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二终字第4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东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港保税区海滨八路118号1-358室。
法定代表人李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郁金桥，该公司业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战胜，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经济开发区二经路1号。
法定代表人郑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长忠，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天津东华商贸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丽民初字第5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东华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郁金桥、袁战胜，上诉人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长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津东华商贸有限公司（下称东华公司）与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下称华润超市）于2011年1月1日建立合作关系，由东华公司向华润超市供应服装及配饰。双方于每年1月1日签订一份《购销合同》。2014年度《购销合同》为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合同，该合同约定的截止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东华公司与华润超市签订的诸份《购销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合同主要内容为：华润超市以购销形式销售东华公司提供的配饰、服装，结算方式为购销45天，对按照合同约定应由东华公司承担的费用，华润超市从结算款中扣除。东华公司在与华润超市进行结算的过程中，东华公司应根据华润超市财务部门提供的“华润万家对帐单”进行核对，如对对帐单中任何一项或多项内容持有异议，东华公司须于当月结算付款前提出，并与华润超市协商异议内容的解决方案及确定应结算货款的金额。双方对此声明，若东华公司按照华润超市对帐单所载明的或上述双方协商确定的结算货款之金额向华润超市开具发票，即视为双方已经不可撤销地同意和确认该份对账单所载明或双方协商确定的各项结算内容和金额，且除非双方另行达成书面协议，若华润超市按照对账单付清相关结算货款，则视为华润超市已全面履行和完成与该结算所涉及业务相关的所有责任和义务。东华公司有义务每年在华润超市开展商品促销活动，向消费者作出各种形式的让利，促销所产生的费用由东华公司承担。华润超市为东华公司的促销活动提供专项服务的，东华公司应另行付费，具体由双方协商后确定。如东华公司个别商品停产或暂时断货，应提前10天书面通知华润超市，否则对于送货不足100%或者断货的商品，东华公司需向华润超市交纳订货金额与送货金额之差异部分的5%（2011年1月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为按每种商品200元标准向华润超市交纳违约金）作为违约金。东华公司需同意对商品销售过程中因顾客挑选等因素造成的外包装坏损等影响正常销售的商品进行处理，处理方式为退货。东华公司有义务对滞销及存在质量问题的商品予以退换并积极配合华润超市实施商品的退／换工作。退（换）货通知包括但不限于电话、电子邮件、网上发布等形式。东华公司应承担的费用明细表见附件二即《供应商贸易协议》。在东华公司未承担违约责任前，华润超市有权不与东华公司结算货款。华润超市有权从东华公司未结算的货款中扣除东华公司根据本合同约定应向华润超市支付的费用、违约金、赔偿金等款项。合同有效期内双方签署的任何书面协议均作为合同的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2013年度《购销合同》附件二《供应商贸易协议》中双方约定，销售返利为月度进货额2000元以上×13.5%、新店促销服务费大卖场至少1000元／店、铺面形象维护费大卖场至少1000元／店、店铺拓展促销费大卖场至少1000元／店、节庆促销服务费大卖场至少10500元／年、信息服务费大卖场至少7560元／年、配送代理服务费（直通服务费）至少40610元／年、配送代理服务费（DC服务费）至少40610元／年。如有其他服务，收费事宜由双方以补充协议形式另行约定。百分点形式费用联营以销售成本，租赁以收银额，购销以进货成本，代销年度贸易协议第4项以销售成本、其它以进货成本为基数计算。2014年度《购销合同》附件二《供应商贸易协议》中，双方除对销售返利约定为月度进货额2000元以上×14%、装卸搬运服务费（直通）至少2000元／年、装卸搬运服务费（配送）至少2000元／年，及未再对配送代理服务费（直通服务费）、配送代理服务费（DC服务费）进行约定外，其余内容与2013年度《购销合同》附件二《供应商贸易协议》中的内容一致。在2013年度《购销合同》签订后，东华公司与华润超市于2013年1月1日签订一份《仓储、配送（代理）等服务补充协议》，对原合同附件二中就华润超市向东华公司提供仓储管理、物流等服务的约定补充为配送代理服务费（直通服务费）为3%、配送代理服务费（DC服务费）为3%。2014年度《购销合同》签订后，东华公司与华润超市于2014年1月1日签订一份《仓储、装卸搬运等服务补充协议》，对原合同附件二中就华润超市向东华公司提供仓储管理、装卸搬运等服务的约定补充为装卸搬运服务费（直通）扣点为3%、装卸搬运服务费（配送）扣点为3%。且两份补充协议均约定费用收取基数：购代销以进货成本计算。在双方分别于2013年1月1日、2014年1月1日签订的《供应商贸易协议（附表）》中双方约定的送货方式均为直通（指货送到被告的大仓）。
2013年1月1日，东华公司与华润超市还曾签订一份《结算确认书》，其中东华公司为乙方，华润公司为甲方，内容为：甲乙双方同意终止2012年12月31日前所签订的2份合同，以签订的新合同（对应合同编号为055667131）取代原合同。若乙方对甲乙双方以前所签合同的结算内容和金额存在任何异议，乙方须于续签新合同之前提出，并与甲方协商异议内容的解决方案及确定相关条款。双方对此声明，新合同生效之日起，即应视为双方已经不可撤销地同意和确认双方以前所签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终止。本确认书提及的“结算内容”包括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乙方的货款、对未销售货物的处置、合作费用的确认。
2013年度《购销合同》签订后，东华公司按约向华润超市供货，且双方对2013年5月1日前的货款进行了结算，华润超市向东华公司支付了经双方确认的货款数额。但在2014年度《购销合同》签订前，双方未就2013年度《购销合同》在2013年5月1日后的货款进行结算确认。在2014年度《购销合同》签订后，东华公司仍继续向华润超市供货，至2014年下半年东华公司停止向华润超市供货，并于2014年10月13日提起诉讼。庭审中，双方确认2013年度《购销合同》中自2013年5月1日后发生的供货额与2014年度《购销合同》中发生的供货额连续计算。就该期间产生的货款，除双方已对账确认，但华润超市尚未支付的货款额62617.84元外（华润超市出具的编号为PN011311000XXX的单据中记载的对账金额为83186.80元，建议开票金额为65138.64元，计划付款日为2013年12月16日。但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确认的货款数额为62617.84元。），剩余部分双方一直未进行对账结算。且双方一致认可除已确认的62617.84元货款外，自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东华公司向华润超市供货发生额为697935.54元，经东华公司确认且已被东华公司取回的退还货物的价值为167980.72元。
合作期间，东华公司利用华润超市提供的《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电脑系统）实施其所供应商品的相关数据查询及网上对账，包括订／退货查询、销售查询、库存查询、扣项单查询、网上对账及往来账务查询等信息查询。但在2014年度《购销合同》约定的截止日期到期前，华润超市即将《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冻结，致使东华公司无法再通过该系统进行相关数据的查询及对账。在双方签订的《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使用协议》中约定，华润超市通过《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提供相关数据，除特别申明有效的数据以外，其他数据则作为参考数据值，不能作为结算或者其他业务活动的凭证或依据。
2013年11月14日，东华公司与华润超市签订两份《费用追溯协议》，载明双方确认东华公司应向华润超市支付销售费用，费用金额分别为886元、4170元，支付时间分别为2013年11月15日、2013年11月30日。在两份协议落款甲方签署人处由华润超市工作人员签字，日期处记载为2013年11月14日。在乙方签署人处加盖有东华公司印章，日期记载处有所改动，改动后的日期亦为2013年11月14日。
2013年5月15日、2013年8月26日，东华公司与华润超市分别签订《增店协议》各一份，主要内容为：主合同未涉及门店增加新品，新增门店分别为贰家、壹家，所进店店号分别为B00B、B00C及T20D，店铺拓展促销费1000元／店，分别为2000元及1000元，支付时间分别为2013年5月17日及2013年8月28日。东华公司于两份协议中盖章确认。
另查，虽然东华公司与华润超市在《购销合同》中约定，对滞销的商品东华公司有义务予以退换，但双方未就滞销的标准进行约定。
再查，自2011年1月1日东华公司与华润超市合作以来，华润超市曾向东华公司收取过店铺拓展促销费、节庆促销服务费、特殊宣传费等费用。东华公司主张华润超市在合作过程中存在违法收取店铺拓展促销费、节庆促销服务费等费用的情况（即东华公司诉称中主张的华润超市违法收费）。但同时，东华公司自认在华润超市收取上述费用时，东华公司均在华润超市出具的书面材料中进行了盖章确认，且华润超市在扣除上述费用时给东华公司开具了发票，东华公司领取剩余的货款时亦为华润超市开具了增值税发票。
庭审中，华润超市提出自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11日，华润超市应退还给东华公司的货物的金额为467640.63元。其中，除东华公司确认并已取回的退货（金额为167980.72元）外，还有价值为299659.91元的货物应退还给东华公司。且就该部分退货，华润超市自2014年5月31日至2014年12月11日通过《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向东华公司发出过170个退货通知单，但东华公司一直未取回退货，该部分货物仍存放在华润超市库房内。因东华公司起诉，华润超市已于2014年10月27日后将《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冻结，此后华润超市发出的退货通知已无法到达东华公司处。但截至2014年12月，华润超市仍然还在销售东华公司供应的货物。价值为299659.91元的退货是基于货物存在滞销及因顾客挑选造成了外包装损坏。且华润超市基于这两个方面原因向东华公司发出退货通知，无需东华公司确认，东华公司只有在执行退货过程中才可以提出异议。就该部分退货的价值也应从结算给东华公司的货款中扣除。
针对华润超市提出的还有价值为299659.91元的货物应予退货的主张。东华公司认为，华润超市如需退货应通知东华公司确认是否存在退货原因，在未征得东华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华润超市不能进行退货。虽然东华公司可以通过《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查询华润超市退货等信息，但在2014年5月华润超市即冻结了该系统，东华公司已无法进入该系统查看相关信息。因此，东华公司对华润超市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
此外，华润超市还提出，依据双方的约定，在结算给东华公司的货款中还应扣除相关的费用，包括：店铺拓展促销费7000元（增加了双方合作范围外的七家门店，七家门店进行促销，根据附件二的约定，每店收取1000元）、节庆促销费10500元（2014年针对整个卖场促销收取的费用，并不是针对东华公司的单品进行促销所收取的费用，开展促销活动需东华公司同意，但收取该项费用不需要东华公司确认）、信息服务费7560元（2014年度）、铺面形象维护费1000元、违约金2623.33元（因东华公司在2014年2月及5至8月订单履约或到货率不足90%，数据来源于公司财务）、销售返利32207.99元（以供货发生额697935.54元减去退货额467640.63元后再乘以14%计算）、销售费用5056元、装卸搬运服务费（直通）2720元（来源于公司财务数据，计算基数以2720元除以3%反推）、装卸搬运服务费（配送）22140元（来源于公司财务数据，计算基数以22140元除以3%反推）、促销折让单费用33216.74元（与东华公司未约定该项费用，来源于公司财务数据）、批价进次调整单费用4018.80元（与东华公司未约定该项费用，来源于公司财务数据），合计128042.86元。
针对华润超市提出的各项扣费，东华公司对铺面形象维护费1000元、销售返利32207.99元予以认可，并同意在货款中扣除。对华润超市主张的店铺拓展促销费7000元不认可，认为双方没有签订协议确认增加合作门店，且即便增加了合作门店，也不必然发生店铺拓展促销费。在华润超市未提供相应促销服务的情况下，依照相关规定，华润超市不得收取该项费用。对华润超市主张的节庆促销费10500元不认可，认为华润超市没有针对东华公司的货物提供促销服务，根据相关规定华润超市不得收取该项费用。对华润超市主张的信息服务费，东华公司认为，在2014年6月4日后未再向华润超市供货，且口头通知华润超市终止合同关系，双方在2014年度只合作了半年的时间，因此只认可华润超市在货款中扣除信息服务费3780元。对华润超市主张的违约金不认可，认为华润超市没有证据证明东华公司存在违约。对华润超市主张的销售费用5056元不认可，认为华润超市虽然提供两份《费用追溯协议》，但该两份协议系由2011年的协议更改来的。对华润超市主张的装卸搬运服务费（直通）2720元及装卸搬运服务费（配送）22140元，东华公司认为与华润超市约定的送货方式为直通，即东华公司将货物直接送到华润超市大仓，因此只产生装卸搬运服务费（直通），而不会产生装卸搬运服务费（配送）。对于华润超市主张的装卸搬运服务费（直通）2720元，东华公司认可从货款中扣除。对华润超市主张的促销折让单费用及批价进次调整单费用均不认可。
东华公司起诉，要求1、判令华润超市给付货款592572.66元、利息18486.50元（62617.84元×年利率5.60%×1年＋529954.82元×年利率5.60%×0.5年），返还违法收费69576.16元，合计680635.32元。2、诉讼费由华润超市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东华公司与华润超市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东华公司向华润超市供应货物后，华润超市应按照约定的时间向东华公司支付货款。同时，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华润超市亦有权从货款中扣除东华公司依约应向华润超市支付的相关费用。
关于华润超市提出的除东华公司确认并已取回的退货外，还有价值299659.91元的货物应退还给东华公司，并应从货款中扣除该部分费用的抗辩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华润超市主张通过《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已向东华公司发出退货通知，并提交退货通知单查询电脑系统截屏及退货商品明细表进行证明，但该两份证据均系华润超市单方制作，并没有东华公司的签字或盖章确认，该两份证据并不当然证明华润超市曾通过《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向东华公司发出过退货通知。且即便存在华润超市通过《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向东华公司发出过退货通知的事实，亦因华润超市既未提交证据证明退货理由成立，也因退货理由未经东华公司确认而认定其退货主张成立。同时，根据《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使用协议》的约定，该部分退货数据也因华润超市未提供证据证明向东华公司做出了特别申明，仅应作为参考数据值，而不能作为结算或者其他业务活动的凭证或依据。故此，原审法院对华润超市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原审法院确认2013年5月1日后发生的退货额为167980.72元。
关于华润超市提出的相关扣费的抗辩，东华公司对于华润超市主张的铺面形象维护费1000元没有异议，原审法院确认从华润超市结算给东华公司的货款中扣减。对于华润超市提出的应扣除店铺拓展促销费7000元的主张，虽然华润超市提交两份《增店协议》予以证明，但《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规定：零售商不得收取或变相收取未提供促销服务，而以节庆、店庆、新店开业、重新开业、企业上市、合并等为由收取的费用。现华润超市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在与东华公司合作范围内增加了3家店铺，东华公司应支付店铺拓展促销费3000元，而其并未提供其他证据来证明针对东华公司供应的商品提供了专项促销服务，故对华润超市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对于华润超市提出的应扣除节庆促销费10500元的主张，因华润超市未提供证据证明针对东华公司供应的商品在节庆期间提供了专项促销服务，华润超市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对于华润超市提出的应扣除信息服务费7560元的主张，东华公司认可存在该项收费，只是对费用数额持有异议，认为在2014年6月已口头通知华润超市终止合同关系，因此只同意扣除信息服务费数额为3780元。但东华公司就其主张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于《供应商贸易协议》中对华润超市收取信息服务费进行了约定，因此华润超市有权向东华公司主张从结算的货款中扣除该项费用，虽然东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华润超市应扣除东华公司自行主张的费用数额，但华润超市自认在2014年10月27日后冻结了《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因此，华润超市提出的扣除一整年信息服务费的主张欠妥，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从货款中扣除的信息服务费数额为6300元。对于华润超市提出的应扣除违约金的主张，因华润超市未提交证据证明东华公司存在违约的事实，原审法院对华润超市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对于华润超市提出的应扣除促销折让单费用及批价进次调整单费用的主张，因双方未曾就收取该两项费用进行约定，华润超市仅凭其财务部门的财务数据要求扣除该两项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华润超市提出的应扣除销售费用5056元的主张，东华公司虽不认可，但华润超市提供了两份《费用追溯协议》以证明东华公司同意支付该项费用及费用金额。尽管东华公司认为该两份《费用追溯协议》系由2011年度的协议更改而来，但协议中双方对费用支付时间的约定，亦可认证华润超市提出的该项扣费主张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华润超市提出的应扣除销售返利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东华公司与华润超市在《供应商贸易协议》中对销售返利进行了约定，且东华公司同意向华润超市支付该项扣费项目，故华润超市有权主张在货款中扣除该项费用。庭审中，华润超市提出计算销售返利的基数为供货发生额697935.54元减去退货额467640.63元，因此其主张的销售返利数额为32207.99元。对华润超市提出的销售返利的计算方法，东华公司并无异议。但后经原审法院审查确认，退货额应为167980.72元，因此计算销售返利的基数应发生改变。双方签订的2013年度、2014年度两份《购销合同》所附《供应商贸易协议》中约定的销售返利的收费标准不同，且双方都认可自2013年5月起的供货额与2014年度的供货额连续计算。现双方均未能就各年度的供货额进行区分，鉴于此，原审法院酌定按2013年度、2014年度《购销合同》约定的销售返利收费标准的平均值即13.75%的标准计算销售返利，数额应为72868.79元。对于华润超市提出的应扣除装卸搬运服务费（直通）2720元、装卸搬运服务费（配送）22140元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仓储、配送（代理）等服务补充协议》及《仓储、装卸搬运等服务补充协议》中，双方虽将装卸搬运（即配送代理）服务费分列为两个收费项目进行了约定，即直通费和配送费，但在双方签订的《供应商贸易协议（附表）》中双方约定的装卸搬运服务方式仅为直通方式，而不存在配送方式，且华润超市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采用了配送方式，因此，华润超市向东华公司主张扣除装卸搬运服务费（配送）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东华公司对华润超市提出的从未结算货款中扣除装卸搬运服务费（直通）2720元的主张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华润超市应自未结算给东华公司的货款中扣除的费用金额为87944.79元。
关于东华公司提出的华润超市应返还违法收费69576.16元的诉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现东华公司主张的部分华润超市扣费发生于2012年10月以前，东华公司就该部分费用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东华公司该部分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东华公司在华润超市收取各项费用时均进行了盖章确认，且在华润超市扣除收取的相关费用后，东华公司领取剩余的货款时均为华润超市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约定，华润超市与东华公司对账时，如有异议，应于当月结算付款前提出，东华公司按结算货款的金额向华润超市开具发票，视为确认结算内容和金额，且在华润超市付清相关结算货款后，视为全面履行和完成与该结算所涉及业务相关的所有责任和义务。基于此，原审法院对东华公司该项全部诉求均不予支持。
综合上述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在扣除东华公司应支付给华润超市合理费用后，华润超市应给付东华公司货款504627.87元。
关于东华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的诉求，因华润超市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东华公司有权向华润超市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双方确认无争议的货款62617.84元，东华公司提出按年利率5.6%的标准由华润超市支付一年的利息的主张，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华润超市计划付款时间、华润超市逾期付款时间等因素，认为较为合理予以支持。对于东华公司提出其他利息损失，因双方就2013年5月1日后发生的货款数额除双方已确认的62617.84元外，一直未进行结算，东华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又因应扣除支付给华润超市的合理费用而发生了改变，且东华公司亦未提供货物的销售时间、每期应结算的货款数额的数据，故原审法院对东华公司主张的该部分利息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东华商贸有限公司货款504627.87元、利息3506.60元，合计508134.47元；二、驳回原告天津东华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917元，由原告天津东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036元，被告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负担8881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东华公司及华润超市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东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华润超市给付东华公司货款552864.67元，返还违法扣除的费用69576.16元，支付利息18486.5元，共计640927.33元；诉讼费用由华润超市承担。理由是，信息服务费，东华公司仅应承担3780元，5056元的销售费用不应扣除，华润超市应该返还非法扣除费用共计69576.16元，该项费用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利息计算应该就全部未结货款即592572.66元予以计算。
华润超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东华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东华公司承担。理由是，退货价款应为467640.5元，并非原审认定的167980.72元，扣费金额应为：节庆促销服务费10500元，店铺拓展服务费7000元，装卸搬运服务费（配送）2214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东华公司与华润超市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为有效。合同签署后，东华公司向华润超市提供相关货物，华润超市向东华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有余款未付，故应当承担违反合同约定的民事责任。东华公司所述信息服务费，其仅应承担3780元的上诉主张，因东华公司认可应支付该项费用，仅对数额持有异议，原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考虑认定该项费用为6300元并无不当，东华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东华公司所述5056元的销售费用不应扣除的上诉主张，因华润超市提供了两份《费用追溯协议》，用以证明东华公司同意支付该项费用及费用金额。尽管东华公司认为该两份《费用追溯协议》系由2011年度的协议更改而来，但协议中双方对费用支付时间的约定亦可认定华润超市的扣费主张，故东华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东华公司所述华润超市应该返还非法扣除的费用69576.16元，因东华公司对该项费用的主张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东华公司所述利息应该以全部未结货款即592572.66元为基数计算，并由华润超市支付的上诉请求，因双方对所欠货款数额存在争议，原审法院按照双方无争议的欠款数额确定利息的计算基数并无不当，东华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华润超市所述退货价款应为467640.5元，并非167980.72元的上诉主张，因467640.5元退货款项中，尚有价值299659.91元的货物存于华润超市仓库，并未退还给东华公司，华润超市对此事实表示认可，虽华润超市主张已通知东华公司将该批货物取回，但其提供证据不能证明该项事实，故对华润超市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华润超市所述节庆促销服务费10500元应由东华公司支付的上诉主张，因该项费用的发生，华润超市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系为东华公司提供了专项促销服务，故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华润超市所述店铺拓展服务费7000元应予扣除的上诉主张，同样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项费用不应从所欠东华公司货款中扣除。对于华润超市主张的装卸搬运服务费（配送）22140元应予扣除的上诉主张，因双方签订的《供应商贸易协议（附表）》中约定的仅为直通方式，并无配送方式，故因送配方式产生的装卸搬运服务费不应由东华公司承担，故华润超市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均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天津东华商贸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56元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971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均勇
审 判 员 李庆刚
代理审判员 王 娟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毛 涵
速 录 员 贾玉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