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闽民终字第1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义杰，男，汉族，1963年6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
委托代理人：刘林，安徽高速（江南集中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矿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
法定代表人：韩宇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宝容，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刘家强，安徽高速（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建工（集团）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法定代表人：夏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昌统、林世将，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义杰、北京矿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为北京矿建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10月29日经核准更名，以下简称北京矿建）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建工（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福州建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榕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义杰的委托代理人刘林，上诉人北京矿建的委托代理人魏宝容、刘家强，被上诉人福州建工的委托代理人谢昌统、林世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6年3月，福州建工与案外人合肥瑞泽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泽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瑞泽源公司将其开发的“瑞泽源?一里洋房”一期工程、1#--16#及入主口的二栋楼共18栋楼发包给福州建工施工。
同年6月，福州建工与白义杰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将该项目中的3#、6#、9#、11#至16#等共九栋楼房转包给白义杰施工，承包方式：白义杰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理债权债务，承担福州建工与开发商所签署的所有合同文件及承诺等条件。北京矿建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矿建安徽分公司）作为白义杰的担保人在《工程承包合同书》中担保人处盖章确认。
2007年12月25日，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已交付使用。
因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产生纠纷，白义杰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以下简称安徽案件），要求确认其与福州建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无效，并要求福州建工支付工程款、返还履约保证金、承担经济损失等。福州建工就应支付工程款总额、其实际已向白义杰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提出抗辩。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民一初字第××号民事判决，后福州建工、白义杰均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民四终字第××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安徽高院判决），终审判决的结果为：1.福州建工与白义杰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无效；2.福州建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白义杰工程款8368976.79元，并自2009年9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3.福州建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白义杰保证金128万元，并自2009年9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4.瑞泽源公司在欠付福州建工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还款责任；5.驳回白义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安徽省高院判决中认定，福州建工对白义杰否认的4365529.62元主张是其代为支付白义杰的货款，应作为其支付白义杰的工程款，因福州建工不能提供其向其他单位和个人付款或其他单位和个人收款是接受白义杰委托的相关证据，故其关于付款数额的主张不能成立，相关权利可另行主张。
2012年12月，福州建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白义杰与北京矿建向福州建工偿还代垫款6549430.99元（该金额由以下款项构成：欠款70万元、垫付脚手架款193901.37元、保证金128万元、工程款4375529.62元），并支付利息2931939.16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自各欠款发生日（确认日）起计，暂计至2012年12月10日为2931939.16元，以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偿还欠款日止）；2.白义杰与北京矿建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判决另查明：1.就欠款70万元，2008年1月8日，白义杰向福州建工出具《承诺书》，保证在工程款汇入北京矿建时，立即将其尚欠福州建工的借款本金70万元一次性还给福州建工。工程款已汇入北京矿建。
2.就垫付脚手架193901.37元，福州建工因白义杰欠南京胜发脚手架有限公司工程款143000元，被该公司起诉。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民二初字第××号民事调解书，福州建工为白义杰共垫付193901.37元。
3.就保证金128万元，安徽省高院判决已对福州建工汇给北京矿建湖北分公司的128万元款项作出生效判决，就该128万元，本案不作审理。
4.就工程款4375529.62元，在讼争工程施工过程中，因工程建设的需要，经白义杰在请款单上签字认可，福州建工向安徽益力建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等公司共垫付材料款4375529.62元，虽福州建工在安徽案件中已提出上述款项应抵作福州建工已付工程款，但安徽高院判决对此未予采信，并指出相关权利可另行主张。
原审判决认为，白义杰在施工过程中向福州建工的借款以及福州建工为白义杰垫付的材料款，虽款项的性质不同，但均是因涉案工程而产生，白义杰应予返还。为避免讼累便捷处理纠纷，可合并审理。白义杰与北京矿建关于上述款项性质不同，不应合并审理的抗辩，不予采信。白义杰向福州建工借款70万元、福州建工为白义杰垫付脚手架款193901.37元及垫付材料款4375529.62元，白义杰应予偿还，即白义杰应向福州建工返还工程款共计700000＋193901.37＋4375529.62=5269430.99元。因福州建工支付上述款项的时间分散，且福州建工支付上述款项之前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对垫付款项可计收利息，故上述款项以福州建工起诉主张时开始计息为宜。
北京矿建安徽分公司作为白义杰的担保人，自愿为白义杰履行《工程承包合同书》承担担保责任。因《工程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该担保合同亦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关于：“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规定，北京矿建安徽分公司未认真审查《工程承包合同书》，即为白义杰提供担保，其主观存有过错，应对白义杰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三分之一赔偿责任。因北京矿建安徽分公司不是独立法人，其权利义务由北京矿建承继。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白义杰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福州建工5269430.99元及利息（以5269430.99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12月25日起计至该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二）北京矿建对判决第一项白义杰清偿福州建工的款项中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福州建工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白义杰和北京矿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白义杰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原审判决将福州建工主张欠款的民间借贷关系、代为支付材料款的委托关系、代扣水电费用和垫付款的无因管理法律关系等多个法律关系合并审理，属程序错误。2.福州建工要求白义杰返还4375529.62元材料款的问题已经安徽高院判决作出实体认定，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福州建工不得再行起诉。原审判决对该项请求进行审理错误。3.原审判决超审限，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违背事实和法律。福州建工提供的证据中有很大一部分为复印件，提供的证人证言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在白义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将上述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明显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判令白义杰返还福州建工垫付材料款4375529.62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福州建工没有证据证明白义杰授权或者事后追认福州建工向第三方支付任何款项。福州建工主张其垫付款项无事实基础，且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福州建工原审提交的所谓请款单中，很大一部分签名都不是白义杰签字，转款凭证上也无白义杰签字，亦无第三方确认收款的凭证。2.原审判决判令白义杰返还福州建工70万元欠款，无证据支持。福州建工只提交所谓《承诺书》，无任何支付凭证或者收条，不能证明白义杰拖欠其款项或者向其借款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借款已经实际发生的事实。退一步说，该70万元借款证据显示的日期为2008年1月8日，即使确有该笔借款，但双方于2008年10月13日就所有往来款项进行结算，上述款项已经包含在内。3.原审判决判令白义杰返还脚手架垫付款193901.37元错误。福州建工未经白义杰的委托或者授权，自行与第三方达成的调解协议，无法证明其支付脚手架费用系为白义杰垫付。4.原审判决认定白义杰应当承担自福州建工主张之日起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没有援引主要判决事项所依据的相关法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福州建工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北京矿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北京矿建对白义杰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三分之一赔偿责任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必须在认定北京矿建有过错的情况下，方可判决过错方承担三分之一赔偿责任。但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北京矿建对保证合同无效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安徽高院判决认定本案保证合同无效系由于福州建工违法转包工程，故全部过错责任应由福州建工承担。其余理由与白义杰的上诉理由相同。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福州建工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福州建工辩称，（一）本案诉争款项的实质均为白义杰欠付福州建工的款项，而且双方当事人主体是特定的，可以合并审理。法律并没有强制性规定一个案件中不能合并审理多个法律关系，《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指出：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可见，即使在一个案件中存在不同法律关系的多个诉讼请求，仍是可以合并审理的。（二）福州建工对4375529.62元款项享有诉权，不属重复诉讼。在本案之前，福州建工未就4375529.62元款项提起过诉讼。在安徽案件中，福州建工仅是将垫付4375529.62元款项的事实作为一个抗辩理由，是一种反驳，并未提出反诉。虽然安徽案件中两级法院并未采纳福州建工的抗辩理由，但均认为可以“另案主张”或“另行主张”。（三）关于70万元借款。白义杰出具的《承诺书》能够证明其尚欠福州建工70万元借款事实，福州建工已完成举证责任。从《证明》内容可知，双方仅是对白义杰领取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并未涉及双方之间的其他款项，显然不包括诉争的70万元借款。（四）关于脚手架垫付款193901.37元。因白义杰以福州建工名义对外欠付143000元债务，经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调解，福州建工共为其垫付了193901.37元。该款项应由白义杰承担。（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北京矿建对白义杰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六）白义杰和北京矿建认为原审证据不足，原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合法，只是其不愿服判息诉的托词。综上，请求驳回白义杰和北京矿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福州建工没有异议。白义杰与北京矿建除了上诉中提出的异议外，并认为原审判决对安徽高院判决引述不完整，且遗漏认定福州建工向瑞泽源公司承包的工程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由白义杰承包，称为项目二部，其他不是由白义杰承包的部分，称为项目一部的事实。福州建工对该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他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安徽案件中，福州建工与白义杰对2008年10月13日白义杰出具的《证明》中确认的已领取工程款17374474.62元中是否包含瑞泽源公司于2007年8月23日、8月27日、12月5日、2008年1月11日分四次支付白义杰工程款合计4871500元有争议。白义杰确认收到上述4871500元款项，但认为该款项已包含在2008年10月13日确认的已领款17374474.62元中，不应再行计算。福州建工认为，其有证据证明仅白义杰直接从福州建工领款就达1687.48万元，因此白义杰确认的领款17374474.62元中不包括瑞泽源公司支付的4871500元，该款项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为此福州建工在该案诉讼中提供白义杰向福州建工领款的单据和财务账册。白义杰就上述证据其中部分证据提出异议，认为该部分证据显示的付款金额4365529.62元不能证明系福州建工向白义杰支付的工程款，理由是有的款项实际用款人是项目一部，有的请款单注明是白义杰北京来款，有的款项转给他人而没有白义杰授权等等。安徽省高院判决认为，福州建工对该4365529.62元主张是其代为支付白义杰的货款应作为其支付白义杰的工程款，因福州建工不能提供其向其他单位和个人付款或其他单位和个人收款是接受白义杰委托的相关证据，故其关于付款数额的主张不能成立，相关权利可另行主张。福州建工在本案诉讼中确认，其在本案中主张返还的工程款4375529.62元与其在安徽案件中争议的4365529.62元系同一款项，其中万位数数字不同系安徽案件中有笔误，其就该部分款项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与其在安徽案件中提供的证据完全一致。
在安徽案件中，福州建工还主张水电费126799.8元、欠款70万元及垫付款193901.37元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白义杰在该案诉讼中认为，上述款项与工程款无关，不应从白义杰的工程款中扣除。安徽高院判决认定，福州建工提出的代扣水电费126799.8元、欠款70万元及垫付款193901.37元等费用，在白义杰不认可为工程款，不同意直接抵扣的情况下，福州建工可另行主张。
本院对双方争议的问题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福州建工提出的各项诉求能否合并审理问题
本院认为，从福州建工的诉由来看，其主张欠款70万元、代垫脚手架款193901.37元、工程款4375529.62元均与双方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关，且诉讼标的种类相同，为了避免当事人的讼累，将上述请求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审理并无不当，白义杰和北京矿建上诉认为原审法院本案中审理多个不同法律关系程序错误，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福州建工要求返还工程款4375529.62元能否支持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福州建工在安徽案件中用以证明已付工程款的证据中包含了其在本案中起诉要求返还工程款4375529.62元的所有证据；福州建工对于该4375529.62元款项的性质，在安徽案件的反驳理由及在本案中的诉讼理由均认为系福州建工已支付给白义杰的工程款。因此，就该4375529.62元款项，福州建工在两案中所主张的理由和提供的证据完全相同。安徽高院判决已对福州建工主张的该4375529.62元款项进行了审理并作出认定，认为福州建工主张该款项是其代为支付白义杰的货款应作为其支付白义杰的工程款，因福州建工不能提供其向其他单位和个人付款或其他单位和个人收款是接受白义杰委托的相关证据，故其关于付款数额的主张不能成立，相关权利可另行主张。该生效判决已经否定了福州建工关于该4375529.62元款项作为已付白义杰工程款的主张。福州建工在本案中要求白义杰返还上述款项实质上是为了否定已生效的安徽高院判决，应通过申请再审的程序解决，其在本案中起诉请求返还上述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支持福州建工的该项请求与生效在先的安徽高院判决相冲突，应予纠正。
（三）关于福州建工主张的欠款70万元能否支持问题
经查，2008年1月8日白义杰出具《承诺书》，其中涉及白义杰承诺北京矿建安徽分公司收到瑞泽源一期项目工程款时，即将白义杰的70万元借款本金一次性还给福州建工。落款处白义杰作为承诺人签字，北京矿建安徽分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公章。
本院认为，从白义杰出具的《承诺书》内容来看，其对70万元借款事实并无异议，并承诺归还该款项的时间，故其以该70万元借款没有付款凭证为由，否认该70万元借款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在安徽案件中，福州建工主张白义杰的借款70万元应从白义杰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白义杰认为上述借款与工程款无关，不应从白义杰的工程款中扣除。现白义杰和北京矿建在本案中上诉称即使存在该70万元借款，该款项亦已包含在2008年10月13日白义杰出具《证明》确认已支取的工程款17374474.62元中，该上诉理由显然与白义杰在安徽案件中的诉讼主张互相矛盾，且《证明》的内容亦无法体现包含了该70万元借款，故白义杰和北京矿建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原审判决白义杰应归还其向福州建工的借款70万元正确。
（四）关于福州建工主张的代垫脚手架工程款193901.37元能否支持问题
经查，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09）肥西民二初字第85号民事调解书，认定福州建工瑞泽源项目部与合肥兴隆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公司）签订《外墙脚手架承包协议》，将瑞泽源项目的部分外墙脚手架工程发包给兴隆公司施工。2008年元月，瑞泽源项目部一部驻工地负责人林昌善向兴隆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单》确认尚欠工程款299493元。同年4月8日，瑞泽源项目部二部驻工地负责人白义杰向兴隆公司出具《证明》，确认该部尚欠工程款143000元。后兴隆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南京胜发脚手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发公司），并向福州建工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胜发公司与福州建工经该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福州建工向胜发公司支付60万元等等。福州建工已向胜发公司支付了该款项。福州建工主张，根据白义杰承包的项目二部尚欠工程款143000元与项目一部尚欠工程款299493元的比例，福州建工付出的60万元款项中，有193901.37元应由白义杰负担。
本院认为，根据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09）肥西民二初字第85号民事调解书认定的事实，白义杰向兴隆公司出具《证明》，确认其承包的项目二部欠脚手架工程款143000元。同时，根据白义杰与福州建工之间的《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白义杰包工包料，故该143000元款项应由白义杰负担，白义杰应返还福州建工代为支付的脚手架工程款143000元。至于福州建工主张白义杰应根据其尚欠款的比例分担福州建工实际付出的60万元款项中的193901.37元，由于福州建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胜发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经过白义杰确认，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白义杰承担超出其确认数额部分的合理事由，故对福州建工要求白义杰支付脚手架款193901.37元中超过143000元的部分50901.37元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福州建工主张垫付脚手架款193901.37元全部予以支持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分析，白义杰应当返还福州建工借款70万元及代付的脚手架工程款143000元，合计843000元并应支付相应的利息，原审判决白义杰返还上述款项及自福州建工起诉之日起的法定孳息并无不当。白义杰与北京矿建上诉认为不应承担起诉之日起的法定孳息，理由不能成立。
（五）关于北京矿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
本院认为，北京矿建安徽分公司在2006年6月23日福州建工与白义杰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及白义杰2008年1月8日出具的《承诺书》上均作为担保人加盖了公章。北京矿建安徽分公司知晓《工程承包合同书》的签约主体和内容，其应当知道白义杰作为个人没有承包工程的相应资质，却仍为白义杰提供担保，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北京矿建安徽分公司未认真审查《工程承包合同书》即为白义杰提供担保，主观上存在过错，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北京矿建安徽分公司应对白义杰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相应的三分之一赔偿责任，因北京矿建安徽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原审判决北京矿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亦无不当。北京矿建上诉称其并无过错无须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榕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榕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白义杰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福州建工（集团）总公司84300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三、北京矿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白义杰清偿福州建工（集团）总公司的款项中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
四、驳回福州建工（集团）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白义杰、北京矿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170元，由福州建工（集团）总公司负担70000元，由白义杰负担6000元，由北京矿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7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3112元，由福州建工（集团）总公司负担44942元，由白义杰负担6000元，由北京矿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为民
审 判 员 陈 敏
代理审判员 黄卉靓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洁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