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一法民三初字第277号
原告：叶觉先(英文名YEJUEXIAN)，男，1974年7月28日出生，挪威王国公民，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所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其安，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方永铿，男，196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
被告：方国婵，女，196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
原告叶觉先诉被告方永铿、方国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觉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其安，被告方永铿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方国婵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叶觉先诉称，2013年4月，方永铿向原告借款442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期限届满后，因方永铿未清偿该借款，双方于2014年8月19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延长借款期限，即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8月19日。2014年8月8日，方永铿又与原告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方永铿向原告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自2014年8月8日起至2015年8月8日止，原告于当日向方永铿实际支付了158000元。上述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利率为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方永铿每月向原告支付利息，如方永铿逾期支付利息及本金，原告有权提前收回全部借款，如因方永铿逾期还款导致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由方永铿承担。上述两笔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追讨，方永铿分文未还。原告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已支付律师费25000元。方永铿与方国婵系夫妻关系，上述二笔借款均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两被告共同债务。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1.连带向原告偿还借款60万元；2.连带向原告支付从2014年8月19日至清偿之日止以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5年7月15日的利息约1000元）；3.连带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元。庭审时，原告变更其第3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两被告连带支付律师费15000元。
对其主张的事实，原告叶觉先提供的主要证据有：1.2014年8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各一份；2.2014年8月1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各一份；3.方永铿向叶觉先出具的确认书；4.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5.律师费发票；6.两被告的结婚登记申请书、婚姻状况证明、审查处理结果；7.原告的中国银行存折；8.原告与黄赞群的结婚证。
被告方永铿辩称，一、我确有向原告借款，但实际收取的借款本金并非60万元，仅有53.6万元。借款本金分三次收取，原告每次出借本金时均预扣了部分利息，分别为：第一笔借款30万元，实收28.8万元；第二笔借款10万元，实收9.8万元；第三笔借款15.8万元，实收15万元。二、上述借款中,第一笔借款的利率为月息4%，第二笔及第三笔借款的利率为月息2%，前两笔借款的利息已支付至2014年8月19日，第三笔借款没有支付利息。三、不同意支付律师费。
就其辩解，被告方永铿提供的主要证据有：1.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2.中国银行流水明细。
被告方国婵在法定答辩期内没有到庭应诉、答辩，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8日，叶觉先（××）与方永铿（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如下：方永铿向叶觉先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4年8月8日至2015年8月8日，以实际收到借款日期为准；叶觉先以银行转账或现金方式向方永铿支付借款，方永铿在收到借款时向叶觉先另立50万元的借款借据以兹确认；借款利率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借款利息从款项借出之日起计算，每满一个月支付一次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前归还本金；若方永铿逾期支付利息或本金，叶觉先可提前收回全部借款、出借日至全部清偿日的利息及从出借日起按出借金额每天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方永铿如违约，叶觉先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由方永铿承担；如有争议由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管辖。同日，方永铿向叶觉先出具一份借款借据，载明其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向叶觉先借到5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2015年8月5日方永铿向叶觉先出具确认书一份，载明就上述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中约定的借款，其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为158000元，其他约定的借款事项按借款合同执行。
2014年8月19日，叶觉先（××）与方永铿（借款人）还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方永铿向叶觉先借款442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8月19日，其他内容与上述借款合同内容一致。同日，方永铿向叶觉先出具一份借款借据，载明其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向叶觉先借到442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
上述两笔借款到期后，方永铿未足额还本付息，经催讨无果，叶觉先遂于2015年8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就本案的借款情况，叶觉先向本院陈述，其与方永铿是同村村民，方永铿因经营工厂需资金周转而向其借款二笔，第一笔借款发生在2013年4月，金额为442000元，第二笔借款发生在2014年8月，金额为158000元。两笔借款其均是以现金形式出借，现金来源于其和妻子的银行账户取款。关于第一笔442000元的借款，其是在2013年4月分几次交付，其中第一笔是288000元，方永铿借款后称还需借款，其又陆续出借了三四次（具体金额不记得），共出借了432000元，后方永铿称还不够，其又以现金形式交付了1万元，故借款总计为442000元；在全部交付第一笔借款后，方永铿向其出具了一张借据，双方口头约定借期为一年，2014年8月该笔借款已到期，方永铿虽有支付利息，但没有清偿本金，于是其与方永铿于2014年8月8日续签借款合同并要求方永铿重新出具一份借款借据，因借款系2013年4月19日出借，所以双方在重新签订借款合同时为了前后统一就在借款合同及借据上的借款日期、落款日期写为2014年8月19日而非2014年8月8日，在签订新借据后其将旧借据退还给了方永铿。关于第二笔158000元的借款，方永铿当时向其提出借款50万元，其与方永铿于2014年8月8日签订了50万元的借款合同及借据，但当时其妻子黄赞群的银行账户只有20万元，所以其只出借给方永铿158000元，后其听说方永铿向很多人借款，其就没有继续出借剩下的款项；2015年8月5日，方永铿出具确认书确认收到的借款金额为158000元。上述二笔借款约定的利息均为月息2%，因其长期不在国内，其委托同学刘泳如及其哥哥的儿子雷永泉代为收取方永铿支付的利息，方永铿已付清第一笔442000元借款自出借日起至2014年8月的利息，但未支付第二笔158000元借款的利息。
就第一笔442000元的借款，叶觉先提交了其中国银行的存折（开户银行为中国银行中山沙溪康桥花地支行，账号73×××84）一份，该存折显示，叶觉先于2013年4月18日取现8万元，4月19日有三笔取现，分别为288000元、4000元、6万元，上述款项合计432000元。叶觉先称其取出上述4笔款项后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方永铿，后其另外向叶觉先支付了1万元现金借款。就第二笔15800元的借款，叶觉先提交了黄赞群的中国银行存折（开户银行为中国银行中山分行营业部，账号67×××32），该存折显示2014年8月5日，该账户有一笔35万元的定期存款到期，次日，该账户继续存现20万元。叶觉先称其与黄赞群系夫妻关系，当时其从该账户中拿出15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方永铿，其后又以现金形式支付给方永铿另外8000元借款。关于现金支付借款的原因，叶觉先最初解释为因方永铿特别要求其以现金的形式支付借款，后又改称因其是挪威王国公民，看新闻发现中国的安全环境差，担心在自动柜员机取款会被抢劫，故其没有办理银行卡，而只办理了存折，存折是无法办理转账业务的，所以其只能现金取款支付给方永铿，每次借款时均是其和方永铿一起去银行，其在银行取现后支付给方永铿。
方永铿确认涉案借款合同及借据的真实性，但辩称并未足额收到借款合同及借据所载明的借款。方永铿称：一、442000元的借款系叶觉先分二次出借，其中还包含了两笔借款的利息42000元。两次借款的出借时间分别为2013年4月、2014年1月，约定的借款本金分别为30万元、10万元，出借时均预扣了一个月的利息（其中第一笔30万元借款的利率为月息4%，预扣12000元利息；第二笔10万元借款的利率为月息2%，预扣2000元的利息），故实际收取的本金分别为288000元、98000元，就上述30万元及10万元的借款其均有单独出具借据给叶觉先；借款288000元后其每月支付利息12000元，之后其又借款98000元（每月利息2000元），故其每月支付的利息增加至14000元，至2014年8月其拖欠了三个月（2014年6月至8月）的利息42000元未付，加上旧借据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叶觉先遂将两笔借款金额合并，并将拖欠的利息42000元计入借款本金，要求其重新出具442000元的借据，在签订新的借款合同及收据后，叶觉先即将之前的二份借据销毁了。二、158000元的借款叶觉先仅向其实际支付了15万元。之所以将借款金额约定为158000元，是叶觉先为了跟前述442000元的借款凑整为60万元，多出的8000元算作利息。三、两份借款合同系同一天签订，均签订于2014年8月8日，为了便于计算利息，故将442000元借款合同的日期写为2014年8月19日。
为证明上述442000元借款的支付情况，方永铿提交了其中国银行账户及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记录，银行流水记录显示：2013年4月19日，方永铿的中国银行账户在中国银行中山沙溪康桥花地支行柜台存现288000元;2014年1月7日，刘泳如向方永铿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75000元。方永铿据此主张第一笔借款30万元其仅实际收取288000元；第二笔10万元的借款，叶觉先委托案外人刘泳如向其转账支付75000元，另以现金的形式交付23000元，其共计收到98000元。对于第二笔158000元的借款，方永铿则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该借款的支付情况。同时，为证明利息支付的情况，方永铿还提交了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43×××33）的历史明细记录，该证据显示2013年6月3日、7月4日、7月31日、9月2日，方永铿各向雷永泉转账12000元，四笔合计48000元；2014年2月18日、3月24日、4月18日，方永铿各向刘泳如转账14000元，三笔合计42000元。方永铿称其已支付442000元借款在2014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除上述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的共9万元利息外，其余的利息系以现金支付，但其未提交其以现金方式支付利息的证据。叶觉先确认方永铿已还清442000元借款自出借日至2014年8月19日的利息，亦确认其委托刘泳如、雷永泉向方永铿收取利息，但其只确认银行流水记录所反映出的9万元利息，其不确认方永铿所称的以现金形式支付利息的情况。
为证明因追究方永铿的违约责任而支出的律师费，叶觉先向本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及律师费发票一张。委托代理合同由叶觉先（甲方）与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乙方）于2015年8月4日签订。该合同载明乙方接受甲方之委托，指派该所钟其安律师为甲方与方永铿、方国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之一审诉讼代理人，甲方同意按如下方式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在案件开庭前支付25000元。叶觉先主张律师费实际支付15000元，并向本院提交了面额为15000元的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该发票由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10月27日开具。叶觉先明确律师费是以借款本金60万元为收费标的，没有收取基础收费，并按照《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分段累加计算得出，实际收取的费用低于该收费办法。而根据《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中规定的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为：在收取基础费用10008000元的基础上再按其争议标的额分段按比例累加计算收取：5万元（含5万元）以下免加收，5万10万（含10万元）加收8%，10万50万（含50万元）加收5%，50万100万（含100万元）加收4%。
另查,叶觉先与黄赞群于2002年9月17日在广东省××县登记结婚；方永铿与方国婵于1995年11月24日在中山市沙溪镇登记结婚。
又查，2013年4月19日、2014年8月8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六个月至一年（含一年）期的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
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挪威民间借贷纠纷。双方未约定解决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因借款合同签订地、履行地均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我国法律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有最密切联系，根据前述规定，本案借款纠纷应适用我国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方国婵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说明正当理由，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诉讼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
本案中，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的金额。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第一笔442000元的借款，本院认为叶觉先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向方永铿足额交付了借款，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叶觉先主张的借款支付方式不合理。叶觉先称其于4月18日取款8万元，于4月19日分别取款288000元、4000元、6万元，其将上述合计432000元款项以现金方式交付方永铿，后其又以现金方式另外支付1万元给方永铿。叶觉先在其账户金额足够一次性支付442000元借款给方永铿的情况下，却在两日内分多次取款用于出借给方永铿，且数额比较零丁，该做法有悖生活常理，叶觉先亦未能做出合理解释。第二，叶觉先提交的银行取现记录仅能证实其有支取相应的现金，不能直接证明叶觉先支取上述款项后均交付给了方永铿。且叶觉先向本院反映，每次借款时其均是和方永铿一起去银行，在银行取现后将借款交付给方永铿，而叶觉先的存折开户行是中国银行中山沙溪康桥花地支行，同期方永铿也是在同一家银行办理存现业务，如借贷双方在同一家银行办理存现及取现业务，在方永铿没有特别要求叶觉先出借现金的情况下，从常理分析，基于便利及叶觉先声称的安全角度考虑，方永铿收到借款后携带大额现金在身并非最优选择，方永铿更合理的行为习惯应当是当即将借款存入其银行账户。但除288000元的款项之外，方永铿的同期中国银行账户并无与叶觉先的取现记录相对应的存现记录（2013年4月18日，方永铿的银行账户无任何存现记录；2013年4月19日，仅有两笔存现记录，分别为3万元、288000元）。此外，叶觉先主张其第一次出借给方永铿的借款数额为288000元，但其提交的取现记录所反映的第一次取款金额为8万元，二者明显自相矛盾。由此，对于叶觉先所主张的多次以现金方式出借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相关证据明显与方永铿的表述更加吻合。第三，从方永铿支付的利息情况来分析。叶觉先称该笔借款的利率为月息2%，如依叶觉先所称的442000元本金为足额一次性支付，方永铿每月应向叶觉先支付利息8840元，但根据方永铿提交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方永铿于2013年6月3日、7月4日、7月31日、9月2日以转账方式每月固定向叶觉先支付12000元利息，自2014年2月后，方永铿于2014年2月18日、3月24日、4月18日每月以转账方式固定向叶觉先支付的利息增至14000元，上述利息的支付明显存在固定的规律，而叶觉先却未能就该上述利息的支付情况做出合理解释。反之，如依方永铿所称的该笔借款系分30万元、10万元两次借出分析，即叶觉先于2013年4月19日将30万元借款按4%月利率的标准扣除12000元利息后以现金支付给方永铿288000元本金，2014年1月7日将10万元借款按2%月利率的标准扣除2000元利息后，则方永铿每次在借款之后间隔一个月左右，也即分别自2013年6月、2014年2月开始，先后按照30万元、40万元的本金基数，即先后按照12000元、14000元的标准支付利息，明显与其所述的借款本金及借款存在预扣利息的情况更加吻合。而另外的42000元，方永铿称是拖欠叶觉先的2014年6月至8月期间的三期利息（14000元×3=42000元），在双方于2014年8月8日续签借款合同时，叶觉先要求将该笔42000元计入本金，该表述亦属合理，且与银行流水所反映的方永铿自2014年5月起未有向叶觉先支付利息的情况相互印证。第四，就方永铿所称的10万元本金的支付情况，根据方永铿提供的其个人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显示刘泳如于2014年1月7日转账支付其75000元，因刘泳如系受叶觉先委托收取方永铿利息的代理人，叶觉先委托刘泳如代其出借款项给方永铿亦符合生活常理。且结合方永铿实际支付利息的情况，方永铿确是在收到刘泳如转账支付的上述款项后，即自2014年2月起将向叶觉先支付的利息从12000元增至14000元，这也进一步印证方永铿关于该10万元借款的表述属实。基于以上分析，本院认定，就第一笔442000元的借款，叶觉先实际向方永铿出借的本金数额为386000元（288000元+98000元）。另外，虽然借款合同中所约定的442000元是双方对前期借款本金和利息结算后重新确认的数额，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7条“××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法律禁止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因双方均确认方永铿支付了该笔借款在2014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而经分析可知，2014年5月19日至8月19日的三期利息是并未实际支付的，故在该借款合同签订前，方永铿实际支付的利息为162000元【具体计算方法为：2013年4月19日至2014年2月17日共计10个月的利息为12万元，2014年2月18日之后支付了3个月的利息42000元】，经折算，截至442000元的借款合同签订时，方永铿实际已支付的利息总额已超出法律规定的限度【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24%计算，截至借款合同签订时，法律允许的利息支付限度为386000元×月利率2%×16个月=123520元】，因此叶觉先不得再主张以前期借款本金和利息结算后重新确认的数额442000元为借款本金，并以此为基数计算利息。
关于第二笔158000元的借款。叶觉先称双方原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但因其妻子黄赞群账户款项不足，最终只出借158000元，其分两次出借给方永铿，第一次系于2014年8月6日从其妻子黄赞群的账户取款15万元支付给方永铿，后又以现金支付给方永铿8000元，而其提交的黄赞群的银行账户显示2014年8月6日其妻子的该账户仍有35万元存款，与其陈述相矛盾，且为何158000元的款项要分15万、8000元两笔支付，叶觉先没有做出合理解释。反之，根据方永铿的陈述，因双方签订该借款合同与补签442000元的借款合同系在同一天，叶觉先为将两笔借款的金额凑够60万元而要求其将第二笔借款的金额写为158000元，但其只收到15万元，另外8000元双方约定为利息，方永铿的该表述比较合理，且无矛盾之处。综上，本院认定就第二笔158000元的借款，叶觉先实际向方永铿出借的本金为15万元。
关于叶觉先主张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利息，根据上述规定，方永铿应向叶觉先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叶觉先与方永铿均确认涉案442000元借款合同的利息已支付至2014年8月19日，158000元的借款未支付过利息。两份借款合同均载明两笔借款的利息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24%，现叶觉先要求方永铿自2014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计付利息的本金应以本院上述认定的金额536000元（386000元+150000元）为准。
关于叶觉先要求方永铿承担律师费的主张。因方永铿违约导致本案发生，借款合同约定，叶觉先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由方永铿承担。叶觉先主张本案律师费低于《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收取，其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为15000元，并提供了面额为1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佐证。该费用低于广东省司法厅关于律师收费的相关规定，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该律师费15000元应由叶觉先负担。
关于叶觉先要求方国婵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是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方永铿与方国婵于1995年11月24日登记结婚，本案诉争的债务发生于二人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方永铿与叶觉先没有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为方永铿的个人债务，方永铿与方国婵也没有举证证明其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为叶觉先所知晓，也没有举证两人没有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因此本案债务为方永铿与方国婵的夫妻共同债务。对叶觉先要求方国婵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7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方永铿、方国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原告叶觉先清偿借款本金536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536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至清偿之日止）；
被告方永铿、方国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原告叶觉先支付律师费15000元；
驳回原告叶觉先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60元（原告叶觉先已预交），由原告叶觉先负担760元，由被告方永铿、方国婵共同负担9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叶觉先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方永铿、方国婵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慧珊
审 判 员 曹慧星
人民陪审员 黄丹民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冯瀚杰
吴洁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