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豪，男，汉族，1986年8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遂溪县。
委托代理人邓铭辉，广东民生康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春，男，汉族，1952年10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吴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宝珍，女，汉族，1952年4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吴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观子，女，汉族，1991年7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吴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琳，女，汉族，2012年9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吴川市。
法定代理人杨观子，系其母亲。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宇佳，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温志超，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少豪因与被上诉人陈学春、朱宝珍、杨观子、陈晓琳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3）佛南法民一初字第68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少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142189.72元予陈学春、朱宝珍、杨观子、陈晓琳；二、陈少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陈学春、朱宝珍、杨观子、陈晓琳；三、驳回陈学春、朱宝珍、杨观子、陈晓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200元（陈学春、朱宝珍、杨观子、陈晓琳已预交），由陈少豪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陈学春、朱宝珍、杨观子、陈晓琳，一审法院不另收退。
陈少豪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认定陈少豪与陈观水之间是劳务关系，并依据政府部门的内部文件资料认定陈少豪对于“5·30”大沥火灾事故负有全部责任，从而判决陈少豪对陈观水的损失承担全部的侵权赔偿责任。原审判决的法律逻辑分析显然缺乏客观事实依据，在逻辑分析上存在矛盾。具体详述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陈观水与陈少豪之间是劳务关系显然是错误的。陈少豪没有向陈观水支付过任何劳务报酬，双方也没有形成劳务合同关系，陈观水参与了火灾现场的救援工作，陈少豪虽有从陈观水的行为中得益，但是，陈少豪并非唯一的受益人，显然，涉案物业的其他承租人以及业主，包括一切附近的人员都是陈观水行为的受益人，并不能因为陈少豪为受益人，便认定陈少豪与陈观水存在劳务关系。本案属于生命权纠纷，原审判决案由定性不当，应予纠正。二、原审判决书直接依据政府部门不公开的文件报告认定陈少豪对火灾承担全部责任也是错误的。原审判决将佛山市南海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5·30”大沥火灾事故调查报告》作为判决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该调查报告中认定的火灾原因无事实依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根据火灾现场勘验，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意见，及时制作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火灾事故的证据。根据此条规定，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是火灾事故的法定处理单位。其他单位无权对火灾事故的责任作出认定。故一审法院在佛山市南海区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未对“5·30”大沥火灾事故作出责任认定前，仅凭佛山市南海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5·30”大沥火灾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由陈少豪承担本次火灾事故的全部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5·30”大沥火灾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的火灾事故原因无事实依据，且逻辑错误。《“5·30”大沥火灾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本案火灾的直接原因是“沾有不明液体物质的含铝镁金属材料在搬运过程中发生摩擦，含镁金属材料及粘附在其上面的液体迅速燃烧所致”。但火灾事故现场是一个仓库，火灾事故发生时，根本无“搬运过程”。调查报告如何认定存在搬运过程，现场只是堆放了这些废金属而已，调查报告认定的在搬运过程中发生摩擦并无根据。其次，调查报告认定的“不明液体物质”为何物，如果无法确认不明液体物质的化学成分，就不能认定其与铝镁金属在搬运过程中发生摩擦即可迅速燃烧。这种调查的态度是不负责任的，调查的方法是缺乏科学依据的。故调查的结论在逻辑上也是无法成立的，更是错误的。陈少豪在一审中本着对双方当事人负责的态度，以本案事实不清，在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未就本火灾事故作出责任认定之前，提出中止审理的请求，但一审法院未予以采纳。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违反“先刑后民”的程序规定，有可能导致陈少豪在无法律责任的前提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这对陈少豪是不公平的。本次火灾事故发生后，陈少豪虽然已刑拘，但目前公安机关仍处于侦查过程中。陈少豪在本次火灾事故中是否应承担责任，到目前为止，不仅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公安机关刑侦部门同样对陈少豪是否应负刑事责任，也未作出明确的结论。因此，陈少豪认为，在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刑侦部门未作出相关明确结论之前，在民事责任上，仅凭安监部门的一个内部调查报告，即认定陈少豪需承担本次火灾事故的全部责任是不妥当的。故陈少豪在本案一审过程中，以先刑后民的程序规定为由，请求中止审理。如果公安机关消防机构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与陈少豪无关，公安机关刑侦部门经侦查认为不属陈少豪责任而终止刑侦，则一审判决将成为错案。陈少豪基于上述考虑，请求二审法院慎重权衡：或驳回陈学春、朱宝珍、杨观子、陈晓琳的诉讼请求，待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出具事故责任认定后，让陈学春、朱宝珍、杨观子、陈晓琳根据事故认定的责任主体另案起诉；或以事实不清为由，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以体现法律的严肃性。四、陈学春、朱宝珍、杨观子、陈晓琳的赔偿权利应依法、依规公平合理得到实现。首先，如公安机关消防部门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有明确的责任主体，则当然应由责任主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义务。其次，如公安机关消防部门因客观原因无法认定本次火灾事故的责任主体，那么应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公平合理由相关主体给予陈学春、朱宝珍、杨观子、陈晓琳合理的经济补偿。陈少豪在自己受伤需要治疗的情况下，仍尽己所能向陈学春、朱宝珍、杨观子、陈晓琳支付了6万元。另，陈观水如果确因参加扑救本次火灾而死亡，则应由政府相关部门作出认定，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条规定，对因参加扑救火灾或应急救援受伤、致残或者死亡的人员，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医疗、抚恤。根据原审判决认定，陈观水受伤前在朱陈汉经营的佛山市南海区金生缘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工作，即陈观水生前应是该公司员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工伤保险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如陈观水的死亡事故完全可以认定为工伤死亡或视同工伤死亡，则应先由当地劳动部门认定陈观水的死亡是否为工伤死亡；如作出认定，则应由当地工伤保险基金给予相应的工伤死亡待遇。如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条规定，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这就意味着应由陈观水生前的工作单位支付陈观水的工伤死亡待遇。如陈观水的死亡，当地政府相关部门认定不属于救灾死亡；也不认定为工伤死亡。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对实行承包、租赁或有二个以上产权单位和使用单位的建筑场所发生消防火灾事故所造成的人员伤亡或财产损失，在无法明确责任主体的情况下，依据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由火灾事故场所所有人及使用人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对陈学春、朱宝珍、杨观子、陈晓琳作出经济补助。此外，对于一场造成二人死亡、二人受伤及几十万财产损失的严重火灾事故相关责任的认定和责任承担的分配，人民法院应依法严谨作出认定，并依法公平、合理作出判决。一审法院仅依据佛山市南海区安监局的一份调查报告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一审法院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关于法定火灾处理单位的规定，安监部门并非法定的火灾事故处理单位。陈学春、朱宝珍、杨观子、陈晓琳在本案提出的诉讼请求的理由中，也只是认为陈观水是在从事帮工活动中受伤致死，当然，是否为帮工则是另外一个问题；陈学春、朱宝珍、杨观子、陈晓琳只要求陈少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谁为真正的赔偿义务人，原审判决是否超出了陈学春、朱宝珍、杨观子、陈晓琳的请求范围，在事实不清、责任不明的情况下，原审判决由陈少豪一人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赔偿金额高达120多万元，且还有另一名死者，故陈少豪根本没有这个赔偿能力，原审判决将如同无法兑现的法律白条，对双方当事人都是不公平的。五、一审法院在认定相关事实上不严谨，适用法律混乱、不当。一审法院认定陈观水为佛山市南海区金生缘金属回收有限公司的员工并在佛山市南海区居住一年以上、依据仅为一份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该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由于该公司的投资人、法定代表人朱陈汉是陈观水的舅舅，这种有利益关系的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力显然不足，一审法院在陈少豪提出异议后，仍予以认定。认定劳动关系应依据双方的劳动合同、参加社会保险的凭证或每月支付工资的银行转账凭证，认定居住情况应有公安机关办理、登记的居住证。在无任何法定凭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认定陈观水为佛山市南海区金生缘金属回收有限公司的员工并在佛山市南海区居住一年以上是极不妥当的。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陈少豪恳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对本案作出公正、公平、合理的判决，让人民群众真正在每一个案件判决中能看到中国法律的严肃、公正、公平。综上，陈少豪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原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陈学春、朱宝珍、杨观子、陈晓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由陈学春、朱宝珍、杨观子、陈晓琳负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陈学春、朱宝珍、杨观子、陈晓琳共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陈少豪承担陈观水死亡的全部赔偿责任是正确的。首先，结合陈国二、廖乃想等人在安监部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知：爆炸发生时，陈观水确实是在为陈少豪经营的废旧金属回收点整理废品，爆炸造成陈观水受伤并经抢救无效死亡。其次，根据“5·30”大沥火灾事故调查组出具的《5·30大沥火灾调查报告》显示，陈少豪作为实际经营者，没有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所经营的废旧金属回收点没有办理相关的营业执照，在经营废旧金属回收过程中发生火灾事故。综上，发生本案的爆炸时，陈观水是在为陈少豪整理废品，并且是因本案的爆炸事故造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而陈少豪作为发生爆炸废旧金属回收点实际经营者，因此，陈少豪应当对其所经营废旧金属回收过程中发生火灾事故造成陈观水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根据“5·30”大沥火灾事故调查组出具的《5·30大沥火灾调查报告》来认定本案的事实是正确。首先，“5·30”大沥火灾事故调查组是由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针对本案的事故依法成立的专门、专业的火灾事故调查组，而该调查组所作出的调查报告等同于政府作出的官方调查报告。因此，该报告可以直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次，一审法院向火灾当地的公安消防部门发出调查函，而公安消防部门已经明确作出答复：就“5·30”大沥火灾事故公安消防部门不再另行作出调查报告与认定，请相关部门以“5·30”大沥火灾事故调查组出具的《“5·30”大沥火灾调查报告》作出依据。因此，“5·30”大沥火灾事故调查组出具的《“5·30”大沥火灾调查报告》是官方部门作出的唯一一份事故认定。再次，陈少豪没有任何证据可证明《“5·30”大沥火灾调查报告》认定火灾的原因没有事实依据且存在逻辑错误。另外陈少豪也没有针对《“5·30”大沥火灾调查报告》提出行政复议或者提出行政诉讼。而本案一审判决之时，该调查报告已经作出近四个月之久，陈少豪也知道该调查报告的内容，但并没有提出行政复议或者提出行政诉讼，可见陈少豪认为《“5·30”大沥火灾调查报告》“认定火灾的原因没有事实依据，逻辑错误”是没有任何的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以该报告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是正确的。陈少豪在公安消防部门明确答复不再就“5·30”大沥火灾问题作出认定的情况下，仍然狡辩“只有公安消防部门方有权利对火灾事故作出认定，本案必须等公安消防部门作出认定后才能审理本案并作出判决，否则须中止本案审理”是极其荒谬的。陈少豪的狡辩只是对相关行政部门的无故非难，只是明知不可为而强要为之的恶劣行径，只是为了达到其阻却陈学春、朱宝珍、杨观子、陈晓琳合法维权并使陈少豪无须承担其本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的目的而已。三、一审法院就本案的审理与判决，并没有违反“先刑后民”的诉讼原则。首先，本案的审理与判决无须以陈少豪涉嫌犯罪的刑事判决书作为依据。“先刑后民”指在民事诉讼活动中，发现涉嫌刑事犯罪时，应当在侦查机关对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查清后，由法院先对刑事犯罪进行审理，再就涉及的民事责任进行审理，或者由法院在审理刑事犯罪的同时，附带审理民事责任部分。在此之前不应当单独就其中的民事责任进行审理判决。而本案中，“5·30”大沥火灾事故调查组已经就本案的事故作出了详尽的《“5·30“大沥火灾调查报告》，在报告中也已经对事故的责任作出了认定。因此，该报告已经足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案的审理与判决无须以陈少豪涉嫌犯罪的刑事判决书作为依据。其次，陈少豪是否构成犯罪，与陈少豪是否应当向陈学春、朱宝珍、杨观子、陈晓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必然的联系。在本案中，无论陈少豪是否构成犯罪，其作为发生爆炸废旧金属回收点实际经营者，应当对其所经营的废旧金属回收场所及在回收过程中发生火灾事故造成陈观水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再次，“先刑后民”的前提条件是民事案件的审理与判决必须以刑事案件的判决作为依据。而本案中，火灾事故的责任已经由相关的政府部门作出认定，本案的审理与判决可以直接以政府部门就本案的火灾事故所作出的认定作为依据，无须以刑事案件的判决为依据。四、一审法院判决陈少豪向陈学春、朱宝珍、杨观子、陈晓琳承担陈观水死亡的赔偿责任正是陈学春、朱宝珍、杨观子、陈晓琳的赔偿权利依法、依规、公平、合理得到实现的具体体现。1.“5·30”大沥火灾事故调查组出具的《“5·30”大沥火灾调查报告》已经认定陈少豪就是本案事故的责任主体，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陈少豪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2.陈少豪自己因本案事故受伤并不能免除或者减轻其依法应当向陈学春、朱宝珍、杨观子、陈晓琳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3.国家是否按照有关的规定给予陈观水医疗、抚恤，是陈观水及陈学春、朱宝珍、杨观子、陈晓琳与国家之间的行政关系，与本案的民事赔偿关系没有任何直接关联，且不能免除或者减轻陈少豪依法应当向陈学春、朱宝珍、杨观子、陈晓琳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4.陈观水与佛山市南海区金生缘金属回收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与本案中陈少豪向陈学春、朱宝珍、杨观子、陈晓琳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关系。陈学春、朱宝珍、杨观子、陈晓琳有权选择以何种法律关系与向哪方当事人要求承担赔偿责任，这是陈学春、朱宝珍、杨观子、陈晓琳依法处分自己合法权益的表现，并不能因此免除或者减轻陈少豪依法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5.如果陈少豪认为还有其他的当事人应当与陈少豪一起向陈学春、朱宝珍、杨观子、陈晓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少豪向陈学春、朱宝珍、杨观子、陈晓琳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依法向其他方要求追偿，这并不影响或损害到陈少豪的任何权利。且事实上，陈少豪所指其他方当事人，也因本案的事故造成了巨大损失，正准备依法向陈少豪主张民事赔偿责任。无论其他方当事人是否应当向陈学春、朱宝珍、杨观子、陈晓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最终的责任承担者都是陈少豪。因此，陈少豪主张与其他责任人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减轻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是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五、关于陈观水是否在佛山市南海区连续居住满一年问题。陈观水为佛山市南海区金生缘金属回收有限公司的员工（陈少豪在上诉状中也是明确承认该事实），并且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经在佛山市南海区连续居住满一年，对于该事实陈少豪也是清楚的。而陈学春、朱宝珍、杨观子、陈晓琳所提交的证明是陈观水在本案事故发生前为了办理暂住证而请求用人单位开具来用于办理暂住证的，是客观事实的反映，依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观水在佛山市南海区连续居住满一年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少豪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纠纷。综合两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少豪是否应对陈观水在本次事故中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现结合陈少豪的上诉针对上述问题分析如下：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根据火灾现场勘验，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意见，及时制作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火灾事故的证据。该条款仅规定了发生了火灾事故，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有处理事故的责任，并未规定只能由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制作火灾事故认定书。《“5·30”大沥火灾事故调查报告》是由根据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关于委托区安全生产监督局调查一般生产安全事故的批复》（南府复（2012）343号）文件要求成立的“5·30”大沥火灾事故调查组所制作的，且，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系本案火灾事故调查组的成员，并已向原审法院确认了该调查报告的效力，不再对本次事故另行作出处理报告。《“5·30”大沥火灾调查报告》在本案中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因此，一审法院依据《“5·30”大沥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确认陈少豪作为本次事故的责任主体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陈少豪主张《“5·30”大沥火灾事故调查报告》没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确认本次事故责任主体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5·30”大沥火灾事故调查报告》，陈少豪作为事故发生的废旧金属回收点的实际经营者，既没有落实安全生产主体所安全生产责任，也没有办理相关的营业执照，对堆放的废旧金属安全隐患不够重视，没有采取有效的防范应急措施，导致在经营过程中造成火灾事故，其作为本次事故的责任主体，应当对陈观水的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无论陈少豪是否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相关规定，也不能免除其在本次事故中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因此，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至于陈少豪与陈观水之间是否构成劳务关系，不影响陈少豪的责任承担，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即可确定陈少豪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依据该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进行裁决并将本案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欠妥，本院予以纠正。
其次，虽然在本次事故发生后，陈少豪主动向陈学春、朱宝珍、杨观子、陈晓琳四人支付了6万元，但并不能免除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另，即使陈观水在本次事实中构成工伤死亡或者救灾死亡，获得工作死亡待遇或者救灾医疗、抚恤，此系另一法律关系，不能免除或者减轻陈少豪在本次事故中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
再次，关于陈观水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向佛山市南海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和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区大沥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可以确认陈观水生前一直在佛山市南海区金生缘金属回收有限公司工作（陈少豪在上诉状中亦对此予以确认），与该司出具的《证明》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陈少豪对该《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却未能提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陈观水生前在佛山地区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部分欠妥，但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少豪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陈少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学彬
代理审判员 吴绮擎
代理审判员 张 莹
二〇一四年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江婉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