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周民终字第1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青怡苑医疗废物处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长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龚磊，男，汉族，1984年7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耀升，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广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丙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付一坤，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口市青怡苑医疗废物处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怡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广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广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3）川民初字第03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青怡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龚磊、姜耀升，被上诉人广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一坤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查明，周口市青怡苑医疗废物处置中心土建工程项目由机电设备招标股份有限公司代理，于2007年5月21日在周口市建筑工程交易中心进行公开招标，广厦建设公司以435.18万元在该次投标活动中中标。
2007年6月10日，原告广厦建设公司与被告青怡苑公司根据招、投标价435.18万元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对工程内容、承包范围、工期等进行约定，其中合同价款与支付，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按可调价格标准方式确定。竣工据实结算。
2007年6月1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一、工程标的：周口市医疗废物处置工程。二、标的价款：3112059.38元（即工程预算款3639835.53元×85.5%）。工程预算款3639835.53元含：焚烧车间（包括土建、水、电）2272802.38元、综合楼（包括土建、水、电）544629.88元、厂区挖方117213.40元、厂区填方31688.78元、厂区工程管线118222.22元、高低压配电27502.72元。三、工期：130天（包括节假日期间），每提前一天奖500元，逾期一天罚500元。四、付款方式：建至基础工程完工，付总价款的30%；建至二层楼面，追付总价款的10%；建至楼层封顶，追付总价款的20%；建至粉刷完工，追付总价款的20%；验收交房，追付总价款的15%；交房以后18个月，付清余款（即总价款的5%）。补充协议第八条还约定该补充协议书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如有抵触，以补充协议书为准；补充协议书未及的事项，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准。
2009年9月，周口市建鑫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周口市医疗废物处置中心工程变更增加工程出具结算书，经核算该工程审前造价：3331660.76元，审后造价为2866645.41元，审减额：465015.35元；该结算书上分别有原、被告及核算单位签章；双方当事人对变更增加工程结算价为2866645.41元无异议。
吕铜山在任青怡苑公司经理期间，向原告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09年1月29日”的承诺书，承诺自2009年9月26日起按照0.02元/月就拖欠原告工程款计算利息。该份承诺书由吕铜山签字并加盖有青怡苑公司的印章。
2010年1月14日、2010年6月21日，经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被告分别将其所有的本田奥德赛商务车（车牌：豫Ｐ×××××）作价10万元，北京现代商务车（车牌号：豫Ｐ×××××，发动机号6B624846）作价四万元充抵被告拖欠原告广厦建设公司工程款（根据周口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广厦建设公司副总经理郭飞做出的询问笔录中显示，上述两部车辆分别抵被告所欠原告工程款10万元、4万元，且车辆已完成交付。被告提供的青怡苑工程款付款清单中显示“2010年1月14日奥德赛10万元，2010年6月21日现代车4万元”）。
原告认可被告已付工程款561万元；但根据被告提供还款凭证显示，自2007年10月31日至2012年4月28日期间，被告已经偿还原告工程款597万元（包括车款14万元），在庭审中原告对被告青怡苑公司还款证据并无异议，法院确认被告青怡苑公司共计支付工程款597万元
原审另查明，原告广厦建设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21日，经营方范围：工程承包、服务、土木建筑、道路、桥梁等，营业期限自2003年11月21日至2012年6月30日，对涉案工程原告依法具有建设资质。
原审认为，一、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工程价款虽在招投标中约定为4351800元，但合同同时还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按可调价格标准方式确定，以造价部门发布的信息及发包方确认的签证单，竣工按实计算。”，同时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一、结合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及原告本身提交被告青怡苑公司欠款利息清单，法院不认可4351800元为合同价款，认可补充协议书的工程预算款3639835.53元为合同价款，加之变更增加工程价2866645.41元，本案工程总造价为6506480.94元。被告抗辩合同标的价应为3112059.38元，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1可以看出，承揽人承揽的项目焚烧车间、综合楼、厂区挖方、厂区填方、厂区工程管线的五项工程造价合计3637000万元，与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预算款3639835.53相比较，数额出入仅2835.53元，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实际施工情况；《施工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本质性约定内容是：按可调价格标准，竣工按实为准；另从原告向法庭出具的被告欠款利息清单中也可以看出，原告认可的本案工程价为650.64万元（即合同价3639835.53+变更增加工程价2866645.41元），本院认可补充协议工程预算款3639835.53元为合同标的价款（不含变更增加工程）；关于补充协议中的让利14.5%，依据《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招标人与中标人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投标文件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中标人出具让利承诺书，承诺对建设工程予以大幅让利，实质是对工程价款的实质性变更，应当认定该承诺无效，故法院不采纳被告关于“工程款以3112059.38元的固定价格计算”的抗辩观点，本案工程协议价为3639835.53元，加之变更增加工程价款2866645.41元，本案工程总价款为6506480.94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597万元，目前仍下欠536480.94元。二、关于被告公司吕铜山出具的《承诺书》对所欠工程款利息的约定是否有效。该承诺书约定原、被告之间工程款利息自2009年9月26日起按0.02元/月开始计算，但该承诺书落款日期却为2009年1月29日，根据周川检刑诉[2013]18号起诉书显示，吕铜山于2009年9月22日任被告公司总经理。2009年1月29日，吕铜山不是该公司的员工，虽有公章及签字，但承诺自2009年9月26日起按照0.02元/月就拖欠原告工程款计算利息不能作为双方工程款纠纷利息的计算方式，该承诺书不具有真实性，视为双方对工程款利息无约定，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同时根据双方提交的付款情况证据（原告提交的青怡苑公司欠款利息清单及被告提交的青怡苑工程付款清单），双方均认可截止到2009年6月5日，青怡苑公司已付款482万元，原告主张计息也是从被告付款482万元后计息，法院确认被告青怡苑公司根据付款482万元后每次的付款时间及金额计算拖欠工程款的利息（青怡苑公司付款482万元后，又于2010年1月14日付款100000元、6月21日付款40000元、10月2日付款300000元、2011年5月3日付款250000元、9月28日付款100000元、10月13日付款50000元、2012年2月8日付款100000元、4月28日付款110000元）。被告抗辩原告应支付违约金90500元，未提起反诉，且原告逾期交工的原因本案无从查明，本案对被告主张原告支付违约金90500元，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口市青怡苑医疗废物处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南省广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536480.94元及及相应利息（根据被告付款进度，2009年6月5日至2009年9月25日，按本金1686480.94元计息；2009年9月26日至2010年1月14日，按本金1586480.94元计息；2010年1月15至2010年6月21日，按本金1486480.94元计息；2010年6月22日至2010年10月2日，按本金1446480.94元计息；2010年10月3日至2011年5月3日，按本金1146480.94元计息；2011年5月4日至2011年9月28日，按本金896480.94元计息；2011年9月29日至2011年10月13日，按本金796480.94元计息；2011年10月14日至2012年2月8日，按本金746480.94元计息；自2012年2月9日至2012年4月28日，按本金646480.94元计息；自2012年4月29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本金536480.94元计息。以上计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河南省广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40元，原告河南省广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8000元，被告周口市青怡苑医疗废物处置有限公司承担12640元。
上诉人青怡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让利条款应当认定有效并请依法改判其不应当支付让利条款约定的527776.15元。
被上诉人广厦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文件订立了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此后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双方依约履行合同，后在确定工程价款时发生分歧：上诉人青怡苑公司认为，签订书面合同后又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被上诉人广厦公司就工程价款让利的条款有效，应以该条款作准计算工程价款，而被上诉人广厦公司认为该条款因违法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应当以书面合同作准计算工程价款；这也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之所以如此规定，主要是确保招标投标活动公开、公平、公正，防止暗箱操作或者以其他方式对招标投标活动构成实质性侵害，从而侵害其他投保人利益或者对工程质量造成潜在的损害。在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后，招标人和中标人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的行为是法律禁止的行为，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合同价款是合同的主要内容之一，是合同变更的对象之一，是合同实质性内容之一，因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中就合同价款做出的让利约定是对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变更，违反了上述法律与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认定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让利条款无效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青怡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80元，由上诉人周口市青怡苑医疗废物处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智卫东
审判员 谢新旭
审判员 闫 政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 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