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11民终5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荷花，女，195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弋阳县人，农民，住江西省弋阳县。系受害人汪富恩之妻。
委托代理人童少华，江西童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金根，男，1964年2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弋阳县人，系上诉人方荷花之弟。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荣茂，男，1979年1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弋阳县人，农民，住江西省弋阳县。系受害人汪富恩之子。
委托代理人童少华，江西童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金根，男，1964年2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弋阳县人，系上诉人方荷花之弟。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峰茂，男，198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弋阳县人，农民，住江西省弋阳县。系受害人汪富恩之子。
委托代理人童少华，江西童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金根，男，1964年2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弋阳县人，系上诉人方荷花之弟。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红珍，女，1983年4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弋阳县人，农民，住江西省弋阳县。系受害人汪富恩之女。
委托代理人童少华，江西童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金根，男，1964年2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弋阳县人，系上诉人方荷花之弟。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卫平，男，1967年9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乐平市人，工人，住江西省乐平市。
委托代理人张满，乐平市洎阳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方荷花、汪荣茂、汪峰茂、汪红珍、袁卫平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2016）赣1126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0月27日9时05分许，被告袁卫平驾驶赣Ｈ×××××号小轿车从弋阳县往乐平市方向行驶，途径弋阳县海螺水泥厂0号门口路段时，不慎撞到路边行人汪富恩及汪红珍，造成汪富恩受伤致残后长期卧床、脏器功能衰竭，并于2016年1月9日死亡的后果。该事故经弋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袁卫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汪富恩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汪富恩曾先后被送到弋阳县人民医院、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中国解放军第九四医院、上饶肿瘤医院、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上海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等地检查治疗，住院119天，共用去医疗费275,534.27元（其中被告袁卫平已支付80,000元+89,941.57元=169,941.57元，其余105,592.70元为原告垫付）。受害人汪富恩伤情为：一、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1、原发性脑干伤；2、右侧颞叶脑挫伤；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右侧额颞部硬膜外血肿；5、颅内积气；6、颅底骨折；7、右侧颞骨骨折；8、头皮下血肿；二、胸部损伤：1、双下肺挫伤；2、双侧胸腔少量积液；3、××；三、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经弋阳县志敏法医学司法鉴定书、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2年6月1日、2012年9月11日分别鉴定，受害人汪富恩伤情构成四级伤残，其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月5日作出（2012）弋民初字第568号民事判决，由肇事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全额赔偿受害人汪富恩部分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部分残疾赔偿金89,000元（残疾赔偿金总金额为96,488元，交强险内已不够赔偿），以上共计120,000元（当时该肇事机动车只投保了交强险），另由被告袁卫平赔偿受害人汪富恩剩余残疾赔偿金7,488元（96,488元89,000元）、剩余医疗费95,592.70元（只赔偿受害人汪富恩自行垫付部分）、护理费、营养费等其他赔偿项目共计207,243.77元，以上款项在受害人汪富恩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被告袁卫平后，均已执行完毕。2016年1月9日，受害人汪富恩在家中死亡，经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2016年1月22日鉴定，受害人汪富恩系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说明：汪富恩因车祸外伤致重型颅脑损伤，经多次住院治疗后，其颅脑损伤较前有所恢复。车祸外伤后致重型颅脑损伤并昏迷、卧床、行脑室积液分流术，其身体机能减退，并遗留右侧肢体偏瘫，对其日常生活及活动能力有所影响。2013年3月5日患者因出现脑梗，导致其左侧肢体活动受限，进一步限制了其日常生活及活动能力，致使长期处于卧床状态，长期卧床可导致肺部感染的高发及并发褥疮等，患者最终因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本次鉴定费为10,000元。受害人汪富恩死亡前，曾分别被送到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复旦大学华山医院、上饶市人民医院、弋阳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住院23天，共用去医疗费21,217.52元（其中已报销3,263.14元，剩余17,954.38元）。被告袁卫平对医疗费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医疗费的关联性有异议，但未提供反证，经原审法院告知，也未申请司法鉴定；被告袁卫平对受害人汪富恩的死亡原因有异议，但未请重新鉴定，现受害人汪富恩遗体仍在殡仪馆中冷冻保存，截止2016年3月10日止，已用去冷冻费4,250元。庭审中，对原告诉请的各项赔偿金额，双方争议较大，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结合江西省统计部门公布的相关统计数据及本案实际情况计算，原告诉请的护理费为2,693.53元（住院23天×服务业标准117.11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45元（15元/天×23天）、营养费为345元（15元/天×23天）、交通费为4,000元、住宿费为808元、丧葬费为23,649.50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7,299元/年÷2）、死亡赔偿金为222,780元（农村居民标准11,139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受害人汪富恩死亡前因当地拆迁征地需要，已转为非农户口，故原告起诉时要求按其现有户口性质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汪富恩的死亡赔偿金，对此，被告持有不同意见，认为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双方为此产生很大争议。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方荷花、汪荣茂、汪峰茂、汪红珍的近亲属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并已死亡，其合法的诉讼请求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冷冻费等费用。受害人汪富恩因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系此前交通事故引起的直接后果，交通事故系其死亡的直接原因，被告袁卫平为此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应扣减受害人汪富恩此前诉讼中已获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诉请的医疗费17,954.38元（已扣除报销款3,263.14元）、护理费2,693.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元、营养费345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808元、鉴定费10,000元、丧葬费23,649.50元、死亡赔偿金126,292元（已扣除之前已获残疾赔偿金96,4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9,000元（已扣除之前已获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冷冻费4,250元，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按受害人汪富恩现在的户口性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额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已承担了伤残赔偿责任，对受害人汪富恩死亡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袁卫平赔偿原告方荷花、汪荣茂、汪峰茂、汪红珍各项损失219,337.41元（其中包括医疗费17,954.38元、护理费2,693.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元、营养费345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808元、鉴定费10,000元、丧葬费23,649.50元、死亡赔偿金126,2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9,000元、冷冻费4,250元，以上合计219,337.41元）。限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方荷花、汪荣茂、汪峰茂、汪红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96元，减半收取4,248元，由被告袁卫平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方荷花、汪荣茂、汪峰茂、汪红珍、袁卫平均不服一审判决，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方荷花、汪荣茂、汪峰茂、汪红珍的主要上诉理由是，本案交通事故在2011年10月27日，在2012年3月21日，受害人汪富恩因土地被征收，其户籍身份已置换为非农业家庭户口，至受害人汪富恩死亡时，已享受城镇居民待遇近四年，一审法院以发生交通事故时受害人的身份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受害人汪富恩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上诉人袁卫平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上诉人已对交通事故造成汪富恩伤残四级的后果承担了全部责任，无需再对死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只有一个交通违法行为，只造成了受害人汪富恩伤残四级一个损害后果，受害人死亡是伤残结果的延续，上诉人没有新的过错导致其死亡，不能把伤残和死亡看成二个不同的损害结果承担二次责任。2、司法鉴定意见书仅是医学结论，该鉴定结论没有考虑上诉人已对伤残进行了全部赔偿，上诉人原则上同意汪富恩的死亡和受伤有一定的关系，但否认死亡结果是由上诉人直接造成的。3、一审判决部分费用有误。不能计算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计算遗体冷冻费没有法律依据；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计算不合理，应当参照司法鉴定的参与度按比例承担；护理费重复计算了19天；鉴定费、案件受理费全部由上诉人承担不合理，应按比例承担。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受害人汪富恩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致残，并在长期卧床后因多脏器衰竭死亡，鉴定意见及上诉人袁卫平均认可其死亡的结果与交通事故致伤有因果关系，故受害人的死亡系上诉人袁卫平交通违法侵权行为导致的最终侵权结果，上诉人袁卫平应按最终侵权结果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袁卫平认为其不应赔偿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只有一个损害结果，因此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袁卫平先期承担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予以扣除，上诉人袁卫平认为其承担了两次侵权责任属理解不当。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受伤后至其死亡期间均属于侵权行为导致损害的持续发生期间，在此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导致的损失均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计算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冷冻费、鉴定费等并无不妥。上诉人方荷花、汪荣茂、汪峰茂、汪红珍主张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为受害人近亲属因其死亡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实质为因受害人死亡导致其不能获得的经济收入，本案中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致残卧床，实际已丧失劳动能力，不可能再获得经济收入，其在致残卧床期间的户口性质变更为城镇居民，并不意味着从户口性质变更后能按城镇居民标准获得经济收入，故根据民事责任损失填补原则，其死亡赔偿金仍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综上，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92元，由上诉人方荷花、汪荣茂、汪峰茂、汪红珍负担8,496元，由上诉人袁卫平负担8,4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 晓
代理审判员 杜依霖
代理审判员 李少琴
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俞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