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民终字第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溪支公司。
负责人：徐建平。
委托代理人：张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展中。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爱娜。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倪瑛。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程雨青。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聪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桂玉。
委托代理人：吴谦。
原审被告：施利杰。
原审被告：郭莹。
原审被告：叶正元。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溪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兰溪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姜展中、余爱娜、朱聪浩、吴桂玉，原审被告施利杰、郭莹、叶正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4）金东民初字第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展中、余爱娜诉称：2014年8月19日，朱聪浩驾驶浙G×××××号轿车沿杭金线由杭州往金华方向行驶，10时06分许，途径杭金线金华市金东区曹宅镇大黄村地段时冲出道路并发生翻车，导致浙G×××××号轿车乘坐人姜纬、方寅被甩出车外后被压在车下，造成姜纬、方寅当场死亡，朱聪浩、浙G×××××号轿车乘坐人方紫若、方文思、郑翔受伤、车辆损坏及路边财产损失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朱聪浩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姜纬、方寅、方紫若、方文思、郑翔无责任。原告姜展中、余爱娜系死者父母，被告吴桂玉系肇事车主、施利杰、郭莹、叶正元也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肇事车辆在被告太保兰溪支公司投有保险。请求判令被告朱聪浩、吴桂玉连带赔偿两原告因近亲属死亡造成的丧葬费28285.5元、死亡赔偿金757020元（37851元／年×20年）、交通费400元、家属误工费4160元（2人×20天×104元／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839865.5元；太保兰溪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施利杰、郭莹、叶正元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朱聪浩在原审中辩称：交通事故发生是事实，对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原告诉请中家属误工费不合理，交通费无相应票据，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被判刑不应支持，朱聪浩家属已经赔付原告方134340元，该部分应予以扣减。本案受害人姜维与朱聪浩之间是善意搭乘，参照相关法律规定应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朱聪浩愿意赔偿原告方的合理损失，现因在押无赔偿能力。
吴桂玉在原审中辩称：肇事车辆是在2014年7月27日由被告吴桂玉委托施利杰出租给郭莹，至今未归还，事故发生在2014年8月19日，在出租给郭莹期间，该车辆由郭莹使用和管理，被告吴桂玉不承担赔偿责任。
太保兰溪支公司在原审中辩称：保险公司不是具体侵权人，诉讼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根据本案事故认定书，受害人姜纬系车上人员，应在座位险内赔偿，该车投保有乘员座位险4座，有5-6人乘坐车辆超载，肇事车辆存在超载以及使用性质变更情形，属于保险法第52条规定的情形，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对于原告具体诉请，家属处理事故误工费可参照三人三天计算，交通费应提供相应票据，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因被告朱聪浩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应支持。
郭莹在原审中辩称：车子其租来后放在叶正元的租赁公司被朱聪浩租去的，在租赁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其不应当承担责任。
叶正元在原审中辩称：车子其租给朱聪浩的，朱聪浩有驾驶证，虽在实习期内但没有上高速，不违法，其不应当承担责任。
施利杰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19日，朱聪浩驾驶浙G×××××号轿车沿杭金线由杭州往金华方向行驶，10时06分许，途径杭金线金华市金东区曹宅镇大黄村地段时冲出道路并发生翻车，导致浙G×××××号轿车乘坐人姜纬、方寅被甩出车外后被压在车下，造成姜纬、方寅当场死亡，朱聪浩、浙G×××××号轿车乘坐人方紫若、方文思、郑翔受伤、车辆损坏及路边财产损失的交通事故。事故经金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认定，朱聪浩驾驶载人超过核定人数的机动车超速行驶且在行驶中未按操作规范谨慎驾驶，采取措施不当，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姜纬、方寅、方紫若、方文思、郑翔无造成事故的原因，无责任。浙G×××××号轿车系吴桂玉所有，在太保兰溪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车上责任险5万元（含驾驶员）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该车系吴桂玉委托施利杰为业主的金华市婺城区舒顺汽车租赁经营部出租给郭莹，郭莹又将该车放在叶正元的租赁部经叶正元出租给朱聪浩。姜展中、余爱娜系姜纬父母，在浙江金华铁路信号器材有限公司工作。事故发生后，朱聪浩家属支付原告方事故赔偿预支款100000元并在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公安分局赤松派出所交纳丧葬费65000元，姜纬家属和方寅家属各领取了29800元。另查明，姜纬系浙江交通技师学院在校学生，系因交通事故致胸腔脏器损伤而死亡。再查明，郭莹和朱聪浩均有机动车驾驶证，朱聪浩因犯交通肇事罪被该院（2014）金东刑初字第452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交警部门在对该事故现场进行勘查后，依法所作的责任认定客观真实，该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划分各方当事人责任大小的依据，被告朱聪浩依法应当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方无证据证明被告吴桂玉、施利杰、郭莹、叶正元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故对其要求被告吴桂玉、施利杰、郭莹、叶正元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受害人姜纬系大中专在校生，其死亡赔偿金依法可以按城镇标准计算。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受害人姜纬是否系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以及保险公司能否以肇事车辆存在超载以及使用性质变更情形为由免赔。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第三者”是指除保险人、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之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受害者，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置于机动车辆上，故“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案受害人姜纬被甩出车外后被压在车下当场死亡，结合金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姜纬系因交通事故致胸腔脏器损伤而死亡，本案受害人姜纬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对第二个焦点问题，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交强险合同有效期内发生改装、使用性质改变等导致危险程度增加的情形，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太保兰溪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对改变使用性质、超载等情形免赔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且对超载免赔率已在交警部门划分责任时予以考虑，故对保险公司辩称免赔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太保兰溪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次事故有两名死者，本案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双方各半享有。该事故致姜纬死亡，确实给两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痛苦，但被告朱聪浩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对原告方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告方系因近亲属死亡，为处理交通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势必会产生一定的误工费用、交通费用，原告方主张交通费较为合理，予以支持，但原告方主张的误工费过高，酌情考虑为2000元。被告朱聪浩自愿承担殡仪服务费，予以准许。对被告朱聪浩已支付的10万元，因收条上载明系预支款，故该款项因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综上，原告姜展中、余爱娜因近亲属姜纬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57020元（37851元／年×20年）、丧葬费28285.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400元，合计787705.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溪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姜展中、余爱娜因近亲属姜纬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55000元，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溪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姜展中、余爱娜因近亲属姜纬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500000元，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上述一、二款项合计555000元，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由被告朱聪浩赔偿原告姜展中、余爱娜因近亲属姜纬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232705.5元（787705.5元-555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29800元，余款102905.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姜展中、余爱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99元（原告姜展中、余爱娜已预交），由被告朱聪浩负担5844元，由原告姜展中、余爱娜负担255元。
宣判后，太保兰溪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死者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于法无据，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二、涉案车辆存在超载、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属于保险责任免除范畴，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受害人系车上人员，其在行驶过程中和车辆作为一个整体，不因时空发生转换，一审法院按照交通事故第三者进行认定不当，本案只能适用是车上人员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姜展中、余爱娜在二审中辩称：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死者系浙江交通技师学校在校学生，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死亡赔偿金的计算；二、超载免赔条款属于部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保险法第17条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虽然车主将车辆交付给租赁公司进行租赁，但朱聪浩在租赁该车辆及事故发生时的用途是为了日常生活所用，和私人用车没有本质区别，并未用于营业性用途，故涉案车辆在发生事故时，没有改变其使用性质，未增加风险系数；三、朱聪浩没有保持安全驾驶车速导致事故发生，受害人是被甩出车外之后，被涉案车辆碾压致死，死者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之内获得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吴桂玉、郭莹均同意姜展中、余爱娜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聪浩、施利杰、叶正元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死者姜纬是否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尸表检验意见书，可以明确姜纬系被甩出车外后被压在车下致胸腔脏器损伤而当场死亡，故姜纬属于涉案事故第三者身份，其损失可以适用三者险。保险公司对超载免予承担保险责任的条款本身属于免责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投保人进行提示。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此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用于租赁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上诉人主张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死者系浙江交通技师学校在校学生，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死亡赔偿金的计算。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溪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代理审判员 叶金龙
代理审判员 黄 晖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日
代书 记员 盛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