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刑终字第184号
原公诉机关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海川，男，汉族，高中文化，无固定职业。2010年6月8日曾因犯诈骗罪被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2013年1月25日刑满释放。2014年5月20日又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吴敬泽，江苏通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男，蒙古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2014年5月20日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宁市第一看守所。
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审理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冯海川、李某甲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4年8月28日作出（2014）中刑初字第29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冯海川、李某甲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安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冯海川、李某甲及冯海川的辩护人吴敬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5月，被告人冯海川与涉案人员李某乙经事先预谋，由被告人冯海川出资，李某乙负责从四川联系购买毒品，并商议通过百世汇通快递邮寄至西宁。2014年5月19日，被告人李某甲到李某乙家聊天得知李某乙从四川购买的毒品通过快递公司发到西宁，被告人李某甲与李某乙商议后，于当日16时许陪同李某乙前往本市城中区石坡街华联超市后门的百世汇通快递公司内，由李某乙签收包裹后交给被告人李某甲，二人在离开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当场从被告人李某甲所持有的包裹中查获用透明塑料自封袋包装的白色晶体颗粒物一包。经鉴定：用透明塑料自封袋包装的白色晶体颗粒物一包，净重47.980克，从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李某乙的证言：“2014年5月初，冯海川来我家，告诉我现在西宁‘缺货’，让我想办法跟四川的上家联系买点货，让我考虑一下。第三天的时候冯海川给我打电话让我抓紧时间联系一下四川的卖家，我就给四川那边一个叫张某某的男子发了一条信息，过了三天以后张某某给我回信息问我最近的状况，后面我就问他是否有毒品，我一个朋友需要一些毒品，他问我有多少钱，我就告诉他，我朋友有钱也就是有‘一手’的钱，他就同意了给我发过来了一个账号，我就告诉冯海川联系好了需要钱，冯海川就分两次把钱给了我，第一次给了我九千元，第二次给了我三千元，拿到钱以后我就按照张某某给我的账号给他打了一万二千元钱，打完钱以后我就给张某某打电话告诉他钱已经打过去了，他就答应给我发货，到了今天快递公司给我打电话让去拿邮件。今天下午我约了一个叫李某甲的男性朋友，陪我一块去快递公司取包裹，取完包裹出来以后，就给公安机关抓住了”。“我们所说的‘一手’是48克左右的冰毒，购买来的毒品打算一部分自己吸食，一部分贩卖给别人”。“我和张某某是朋友关系，2013年的时候我帮过张某某的忙，所以就认识了。‘张某某’的真实姓名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他是四川人，他在四川一直贩卖毒品。我从张某某手里购买的毒品是通过快递公司寄过来的”。“我跟冯海川是朋友关系，他是青海西宁人，两劳释放人员，45岁，平时在西宁、平安两地贩卖毒品”。“因为冯海川知道我平时手里面有毒品，也知道我从四川那边取毒品，所以他就给我打电话联系。”“冯海川把钱给我以后，告诉我拿到毒品，将毒品卖出去以后，本钱他拿走，剩下的利润他多分点，我少分一点”。“李某甲无业，我俩是朋友关系。我给他说我要去取东西，他知道我去拿‘冰毒’，他说陪我一块去拿”。该证言证实，被告人冯海川知道李某乙能从四川购买到毒品后，主动出资让其联系购买毒品，并与李某乙商定毒品卖出后利润如何分配的事实；证实被告人李某甲在明知李某乙要取的包裹内装有毒品的情况下，经与李某乙商议后，陪同李某乙前往快递公司领取装有毒品的包裹的事实。
2、被告人冯海川的供述：“2014年3月底的时候，李某乙借了一万块钱的高利贷急需要还，结果她还不上，于是就找到了我，让我给她帮个忙，我当时看她母子俩可怜的很，于是我就借给了一万一千块钱，其中的两千块李某乙用来当生活费了，还有三千块钱李某乙用来还高利贷了，剩下的六千块钱李某乙用来购买毒品了。我怀疑李某乙没有买毒品，我就让李某乙给那个卖毒品的四川人打电话，我要亲自和四川人通话，但是李某乙一直没有给那个四川人打电话，后来李某乙就告诉我今天（2014年5月19日）要么给我两三千块钱，要么就给我五克冰毒。然后今天晚上8点左右她给我发了个信息，说‘到了’，我收到信息后不久就去她家了，一进门就被抓住了”。“由我出购买毒品的钱，李某乙联系上家购买毒品”。“我给李某乙钱让她买毒品的目的就是把毒品买来以后，从这些毒品上挣一些钱，当时我俩说的是每克毒品除了成本以外要给我五十块钱的好处”。“她当时给我说的是她能从四川的一个人手中买到毒品，这个四川人叫什么我不知道。当时李某乙给我说的是她买了大概五十克的毒品，是冰毒”。该供述与证人李某乙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冯海川知道李某乙能从四川贩毒人员处联系购买到毒品后，其出资让李某乙购买毒品，并与李某乙商定将毒品卖出后利润如何分配的事实经过。
3、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我今天中午的时候去李某乙的家里找她，我在她家和她聊天的过程中，李某乙给我说她买的货到了，于是我就问她你买这些东西的钱是从哪来的。李某乙就告诉我说买这些毒品的钱是她认识的一个叫冯海川的人给她的，而且李某乙说她今天感觉很不好，有可能出事，然后我说我去取，后来我俩商量后决定一起去取”。“我们所说的‘东西’就是冰毒的意思”。“我知道李某乙所取的是冰毒，因为我俩关系一直比较好，我也不希望她出事，所以就和她一起去了”。“毒品是通过快递的方式邮寄来的。我们去石坡街华联超市门口的一家快递公司取的毒品，快递公司的名字叫什么我没记住”。“包裹里有多少毒品我不知道，包裹是李某乙签收的，出了快递公司后，我就帮她拿着了。我知道我这是违法行为”。该供述与证人李某乙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李某甲明知李某乙要取的包裹内装有毒品，经与李某乙商议后，陪李某乙一同前往快递公司领取装有毒品的包裹的事实。
4、搜查笔录，证实公安人员对被告人李某甲进行搜查，从被告人李某甲所持的百世汇通快递包裹内查出疑似毒品物一包的事实。
5、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从被告人李某甲处查扣白色透明晶体状的疑似毒品物一包的事实。
6、鉴定意见，证实从被告人李某甲处查获的用透明塑料自封袋包装的白色晶体颗粒物一包，净重47.980克，从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的事实。
7、辨认照片，证实被告人冯海川、李某甲对所运输的毒品进行辨认的事实。
8、快递单，证实通过百世汇通快递运输的装有毒品的包裹，签收人系李某乙的事实。
9、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冯海川曾因犯诈骗罪被判处刑罚的事实及刑满释放的时间。
10、情况说明，证实因李某乙在本市城中区涉案的毒品克数较大，西宁市城西公安分局将李某乙移交西宁市城中公安分局另案处理的事实。
11、抓获经过，证实将被告人冯海川、李某甲抓获的事实经过。
1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冯海川、李某甲的年龄。
原判认为，被告人冯海川、李某甲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运输，净重47.980克，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运输毒品罪。被告人冯海川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冯海川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李某甲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上诉人冯海川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上诉人冯海川和李某乙之间是简单的民事借贷法律关系，没有出资购买毒品，公安机关在讯问上诉人时进行行讯逼供、诱供。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运输毒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上诉人李某甲上诉提出：我和李某乙去取包裹时根本不知道她是取毒品，也不知道她和冯海川之间的借钱的事，只是被抓获后才知道李某乙去邮局是取毒品，公安机关在讯问我时加了李某乙的笔录对我进行诱供。一审定性不准，应为非法持有毒品，请二审依法改判。
二审庭审中，检察机关发表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上诉人冯海川与李某乙（另案处理）经事先预谋，由冯海川出资，李某乙负责从四川联系购买毒品，并商议通过百世汇通快递邮寄至西宁并贩卖获利。2014年5月19日，上诉人李某甲到李某乙家聊天得知李某乙从四川购买的毒品通过快递公司发到西宁，李某甲与李某乙商议后，于当日16时许陪同李某乙前往本市城中区石坡街华联超市后门的百世汇通快递公司内，由李某乙签收包裹后交给李某甲，二人在离开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当场从李某甲所持有的包裹中查获用透明塑料自封袋包装的白色晶体颗粒物一包。经鉴定：用透明塑料自封袋包装的白色晶体颗粒物一包，净重47.980克，从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鉴定意见、刑事照片、情况说明、抓获经过、户籍证明、上诉人冯海川、李某甲的供述等。经二审核实，认为证据来源合法，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冯海川、李某甲所提上诉理由及冯海川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对于上诉人冯海川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冯海川和李某乙之间是简单的民事借贷法律关系，没有出资购买毒品，公安机关在讯问上诉人时进行行讯逼供、诱供。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运输毒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冯海川与李某乙的供述证明冯海川给李某乙给钱是让李某乙联系上家购买毒品并贩卖后获利，冯海川的行为即是出资行为，二人之间并非民事借贷法律关系，而是合伙进行毒品购买并运输至西宁进行贩卖分赃的行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定性错误，冯海川、李某乙以贩卖为目的购买、运输毒品的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故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对于上诉人李某甲所提我和李某乙去取包裹时根本不知道她是取毒品，也不知道她和冯海川之间借钱的事，只是被抓获后才知道李某乙去邮局是取毒品，公安机关在讯问我时加了李某乙的笔录对我进行诱供。一审定性不准，上诉人的行为应为非法持有毒品，请二审依法改判的上诉理由。
经查，李某甲供述“我知道李某乙所取的是冰毒，因为我俩关系一直比较好，我也不希望她出事，所以就和她一起去了”的内容与李某乙“李某甲无业，我俩是朋友关系。我给他说我要去取东西，他知道我去拿‘冰毒’，他说陪我一块去拿”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实在去快递公司时李某甲已明知所取“东西”就是冰毒（甲基苯丙胺），由于本案由冯海川、李某乙起意、策划，冯海川为主出资者，李某乙实施全部的实行行为，李某甲没有参与预谋、策划、出资等具体行为，也不参与毒赃分配，其陪李某乙到快递公司领取毒品时，李某乙已购买毒品并从四川通过邮递运至本市，运输毒品行为已完成，李某甲并没有任何运输毒品行为，故其行为不构成运输毒品罪，但其在明知所取“东西”是冰毒的情况下，依然陪同李某乙前往快递公司帮助提取并随身携带，且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故其关于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3、对于上诉人冯海川、李某甲人所提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系诱供形成的上诉理由。
经查，在案证据证明，上诉人冯海川、李某甲供述均是二人自主作出的，经二人阅读并签字确认，因此，本案不存在非法取证的情形。同时，冯海川、李某甲供述的内容与证明其犯罪事实的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物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确认供述内容的真实性。综上，可以确认二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内容真实，来源合法，可以作为定案根据予以采信。二上诉人的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冯海川以贩卖为目的，出资购买毒品，净重47.980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上诉人李某甲明知是毒品而随身携带，且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定性不准，且对上诉人冯海川量刑过重，对上诉人李某甲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冯海川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冯海川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李某甲关于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上诉人冯海川、李某甲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四十八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4）中刑初字第291号刑事判决。
二、冯海川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2027年5月19日止。）
上诉人李某甲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2017年5月1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明礼
审判员 李小梅
审判员 吕 勇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韩 风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原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二）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集团的首要分子；
（三）武装掩护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的；
第三百四十八条：非法持有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非法持有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