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皖民二终字第00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震兴路桥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兆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广利，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宗瀛，安徽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电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马小明，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松，该分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苏杭，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蚌埠市震兴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震兴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国电物资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简称国电上海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月28日作出的（2014）蚌民二初字第00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震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广利、陈宗瀛，国电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松、苏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2009年6月至2011年12月每月的粉煤灰结算清单载明，1、灰渣销售量；2、费用结算，上海分公司需付震兴公司费用运输费、震兴公司需付上海分公司粗细灰费用；震兴公司应付上海分公司费用等。少数结算清单还加盖新强公司印章。2011年1月1日，国电上海分公司与震兴公司签订粉煤灰买卖合同，有效期自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由国电上海分公司供给震兴公司粉煤灰，解决纠纷的方式为由蚌埠市仲裁委员会仲裁。2011年3月25日，震兴公司向国电上海分公司出具委托书称，怀远县新强建材经营有限（新强公司）公司是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因业务需要，我公司和贵公司签定的粉煤灰经营的所有业务全权委托新强公司经营，和贵公司因粉煤灰经营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全权委托新强公司处理。今后本公司对该公司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同时负责。
2012年3月31日，国电上海分公司向震兴公司发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截止2012年3月31日，贵公司欠粉煤灰销售款3239705.76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震兴公司盖章予以确认。2013年11月8日，国电上海分公司将震兴公司2009年至2011年12月31日欠款明细表传真至新强公司，载明：至2011年12月共欠款3239705.76元。新强公司盖章予以确认。
后国电上海分公司向蚌埠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震兴公司向国电上海分公司支付粉煤灰款3239705.76元及利息。蚌埠仲裁委员会认为，根据双方约定的仲裁条款，有效期为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根据震兴公司2009年至2011年12月31日欠款明细表，双方2010年12月31日的欠款金额1837329.66元，2011年新形成1402376.10元欠款，对2011年新形成的欠款震兴公司应予给付，并承担违约责任；2013年4月7日，国电上海分公司向震兴公司发出的律师函表明其催款目的，依法应从该日期计算逾期给付利息。该委于2014年4月30日作出裁决：震兴公司向国电上海分公司支付欠款1402376.10元及利息。
国电上海分公司于2014年6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震兴公司立即支付欠款1837329.66元及利息146986.3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4月7日暂计至2014年7月7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震兴公司承担。
震兴公司原审答辩称：国电上海分公司与新强公司自2009年一直存在粉煤灰运销服务合同关系。2011年1月1日国电上海分公司与震兴公司签订粉煤灰买卖合同，但未履行。本案货款发生在2009年6月至2010年12月31日间，双方既没有合同也没有买卖粉煤灰的事实，结算单是国电上海分公司擅自以震兴公司的名义进行的结算，震兴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应驳回国电上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1月1日国电上海分公司和震兴公司签订的书面买卖粉煤灰合同已经蚌埠仲裁委员会裁决。在此之前，2009年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国电上海分公司和震兴公司之间无书面买卖粉煤灰合同，国电上海分公司提供的震兴公司欠款明细表、灰款往来明细表、粉煤灰结算清单、委托书虽不能直接确定国电上海分公司和震兴公司有事实上的买卖粉煤灰业务，但2012年3月31日，国电上海分公司向震兴公司发往来账项询证函，震兴公司对尚欠粉煤灰销售款盖章予以确认。结合上述相关证据，该欠款是2009年至2011年12月间滚动结欠的，数额也是相符的，能够印证2009年至2010年期间，国电上海分公司和震兴公司有事实上的买卖粉煤灰业务。震兴公司辩称国电上海分公司与震兴公司无买卖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应支付拖欠的货款及利息，逾期利息应以蚌埠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认定的时间即从2013年4月7日国电上海分公司向其催款之日开始计算。故国电上海分公司要求震兴公司支付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震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电上海分公司欠款1837329.66元；二、震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电上海分公司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4月7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2659元，由震兴公司负担。
震兴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完全没有按照已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判，而是对事实任意删减，曲解事实作出了错误裁判。首先，双方之间从没有发生过粉煤灰买卖关系，震兴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国电上海分公司自2009年起与新强公司建立了粉煤灰运输业务，原审中已查明本节事实，国电上海分公司所主张的欠款数额是与新强公司发生的，新强公司证人周某某和国电上海分公司的员工、代理人吴松当庭均认可，且是由该二人负责联系的。震兴公司还向法庭举证新强公司与国电上海分公司之间销售粉煤灰合同、往来账目明细表、销售发票、国电上海分公司销售负责人朱永祥参与新强公司业务会议的会议记录、付款证明等，证明国电上海分公司与新强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是真实的。震兴公司还向原审法院举证证明国电上海分公司所诉请的数额是唯一的，不存在同时既与新强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又与震兴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国电上海分公司在诉讼前向新强公司主张货款和二者之间存在纠纷的证据。其次，委托书也不能证明2009年至2012年间新强公司能够代表震兴公司进行粉煤灰买卖。第三，粉煤灰结算清单能够证明国电上海分公司自2009年起未经震兴公司同意以震兴公司的名义与新强公司进行粉煤灰运销业务，这已充分证明国电上海分公司早有恶意转嫁债务的行为。（2013）蚌仲裁字第40号《裁决书》对该节事实已认定震兴公司的主张，即3239705.76元是与新强公司因粉煤灰运销价款折抵后的金额，与震兴公司无关。第四，往来账询证函的作用是对账，双方之间根本没有业务往来，也就无从对账。况且询证函是会计师事务所执业进行调查的专用方式，国电上海分公司冒用询证函又说明“并非催款结算”。原审法院仅以此询证函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粉煤灰买卖关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事实上至今震兴公司与国电上海分之间没有发生对应的账册记录，震兴公司的往来账中没有国电上海分公司户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国电上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国电上海分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震兴公司称原审判决对事实任意删减，曲解事实无证据支持。1、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所举证据，充分证明国电上海分公司与震兴公司之间存在粉煤灰销售业务：新强公司证人证言系利害关系人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更无法推翻国电上海分公司所举证据；本公司员工亦未认可国电上海分公司向震兴公司主张欠款数额系与新公司之间的粉煤灰业务。2、震兴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委托书和《往来账询证函》系受胁迫和欺诈所为，震兴公司出具委托书和询证函具有法律效力，震兴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向国电上海分公司支付粉煤灰货款的法律责任。3、31张粉煤灰结算清单系震兴公司向蚌埠仲裁委员会提供，该证据已被蚌埠仲裁委员会认定系国电上海分公司与震兴公司之间的粉煤灰结算，新强公司被蚌埠仲裁委员会认定为案外人。二、国电上海分公司与震兴公司之间的粉煤灰欠款纠纷一案，已经蚌埠仲裁委员会（2013）蚌仲裁字第40号裁决书认定，并对双方存在仲裁管辖条款的2011年形成的1402376.10元予以支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蚌民认字第00003号裁定书，也驳回了震兴公司要求撤回该裁决书的申请，且该部分欠款已执行完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国电上海分公司为支持其答辩主张，二审中新提交2份证据：证据一、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蚌民认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该裁定书驳回震兴公司要求撤销（2013）蚌仲裁字第40号仲裁裁决书的申请，（2013）蚌仲裁字第40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双方债权债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证据二、2015年1月27日的付款凭证，证明：（2013）蚌仲裁字第40号仲裁裁决书已经生效，且裁决书认定的国电上海分公司全部债权3239705.76元中的2011年部分债权1402376元及利息，已经由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完毕。
震兴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裁定书维持了仲裁裁决书的法律效力，有效的裁决书所要证明的内容与国电上海分公司的证明目的不同。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3239705.76元其余部分也由震兴公司承担。
本院对国电上海分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震兴公司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仅对证据一的证明目的、证据二的关联性有异议，而证据二能够证明蚌埠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已执行完毕，故对该2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震兴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提交的2009年6月至2012年1月期间《国电物资集团上海分公司与蚌埠市震兴路桥公司粉煤灰结算清单》、《粉煤灰结算清单》共计31份，均载明了灰、渣销售量，其中有震兴公司粗细灰吨数、华东分公司粗细灰吨数，费用结算中包括华东分公司需付震兴公司费用数额、震兴公司需付华东分公司费用数额。在31份粉煤灰结算清单中，国电上海分公司员工朱永华、朱志军，新强公司员工刘兆刚分别签名，其中2009年8月8日、2010年4月28日、2011年2月5日的结算清单上加盖有新强公司的印章。蚌埠市仲裁委员会（2013）蚌仲裁字第40号仲裁裁决书认定：2011年1月20日，国电上海分公司与新强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新强公司为粉煤灰销售提供服务，并取得服务报酬，还约定了服务项目和内容。2014年11月21日，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蚌民认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震兴公司撤销蚌埠仲裁委员会（2013）蚌仲裁字第40号仲裁裁决的申请。2015年1月27日，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将1565656.30元汇付国电上海分公司。
本院认为，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震兴公司应否对讼争欠款承担清偿责任。
本案中，震兴公司与国电上海分公司于2011年1月1日签订粉煤灰买卖合同，约定有效期自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由国电上海分公司供给震兴公司粉煤灰，该合同可以证明双方买卖关系成立。震兴公司于2011年3月25日向国电上海分公司出具委托书称：新强公司是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因业务需要，我公司和贵公司签定的粉煤灰经营的所有业务全权委托新强公司经营，和贵公司因粉煤灰经营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全权委托新强公司处理。今后本公司对该公司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同时负责；且震兴公司在国电上海分公司2012年3月31日发给震兴公司的《往来账项询证函》上签章确认粉煤灰销售应收账款3239705.76元，新强公司亦确认上述欠款数额，故新强公司与国电上海分公司就粉煤灰结算所形成的债务，应由震兴公司承担。鉴于蚌埠仲裁委员会已裁决震兴公司支付3239705.76中的1402376.10元，故震兴公司还应向国电上海分公司支付其余1837329.66元。震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59元，由蚌埠市震兴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苏沁
代理审判员 张如果
代理审判员 夏 敏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苏 萍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