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再10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
法定代表人：李勇，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梅，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兴利，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
负责人：范国德，职务行长。
托诉讼代理人：张炜林，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万桥律师所）因与被申请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以下简称青岛民生银行）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鲁02民终3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2017)鲁02民申35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万桥律师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梅、戴兴利，被申请人青岛民生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桥律师所再审请求：1、撤销（2017）鲁02民终3410号民事判决，维持（2016）鲁0202民初6602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用由青岛民生银行负担。事实和理由：１、万桥律师所于紧急之中接受委托，与青岛民生银行之间不存在风险代理的约定；2、双方之间的合作无交易惯例，二审判决认定存在普通加风险的交易习惯，并简单以万桥律师所主张的政府指导价最低标准为基数，按24.24%比例，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缺乏依据，而且代理的争议案件也不存在继续代理和按阶段付费的客观条件，双方之前的委托代理关系中也未出现委托人中途撤诉、解除委托关系的情形和相关约定，更谈不上青岛民生银行中途撤诉之后如何处理的交易习惯，二审判决依照双方交易习惯，按阶段付费没有任何依据，一审判决青岛民生银行按照山东省律师收费标准支付律师服务费合理合法；3、二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61条错误，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62条有关规定，即对价款或者报酬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有关规定履行，在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无书面合同或者约定不明确时，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确定律师收费标准，因此参照《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确定青岛民生银行应当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为601，500元符合法律规定；4、本案二审庭审中仅有主审法官一人独任开庭审理，程序违法。
青岛民生银行辩称，1、万桥律师所提供�证据足以证明万桥律师所与青岛民生银行之间存在固定的合作模式或者说交易习惯，即青岛民生银行向万桥律师所支付律师费的前提是“乙方保全有效资产后”，按照双方以往的合作模式，得不到法院支持的诉讼保全措施青岛民生银行不需要支付阶段性成果的律师费。2、二审判决按照阶段性成果支付律师费充分保障了万桥律师所的权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3、万桥律师所与青岛民生银行之间签订的各种委托代理协议，从未约定律师费的支付数额及时间是按照标的额比例，根据山东省律师收费标准确定固定总额的收费模式，本案中，双方以往的合作模式已经形成固定的交易习惯，二审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完全正确。4、（2014）青商金初第519号案中，万桥律师所和青岛民生银行之间未签订合同，不可能出现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的说法，不应适用《合同法》�六十二条的规定关于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的规定。5、（2014）青商金初第519号案并非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范围，不应参照《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而应当实行市场调节价，由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确定，二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万桥律师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青岛民生银行向万桥律师所支付律师费601,500元及相关利息（自立案之日起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9日，青岛民生银行向万桥律师所李勇及李永波律师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万桥律师所代理青岛民生银行与贸利元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案青岛民生银行主张贸利元公司等偿还借款4,400万元。万桥律师所代理该案后申请法院采取了保�措施。2014年11月21日，青岛民生银行申请撤诉，法院出具了（2014）青金商初字第519-2号民事裁定书准予青岛民生银行撤诉。万桥律师所在代理该案时未与青岛民生银行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协议，其称因当时情况紧急，双方口头约定代理费按照标的额以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为依据收费，保全完后支付律师费补签合同。青岛民生银行对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的说法不予认可，双方应按照风险代理交易习惯的标准支付律师费。青岛民生银行提交了其与万桥律师所签订的代理协议五份，上述案件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万桥律师所提交了其与青岛民生银行的代理协议两份，该两份代理协议中未写明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根据《山东省律师收费服务收费标准》规定，涉及财产关系的：每件基础服务费1,000—2,000元。争议财产标的额超过1万元的，按比例分段累进计算。其中争议标的额在1,000万元—5,000万元部分按照1%到2%计费比率收取。万桥律师所主张青岛民生银行支付代理费601,500元（4,400万元*1%+161,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虽未签订关于青岛民生银行与贸利元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书面委托代理协议，但青岛民生银行给万桥律师所李勇及李永波律师出具了书面授权委托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万桥律师所的律师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履行了其律师职责且无过错，青岛民生银行理应向其支付律师费用。本案双方之前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并非全部都是风险代理，青岛民生银行主张按风险代理的标准支付律师费用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根据《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就律师收费达成协议，未签订书面合同或合同约定不完整、不明确，又没有其他书面凭据，致使收费标准、数额或者比例等难以确定的，参照办理同类或者相近法律事务的政府指导价执行。因此本案应参照适用山东省物价局、山东司法厅关于重新公布《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鲁价费发[2011]95号）中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计算律师费用。依据上述通知中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涉及财产关系的：每件基础服务费1,000—2,000元。争议财产标的额超过1万元的，按比例分段累进计算；其中争议标的额在1,000万元—5,000万元部分按照1%到2%计费比率收取。综合代理案件的标的数额、难易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应适用1%累进比率计算收费较为适宜，万桥律师所诉请青岛民生银行支付律师费601,500元（4,400万元*1%+161,500元）未超过上述收费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方面，青岛民生银行应支付万桥律师所�2016年10月1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601,500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民生银行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万桥律师所律师费601,500元；二、青岛民生银行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万桥律师所上述律师费的利息，自2016年10月1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601,500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15元，由青岛民生银行负担。
青岛民生银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二审法�认定事实：万桥律师所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代理青岛民生银行诉长岛县大钦岛海洋科技有限公司等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代理协议约定律师费总额为最高33万元，并约定律师费支付方式为：1、法院受理案件并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后10日内支付首笔代理费4万元；2、收到生效结案法律文书（包括胜诉判决书、民事调解书、撤诉裁定书）后10日内支付第二笔代理费4万元；3、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实现债权的，在收到案款10日内按实际收回案款的2.5%支付第三笔代理费；4、在任一诉讼阶段通过调解或和解方式实现债权的，除支付前二阶段的8万元代理费外，再按债务人通过调解或和解实际偿付款项的1%支付后续代理费；5、若青岛民生银行自行通过贷款重组、资产转让等方式收回债权的，不再支付第三笔律师费；6、通过以物抵债实现债权部分，按抵债数额的70%作为计算基数依照上述约定支付代理费。
万桥律师所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代理青岛民生银行诉广东万事达水产股份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代理协议约定律师费总额为最高441万元，并约定律师费支付方式为：1、法院受理案件并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后10日内支付首笔代理费50万元；2、收到生效结案法律文书（包括胜诉判决书、民事调解书、撤诉裁定书）后10日内支付第二笔代理费40万元；3、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实现债权的，在收到案款10日内按实际收回案款的1.35%支付第三笔代理费；4、在任一诉讼阶段青岛民生银行直接收回借款或债权得到充分保障并与借款人以和解方式达成解决方案的，除支付前两笔共计90万元代理费外，应再支付诉请数额的1%作为后续代理费。
再查明，青岛民生银行在一审中提交的万桥律师所代理其诉�辉群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张衍贞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金刚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代理协议约定的律师费总额分别为151,885元、151,885元、32,783元,且均约定参照《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并约定律师费支付方式为：1、保全有效资产后，按诉状所载贷款本息合计的1%支付费用；2、收回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合理费用后支付剩余费用。
青岛民生银行在一审中提交的万桥律师所代理其诉金勇仁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代理协议约定律师费总额为152,737元（参照《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并约定律师费支付方式为：收回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合理费用后支付。
又查明，青岛民生银行在二审中提交的万桥律师所代理其诉青岛雪驰有限公司纠纷一案的代理协议约定采取风险代理方式，并约定该案律师费最高额不超过44.8万元，且约定律师费支付方式为：以现金收回为基数，按收回时段及对应费率计算支付律师费。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收回的贷款本息，按照3.5%的比例支付律师费；于2016年12月31日后收回的贷款本息，按3%的比例支付律师费。案件诉讼、执行过程中，通过以物抵债方式收回的，支付5万元律师费；如抵债后变现，扣除抵债时已支付律师费，按变现当期费率计算支付剩余律师费；青岛民生银行通过债权转让收回的，按当期处置抵押物费率的80%计算律师费；通过重组方式收回的，根据重组金额按当期处置抵押物费率的30%计算律师费。
青岛民生银行在二审中提交的万桥律师所代理其诉胶南�远大化工有限公司纠纷一案的代理协议约定采取风险代理方式，并约定该案律师费最高额不超过60万元，且约定律师费支付方式为：以现金收回为基数，按收回时段及对应费率计算支付律师费。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收回的贷款本息，按照4%的比例支付律师费；于2016年12月31日后收回的贷款本息，按3%的比例支付律师费。案件诉讼、执行过程中，通过以物抵债方式收回的，支付5万元律师费；如抵债后变现，扣除抵债时已支付律师费，按变现当期费率计算支付剩余律师费；青岛民生银行通过债权转让收回的，按当期费率的50%计算律师费；通过重组方式收回的，根据重组金额按当期费率的30%计算律师费。
青岛民生银行在二审中提交的万桥律师所代理其诉青岛华澳船舶制造有限公司纠纷一案的代理协议约定采取风险代理方式，并约定该案律师费最高额不超过100万元，且约定律师费支付方式为：以现金收回为基数，按收回时段及对应费率计算支付律师费。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收回的贷款本息，按照5%的比例支付律师费；于2016年12月31日后收回的贷款本息，按4%的比例支付律师费。案件诉讼、执行过程中，通过以物抵债方式收回的，支付5万元律师费；如抵债后变现，扣除抵债时已支付律师费，按变现当期费率计算支付剩余律师费；青岛民生银行通过债权转让收回的，按当期处置抵押物费率的40%计算律师费；通过重组方式收回的，根据重组金额按当期处置抵押物费率的20%计算律师费。
还查明，二审法院就青岛民生银行诉贸立元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11月25日下发（2014）青金商初字第519-2号民事裁定书。万桥律师所的工作人员李永波律师作为青岛民生银行�代理人于2014年12月25日签收了上述（2014）青金商初字第519-2号民事裁定书。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首先，青岛民生银行虽主张其委托万桥律师所代理其诉贸立元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双方系约定此案的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但万桥律师所对此予以否认，而青岛民生银行仅以其单方陈述为凭，却未提交切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确曾与万桥律师所约定该案的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万桥律师所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关于青岛贸利元实业有限公司案的汇报与请示》亦不能充分证明本案双方此前就青岛民生银行委托万桥律师所代理其诉贸立元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约定的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青岛民生银行依法应就其上述事实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本案双方所提交其二者之间的以往代理协议看，本案双方的交易习惯亦非通常采用风险代理方式，且即使约定风险代理方式的代理协议绝大多数亦约定分段支付并根据标的额和被诉主体的不同而约定不同的付费比率，因此，青岛民生银行关于其委托万桥律师所代理其诉贸立元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系约定风险代理的抗辩主张并不成立，二审法院不予采纳。
其次，万桥律师所虽主张其曾与青岛民生银行口头约定其代理青岛民生银行诉贸立元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律师费按《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鲁价费法【2014】84号）采取普通代理方式计收，但青岛民生银行对此予以否认，而万桥律师所也仅以其单方陈述为凭，同样未提交切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确曾与青岛民生银行约定该案的代理方式为普通代理，则依据《最高人民法�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和第二条之规定，万桥律师所亦应就其上述事实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从本案双方所提交其二者之间的以往代理协议，尤其是万桥律师所在本案中所提交两份代理协议看，青岛民生银行与万桥律师所以往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大多约定律师费的支付方式为“普通结合风险”的代理方式，却无一份代理协议系约定普通代理方式。正如万桥律师所在其二审中所述，本案双方系参照山东省律师收费标准确定律师费总额分阶段支付，即按万桥律师所阶段性工作成果支付约定金额或约定比例的服务报酬，此亦由万桥律师所在一审中所提交两份代理协议相印证。因此，万桥律师所关于其曾与青岛民生银行约定其代理青岛民生银行诉贸立元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系采用普通代理方式的诉请主张也缺乏证据支持，且与其陈述和所举证据也不相吻合，二审法院对其此项诉请主张也不予采纳。
再次，在本案双方均不能举证证明其各自的诉请或抗辩主张的情形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可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本案讼争的律师费支付方式应按本案双方的交易习惯确定。因本案双方以往所签委托代理协议大多约定律师费的支付方式为“普通结合风险”，即参照山东省律师收费标准确定律师费总额，按万桥律师所阶段性工作成果支付约定金额或约定比例的服务报酬，故万桥律师所代理青岛民生银行诉贸立元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的律师费支付方式宜应遵循此交易习惯予以确定。因万桥律师所在其代理青岛民生银行诉贸立元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仅完成代为立案、代为申请诉讼保全、代为撤诉的阶段性工作，其按本案双方交易习惯只应收取上述阶段的律师费。因按双方交易习惯，万桥律师所完成上述阶段工作收取的费用比例在20.41%～24.24%之间，鉴于万桥律师所在代理青岛民生银行诉贸立元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勤勉尽职、工作优异，二审法院认为宜按本案双方曾约定的至收到生效结案法律文书时计收的最高比例即24.24%确定万桥律师所应在该案中收取的律师费，故基于万桥律师所按涉案代理业务发生时有效施行适用的《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所计算的律师费总额601,500元，万桥律师所代理青岛民生银行诉贸立元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应向青岛民生银行收取的律师费金额为145,803.60元（601,500×24.24%）。万桥律师所诉请的利息，应以人民币145,803.60元为计息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0月10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
最后，因万桥律师所的工作人员李永波律师作为青岛民生银行的代理人于2014年12月25日签收（2014）青金商初字第519-2号民事裁定书，此证明万桥律师所代理青岛民生银行诉贸立元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全部事务于2014年12月25日方告结束。而依据本案双方的交易习惯，青岛民生银行应于万桥律师所完成代理事务10日内向万桥律师所支付代理费，故青岛民生银行向万桥律师所支付（2014）青金商初字第519号案代理费的期限应截止于2015年1月4日。现万桥律师所于2016年10月10日向青岛民生银行诉请该案律师费，并未超过两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因此，青岛民生银行关于万桥律师所在本案中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2民初6602号民事判决。二、青岛民生银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万桥律师所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45,803.60元并计付利息（以人民币145,803.60元为计息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0月10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三、驳回万桥律师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15元，由青岛民生银行负担2,379元，由万桥律师所负担7,4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15元，由青岛民生银行负担2,379元，由万桥律师所负担7,436元。
本院再审期间，万桥律师所提交《诉讼、仲裁案件委托代理协议书》7份，证明上述7案均是一案一议，每个案件的收费依据、标准、付费进度完全不一样，不存在交易习惯，更没有撤诉后按阶段付费的惯例或交易习惯。青岛民生银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青岛民生银行提交该行与万桥律师所签订的13份合同，证明上述合同约定的代理方式均为风险代理，只有完成合同约定的阶段性成果，银行才按约定支付律师费，上述协议足以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为风险代理，律师费根据债权的实现按约定的比例支付。万桥律师所对13份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称上这13份合同是一案一签订，每个案件情况均不相同，无法证明交易习惯。本院对13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当事人对二审查明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青岛民生银行应支付律师费数额的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国家发展改革委、司法部《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发改价格[2006]611号)第五条规定：“律师事�所依法提供下列法律服务实行政府指导价：（一）代理民事诉讼案件；（二）……。”第六条规定：“政府指导价的基准价和浮动幅度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会同同级司法行政部门制定。”
本案中，万桥律师所就涉案诉讼，接受青岛民生银行的委托，代理其进行民事诉讼，因当时诉讼、保全时情况紧急未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合同，据此，应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因双方就代理费用的约定各执一词，应认定双方就相关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此后，万桥律师所向青岛民生银行发函进行协商，未能达成一致，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则应按双方的交易习惯确定报酬。通过查阅双方提交的代理协议中关于律师费支付方式的约定查明：有的约定等回收款项划至青岛民生银行账户后支付(如2010年签订的代�与泰丰纺织集团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担保纠纷一案)，有的约定至法院受理案件并采取保全措施后支付部分律师费，收到生效结案法律文书后再付一部分，实现债权后再付一部分(如2014年5月26日签订的代理与广东万事达水产股份有限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5年5月5日签订的代理与长岛县大钦岛海洋科技有限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有的约定以收回本金为基数，按收回时段及对应费率计算(如2016年11月15日签订的代理与胶南市远大化工有限公司有关纠纷一案)。上述协议中关于律师费支付方式及金额标准并无固定的交易习惯，上述协议佐证了万桥律师所主张因代理案件各异，就代理费用及支付方式需要进行一案一议，并无交易习惯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青岛民生银行依据上述协议主张存在交易习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在双方不存在交易习惯的情况下，青岛民生银行应支付律师费数额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有关规定确定。因涉案诉讼系民事诉讼，依法应实行政府指导价，故本案的诉讼代理费依法应当执行《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有关规定，万桥律师所依据上述标准主张律师费合法有据。
综上所述，万桥律师所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鲁02民终3410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2民初6602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9,815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婧华
审判员 张 锐
审判员 徐友仁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钟新海
书记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