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聊商终字第2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祥东，男，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闫光瑜，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洪广，男，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传忠，男，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明彦，曾用名郑伟，男，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保坡，男，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传良，男，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倩，女，汉族，农民。
诉讼代表人：宋祥东，男，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少华，男，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云，女，汉族，农民，系被上诉人王少华之妻。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彤彤，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伟，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祥东等七人因与被上诉人王少华、李明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4）阳商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七上诉人的诉讼代表人宋祥东及宋祥东的委托代理人闫光瑜，被上诉人王少华、李明云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彤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少华自2008年11月12日起，开始加入宋祥东等人经营的山东冠县到江苏盛泽的客运业务合伙体，其投入资金并参与分红，至2009年9月份，其投入资金达170000元。由于王少华的工作业绩突出，宋祥东作为奖励赠送给王少华股金30000元，让其按200000元股金参与分红。2010年12月4日，王少华、李明云因与宋祥东等人发生纠纷，将合伙体的运营车辆扣押，对扣押车辆数及扣押时间双方主张不一致。双方就合伙纠纷协商未果，宋祥东等人诉至法院，要求判令王少华退出交通客运合作体，王少华、李明云赔偿擅自扣押营运车辆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28542.18元。王少华在庭审时表示同意退伙，不同意赔偿损失，要求宋祥东等人退还其截止到2014年10月份的股金和分红款共计474391.08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少华表示宋祥东等人提交的2009年9月份至2010年10月份不连续的四份分红清单中确定的宋祥东等人的投资金额不属实，并申请对合伙体中鲁P×××××、苏E×××××、鲁P×××××、豫C×××××四辆客车进行价值评估，支付鉴定费20000元。宋祥东等人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认为长途客车的商业价值不能仅靠几辆车的价值来评定，在合伙期间，对于合伙资产的价值有明确的账目记载，每个月的分红也是按账目记载的数额和比例来分配的，对于合伙资产的确认，应该以各合伙人共同签字的分红清单为准。后宋祥东于2012年1月12日申请对合伙体四辆客车之外的剩余财产及运营路线隐含的商业价值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技术科于2012年7月10日以宋祥东始终未预交鉴定费和提交鉴定资料，不配合鉴定工作为由，对其申请中止委托。
王少华要求宋祥东等人退还其截止到2014年10月份的本金和分红款共计474391.08元，其在原一审、原二审开庭应诉时，均表示其该要求是反诉，但未按规定交纳反诉受理费。在本案重审庭审时，法庭亦向其释明其该要求系反诉，询问其是否提起反诉，其坚持认为其该要求应与宋祥东等人的诉求一并受理，不提出反诉。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宋祥东等人提交的交通客运公司股份制合作经营规范、股东出资及分红表，王少华、李明云系夫妻关系，李明云表示经营规范上参与股东“王少华”签名是其代签，王少华实际上参与了经营与分红，是合伙经营，及王少华在辩称时称“同意现在退伙”等证据，可认定王少华与宋祥东等人之间有书面合伙协议、存在事实上的交通客运合伙经营活动，双方系合伙关系。双方就合伙纠纷协商未果诉至法院，宋祥东等人要求王少华退出合伙体，王少华同意退出，予以准许。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因退伙人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王少华与宋祥东等人合伙经营运输业，因双方纠纷协商未果，王少华、李明云擅自扣押营运车辆直接给合伙体运输营运造成损失，故对宋祥东等人要求王少华、李明云赔偿其相应经济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对王少华、李明云认为宋祥东等人用替补车辆代替营运，其扣押车辆的行为未给宋祥东等人造成损失不应赔偿的意见，不予支持。宋祥东主张计算营运损失的扣押营运车辆天数为175天，根据其提供的2009年9月至2010年10月份不连续的四份分红表计算得出每辆车每天的营运损失为714.48元／天。王少华、李明云认可扣押车辆天数为41天，但认为应根据营运车辆每天的收入记录计算车辆营运损失，且实际上有替补车辆代替营运并未造成营运损失，对宋祥东等人主张的营运损失及计算方式和依据不予认可。宋祥东申请对合伙体四辆客车之外的剩余财产及运营路线隐含的商业价值进行鉴定，但其始终未预交鉴定费和提交鉴定资料，不配合鉴定工作，仅依据其单方面提交的、不充分的证据计算营运损失，王少华、李明云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亦无法查实确定宋祥东等人的具体营运损失，故宋祥东等人可在确定王少华、李明云扣押营运车辆给其造成经济损失的数额后另行主张。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王少华有权提起反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王少华要求宋祥东退还给其截止到2014年10月份的本金和分红款共计474391.08元，其该要求是与宋祥东等人诉求有牵连的独立的反请求，系本案反诉，应当交纳反诉受理费。王少华在原一审、原二审开庭应诉时，均表示其该要求是反诉，但未按规定交纳反诉受理费。在本案重审庭审时，法庭亦向其释明其该要求系反诉，询问其是否提起反诉，但其坚持认为其该要求应与宋祥东等人的诉求一并受理，明确表示不提出反诉。故对王少华应予反诉，但坚持认为应与宋祥东等人的诉求一并审理的答辩意见，不予受理，王少华可另行起诉主张其该项权利。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允许王少华退出与宋祥东、高洪广、宋传忠、郑明彦、许保坡、宋传良、罗倩的合伙体。二、驳回宋祥东、高洪广、宋传忠、郑明彦、许保坡、宋传良、罗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0元，由宋祥东、高洪广、宋传忠、郑明彦、许保坡、宋传良、罗倩承担。鉴定费20000元，由王少华、李明云承担。
上诉人宋祥东等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王少华应于2010年12月15日前退出合伙体，原审未判定退伙时间不当。1、2010年12月15日前，王少华数次非法扣押合伙营运车辆，严重侵犯合伙人权益。2、2010年12月15日，因王少华严重侵犯合伙权益，除王少华外的所有合伙人依据合伙约定作一致决议，同意王少华退伙。3、王少华在首次诉讼时也同意退伙。二、上诉人请求王少华赔偿其擅自扣押营运车辆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28542.18元，应予支持。1、原审已认定王少华擅自扣押合伙营运车辆，并造成损失这一事实，故王少华应赔偿上诉人的损失。2、扣车175天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支持。3、上诉人车辆月营运收入基本相同，所以上诉人以2009年9月至2010年10月之间的合伙确认的分红计算车辆日收入为714.48元，主张经济损失128512.18元，应予支持。三、上诉人赠与王少华的是30000元的分红权，不是30000元股金。上诉人没有给王少华30000元现金让其入股，在分红表上也没有从自己的股金中减少30000元，所以30000元不是股金而是分红权，分红表显示王少华是以170000元＋30000元来计算分红款的事实，印证了30000元不是股金而是分红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王少华从2010年12月25日退伙，并赔偿经济损失128512.18元。
被上诉人王少华答辩称：一、王少华至今未退出与上诉人的合伙体，依法享有分红权。王少华目前仍属于客运业务合伙体中的合伙人之一，入股资金也在合伙体中运转，但从2010年9月起，上诉人就对王少华应得的分红款未予分配，严重侵犯了王少华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在未返还股金及分红款之前，合伙关系并未解除，且上诉人对王少华的分红款应计算至合伙清算后即王少华实际退出之日。二、上诉人要求王少华赔偿损失128542.18元，无理无据。王少华作为合伙组织中的一员，其他合伙人侵害自己切身利益在先，并且该合伙体并未因王少华的行为造成任何损失。三、王少华在合伙体中共入股200000元，在退出合伙体时上诉人应依法返还给王少华入股资金及分红款。王少华在合伙体中累计现金出资170000元，后因王少华业绩突出，宋祥东奖励给其30000元，王少华以200000元的股金参与分红。赠与的30000元股金应属于王少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对王少华的赠与属口头赠与，且王少华已实际接受，以增加的股金即200000元参与分红，且各上诉人也已在王少华200000元股金参与分红的分红表上签字，赠与合同成立且有效，受赠财产理应属于王少华所有。上诉人要求王少华退出合伙体，应将200000元股金及自2010年9月份至今的分红款同时给付王少华。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明云答辩称：李明云并非合伙体成员，上诉人要求李明云承担损失无理无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王少华退伙的时间。二、上诉人主张王少华应赔偿损失128542.18元，是否应予支持。三、原审认定事实是否有误，即30000元是股金还是分红权。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王少华在合伙经营运输业务过程中，擅自扣押营运车辆，侵犯了合伙体的利益，并在扣押车辆后未参与合伙体的经营，且王少华在原一审时亦表示同意退伙，故本院确认王少华退出合伙体的时间为2010年12月21日（本案立案之日）。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王少华擅自扣押营运车辆，给合伙体运输营运造成了相应损失，王少华应予赔偿。上诉人主张王少华在2010年12月4日前扣押鲁P×××××客车31天，2010年12月4日至2011年4月28日扣押苏E×××××客车144天，共计扣押175天，造成损失128542.18元。王少华对上诉人主张的扣押鲁P×××××客车31天不予认可，主张其扣押苏E×××××客车41天，且在扣押过程中由其他车辆代替，未造成损失。上诉人主张王少华扣押鲁P×××××客车31天未提交证据，王少华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王少华认可2010年12月4日扣押了苏E×××××客车，根据原审卷宗的记载，上诉人通过申请先予执行于2011年4月28日收到苏E×××××客车，故王少华主张扣押苏E×××××客车41天，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认可在王少华扣押苏E×××××客车期间，由其他两辆未有长途营运手续的车辆替代。王少华表示苏E×××××、鲁P×××××客车在客满时，用未有长途运营手续的两辆客车再拉。根据双方的该陈述，本院认为，虽然王少华在扣押苏E×××××客车期间，上诉人用其他车辆进行了替代，但王少华认可未有长途运营手续的车辆也参与了运营，故王少华在扣押车辆期间，上诉人虽用其他车辆代替，但亦给合伙体的总体收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鉴于未有长途运营手续的车辆并非能正常运营，故其产生的收益，不应与苏E×××××、鲁P×××××客车的收益相同计算，上诉人以分红表的平均额计算四辆车每车每天收益的方式，主张车辆扣押期间的损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的损失，经本院综合考量，酌情确定为10000元。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王少华出资170000元，后因工作突出，上诉人宋祥东作为奖励赠与王少华30000元参与分红。从分红表看，王少华是按200000元股金获得相应分红，2010年6月至8月、9月至10月两份股东出资及分红清单中，记载王少华股东出资额为“17＋3”万元。虽然上诉人宋祥东主张30000元是赠与的分红权，不是股金，但其未提交当时赠与王少华30000元时，仅是赠与的分红权，而不是股金的证据，故原审将30000元认定为股金，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4）阳商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被上诉人王少华于2010年12月21日退出与上诉人宋祥东、高洪广、宋传忠、郑明彦、许保坡、宋传良、罗倩的合伙体；
三、被上诉人王少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宋祥东、高洪广、宋传忠、郑明彦、许保坡、宋传良、罗倩损失1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宋祥东、高洪广、宋传忠、郑明彦、许保坡、宋传良、罗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70元，由上诉人承担2820元，被上诉人王少华承担50元；鉴定费20000元，由被上诉人王少华、李明云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70元，由上诉人承担2820元，被上诉人王少华承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闫 红
审判员 陈守菊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田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