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03行终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冬菊，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靖喜，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
法定代理人彭靖喜，身份信息同上，系彭某之父。
法定代理人梁冬菊，身份信息同上，系彭某之母。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齐岩冰，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振华路8号设计大厦。
法定代表人杨胜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练，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严韶华，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梁冬菊、彭靖喜、彭某因诉被上诉人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以下简称市住建局）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3）深南法行初字第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7月25日，经原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审查同意，梁冬菊（申请人），彭靖喜、彭某（共同申请人），作为共同买方与卖方原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签订了深经字（2008）第0-01503号《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及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买方和卖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本合同。买方以总房款450623.63元的价格购买坐落于X村三期3栋B座25G的经济适用房。在买方取得住房全部产权之前，因买方自身原因需退出已购经济适用住房时，由住房保障管理部门或原产权单位按照原价格年折旧2%进行回购。根据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及深房地字第××号《房地产证》显示，2010年3月8日，上诉人梁冬菊以买卖的转移方式取得了X街18栋302号房产40%的产权，上述房产用途为住宅，系市场商品房，上诉人梁冬菊系上述房产的40%权利人。2012年5月18日，深圳市住宅售房管理服务中心向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发函（深售房函[2012]87号），要求核查78户经济适用房申请家庭在购买经济适用房后，在未取得全部产权前又购买其他商品住房的情况，这78户家庭包括上诉人家庭。2012年5月31日，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中心向深圳市住宅售房管理服务中心复函（深房登函[2012]329号），称截至2012年5月22日，梁冬菊名下有40%产权的市场商品房一套（光侨街18栋302），彭靖喜与彭某名下无市场商品房。2012年8月14日，市住建局作出深建房改[2012]154号《解除合同并收回经济适用住房通知书》，称：“梁冬菊：经核查，你家庭于2008年8月申请购买了X村三期3栋B座25G经济适用住房，之后又于2010年3月8日另行购买了位于X街18栋302号住房1套。根据《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我局决定解除与你家庭签订的X村三期3栋B座25G《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收回该套住房，退还购房款。”上述通知书于2012年8月31日送达梁冬菊。后梁冬菊向市住建局提交了书面申辩意见，认为登记在其名下的光侨街18栋302号房产40%的产权是其父亲赠与彭某，因彭某未成年故将该房产40%产权先代继承过户到其名下，并非买卖行为，系在办理过户程序中，不熟悉办证流程和业务，误办成二手房买卖。2013年3月20日，市住建局作出深建房改[2013]80号《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关于收回经济适用住房的决定》，称：“梁冬菊家庭：经核查，你家庭于2008年8月申请购买了X村三期3栋B座25G经济适用住房，之后又于2010年3月8日另行购买了位于X街18栋302的住房1套。根据《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并研究你家庭提出的书面申辩意见，我局决定维持原《解除合同并收回经济适用住房通知》的处理意见，即：收回你家庭所购的X村三期3栋B座25G经济适用住房，退还购房款。”上述决定于2013年3月29日送达梁冬菊、彭靖喜。梁冬菊、彭靖喜、彭某不服市住建局的上述决定，向深圳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深圳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6月27日作出了深府复决[2013]20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市住建局以深建房改[2013]80号《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关于收回经济适用住房的决定》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梁冬菊、彭靖喜、彭某不服市住建局的上述决定，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原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已因机构改革被撤销，深圳市住房保障的相关职权现由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继续行使。
原审法院认为，市住建局作为深圳市住房保障行政主管部门，依法负责深圳市保障性住房的建设、维修、租售、检查管理和监督管理工作，是本案适格被告。市住建局作出的涉案收回经济适用住房的决定是否合法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市住建局依据2008年1月18日发布的《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进行涉案经济适用房项目的建设、配售和管理，梁冬菊、彭靖喜、彭某申购涉案经济适用房签订的《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系以2008年1月18日发布的《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为规范依据。《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第四十条规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未满5年的，经济适用房买受人享有有限产权，期间经济适用住房不得出租、出售、赠予、抵押。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购买经济适用住房未满5年，因发生下列情况之一，经住房保障管理部门审核不再符合经济适用住房申请条件的，须退出已购经济适用住房。（一）已购买其他住房的……。第五十四条规定，本办法自发布之日起施行，有效期五年。本案中，市住建局作为住房保障管理部门在《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施行期间，对梁冬菊是否不再符合经济适用住房申请条件进行核查，发现梁冬菊家庭确实存在购买经济适用住房未满5年又购买其他住房的事实，遂向梁冬菊、彭靖喜、彭某发出涉案《解除合同并收回经济适用住房通知书》。在听取了梁冬菊、彭靖喜、彭某的陈述申辩后，市住建局依据《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作出涉案《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关于收回经济适用房的决定》，并无不妥。对梁冬菊、彭靖喜、彭某的相关主张，不予采纳。另，市住建局在涉案《解除合同并收回经济适用住房通知书》及《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关于收回经济适用房的决定》中对购买涉案经济适用房的时间有误，原审法院予以指正。
关于本案法律适用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市住建局在作出涉案《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关于收回经济适用房的决定》时，《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因有效期届满已不再施行，但市住建局处理的行为仍是《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施行期间的行为，梁冬菊、彭靖喜、彭某行为的法律后果已经确定，因此市住建局作出收回决定并不构成依据错误。关于梁冬菊是否以购买的方式取得涉案X街18栋302房产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房地产权登记主管部门已向梁冬菊核发了上述房产的《房地产证》，该《房地产证》载明X街18栋302房产的用途为住宅，系市场商品房，于2010年3月8日购买，梁冬菊系上述房产40%的权利人。据此，梁冬菊辩解其并非以购买的方式取得涉案X街18栋302房产，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梁冬菊、彭靖喜、彭某关于撤销市住建局作出的深建房改[2013]80号《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关于收回经济适用住房的决定》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梁冬菊、彭靖喜、彭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梁冬菊、彭靖喜、彭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撤销(2013)深南法行初字第45号行政判决，撤销深建房改[2013]80号《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关于收回经济适用住房的决定》。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机械适用本案涉及的相关地方性法规和政府规章，政府可收回经济适用房的条件应是申请人取得经济适用房后5年内实际购买且拥有一套住房。被上诉人发出的行政决定书中载明梁冬菊购买商品房一套。实际上，梁冬菊仅持有商品房40%的份额。《物权法》对于不动产所有权规定，应体现为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四项权能。三上诉人对商品房无法占有和使用，更没有收益和处分。《2007年深圳市保障住房的意见》、《2008年深圳市经济适用房暂行办法》规定购买和拥有商品房的才可以收回经济适用房。上诉人是基于历史原因和家族内部安排，实质上非以购买形式来取得商品房的份额，从来没有也不可能实际入住该房，或者收取租金利益等。房产证及产权信息单载明的市场商品房一说与事实不符。二、涉案商品房的成交价格并非市场价格，与市场买卖行为毫无关系。本案的法律性质应为合同纠纷而非行政纠纷，关于经济适用房争议首先应适用的是双方签署的《买卖合同》。本案指向的经济适用房暂行办法属于深圳市规章，而《深圳经济特区保障房条例》2010年才生效并不适用于本案。2010年3月上诉人取得40%的份额，但直到2012年5月份被上诉人通过查询得知，并于8月14日作出解除通知，显著超过了解除权应当具有的除斥期间，甚至超过了诉讼时效。三、上诉人对于自己持有40%份额这一法律性质有重大误解。首先，基于各方合议的真实意思以及成交价格和居住事实，上诉人成交当时并不认为是买卖，且持有40%并非被上诉人解除通知载明的一套，因此在主观上并非故意违反上述规定。上诉人至今为深圳市劳动保障部门登记的就业困难及失业状态，至今是符合深圳保障房相关规定的申请条件的。
被上诉人市住建局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家庭于2008年7月25日购买X村三期3栋B座25G经济适用房，未满5年，又于2010年3月8日购买X街18栋302号房产40%的产权并取得产权证书。一审判决根据认定的事实及《物权法》第9条、《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第41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购买经济适用住房未满5年又购买其他住房的行为，涉案收回经济适用住房的决定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相关事实及法律适用的说明。关于上诉人家庭另购房屋事实认定的问题，依照《物权法》第9条的规定上诉人主张X街18栋302号房产40%的产权是通过赠与取得，但产权登记显示，上诉人梁冬菊通过买卖方式取得上述房产40%的份额，上诉人的主张不能对抗房产登记的效力。关于涉案收房决定法律适用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不能适用《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该规定于2008年1月18日发布，有效期为5年。上诉人家庭购买经济适用房的时间是2008年7月25日，又于2010年3月8日购买X街18栋302号房产40%的产权，购买行为均发生在《深圳市经济适用房管理暂行办法》有效期内，且被上诉人2012年8月14日作出《解除合同并收回经济适用住房通知书》尚处于有效实施阶段。被上诉人实体上适用《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收回经济适用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组织了质证，双方当事人陈述了质证意见。上诉人当庭提交新证据《证人证言》、《华侨城物业服务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购房收据》、《深圳市失业登记证明》、《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对该五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五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购买经济适用住房未满5年，因发生下列情况之一，经住房保障管理部门审核不再符合经济适用住房申请的，须退出已购经济适用住房，（一）已购买其他住房的。本案中，2008年7月25日，三上诉人购买了X村三期3栋B座25G的经济适用房。后上诉人梁冬菊又于2010年3月8日购买了X街18栋302号房产40%的产权。上诉人梁冬菊购买商品房的行为符合上述《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收回经济适用房的情形。据此，被上诉人作出《解除合同并收回经济适用住房通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上诉人梁冬菊主张其取得X街18栋302号房产40%的产权是依赠与所得，且该房屋不具备实际居住的条件。本院认为，物权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上述房产的《房地产证》明确载明系市场商品房，产权取得方式为购买。另外，《深圳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暂行办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仅规定“已购买其他住房的”，并未明确要求经济适用住房买受人须购买100%产权的商品房才符合回收条件。从规范经济适用房配售和管理的方面说，经济适用住房是面向低收入住房困难家庭配售的具有保障性的住房，上诉人梁冬菊购买市场商品房的行为可以证明，上诉人家庭完全具备购买市场商品房的经济能力，若继续所有涉案房产则有违经济适用房的社会保障性质。故三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三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作出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梁冬菊、彭靖喜、彭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亮
代理审判员 黄玉财
代理审判员 张 婷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