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3民终30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国光。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月云。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彭宗群，北京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进酒店（惠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大华路口。
法定代表人温伟雄，总经理。
原审被告罗伟芳。
上诉人温国光、朱月云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4）惠阳法民二初字第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彭宗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广进酒店（惠州）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罗伟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意见
广进酒店（惠州）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诉称，2009年10月原告将其所拥有的位于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大华路口的广进酒店的营业执照及房产出租给被告温国光、朱月云（乙方）经营使用，双方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每年为人民币70万元，租期为5年，房产税和土地使用税全部由被告温国光、朱月云交付，被告温国光、朱月云保证独立承担租赁所有的利益和责任，与原告（甲方）无关，被告温国光、朱月云保证不把经营权转让给第三者及做抵押，特殊情况下，如原告同意，必须有原告的书面授权。在租赁期满后，如乙方不再租用，应将房产、装修设施完整交还甲方，如属乙方行为造成房屋结构及固定设施的损坏，由乙方负责赔偿。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履行了自己的全部合同义务，被告一和被告二也如期接管、适用涉案租赁房屋和营业执照开始经营活动。被告一和被告二刚开始经营酒店，由于资金周转问题，2009年12月份二被告让原告为其垫资支付水电费、电话费、洗涤费、电梯保养费及员工工资合计人民币200548元；2013年12月和2014年4月被告员工工资以及水电费也是由原告垫付的，该款项被告一和被告二至今没有支付给原告。被告一和被告二在使用涉案租赁房产和营业执照期间，拖欠税款及应交税款合计人民币170050元，一直未向国家税务机关缴纳，在被告一和被告二不再使用涉案租赁房屋和营业执照后，是原告在无奈的情况下，先代被告一和被告二向税务机关缴纳了税款，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该款项应由被告一和被告二承担。在被告一和被告二租赁涉案房屋和营业执照期间，在未告知原告的情况下，将租赁的涉案房产前面价值几十万元的景观设施予以拆除，造成最少人民币10万元的损失。2013年11月30日，被告一提出解除涉案房产租赁合同，原告也同意，双方签订“广进酒店补充协议证明书”，约定：2013年11月30日终止经营，2013年11月30日前广进酒店债务由罗伟芳（被告三）负责处理解决，从2013年11月30日起被告一将所承租的房产全部原样交回原告。该协议签订后，被告一和被告二至今未将涉案租赁房屋交回给原告，涉案房屋有部分依然在三被告的管理、控制之下，因此，这期间的租金三被告依然应当予以支付。本案被告三在2013年11月30日签订的“广进酒店补充协议证明书”中属于证明人，但其承诺承担责任，亦应当对被告一和被告二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认为，三被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违反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现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连带支付房屋租金人民币420000元（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2、判决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为二被告垫付的水电费、电话费、洗涤费、电梯保养费及员工工资合计人民币351541元；3、判决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为二被告垫付税款人民币170050元；4、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损坏租赁房屋设施款人民币10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温国光、朱月云在庭审时辩称，一、双方诉争的租赁合同已经在2013年11月30日依法协议解除，双方就解除后的交接和债务已做详细安排，双方解除协议中约定：从2013年11月30日起被告温国光把广进酒店现有正、附楼各一栋及室内外装修设备原样交回温进勇先生管理经营，从2013年12月1日起与被告温国光无任何经济法律和刑事责任。二、该约定明确双方在2013年11月30日做了对2009年10月的租赁合同的解除，同时也在当天进行了经营权的交接和实物的交接，因此，原告所提的第一项请求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的租金不成立，因为2013年11月份前的租金已经缴付，2013年12月1日起的租金已经因合同解除无需被告缴付。三、原告第二项请求的两项债务，双方已经在解除协议上约定2013年11月30日前广进酒店债务由罗伟芳处理解决，即2013年12月1日起与乙方无任何经济责任，该协议由罗伟芳、温国光、温进勇三方签字确认，之前的债务应当由原告向罗伟芳主张，之后债务应当由其自行负责。四、原告第四项请求赔偿设备损坏一事，设备在2013年11月30日原样交回原告使用，从2013年12月1日起与温国光无任何经济法律及刑事责任，即便有任何设施损失，该条款已经免除温国光、朱月云的责任，免除温国光、朱月云的赔偿义务。
被告罗伟芳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未答辩。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原告广进酒店与被告温国光、朱月云签订《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广进酒店将其所拥有的位于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大华路口的广进酒店的营业执照及房产出租给被告温国光、朱月云经营使用；租期为5年，每年租金为人民币70万元；每年分二次支付给原告，即上半年和下半年各一次；租赁期间的税金、工人工资等费用由被告温国光、朱月云承担；在保证房屋结构安全的情况下，在租赁期间被告温国光、朱月云可进行必要的装修及维护；在租赁期满后，应将房产、装修设施完整交还甲方，如属乙方行为造成房屋结构及固定设施的损坏，由乙方负责赔偿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将广进酒店交付被告温国光、朱月云经营使用。被告温国光、朱月云经营至2013年11月，向原告提出终止租赁合同，经双方协商达成补充协议，并于2013年11月30日签订《广进酒店补充协议证明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经甲（温进勇）乙（被告温国光、朱月云）双与互惠互利原则尊重对方协调同意广进酒店在2013年11月30日终止经营（原合同同时终止作废），终止经营后甲乙无任何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2013年11月30日前广进酒店债务由罗伟芳负责处理解决，即2013年11月份广进酒店租金、酒店员工工资、水电费、布草费、税费及电话费由罗伟芳先生负责处理解决与乙方无任何经济责任。从2013年11月30日起乙方把广进酒店现有正、附楼各一栋及室内外装饰设备原样交回由甲方温进勇先生管理经营，2013年12月1日起与乙方温国光无任何经济法律及刑事责任。甲方代表：温进勇，乙方代表：温国光、朱月云，证明人：罗伟芳，2013年11月30日广进酒店办公室。”签订补充协议后，被告罗伟芳三人并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履行，原告于2014年6月1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
另查明，广进酒店（惠州）有限公司于2003年7月18日成立，公司类型属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2011年7月前法定代人为温进勇，2011年7月后法定代人为温伟雄，温进勇与温伟雄之间系父子关系，温进勇占50%股份，温伟雄占50%股份。广进酒店房屋产权属原告所有。2014年7月酒店房屋转让他人。
原审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广进酒店与被告温国光、朱月云签订的《租赁合同书》以及《补充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依据《补充协议》约定，原告与被告温国光、朱月云之间的酒店租赁合同关系于2013年11月30日终止，终止前即2013年11月份广进酒店租金、员工工资等费用由被告罗伟芳负责解决，与被告温国光、朱月云无任何经济责任。虽然《补充协议》约定2013年11月份广进酒店租金由被告罗伟芳负责解决，但是被告罗伟芳并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履行支付2013年11月份广进酒店租金。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未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合同终止前的债务即2013年11月份广进酒店租金应当由承租人被告温国光、朱月云承担。依合同约定，每年租金70万元，故该月租金为58333元。因《补充协议》明确约定2013年11月份广进酒店租金、员工工资等费用由被告罗伟芳负责解决，被告罗伟芳在《补充协议》证明人一栏上签名，应当认定被告罗伟芳既是证明人又是债务承诺人，该《补充协议》对被告罗伟芳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被告罗伟芳对2013年11月份广进酒店租金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告请求三被告连带支付2013年11月份广进酒店租金，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广进酒店于合同终止之日原样交回原告，之后与被告温国光无关，结合庭审调查笔录，故原审法院认定广进酒店于合同终止之日即2013年11月30日已交回原告。现原告请求三被告连带支付合同终止后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的租金，但是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合同终止后三被告还继续占有使用酒店，故原告请求三被告连带支付合同终止后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的租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其为二被告垫付的水电费、电话费、洗涤费、电梯保养费及员工工资合计人民币351541元的问题。从原告提供的垫付员工工资表、水电费发票等证据看，原告所垫付的费用均发生在2013年11月30日租赁合同终止之后。依据《补充协议》约定：“从2013年11月30日起乙方把广进酒店现有正、附楼各一栋及室内外装饰设备原样交回由甲方温进勇先生管理经营，2013年12月1日起乙方温国光无任何经济法律及刑事责任。”因此，2013年12月1日起广进酒店发生的费用与被告温国光、朱月云无关。而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合同终止后三被告还继续占有使用酒店，故原告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其为二被告垫付的水电费、电话费、洗涤费、电梯保养费及员工工资合计人民币351541元，缺乏事实依据，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其为二被告垫付税款人民币170050元的问题。从原告提供的证据13即完税发票看，大部分税费发生在2009年10月租赁前和2013年12月1日合同终止后，与被告温国光、朱月云无关。其中2014年2月26日缴纳部分房产税、土地使用税的发票虽然显示税款所属时间在租赁期间内，但是与被告提供完税证的税种一致，有无重复缴纳税款或未足额缴纳税款存疑，而且原告没有其他证据加以证明该部分税款系二被告应当缴纳而未缴纳。因此，原告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其为二被告垫付税款人民币170050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损坏租赁房屋设施款人民币100000元的问题。合同约定：“在保证房屋结构安全的情况下，在租赁期间被告温国光、朱月云可进行必要的装修及维护。”被告温国光、朱月云依据合同约定享有必要的装修及维护的权利，从原告提供的证据9照片看，景观设施在广进酒店门前停车场内。被告拆除该景观设施，不影响房屋结构安全，也未损坏租赁房屋。而且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景观设施的损失价值，因此，原告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损坏租赁房屋设施款人民币10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罗伟芳经原审法院公告传唤期满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依法按缺席论处。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温国光、朱月云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3年11月份房屋租金人民币58333元给原告广进酒店（惠州）有限公司。
被告罗伟芳对上述租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二、驳回原告广进酒店（惠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174元，由被告温国光、朱月云承担。
当事人二审意见
上诉人温国光、朱月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撤销（2014）惠阳法民二初字第2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一款；二、一审及二审全部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罗伟芳系2013年11月份租金的实际义务人和约定义务承租人。诉争酒店2013年11月份系由罗伟芳实际占有经营，罗伟芳系租金发生的实际债务人，租金产生后的2013年11月30日温国光夫妇、广进酒店与罗伟芳三方签字的《补充协议》，约定2013年11月份广进酒店租金由罗伟芳负责解决，与温国光夫妇无任何经济责任，该签字符合《合同法》第84条规定，无需办理其他的登记或批准手续，自各方完全签字即实现债务转让，原债务人温国光夫妇得以从原债务中解脱，债权人只能向新债务人罗伟芳主张租金给付义务。只有该约定如无罗伟芳签字情形下罗伟芳才可能视为合同第三人，一审法院认定罗伟芳系2013年11月份租金的合同第三人与事实不符。二、补充协议是基于广进酒店的请求而订立的。2013年11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终止原《租赁合同书》的原因是广进酒店因需要将涉案物业出售的案外人万汇来公司而向温国光夫妇提出终止酒店经营，而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被告向原告提出终止合同与事实不符；三、诉讼费依法应由败诉方广进酒店承担。
被上诉人广进酒店（惠州）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罗伟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的事实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两上诉人温国光、朱月云是香港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澳台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由于本案租赁合同的签订地和履行地均在中国内地，故原审法院和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由于当事人双方均没有约定选择适用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并经原审被告签字确认的《补充协议》内容，约定2013年11月份租金由罗伟芳负责解决，与两上诉人无任何经济责任。该《补充协议》说明三方都签字确认由原审被告罗伟芳向被上诉人交付2013年11月份租金，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4）惠阳法民二初字第2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4）惠阳法民二初字第2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原审被告罗伟芳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3年11月份房屋租金人民币58333元给被上诉人广进酒店（惠州）有限公司。
四、驳回被上诉人广进酒店（惠州）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温国光、朱月云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74元由被上诉人广进酒店（惠州）有限公司负担12916元，原审被告罗伟芳负担12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8元，由原审被告罗伟芳负担。两上诉人预交的1258元本院不予退还，待本案执行时由原审法院一并处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求凡
审 判 员 卫书平
审 判 员 邹 戈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湘燕
书 记 员 李 华
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