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40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1，女，1980年12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孟幻，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有泉，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1，女，1953年12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佳佳，北京市天伦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2，女，1957年9月2日。
委托代理人郭海燕，北京市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刘×2，女，1975年11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邹尤妹，北京罗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燕×，女，1949年11月26日出生。
上诉人刘×1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4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1的委托代理人孟幻、王有泉，被上诉人李×1，被上诉人李×2及其委托代理人郭海燕，原审被告燕×，原审原告刘×2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2、刘×1在原审法院诉称：刘××与李×5原为夫妻关系，刘××与李×5于1963年离婚。刘××与李×5共生有三名子女，即长子刘×6、长女李×1、次女李×2。刘××于1990年6月5日死亡，李×5于2010年10月14日死亡。刘×6与燕×为夫妻关系，双方生有子女刘×2、刘×1。刘×6于1997年死亡。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3号8楼8层806号房产一处是李×5死亡后遗留的个人的遗产，李×5死亡后还遗留有银行存款、基金等约55万元，上述财产均在李×1处。李×5死亡后，双方对李×5遗留的财产继承事宜没有协商一致。诉讼请求是：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分割李×5死亡后遗留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3号8号楼8层806号的房产及存款、基金。诉讼费用由李×1、李×2承担。
李×1在原审法院答辩称：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上述遗产，被继承人李×5在生前留有自书遗嘱，李×5已经将上述遗产遗嘱给李×1继承。李×5所立的自书遗嘱有效。要求驳回刘×2、刘×1的诉讼请求。
李×2原审法院答辩称：李×5所立的自书遗嘱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遗嘱。燕×与刘×2、刘×1母女三人对于被继承人李×5的意愿是很清楚的。燕×与刘×2、刘×1千方百计的否认李×5所立遗嘱效力，就是为了达到其抢夺遗产的目的。被继承人李×5指定遗产交给李×1全权处理，实际上就是为了考虑李×2的行为能力较弱，为了使我今后生活有保障，所以将遗产留给李×1以便今后照顾我。这是符合情理也是唯一的选择。刘×2、刘×1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刘×2、刘×1的诉讼请求。
燕×在原审法院答辩称：李×5生前所立的自书遗嘱，不符合遗嘱的条件，遗嘱的内容只是李×5授权由李×1全权处理李×5的遗产，而非归李×1所有。故李×5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燕×对李×5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应作为第一顺利继承人有权继承李×5的遗产。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与李×5原系夫妻，二人育有子女三人，分别为刘×6、李×1、李×2。1963年刘××与李×5离婚。1990年6月5日刘××死亡。1963年李×5与郑匡再婚，李×5与郑匡再婚后没有生育子女。1992年7月19日郑匡死亡，2010年10月14日李×5死亡。刘×6与燕×系夫妻，二人育有二女刘×2、刘×1。1997年10月刘×6死亡。李×1提交了李×5生前所立遗嘱一份，内容为：”我李×5（新华社国际部离休干部）留此遗嘱：①将我的私有房产权及房内一切设备物品及衣物交由我大女儿李×1（银监会干部）全权处理；②我的银行存款及购买的国库债（三年期）交李×1保管处理；③此遗书交司法部门公证后并交李×1保存。李×5。2008.8.24”。李×2认可该遗嘱内容。刘×2、刘×1及燕×对上述遗嘱不予认可。李×5于1998年购买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3号8号楼806号房屋，并于2001年10月11日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李×5生前由保姆照顾生活起居，未与女子共同生活。除上述房屋外，李×5死亡时留有以下遗产：中国工商银行存款若干，包括原账号尾号为512和449账户存款共计447975元（现上述款项存于李×1名下）、账号尾号为882的一本通账户余额为19632.14元、账号尾号为472的账户余额为3131.7元、账号尾号为466账户中有融通债券基金份额15802.61份、银华保本基金份额48728.82份；北京银行存款若干，包括账号尾号为327账户中有定期存款20628.16元、账号尾号为297账户中有余额11.67元；账号尾号为382账户中有定期存款5万元、银行国债1万元；北京商业银行尾号为748账户余额11.71元；兴业银行账号尾号为624账户有定期存款2万元；建设银行尾号为738账户中有博时沪深300基金共5203.19份及现金4万元。2010年10月20日，李×1与李×2共同领取了李×5单位发放的抚恤金44450元及治丧费5000元，共计49450元，现该笔抚恤金在李×2处。经刘×2、刘×1申请，依法委托北京中企华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3号8号楼806号房屋价值进行了评估，房产总价为487.98万元。李×5去世后，李×1于2010年9月21日交纳为李×5修墓押金5万元，于2011年9月21日交纳墓穴租赁费、墓穴管理费、墓地工程费、工本费、石料刻字、骨灰告别、送灵、安葬、擦洗墓碑、鲜花等殡葬服务费共计109645元。双方均认可李×1于2011年9月9日支取李×5名下北京银行国债1万元及2011年9月21年支取存于其名下的李×5遗产10万元用于交纳上述费用。其他李×5遗留的存款均由李×1保存至今。燕×称在为李×5交纳修墓押金时，其交纳了2万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关于李×5生前留有的4万元现金，李×1表示在李×5去世时该笔现金由其控制，其曾给燕×2万元办理李×5的丧葬事宜。燕×认可李×1给付其2万元用于办理丧葬事宜，但提出该2万元并非李×5留的4万元现金中的钱款，是收取的礼金。对此，李×1与燕×均×提交相应证据。在办理李×5丧葬事宜过程中，除购买墓地外，燕×共计花费13485元。2007年8月，刘×1被北京大学第六医院诊断为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躁狂发作，治疗至2007年10月出院，其当时登记的工作单位及职业为北京市创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职员。后多次复查，药物控制，现情况平稳。李×2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诊断患有嗜睡症，李×2现为北内燃机集团公司退休职工，有固定收入。李×1提交了张铭、李祖胜、陈非的证言，证明李×5在世时表示将全部财产留给其大女儿李×1，以便日后其对李×2的照顾。上述证人均×到庭接受询问。刘×2、刘×1、燕×对上述证言不予认可。燕×称其对李×5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提交了高向明、蒋杏月、章嘉民、白慧贞等14位证人证言。上述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李×1与李×2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死亡证明、亲属关系证明、房产证、证明、对账单、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李×5之子刘×6先于李×5死亡，其女儿刘×2、刘×1作为刘×6的晚辈直系血亲，有权代位继承李×5的遗产。刘×6的妻子燕×虽在李×5生前对李×5多有照顾，但不足以认定为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故其主张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李×5遗产的主张，不予采信。李×5所立遗嘱，虽未写明其所留遗产由李×1继承，但是该遗嘱表明其将自己所留遗产交由李×1全权处理，故应视为李×5对其个人财产进行了明确的处分。刘×2、刘×1、燕×对该遗嘱提出异议，但是刘×2、刘×1、燕×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刘×2、刘×1、燕×就遗嘱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李×5所留遗产，应按其遗嘱继承。对于李×5所留现金4万元，李×1表示给付燕×2万元用于办理丧葬事宜，其他款项用于交纳李×5修墓定金5万元，燕×提出交纳修墓定金时其出资2万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以修墓定金票据记载的付款人认定实际付款人。李×1支付的修墓定金费用高于李×5遗留的4万元现金，故该4万元作为李×5修墓所需，不再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就李×2处的治丧费5000元，应在李×5去世后实际花费的丧葬费中予以扣除，李×5所用丧葬费用远高于单位发放的上述治丧费，且双方均认可李×5的其余丧葬费用系以李×5所遗留的财产中支付，故就该部分丧葬费应用于补足李×5遗留存款，并由遗嘱指定的继承人予以继承。对于李×5抚恤金，不属于遗产范围，不予处理。李×1将李×5遗留给其的存款转至其名下及自愿用李×5遗留给其的财产为李×5购买墓地等殡葬花费，对此不持异议。对于李×5所留基金，其并未在遗嘱中进行处分，故该部分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割。虽刘×1曾患有精神疾病，但现已治愈，且曾经参加工作，故不属于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李×2虽患有嗜睡症，但其有固定生活来源，不属于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均等分割李×5所留基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登记在李×5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三号八号楼八〇六号房屋一套及李×5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北京银行、北京商业银行、兴业银行的存款共计四十六万零八百五十一元三角八分归李×1所有。二、李×5名下的融通债券基金、银华保本基金、博时沪深300基金份额归李×1所有，李×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刘×2、刘×1补偿款各一万一千二百五十元五角五分；给付李×2补偿款一万七千五百零一元一角。三、驳回刘×2、刘×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刘×1不服一审法院的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上诉理由是：1、李×52008年的自书遗嘱中有多处涂改，内容也不明确。李×5遗嘱中表述的”李×5的私有房产由李×1全权处理”仅能理解为李×5希望由李×1来主持遗产分配事宜。原审法院的判决未就双方对遗嘱内容较大的争议部分进行阐述，简单认定遗嘱有效是错误的，违反了继承法的规定。2、原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李×5遗留的存款没有核查清楚。3、刘×1患有”精神病性症状的躁狂发作”尚未治愈，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原审法院认定刘×1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是认定事实的错误。4、燕×对李×5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应作为第一顺利继承人继承李×5的遗产。原审法院否认燕×享有继承权是适用法律的错误，请求真不容易法院予以纠正。
燕×、刘×2不同意原判，但是，燕×、刘×2没有向本院提起上诉。燕×、刘×2的意见与刘×1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相同。
李×1、李×2同意原判并答辩称：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5于2008年8月24日所立自书”遗嘱”：”我李×5（新华社国际部离休干部）留此遗嘱：①将我的私有房产权及房内一切设备物品及衣物交由我大女儿李×1（银监会干部）全权处理；②我的银行存款及购买的国库债（三年期）交李×1保管处理；③此遗书交司法部门公证后并交李×1保存。”的内容是否应具有遗嘱效力。遗嘱是指遗嘱人生前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对其遗产或其他事务所作的个人处分，并于遗嘱人死亡时发生效力的法律行为。首先，遗嘱必须是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是遗嘱应明确财产的归属。从李×5所立遗嘱的字义上理解，李×5死亡后，李×5的房产及物品等由李×1全权处理。李×5的银行存款交李×1保管处理。李×5所立遗嘱的内容体现的实质是由李×1负责处理李×5的遗产，不是由李×1个人继承李×5的遗产。故原审法院依照李×5的上述遗嘱，将李×5的海淀区羊坊店路三号八号楼八○六号房屋一套及李×5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北京银行、北京商业银行、兴业银行的存款共计四十六万零八百五十一元三角八分确认归李×1所有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此，李×5死亡后所遗留的全部个人财产，应当进行法定继承，刘×6先于李×5死亡，根据继承法第十一条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的规定，刘×6的份额由其子女刘×2、刘×1代位继承。
关于李×5死亡后遗产有海淀区羊坊店路三号八号楼八○六号房屋的、存款、基金的分割问题。双方争议的房产，原审法院在审理中，经刘×2、刘×1的申请，依法委托北京中企华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3号8号楼806号房屋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结果是，该房屋房地产单价为：每平方米57254元，该房产房地产总价为487.98万元。该评估结果，原审法院在审理中，经公开开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依照该房屋的使用情况，由李×1得房产，由李×2、刘×2、刘×1得相应的房屋折价款为宜。李×5名下的存款，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原审法院在审理中，经过双方当事人多次核对，原审法院最后确认李×5在中国工商银行、北京银行、北京商业银行、兴业银行的存款共计四十六万零八百五十一元三角八分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该部分银行存款，亦应由李×1，李×2，刘×2、刘×1继承。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李×5所遗留的基金问题，原审法院在审理中认定，李×5没有在遗嘱中对基金进行处分，该部分基金按照法定继承分割。判决李×5名下的融通债券基金、银华保本基金、博时沪深300基金份额归李×1所有，李×1给付刘×2、刘×1补偿款各一万一千二百五十元五角五分，给付李×2补偿款一万七千五百零一元一角的处理是适当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49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49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李×5名下的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路三号八号楼八○六号房屋归李×1所有。李×2、刘×2、刘×1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协助李×1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将该房屋过户至李×1名下。李×1给付李×2房屋折价款一百六十二万六千六百元（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执行），李×1给付刘×2、刘×1房屋折价款一百六十二万六千六百元（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执行）；
四、李×5名下的由李×1保管的中国工商银行、北京银行、北京商业银行、兴业银行的存款共计四十六万零八百五十一元三角八分归李×1所有。李×1给付李×2十五万三千六百一十七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李×1给付刘×2、刘×1十五万三千六百一十七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
五、驳回刘×2、刘×1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万一千八百四十元，由刘×2、刘×1负担一万零六百一十三元三角（已交纳），由李×1负担一万零六百一十三元三角（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由李×2负担一万零六百一十三元三角（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
鉴定费一万一千七百六十元，由刘×2、刘×1负担三千九百二十元（已交纳），由李×1负担三千九百二十（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李×2负担三千九百二十（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万一千八百四十元，由刘×2、刘×1负担一万零六百一十三元三角（已交纳），由李×1负担一万零六百一十三元三角（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李×2负担一万零六百一十三元三角（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旭云
代理审判员 刘福春
代理审判员 钟家正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武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