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18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琼山区旧州镇红卫村委会美顶村民小组。
负责人：周光跃，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口市琼山区旧州镇红卫村委会老村村民小组。
负责人：吴多兴，组长。
委托代理人：肖拥群，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文红，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志刚。
委托代理人：鲁志勋，海南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口市琼山区旧州镇红卫村委会美顶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美顶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海口市琼山区旧州镇红卫村委会老村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老村村民小组）及原审被告陈志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4）琼山民一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位于海口市琼山区旧州镇红卫村委会，面积71324.41平方米（合约106.98亩），东至海南岭脚热作场，南至美顶村民小组用地，西至美傲村民小组用地，北至海南岭脚热作场的土地松丛坡，由松丛村村址和坡地组成，因松丛村被毁迫使村民散居他村而荒废，在土地改革和“四固定”时期，均未被政府划归任何个人、组织使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迁居老村村民小组居住的原松丛村村民王昌美等人，对美顶村民机耕松丛坡部分土地提出抗议，此后，王昌美及其家人回松丛村建房定居，遭受美顶村村民阻挠。同期，原美顶村三队（现并入美顶村民小组）与海南岭脚热作场就松丛坡发生权属争议，之后，老村村民小组和美顶村民小组亦就松丛坡土地权属发生争议，此争议一直延续至今。在这期间，海口市人民政府于2004年11月12日给美顶村民�组颁发了海口市集有（2004）第023285号《集体土地所有证》。老村村民小组不服，向海南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海南省人民政府复议认为，美顶村民小组和老村村民小组对争议地权属长期存在争议，海口市人民政府在土地争议未解决前颁证给美顶村民小组，属程序违法，并作出琼府复决（2005）151-2号《海南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海口市人民政府颁发的023285号证，对争议地权属纠纷作出处理后，重新依法颁发土地权属证书。美顶村民小组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06年11月21日作出（2006）海中法行初字第59号行政判决，维持琼府复决（2005）151-2号决定。美顶村民小组上诉，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7月4日作出（2007）琼行终字第4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美顶村民小组及老村村民小组均填写《土地权属争议案件申请书》，申请对争议地进行权属争议处理。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政府则根据琼府复决（2005）151-2号决定及生效判决，依职权重新对争议地进行权属争议处理，在调解未果后，于2010年9月30日作出琼山府（2010）148号《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决定：1、争议地106.98亩为农民集体所有土地；2、把争议地66.98亩的土地所有权确定给老村村民小组集体所有；3、把争议地40亩的土地所有权确定给美顶村民小组第三组集体所有。美顶村民小组不服该决定，向海口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海口市人民政府于2011年2月9日作出海府复决（2011）1号《海口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148号决定。美顶村民小组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琼山府（2010）148号决定中的第2、3项。本院于2011年7月27日作出（2011）海中法行初字第42号行政判决，驳回美顶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此后，经�村村民小组依法申请，海口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8月30日给老村村民小组颁发海口市集有（2012）第008458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将双方争议的106.98亩土地中的66.98亩的土地所有权划归老村村民小组。取得争议的106.98亩土地中的66.98亩土地所有权后，老村村民小组多次要求美顶村民小组返还海口市集有（2012）第008458号《集体土地所有证》项下的66.98亩土地，美顶村民小组予以拒绝，继续将该土地出租给陈志刚使用至今，老村村民小组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美顶村民小组于2005年8月25日与陈志刚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将原海口市集有（2004）第023285号《集体土地所有证》项下的位于海口市琼山区旧州镇红卫村委会，面积71324.41平方米（合约106.98亩），东至海南岭脚热作场，南至美顶村民小组用地，西至美傲村民小组用地，北至海南岭脚热作场的�地松丛坡出租给陈志刚使用，租赁期限20年，自2005年10月1日起至2025年9月30日止，租金为每亩每年人民币80元。
老村村民小组原审诉讼请求为：1、美顶村民小组、陈志刚停止侵权行为，将位于海口市旧州镇红卫村委会松丛山面积44652.01平方米的土地返还给老村村民小组；2、美顶村民小组、陈志刚连带赔偿老村村民小组经济损失8933元；3、诉讼费用由美顶村民小组、陈志刚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因侵害不动产而造成权利人损害的，侵害人要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从本案事实来看，美顶村民小组在2012年8月30日前曾经对土地取得《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但之后被撤销，实际并未对土地取得所有权，自2012年8月30日起老村村民小组已取得了该诉争土地的所有权，美顶村民小组将诉争土地出租给陈志刚使用，尽管承租期限未届满，但美顶村民小组对诉争土地一直以来未取得所有权，属于无权出租，不宜适用所有权变动不影响租赁合同效力的法律规定，应认定美顶村民小组、陈志刚自2012年8月30日起构成对老村村民小组土地的无权占有，老村村民小组诉求美顶村民小组、陈志刚将位于海口市旧州镇红卫村委会松丛山面积44652.01平方米的土地返还，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美顶村民小组、陈志刚侵犯集体土地所有权，造成老村村民小组无法对土地进行使用及收益，在此期间美顶村民小组因此占有老村村民小组土地出租取得了租金收益，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该租金收益相当于老村村民小组的经济损失数额，老村村民小组以美顶村民小组收取陈志刚每年每亩租金80元计算，自2012年9月起至2014年5月止所得出的数额8933元为凭，诉求美顶村民小组、陈志刚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8933元，经计算，美顶村民小组在2012年9月至2014年5月止收取陈志刚的租金为8930.67元（80元／12个月×20个月×66.98亩），因此，老村村民小组请求美顶村民小组赔偿经济损失8930.67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陈志刚并没有侵害老村村民小组集体土地所有权的故意，老村村民小组诉请陈志刚赔偿其经济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美顶村民小组、陈志刚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海口市集有（2012）第008458号《集体土地所有证》项下的位于海口市琼山区旧州镇红卫村委会松丛山面积为44652.01平方米的土地返还给老村村民小组；二、美顶村民小组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老村村民小组经济损失人民币8930.67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美顶村民小组、陈志刚各负担一半。
上诉人美顶村民小组不服上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事实不清，判决明显偏袒、错误。老村村民小组诉求返还土地的地名、四至与美顶村民小组现使用及出租给陈志刚的土地、四至不同，美顶村民小组对现使用及出租给陈志刚的土地有权属，并无侵害老村村民小组的权益。松丛坡也称松株坡，解放前原住人员因种种原因均移居各地，而该地定为荒山野岭，1950年至1956年是美顶村周九太等九户开荒耕作，1970年美顶村分为三个生产队，松丛坡分给美顶第三生产队即美顶村民小组至今。有1953年琼山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证、垦荒证、林权证，有2002年美顶村民小组与热作场的红线图，有旧州镇国土所、红卫村委会、热作场的证明，有美傲村老人、场干部及场三队老工人证明。老村村民小组所持证是错误、虚假的。综上所述，原审事实不清，判决明显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老村村民小组原审诉讼请求。2、由老村村民小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老村村民小组答辩称：美顶村民小组在上诉状中陈述老村村民小组诉请返还的土地地名、四至与美顶村民小组出租给陈志刚的土地四至不同。但老村村民小组原审中已提交了美顶村民小组的土地租赁使用协议，这份协议中明确说明美顶村民小组向陈志刚发包的土地为106.9亩，承包土地证号是0232**。出租的土地包含了本案的土地，美顶村民小组原来持有的土地证包含了老村村民小组现在的土地证上记载的土地，而美顶村民小组所持有的证号为023285号的土地证已经撤销了，该土地证不再具有法律效力，现海口市政府已经向老村村民小组发了66亩土地的土地证，所以美顶村民小组继续将土地出租�陈志刚侵害了老村村民小组的权益。
原审被告陈志刚述称：陈志刚租赁土地的行为是合法行为，应受法律保护。2004年的11、12月，海口市人民政府给美顶村民小组颁发了2004第023258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因此陈志刚在2005年10月1日与美顶村民小组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合法有效。至于后来海口市人民政府撤销了美顶村民小组的土地证，重新对106.8亩土地确权，其中66亩土地确认归老村村民小组所有，44亩土地确认归美顶村民小组所有，但这个权属变动，并不影响原租赁合同的效力。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的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所有权发生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因此陈志刚并未侵权，法院应维护陈志刚依法取得的合法权益。
二审期间，美顶村民小组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10月8日吴多兴出具的申请书，�明吴多兴表明不清楚松丛坡土地的具体位置；2、2015年10月9日吴多兴出具的证明书，证明老村村长称争议土地与老村村民小组没有任何关系；3、2011年4月3日郭贻柏出具的证明书；4、2010年12月8日李祖华出具的证明材料；5、2006年2月9日陈崇轩出具的证明材料；6、2010年12月5日符遵寿出具的证明书；7、2010年12月5日韩聪光出具的证明书；8、2006年2月20日王昌学出具的证明书；9、2006年1月10日林书发出具的证明材料；10、2006年1月16日林芳得出具的证明材料；11、2005年11月26日黄妚红出具的证明材料；12、2006年2月20日王裕明出具的证明材料；13、2006年2月26日海口市琼山区旧州镇红卫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书；14、2005年12月10日冯所利出具的证明材料；15、2004年8月9日海南省岭脚热带作物场出具的证明材料；16、琼山区旧州镇红卫村民委员会的会议记录；17、琼山区旧州镇红卫村民委员�出具的证明书；18、土地权属争议案件调解书（琼山土调字（2002）第12号；19、1986年4月13日美顶村第三生产队全体农民的证明。以上证据3-证据19共同的证明：涉案土地归美顶村民小组所有，土地上的作物也是美顶村民小组耕种。
经质证，老村村民小组认为：对于美顶村民小组提交的第1份证据申请书，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吴多兴个人也无权撤回村村小组的决定；对证据2，涉案土地系村里所有，不是吴多兴个人所有，吴多兴无权损害村小组的利益，因此对证据1、2证明力均有异议。对于证据3—19，因涉案土地已经确权，因此美顶村民小组提交的证据不影响认定本案已经构成侵权，因此对证据不予质证。陈志刚对于美顶村民小组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美顶村民小组提交的证据都是关于土地权属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如下：�顶村民小组提交的证据均为案外人的证明材料，而美顶村民小组提交上述证据系为了证明涉案土地的权属归美顶村民小组所有，但因本案老村村民小组已经提交了土地所有权证证明涉案土地归其所有，因此，对于美顶村民小组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04年11月12日海口市人民政府曾给美顶村民小组颁发了海口市集有（2004）第023285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该证上记载美顶村民小组享有位于琼山区旧州镇红卫村委会71324.41平方米（约合106.98亩）的土地。2005年8月25日，美顶村民小组将上述土地租赁给陈志刚使用。后老村村民小组因上述土地权属问题与美顶村民小组发生争议，经老村村民小组申请，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政府于2010年9月30日作出《土地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确定将上述106.98亩土地中的66.98亩土地确定给老村村民小组所有，将其余的40亩土地确定给美顶村民小组所有。2012年8月30日，海口市人民政府向老村村民小组颁发了海口市集有（2012）第008458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该证记载老村村民小组享有位于琼山区旧州镇红卫村委会44652.01平方米的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据此，老村村民小组对其土地证上记载的琼山区旧州镇红卫村委会44652.01平方米的土地享有所有权。美顶村民小组继续占有该土地已经没有法律依据，故老村村民小组主张美顶村小组将上述44652.01平方米的土地予以返还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老村村民小组主张的经济损失问题。�然2005年8月25日，美顶村民小组将上述土地租赁给陈志刚使用时，老村村民小组还未取得争议的44652.01平方米的土地所有权，但在2012年8月30日，老村村民小组取得争议土地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后，美顶村民小组继续占有并收取上述44652.01平方米土地的租金已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判决按照美顶村民小组收取租金的标准即每亩80元的租金标准，计算美顶村民小组应向老村村民小组赔偿2012年9月至2014年5月期间经济损失8930.6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原审判决陈志刚返还土地，陈志刚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海口市琼山区旧州镇红卫村委会美顶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玲
审判员 李 家 林
审判员 王春芬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郑 珊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