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蓟刑初字第0152号
公诉机关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铁成，居民，无业，群众。1996年12月3日因犯敲诈勒索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涉嫌票据诈骗于2014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蓟县看守所。
辩护人洪强，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红娟，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铁成被控票据诈骗一案，蓟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4月23日以津蓟检公诉刑诉（2015）第221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臧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铁成及其辩护人洪强、马红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铁成于2014年7月21日在河北省沧州市青县意图用变造的工商银行承兑汇票向郭某某质押借款人民币490万元，用于偿还他人工程保证金人民币150万元，余款人民币340万元带走，被人识破后其带票逃跑。又于2014年7月24日，在蓟县商贸街意图用该汇票向程某某抵押350万元，程某某发现该汇票为变造汇票后，将其扭送至公安机关。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指控被告人马铁成犯票据诈骗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马铁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供认，辩称其意图用变造的银行承兑汇票向河北省青县的郭兴山质押借款300万元，并想用其中的150万元偿还牛××欠郭兴山的欠款，故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该150万元；在蓟县其意图用该变造汇票质押借款300万元，并非350万元。
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犯罪数额应认定为340万元，第二起犯罪数额应认定为300万元；2、被告人马铁成属于犯罪未遂；3、被告人马铁成具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马铁成犯罪情节轻微；综上，请求法院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中旬，被告人马铁成从河北省保定市人徐木江（另案处理）手中购买一张面额为490万元的变造的中国工商银行承兑汇票（票号1020005221600981，出票人全称德州市英樽商贸有限公司，收款人绍兴县和松家纺有限公司，出票日期2014年7月17日）。同年7月21日，马铁成持此变造的银行承兑汇票，与牛××到河北省沧州市青县，意图用此汇票作质押，骗取郭兴山人民币490万元，并用其中的150万元偿还牛××欠郭兴山的工程保证金，因被郭兴山识破而未得逞。后马铁成携带该变造汇票逃跑。
2014年7月24日，被告人马铁成通过蓟县人董××、郭一×联系，到蓟县渔阳镇中昌路紫韵茶楼，意图以该变造的银行承兑汇票作质押，骗取程××人民币350万元。程××发现为变造汇票，与马铁成交涉，马铁成提出给程××10万元人民币了解此事，后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均报警，马铁成被公安民警带至蓟县文昌街派出所。经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蓟县支行鉴定，该票为变造票据。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接警单、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7月24日下午，程××与马铁成均报警，公安蓟县分局文昌街派出所民警出警，将双方带至派出所接受调查。
2、居民信息表，证实当事人的身份。
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视听资料等，证实公安民警分别从工商银行天津蓟县支行、沧州银行青县支行、工商银行德州市解放北路支行、平安银行佛山华远支行调取涉案变造银行承兑汇票及对该票据的查复、审验情况。
4、企业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购销合同、银行承兑汇票存根，证实案件的相关情况。
5、协助查询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实王二×于2014年7月12日向徐木江转账15万元。
6、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违法犯罪人员资料卡，证实被告人马铁成的违法犯罪经历。
7、辨认笔录，证实徐木江辨认马铁成是从其手中购买变造银行承兑汇票的人。
8、手机短信息记录，证实马铁成与徐木江、王二×等人联系的情况。
9、被害人程××陈述，证实2014年7月24日下午，在朋友郭一×的介绍下，一名天津男子想用一张面额为49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作抵押向其借350万元，其拿着这张银行承兑汇票到工商银行找熟人一看说是假的，其称要报警，天津男子说票是他朋友的，后来又说给其10万元，让其别往外说，其称骗人不行就报警了，派出所民警来了，把天津人带到派出所。
10、证人李××证言，证实2014年7月24日下午，其开车和马铁成、马××到蓟县，在蓟县接到一个姓董的男子，到蓟县商贸街附近一个茶楼，其在车里等，其余三人上楼。大约五六点钟，马铁成出来说对方要100万，让其报警，后来民警来了。2014年7月21日，其和马铁成去河北省青县解决牛××被郭青山扣留一事，牛××欠郭青山钱，当时说好就回去了。转天牛××说他回来了，给郭青山100万元。
11、证人马××证言，证实2014年7月24日15时许，其和李××、马铁成到蓟县，在蓟县马铁成和一名男子见面，一起去了蓟县一个茶楼二楼，其下楼在车上呆着，大约过了一个钟头，不知道谁报警了，就都来派出所了。7月，其还和牛××、马铁成去过河北省青县找姓郭的人，牛××欠姓郭的100多万元工程保证金，还不了钱被扣下了，马铁成偷偷摸摸地走了。
12、证人郭一×证言，证实三四天前，董××说市里有人想用汇票换三百多万元，其问程××能换吗，程××说能换。2014年7月24日下午，董××说市里人拿汇票过来了，其看汇票上写着490万元，把汇票给程××了。一个小时后，程××说汇票是假的，并让那市里人去查，那人害怕，说给程××10万元私了，一会民警来了。
13、证人董××证言，证实其通过天津人梅春认识马铁成，马铁成想用银行承兑汇票换现金，郭一×能找人兑换。2014年7月24日下午，其和郭一×、马铁成等人见面，马铁成把一张银行承兑汇票交给郭一×，想兑换300至350万元，郭一×说去验票真伪，真的马上付款。两个小时后，郭一×领着两个人过来，说票是假的。和郭一×一起来的胖子说“拿假票骗我们，是公了还是私了”，马铁成认给10万元，让他们归还票，那胖子说至少200万元。僵持的过程中，马铁成发信息、打电话找人解决此事，他们一起来的人同意给30万元也没商量通，后来他们说不行就报警吧，是马铁成他们先报的警。
14、证人王一×证言，证实其是天津市润鑫家禽养殖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马铁成是其公司聘请的总经理，负责养殖大棚和厂房的施工。其向东丽区公安局提供的数据写有收马铁成50万元保证金和向马铁成借款300万元，其实是收取了40万元保证金，另外10万元是利息；另外借款300万元实际是100多万工程垫款，马铁成和投资领导说多加一些，这样初步写成了300万元，这不是最终的数据，还需建委核实。牛××在其公司干厂房和修路，不欠牛××钱。其公司的证照都在马铁成手里，其并没有授权委托马铁成以公司的名义去外面融资。
15、证人宋××证言，证实其是沧州银行青县支行职工，2014年7月21日的银行查询复查书是其负责办理的，当时是郭兴山、郭三×、史洪婵和天津人马铁成、牛××来查询的，查询的是查复书上写的49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是牛××拿来的汇票，马铁成给的30元的费用。郭兴山想知道这张银行承兑汇票的真伪，银行只出具了对方银行的复查结果，并没有鉴定真伪。
16、证人郭二×、郭三×证言，证实其二人分别是郭兴山的弟弟和女儿，牛××以收工程保证金的名义欠郭兴山150万元一直未还。2014年7月21日，马铁成拿来一张49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想让郭兴山质押换出钱来，然后还郭兴山150万元，余款340万拿走。郭兴山和马铁成在青县支行查询这张汇票的情况，查询单上写着“真伪自辨”，其称和马铁成一起去德州开户行验真伪，马铁成不去，其怀疑是假的，就没给他们钱。马铁成不知道什么时间带着那张汇票跑了。隔一天，马铁成和一个叫“五哥”的天津人来协商此事，给了100万元，还差50万元未还。
17、证人赵××证言，证实其是德州市英樽商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公司会计郝××和浙江绍兴县和松家纺有限公司签订了一笔购销合同，对方要求其公司出具银行承兑汇票，这样在2014年7月17日，郝××在德州解放北路支行开出了一张490万元、一张5万元、五张1万元共7张银行承兑汇票。
18、证人郝××证言，证实其是德州市英樽商贸有限公司的会计，2014年7月初，其代表公司和一个自称代表绍兴和松家纺有限公司、名为张广智的男子签订了购销合同。2014年7月16日，张广智要求其开具一张490万元、一张5万元、五张1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7月17日，其在德州市解放北路支行按要求开出汇票。7月18日，张广智来取票，其把7张票都给他了，他拿手机对着票拍照，其把汇票要过来了。他当时想把票全部拿走，因尚未发货，其不同意，让他先给钱。后来张广智凑了97000元，把一张5万元、五张1万元共六张银行承兑汇票拿走了，490万元的那张票在其手里，后来贴现了。2014年7月23日，其就联系不上张广智了。
19、证人叶××证言，证实其是平安银行佛山华远支行工作人员，2014年7月21日上午11点左右，吴××经理带来一名客户，查询过一张票号为102000521600981、出票日期为2014年7月17日、金额为49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查询的结果是变造的承兑汇票，被银行收走了。
20、证人吴××证言，证实其是平安银行的经理，2014年7月21日，银行客户带来一名叫陈细参的人查询一张49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查询结果是一张变造的汇票，被银行查扣了。
21、证人牛××证言，证实其和马铁成在宁河天津润鑫家禽养殖有限公司施工时认识的，马铁成是主管工程的副经理。地源热泵和鸭棚工程是其和王一×签的合同，路面合同是马铁成先拿到工程后分包给其。其收了郭兴山150万元工程保证金，但工程没有施工，郭兴山要求其还钱。因为马铁成也欠其工程款，其向马铁成要钱，马铁成找来一张面额为49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承诺还给郭兴山100万元，剩余质押出来的钱他控制。2014年7月21日，其和马铁成拿着这张票去青县找郭兴山，想把这张银行承兑汇票质押出去换钱。郭兴山为了确定那张票的真伪，去银行查询。查询结果出来后，郭兴山的二哥见结果写着“真伪自辨”，怀疑是假的，说去出票行查询，如果是真票就给钱。马铁成不同意，后来带着那张银行承兑汇票和查询单趁机跑了，郭兴山他们将其人和车扣下了。隔一天，马铁成和李××来青县找朋友说和这事，但没帮上什么忙，是其自己找朋友给了100万元才走的。
22、证人肖××证言，证实其是绍兴县和松家纺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其公司没有与德州英樽商贸有限公司做过业务。2014年7月10日左右，一个自称姓张的男子到公司说想从公司购买400至500万元的针织面料。其提出要么带款提货，要么以付定金的形式提货。张姓男子问是否可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提货，其同意了。张姓男子提出要公司的开票资料，其把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机构代码证、开户行等资料的复印件交给张姓男子。大概一个星期后，张姓男子拿一张银行承兑汇票（票号1020005221600981、出票日期2014年7月17日、出票人德州市英樽商贸有限公司、收款人绍兴县和松家纺有限公司、金额490万元）到公司来提货，其让财务到附近的银行查验，银行告知承兑汇票有问题，其将这张汇票交给张姓男子，告诉他真想做生意可以付定金，之后这个张姓男子就没来过。
23、证人王二×证言，证实其和马铁成是多年的朋友。2014年7月24日前几天，马铁成打电话说从石家庄人徐木江手中借票，让其给徐木江转账15万元作为借票的费用。其通过中行账户转给徐木江15万元。借票回来后马铁成说票有点问题。之后马铁成拿着票去青县换钱，结果牛××被人扣了，马铁成带票跑了，还让其找司机到高速口接他。后来他又拿着票到蓟县换钱被人扣了，因为票是假的，人家跟他要钱。
24、另案处理人徐木江供述，其因变造银行承兑汇票卖给马振凯被石家庄公安局抓获。2014年4月，其借492万元在石家庄市新华区朝阳路的河北银行，利用新乐市鸿翔养殖有限公司的公章和自己公司的公章办理了492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同时还开出两张9千元和两张8千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其拿着四张小额银行承兑汇票和一张492万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去深圳找钟彩生（音）变造汇票，钟彩生只变造了两张。回到石家庄后其又借了500万元，在同一银行按照同样的方法办理了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同时办理了两张1万元和一张1万1千元、一张9千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又带着这四张小额汇票和那张500万元的汇票复印件到广州找钟彩生，由钟彩生为其变造了四张500万元的大额银行承兑汇票。钟彩生变造一张汇票收5万元，两次6张共收30万元。汇票拿回来以后，其以32万元一张的价格卖给马振凯一张492万元的和两张500万元的汇票，剩下三张天津的马老三（马铁成）拿走一张492万元的和一张500万元，总共给其40万元。其还帮助肖君变造过三次汇票，马铁成还需要变造汇票，就和其一起去山东德州，见到肖君和保定姓马的。姓马的拿着姓郝的开出的票据交给其，其和马铁成拿着票一起去广州改票。当时一共拿了三张银行承兑汇票，都是一万或二万面额的，要改成490万元的，还拿了一张49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到广州找钟彩生，花了15万元，改好三张汇票，把其中的二张给了马铁成，收了马铁成43万元。到石家庄后把一张给了肖君。马铁成一共从其手中购买4张变造的银行承兑汇票，两张河北银行的，两张德州工商银行
25、被告人马铁成供述，其在公安机关多次供述均不供认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基本供述了持变造的银行承兑汇票行骗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铁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变造的金融票据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财产所有权和国家的金融管理制度，已构成票据诈骗罪，应在相应的法定刑幅度内处罚。被告人马铁成有前科劣迹，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马铁成已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于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马铁成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及辩护人发表的关于犯罪数额的意见，本院认为，马铁成持变造的银行承兑汇票意图诈骗郭兴山490万元的事实，有证人郭二×、郭三×、牛××的证言予以证实，马铁成欲使用骗取的钱财替牛××偿还150万元欠款，是计划诈骗得手后的处置行为，不影响对犯罪数额的认定；马铁成持变造的银行承兑汇票意图诈骗程××350万元的事实，被害人程××证实马铁成欲骗其350万元，证人郭一×、董××均证实马铁成欲用该汇票兑换300多万元，被害人的陈述与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程××陈述的内容客观、真实。对辩护人发表的被告人马铁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马铁成因犯罪行为被发现，出于摆脱被害人的控制而报警，被公安民警带至派出所接受询问，其到案不具有主动性和自愿性，且到案后对票据的来源及持变造票据行骗的关键事实并未如实供述，不符合法律关于自首问题的规定，依法不认定为自首。对辩护人发表的马铁成主观恶性小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马铁成先后二次实施诈骗行为，意图骗取他人数额特别巨大的财物，属于犯罪情节恶劣，主观恶性深。综上，被告人马铁成及辩护人发表的关于犯罪数额、被告人系自首、被告人主观恶性小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发表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铁成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5日起至2024年7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唐树军
代理审判员 张建新
人民陪审员 杨荣英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马 铮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明知是伪造、变造的汇票、本票、支票而使用的；
（二）明知是作废的汇票、本票、支票而使用的；
（三）冒用他人的汇票、本票、支票的；
（四）签发空头支票或者与其预留印鉴不符的支票，骗取财物的；
（五）汇票、本票的出票人签发无资金保证的汇票、本票或者在出票时作虚假记载，骗取财物的。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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