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朋，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界首市XX镇XX村XX社XX号，现住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公路XX弄XX号XX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金秀，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XX乡XX村XX号。委托代理人李加军（系陆金秀之子），住同陆金秀。上诉人赵海朋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7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5年5月25日7时15分，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华泾派出所（以下简称华泾派出所）接到报警称，在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小区发生打架纠纷。民警于7时20分达到现场，经了解系赵海朋因琐事与陆金秀发生纠纷后打了陆金秀，遂带所调解。2015年5月25日8时24分，陆金秀经华泾派出所开具验伤通知书至上海市徐汇区大华医院（以下简称大华医院）验伤，结论：头外伤、左眉处皮肤裂伤、头面部皮下血肿、左胸第2肋骨骨折待排除、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大华医院即行外伤清创术后收治入院，入院时主要症状：左肩背部软组织存在肿胀、左肩关节主被动活动中限、左上肢多处皮肤抓痕及淤青等，予以完善B超、CT检查和抗炎消肿等对症治疗。同年5月29日，陆金秀治疗好转出院，出院诊断：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头面部外伤清创术后，医嘱建议：骨科门诊随访、适当功能锻炼、带药。同年6月12日，陆金秀至大华医院门诊复查头面部等伤情。陆金秀为上述治疗共计支出急诊医疗费988.80元（人民币，以下同）、住院医疗费4,040.20元、门诊医疗费520元，合计5,549元。2015年5月25日16时26分，赵海朋经华泾派出所开具验伤通知书至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原审笔误为“大华医院”）验伤，结论：左肩、左上臂、右肘部软组织挫伤。2015年5月30日13时许，赵海朋在华泾派出所接受询问时，对于陆金秀为何阻拦其进入厕所的回答为：“这个清洁工阿姨在以前说过我，她说我上厕所不冲。之后我同事也和我说过，阿姨向我同事也反映了这个情况，阿姨把我拦在厕所外，可能对我有些意见。”2015年6月1日11时许，陆金秀在接受华泾派出所询问叙述事发经过时陈述：“……那个男的就骂我说我神经病，我也骂了他几句，他就上来打我了。”2015年6月11日12时许，赵海朋在华泾派出所再次接受询问叙述事发经过时陈述：“……我当时急着往厕所走去，清洁工阿姨从楼梯扩住了上来并拦在了男厕所门口，她说我上厕所时间太长，不让我进去上厕所。……接着阿姨就拿着扫帚和畚箕朝我挥打，我用手臂和身体来挡，扫帚柄和畚箕柄都打断了。这时候我乘机跑进了男厕所，阿姨拿着断了的柄继续追了过来，我就随手拿起了边上的椅子挡，把阿姨赶了出去。没过多久，警察就来了。”2015年8月20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华政鉴定中心）受原审法院委托，对陆金秀进行休息、营养、护理期限鉴定。同年9月1日，华政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为：陆金秀因外力作用左侧额面部皮肤挫裂伤、躯干肢体部位多处软组织损伤，目前一般情况可，左额面部损伤瘢痕愈合，酌情给予伤后休息60日、营养30日、护理7日。陆金秀为此支出鉴定费900元。原审另查明，陆金秀与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有期限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的用工合同书，主要约定陆金秀从事保洁岗位，每月工资2,020元、社保补贴580元、饭贴240元。2015年7月25日，XX公司出具证明一份称，陆金秀在该公司从事保洁工作，每月工资3,000元，自2015年5月25日休息至同年7月25日。XX公司另出具陆金秀2015年2月至5月的工资单，显示陆金秀每月基本工资2,020元、社保补贴580元、饭贴240元，另有金额不等按每日60元标准计算的加班费，平均月收入为3,010元。工资单另载明每月出勤天数均为30日。一审中陆金秀请求法院判决：赵海朋赔偿陆金秀医疗费5,588元、误工费6,000元（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计算2个月）、营养费1,200元（按每日40元的标准计算30日）、护理费280元（按每日40元的标准计算7日），合计13,088元。庭审中，陆金秀调整医疗费为5,549元。赵海朋辩称，对于陆金秀所述身份关系及本起纠纷发生的时间和地点均无异议，但赵海朋所在超市自2014年10月开业后一直借用小区物业公司厕所。当日赵海朋在就厕途中遭陆金秀以赵海朋就厕时间太长为由加以阻止，并用笤帚和畚箕将赵海朋挡在厕所门外。赵海朋因腹痛急于进入，陆金秀遂挥舞笤帚和畚箕打向赵海朋，赵海朋本能地用胳膊拨开致木质手柄划开了陆金秀的眼角。后赵海朋不断退闪，但陆金秀仍继续用笤帚和畚箕打向赵海朋，赵海朋只能用两只胳膊和身边的椅子抵挡。因赵海朋并未主动动手打过陆金秀，且不清楚陆金秀住院期间CT检查及部分药品用途，故仅同意赔偿陆金秀医疗费不超过2,000元、误工费1,00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140元。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依据华泾派出所接报后所了解的现场情况、陆金秀受伤后即行验伤的病历资料以及华政鉴定中心关于陆金秀系受外力作用致伤的鉴定意见，已充分证实事发当天赵海朋因琐事将陆金秀打伤，与陆金秀所受损害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赵海朋对此虽予以否认，然一方面，对比二人伤情可见，陆金秀所受损害范围和程度远甚于赵海朋，此与赵海朋辩称其在肢体冲突中仅一味抵挡的意见明显相悖；另一方面，就常理而言，若系陆金秀无理持续追打赵海朋，则赵海朋理应及时避让离开现场并呼救报警，但并未见赵海朋采取上述任何必要措施，显然于理不合；加之，赵海朋对于陆金秀阻拦其就厕的具体原因陈述前后不一，对于属于陆金秀保洁职责范围内的卫生设施亦无任何证据证明使用的当然性和合理性；由此，原审法院对赵海朋的相关辩称意见实难采信，认定赵海朋应当对陆金秀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陆金秀在纠纷过程中亦与赵海朋存在言语冲突，应对造成自身损害后果承担部分责任。综合冲突起因、致害力因素和损害后果，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赵海朋对陆金秀的合理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陆金秀自行承担10%的责任。本案陆金秀的合理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经核对陆金秀病历资料与费用票据一致，法院凭据确认5,549元。赵海朋对部分住院费用持有异议，但并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且经法院审核陆金秀的住院治疗内容，并未超出验伤结论的伤情范围，故法院对赵海朋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2.误工费，陆金秀举证虽能反映事故发生时存在劳务关系，但就每月收入情况尚缺乏工资支付凭证、税收缴纳凭证等客观依据证实，所提供的工资单并非合法有效的财务凭证且每月出勤天数明显有误，法院不予采信。考虑到陆金秀因伤住院、休养，确会对其提供正常劳务产生不利影响，从而导致收入减少，法院依据其劳务内容，酌情确定以2014年度上海市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29,603元为标准，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休息期计算2个月，确认误工费4,933.83元。3.营养费、护理费，依据陆金秀伤情及活动能力受限程度，法院酌情确定营养费按每日25元的标准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计算30日确认750元，护理费按每日30元的标准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计算7日确认21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1,442.83元，应由赵海朋按责赔偿陆金秀10,298.55元。鉴定费900元，由法院作为诉讼费用依法判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于二○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作出判决：赵海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金秀损失10,298.5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20元，减半收取计63.60元，由陆金秀负担13.35元，赵海朋负担50.25元；鉴定费900元，由陆金秀负担90元，赵海朋负担810元。一审判决后，赵海朋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上诉人过错责任的认定有误，事实上是被上诉人陆金秀阻拦上诉人如厕并先动手打人；陆金秀医疗费中多种用药与本次事件无关。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陆金秀原审的诉讼请求，但基于人道主义自愿向其补偿2,000元。被上诉人陆金秀则不接受上诉人赵海朋的上诉主张，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依照原审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双方所受伤势、双方在派出所所作询问笔录的陈述，可以认定赵海朋对于陆金秀受伤存在主要过错，故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主要责任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的责任比例90%则仍在原审法院自由裁量的合理范围之内，本院予以照准。需要说明的是，陆金秀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保洁工人，赵海朋则属于新一代的年轻人，即便遇到不平之事，赵海朋也应有更加开阔的胸襟，尽量理性、冷静对待，而不应意气用事、使用暴力，希望其能从本案中吸取教训。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赵海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虎
审 判 员 金绍奇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程剑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