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菏商终字第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江（又名王振海），农民。
委托代理人：吴燕红，农民。
委托代理人：吴正晗，鄄城兴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军，农民。
委托代理人：任重华，农民。
上诉人王振江因与被上诉人刘红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2015）鄄商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振江的委托代理人吴燕红、吴正晗，被上诉人刘红军的委托代理人任重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刘红军一审诉称：原、被告自2011年3月份起，建立买卖化肥合同关系，原告多次卖给被告化肥，后经双方清算，被告尚欠原告化肥69300元，并由被告向原告出具两份欠条。另外，在双方结算时原告遗漏被告出具的收到原告化肥（尿素）15吨的凭据一份，价值9250元。后经原告方多次催收，被告仍未履行偿还欠款的义务，还与原告的家人发生争执，无奈之下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化肥款78550元及利息，并由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王振江一审辩称：双方有业务往来是事实，2013年12月6日、2014年5月25日经二次结算共欠原告化肥款69300元。结算后，被告分三次向原告偿付现金25000元；并经信用社以转款的方式亦分三次向原告偿还欠款45870元。因调货，2014年6月11日、26日原告又安排郭占稳、郭占柱分别从被告处拉走艾格瑞牌（叁吨）复合肥75代，鄂中牌控释肥8代，共价值6588元（6672元）的农资。综上，我们认为尚欠原告款16770元，原告其他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1年3月份起建立了口头买卖农资合同关系，每年发生10多次交易，至2014年秋种结束时止（2014年10月23日霜降），双方中断了买卖关系。原告将所供货物运送到被告经销处时，双方进行结算，有时被告现金支付给原告货款，也有时给原告出具欠据。2013年12月6日、2014年5月25日双方进行结算，被告之妻吴燕红以被告的名义向原告出具的欠据分别载明：“欠条今欠化肥款56500元（伍万陆仟伍佰元整）王振海2013、12、6号”、“欠条今欠鄂中控释肥18吨（450代）王振海2014、5、25号”。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两份欠据的真实性及欠款数额计94300元予以认可。被告于2014年1月28日偿还原告10000元，并在其前述2013年出具的欠条上予以注明；2015年2月8日、16日分别偿还原告5000元、10000元，亦在其前述2014年出具的欠条上予以证明。2015年3月2日原告以被告拒付欠款为由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付化肥款69300元及利息，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被告为反驳原告的主张，提供了其于2014年6月2日、21日，12月24日分别向原告，即户名刘红军、卡号：62×××08的卡存付10000元、15870元、20000元，计款45870元，以证明其偿还了原告45870元。被告还提供了郭占柱、郭占稳出具的证明各一份，其证明内容分别载明：“证明今拉走艾格瑞（叁吨）75代复合肥郭占柱鲁R×××××.2014年6月11日”、“证明今调走鄂中控释肥（28-6-6）（8代）郭占稳鲁R×××××14年6月26日”。以证明原告从被告处拉走的货物价值计款6588元，应从原告的债权中予以扣减。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其向自己农信卡存付的三笔款额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被告2014年6月2日、21日分别给原告汇款10000元、15870元，均是对汇款前一天，即对2014年6月1日、20日发生交易后被告欠原告货款的清偿，与本案无关；并提供了货物运送人刘传彬及装卸人黄守国到庭均证实了被告上述两次收到原告的货物均未支付货款的情况。2014年12月24日被告汇款20000元是对以前的买卖合同中其所欠原告欠款的清偿，原告已将被告以前书写的欠条退给了被告，该笔汇款也与本案无关。被告对两证人证言有异议称，两证人所述不是事实，被告根本没有见过两证人，证人证言系编造且与事实不符，被告的门市在东西路北边而证人黄某陈述为在南北路的东边。原告对被告提供的郭占柱、郭占稳的书面证明以其不认识郭占柱、郭占稳，且没有使用过他们的车辆给被告运送货物为由而提出异议。法院也没有查找到郭占柱、郭占稳，以致无法核实双方陈述的事实情况。庭审时，原告增加诉讼请求提交了被告在发货单据的上部书写的收货凭证载明：“葛庄已收到尿素15吨（300代）王振海”。该发货单载明了日期：2013-08-22及其他内容的事项。以证明被告收到了原告的尿素15吨价值9250元，未予支付。被告对该单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以在2013年12月6日及2014年5月25日双方将所有债权债务均进行了书面结算，除此之外双方无债权债务为由而对该凭证不予认可。原告针对被告的上述辩述解释为：双方之间的核算我们不予否认，但是每次核算后，被告将其向原告出具的原始单据拿走销毁。在核算时，由于没有找到该证据，所以在核算时并不包括这15吨尿素。该条是2013年8月22日司机孙宝仓给单据上的其他超市运送留有的凭据，23日给原告拉化肥。这样，司机就让被告的妻子在鲁西南农资超市的发货单上书写了字据。关于被告提供的郭占柱、郭占稳出具的证人证言各一份，因该两证人未出庭作证，且原告对上述书面证人证言持有异议，法院因查找不到前述两证人而不能核实其真实情况。故以证明原告从被告处拉走的货物价值计款6588元，不应从原告的债权中予以扣减。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是否欠原告78550元货物款的问题。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应从原、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来分析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原告提出的双方结算时遗漏了被告在出票时间为2013年8月22日的发货单上出具的收到原告尿素15吨（300代）的书面凭据，请求被告支付该笔买卖货物款9250元的问题，原告陆续为被告供应农资化肥等，被告在其出具的发货单上的签字表明已对该笔买卖货物的数量、质量、款项等进行确认。而被告王振海提出的2013年12月6日之前的收货条双方已经结算完毕的主张未能相关证据证明，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告对该笔债权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该发货单已经结算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提出双方结算后其分三次通过信用社给原告存付款计45870元，以证明其偿还给了原告提供的两份欠条的部分欠款45870元。原告提出被告2014年6月2日、21日分别给原告汇款10000元、15870元，是分别对2014年6月1日、20日所欠货款的清偿，提供了货物运送人刘传彬及装卸人黄守国出庭作证。关于2014年12月24日被告向原告汇款20000元的问题，原告提出是被告对以前欠款的清偿，且其已将欠条退给了被告的主张，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在本案中，双方系长期的贸易伙伴之间发生的持续性买卖合同关系，其间或由于熟悉或交易习惯的原因，未能严格地履行收结货款手续，有履行事实发生混同的可能性。但一般认为，除非有证据证明价款的支付有明确指向，买受人支付的价款应按照欠款时间的先后顺序冲抵欠款。从被告向原告汇款的时间来看，均是在2013年12月6日及2014年5月25日双方结算以后。对被告2014年6月2日、21日给原告的二笔汇款，是原、被告双方对同一汇款事实分别举出了相反证据的情形，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即言词证据的证明力小于被告提供的汇款凭证即书证的证明力，因此，对被告提供的该二笔汇款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关于被告提出的2014年12月24日其向原告汇款20000元的问题，原告提出是被告对以前的买卖合同中所欠原告欠款的清偿，原告已将被告以前书写的欠条退给了被告，该笔汇款也与本案无关的的主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提供的郭占柱、郭占稳出具的证人证言证据问题，因该两证人未出庭作证，且原告对上述书面证人证言持有异议，法院因查找不到前述两证人而不能核实其真实情况，故前述两证人证言证据效力无法认定，因此，被告要求从原告的债权中予以扣减6588元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待收集到相关证据后，可另行主张。
综上，依据对前述事实和证据的分析认定，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2680元（69300＋9250-45870）。原、被告之间订立的农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同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买卖合同的双方对付款期限及利息方面没有进行约定的，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从主张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振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红军款3268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起2015年3月2日起至生效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3元，由原告负担767元，由被告王振江负担766元。
王振江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称：在起诉状及一审第一次庭审时，被上诉人均称双方的债权债务经清算尚欠化肥款69300元，包括2013年12月6日之前的56500元、2014年5月25日的鄂中控释肥18吨，双方对前述清算行为及结果均无异议。但在第二次庭审时，被上诉人又称双方结算时遗漏上诉人欠其2013年8月22日化肥款9250元。上诉人当庭明确表示此款早已结清，在被上诉人手中类似收据不止一份，但除两份双方均认可的结算单之外，双方已无其它债权债务，且对双方的结算这一民事法律行为双方均已认可，结算单据应是阶段内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最终有效凭证。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2013年12月6日之前的债务已结算完毕没有提供证据，判决上诉人因举证不能而承担9250元的债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明显错误，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对9250元不承担偿还责任。
被上诉人刘红军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时，被上诉人刘红军增加诉讼标的额9250元的诉讼请求，并提交了2013年8月22日由上诉人王振海妻子书写的收到尿素15吨的证明条一份，以此证明上诉人收到其15吨尿素，尚未支付货款。上诉人认可该收到条是其妻子书写的，辩称该收到条是在结算之前的收货条，并在2013年12月6日已结算完毕，且在被上诉人手中类似收据不止一份，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刘红军承担不利后果，并判决由其承担偿还被上诉人925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刘红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红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庆生
审 判 员 赵洪科
代理审判员 史春雷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