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葫民二终字第000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泽青。
委托代理人：周红伟。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有。
委托代理人：冯树仁。
上诉人李泽青、王伟与被上诉人李长有因一般委托合同纠纷一案，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30日作出（2011）连民一初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李泽青、李长有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连山区人民法院重审。连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后追加王伟为被告，于2013年10月23日作出（2013）连民一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李泽青、王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泽青的委托代理人周红伟、王伟，被上诉人李长有及其委托代理人冯树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泽青与王伟是夫妻关系。2007年9月12日，王伟与案外人孙洪坤、谭峰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依该协议，孙洪坤、谭峰将连山区塔山乡英塔村建筑面积为185.1平方米两层楼房及面积为233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王伟。该协议签订并交付了转让款，房屋及土地交付王伟占有。之后，经连山区政府批准李泽青、王伟在此开工建设钢结构厂房和库房。在开始建房时，经他人介绍，认识李长有。李泽青便与李长有协商，让李长有帮忙建房。李长有从2008年3月开始雇佣劳务人员、购买相关的建筑材料组织施工，陆续进行修建花棚、扩建楼房、建车库、厂房及养鱼池等活动。李长有在施工期间，垫付人工费、运费、租赁工具费147，780.00元，垫付购买建厂材料款及其他费用110，977.00元，2008年11月垫付电费8，733.16元，总计267，490.16元，2009年5月厂房建成后，双方产生纠纷。在该院第一次庭审中，李泽青提交载明李长有签名的给付工人工资及运费的四张收据，该四张收据金额为33万元，经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收据上的签字并非李长有本人签字。李泽青在建院时，发现院后形状不规则，需要再添一亩地，才呈现方形，李长有出面找承包该地块的农民禾国生，以15，000.00元的价格转包该一亩地，该院第一次庭审中，李泽青提交了李长有签字收到转包费15，000.00元的收条，经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收据上的签字系李长有签字。李长有诉称要求李泽青给付移动电力设备所发生的费用，表示保留诉权，另行主张权利。现李长有要求李泽青给付33万元的施工建设代理费、垫付的人工费及材料费。李泽青提交存折、门市房买卖协议、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证明其资金来源，不存在给付李长有金钱的义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长有申请诉讼保全，经该院审查符合法律规定，对王伟名下座落于葫芦岛市连山区塔山乡塔山村，面积为870平方米的厂房予以查封，查封期间不得转卖、抵押。诉讼保全费5，000.00元由李长有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重新审理后，李长有放弃对合伙关系的确认，放弃对合伙财产的分割，但李长有确为李泽青、王伟建厂垫付人工费、运费、租赁工具费147，780.00元，垫付购买建厂材料款及其他费用110，977.00元，垫付电费8，733.16元，总计267，490.16元，并且在建厂过程中付出大量组织、监督、管理等劳务行为，李泽青、王伟在庭审中亦承认李长有在建厂过程中存在对外联系、招工、带工、发放劳务费、建材采购、签合同等行为，因此李长有重审后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李长有为李泽青、王伟垫付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李泽青、王伟应如数返还。李长有为建厂确实付出大量组织、监督、管理等劳务行为，李泽青、王伟应按照同行业标准给付劳动报酬。李长有诉请要求李泽青、王伟给付移动电力设备所发生的费用，表示保留诉权，另行主张权利。李泽青、王伟委托李长有出面以15，000.00元的价格转包一亩地，有李长有签字收到转包费15，000.00元的收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李长有要求李泽青、王伟给付土地作价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泽青、王伟提交存折、门市房买卖协议、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证明其资金来源，不存在给付李长有金钱的义务，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证明其资金来源及资金的数额，至于该笔资金如何使用、分配，特别是涉及到是否支付给李长有及支付的方式、支付的用途及支付的数额等方面的问题，李泽青、王伟均未提及，李泽青、王伟提供的证据比较片面，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第七十六条规定，经该院审委会讨论，判决：一、李泽青、王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李长有垫付款267，490.16元。二、李泽青、王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李长有劳务费17，245.00元（2008年3月至2009年3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9，425.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由李泽青负担。
宣判后，李泽青、王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李泽青、王伟上诉称：1、原审违反法定程序，李长友一直主张解除合伙关系，法院也始终围绕合伙纠纷进行审理，原审允许李长有由主张合伙关系变更为委托合同关系，没有给李泽青、王伟答辩期和举证期。2、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李长有垫付267，490.16元没有证据支持。李泽青提供的银行取款凭证，可证实施工中的各种费用是李泽青支出的，相反李长有不能说明垫付款项的资金来源；另案借贷纠纷中也充分表明李泽青不欠李长有款项。3、适用法律错误，李长有并未主张劳务费，而原审判决李泽青、王伟给付李长有17，245.00元劳务费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李长有答辩称：李长有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李长有垫付材料款及人工费事实清楚，李泽青也承认垫付事实，但以四张签有李长有名字的收据相抗辩，因四张收据系伪造，李泽青未能证明已经履行给付义务，至于李泽青以双方发生的借贷纠纷案件作为证据，说明不欠垫付款，是混淆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案的基本事实有2007年11月20日王伟与李长有签订的《授权委托书》及李泽青对垫付款事实的自认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李长有基于诉请与法律认定不同，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并且变更诉讼请求由本案被告李泽青应诉答辩引起，属于被动地改变诉请，其诉请与李泽青、王伟提供的证据证明的事实相一致，即此变更与李泽青、王伟的答辩的对抗性一致，况且李长有诉请变更主动放弃了部分诉讼请求，对李泽青、王伟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不构成损害，此种情况下，无须再提示李泽青、王伟是否需要答辩期。当时李泽青、王伟亦未对答辩期提出异议。现李泽青、王伟提出李长有变更诉请，原审未给答辩期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需要解决的主要问题是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从《授权委托书》内容来看，约定李长有为王伟在塔山投资工业项目建设的代理人，代办水电、代行谈判权、签订合同、代工、发放劳务费等，事实上李长有为李泽青、王伟完成了修建花棚、扩建楼房、建车库、厂房及养鱼池等项目，因此原审重审后认为李长有与李泽青、王伟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为委托合同关系，并基于委托合同产生的债务纠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李泽青承认在完成委托事项中曾有过垫付的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应由李泽青承担垫付款已经给付的证明责任。李泽青辩称其已给付李长有垫付款33万元，并出具了4张载明李长有签名、合计数额为33万元的收据。该抗辩主张包含两层含义：一是在双方的经济往来中，发生了李长有为李泽青垫付不低于33万元款项的事实；二是李泽青已经向李长有给付了33万元垫付款。经鉴定该4张收据并非李长有签名，而且本院二审庭审中，审查四张收据真实性时，王伟对收款人、收据的出具人等关键问题含糊其辞、模棱两可，所以关于李泽青已经向李长有给付了33万元垫付款的主张因无证据证明，无法认定。但不能亦因此否定了李长有曾为李泽青垫付不低于33万元款项的事实，因垫款事实和还款事实是两个独立的事实，但垫款事实是偿付事实的前提条件，承认给付垫资款就是默认一度存在垫款事实已经发生。李泽青对李长有在完成委托事项中曾有过垫付的事实，对该事实的陈述，已经构成诉讼上的自认。原审中李长有提供的证人证言及购买材料、人工费收据等亦证明了垫资事实，李长友虽未主张劳务费，但请求垫付款总额不低于33万元，原审判决结果亦在李泽青主张应偿付的33万元范围之内，原审认定部分款项为劳务费属定性错误，但该认定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未造成实质影响，本院不予纠正。综合本案实际，李长有与李泽清、王伟相较，李长有的主张更符合法律真实。
李泽青、王伟上诉称2010年7月李泽青起诉李长有欠款纠纷中，经法院调解结案，李长有并没有提出存在垫资的事实，表明李泽青不存在欠李长有任何的款项。本院认为，一般来讲，在本案成诉之前李长有作为债务人向李泽青偿还借款，完全可以提出抗辩或者提出相抵的主张，却不为之有悖常理，令人产生合理怀疑，而排除合理怀疑，是民事诉讼中心证形成的必然要求。但是从本案李长有最初起诉主张解除合伙关系诉求来看，借贷关系与合伙关系的诉讼标的不同，不能构成牵连关系，亦不能相互吞并。据此，可以排除对李长有的合理怀疑。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泽青、王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晓杰
审判员 赵红梅
审判员 杜 昕
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王 宁
本判决书援引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