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民终1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克祥，男，1965年6月17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杨，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芳,女,1975年1月6日生,汉族,住海门市。
原审被告：江苏南天化肥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
诉讼代表人：韩建，该企业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宏达，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克祥因与被上诉人何芳、原审被告江苏南天化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4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克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将邱某于2013年1月22日至2013年8月9日期间汇入何芳账户的402万元计入还款总额不当。二、2011年5月4日吴克祥虽出具181万元、200万元的借条，但何芳并未实际履行款项的出借义务。一审认定存在上述借款事实不当。三、何芳仅凭吴克祥出具的借条，就认为2011年6月17日吴克祥向其借到40万元，证据不足。一审对该节借款事实予以认定不当。四、何芳未能举证证明2011年4月13日邱某出具的借条中所写的60万元承兑汇票已实际交付，且该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即使吴克祥事后承认给付利息，但没有明确的利息数额，且其也不能代替邱某作出相应的意思表示。故一审认定该笔借款实际发生，并按照年利率10%计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当事人之间一直采取边借边还、滚动结算的方式进行借款往来，且各方均确认2011年4月13日之前的借款本息已经结清，故法院应根据2011年4月13日之后双方银行流水往来记录核算吴克祥、邱某与南天公司之间归还借款本息的具体金额，而不是将一个连续、交叉的借款还款过程人为割裂成单笔借款予以认定，导致其委托南通金正会计师事务所所做的专项审计存在数额上的错误，审计得出的已归还金额、剩余本金、应支付利息的金额均与客观事实不符。
何芳答辩称：一、何芳与吴克祥、邱某之间发生的每笔
借款的主债务人可能会不同，且有的借款有担保人，有的没有担保人，故每笔借款均各自独立，不存在边借边还、滚动计算的情形。二、60万元承兑汇票于2011年3月27日出借，邱某于2011年4月13日补写的借条中载明了该借款事实，2013年8月14日吴克祥又在还款计划中进一步明确了该笔借款事实，故吴克祥上诉称60万元承兑汇票没有实际交付与事实不符，且其也未能提交该笔借款已经归还的依据。三、关于利息，吴克祥称其不能代表借款主体邱某作出相应的意思表示，其对借款利息的认可没有效力，该项陈述与事实不符。邱某的借款也是南天公司的借款，吴克祥作为南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所涉借款作出相应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借款约定月息2.5分，一审以年利率10%计算，何芳虽有异议，但考虑到债务人的实际情况，只有尊重一审法院的判决。四、邱某2013年1月23日至2013年8月9日汇至何芳账上的402万元，与何芳本次诉讼的六个案件没有关联，是其他的短期、临时性借款。
南天公司述称：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何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天公司、吴克祥返还借款本金190万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3年9月2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案涉借款
吴克祥及案外人邱某系父女关系，吴克祥系南天公司法定代表人，邱某为财务。2017年7月12日,如皋市人民法院受理南天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
2011年6月17日，吴克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何芳40万元”。
2013年6月19日，吴克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何芳100万元，于2013年6月25日归还”，当日何芳汇款97.2万元至邱某账户。
2013年7月10日,吴克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何芳50万元,2013年7月15日前归还”。当日,何芳汇至案外人陈某账户47万元(何芳称陈某欠其借款),次日陈某汇至吴克祥账户49.5万元。
二、何芳与吴克祥其他借款往来
何芳与吴克祥多年来有借贷往来，双方一致确认2011年4月13日之前借款已结清。自2011年4月13日起吴克祥、邱某多次向何芳借款，用于南天公司的经营。除案涉款项外，何芳另案提起诉讼的有：
2011年4月13日，邱某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何芳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另加2011.3.27承兑陆拾万元整,还款期为7月30日”,何芳于当日汇款975000元至尾号为2917的银行账户。审理中,吴克祥否认借款事实，申请法院调查该账户的户名是否系吴克祥,以及与何芳账户间交易明细,因该账户早已注销,无法核实。
2011年4月19日，邱某出具借条，载明“今借何芳承兑汇票两张共40万元，票号00567850、07842947”，吴克祥对借条无异议，但认为公司账目中未有反映。
2011年5月4日，吴克祥出具181万元借条，约定“到厂部结清”，同日，吴克祥出具200万元的借条，载明借期为20天。何芳称上述款项从2011年4月18日购销合同中煤炭款转来，吴克祥称上述款项为货款，且其是否欠货款无证据证实。
2013年3月27日，何芳向邱某的工商银行账户汇款150万元，29日邱某出具借条，载明“今借何芳150万元整（汇入我本人工行卡上的）”，吴克祥以担保人的名义签字。
2013年6月28日，邱某向何芳借款，担保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150万元，月息5分、借期至同年7月20日，如逾期则在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吴克祥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承诺对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当日，何芳向邱某汇款141万元。
2013年8月14日，邱某向何芳借款，担保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350万元；月利息5分；借款期限2013年8月14日至2013年9月13日止；逾期在约定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陈某、吴克祥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何芳分五次汇款3232250元，称其余是现金,当日何芳银行卡上有2516413元，其分三次汇2232250元,(一笔为232250元,另二笔均为100万元）。借款合同中何芳备注“转账3232250元、现金175000元”。吴克祥对汇款金额无异议，但否认收到现金，称相关内容为何芳自行添加。
三、南天公司还款情况
2011年4月18日起至2014年11月14日止，南天公司陆续向何芳还款。其中，2011年归还了1306250元，2012年归还了1680200元，2013年归还了3426500元，2014年归还了1097829.4元,合计7510779.4元(上述借款、还款具体明细详见附表)。上述款项中，除2013年9月14日、17日还款，吴克祥出具情况说明称用于归还“原所有借款的利息”外，其余均未有约定，何芳也未出具收条。
2013年3月25日,吴克祥出具借款说明“关于邱某2011年4月13日向何芳借160万元整,已经归还100万元,现因经营需要,催要无果需继续借用一段时间”,并注明“以前利息已结清”。2013年8月14日，吴克祥出具还款计划，“关于邱某2011年4月13日向何芳借款人民币160万元整，已还100万元，余款60万元。关于2011年5月4日吴克祥向何芳借用人民币381万元，已归还10万元，余款371万元。截止2013年8月14日利息已全部结清。本金计划四个月内还清，期间利息每月15号按时付清”。
四、邱某还款情况
吴克祥称，邱某通过其账户向何芳汇款用于前述借款的归还，包括2013年1月22日50万元、52万元、2013年3月5日150万元，2013年6月27日50万元、8月6日80万元、8月9日20万元。何芳认为上述款项均是邱某用于归还其他短期借款，相关借条已销毁，其中2013年1月21日102万元对应的是1月14日其汇给邱某的100万元,3月5日的150万元对应的是1月25日汇给邱某的144万元;6月27日的50万元对应的是2月4日汇给邱某的141万元;8月6、9日的100万元对应的是6月21日其汇给邱某的97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之间借、还款比较频繁，且未进行结算，仅就案涉借款进行处理显然不能客观、公正地反映案件全貌，应就包括本案在内的六案相关事实一并认定，合并处理。双方之间涉讼六案的争议的焦点在于实际借款数额、利息标准、还款金额。
1．关于实际借款数额
案涉借款，均有借条、汇款凭证予以证实，应予认定，吴克祥虽提出异议，但未有证据证实，即借款分别为40万元、97.2万元、49.5万元。
其余借款中，2011年4月13日、5月4日借条所涉的款项，吴克祥嗣后又出具借款说明、还款计划进行确认，故应根据实际金额即157.5万元、381万元予以认定。2011年4月19日借款有借条予以证实，应予认定，吴克祥虽提出异议，但未有相应证据证实。2013年3月27日、6月28日借款根据实际汇款金额认定为150万元、141万元。2013年8月14日借条所涉借款,何芳对借款组成的解释明显不合理，在账户有充足资金情况下汇款232250元令人生疑，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350万元当扣利息应当是175000元，这与合同备注内容吻合（“转账3232250元、现金175000元”），但相加又与借款额350万元不符，相差92750元，经查阅吴克祥提供的还款明细,2012年12月19日、2013年1月17日、2月19日、3月19日、4月19日、5月16日，其均向何芳支付相同数额款项，可以推定为支付的是利息，在8月14日借款时吴克祥可能存在欠付利息情况，计入新的借款中，因此该笔借款应根据实际汇款金额3232250元确定。
2．已还款金额
南天公司还款中，何芳对2011年4月18日的1.5万元提出异议,称归还的是4月13日前原有借款,但其在庭审中又称在4月13日之前的债权债务已结清,前后陈述不一,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有原借款的存在,故对何芳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
邱某确通过其账户向何芳汇款，但同时期何芳亦向邱某汇款，且数额基本能对应，而何芳的汇款未列入借款中，其作出的邱某的汇款用于归还短期借款的解释比较合理，邱某的汇款应认定为归还其他借款，与涉讼的借款无关。
3．利息标准
案涉的2013年6月19日、7月10日的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标准，但约定了还款期限，依法律规定借期内视为不支付利息，从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案涉的2011年6月17日借款及另案处理的2011年4月19日、2013年3月27日的借款，既未约定利息，又未约定还款期限的，何芳主张按24%计算利息不予支持，酌情确定在吴克祥收到法院诉讼材料后，给予十天还款期限，此后视为逾期，从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案涉的2011年6月17日借款40万元从2016年3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
2013年6月28日、8月14日借款均约定月息5分，远超法律保护的限度，综合受理的六案情况予以调整，以2013年9月20日为节点，此前已支付的利息以不超过36%为限，之后的利息，何芳虽主张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但标准不明确，一审确定按24%计算。
2011年4月13日、5月4日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但在吴克祥出具的借款说明、还款计划中均承认有利息的支付。双方对于利息标准争议较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根据本地交易习惯及市场利率等因素，一审确定利息标准为年利率10%。
综上，何芳、吴克祥从2011年4月起发生多起借款往来，在此期间吴克祥又持续还款，由于存在规避法律调控的不规范行为以及证据意识的缺乏等因素，双方至今未对还款情况进行核对，致使双方之间款项往来交杂，难以查清。虽吴克祥于2013年3月、8月书面确认还款金额，但未对此前其他款项有无归还进行确认，且从还款情况看，存在支付高额利息的情形，为有效规范和引导民间融资秩序，一审对借款实际金额及利息标准进行审核、调整。对于还款方式，双方没有约定，依法律规定，当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首先抵充利息，剩余归还本金。归还本金的顺序，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因吴克祥在2011年4月归还多笔款项，而第一笔借款尚未到期，故扣除利息后的剩余款项，首先用于归还未确定还款时间的2011年4月19日40万元、如到2011年7月28日该款还清后尚有余额，则顺序为2011年5月4日的381万元、2011年4月13日157.5万元、2011年6月17日40万元等，由于还款跨度时间长，且笔数多，一审委托南通金证会计师事务所按照上述规则对相关款项进行计算。经该所专项审计，本案涉及的三笔借款本金均未归还，其中，2013年6月19日的借款利息计算至2014年11月30日结欠19440元（相关计算表附后），7月10的借款利息计算至2014年11月30日结欠12375元。
吴克祥向何芳所借款项用于南天公司生产经营，何芳要求吴克祥、南天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南天公司已进行破产清算程序，其承担的利息计算截止日为2017年7月12日，且不得进行个别清偿。
一审据此判决：一、吴克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何芳借款186.7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以146.7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4年11月30日为31815元，此后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以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从2016年3月11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二、对上述第一项中的借款186.7万元及按上述标准计算至2017年7月12日的利息，何芳对南天公司享有普通债权；三、驳回何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何芳于2018年5月24日向本院书面表示，其自愿放弃主张2011年6月17日借条项下的40万元借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何芳已放弃主张2011年6月17日借条项下的40万元借款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查证属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邱某称向何芳借款时其不在场，是何芳与吴克祥等人进行了商谈，有无约定利息其不清楚，只因其是南天公司会计，所以让其出具了借条。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包括本案在内的六个案件的借款本金、还款总额、欠付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何芳与吴克祥、邱某之间存在多年的民间借贷往来，吴克祥、邱某应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因六个系列案件所涉吴克祥、邱某向何芳的借款均用于南天公司的经营，而邱某、南天公司均有还款，故有必要对何芳起诉的六个案件的借款、还款情况进行统一结算。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2011年6月17日借条中的40万元，二审中何芳明确表示对其不再主张，故该40万元借款应从案涉借款总额中扣除。
关于2011年5月4日借条中181万元、200万元，吴克祥虽称何芳并未实际履行款项出借义务，但在借条出具后吴克祥又出具了还款计划，对包括上述借款在内的债务进行了进一步的确认，故应认定何芳已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吴克祥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2011年4月13日邱某出具借条中的60万元承兑汇票有无实际交付问题。首先，该借条中明确载明总借款160万元中包含有2011年3月27日的承兑汇票60万元；其次，吴克祥2013年3月25日出具证明，明确“邱某2011年4月13日向何芳借用160万元整，已还100万元，现因经营需要，催要无果，需继续借用一段时间”；再次，吴克祥2013年8月14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中再次明确“邱某2011年4月13日向何芳借款160万元整，已还100万元，余款60万元”。因此根据借条载明的内容及吴克祥在证明、还款计划中的表述，应认定借条中的60万元承兑汇票已实际交付。此外，虽然该借条中未载明利息，但因邱某的借款实际用于南天公司，二审中邱某也称借款时其不在场，是何芳与吴克祥等人商谈的，有无约定利息其不清楚。而作为南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吴克祥在证明、还款计划中分别表示“以前利息已结清”、“截止2013年8月14日的利息已全部结清”，表明对该借条中的借款双方约定过利息。故一审结合当地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综合确定该笔借款按年利率10%计付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2013年1月22日至2013年8月9日期间邱某汇入何芳账户的402万元是否应计入还款总额问题。2013年1月22日至2013年8月9日期间邱某虽有相应款项汇入何芳账户，但一审中何芳主张同时期其曾向邱某短期出借款项，并提交了相应的汇款记录，考虑到邱某的汇款金额除2013
年6月27日的50万元少于何芳的汇款金额外，其余与何芳的汇款金额基本能对应，可以印证何芳关于邱某的汇款系归还向其短期借款的主张。至于2013年6月27日的50万元，何芳认为对应的是2013年2月4日的141万元借款，虽然该金额远少于何芳所称的借款金额，但邱某未能举证证明除此之外其已另行归还何芳141万元借款，故何芳的主张较为合理，鉴于何芳并未就该笔141万元借款及上述几笔短期借款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故邱某要求将402万元款项列入本案已还款总额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一审确定借、还款总额、利率标准及还款先后原则后，委托专业机构进行专项审计，所得出的结论并无不当。根据专项审计，截止2014年11月30日，吴克祥等人的还款总额为7510779.40元，其中还利息2285364.57元，还本金5225414.83元，即归还了2011年4月19日的40万元，2011年5月4日的381万元，2011年4月13日157.5万元中的1015414.83元。根据审计结果，案涉三笔借款中的一笔即2011年6月17日的本金40万元尚未归还，鉴于何芳自愿放弃对该40万元借款的主张，故本院将吴克祥应归还的案涉借款本金调整为146.7万元，应付利息中也剔除上述40万元对应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门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4民初719号民事判决；
二、吴克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何芳借款本金146.7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46.7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4年11月30日为31815元，此后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
三、对上述第二项中的借款本金146.7万元及按上述标准计算至2017年7月12日的利息，何芳对江苏南天化肥有限公司享有普通债权。
四、驳回何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何芳负担1900元，吴克祥负担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何芳负担4991元，吴克祥负担169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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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戴志霞
审判员 张志刚
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