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6刑初00133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立仁，男，1969年9月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浙江省浦江县，大专文化程度，杭州杰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宁波立宇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浙江省浦江县。因拒不执行判决、裁定于2014年8月被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司法拘留十五日。因拒不执行判决、裁定于2015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取保候审，因本案于2015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
辩护人高骊莲，浙江高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6）1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立仁犯骗取贷款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6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飞、代理检察员罗曼特、庄显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立仁及辩护人高骊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骗取贷款，2011年1月至2012年9月，被告人王立仁先后四次以杭州杰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景公司）的名义，提供虚假的申请资料及无实际担保能力的担保公司和个人，向位于本市西湖区三墩镇厚诚路2号的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里支行（以下简称兰里支行）申请贷款，导致银行高估其资信现状，骗取银行贷款405万元贷款至今无法归还。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2011年12月，原告叶某在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人王立仁，上城区人民法院依法对王立仁挂靠的浙ＸＸ凯市政环境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凯公司）应收款人民币500万元进行保全。2012年9、10月间，被告人王立仁明知财产被保全，仍然要求华凯公司将应收款人民币158万元转至其实际控制的宁波立宇新农业有限公司。2012年12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生效后，被告人王立仁擅自将银行账户内人民币10万元转给其姐姐王美珍、人民币8万元转给郭某。被告人王立仁的行为分别构成骗取贷款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对此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被告人王立仁及其辩护人对指控骗取贷款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害银行的工作人员存在工作失误，被告人王立仁具有坦白情节要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其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的158万元系工程款并非被告人王立仁个人资产，指控的18万元系经上城区人民法院解冻并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因此被告人王立仁并无执行能力。要求法院对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一、骗取贷款
2011年1月至9月间，被告人王立仁以杰景公司的名义，通过提供虚假的杰景公司城市园林绿化三级资质证书、资产损益表及利润表、经营合同，并利用无实际担保能力的杭州晨耀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及伪造的股东签名等手段，先后从兰里支行骗取贷款105万、405万元、405万元，后予以归还。
2012年9月，被告人王立仁以杰景公司名义提供虚假财务报表，由无实际担保能力的杭州晨耀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并追加提供无实际担保能力的杭州华仁园林绿化公司、股东郭某、边某以及宁波立宇新农业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向兰里支行申请贷款，导致银行高估其资信现状，骗取银行贷款405万元至今未归还。截止2014年10月10日，造成银行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4948978.5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15日其向公安机关举报被告人王立仁骗取贷款的事实。2、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银行对客户贷款要审核用途、企业经营状况、担保等。还证实银行发现杰景公司流水账很少要提前收回贷款，被告人王立仁增加担保公司和担保人，并提供吴某名下3000多方商业用地房产证复印件。3、证人毛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立仁向银行提交城市园林绿化资质证书、资产负债和损益表、工程施工合同等材料用于申请贷款。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8月王立仁以杰景公司名义向银行提出转贷要求，并应银行要求提交担保公司资料。5、证人何某、戴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12月至2010年5月，二人在被告人王立仁的杰景公司兼职会计期间，公司没有经营，纳税零申报。6、证人付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2、3月份至2013年2月，其在杰景公司兼职会计期间，公司纳税基本零申报，其记得只开过一次10万元的发票。公司2012年3月至10月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是其根据王立仁提供的数据制作，不真实。7、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杰景公司的挂名股东，公司注册资金是借的，从2009年成立到2010年因公司没有园林绿化工程施工资质，没有实际经营。其不知道杰景公司向银行贷款事情，申请资料上（股东会决议、保证函等）签名都不是其签的。8、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杭州晨耀通讯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注册资金是借的。公司应王立仁的要求为杰景公司贷款提供担保，保证函、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是王立仁冒签，2011年1月银行向其了解公司情况时，公司已经停顿，王立仁对此知情。9、证人孙某、张某2的证言，证实晨耀公司于2011年上半年开始不经营，晨耀公司出具的保证函、股东签字都不是其本人所签。10、证人郭某、边某的证言，证实杭州华仁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是王立仁拿杨晓鸣等人身份资料办理，实际掌握在王立仁手中，公司没有经营过。二人是杰景公司员工，同时也是华仁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杨晓鸣也是施工员。2012年9月5日，应王立仁要求，二人在杰景公司贷款担保出具保证函、股东决议。还证实杭州华仁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成立后没有做过工程。边某的证言还证实浙嘉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绿化工程王立仁只做了东区一期。1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宁波立宇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成立，王立仁是法定代表人，其是挂名股东，公司注册资本是借的。12、证人宣某的证言，证实王立仁个人挂靠浙ＸＸ凯市政环境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做项目经理。其曾给王立仁的杰景公司介绍会计。13、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9月其曾借给王立仁405万元用于银行转贷。1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所在的杭州创联财务管理有限公司在2012年9月借款405万元给王立仁的杰景公司用于银行转贷。15、证人帅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应杰景公司要求，作为其银行放款平台，与杰景分公司签订600万元的虚假苗木购销合同。16、证人郎某的证言，证实经其介绍，杰景公司于2010年8月中标浙嘉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景观绿化工程，合同价516万元。17、证人顾某的证言，证实浙嘉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杰景公司签订景观绿化工程合同（东区），工期自2010年9月至12月。其未代表公司与杰景公司签订景观工程（西区）合同。18、绿化景观工程施工合同，证实浙嘉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将远大未来城小区西区工程交给杰景公司承建，进而证实被告人王立仁伪造虚假工程合同向银行提交用于骗取贷款的事实。19、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向杭州联合银行兰里支行调取被告人王立仁2011年1月至2012年9月间向银行贷款提交的材料。其中有杰景公司的绿化园林资格证、远大未来城西区工程合同、虚假签名的保证函、股东会决议等材料。20、工商登记信息，证实被告人王立仁系杭州杰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办公场所系租赁。还证实杭州晨耀通讯工程有限公司、杭州华仁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宁波立宇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公司情况。21、税务记录，证实杰景公司2010年2月至2013年间增值税零申报，印证公司经营状况不佳。22、银行明细及借款合同，证实杰景公司2012年9月贷款发放后全部用于归还杭州创联财务管理公司借款。23、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杰景公司用于贷款提交的保证函及股东会决议上叶某、孙某的签字非本人所签。24、绿化景观工程改造（东区）施工合同，证实杰景公司曾于2010年承接远大未来城合同总价516万元的工程，工期至2010年12月完工。25、证明，证实杭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未办理杰景公司“城市园林绿化叁级”资质，在案杰景公司申请贷款的资质证书为虚假证书。26、情况说明，证实浙ＸＸ凯市政环境艺术发展有限公司、浙ＸＸ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与杰景公司签订总额705万元的苗木购销合同内容虚假，系二公司作为贷款放款平台所签。27、情况说明，证实王立仁骗取贷款给银行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405万元，逾期利息人民币898978.5元，本息共计人民币4948978.5元。2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立仁的身份情况。29、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立仁系被动归案。30、被告人王立仁的供述，其对夸大财务报表骗取银行贷款的事实供认不讳。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王立仁的辩护人提出银行工作人员失职，进而要求对被告人王立仁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在案并无证据证实被害单位对案发存在过错，辩护人所提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非法处置冻结的财产
2011年12月，原告叶某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王立仁，2011年12月31日，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向被告人王立仁送达民事裁定书，对其名下808万元财产进行保全。2011年12月28日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向华凯市政公司送达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保全被告人王立仁在该公司的应收款人民币500万元。2012年9月29日至11月2日期间，被告人王立仁在明知其在华凯公司应收款被保全的情况下，仍然要求华凯公司将其应收款人民币158万余元分批转至其名下的宁波立宇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致使上述款项无法执行。
另查明，原告叶某诉被告人王立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2年9月7日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杭上商初字第3号判决，2012年11月20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浙杭商终字第1393号判决书，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2月因被告人王立仁欠钱不还，其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法院对王立仁挂靠单位杭州华凯市政园林公司进行保全，进入执行阶段后，发现在2012年9月王立仁就把保全的款项取走了。2、证人帅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王立仁挂靠浙ＸＸ凯市政环境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所用物资材料由公司结算，工程款中属于王立仁的是工程施工相应费用。2012年公司应上城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冻结王立仁款项，当年下半年王立仁承接的工程有工程款150多万元进账，王立仁到其公司催要材料款，当时王立仁应该知道上城法院已委托公司冻结属于王的款项。2012年9月至11月公司应王立仁要求将158万元工程款打入宁波立宇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账户。3、营业执照、工商信息，证实王立仁系宁波立宇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2年11月26日变更为费国平。4、银行明细，证实涉案的1588564元资金于2012年9月29日、10月8日、11月2日从华凯公司转入宁波立宇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其中158万元转入王立仁个人账户的事实。5、送达回证、民事裁定书、情况说明，证实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8日向浙ＸＸ凯市政环境艺术发展有限公司送达文书，要求协助冻结王立仁500万元财产；于2011年12月31日向被告人王立仁送达民事裁定书，冻结其名下808万元财产。6、移送函，证实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叶某与王立仁民间借贷纠纷中，发现被告人王立仁涉嫌犯罪，于2014年7月将线索移交公安机关。7、情况说明，上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说明证实涉案款人民币1588564元已从浙ＸＸ凯市政环境艺术有限公司追回。8、情况说明，证实涉案的181657元系经过上城区人民法院同意用于支付民工工资。9、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王立仁与叶某民间借贷案一审判决时间及二审维持原审判决的时间。即本案判决生效时间在被告人王立仁非法处置冻结的财产之后。10、被告人王立仁的供述，2011年12月底其去银行取钱被告知账户被保全，其明知法院要求华凯公司冻结应支付其500万额度的工程款，在华凯公司的工程款不是其个人的钱，要用于支付员工工资、材料款、税费等。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王立仁的辩护人提出指控的18万元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涉案的18万元系经过上城区人民法院同意用于支付民工工资的，故公诉机关对该部分事实的指控不当，不应以犯罪论处。辩护人的相应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立仁虚构事实，骗取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王立仁非法处置已被司法机关冻结的财产，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处置冻结的财产罪。被告人王立仁一人犯二罪，予以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立仁骗取贷款的罪名成立，但认定被告人王立仁属情节严重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立仁非法处置冻结的财产的犯罪事实成立，但指控的罪名不当，经查，被告人王立仁转移明知被法院冻结财产的行为发生在一审判决生效前，不符合拒不执行判决罪的构成要件，但其行为应以非法处置冻结的财产罪论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辩护人相应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王立仁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立仁仅供认提交银行贷款的财务报表、资质证书虚假，对伪造股东签名等犯罪事实未如实供述，不符合坦白的成立条件。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王立仁的犯罪情节，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立仁对骗取贷款罪自愿认罪，对该部分犯罪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三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立仁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非法处置冻结的财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11月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尚未追回的赃款人民币4948978.5元责令被告人王立仁退赔后，发还被害单位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里支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宗 盼
人民陪审员 刘 政
人民陪审员 林学英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