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黄中法民一终字第006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翠莲。
委托代理人：方军贵，江苏海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来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景华。
上述二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晓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市飞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祁门县客运公用站，住所地安徽省祁门县。
负责人：董利，该站站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门支公司。
负责人：方振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兵，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江翠莲因与被上诉人高来好、肖景华、黄山市飞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祁门县客运公用站（以下简称飞峰祁门客运公用站）、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门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祁门支公司）公路旅客运输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祁门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的（2015）祁民一初字第00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翠莲的委托代理人方军贵，被上诉人高来好、肖景华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晓红，原审被告财保祁门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兵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飞峰祁门客运公用站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29日下午16时许，江翠莲从安徽省祁门县乘坐高来好驾驶的皖J×××××号客车到黄山市区，在车辆行至S326线安徽省休宁县齐云山镇兰度路段时，因正在修路、道路坑洼不平、车辆剧烈颠簸，造成江翠莲腰部严重受伤，当即被送往安徽省休宁县人民医院并转黄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江翠莲的伤情被诊断为：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继发性椎管狭窄。2014年12月2日，黄山市人民医院对江翠莲进行全麻行胸后路减压椎弓根螺钉内固定术，2015年1月11日出院，住院治疗44天，住院花费医疗费64829.23元，其中肖景华垫付62329.23元，江翠莲自付2500元；另外肖景华在休宁县人民医院垫付了医疗费689元，还给江翠莲垫付了住院护理费3750元。出院后，江翠莲即前往安徽省合肥市其女儿家中康复、休养，并分别于2015年5月14日、2015年5月25日由其家人驾车前往黄山市人民医院进行复查治疗，期间，又于2015年4月13日和2015年5月28日在安徽省立医院复查、治疗，先后花去医药费4807.26元。2015年5月25日，江翠莲在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交付鉴定费1900元。2015年5月29日，安徽清风司法鉴定所做出鉴定结论：江翠莲脊柱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休息期21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90天；后期治疗费8000元，休息期30天，营养期15天，护理期15天。江翠莲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江翠莲自垫的医疗医药费7315.16元；护理费9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营养费900元；伤残赔偿金64581.4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鉴定费1900元；复印费50元；交通费（加油、过境费）1815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及后续治疗护理费1800元、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150元等费用，合计106341.56元整；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庭审中，江翠莲增加了住院医疗费用64829.23元，以上共计171170.89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高来好在驾驶肇事车辆期间具有机动车驾驶证和客运执业资格证，准驾车型为A2，具备驾驶客运车辆资格。肇事车辆皖J×××××号中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飞峰祁门客运公用站，实际车主为肖景华，该车一直系肖景华在从事客运经营活动。飞峰祁门客运公用站已将皖J×××××号客车在财保祁门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4年7月27日零时起至2015年7月26日二十四时止，其中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每座责任限额为40万元，投保座位数为18座，累计责任限额720万元。其中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载明：在保险期限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的，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同时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四）款载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赔偿。原审庭审后，肖景华和财保祁门支公司达成协议，肖景华自愿承担江翠莲医药费总额的15%（即非医疗保险报销部分），财保祁门支公司则承担江翠莲医药费总额的85%。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皖J×××××号客车的实际车主肖景华雇佣高来好开车，由于在颠簸路段驾驶不当致使江翠莲在客车上受伤，高来好对此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高来好驾驶不当致江翠莲受伤的民事责任应有雇主肖景华承担。肇事车辆皖J×××××号虽登记在飞峰祁门客运公用站的名下，但飞峰祁门客运公用站并不实际控制、运营该车辆，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因此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皖J×××××号车辆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的，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本案中肖景华当庭要求财保祁门支公司向江翠莲给付保险金，因此对皖J×××××号车辆给江翠莲所造成的损害，应由肖景华承担的赔偿责任，可以依照道路客运承运人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标准由财保祁门支公司在赔偿责任限额之内直接向江翠莲赔付。江翠莲的各项经济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70325.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天×10元／天=440元；营养费90×10元／天=900元；护理费（住院44天×100元／天＋出院46天×60元／天）=7160元；伤残赔偿金24839元／年×13年×20%=64581.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鉴定费1900元；复印费50元；交通费1000元（按合肥市至黄山市来回二趟计算）；后续治疗费8000元及后续治疗护理费1500元、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150元，以上共计166156.89元。保险公司按合同约定不承担给付精神损害赔偿金，故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应由肖景华承担。肖景华为江翠莲垫付的医疗费63018.23元和护理费3750元，在保险公司给付江翠莲赔偿后，再与肖景华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予以折抵。对于肖景华给付江翠莲的伙食费1000元和营养费500元，因肖景华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江翠莲又不予认可，酌定为肖景华的自愿补偿行为，不再返还。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门支公司支付江翠莲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145608.07元；二、肖景华赔偿江翠莲医疗费10548.82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与肖景华垫付的医疗费63018.23元和护理费3750元折抵，江翠莲应返还肖景华46219.41元；三、驳回江翠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内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0元，减半收取1215元，江翠莲负担115元，肖景华负担1100元。
原审宣判后，江翠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住院护理费每天100元、出院护理费每天60元过低，有违事实和司法解释之规定，极不符合当地护工市场行情。江翠莲在黄山市人民医院手术治疗，护理费是按市人民医院护工劳务报酬标准每天150元计算的。江翠莲是香港居民，在黄山、祁门没有家庭和住房，出院后只能到合肥女儿家休养。祁门县人民法院2014年内定的护理费标准不适合本案。二、原审认定肖景华为江翠莲垫付护理费3750元，判决在赔偿江翠莲的护理费中抵扣，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既不合情理，又不合法。江翠莲住院前19天是肖景华请护工护理的，护理费由肖景华直接付给护工。肖景华在原审陈述垫付了3750元护理费，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认定住院护理费按每天100元计算，又认定肖景华请护工每天150元计算，自相矛盾。即使按每天100元计算，肖景华垫付的护理费也只能认定1900元，可以在总护理费中抵扣。三、江翠莲在原审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是1815元，原审认定1000元，原审在交通费认定上，有违司法解释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护理费、后续治疗护理费和交通费之诉求（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已实际垫付的护理费9240元、后续治疗护理费1800元和实际交通费1815元）；2.肖景华垫付的护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得在上诉人应获得护理费赔偿中抵扣；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高来好、肖景华在庭审中辩称：因为我们买了保险，护理费肯定是保险公司赔付多少，我们承担多少。手术前5天产生750元护理费用，是我们自己请的护工，我们愿意承担。上诉人说我们垫付3750元事实不清，我们可以提供护工出具的收条。江翠莲住院我们还提供了1000元和500元伙食费及营养费。当时江翠莲说要住到过年，我们和护工谈的是长期护理每月3000元，但后来护工被江翠莲辞退，后来请的谁我们就不清楚了。当时医生说用的是进口材料，不用二次手术，所以对原审判决所说二次手术费用我们有意见。另精神赔偿费用高了。
财保祁门支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护理费标准判决公正，上诉人在提到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解释标准问题，省高院也有相关意见，本案中上诉人仅简单提供收条，也只是个别护工标准，不是行业标准，因此原审法院参照居民服务业确定标准，是公正的。交通费，上诉人提供的仅是加油费的收据，不能证明是车辆实际消耗的油费，因此原审时，我方请求法院根据黄山及合肥之间的距离核定，对原审判决交通费部分我方接受。后续治疗费问题，上诉人认定的是进口材料，而进口材料不需二次手术取出，该笔费用应该按照实际发生的费用进行结算，而不仅是鉴定报告，这是不公平的。上诉人应在后续治疗之后，以实际发生费用进行结算。
二审庭审中，高来好、肖景华补充提交证据一份：护理费收条一张，证明肖景华已支付了3750元的护理费。江翠莲的质证意见：3750元护理费我方不确定，原审没有提供证据，我方不予质证。财保祁门支公司无意见。本院认证意见：江翠莲在原审庭审时对肖景华支付3750元护理费的事实已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各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护理费、交通费的认定标准和责任承担。关于护理费，原审判决根据当地的实际情况和本案的具体情况，认定护理费标准为住院每天100元、出院每天6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中的通常做法，江翠莲认为护理费认定标准过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原审判决对超出认定标准肖景华实际支付的3750元护理费全额予以折抵不当，江翠莲的该点上诉理由成立，鉴于肖景华实际支付的3750元护理费中的1900元已包含在财保祁门支公司支付江翠莲的经济损失中，且江翠莲在上诉状中也有同意对1900元在总护理费中折抵的意思表示，本院对原审判决中的该项内容依法予以调整。关于交通费，江翠莲提供的证据缺乏足够的关联性，不能充分证明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用，原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处理上对护理费的折抵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祁门县人民法院（2015）祁民一初字第0050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门支公司支付江翠莲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145608.07元；驳回江翠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祁门县人民法院（2015）祁民一初字第005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肖景华赔偿江翠莲医疗费10548.82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与肖景华垫付的医疗费63018.23元和护理费3750元折抵，江翠莲应返还肖景华46219.41元”为“肖景华赔偿江翠莲医疗费10548.82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与肖景华垫付的医疗费63018.23元和护理费1900元折抵，江翠莲应返还肖景华44369.41元”。
上述第一、二项中的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江翠莲负担37元，肖景华负担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征
审 判 员 胡泽萍
代理审判员 陈 虹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