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22民终42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省维农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海林，董事长兼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卫东，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小平，男，196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科右中旗。
委托代理人吴彦敬，内蒙古德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林秀梅，女，196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扎赉特旗。
委托代理人高德伟，内蒙古兴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丁志楠，男，1988年2月8日出生，汉族，干部，现住突泉县太平乡。
委托代理人曹凤志，内蒙古鼎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突泉县春铁粮油经贸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丽敏，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清子，内蒙古德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省维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农集团有限公司）、张小平因与被上诉人林秀梅、丁志楠，一审被告突泉县春铁粮油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突泉春铁粮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突泉县人民法院（2015）突民初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7日受理本案，并于同年5月26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维农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卫东，上诉人张小平的委托代理人吴彦敬，被上诉人林秀梅的委托代理人高德伟，被上诉人丁志楠的委托代理人曹凤志，一审被告突泉春铁粮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清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2日，维农集团有限公司、张小平由突泉春铁粮贸公司担保在原债权人丁海处借款本金470万元，约定还款期限为2013年8月12日，如需继续使用此款每月按计算利息给付。维农集团有限公司、张小平、突泉春铁粮贸公司为丁海出具借条一枚，其中维农集团有限公司在借条上加盖公章，其法定代表人于海林签字按押，张小平在借条上签字按押，突泉春铁粮贸公司在借条上加盖公章。约定的偿还期限届满后，维农集团有限公司、张小平、突泉春铁粮贸公司未能如约偿还借款。后张小平偿还原债权人丁海借款15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320万元未能偿还。2015年2月15日，原债权人丁海将32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林秀梅、丁志楠每人160万元，原债权人丁海将债权转让给林秀梅、丁志楠向维农集团有限公司、张小平履行了通知义务。林秀梅、丁志楠作为债权转让的受让人以维农集团有限公司、张小平、突泉春铁粮贸公司未向其履行偿还义务为由于2015年6月25日诉讼到法院，丁志楠要求：一、维农集团有限公司、张小平、突泉春铁粮贸公司连带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60万元，并给付从2013年8月12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诉讼费用由维农集团有限公司、张小平、突泉春铁粮贸公司承担。林秀梅要求：一、维农集团有限公司、张小平、突泉春铁粮贸公司连带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60万元，并给付从2013年8月12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诉讼费用由维农集团有限公司、张小平、突泉春铁粮贸公司承担。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林秀梅、丁志楠陈述，维农集团有限公司、张小平、突泉春铁粮贸公司答辩。林秀梅、丁志楠提交维农集团有限公司、张小平、突泉春铁粮贸公司出具的借条1枚、债权转让通知书2份，张小平提交张某某证明1份及证人王某某出庭证言。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维农集团有限公司、张小平在原债权人丁海处借款本金人民币4,700,000.00元，有维农集团有限公司、张小平为原债权人丁海出具的借条一枚在卷佐证，双方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原债权人丁海在张小平偿还1,500,000.00元后将剩余债权3,200,000.00元转让给林秀梅、丁志楠每人1,600,000.00元，并履行了通知维农集团有限公司、张小平的义务，林秀梅、丁志楠作为受让人取得原债权人丁海对维农集团有限公司、张小平享有的债权。维农集团有限公司、张小平应向林秀梅、丁志楠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维农集团有限公司以通过张小平向丁海借款而非与张小平共同向丁海借款，且丁海未实际将借款支付，该公司与丁海未形成借贷关系为由提出反驳，因张小平认可从原债权人丁海处借款,用途为张小平与维农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海林在扎赉特旗开发房地产且维农集团有限公司及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海林在借据上加盖公章并签字按押，维农集团有限公司对借据上加盖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于海林的签字按押认可，维农集团有限公司对其反驳理由又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维农集团有限公司的反驳理由不能成立。张小平以本案的实际债权人为已故案外人丁杰且此笔借款应为本金400万元，现已偿还250万元为由提出抗辩，因张小平自认在2014年8月13日偿还丁海150万元，且原债权人丁海在借据上载明收到张小平偿还的150万元，应视为林秀梅、丁志楠持有的借据上已载明原债权人为丁海，张小平对林秀梅、丁志楠的主体资格提出的抗辩又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其对林秀梅、丁志楠主体资格的抗辩不能成立。对张小平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及偿还数额的抗辩，由于林秀梅、丁志楠提交的借据上载明借款本金为470万元，该借据作为林秀梅、丁志楠主张的债权凭证，应认定为借款人与出借人达成借款合意且以债权凭证方式确认按照载明本金数额收到款项，具有推定借贷事实已经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而张小平对借款本金数额提出的抗辩只有本人的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其对借款本金数额提出的抗辩不能成立。张小平提出的关于偿还数额的抗辩，虽然张小平向法庭提交张某某出具的证明一份并申请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证明除林秀梅、丁志楠认可偿还150万元外又偿还给已故案外人丁杰100万元，此笔借款共计偿还250万元。由于本案所涉的借贷关系成立的出借人为原债权人丁海并非已故案外人丁杰，张小平在原债权人丁海未将债权转让给林秀梅、丁志楠时即使偿还也应向原债权人丁海进行偿还，且张某某的证明及王某某的证言只能证明张小平偿还过已故案外人丁杰100万元，不能证明偿还丁杰的100万元系张小平欠原债权人丁海的借款，故张小平关于偿还数额的抗辩不能成立。关于突泉春铁粮贸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林秀梅、丁志楠主张突泉春铁粮贸公司保证期间应为约定的偿还期限届满后2年。突泉春铁粮贸公司以借据中未约定保证期间，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应为约定的偿还期限届满后6个月，林秀梅、丁志楠起诉时已超过保证期间，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为由提出抗辩，虽然突泉春铁粮贸公司在借据中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由于原债权人丁海将债权转让给林秀梅、丁志楠，突泉春铁粮贸公司应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但原债权人丁海与突泉春铁粮贸公司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原债权人丁海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而原债权人丁海未在保证期间要求突泉春铁粮贸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故突泉春铁粮贸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应免除保证责任。对林秀梅、丁志楠要求给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利率应按年利率6%计算。另林秀梅、丁志楠要求给付逾期利息的起始日期有误，应从2013年8月13日起开始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吉林省维农集团有限公司、张小平连带偿还原告丁志楠借款本金人民币1,600,000.00元，并给付从2013年8月13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二、被告吉林省维农集团有限公司、张小平连带偿还原告林秀梅借款本金人民币1,600,000.00元，并给付从2013年8月13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丁志楠、林秀梅要求被告突泉县春铁粮油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维农集团有限公司、张小平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维农集团有限公司上诉及答辩称：（一）维农集团有限公司并没有实际取得借款，维农集团有限公司因业务需要欲借款,曾向原债权人丁海出具借据一枚,最初的借据上并没有张小平作为借款人的签字,也没有突泉县粮油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保证人的签字盖章。事实上,丁海并未向维农集团有限公司履行借款合同,交付借款,而是将款项交付张小平使用。借据上张小平的签字,完全可能是在丁海不能按期收回借款的情况下,要求张小平在借据上签字,而形成维农集团有限公司与张小平共同借款的假象。这一事实是否存在,原审并没有进行调查。维农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是实际借款人事实不清；（二）维农集团有限公司没有与张小平共同借款。原审中,维农集团有限公司提出是通过张小平向丁海借款,而非共同借款,而张小平提出是与维农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海林在扎赉特旗为共同开发房地产而借款。原审显然是认定了张小平的这一主张,但却混淆了于海林与维农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不同的法律地位。张小平主张的是与于海林共同开发而借款,而不是与维农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开发而借款。维农集团有限公司虽在借据上盖章,但实际履行的却是原债权人丁海与张小平、于海林之间的借款合同,而非与维农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维农集团有限公司与张小平之间是否存在共同开发房地产的协议,是否履行了这样的协议,所借款项是如何支付、使用的,为什么没有向维农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审并没有进行调查。事实上,张小平从未与维农集团有限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并不存在共同借款的事实；（三）借款的本金是多少事实不清。借据上的借款数额为470万元,在借款期内并没有利息的约定。而如此大数额的民间借贷,按照民间习惯经验,不可能是无息借贷。维农集团有限公司当庭对借款本金提出异议,并在林秀梅、丁志楠确认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的情况下,要求林秀梅、丁志楠提供转账记录,以确认借款的本金数额。在林秀梅、丁志楠不能提供的情况下,向法庭提出调取证据的申请。但法庭既没有要求林秀梅、丁志楠限期提交证据,也没有调取相关证据,致使借款本金数额无法确定。而本金数额的错误认定,必然会导致利息的计算错误。维农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原审只凭林秀梅、丁志楠的一纸借据,在维农集团有限公司提出异议、众多事实没有查明的情况下,简单予以认定,从而导致了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林秀梅、丁志楠对维农集团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小平上诉及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张小平已经分二次偿还借款人民币250万元。借款发生后,张小平于2013年7月20日偿还100万元,于2014年8月13日偿还150万元。该笔借款的实际债权人为已故案外人丁杰,丁杰系丁海哥哥,丁志楠的父亲,林秀梅的丈大。借款发生时,是丁杰指派其弟弟丁海与维农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海林和张小平联系,将借款打入于海林和张小平指定的账户。之后,就该笔借款的相关使用和管理均由丁杰自己控制。在这期间,张小平于2013年7月20日偿还100万元给丁杰。2014年初,丁杰意外身亡,张小平只好与丁海处理借款事项,于2014年8月13日偿还丁海150万元。2015年在双方协商如何偿还借款的过程中,林秀梅、丁志楠怕丁海侵吞丁杰的财产,自己利益受损,遂于丁海发生争执,故丁海将借据交还林秀梅、丁志楠。所以,张小平偿还给丁杰的100万元应该在借款中扣除；（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林秀梅、丁志楠作为丁杰的法定继承人,张小平对丁杰的抗辩权可以对丁志楠、林秀梅行使。本案中二人取得的债权应当为丁杰的遗产,张小平对丁杰的偿还行为对丁志楠、林秀梅具有充分的抗辩权。2、张小平与维农集团有限公司的连带偿还责任应当予以明确主次及追偿权。二债务人的全部债务为470万元,张小平已经偿还250万元,剩余的220万元应当由维农公司作为主债务人予以偿还。二人在出具借据时,虽然没有明确债务份额,但实际为各负50%,张小平已经完成应负份额。剩余借款,如果由张小平承担连带责任,应当明确承担后的追偿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确认张小平已经偿还借款人民币250万元，剩余借款220万元应由维农集团有限公司负责偿还。另外，张小平是与维农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借款，同意维农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借款利息的陈述。
被上诉人林秀梅庭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丁志楠庭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一审被告突泉春铁粮贸公司庭审述称：同意一审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应予确认。在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林秀梅、丁志楠基于转让而取得的债权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借贷关系明确，有原始借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维农集团有限公司称没有实际取得借款，亦未与张小平共同借款，且借款的本金是多少事实不清，因借据上未约定利息，只有470万元借款数额，该数额当中包括利息。因原始借据在借款人处加盖了维农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并有维农集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于海林的签名及张小平的签名捺印，故维农集团有限公司称未与张小平共同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原始债权凭证应当确认维农集团有限公司与张小平共同借贷的民事法律行为已经实际发生。另原始债权凭证‘借条’当中并未载明470万元借款中包含利息，维农集团有限公司于一、二审当中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470万元借款当中包含利息，且民间借贷不约定利息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本院对维农集团有限公司称未实际借款且借款本金包含利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张小平上诉称已经偿还借款250万元,剩余的220万元应当由维农公司作为主债务人予以偿还。另外，剩余借款如果由张小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应当明确承担后的追偿权利。因张小平主张将100万元偿还给了案外人丁杰，且丁杰已故，另丁杰并非本案当事人，作为本案债权人的林秀梅、丁志楠亦不认可张小平另偿还100万元的事实，故张小平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是否确认追偿权的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畴，本案当中不做评判。综上，维农集团有限公司及张小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720.0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维农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张小平各自负担358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长虹
审判员 高 岩
审判员 苗世英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王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