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8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采芝林药业连锁店，住所地：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周路山。
诉讼代理人：罗穗强，该公司员工。
诉讼代理人：叶瑞波，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太玉，住广州市。
上诉人广州采芝林药业连锁店（以下称采芝林药店）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13日，葛太玉在采芝林药店购买由梧州龙州龙山酒业有限公司生产的“蛤蚧宝酒”4瓶、335元／瓶，共计支付1340元。涉案产品外包装显示原料为：米香型白酒、水、蛤蚧、龙眼肉、枸杞子、红枣、白糖。生产许某证号：QS450415050029，但并无保健品或药品的批准文号。
采芝林药店为证明其所销售的“蛤蚧宝酒”产品来源合法，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且是用鲜活的蛤蚧制成的，鲜活的蛤蚧是属于普通食品，并不是药典所指的蛤蚧干燥品，提供以下证据：1、梧州龙州龙山酒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某证》；2、梧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3月20日出具的《关于“三蛇酒”等产品是否属于“其他酒（配制酒）”的复函》；3、广西壮族自治区林业厅核发的《广西陆生野生动物及其产品经营利用许某证》；4、梧州市食品卫生监督检验所核发的《卫生许某证》；5、桂峰牌蛤蚧酒获得的广西名牌产品奖；6、中国酿酒工业协会果露酒分会颁发的《全国优质果露酒产品推荐证书》；7、广西消费者协会颁发的《荣誉证书》；8、广西壮族自治区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广西名牌产品证书》；9、广西壮族自治区经济委员会颁发的《奖状》；10、中华人共和国商务部颁发的《中华老字号》证书。
庭审中，采芝林药店表示没有就鲜活蛤蚧用于普通食品生产问题向国家卫生计生委提出许某申请。
另查，根据卫生部于2002年2月28日发出的《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文】中明确：蛤蚧被列入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国家卫生计生于2007年10月12日发出的《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卫监督函（2007）274号】中明确：《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文】公布的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所列物品仅限用于保健食品，未经安全性评价证明其食用安全性的，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如需开发用于普通食品生产，应按照《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进行食品安全性评估并申报批准。《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自2013年10月1日起施行，原《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同时废止。
葛太玉在原审诉称：2015年1月13日，葛太玉在采芝林药店购买了标示由梧州龙山酒业有限公司生产的“龙山蛤蚧宝酒”4瓶，总价值1340元，其食品标示原料：米香型白酒、水、蛤蚧等。生产许某证号：QS450415050029。购买后，葛太玉经查询得知涉食品严重违反法律法规，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国家名令禁止蛤蚧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于2002年颁布了《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其中，蛤蚧被归入了“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而未进入“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这意味着卫生部只允许将蛤蚧用于药品和保健食品的生产，不能用作普通食品。所以，蛤蚧食品只有获得“保健食品”或“新资源食品”批号才能上市销售。卫生部《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卫监督函（2007）274】进一步明确指出：《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所列物品仅限用于保健食品。未经安全性评价证明其食用安全性的，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如需开发《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的物品用于普通食品生产，应按照《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进行食品安全性评估并申报批准。因此，现请求依法判令：1、采芝林药店退还货款1340元；2、采芝林药店依法十倍赔偿13400元。
采芝林药店在原审辩称：一、我方出售的是合法合规的合格商品，并非葛太玉方所称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葛太玉方在我方处购买的涉案商品“蛤蚧宝酒”，是由梧州龙山酒业有限公司生产的，该公司是按照《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某证》（QS证书）授权范围进行生产。生产证号：QS450415050029，产品名称：其他酒（配制酒）（见证据1）。根据广西梧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三蛇酒”等产品是否属于“其他酒（配制酒）”的复函》（见证据2），明确了“蛤蚧酒、蛤蚧宝酒等生产加工过程符合配制酒工艺要求，属于配制酒种类，可以执行产品标准QB／1981-1994《露酒》”。涉案商品是属于配制酒，符合生产许某的要求，其生产者拥有合法的生产资质。其所使用的原料是鲜活蛤蚧，是有广西林业厅批准许某使用（见证据3），并由梧州市食品卫生监督检验所批准作为新资源食品进行生产（见证据4）。而且鲜活蛤蚧只是作为普通食品使用，在现有的任何法规性的文件都没有禁止使用鲜活蛤蚧的规定，鲜活蛤蚧既不是保健食品，也不是药品。葛太玉认为商品的质量存在问题，应由权威机关证明，葛太玉无法举证的应承担败诉责任。二、涉案商品“蛤蚧宝酒”有悠久的使用历史和习惯，是地方特产，深受消费者欢迎。涉案产品“蛤蚧宝酒”作为地方特产，在广西梧州地区有80多年的生产使用历史，深受广大消费者喜爱，畅销多年，一直从未有饮用后产生不适等质量问题，多次获得政府部门颁发的“广西名牌产品”等荣誉，梧州龙山酒业有限公司更被国家商务部认定为“中华老字号”企业（见证据5）。三、葛太玉无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对葛太玉造成人身损害。根据葛太玉在《民事诉讼状》中所述，葛太玉的诉讼依据仅仅是产品的外包装，葛太玉所称的饮用该酒后出现的“出现不适反应”，但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葛太玉既未对涉案商品提出任何质量检验不合格或者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证据，只在网上下载的两份国家与江苏省卫生行政机关上下级之间文件，就推定在本店出售的该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这是错误和侵权的。葛太玉不懂法律，混淆可用食品物品和禁用食品物品的界限，将第51号文第二项物品名单以可用说成禁用。第274号文并未明确蛤蚧禁用于普通食品，所以葛太玉是乱构事实起诉，与法律不符。四、葛太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由于葛太玉求财心切，将行政机关的往来文件作为诉讼依据并因此主张10倍的赔偿，这是恶意诉讼。经了解，葛太玉前段时间也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葛太玉购买少量的商品后向卖方提出10倍于货款的赔偿，这是“文明”的商业欺诈行为。葛太玉的诉讼，没有合法的证据予以支持，也无恰当法律支持，所以应该予以驳回。五、我方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酒是符合安全食品标准的产品。我方征得生产商的同意，向法庭提供大量的证据，证明我店售出的商品是经过安全评估并报审批准的安全食品。综上所述，我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葛太玉的讼诉请求，维护市场经济的正常秩序，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
原审法院认为：葛太玉在采芝林药店购买了四瓶“蛤蚧宝酒”，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一）项规定：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属于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而《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及《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已明确“蛤蚧”仅限用于保健食品，该规定无另行指出“蛤蚧”的形态，故无论是鲜活体还是干燥体，均仅限用于保健食品。如将“蛤蚧”用于生产普通食品的，需按《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的规定，报请国家卫生计生委审查及许某。庭审中，采芝林药店已明确并未向国家卫生计生委提出许某申请。因此，梧州龙州龙山酒业有限公司“蛤蚧”用于生产普通食品“蛤蚧宝酒”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采芝林药店作为销售者，未尽食品安全审查义务，其销售“蛤蚧宝酒”同样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据此，葛太玉要求采芝林药店退还货款及十倍赔偿的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采芝林药业连锁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退还货款1340元给葛太玉。二、广州采芝林药业连锁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13400元葛太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元由采芝林药店负担。
判后，采芝林药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葛太玉提交的证据不严谨。葛太玉在原审庭审未提供“蛤蚧宝酒”实物，仅以一纸盒包装物提供给法庭，采芝林药店当庭提出质疑，但原审仍认定“双方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在没有实物证据下的“依法”认定，原审认定不妥。二、葛太玉引用的“通知”、“批复”并非国家法律，而且国家卫生主管部门并未公告这些规定现在仍然有效。三、采芝林药店销售的“蛤蚧宝酒”经政府部门批准生产，不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法》的情况。涉案“蛤蚧宝酒”是由梧州龙山酒业有限公司生产，该公司按照《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某证》（证号：QS450415050029）授权范围生产，属于配制酒，符合生产许某的要求。四、原审认为采芝林药店作为销售者，未尽食品安全审查义务，与事实不符。采芝林药店作为商品的销售者，在将商品引入市场前已对生产者的生产资质及有关证照，以及产品的生产许某证书等严格审查，五、本案涉案产品“蛤蚧宝酒”使用的原料是鲜活蛤蚧，不是卫生部“批复”中所列的蛤蚧。卫生部批复中的“蛤蚧”是经过干燥炮制后制成的中药材，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但是鲜活体的蛤蚧在国家的任何法律性文件中并无禁止适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判令葛太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葛太玉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葛太玉是否在采芝林药店购买涉案蛤蚧宝酒的问题，葛太玉提供了购物发票和采芝林药店的销货收款单，足以证实葛太玉是在采芝林药店购买了涉案的蛤蚧宝酒，本院对采芝林药店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蛤蚧宝酒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未经安全性评价证明其食用安全性的，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如需开发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的物品用于普通食品生产，应按照新资源食品管理的有关程序，进行食品安全评估并申报批准。涉案产品没有取得保健食品批准文号，也未有证据显示已报经国家有关监管部门对蛤蚧作为普通食品原料进行安全评估及批准，擅自在普通食品酒中添加作为保健食品原料的蛤蚧，违反了食品安全管理规定，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
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诉辩意见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元，由上诉人广州采芝林药业连锁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瑞晖
审 判 员 崔利平
代理审判员 印 强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