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合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524刑初111号
公诉机关合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现年53岁，2015年7月15日因涉嫌倒卖文物罪被取保候审，2016年7月15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1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合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冯某某，山西瑶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某某，曾用名徐勇，男，现年38岁，1999年11月5日因犯盗窃罪被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2009年8月26日因减刑释放。2015年5月15日因涉嫌倒卖文物被拘留，同年6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6月13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1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合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某某，陕西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某某，男，现年57岁，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5年5月21日因涉嫌倒卖文物被拘留，同年6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6月26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1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合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某某，山西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某，男，现年37岁，1979年5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15年5月15日因涉嫌倒卖文物被拘留，同年6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6月13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1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合阳县看守所。
合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合检刑诉〔2016〕1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徐某某、马某某、徐某犯倒卖文物罪一案，于2016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冯某某、被告人徐某某及其辩护人李某某、被告人马某某及其辩护人张某某、被告人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合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13日，被告人徐某伙同被告人徐某某驾驶车辆至山西省夏县尉郭乡马某某家，被告人马某某将自己收购的大量汉代瓦当、砖块等出土文物卖给被告人徐某。经鉴定，其中有两件戳印“王防”款陶砖为三级文物。被告人徐某某经被告人马某某介绍，伙同被告人徐某窜至山西省夏县下张村王某某家里，被告人王某某将自己收购的大量汉代瓦当、陶片等出土文物，以总价70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人徐某某。经鉴定，其中有四件三级文物，分别是“宫宜子孙”铭瓦当、“杜氏”刻铭陶盘、刻“傅”字铭陶盘、“安亭”铭陶片。2015年5月14日，途经合阳县洽吴浮桥时被民警查获。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扣押清单，涉案物证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文物鉴定文书等。检察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徐某某、马某某、徐某等人以牟利为目的，倒卖国家禁止经营的文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倒卖文物罪。并请对被告人王某某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依法惩处。
四被告人对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
王某某辩解买卖时不知道里面有等级文物。辩护人认为，王某某有投案自首情节，到案后积极缴纳非法所得。一贯表现良好，此次犯罪系初犯。倒卖的文物系附近村民从地里捡拾的残损文物，社会危害性较小。建议对王某某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徐某某辩解自己平时喜欢收藏文物，买卖时不知道里面有等级文物。辩护人认为，徐某某因形迹可疑被民警抓获盘问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倒卖的文物系村民从地里捡拾的残损文物，没有造成社会危害。建议法庭能结合徐某某的家庭状况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马某某辩解买卖时不知道里面有等级文物。辩护人认为，两份文物鉴定文书中鉴定人员的资质、鉴定依据不明，缺乏鉴定效力。马某某倒卖的文物是附近村民从地里捡拾的残损文物，主观故意较小。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一贯表现良好，此次犯罪系初犯。建议法庭能结合马某某的身体状况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徐某辩解，他平时喜好文字收藏，这次是以古董的形式从马某某处购买的，买卖时不知道所买东西是文物。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某、徐某某、马某某、徐某倒卖文物的犯罪事实如下：
2015年5月13日，被告人徐某某、徐某驾驶陕AM50**江淮瑞风小型商务轿车从西安经合阳县洽川镇合吴浮桥至山西省夏县尉郭乡马某某家里，被告人马某某将自己收购的大量汉代瓦当、砖块等出土文物，以总价2000余元的价格卖给被告人徐某。经鉴定，其中的两件戳印“王防”款陶砖为三级文物。经被告人马某某介绍，被告人徐某某、徐某与被告人王某某电话联系，约好第二天去被告人王某某家里收购文物。次日，被告人徐某某、徐某来到夏县尉郭乡下张村王某某家里，被告人王某某将自己收购的大量汉代瓦当、陶片等出土文物，以总价70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人徐某某。经鉴定，其中的“宫宜子孙”铭瓦当、“杜氏”刻铭陶盘、刻“傅”字铭陶盘、“安亭”铭陶片四件为三级文物。当日19时许，被告人徐某某、徐某驾车原路返回途经合阳县洽川镇洽吴浮桥时被民警查获，现场扣押了本案涉及倒卖的文物。2015年7月15日被告人王某某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案件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5月14日19时许，合阳县公安局洽川派出所民警在浮桥设卡盘查，发现一辆银灰色陕AM50**小型客车上有大量疑似文物，便将情况反馈至合阳县文物旅游局。合阳县文物旅游局发现查获车内放的是大量残损的出土陶器、青铜器等文物，疑似倒卖文物遂报警。合阳县公安局2015年5月15日立案侦查，5月14日徐某某、徐某被抓获，5月21日马某某被抓获，2015年7月15日王某某投案自首。
2、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明，徐某某因犯盗窃罪被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2009年8月26日因减刑释放。
3、被告人王某某供述，2015年5月中旬的一天天刚黑，他接到一个陕西西安的陌生号码1816181****，他问对方怎么知道他的手机号码，对方说是“老马”给的，他就知道是附近尉郭村的马某某介绍。对方问他是不是有些出土文物，他说有些出土的瓦当，并和对方约好第二天到他家看。第二天11时左右，徐某某和徐某开着一辆灰色商务车到他家，因为是马某某介绍来的，他就很放心地拿出家里私藏的大量出土文物让徐某某和徐某看，主要是一些破损的瓦当，只有少量比较完整。他给徐某某和徐某说这些出土文物都是在附近的禹王城遗址中出土的，绝大部分是汉代时期的产物，徐某某和徐某看后非常满意，徐某某说要买这些东西，但是因为大部分是残损的，所以价格就大打折扣，他把收购的所有出土瓦当等陶器制品装入四个蛇皮袋和四个纸箱子内，按照蛇皮袋装的文物3000元，纸箱子装的文物3000元，剩余大点的砖块按1000元算，共收了徐某某7000元。过了一段时间，他听群众议论说马某某涉嫌倒卖文物被合阳县公安局抓了，就知道自己肯定也被公安机关盯住了，就在外面东躲西藏，现在他想主动交代问题，就来投案自首。他知道国家法律是不让买卖出土文物的，只是为了挣钱花就想低价从村民手里收购些文物再高价卖出去，赚点中间差价。
4、被告人马某某供述，2015年5月中旬，夏县禹王镇庙后辛庄的一姓王村民说从附近的禹王城遗址挖出一些破损瓦当，他就去姓王村民的家里，看见有一些破损瓦当、陶片、砖块，一点碎青铜器、铁器渣，他就以350元收买了。后来他和徐某在微信上谈买卖瓦当，徐某说要来看后在定价。5月13日中午，徐某给他打电话说到夏县尉郭乡，他接到电话告诉徐某他家的地址。徐某和徐某某到他家，他让看了两个化肥袋子里装的出土的汉代瓦当，徐某就把这些瓦当买了，两个化肥袋子里的瓦当以400元成交，有两个瓦当上刻着章子，每个100元成交，两个陶豆以200元成交，一个小狮子以1100元成交，一些残损的青铜器铜钱、挂钩及铁质的剑等物品以50元成交。后来他还拿出一堆破损的出土瓦当等陶器器皿和徐某以300元成交。随后，他还把徐某和徐某某介绍给邻村下张村的“跳吧”，“跳吧”平时也买卖汉代时期出土瓦当等陶器制品。这些瓦当虽是出土文物，但大部分都残损了，他买卖只是为了从中间赚点差价。
5、被告人徐某某供述，2015年4月上旬，他和同村的徐某一块在山西省侯马市古玩市场认识了山西省运城市夏县的马某某，他们说好只要有出土的文物，马某某就联系他们。5月12日中午，马某某给他手机上发来两、三张瓦当的图片，给徐某手机上也发图片了，他们约好到夏县见了文物看情况再谈。5月13日早上，他和徐某开着他的陕AM50**江淮瑞风商务车从西安沿西禹高速途经洽川镇黄河浮桥到山西省运城市夏县。中午1时许，他们到夏县尉郭村马某某家，马某某拿出一些花纹砖和瓦当、瓦罐、两个底部和外形呈圆形的陶豆、一只石狮子，还有一些铁质物品和青铜器。当时他就知道这些文物是汉代遗存的出土文物，徐某就看上这些文物了，徐某以2800元购买了这些文物。到了晚上7时许，马某某给他打电话说家里还有一些文物看要不，他和徐某再次到了马某某家，看见有一堆破损的陶器制品，徐某给了马某某300元把这些文物买了。马某某还给了他王某某的手机号，说王某某手里有瓦当等文物。他给王某某打通电话约好第二天见面。第二天中午12时许，他和徐某到了夏县下张村找到王某某，王某某在家里拿出许多破损陶器制品，有带花纹砖、还有刻有文字的瓦片，这些文物和“老马”家的文物都属于汉代时期遗存下来的，他就决定全部收购这些文物，后总共装满了9个化肥袋和8个纸箱子，他按化肥袋装的文物3000元、纸箱子装的文物3000元，剩余大点的砖块按1000元收购了这些文物。他和徐某就开着他的商务车拉着买的所有文物从山西夏县驾车准备原路返回西安，途径黄河浮桥进入合阳县境内被民警盘查发现。他们买这些残损瓦当回去由他修复后，一部分收藏，一部分出手卖掉获利。
6、被告人徐某的供述与徐某某的供述内容基本一致。又供述，他们买下这些出土的汉代瓦当、陶器就是通过徐某某修复后，再以合适的价格出售给收藏爱好者。他不太会修，徐某某修复这些古董的手艺比较好。
7、证据保全清单、扣押清单、辨认笔录和照片证明，民警现场从徐某某、徐某处扣押陶豆2件、陶盆1件、石狮1件、青铜残片6片、玉石残片2件、铁质残片5件、陶方砖7块、瓦当9袋、瓦当8箱、木质神位供奉牌1个、木质长方凳1个。从徐某某处扣押“宫宜子孙”铭瓦当1件、“杜氏”刻铭陶盘1件、刻“傅”字铭陶盘1件、“安亭”铭陶片1件和陕AM50**江淮瑞风小型客车一辆；从徐某处扣押戳印“王防”款陶砖2件。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徐某某、徐某辨认马某某是卖给徐某文物的人，王某某是卖给徐某某文物的人；马某某、王某某辨徐某某、徐某是到他们家里买文物的人。徐某某、徐某、马某某辨认从马某某家倒卖文物的照片，徐某某、徐某、王某某辨认从王某某家倒卖文物的照片。徐某某、徐某、马某某辨认倒卖文物中等级文物的照片，徐某某、徐某、马某某、王某某辨认倒卖文物中等级文物的照片。
9、户籍证明信证明，王某某1963年7月22日出生，徐某某，曾用名徐勇，1978年1月3日出生，马某某1959年2月10日出生，徐某1979年5月1日出生，均系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10、合阳县文物旅游局出具的文物认定结论、陕西省文物鉴定委员会出具的文物鉴定结论证明，徐某某、徐某、马某某、王某某倒卖的文物属国家禁止买卖交易的文物。其中“宫宜子孙”铭残瓦当为三级文物，“杜氏”刻铭陶盘为三级文物，刻“傅”字铭陶盘为三级文物，2件戳印“王防”款陶砖为三级文物，“安亭”铭陶片为三级文物，其余为一般文物。
11、情况说明和办案说明证明，扣押的六件三级文物和其余一般文物由合阳县文物旅游局保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徐某某、马某某、徐某以牟利为目的，倒卖国家禁止买卖的文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倒卖文物罪。公诉机关指控四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惩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文物认定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文物认定，由县级以上地方文物行政部门负责。该案公诉机关提供的合阳县文物旅游局出具的文物认定结论、陕西省文物鉴定委员会出具的文物鉴定结论，均盖有出具鉴定结论文物行政部门的单位印章，具有法律效力，应予确认。对辩护人以该两份鉴定文书中鉴定人员的资质、鉴定依据不明提出鉴定文书缺乏鉴定效力的辩护观点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某有投案自首情节、被告人马某某、徐某某、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故可依法对四被告人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王某某到案后积极退赔非法所得，其与被告人马某某、徐某此次犯罪均系初犯，结合本案倒卖的文物系当地村民在地里捡拾的破损文物，社会危害性较小，可对四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持相同观点予以采纳。同时，对被告人王某某退赔的非法所得7000元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倒卖文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2017年8月7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五内缴纳。）
二、被告人徐某某犯倒卖文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2017年11月6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五内缴纳。）
三、被告人马某某犯倒卖文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2017年8月30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五内缴纳。）
四、被告人徐某犯倒卖文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2017年9月6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五内缴纳。）
五、对被告人王某某退赔的非法所得7000元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胡灵艳
审 判 员 刘俊全
人民陪审员 雷登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吕晓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