家桥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合一天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小洪山东区34号湖北省科技创业大厦B栋B单元9层901室。
法定代表人：马铭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伟，湖北良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湖北良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令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合一天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一天下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4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合一天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被上诉人曾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添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由合一天下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合一天下公司对支付给曾令的劳务费不能举证说明原因。该公司未提交反证否认倪芬是其财务人员。2.合一天下公司否认与曾令的劳动关系，主张曾令与武汉大学总裁同学会（以下简称总裁同学会）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曾令与总裁同学会签订的《员工保密协议书》，但总裁同学会未支付曾令任何工资，工资都是由合一天下公司支付。曾令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总裁同学会系合一天下公司经营的项目。3.曾令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在劳动监察部门执法的情况下支付了拖欠的工资。二、一审存在适用法律错误。1.曾令提交了充分证据，合一天下公司予以否认，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应当支持曾令的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应当调查倪芬向曾令支付工资的款项的来源，应当查明微信记录中对方的身份。3.一审中曾令打开微信证实总裁同学会是合一天下公司的运营项目，一审法院应当全面客观的审查核实证据。
合一天下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曾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一天下公司向曾令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1500元；2.判令合一天下公司向曾令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合一天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8日，总裁同学会（甲方）与曾令（乙方）签订《员工保密协议书》，双方对保密内容、期限、甲乙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泄密、违约责任、竞业禁止、争议解决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6年3月18日，合一天下公司成立。庭审中曾令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显示2016年1月至同年8月间有付款人为倪芬尾号为0756的账号分别十次向曾令尾号为5968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不同数额的钱款，并均注明为工资，共计27420元。2016年8月22日曾令离职。2016年11月16日，合一天下公司以尾号4601的民生银行账户向曾令转账1490元，备注为“其他合法款项劳务费。2016年11月29日，曾令向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合一天下公司向其支付2015年12月18日至2016年8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8000元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500元。2017年4月21日，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昌劳人仲裁字[2017]23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曾令的全部仲裁请求，曾令不服该裁决书，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曾令与合一天下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的规定，本案中，首先，合一天下公司于2016年3月18日成立，曾令自述于2015年12月18日入职合一天下公司，此时，合一天下公司并未成立。其次，曾令提供的中国民生银行的支付业务回单的付款人是倪芬个人，并非是合一天下公司，而2016年11月16日银行回执显示合一天下向曾令支付1490元，只有这一笔转款记录，且备注用途为“其他合法款项劳务费”，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最后，曾令认为“自己就职于武汉大学总裁同学会，该学会隶属于合一天下公司”的这一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曾令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曾令与合一天下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对于曾令要求合一天下公司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曾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该院予以免收。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曾令签署的《员工保密协议书》没有盖章，甲方（总裁同学会）处为个人签名。合一天下公司于2016年3月18日成立，该公司微信公众号名称为“合一天下信息平台”，其功能介绍载明：“武汉大学总裁同学会致力于搭建……的纽带和桥梁，建立一个……的平台。”2016年9月27日至11月7日期间，曾令与合一天下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铭蔚通过微信对话，曾令反映其工资比倪芬等人多扣了1200元，倪芬对扣款金额进行了解释等情况，并表示了对公司的不满。马铭蔚表示：“我查实后回复你”，“……我之前跟娟子说过要核查工资的事情的，今天问到他们才反馈由于同学会人事管理这块频频换人都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在此我代表同学会对你的不满表示抱歉，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当面解决……”2016年4月11日，曾令收到倪芬转账3800元，9月27日，收到转账工资1076.36元。合一天下公司成立后曾令共计收到工资19686.36元。审理中，曾令与合一天下公司均陈述总裁同学会未经登记注册。
本院认为，关于曾令与合一天下公司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曾令与合一天下公司均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曾令签署的《员工保密协议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表明曾令在总裁同学会工作。合一天下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铭蔚与曾令的微信对话反映了双方之间工作上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结合合一天下公司微信公众号的简介刊载的是总裁同学会业务介绍的事实，应当认定总裁同学会属于合一天下公司运营的项目。则曾令提供的劳动属于合一天下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据此，曾令与合一天下公司之间存在足以确立劳动关系的情形，双方之间构成劳动关系。
曾令主张其2015年12月18日进入合一天下公司。虽然本案有证据证明倪芬自2016年1月开始向曾令支付工资，但合一天下公司2016年3月18日成立，此时方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故双方劳动关系自2016年3月18日建立。合一天下公司未与曾令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曾令有权要求合一天下公司向其支付2016年4月18日至2016年8月22日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合一天下公司向曾令支付的此期间工资为15886.36元，故该公司还应按此金额向曾令支付一倍工资。曾令与合一天下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合一天下公司未依法为曾令缴纳社会保险费，曾令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并依照该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向合一天下公司主张给付经济补偿。曾令在合一天下公司工作不满半年，合一天下公司应按照其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向其支付半个月经济补偿，为1969元。
综上所述，曾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4518号民事判决；
二、湖北合一天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令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5886.36元、经济补偿金1969元。
三、驳回曾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铭俊
审 判 员 胡 浩
审 判 员 易齐立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孙 仪
书 记 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