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一终字第039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新一佳商业投资有限公司长沙开福店。
负责人李会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军红，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
负责人郭振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戴斌，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艳君。
委托代理人白天天，广东国晖（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省新一佳商业投资有限公司长沙开福店（以下简称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艳君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一初字第03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4日13时30分左右，姚艳君在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购物，路经腊肉柜台旁的斜坡时，由于地面有油渍且呈斜坡状，导致姚艳君摔伤。姚艳君受伤后当即被送往长沙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1天（2013年9月4日至2013年9月25日），期间行左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姚艳君的出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头下型）、2型糖尿病、低钠血症、严重骨质疏松。出院医嘱为：1、加强营养，避免受凉，适当加不负重功能锻炼，术后两个月回院复查，全休三个月，避免下蹲及左髋关节内旋；2、抗骨质疏松治疗；3、注意低糖饮食，监测血糖；4、建议内分泌科门诊；5、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姚艳君此次住院花费医疗费54675.68元及门诊费用1784.16元共计56459.84元，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已全部支付。2013年12月30日至2014年1月27日，姚艳君因左全髋关节置换术后因右下肢及双上肢活动障碍入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28天。出院医嘱要求姚艳君继续双肩关节及左髋关节运动训练，必要时至康复科理疗。姚艳君此次住院花费医疗费25677.06元，由姚艳君自行支付。出院后，姚艳君在行左关节运动康复训练后仍感左下肢、双上肢活动受限、疼痛，于2014年3月4日至2014年4月1日入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康复科行进一步系统康复治疗28天。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继续回当地医院康复治疗；3、定期康复科门诊复查；4、不适随诊。姚艳君此次住院花费医疗费21076.96元，由姚艳君自行支付。姚艳君在三次出院期间遵从医嘱多次到长沙市第一医院、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复查，共计花费复查费用11967.29元，由姚艳君自行支付。综上，姚艳君因此次受伤自行支付医疗费共计58721.31元。另，姚艳君购买××辅助器具花费1100元、住院必要生活用品94.90元。姚艳君家属自姚艳君受伤住院之日起即聘请护工护理姚艳君。2014年7月2日，姚艳君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姚艳君的伤残程度、后期治疗费用、误工时间、护理期限及人数进行评定与评估。2014年7月10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4）临鉴字第8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姚艳君本次损伤按工伤标准评定为七级伤残。按交通事故标准评定为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本次损伤后期治疗费用参见分析说明第3条；3、被鉴定人本次损伤需误工时间18个月，伤后2人护理1个月，1人护理7个月”。该鉴定的“分析说明”第3条内容为：“被鉴定人本次损伤需行康复治疗，预计后期治疗费约1万元。左髋假体约15年更换一次，更换费用一般为前一次费用的120%”。为此，姚艳君花费鉴定费1700元。
另查明，姚艳君系非农家庭户口，姚艳君在受伤前在深圳市从事家政服务业。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于2013年3月31日在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公众责任险，保险期限从2013年3月31日起至2014年3月30日止。保险单约定人身伤害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30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人民币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
再查明，根据姚艳君提交的受伤现场照片显示，姚艳君摔倒地点即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内腊肉柜台旁的斜坡处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
原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场所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安全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作为经营性场所，在其店内腊肉柜台斜坡处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未及时清理地面油渍，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应对姚艳君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姚艳君作为一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己疏于安全注意义务，故姚艳君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在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公众责任险，按照保险合同中“人身伤害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30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人民币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的约定，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应在270000元范围内对姚艳君的损失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姚艳君与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进行分担。从本案的具体情况考虑，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姚艳君应当自行承担除保险赔偿后不足部分的30%，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承担不足部分的70%；关于本案（2014）临鉴字第8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的采纳问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也较为客观，按照相关规定，原审法院除对鉴定中“按工伤标准评定为七级伤残”的结论不予采信外，对鉴定结论的其他内容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二、综合考虑本案的证据，原审法院对姚艳君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58721.31元；2、后期治疗费经鉴定认定为1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姚艳君住院77天，每天按50元计算，为3850元；4、营养费。根据姚艳君的伤情及××情况，营养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5、××赔偿金。姚艳君的××赔偿金应按2014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570元的标准计算，赔偿20年，为531400元，姚艳君为八级伤残，赔偿比例为30%，为159420元；6、误工费。姚艳君系从事家政服务行业，但姚艳君未能提供充分确切的证据证实每月工资实际收入，故姚艳君的误工费只能按2013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5623元计算，折合每月2969元，鉴定结论认定姚艳君误工时间为18个月，姚艳君的误工费为53442元；7、护理费。姚艳君提交了相关的收据拟证实实际支付的护理费数额与护理人员即本案证人庭上作证陈述不相符合，证据不充分，姚艳君的护理费应按2013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5623元计算，折合每月2969元，鉴定结论认定姚艳君伤后2人护理1个月，1人护理7个月,姚艳君护理费为26721元；8、交通费。姚艳君虽只提交了部分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姚艳君在本案中确需支付一定的交通费用，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3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次事故造成姚艳君八级伤残，给姚艳君的精神上造成一定的损害，根据本地实际生活水平以及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在该案中的侵权程度，原审法院认定为15000元；10、××辅助器具费。姚艳君在长沙市第一医院行左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所花费医疗费54675.68元，姚艳君购买××用具费用为1100元，鉴定结论认定“左髋假体约15年更换一次，更换费用一般为前一次费用的120%”，故姚艳君的××辅助器具费为65610.82元（54675.68×120%）；11、其他损失费即住院期间购买的生活必需品94.90元；12、鉴定费1700元。以上姚艳君的损失共计399560.03元；该损失由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70000元，其余损失129560.03元由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承担70%的责任即90692.02元，其余损失由姚艳君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姚艳君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辅助器具费、其他损失费、鉴定费共计270000元；二、湖南省新一佳商业投资有限公司长沙开福店长沙开福店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姚艳君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辅助器具费、其他损失费、鉴定费共计90692.02元；三、驳回姚艳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28元，由姚艳君承担278元，湖南省新一佳商业投资有限公司长沙开福店承担650元。
上诉人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姚艳君第二次住院产生的所有医疗费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姚艳君本身患有严重骨质疏松、糖尿病，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长沙市第一医院诊断证明书、病例单、住院病人费用清单,都可以证实。既然被上诉人姚艳君本身患有严重骨质疏松、糖尿病，而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上述费用，显然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认定××辅助器具费数额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辅助费为65610.82元，没有任何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的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结合本案，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配置机构的意见，而原审法院依据的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三，左髋假体约十五年更换一次，更换费用一般为前一次费用的１２０％。而此鉴定意见是鉴定机构出具的，并非配制机构给出的意见，既然鉴定机构并非配置机构，那么它就不能对××器具费给出意见，其意见亦不能被采信。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明显是错误的。３、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受伤前在深圳从事家政服务业，认为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姚艳君有误工损失是错误的。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1经过质证以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是伪造的，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已经证实，被上诉人事故发生前并未在深圳市××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上班，也未有收入来源，而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可以计算误工费。既然被上诉人事故发生时已经退休，没有固定收入，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误工费，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４、原审法院认定护理数额错误。原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护理费证据进行了否定，说明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护理人员收入，既然没有收入证明，那么根据法律规定，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而湖南省关于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计算每天标准一般为80元左右，每月也就是2400元，而原审法院参照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务平均工资计算，是错误的。５、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恤金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致人××的，为××赔偿金，既然本案已经支持被上诉人××赔偿金，因此不能再支持精神损害抚恤金，就算支持精神损害抚恤金，原审也没有对精神损害程度进行认定，因此认定过高。（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错误的情况下，导致最终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请求依法撤销（2014）开民一初字第035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保险公司赔偿后，无需支付姚艳君的任何费用；（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对上诉人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的上诉，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答辩称：没有答辩意见。
对上诉人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的上诉，被上诉人姚艳君答辩称：第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第二，新一佳上诉认为姚艳君第二次住院医疗费不应予以赔偿，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应不予支持；第三，××器具辅助费应当按照司法鉴定书所确定的标准进行计算；第四，被上诉人姚艳君在受伤前确在深圳从事家政服务行业，且姚艳君已经在一审中提供了其从事家政服务业及收入的证明；第五，一审法院根据姚艳君受伤致残等事实情况，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妥当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太平洋保险商业公众责任险条款第三条的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列明的场所范围内，在从事经营活动或自身业务过程中因过失导致意外事故发生，造成第三者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并且受害方在保险期限内首次提出赔偿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含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法律，下同）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是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所以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是第三者总损失乘以被保险人的责任比例。本案中是先扣除保险赔偿限额，剩余损失再乘以被保险人的责任比例，这种计算方式是错误的。公众责任险是商业保险，不是强制保险，要计算责任比例。因此，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应承担300000元×70％×90％的赔偿责任。综上，（一）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一初字第0354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对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上诉人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答辩称:同意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意见。扣除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后，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承担的赔偿责任为9000-10000元。
对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姚艳君答辩称：原审法院的计算方式正确。
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姚艳君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书面证明一份，拟证明姚艳君未被纳入退休计划，未参加企业（居民）养老保险；证据二，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拟证明姚艳君受伤前在深圳从事家政服务工作。
对被上诉人姚艳君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而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证据二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且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等均为2003年颁发的，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
对被上诉人姚艳君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同意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上诉人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姚艳君未被纳入计划内离岗退休、未被国家机关及事业单位录用、未参加企业（居民）养老保险。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如下两方面：一是姚艳君因本案事故所产生的损失认定问题；二是姚艳君因本案事故所产生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责任范围及赔偿方式问题。具体分析如下：
（一）姚艳君因本案事故所产生的损失认定问题。第一，姚艳君第二次住院治疗的医疗费是否应予赔偿。依据病案单、出院记录、入院记录等证据，本案中，姚艳君伤后在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行左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及其他治疗，其出院医嘱为：“…1.加强营养，避免受凉，适当加强不负重功能锻炼，术后两个月回院复查…5.不适随诊。”后姚艳君在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髋关节功能障碍、双肩关节功能障碍等，行左髋关节及双肩关节蜡疗、左下肢关节松动训练等治疗后出院。综上，姚艳君第二次住院治疗主要部位为左髋关节，与本案事故损伤部位一致，相应医疗费用系姚艳君因本案事故产生的损失，应当获得赔偿。另，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及反驳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上诉人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虽对姚艳君第二次住院治疗项目等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姚艳君确实治疗其他疾病及相应的花费金额。故对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关于第二次住院治疗费不应予以赔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辅助器具费。本案中，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8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3、被鉴定人此次损伤需行康复治疗，预计后期医疗费约1万元。左髋假体约15年更换一次，更换费用一般为前次费用的120%”。姚艳君受伤后行左髋关节置换术，左髋关节假体并非常规意义上的××辅助器具。依据该鉴定意见书，左髋假体更换是姚艳君必要的后续治疗措施，因此产生的费用属于姚艳君的后续治疗费，属于姚艳君因本案事故产生的损失。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及鉴定人员具有对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的资质，其相应的鉴定意见应被采信。故上诉人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提出的××辅助器具费65610.82元无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误工费。误工费应当根据受害人误工时间及收入情况予以确定。本案中，当事人陈述、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证据能够证明姚艳君在本案事故前从事家政服务工作，但姚艳君并未举证证明其收入情况，原审法院参照2013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确定误工费为53442元，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第四，关于护理费。依据病历记录、当事人陈述、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姚艳君在伤后确需护理。但姚艳君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产生的护理费用，原审法院参照2013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结合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护理时间及护理人数，认定姚艳君受伤后产生的护理费为26721元，处理并无不当。第五，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姚艳君因本案事故导致左股骨颈骨折，经治疗后仍构成八级伤残，对其生活造成重大不便，对精神造成较大创伤。原审法院结合姚艳君伤残情况、本地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二)姚艳君因本案事故所产生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责任范围及赔偿方式问题。第一、姚艳君因本案事故产生的损失问题。姚艳君因本案事故产生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15181.15元（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已经支付的56459.84元+姚艳君自行支付的58721.31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50元、营养费2000元、××赔偿金159420元、误工费53442元、护理费26721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左髋关节更换治疗费65610.82元、鉴定费1700元、其他损失94.90元，共计456019.87元。原审法院未将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已经支付的姚艳君的第一次治疗费用确定为姚艳君的损失，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第二、姚艳君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湖南新一佳开福店未在其店内设置相应安全警示标志，未及时清理油渍，未尽到安全保证义务，应对姚艳君摔倒致伤承担赔偿责任。姚艳君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未注意自身安全，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结合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姚艳君各自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与姚艳君按照7:3承担相应责任，处理妥当。故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应当赔偿姚艳君319214元（456019.87元×70%），剩余损失由姚艳君自行承担。第三、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赔偿额度及计算方式。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在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公众责任险,保险合同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列明的场所范围内，在从事经营活动或自身业务过程中因过失导致意外事故发生，造成第三者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并且受害方在保险期限内首次提出赔偿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含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法律，下同）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故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应当在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应当承担的赔偿范围内承担保险金赔付义务，原审法院先行扣除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款项，后按照责任比例计算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赔付责任的计算方式确有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另，按照保险合同中“人身伤害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30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的约定,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319214元，超过保险公司赔偿限额，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扣减免赔金额30000元。故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姚艳君270000元。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应当另行赔偿姚艳君49214元（319214元-270000元），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已支付姚艳君56459.84元,故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湖南新一佳长沙开福店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太平洋财产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一初字第035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一初字第035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姚艳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8元，共计1856元，由姚艳君承担300元，由湖南新一佳商业投资有限公司长沙开福店承担15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霞
代理审判员 游慧艳
代理审判员 高 进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法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