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蚌刑终字第00250号
原公诉机关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长远，男，汉族，1968年10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2014年10月1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蚌埠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蚌埠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蚌埠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孟献忠，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时玲，安徽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女，汉族，1965年12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2014年10月23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蚌埠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6月17日被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由蚌埠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蚌埠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朱秀侠，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长远、周某犯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5）蚌山刑初字第0011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长远、周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倩、李素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朱长远及其辩护人孟献忠、时玲，上诉人周某及其辩护人朱秀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4月15日，蚌埠市湖滨社区与蚌埠市华亿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亿公司）签订委托拆迁协议，约定湖滨社区将蚌埠市军李村张田、钟高自然庄委托华亿公司进行拆迁补偿，华亿公司负责对被拆迁户进行动迁，包括丈量、计算、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签订时由湖滨社区确认盖章，湖滨社区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安置条件，补偿费用及时发放被拆迁户，支持华亿公司做拆迁动员工作，同时监督、审核各个环节。华亿公司接受委托后，聘用被告人周某担任拆迁办项目经理带领七名工作人员从事上述工作，在2013年4月至6月期间，军李村钟高庄和张田庄在房屋拆迁过程中，被告人朱长远找到拆迁办项目经理周某商量，以替村民铺木地板和钉墙裙的方式骗取湖滨社区附属物补偿款并从中谋利，并约定六四分成，共谋利80余万元，造成国家巨额附属物发放款损失。朱长远按照约定给付周某34万元，周某将该款用于购买新车一辆自用，2014年8月29日，周某在得知村民索要铺木地板和墙裙的钱后，将34万元退还朱长远。2014年10月22日，公安机关口头通知被告人周某到案，周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朱长远、周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事实，伪造真相，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朱长远系主犯，被告人周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共同犯罪的基本特征一般是由主犯犯罪的基本特征决定的，被告人周某在本案中系从犯，其犯罪特征应随朱长远的犯罪特征，定性为诈骗罪。案发后，被告人周某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和同案犯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朱长远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朱长远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经查：不仅有被告人朱长远在公安机关供述，亦有同案犯周某的供述，大量的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均能相互印证，证实朱长远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周某的辩护人认为周某的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认为周某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建议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周某退出违法所得，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上，对被告人周某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朱长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周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对被告人朱长远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长远、周某不服，均提出上诉。
朱长远上诉提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与周某共谋诈骗，认定共同诈骗属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为主犯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周某上诉提出上诉人构成犯罪没有异议，但定性错误，应当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上诉人应当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出庭的二审检察员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程序合法，同意原审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以下证据证实：
1、蚌埠经济开发区湖滨社区行政事务管理中心信访办公室报案材料。证实湖滨社区辖区军李村张田、钟高自然村村民多次到湖滨社区中心信访办、区和市信访局反映朱长远在张田、高钟拆迁中，帮村民铺设木地板木墙裙骗取拆迁附属物补偿款。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有报案称2013年4月初军李村在房屋拆迁过程中，朱长远伙同他人，以替村民临时铺设木地板和钉墙裙骗取湖滨社区附属物补偿款，大约铺设两百多户，非法获利81万余元。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朱长远、周某个人基本情况。
4、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朱长远于2014年10月11日被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归案，周某于2014年10月22日被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归案。
5、蚌埠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文件、委托拆迁协议书。证实2013年4月15日，湖滨社区将军李村张田、钟高自然庄拆迁补偿相关工作委托给蚌埠华亿房屋拆迁有限公司。
6、蚌埠市人民政府文件蚌政（2009）2号。证实《蚌埠市市辖区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暂行规定》中规定附属物墙面三合板40元／平方米、地面复合地板60元／平方米。
7、军李村张田、钟高自然庄村民付给朱长远附属物补偿款统计表。证实朱长远实收张田、钟高自然庄村民190余户拆迁附属物补偿款816900元。
8、附属物补偿结算表、拆迁房屋补偿款发放表。证实村民的拆迁补偿款发放情况。
9、张田、钟高自然庄铺设木地板、墙裙照片。证实张田、钟高自然庄部分被拆迁户木地板、墙裙铺设情况。
10、发票、工资表。证实被告人朱长远为铺设木地板、墙裙所买的木地板、工程板等材料的花费以及付给其雇的干活工人的工资。
11、付款协议、收据。证实被告人朱长远收取村民铺设木地板、墙裙费用的相关情况
12、蚌埠华亿拆迁公司证明。证实军李村张田、钟高自然庄共有拆迁结算户数870户，已结算完毕。
13、《环湖东路以里（军李）项目用地拆迁情况公示表》。证实军李村的拆迁补偿情况是经过公示的。
14、证人朱某甲证言。证实其是华亿拆迁公司的法人代表，周某是其公司聘请的拆迁项目经理。2014年8月份，军李村张田庄、钟高庄村民听讲别的村都把铺地板钱退还给村民了，纷纷到拆迁办要钱，其将朱长远、周某找来让他们退钱，朱默认了，讲这么多钱怎么退，其买材料和工人工资都花掉了，手头没有这么多钱。第二天，周某拎着一袋钱来到拆迁办，一共34万，朱长远收下钱把一张借条递给周某，周某看了一下将借条撕掉了，后双方就走了。
15、证人蔡某证言。证实其不认识周某，朱长远从来没有让其带钱给周某。
16、证人高某甲证言。证实朱长远光在钟高庄就铺了一百多户，其儿子高某乙跟着朱长远干，一天工资200元。高某乙帮着联系农户，把铺板子的工人带到村民家，拆迁款下来临时帮着朱长远收铺木地板的钱。工人把木地板往屋里一摆也不合缝，板子五颜六色，三合板往墙上一靠订两根钉子，一楼铺的略微密一点二楼就混了，后来有的一家拍照量好后还把板子揭掉到下一家继续用。
17、证人高某乙证言。证实钟高庄拆迁，其跟着朱长远干，每天200元工资，其负责联系村民，后还帮着收取铺木地板的欠款。主要是把旧木地板摆在地上，板子各种颜色都有，中间有的有缝隙，三合板靠在墙上，两个钉子一钉，就这样算铺好了。朱长远在张田、高钟庄大约铺了200多户，其听朱长远说收上来七八十万。
18、证人马某证言。证实2013年4至7月份，其在湖滨社区拆迁办工作过，当时在军李村搞拆迁，项目经理是周某。
19、证人朱某乙证言。证实朱长远在钟高庄、张田庄铺设木地板，就是把旧的强化木地板一块一块摆在地上，有的摆的密一点，有的露出缝隙，三合板用钉子钉在墙上就当墙裙了。周某在会上对我们讲，在清点附属物上不要和老百姓较真，量多少是多少，不要因为木地板面积和拆迁户发生矛盾。
20、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4年8月份的一天，其在办公事，看见周某将一摞钱（大约30万左右）给一个中年男子。
21、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3年3月份左右，朱长远找到其，让其到张田庄、钟高庄帮他拉木地板，连人带车300块钱一天，其负责把朱长远从外边买来的旧强化木地板拉到村民家门口，朱长远手下有十几个女的负责给村民铺设，其陆陆续续干了三个月。
22、证人朱某丙证言。证实2013年4月份，其跟着朱长远在张田庄、钟高庄铺设木地板，朱长远手下有十几个女的负责铺设，男的负责扛，还有两个男的开四轮拖拉机和三轮摩托车拉木地板。
23、证人张某甲、钟某甲证言。证实朱长远给其家铺木地板、墙裙，拆迁补偿款下来后，其家两户给了朱长远10800元。
24、证人高某丙证言。证实2013年7月份拆迁补偿款下来后，其家交给高某甲、朱长远5000元。
25、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其家铺设木地板共付了8000元，3000元递给朱长远的，5000元分两次递给高其罗的。
26、证人田某甲证言。证实其家铺设木地板共付了5400元给朱长远。
27、证人田某乙证言。证实其家铺设木地板两户共付了9900元给朱长远。
28、证人钟某乙证言。证实其家铺设木地板三户共付了16100元给朱长远。
29、证人高某丁证言。证实其家铺设木地板五户共付了25000元给朱长远。
30、证人张某丙、张某丁证言。证实张某丙家铺设木地板付了5000元给高某甲、朱长远。
31、证人荣某证言。证实其家铺设木地板付了3800元给朱长远。
32、证人高某戊证言。证实其家铺设木地板两户共付了8000元给高某甲。
33、证人高某己证言。证实其家铺设木地板付了5400元给朱长远。
34、被告人朱长远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于2013年4月带人在军李村钟高庄、张田庄铺设木地板，断断续续干了三个月。两个庄子一共铺了二百零几家，一共收上来81万多元，有个别户的钱是高某乙、高某甲转交给其的。其借给周某大约30万元。
35、被告人周某供述与辩解。证实2013年4月，其所在的拆迁公司在军李村钟高庄、张田庄搞拆迁工作，朱长远到其办公室，朱提出他带人在村里铺设木地板，收上来的利润他拿6成其拿4成，其同意了。其跟工人明确说量多少是多少，不要因为木地板的面积跟拆迁户发生矛盾。大约在六月份左右，村民的拆迁补偿款下来之后，朱长远给了其34万元，讲先给34万，等全部结束后再细算。其当时怕出事，给朱打了一个借条。后来听朱某甲讲老百姓向朱长远要铺木地板的钱，其怕出事就把34万退给朱长远了，让朱退给老百姓。
上述证据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朱长远、周某及两人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以及二审检察员的意见，本院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判如下：经查，朱长远、周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事实，伪造真相，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该事实清楚，原审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朱长远的供述，周某的供述，证人证言及军李村张田钟高自然庄村民付给朱长远附属物补偿款统计表、张田钟高自然庄铺设木地板墙裙照片、附属物补偿结算表、拆迁房屋补偿款发放表、付款协议、收据等相关书证相互印证，以上证据确实充分。二审庭审时朱长远提供21张农户打的欠条，该欠条的真实性无法得到证明，且与朱长远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矛盾，实施诈骗行为的朱长远是否最终收到农户的钱只涉及是否实际掌握违法所得的事实，与其是否实施、完成诈骗行为没有关联性。周某的供述证实其与朱长远共谋的事实及朱长远按照两人达成的利润分配方案给付诈骗所得的事实，该陈述与朱某甲、王某的证人证言及朱长远的供述相印证。周某的供述与证人朱某乙证言均证实周某安排拆迁办工作人员在清点附属物时不要较真。故朱长远与周某两人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朱长远在诈骗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周某的行为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周某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其行为定性错误的辩解，不能成立。原审法院量刑时已考虑到周某系从犯，且有自首、认罪悔罪及退出违法所得等情节予以了减轻处罚，故周某上诉提出的原判量刑过重应适用缓刑的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长远、周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事实，伪造真相，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数额特别巨大。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朱长远、周某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青
审 判 员 刘俊杰
代理审判员 季 灿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长英
附相关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