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滁民一终字第004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其林，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珍，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勇，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奎，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强，居民。
上述五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崔红潮，安徽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奎，个体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帮友，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帮元，个体户。
上诉人杨其林、张世珍、张学勇、张学奎、张强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8日作出的（2014）定民一初字第00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张秀胜，男，汉族，1951年8月30日出生，农业户口，住安徽省定远县定城镇合蚌路561号。杨其林是张秀胜妻子，张世珍是张秀胜父亲，张学勇、张学奎、张强是张秀胜儿子。张秀胜受雇于方奎经营的“香飘飘浴池”从事锅炉工，每月工资2000元，双方没有签订协议，也未就工作及作息时间有具体约定。在张秀胜受雇期间，方奎在该浴池为其提供食宿，住宿为该浴池内的7号房间。2013年4月21日上午9时许，方奎的女朋友也是该浴池员工金润平打扫卫生时，听到张秀胜室内打呼声特别大，随进入宿舍探望，发现张秀胜趴在地上，嘴上有吐的痰，还有一点血，喊其不应，金润平随即找来孙帮友及张秀胜亲戚杭某，一起将张秀胜送到定远县总医院救治，在医院检查期间，张秀胜的儿子也闻讯赶到医院，张秀胜在医院抢救时死亡。张秀胜的儿子随即报警，定远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进行了现场勘验检查及理化检验鉴定，发现张秀胜房间的电视机旁上有一“卡特普利片”药瓶等物品，电视柜旁地上有一蓝色裤子，潮湿，塑料凳倒伏状，一张单人床，床上被子凌乱；外围未发现异常。认定没有犯罪事实，不予立案。张秀胜的医院病历检查为：头颅CT，右侧脑出血破入蛛网膜下腔。诊断为：自发性脑出血；脑出血破入脑室，脑疝形成，高血压病。出院医嘱：死亡。事发后，方奎支付张秀胜家人20000元安葬费。
另查明：方奎经营的“香飘飘浴池”系由孙帮友出租给方奎经营，出租协议时间自2013年3月4日至2014年3月4日，2012年年底之前方奎已实际经营，协议由孙帮元、方奎签字，孙帮友对孙帮元的签字予以认可。根据金润平陈述，张秀胜于2012年11月到该浴池上班，方奎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述，张秀胜是去年年前到我浴池干的，具体哪天记不得了，大约是年前20天左右；张秀胜负责烧锅炉，有时帮着搬烧锅炉的木材。“香飘飘浴池”法人代表是孙帮友，营业地址为定滁路驾校西50米，该浴池有特种行业许可证，无营业执照。2013年7月8日，杨其林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张秀胜与被申请人“香飘飘浴池”在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4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定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3）定劳仲不字0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定证据不足，不予受理。
再查明：原告提供定远县定城镇人民政府及定远县定城镇严桥路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两份，主要内容为：我居委会居民张秀胜，其父张世珍，配偶杨其林，张秀胜与杨其林共育三子即张学勇、张学奎、张强。张秀胜长期居住定远县定城镇合蚌路561号，其父张世珍长期与张秀胜一起居住、生活，定远县定城镇合蚌路561号自2009年3月被纳入严桥路居委会管理。定远县定城镇严桥路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主要内容：我社区居民张世珍与杨其林无正当工作收入来源，由张秀胜赡养。应该只要求张世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庭审中陈述张世珍有七个子女并于庭后补交定远县公安局西城派出所及定远县定城镇严桥路社区居民委员会有七个子女的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本案事故造成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张秀胜受雇于方奎从事锅炉工，于2013年4月21日9时被发现昏迷于该浴池宿舍内，因脑出血并救治无效而死亡。第一，关于张秀胜是否属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了本案损害后果的�题，分析如下：首先，从事故发生时间看，张秀胜受雇于方奎从事锅炉工，有时帮着搬烧锅炉的木材，但双方无协议未明确其具体工作时间，并且该浴池仅张秀胜一个锅炉工，据该浴池员工金润平在公安机关陈述：昨天晚上大概10点50分左右，来人洗澡，我把客人带到浴池，看见张秀胜只穿个内裤到浴池门口上厕所，……。证明晚上10点50分浴池还在营业，另外，在无双方明确约定工作时间的情况下，按常理上午9时是正常工作的时间，张秀胜2013年4月21日9时被发现昏迷于该浴池宿舍内，应当处于工作时间。其次，从事故发生地点看，张秀胜被发现昏迷于该浴池宿舍内，事故发生的场所是张秀胜提供劳务的地点。第二，关于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关于孙帮友、孙帮元是否要承担责任问题。该浴池的特种行业许可证载明的法人是孙帮友，原告主张该浴池为孙帮元、孙帮友合伙经营，孙帮元、孙帮友不予认可，原告未举证证明。该浴池虽无营业执照，但张秀胜死亡并不是因锅炉的安全事故所致，孙帮元、孙帮友不是雇主，故不能认定其二人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秀胜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自身疾病自发性脑出血导致死亡，所以，原告对张秀胜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雇主方奎明知张秀胜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情况下，在发现其喜欢喝酒的情况下，虽有提醒，但未能够采取果断措施，仍然雇其做锅炉工，且包括晚上的工作时间，该行为本身就有一定的安全隐患，也容易导致不能及时抢救的情形，故酌定方奎对本案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的标准问题。张秀胜系农业户口�住定远县定城镇合蚌路561号，但原告未提供张秀胜在浴池工作之前在城镇的工作和收入情况证明，原告未提供张秀胜在城镇满一年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证明或者其属于失地农民的证明，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安徽省上一年度农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原告主张张世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提供其有七个子女情况的证明，故酌定支持。
综上，因张秀胜死亡原告方造成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8098元／年×18年=145764元，2、丧葬费23045.50元，3、办理丧事误工、交通费20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5725元×5年÷7人=4089.29元，合计174898.79元。由被告方奎承担30%，即52469.6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安葬费20000元，还应支付32469.64元。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方奎赔偿原告杨其林、张世珍、张学勇、张学奎、张强损失余款32469.6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二、驳回原告杨其林、张世珍、张学勇、张学奎、张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74元，由原告杨其林、张世珍、张学勇、张学奎、张强负担3974元，由被告方奎负担3000元。
杨其林、张世珍、张学勇、张学奎、张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中，通过上诉人的举证及法庭调查，已经证实张秀胜在城镇居住，以务工为主要收入来源，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原审对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错误。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第一、方奎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方奎不具有经营�体资格，其承租孙帮友、孙帮元房屋经营“香飘飘浴池”属于违法经营。2、方奎承租经营后，违法使用特种设备，对设备疏于管理，雇佣不具有操作证的张秀胜工作。并让张秀胜超强度工作，致张秀胜发病身亡。3、明知张秀胜操作特种设备期间不应酗酒，仍然不管不问。4、没有预防措施，管理混乱，抢救不及时也是造成上诉人亲属死亡的原因之一。原审判决其承担30%责任，明显过低。第二、孙帮友、孙帮元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香飘飘浴池”没有按要求进行工商登记。2、使用锅炉没有经过特种行业的许可，经营管理极不规范。违法将需要经过“特种行业经营许可”及不符合安全标准的特种设备转包，导致方奎非法经营并产生相关过错。3、方奎、孙帮友、孙帮元在本案中的过错相互关联，对引起张秀胜死亡均具有重要关系，应当依法承担连带�任。原审判决孙帮友、孙帮元不承担责任与事实及法律不符。
综上，请求：一、依法将原判决赔偿原告损失余款32469元改判为321637.7元（1、死亡赔偿金23114元×18年=416052元；2、丧葬费23045.5元；3、办理丧事误工、交通费：20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16285元×5年÷7=11632元；上述赔偿按60%比例要求赔偿452729.5元×60%=271637.7元；5、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321637.7元），并由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
孙帮友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与孙帮友无关。
孙帮元答辩称：张秀胜是方奎雇佣的人，与孙帮元没有关系。
二审当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中，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算；2、原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诉求是否正确；3、原审判决方奎承担30%的责任是否正确，方奎是否应当承担60%以上的责任；3、孙帮友、孙帮元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根据查明的事实，张秀胜系农业户口，不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的条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受害人张秀胜受雇于方奎任锅炉工，其在工作场所疾病发作死亡，作为雇主的方奎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其死亡的原因是因为自身的疾病，所以，上诉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方奎承担30%的责任适当。张秀胜的雇主是方奎，张秀胜因病死亡后，上诉人作为近亲属应向雇主方奎主张权利，孙帮元、孙帮友不是雇主，上诉人向孙帮元、孙帮友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孙帮元、孙帮元不应当对方奎应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38元，由上诉人杨其林、张世珍、张学勇、张学奎、张强负担（准予免交，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已经预收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638元予以退还）。公告费300元，由上诉人杨其林、张世珍、张学勇、张学奎、张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建国
代理审判员 刘先勇
代理审判员 贺 斌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宗 娟
附与处理本案有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