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321刑初106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男，1971年5月2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汉族，农民，住随县。系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73年10月4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汉族，农民，住随县。系本案被害人、方某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李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随州市曾都区南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李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纯兵，随州市曾都区南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王宏江（曾用名王三），男，1984年4月6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随县。因本案，于2015年11月9日被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随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11月19日被随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
辩护人王海军，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傲萍（被告人王宏江之妻），女，198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随县。
被告人王宏江及黄傲萍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曹晓勇，随县殷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以随县检刑诉（2016）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宏江犯故意伤害罪和危险驾驶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李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方某请求判令被告人王宏江赔偿医疗费7062元、误工费8616元、护理费35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法医鉴定费75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1万元，共计经济损失30780元。庭审中，方某将诉讼请求变更为31806元；李某请求判令被告人王宏江赔偿医疗费3650元、误工费1436元、护理费14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法医鉴定费35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经济损失12756元。庭审中，李某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3005元。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公诉人李雄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李某及二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张兵、饶纯兵，被告人王宏江及其辩护人王海军、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傲萍以及二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曹晓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宏江于2011年6月23日因车祸致头部受伤后，到武汉科技大学附属天佑医院住院治疗，2011年8月8日出院时，被诊断为外伤性精神障碍。
2014年上半年时，被告人王宏江之妻黄傲萍与同村村民方某发生“婚外情”，2014年下半年时，黄傲萍欲不再与方某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但方某一直纠缠，不时打电话让黄傲萍偿还二人交往时的花费，渐至打电话向王宏江索要，甚至登门索要，严重干扰了被告人王宏江与黄傲萍的正常生活，致王宏江经常打骂其妻黄傲萍，在当地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被告人王宏江也因此而导致精神障碍疾病复发，于2015年7月到武汉虎泉医院就诊，同年8月从武汉返回。
2015年8月28日上午，被告人王宏江又接到方某要钱的干扰电话，遂又对其妻黄傲萍一番打骂。当晚，王宏江、黄傲萍与朋友在殷店镇镇区一餐馆吃晚饭，席间，王宏江饮了酒。当晚22时许，受疾病、饮酒影响，被告人王宏江从家里拿了一把菜刀后，驾驶摩托车来到凤鸣村三里桥小学内方某的住处。方某见王宏江手持菜刀，便跑入堂屋找器具对抗，王宏江追撵方某时，方某之妻李某在堂屋门外阻挡，王宏江以菜刀背砍中李某头部，将其推倒在地后踢开堂屋门进入室内，方某持钢管与王宏江厮打，二人厮打过程中，方某身体多处被砍伤，被告人王宏江转身逃跑，方某追赶时，被其母王某抱住不放，被告人王宏江得以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随后，方某报警。
被告人王宏江驾驶摩托车行至殷店镇朱店街桥头时，不慎摔倒，随后入殷店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当晚，随县公安局殷店派出所民警在殷店镇中心卫生院将王宏江查获，并在卫生院内抽取王宏江血样封存后送至随州市中心医院检测。随州市中心医院作出的《随州市交通警察委托酒精浓度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王宏江血液中酒精浓度为157.2mg／100ml。
经随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其作出的（2015）医鉴字第22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方某主要损伤为左前臂开放性外伤伴肌腱血管、神经损伤，额面、腰背部皮肤裂伤，其本次损伤造成的体表创口合计21cm，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自受伤之日起休养120日，一人护理30日。其作出的（2015）医鉴字第22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李某主要损伤为头皮裂伤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自受伤之日起休养20日，住院期间一人护理。
经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作出的鄂人医精鉴所（2016）精鉴字第064号《王宏江涉嫌故意伤害、危险驾驶案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王宏江的一系列表现符合CCMD-3脑外伤后精神障碍的诊断。由于王宏江处在精神症状部分缓解，受疾病影响及饮酒，作案时有现实动机，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削弱，故为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宏江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下列经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方某、李某的陈述。2.证人瞿某、柴某、王某、杨某、殷某、黄傲萍的证言。3.随县公安局殷店派出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绘制的《现场方位图》、拍摄的现场照片。4.随县公安局殷店派出所制作的《扣押物品清单》。5.随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5）医鉴字第2257号、第22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6.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鄂人医精鉴所（2016）精鉴字第064号《王宏江涉嫌故意伤害、危险驾驶案鉴定意见书》。7.随县公安局殷店派出所提取被告人王宏江血样时拍摄的照片、制作的《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8.随州市中心医院作出的《随州市交通警察委托酒精浓度检测报告》。9.被告人王宏江的《户籍证明》。10.被告人王宏江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系农业户口，经本院审核，方某因此次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具体明细为：⑴方某受伤后，在随县殷店镇中心卫生院花医疗费281.9元；在随州市中心医院门诊花诊断费用133.5元；在随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0天，花住院治疗费用6646.84元；上述医疗费共计7062.24元。⑵方某住院治疗期间，应计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50元／天×10天）。⑶根据随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2015）医鉴字第22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自受伤之日起休养120日，一人护理30日”的鉴定意见，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6年度）》中“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年）28305元”的标准计算，方某的误工费应计9306元（28305元÷365天×120天）；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6年度）》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年）31138元”的标准计算，方某的护理费应计2559元（31138元÷365天×30天）。⑷为验伤，方某支付法医鉴定费750元。⑸方某请求赔偿交通费300元，虽未向法庭提交交通费票据，但本院根据其就医和验伤的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等因素综合考虑，认为其请求300元交通费具有合理性，故列入赔偿范围。综上，被害人方某的经济损失合计为20477.24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系农业户口，经本院审核，李某因此次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具体明细为：⑴李某受伤后，在随县殷店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共计4天，花医疗费1408.54元；在随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共计7天，花医疗费2241.9元；上述医疗费用共计3650.44元。⑵李某受伤后共计住院11天，应计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50元／天×11天）。⑶根据随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2015）医鉴字第22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自受伤之日起休养20日，住院期间一人护理”的鉴定意见，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6年度）》中“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年）28305元”的标准计算，李某的误工费应计1551元（28305元÷365天×20天）；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6年度）》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年）31138元”的标准计算，李某的护理费应计938元（31138元÷365天×11天）。⑷为验伤，李某支付法医鉴定费350元。⑸李某请求赔偿交通费300元，虽未向法庭提交交通费票据，但本院根据其就医和验伤的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等因素综合考虑，认为其请求300元交通费具有合理性，故列入赔偿范围。综上，被害人李某的经济损失合计为7339.44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因被告人王宏江的监护人黄傲萍称其家庭经济困难、无能力赔付，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宏江为泄愤报复他人，醉酒后驾驶摩托车至他人住处与他人厮打，造成了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和交通运输的正常管理秩序，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故意伤害罪和危险驾驶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
被害人方某、李某因被告人王宏江的犯罪行为造成人身损害后，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均应列入赔偿范围。但二人所请求赔偿的精神抚慰金，因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二人所请求的赔偿项目中，超过法定计算标准的部分，本院亦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被告人王宏江经依法鉴定为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属于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王宏江的配偶黄傲萍系王宏江的监护人，也即法定代理人。因此，黄傲萍应当对王宏江的犯罪行为造成他人的损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被告人王宏江经依法鉴定为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其犯罪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具备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被告人王宏江归案后即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虽然其有精神障碍，对案件事实的认知和表达存在一定困难，但法医鉴定认定其“辨认能力存在”，且其供述的事实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可以采信其供述，并可作为对其可以依法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予以考虑。被害人方某在被告人王宏江之妻黄傲萍不欲再与其保持“婚外情”关系后，仍然对黄傲萍夫妇纠缠不休，被害人李某身为方某之妻，放任方某对黄傲萍夫妇的纠缠行为，并且，方某在明知王宏江患有精神障碍疾病的情况下，仍然以此事为由给王宏江打电话，致王宏江受此刺激而对黄傲萍打骂，并持刀至被害人方某家中将其夫妻砍伤，故应当认定被害人方某对损害的发生有较大过错、李某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可以适当减轻被告人王宏江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王宏江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害人方某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可以减轻王宏江的侵权责任”的答辩意见，依法可以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王宏江具备的上述量刑情节、犯罪性质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对被告人王宏江所犯故意伤害罪和危险驾驶罪均予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宏江的辩护人提出“请求对被告人王宏江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为了保护公民的身体健康权，维护社会公共秩序，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宏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王宏江的刑期自2015年11月9日起至2016年9月8日止。）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傲萍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经济损失20477.24元的50%，即款10238.62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经济损失7339.44元的70%，即款5137.61元。
上述赔偿费用，首先由黄傲萍从管理的王宏江本人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黄傲萍赔偿，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张云成
审判员 王志强
审判员 冯 军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