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22刑初175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安徽集瑞进出口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8611942-X，法定代表人张某，单位地址安徽省繁昌县孙村镇开发区。
诉讼代表人艾某，女，1964年10月8日出生，系安徽集瑞进出口有限公司业务员。
被告人艾荣付，男，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安徽集瑞进出口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安徽省繁昌县。2015年10月8日因涉嫌犯骗取出口退税罪被繁昌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绪广，安徽东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章宁，男，198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安徽集瑞进出口有限公司股东、业务负责人，住安徽省繁昌县。2015年9月29日因涉嫌犯骗取出口退税罪被繁昌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胜群，安徽东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俞志贞，男，1969年9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安徽集瑞进出口有限公司股东、财务负责人，住安徽省繁昌县。2015年9月30日因涉嫌犯骗取出口退税罪被繁昌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艾永帅，安徽东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检察院以繁检刑诉（2016）1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安徽集瑞进出口有限公司及被告人艾荣付、章宁、俞志贞犯骗取出口退税罪，于2016年7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繁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文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安徽集瑞进出口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艾某，被告人艾荣付及其辩护人张绪广、被告人章宁及其辩护人马胜群、被告人俞志贞及其辩护人艾永帅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由被告人艾荣付实际出资的被告单位安徽省集瑞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集瑞公司）于2011年11月成立，主要从事商品进出口业务，公司日常业务及财务由被告人章宁、俞志贞负责。
2012年初，章宁在与福建省三明市健德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明健德公司）业务员“阿俊”（另案处理）办理该公司代理出口商品业务中，经艾荣付同意，于2012年1月签订了一份实为代理出口合同的《资金结算协议》，主要约定安徽集瑞公司为三明健德公司生产的商品代理出口，但不承担经营责任及风险。3月以后双方先后签订了数份《购货合同》，内容为由三明健德公司向安徽集瑞公司出售电动机轴并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货款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此后，章宁将收到的对方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出口货物报关单等资料交与会计俞志贞，俞志贞按照自营出口等方式作外商销售处理，并在收到对方提供的外汇款后办理申报出口退税。
自2012年5月至2012年10月间，被告人艾荣付、章宁、俞志贞在安徽集瑞公司没有申报出口退税主体资格的情况下，且明知三明健德公司商品出口申报退税有问题时，在累计收到对方提供的3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391884元后，依然向税务机关申报出口退税492837.94元。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单位安徽集瑞进出口有限公司及其被告人艾荣付、章宁、俞志贞使用欺骗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庭审中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艾某及被告人艾荣付、章宁、俞志贞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未作辩解。
三被告人的辩护人对本案的定性不持异议，认为各被告人均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较小，现涉案税款已全部退还；艾荣付、章宁的辩护人认为税务部门未尽到审查义务，导致退税的发生存在过错；艾荣付的辩护人认为起诉书表述的170余万元涉案资金被艾荣付占有属民事纠纷，不应作量刑情节考虑；章宁的辩护人认为其系帮助犯，具有立功表现，各辩护人均建议给予三被告人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艾荣付、章宁经商量后于2011年11月由章宁通过注册公司垫资在工商部门注册成立被告单位安徽省集瑞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股东陈某、章宁以及被告人俞志贞(均系挂名股东)。公司主要从事商品进出口业务，公司的日常业务由章宁负责，财务由艾荣付负责并由俞志贞具体经办，该公司实际由艾荣付控制。
2012年初，章宁接到三明健德公司业务员“阿俊”电话，让安徽集瑞公司为其公司代理出口商品。章宁向艾荣付汇报后经艾荣付同意，由艾荣付经营的奇仕公司法律顾问帮助起草了一份《资金结算协议》，双方用传真的方式于2012年1月9日签订了该份协议（实为代理出口合同），主要内容是由安徽集瑞公司为三明健德公司生产的商品代理出口，但不承担经营责任及风险，并约定代理费用为依据出口货物报关的离岸美元价格（FOB）收取每美元0.05元人民币的代理费用。3月后，双方先后签订了数份《购货合同》，主要内容约定由三明健德公司向安徽集瑞公司出售电动机轴并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货款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此后，章宁于4月至10月间，在明知两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电动机轴货物交易情况下，共三次陆续收到“阿俊”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9份，价税合计3391884元及美元和出口货物报关单等资料，并将上述资料交与俞志贞，俞志贞按照自营出口方式作财务处理，根据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连同《购货合同》作购进货物处理，根据出口货物报关单等作对外商销售处理，并在核准对方提供的外汇款后，遂向税务机关申报办理了出口退税共计492837.94元，并经三被告人商量将三明健德公司后两笔汇至集瑞公司的外汇款人民币1729046.06元暂时截留在该公司，并采用开具汇票的方式在两公司之间核减了账目。后经查实，三明健德公司的商品出口相关材料均系伪造。
另查明，被告人艾荣付、章宁、俞志贞经办案民警电话传唤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及他人的犯罪事实。芜湖市国家税务局出具证明证实，涉案税款492837.94元已被追回。目前仍有三明健德公司转给安徽集瑞公司外汇款人民币1729046.06元被艾荣付转移至其实际控制的安徽奇仕公司用于偿还银行贷款，至今尚未返还。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艾某及被告人艾荣付、章宁、俞志贞的供述及辩解，证人柯某、林某的证言，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资料，税务稽查材料，资金结算协议，购货合同及增值税发票，外贸企业出口退税汇总申报表，代理报关委托书，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明细账资料及记账凭证，转账凭证，查询资产详情附件单，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针对艾荣付、章宁的辩护人认为税务部门存在过错的意见，经查，本案是因被告单位在无申报出口退税主体资格的情况下申报了出口退税，并已实际骗取了税款而导致国家税收损失，具有欺骗性，故税务机关并无法律意义上的过错，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对艾荣付的辩护人认为被艾荣付占有的170余万涉案资金属于民事纠纷，不应作量刑情节考虑的意见，经查，在公诉机关的指控中因对该资金的定性尚不明确，故对此内容本院暂不作认定。
关于章宁的辩护人认为章宁具有立功表现的意见，经查，因辩护人在庭审中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故对此意见不予采信。对各辩护人的其他意见，本院在量刑时酌情考虑。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代理出口且不承担经济责任及风险的公司不能申报出口退税。被告单位安徽集瑞进出口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艾荣付以及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章宁、俞志贞在被告单位没有申报出口退税主体资格的情况下，采取欺骗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单位所骗税款已被全部追回，尚未造成国家损失，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艾荣付在单位犯罪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被告单位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章宁、俞志贞均具有自首情节，故依法可对被告单位及三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艾荣付、章宁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俞志贞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和国家税收征管制度，打击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安徽集瑞进出口有限公司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二、被告人艾荣付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判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三、被告人章宁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三年，判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四、被告人俞志贞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判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五、对被告单位已扣押在税务机关的涉案税款人民币492837.94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章晓峻
人民陪审员 王月红
人民陪审员 赵佳宏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蔡 亮
附适用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以假报出口或者其他欺骗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骗取税款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骗取税款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骗取税款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百一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九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