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1民终6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冈市蚕种场（以下简称蚕种场），地址：黄冈市团风县总路咀镇。
法定代表人刘松柏，该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熊光，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余银山，该场副场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园森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森园林公司），地址：黄冈市黄州区宝塔路74号。
法定代表人孙然，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天堂，湖北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蚕种场因与被上诉人园森园林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人民法院（2016）鄂1102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向�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蚕种场的法定代表人刘松柏及其委托代理人熊光，被上诉人园森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然及其委托代理人邹天堂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蚕种场上诉请求：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6年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期6年，2012年5月1日合同到期，到期后被上诉人拒不腾退土地，上诉人于2015年向黄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该案经一审、二审最终判决被上诉人腾退土地，并支付占用土地使用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法律关系终结。2、拆迁土地上的树木移植费、青苗补偿费不是专指被上诉人非法侵占土地上树木移植费，而是包涵了拆迁、协调、失地职工补偿等，该移植费与被上诉人没有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主张移植费没有事实、法律依据。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起因是被上诉人非法侵占上诉人土地使用权，人民法院应当对被上诉人主张树木搬迁费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即使上诉人领取补偿款行为不当，也是造成黄冈市城投公司损失，返还的主体应为黄冈市诚投公司，而不是被上诉人。要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园森园林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园森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述称：2006年4月1日，本公司与蚕种场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园森园林公司租赁蚕种场位于黄州大道旁的15亩土地租给园森园林公司建设苗圃基地，种植景观树及花卉。租赁期6年，自2006年5月1日至2012年5月1日止。合同签订后，蚕种场向该公司提供了土地8.2亩，园森园林公司租金交至2013年5月1日。2012年2月23日，本公司所租用的土�被湖北纽宾凯投资有限公司征用，蚕种场在本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对本公司的景观树数量及规格进行了清点，委托评估机构对景观树移植费进行了评估，其景观树移植费用评估为291，280元，并从市城投公司将该款领走。2015年9月28日，蚕种场在未告知本公司所租赁土地已被征用和已领走本公司景观树移植费的情况下，将本公司诉至黄州区法院，要求本公司退地并补交所欠租金，在诉讼过程中，本公司才得知其租用的土地被征用并以此抗辩，黄州区法院支持了蚕种场的诉求。本公司上诉至黄冈市中级法院后，才得知蚕种场早已将征地方补偿给本公司的移植费领走。二审开庭时，本公司要求蚕种场将景观树移植费退给本公司后就立即移树退地。蚕种场却不同意退款，二审法院也以本公司在诉讼期间未提供有力的证据证实蚕种场代领了涉案土地的青苗补偿费，亦未将要�蚕种场给付上述款项作为答辩理由或上诉理由，可另行主张为由不予审查。本公司认为，双方的合同虽到期后未续定，但诉前蚕种场未通知本公司退地，又私自代替本公司与征地方对本公司种植景观树的规格、数量进行清点，对移植费进行鉴定并私自领走，其行为属不当得利，应立即返还。请求判令蚕种场立即返还市城投公司补偿给本公司的景观树移植费291，280元，并由蚕种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蚕种场辩称，一、被答辩人的起诉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租赁答辩人8.2亩土地种植树苗，合同到期后至今双方没有续签合同，被答辩人也未交纳租金和任何费用。反而事实的真相是答辩人的法定代理人及其工作人员多次反复找被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做工作，力陈利害关系和法律后果，规劝被答辩人早日自觉腾退侵占答辩人的土地和使用权。无奈之下�答辩人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也支持了答辩人的合理诉求。目前，区人民法院已依法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二、市城投公司补偿给答辩人的移植费与被答辩人毫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由于答辩人的土地是国有划拨农业用地，市政府招商引资由纽宾凯集团在答辩人的土地上开发二期工程，政府收回国有划拨土地，按市政府拆迁退地有关精神，市城投公司对答辩人承包土地的职工失地给予补偿，无论是青苗费也好，移植费也罢，其补偿款所对应的主体是土地使用权人，即答辩人，也就是职工失去所承包的土地后的经济补偿和养老、失业等交费保障。即使城投公司给答辩人补偿的依据、金额的多少也是答辩人与城投公司之间的法律上的经济关系，与被答辩人毫不相干。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履行权利与义务。答辩�方于2006年4月1日签订的合同是平等、自愿、等价有偿、合法的基础上签订的，是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双方的帝王之约，合同规定土地租赁的起止时间是2006年5月1日至2011年5月1日止，到期后被答辩人要求续约一年，双方经协商予以认可，被答辩人在合同到期后再次要求补交一年租金，答辩人也认可了，但是，自2013年5月1日之后被答辩人没有要求续约，答辩人也坚决不同意续约，反而是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工作人员自此多次找被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腾退土地。双方合同第四条明确规定：“答辩人因受到上级指令对被答辩人租用耕地有变更安排时，需提前2个月向被答辩人通报情况，共同协商解决搬迁问题，答辩人不负任何责任。”难道合同到期后，被答辩人强占土地拒不停止侵权行为，反而成为向答辩人索要移植费的理由吗？综上所述，被答辩人无权要求答辩人给予任何补偿，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2006年4月1日，黄冈市蚕种场四队与原黄冈市园森园林建设有限公司（2008年7月1日更名为湖北园森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蚕种场提供土地（位于黄州××道路旁）15亩（实际租用土地8.2亩）供园森园林公司建设苗圃基地，种植绿化树木及花卉，租赁期限为5年，租金为每亩每年150元。租期自2006年5月1日至2011年5月1日，合同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事后，双方均同意将合同期限顺延一年。合同签订后，园森园林公司按约给付了租金，蚕种场也将租赁的土地交园森园林公司种植花卉及景观树苗。合同期届满，园森园林公司仍继续租赁土地并将租金交至2013年5月1日。园森园林公司、蚕种场在土地租赁期间，于2006年10月12日与黄冈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收购协议》，协议约定黄冈市国土资源局征收黄冈市蚕种场的土地15.8亩（其中包括园森园林公司租赁的8.2亩），并就土地收购价及付款办法作了规定，同时约定由黄冈市蚕种场拆迁退地，出现在该宗土地上的任何纠纷由黄冈市蚕种场负责。2014年12月12日，黄冈市国有土地储备中心对拆迁土地上的景观树移植费、杂树、青苗补偿费、渔池的补偿费用进行了评估，总评估价为480，328元，其中景观树移植费为291，280元。2015年9月2日蚕种场向黄冈市国有土地储备中心出具收据领取了景观树移植费291，280元，因蚕种场未能及时将景观树移植费支付给园森园林公司，而引起纠纷，园森园林公司具状诉讼。另查明，2015年9月30日，蚕种场具状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园森园林公司立即腾退占用蚕种场的土地并支付三年半使用费。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织了合议庭，于2015年11月6日公�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5年12月23日以（2015）鄂黄州民初字第016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黄冈市园森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腾退原租用黄冈市蚕种场土地。二、黄冈市园森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支付黄冈市蚕种场土地使用费。三、驳回黄冈市蚕种场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宣判后，园森园林公司不服，上诉至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市中院受理园森园林公司的上诉后，经审理认为：黄冈市蚕种场对诉争土地拥有使用权；双方的《土地租赁合同》于2013年5月1日之后已经解除；园森园林公司应及时腾退侵占使用的土地。园森园林公司在诉讼中未提供有力证据证实黄冈市蚕种场已代领了涉案租赁土地的青苗补偿费，亦未将要求蚕种场给付上述款项作为答辩理由或上诉理由，故对蚕种场是否应给付园森园林公司代领的青苗补偿费，本院不予审查，园森园林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并于2016年3月3日作出了判决：一、撤销黄州区法院（2015）鄂黄州民初字第01624号民事判决。二、限园森园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蚕种场腾退诉争的土地。三、限园森园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蚕种场支付逾期占用涉案土地的使用费。驳回蚕种场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蚕种场已向本院递交了强制执行申请书，该案尚在执行中。
原审认为：园森园林公司、蚕种场于2006年4月1日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的第四条约定，“甲方（蚕种场）因受到上级指令对乙方（园森园林公司）租用耕地有变更安排时，需提前2个月向乙方通报情况，共同协商解决搬迁问题，甲方不负任何责任”。园森园林公司以该案不是向蚕种场索赔搬迁费，而是黄冈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分司赔偿的景观树移植费被蚕种场领走，园森园林公司要求蚕种场返还。根据《中华人�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因此，园森园林公司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2013年5月1日后，园森园林公司、蚕种场之间既没有续签合同，也没有交纳承租费用，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11民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3年5月1日已经解除。园森园林公司继续侵占使用了蚕种场的土地。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土地上的景观树是园森园林公司栽种的，因此，其景观树的所有权人属园森园林公司。蚕种场辩称黄冈市城投公司补偿给蚕种场的移植费与园森园林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补偿款的主体是土地使用权人，是职工失去所承包土地后的经济补偿和养老、失业等交费保障，且该赔偿款内包含了其它费用。而景观树的所有权人园森园林公司�因此，黄冈市国有土地储备中心赔偿的景观树移植费与园森园林公司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庭审中，蚕种场没有提交景观树移植费内包含了其它费用的证据，其青苗补偿费是按总征地面积15.8亩补偿给蚕种场的，且景观树移植费是单指移植景观树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71条规定：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力。因此，蚕种场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园森园林公司、蚕种场之间的租赁合同虽已解除。但蚕种场土地上的景观树的所有权人属园森园林公司，黄冈市国有土地储备中心已按国家的相关证策对该景观树移植费进行了补偿，其补偿依据是黄冈市国有土地储备中心委托评估机构对景观树的品种、数量、规格进行了清点及评估，蚕种场对评估报告签字确认，蚕种场已出具收据将该款从黄冈市国有土地储备中心领取，因此，园森园林公司主张景观树移植费应返还给园森园林公司，本院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黄冈市蚕种场在收到本判决书的十日内将黄冈市城投公司所赔偿的景观树移植费291，280元返还给园森园林公司。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有黄冈市城市投资有限公司收取退还青苗补偿费付款回单，拟证明青苗补偿费已收回，上诉人不存在不当得利。
经质证，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退款是个人行为，青苗补偿费是否返还应由法院审理。
二审中，本院为了查明景观树移植补偿及退款相关情况，依职权向黄冈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相关业务负责人徐军进行了调查，徐军证明：1、园森园公司租赁蚕种场土地于2010年由黄冈市�土资源局征收，2013年4月1日该宗土地由武汉纽宾凯控股有限公司竞得成交，对土地上的附着物损失补偿以征收时的现状，依照相关政策进行补偿。2、蚕种场向黄冈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退款291，280元，黄冈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没有作出收回上述补偿款的任何决定。
经质证，蚕种场、园森园林公司对上述笔录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景观树补偿费在原审期间，经园森园林公司申请已进行诉讼保全而查封冻结，且双方当事人为该费用归属争议进行诉讼中，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对其不利后擅自退款，本院不予认可所退的款项系本案诉讼款项。对徐军的调查笔录予以采信。
二审中被上诉人园森园林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事实属实。另根据当事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另查明：2016年5月18日，蚕种场擅自向黄冈市城市投资有限公司退款291280元。园森园林公司租赁蚕种场土地于2010年由黄冈市国土资源局征收，2013年4月1日该宗土地由武汉纽宾凯控股有限公司竞得成交，对土地上的附着物损失补偿以征收时的现状，依照相关政策进行补偿。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黄冈市国有土地储备中心在纽宾凯二期拆迁补偿蚕种场景观树移植费归属。本院认为上述费用系国家征用土地，依照政策对土地上景观树移植发生的实际损失补偿。因此，景观树的实际移植人依法享有上述补偿。园森园林公司因与蚕种场2006年4月1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用蚕种场土地种植苗木、花卉，租期2012年5月1日，后又延租至2013年5月1日，因该土地2010年被政府征收，2013年4月1日该宗土地由武汉纽宾凯控股有限公司竞得成交，国家征收上述土地时，园森园林公司依照《土地租赁合同》合法租赁上述土地种植树苗、花卉，且园森园林公司为树苗、花卉的实际移植人，因此，黄冈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依照相关政策补偿景观树移植费补偿291280元，应属园森园林公司所有。因景观树移植费不属于土地补偿性质，故该款尽管有蚕种场领取，应当支付给园森园林公司。蚕种场提出上述费用中包涵了拆迁、协调、失地职工补偿等，因未举证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蚕种场应当举证不利的后果，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蚕种场向黄冈市城市投资有限�司退回291280元，提出不当得利关系不存在，因该上诉请求在上诉期内蚕种场没有提出，本院依法不予审理，且因本案在原审期间，经园森园林公司申请，讼争的补偿款已被人民法院查封冻结，蚕种场擅自退款行为，不影响其应承担返还拆迁园森园林公司景观树补偿义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蚕种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69元，由上诉人蚕种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焱奇
审判员 樊劲松
审判员 傅焰明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吴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