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再终字第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范文越，无业。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向晓春，自由职业者。
委托代理人：杨丽，江苏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陈秀萍，无业。
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范文越与被申请人向晓春与原审被告范文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4日作出（2013）浦民初字第258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范文越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宁民终字第473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文越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2015）宁民申字第8号民事裁定，决定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范文越、被申请人向晓春的委托代理人杨丽、一审被告陈秀萍出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在原一审中2013年9月16日，一审原告向晓春向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起原一审诉称，范文越、陈秀萍系夫妻关系。2011年，被告范文越经朋友介绍向向晓春借款作为家庭生产经营之用，2011年8月20日，经向晓春与范文越、陈秀萍确认，范文越合计向向晓春借款150000元，并约定于2011年9月14日归还。2011年10月4日，范文越又向向晓春借款67000元，做应急之用，并讲好约定连同前面借款一并约定在2011年10月31日前归还，如逾期未还，每天支付5％的违约金。借款到期后，范文越未能偿还向晓春借款，向晓春多次向范文越、陈秀萍催要，范文越至今未能给付。因范文越、陈秀萍系夫妻关系，故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范文越67000元的债务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秀萍依法应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范文越、陈秀萍偿还其借款217000237000元及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支付违约金，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被告范文越、陈秀萍原一审未答辩。
原一审法院经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范文越、陈秀萍系夫妻关系，向晓春与范文越、陈秀萍通过朋友介绍认识，范文越、陈秀萍系夫妻关系。2011年4月到5月期间，范文越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陆续向向晓春借款，后经双方结算，范文越、陈秀萍向向晓春出具借条及收条各一张，其中借条载明“今借到向晓春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于2011年9月14日前归还。如逾期未还，本人自愿每天支付5％的违约金。借款人：范文越、陈秀萍。2011年8月20日”；收条载明“今收到向晓春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收款人：范文越、陈秀萍。2011年8月20日”。2011年10月4日，范文越又以同样的理由，再次向向晓春借款67000元并以出具借条及收条各一张，承诺2011年10月31日前还清，如逾期不还愿每天支付5％的违约金。上述款项借款到期后，范文越、陈秀萍未归还向晓春借款。2013年9月，向晓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范文越、陈秀萍偿还其借款217000元及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支付违约金，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上述事实有借条、收条、两被告的户籍登记信息、原告庭审陈述等在卷证实。
原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范文越、陈秀萍出具的借条及收条可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范文越、陈秀萍未能清偿到期债务，引发纷争，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第二笔借款67000元虽无陈秀萍签名，但该借款发生在范文越、陈秀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我国婚姻法的规定，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对向晓春的要求范文越、陈秀萍共同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本院予以支持，但借款本金应为217000元；对于向晓春要求范文越、陈秀萍自2011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一审法院认为，向晓春与范文越、陈秀萍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向晓春应当对范文越、陈秀萍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损失的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鉴于向晓春未能对范文越、陈秀萍违约给其造成的除贷款利息损失之外其他损失的事实进行举证证明，故对其要求范文越、陈秀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范文越、陈秀萍的违约责任，原一审法院认为，应自范文越、陈秀萍违约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为参考依据，予以调整。本案中，范文越、陈秀萍应支付的违约金原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自2011年11月1日起，以本金217000元为基数、按2011年7月7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3-5年的贷款基准利息6.9％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范文越、陈秀萍经原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对向晓春提供的证据未予反驳，也未提交反证，应视为举证不能，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范文越、陈秀萍于原审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向晓春借款217000元并支付自2011年11月1日起、以本金217000元为基数、按2011年7月7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3-5年的贷款基准利息6.9%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违约金。案件受理费5708元，由向晓春负担1000元，由范文越、陈秀萍共同负担4708元。
范文越不服原审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系通过朋友介绍与向晓春的丈夫汪水国相识，向汪水国借款20000元，当时不知道向晓春是汪水国的妻子，约定月息25%，期限22天，超过1天按10%支付违约金。其上诉人按照汪水国的要求，借条上写向晓春的名字。到期后，由于其自己延迟支付利息（曾经通过ATM机支付5600元或5800元利息一次），被要求按照10%的违约金，再打借条，每过一段时间就被喊去再打借条，一直到2011年8月20日，汪水国感觉借条太多，要求其上诉人重新打一张150000元的借条并要求其前妻陈秀萍签字。其重新写了150000元的借条，汪水国将之前的借条交给其上诉人并让其销毁。其前妻基于对其的信任，同意在借条上签字。2011年10月4日，汪水国又打电话让其要求上诉人再打一张67000元的借条，上诉人不同意，被汪水国的大打手殴打。按照常理，前面的债务到期未还，被上诉人不会再草率出出借67000元。后来汪水国又让其再打一张60000元的借条，其坚决不同意，汪水国的打手把其打得鼻青脸肿、瘫倒在地。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向晓春未到庭应诉答辩。
原审被告陈秀萍陈述称：其同意上诉人范文越的意见。
本院原二审查明，原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依法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原二审期间，范文越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到庭作证称：其为范文越的朋友，大概是2010年通过向晓春丈夫认识的，其证人和向晓春丈夫原来也是朋友，其给向晓春丈夫开车。范文越向向晓春丈夫借过钱，什么时候借的不清楚，借了3、4次，每次都打条子，证人其都在场，钱都是现金交付，有时借1000元，有时借10000元或者15000元，其不清楚范文越是否还过钱。其证人曾开车带汪水国去找范文越，让范文越把原来借的比较小的钱的条子换成总条子，在饭店里换完条子之后，范文越在饭店里请其和汪水国等人吃饭，其证人不太清楚范文越是否说过“不愿意打条子”、“我不欠这么多钱”等，在饭店里没有人打范文越，也未用其他方式逼迫范文越，也没有争吵，但范文越有一点不情愿。吃饭吃了一半的时候，陈秀萍去了一下，没有吃饭，看了一下就走了，不知道陈秀萍是否在借条上签字，后来汪水国和范文越到范文越家里去了，走了之后的事，其证人不清楚，借条是在饭店里打的。后来听说汪水国把范文越找到办公室里，把范文越打了一顿，说他欠钱不还。
范文越认可证人证言，但表示后来汪水国把其上诉人找到办公室，不是要其还钱，而是要求其再打一个60000元的条子。陈秀萍表示不清楚证人所述情况。
另，在原二审中，范文越陈述案涉借条上的150000元借条上的数字是违约金、利息累计计算得出的数字，其在上诉状中所称借款20000元已经归还了，案涉150000元借条前的条子已当面撕毁了，其自己也不知道67000元的借条是怎么算出来的。案涉两张借条都是其出具的，是被汪水国逼着写的，出具借条后，其没有还过钱。陈秀萍陈述案涉事实其都不知道，其不认识向晓春，但确实有一张条子上是其签的名字。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证实。
本院原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范文越、陈秀萍与向晓春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如存在借贷关系，原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数额有无不当？陈秀萍是否应当就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范文越称其并未从向晓春处借得案涉款项，其只向向晓春丈夫汪水国借款20000元，并已归还该20000元及利息，案涉借条是向晓春丈夫汪水国逼迫其出具的。但范文越在上诉状及庭审中又陈述案涉150000元借条实际系换据而来，而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某也称范文越曾向向晓春丈夫汪水国借款有3、4次，数额自1000元至15000元不等，案涉150000元借条系换据而来。范文越亦无法合理解释其为何在未借到案涉款项的情况下，依然向向晓春出具案涉两张借条及收条。故对于范文越所称其并未从向晓春处借得案涉款项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范文越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借条系其在受到逼迫的情况下出具，也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只向向晓春丈夫汪水国借款20000元，并已归还过该20000元及利息。故对于范文越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反之，案涉150000元借条及收条系范文越与陈秀萍共同出具，案涉67000元借条及收条上虽无陈秀萍签名，但出借时间发生于范文越与陈秀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范文越亦确认其在出具案涉两张借条后并未归还任何款项，鉴于范文越、陈秀萍并未提交足以推翻相关借条及收条内容的相反证据，亦未提交证据能够证明向晓春与范文越曾就案涉67000元借款明确约定为范文越个人债务或范文越与陈秀萍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为向晓春所明知，原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认定范文越、陈秀萍与向晓春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数额为217000元并依法酌定违约金，且陈秀萍应当就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范文越在原二审审理过程中向本院申请免交诉讼费，并提交了××证等相关证明材料，经本院审核，其符合相关司法救助条件，法本院准予其免交原二审案件受理费。综上，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范文越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法本院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二审案件受理费5191元，由上诉人范文越负担，本院依法免予收取。
再审申请人范文越申请再审辩述称，我和陈秀萍与向晓春之间并无任何借贷关系，只是与向晓春的丈夫汪水国存在借贷纠纷，不存在向向晓春借15万0000元钱给我的事实，150000元借条是这是我因延迟在归还汪水国约2万0000元借款时，延迟了十几天，被汪水国以违约金、罚款、高利息等理由每隔一段时间要求写一张借条，在2011年8月20日晚让我重新打一张15万元出具的借条，并写上向晓春的名字，向晓春并不在场；证人在庭上证言已明确证明汪水国是放高利贷的，我所借的2万0000元汪水国每月收取15%的高利（其实是25%）而名字只写向晓春；2011年11月，汪水国又逼我打的67000元借条全是利息。综上，请求再审法院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向晓春辩称，2011年8月22日第一笔借款累计金额是15万0000元，第二笔金额6.7万7000元的借款是一次性付清；我们约定的利息并非是25%，按照常理来说，这么高的利息，他也不可能向我们借款，他陈述只借过20000万元是不真实的。综上，本案原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法院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范文越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陈秀萍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原一、二审法院认定查明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在再审复查期间，向晓春的丈夫汪水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陈述称，第二张借条的67000元中，有7000元是第一张借条150000元的利息，且自己是67000元的实际出借人。在再审庭审中，向晓春也陈述称第二张借条67000元的实际出借人是汪水国。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条项下的款项是否实际支付？2、实际出借人是向晓春还是汪水国？
关于第一个本案争议焦点1：，案涉借条项下的款项是否实际支付？本院再审认为，
在原一审时，向晓春向原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案涉款项的两份借条和两份收条，其中借条载明“今借到向晓春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于2011年9月14日前归还。如逾期未还，本人自愿每天支付5%的违约金。借款人：范文越、陈秀萍。2011年8月20日”；收条载明“今收到向晓春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收款人：范文越、陈秀萍。2011年8月20日”。2011年10月4日，范文越又以同样的理由，再次向向晓春借款67000元并出具借条及收条各一张，承诺2011年10月31日前还清，如逾期不还愿每天支付5%的违约金。范文越称案涉借条是向晓春丈夫汪水国逼迫其出具的，但范文越在原二审上诉状及庭审中又陈述案涉150000元借条实际系换据而来，而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某也称范文越曾向向晓春丈夫汪水国借款有3、4次，数额自1000元至15000元不等，案涉150000元借条系换据而来。范文越亦无法合理解释其为何在未借到案涉款项的情况下，依然向向晓春出具案涉两张借条及收条。故对于范文越所称其并未从向晓春处借得案涉款项的再审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范文越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借条系其在受到逼迫的情况下出具，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只向向晓春丈夫汪水国借款20000元，并已归还过该20000元借款及利息。故对于范文越的再审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在再审庭审中，范文越、陈秀萍陈述称案涉两张借条皆是本人所写，也是本人签字的，且范文越、陈秀萍并未提交足以推翻相关借条及收条内容的相反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范文越出具的借条以及借条项下的钱款均已真实出借，案涉借条项下的款项均已实际支付。
关于本案的案涉本金的问题，关于67000元的借条，向晓春一方在再审期间认可67000元中有7000元是前次借款150000元的两个月的利息，故该7000元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原一、二审法院将7000元一并认定为本金系属重复计算计息，应予纠正，故。案涉实际借款本金为150000＋60000=210000元。范文越、陈秀萍应支付自2011年11月1日起，以本金210000元为基数、按2011年7月7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3-5年的贷款基准利息6.9%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违约金。
关于第二个本案争议焦点，2：实际出借人是向晓春还是汪水国？
根据向晓春一方的陈述，案涉的借条和收条是范文越向汪水国出具的，向晓春和汪水国系夫妻关系，钱款是向晓春以现金的方式拿出来出借的，对于这点，范文越一方也认可。但借条上所写的出借人为向晓春，且有范文越、陈秀萍的签字，即表明范文越、陈秀萍认可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是向晓春。另，范文越也无相关证据来证明自己是受汪水国威胁所写的借条，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故本案的实际出借人为向晓春。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初字第2589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4）宁民终字第4736号民事判决；。
二、申请再审申请人范文越、被申请人陈秀萍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被申请人向晓春借款210000元并支付自2011年11月1日起、以本金210000元为基数、按2011年7月7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3-5年的贷款基准利息6.9％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违约金。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志中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陈红旗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唐俊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