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镇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镇安刑初字第00084号
公诉机关镇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祁某某，男，1963年4月13日出生于陕西省镇安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1996年至2013年任xx村村支书，十七届县人大代表。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10月11日被镇安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狄传珍，陕西安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祁x某，男，1952年3月27日出生于陕西省镇安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1997年至2013年任xx村村主任，十七届柴坪镇人大代表。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10月11日被镇安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陈某某，男，1965年7月30日出生于陕西省镇安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12年至今任xx村村委会委员。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10月11日被镇安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郑某某，男，1968年1月28日出生于陕西省镇安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1999年至今被镇安县柴坪镇林业站聘为护林员，2010年任xx村监督委员会主任。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10月11日被镇安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镇安县人民检察院以镇检刑诉（2013）0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祁某某、祁x某、陈某某、郑某某犯贪污罪，于2013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次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镇安县人民检察院发现案件需要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2014年1月12日，补充侦查结束，将案件移送本院。本院于2014年2月2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镇安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宁建华出庭支持公诉，四被告人及被告人祁某某的辩护人狄传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6年国家实行粮食直补政策，xx村在申报粮食直补面积时，村支书祁某某、村主任祁x某、村文书朱宗余在村办公室商量，为给村上解决办公经费，以村上祁茂兵等12户村民的名字申报了180亩粮食直补面积，每户名下15亩。2009年以前所得国家补助资金全部作为村集体收入。2009年底，更换新惠农一本通存折时将其中的45亩分给了新立户的村民，其余135亩继续以其中的9户村民名义开立惠农一本通存折，每人名下15亩。更换新惠农一本通存折后，银行将存折发放给各组组长，其中有两户存折未交到村上，其余的7个存折由各组组长交到村上。祁某某、祁x某、朱宗余商量决定将7个存折私分，各自开支。祁某某分得3个，祁x某分得2个、朱宗余分得2个。国家自2010年至2012年三年向这7个账户上共计拨付粮食直补资金19308.45元。祁某某将2385元粮食直补取出用于家庭开支，其余未能取出。祁x某将3288元粮食直补取出用于家庭开支，其余未能取出。朱宗余未支取分得存折的钱。
另2004年申报退耕还林面积时，xx村给xx村二组集体上报20亩退耕还林面积，因为不能以组集体的名义上报，就用村上已去世赵得民（赵利明、赵得明）的名义上报。通过验收后，村支书祁某某、村主任祁x某、二组组长陈某某三个人商量，将村上的监委会主任兼护林员郑某某加进来，由其四个人平分20亩的退耕还林面积作为其四人的补助。从2006年到2012年（2006年领两次，分别是2004年的和2005年的），村支书祁某某或村主任祁x某每年将这20亩退耕还林补贴4600元领回后，四人平分，每人分1150元，8年共计36800元，四人每人实得9200元，所得赃款均用于其个人家庭支出。
综上，被告人祁某某、祁x某伙同他人侵吞国家粮食直补资金19308.45元，伙同被告人陈某某、郑某某侵吞退耕还林资金36800元，共计56108.45元，其中13635.45元犯罪未遂，祁某某实得11585元，祁x某实得12488元，陈某某实得9200元，郑某某实得9200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据此认为四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构成贪污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祁某某、祁x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贪污粮食直补款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被告人祁某某、祁x某、陈某某、郑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贪污退耕还林款的犯罪事实均持有异议，认为他们与原土地承包人签订了合同，合作退耕还林符合国家规定，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祁某某的辩护人辩护认为，被告人祁某某领取退耕还林补助资金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理由是：1、涉案的20亩退耕还林土地是赵利明的承包地，不是xx村二组集体土地；2、赵利明和郑某某签订的合作还林合同是合法的，被告人祁某某等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3、被告人祁某某在贪污粮食直补款行为中有部分未遂，初犯、主观恶性较小、积极退赃、认罪态度好，建议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2006年国家实行粮食直补政策，xx村在申报粮食直补面积时，村支书祁某某、村主任祁x某、村文书朱宗余在村办公室商量，为给村上解决办公经费，以村上祁茂兵（斌）、冯大艮、朱必海、朱必玉、王治富、袁太民（明）、赵得民、李荣成、杨长万、冯光卫（位）、陈正全、吴吉艮等十二户村民的名字申报了180亩粮食直补面积，每户名下15亩。2009年以前所得国家补助资金全部作为村集体收入。2009年底，因需更换新惠农一本通存折，遂将虚报的180亩粮食直补面积中的45亩分给无补贴的新立户的xx村村民，另135亩粮食直补面积继续以祁茂兵、朱必海、朱必玉、王治富、袁太民、赵得民、杨长万、冯光位、陈正全（其中四人已死亡，还有四人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名义开立惠农一本通领取，每人名下15亩。在更换新惠农一本通存折后，银行将存折发放给各组组长，三组组长张吉祥未将本组的杨长万的惠农一本通交给村上，冯光位的存折亦未交到村上，其余的存折由各组组长交到村上。祁某某、祁x某、朱宗余商量决定将其余7个存折（共计105亩）由三人私分，想办法取出账上的钱，各自开支。祁某某分得祁茂兵、陈正全、王治富的惠农一本通存折，共45亩。祁x某分得袁太民、赵得民的惠农一本通存折，共30亩。朱宗余分得朱必玉、朱必海的惠农一本通存折，共30亩。2010年粮食直补标准为53元／亩，2011年粮食直补标准为56.6元／亩，2012年粮食直补标准为74.29元／亩，国家三年向这七个账户上共计拨付粮食直补资金19308.45元。祁某某将2010年粮食直补2385元取出用于家庭开支，2011年、2012年的粮食直补5890.05元无法取出。祁x某将2010年、2011年粮食直补3288元取出用于家庭开支，2012年的粮食直补2228.7元无法取出。后袁太民的惠农一本通存折于2012年10月由亲属帮其挂失，办理了新存折，将原惠农一本通上余额1341.63元转到新存折上。朱宗余分得两账户名下的钱都未支取。
上述事实，被告人祁某某、祁x某均不持异议，且有书证中共镇安县柴坪镇委员会文件，袁太民、赵得民、王治富、祁茂兵、陈正全、朱必玉、朱必海、杨长万、冯光位惠农一本通复印件、袁太明挂失申请书、补办的存折复印件，调取证据清单，陕西信合取款凭证、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赵得民、朱必海、祁茂兵、朱必玉死亡注销证明，王治富、袁太民、杨长万、陈正全残疾证明；证人朱宗余、汪平和、张吉祥、何志燕、白世亲证言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二、镇安县柴坪镇xx村二组小线麻沟（并村前为三元村二组）原有赵利明、吴继云两户村民居住。《三元二队落实生产责任制有关表册》记载，1980年土地试承包时赵利明的承包地有9处12块，产量3312斤，1982年赵利明名下承包地有包括“小线麻沟水利”“河巴坪以上库当槽”等地块11块，产量3412斤，涉案的20亩土地均在其承包地范围内。1982年一轮土地承包合同记载赵利明的承包地面积9.206亩，承包总产量3400斤。2002年，为保护柴坪镇饮水水源，政府欲对小线麻沟进行整体退耕还林，被告人祁某某、祁x某与时任xx村二组组长陈某某商议，先组织村民在赵利明的承包地栽种树木，等到退耕还林指标分配下来了再申报退耕还林，并商议待国家将退耕还林补助拨付后，由其三人及村上的监委会主任兼护林员郑某某四人平分。嗣后，经赵利明同意，四被告人雇请村民栽种了树木。2003年年底，赵利明与郑某某签订了合作还林合同，合同约定赵利明的20亩承包地于2003年村规化为退耕还林，由于赵利明年老体弱不能完成，自愿转包给郑某某名下造林，郑某某每年给赵利明6亩地的退耕还林补助作为承包费，其余14亩的退耕还林补助归郑某某所有。赵利明于2003年搬离。2004年，xx村二组以赵利明名义申报退耕还林，经验收合格后的，国家拨付了20亩地的退耕还林补助。2005年4月镇安县人民政府颁发了林地使用权人为赵利明的林权证，该证由郑某某持有。从2006年到2012年，村支书祁某某或者村主任祁x某每年将这20亩退耕还林补贴4600元领回，8年共领取36800元，除支付赵利明每年6亩补助外，其余四人平分，所得款项均用于个人家庭开支。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三元二组落实生产责任制有关表册》。该表册记载1980年土地试承包时赵利明的承包地有9处12块，产量3312斤，另又有记载赵利明承包地11处，产量3412斤。1982年一轮土地承包合同记载赵利明的承包地面积9.206亩，承包总产量3400斤。证实涉案地块在一轮承包时属赵利明的承包地范围。
2、《三元村二组1998年缴纳农林两税登记表》，记载1998年赵利明（民）的承包地产量为2989斤，上交农林税等费用共449.6元。证实赵利明的承包地二轮承包时没有较大调整。
3、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赵利明的20亩承包地于2003年村规化为退耕还林，由于赵利明年老体弱不能完成，自愿转包给郑某某名下造林，郑某某每年给赵利明6亩地的退耕还林补助作为承包费，其余14亩的退耕还林补助归郑某某所有。落款日期为2003年12月5日，监证机关为xx村委会，加盖了村委会印章。证明赵利明与郑某某签订了合作退耕还林合同。
4、镇林证字（2005）第15030239号林权证一份。证实镇安县人民政府2005年4月1日给赵利明颁发了林权证，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柴坪镇xx村二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赵利明，面积20亩，林种为生态林，四至东至大梁、南至三元寨、西至小梁、北至大沟。
5、2006年度1-7月份柴坪镇财政所（惠农专户）3号记账凭证中2004年度第一二轮退耕还林粮食补助与管护费现金兑现花名册、2007年度6月份柴坪镇财政所（惠农专户）2号记账凭证中2004年度第三轮退耕还林粮食补助与管护费现金兑现花名册、2008年度7月份柴坪镇财政所（惠农专户）2号记账凭证中2004年度第四轮柴坪镇退耕还林钱粮补助发放到户汇总册、2009年度6月份柴坪镇财政所（惠农专户）2004年度第五轮柴坪镇退耕还林钱粮补助发放到户册、镇安县柴坪镇2010年退耕还林资金“一卡通”发放汇总表、2012年度10月23日至12月8日柴坪镇惠农资金第34号记账凭证中镇安县2011年度退耕还林政策兑现面积、资金分户汇总表。镇安县柴坪镇2011年退耕还林资金（农户）“一折通”发放汇总表、镇安县2012年度退耕还林政策兑现面积、资金分户汇总表。祁某某惠农一本通复印件。证实赵利明名下的20亩2006到2012年共计发放8轮退耕还林，每年4600元，共计36800元。其中自2007年第三轮退耕还林兑现起，赵利明的名字变更成了赵得明。
6、2004年度退耕还林2008年复查表。证明赵利明位于小地名河杷坪的20退耕还林地复查合格，成活率达到95%。
7、扣押物品、文件清单6份。证实从陈某某处扣押8050元，祁x某处扣押11830.0元（含粮食直补款），郑某某处扣押8050元，祁某某处扣押11750元（含粮食直补款）。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赵利明证言。证明他自1964年起担任三元村二组会计，一直干到并村前几年，1982年组上的承包表册是他填写的，他的承包地有20多亩，平地有五、六亩，九几年他嫌地太多想交回去，组上没人要，他只好一直耕种至搬迁，他于2003年度移民搬迁至现住的新址。祁某某等人搞退耕还林时跟他签订了合同，每年6亩的退耕还林补助款也给他了，只是林权证没有给他。
2、证人张得军证言。证明他自1999年至2002年并村前任三元村二组组长，他手中保管的《三元二队落实生产责任制有关表册》是上任组长明道新交给他的，赵利明种的地面积比较大，也没有调整过，只是分家时分给长子赵用华一点。赵利明名下的地除“老屋基”在三元沟外，其余都在林权证范围内。
3、证人明道新证言。证明他自1997年至1999年任三元二组组长，前任组长陈正利将《三元二队落实生产责任制有关表册》交给他，他又交给了下任组长张得军保管，那是唯一的一本底册，林权证上记载的范围是赵利明的承包地，他当组长时没有调整过赵利明的承包地。他手中保管有一本1998年收交农林两税和上交款的册子。
4、证人吴继云证言。证明小线麻沟只住了她和赵利明两家人，两家地都是2004年退耕还林的，林权证上记载的都是赵利明的地。
5、证人财政干部何志燕证言。证明原赵得明名下的20亩退耕还林在2013年不再发放。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四被告人均供述，2004年，二组以赵利明的名义报了二十亩退耕还林，祁某某、祁x某、陈某某经商量后告诉郑某某，除每年支付赵利明6亩退耕还林补助外，其余四人平分。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应予认定。
镇安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提供的《三元村二组2002年农林两税任务落实到户表册》。表册记载赵利民的实际计税面积是2.6亩，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赵利明（民）的承包地只有2.6亩。该证据虽然来源合法、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但不足以证明涉案土地在二轮承包时已调整为集体土地。
本院认为，被告人祁某某、祁x某身为农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发放国家对种粮农户的粮食补贴工作中，利用职务便利，采取虚报冒领手段，侵吞国家财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规定，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贪污粮食直补款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惩处。二被告人共同商议，共分赃款，系共同犯罪，均系主犯。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祁某某、祁x某贪污粮食直补款过程中，部分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且积极退赃，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减轻处罚的理由与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祁某某、祁x某、陈某某、郑某某以赵利明名义上报退耕还林面积，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构成贪污。依据辩护人提供的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能够证实涉案地块1999年前在赵利明的承包地范围内。国家土地承包政策规定，二轮承包是在一轮承包的基础上，坚持“大稳定、小调整”的原则，延长30年，同时规定“小调整”的方案要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市、区）人民政府主管部门审批。公诉机关未提供涉案的20亩退耕还林土地在二轮承包时调整为集体土地的证据，涉案退耕还林的20亩土地权属不清，且四被告人按照规定进行了还林并通过了验收，故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贪污退耕还林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犯罪不能成立。本院为了确保国有财产不受侵犯，确保惠农政策实施，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一款（三）项、第二十五条一款、第二十六条一、四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祁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限为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至满一年之日止）。
二、被告人祁x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限为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至满一年之日止）。
三、被告人陈某某、郑某某无罪。
四、对追缴的被告人祁某某涉案赃款2385元，祁x某涉案赃款3288元，共计5673元人民币，由扣押单位镇安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杨正健
审判员 张 玲
审判员 姚双平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亓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