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显和。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锁平。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蔡志雄，广东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溧水县金源摩托车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卞根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晓莹，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显和、王锁平因与被上诉人溧水县金源摩托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9月4日至5日间，金源公司与江门市法标摩托车有限公司（属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法标公司”）签订《法标摩托车销售服务管理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金源公司为法标公司系列摩托车在广西区域的独家销售商。后金源公司因上述买卖合同纠纷，在原审法院对法标公司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0）蓬法民二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后，相关当事人不服，提出上诉，由本院于2011年3月9日作出（2010）江中法民二终字第25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在先的生效判决”），判令法标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更换15辆摩托车给金源公司并赔偿金源公司损失72450元，法标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5660元。
因法标公司未履行上述判决所确定的义务，经金源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于2011年4月26日立案执行。经法标公司委托，江门市安信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18日出具《江门市法标摩托车有限公司企业注销税务登记税款清算鉴证报告》（以下简称“《鉴证报告》”），金源公司的债权未列入其中。2011年6月20日，法标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并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组成员为陈显和、王锁平，上述股东会决议经法标公司2名股东陈显和（占80%股权）、王锁平（占20%股权）决议通过。2011年6月25日，法标公司在《江门日报》刊登注销公告，告知债权人于公告之日起45日内申报债权。2011年11月3日，法标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注销公司，上述股东会决议经法标公司2名股东陈显和、王锁平决议通过。同日，法标公司出具《江门市法标摩托车有限公司资产清算报告》（以下简称“《资产清算报告》”），确认至清算结束日法标公司负债已全部偿还，公司固定资产已处理完毕，清偿债务等歇业工作已经完成，注销后确有遗漏的债务问题出现，由公司股东全权负责处理。上述《资产清算报告》经法标公司2名股东陈显和、王锁平签名确认。2011年11月9日，江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蓬江分局核准法标公司注销。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金源公司与法标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经法院判决后已进入执行程序，金源公司属于法标公司解散清算时的“已知债权人”。陈显和、王锁平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将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金源公司，陈显和、王锁平作为法标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导致金源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陈显和、王锁平应对因此造成的金源公司的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涉案15辆摩托车的价值。金源公司根据法标公司在（2010）蓬法民二初字第9号案中所提交的《订单价格表》，以法标公司销售给金源公司的摩托车的平均价格3000元／辆计算涉案15辆摩托车的价值，合计45000元。陈显和、王锁平辩称应以实际销售价格来认定涉案15辆摩托车的价值，但陈显和、王锁平无法提交相关价格证明，故金源公司以3000元／辆计算涉案15辆摩托车的价值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陈显和、王锁平辩称应由金源公司主动将涉案15辆摩托车退还给法标公司后，法标公司才能将更换的摩托车给付金源公司，金源公司至今未将摩托车退还，故陈显和、王锁平无需赔偿金源公司相关损失。对此，因法标公司向金源公司提供了重号的摩托车，导致金源公司无法销售该等摩托车从中获取销售利益，法标公司应当根据相关民事判决向金源公司更换摩托车。但法标公司一直没有履行民事判决确定的相关义务，法标公司现已注销工商登记，不具备继续强制执行的条件，而陈显和、王锁平是法标公司的清算责任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之规定，陈显和、王锁平应当按涉案15辆摩托车的价值赔偿金源公司的损失，另金源公司亦应将涉案15辆摩托车予以退还给陈显和、王锁平代法标公司接收。
根据（2010）蓬法民二初字第9号以及（2010）江中法民二终字第252号民事判决，判决法标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更换15辆摩托车给金源公司并赔偿金源公司损失72450元，法标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5660元。因此，陈显和、王锁平应当赔偿金源公司上述损失合计123110元（45000元＋72450元＋5660元＝123110元）。
根据相关《送达回证》，法标公司等相关当事人于2011年3月16日前已全部签收到（2010）江中法民二终字第252号《民事判决书》。因此，金源公司请求陈显和、王锁平支付自2011年4月1日起至2014年7月30日止以123110元赔偿数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加倍计算相应利息，支付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以123110元赔偿数额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相应利息，支付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以113110元赔偿数额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相应利息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但金源公司请求陈显和、王锁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上述款额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支付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判决生效后，如陈显和、王锁平拒不履行义务，应按法律规定另行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显和、王锁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金源公司123110元及相应利息（相应利息自2011年4月1日起至2014年7月30日止以123110元赔偿数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加倍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以123110元赔偿数额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以113110元赔偿数额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二、驳回金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33元、诉讼保全费1420元，合计5353元，由陈显和、王锁平共同负担。
上诉人陈显和、王锁平均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上诉称：一、法标公司与陈显和、王锁平在解散、清算公司过程中，不存在没有将法标公司解散清算事宜告知金源公司，导致金源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的事实。
（一）在法标公司解散、清算时，法标公司与陈显和、王锁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已将解散清算事宜书面告知债权人，并于2011年6月25日在《江门日报》刊登注销公告告知债权人于见报45天内办理债务登记，即以公告的形式书面通知金源公司申报债权。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仅规定“在报纸上公告”，并没有规定报纸的级别。《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是法律，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是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无权对法律作出解释。况且，法标公司与陈显和、王锁平在《江门日报》上刊登注销公告是按照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要求而做的。因此，法标公司在《江门日报》刊登注销公告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
（三）在法标公司解散、清算前，法院已于2011年4月26日受理金源公司与法标公司的执行案，2011年9月5日才终结本次执行。在此期间，法院已对法标公司的财产情况进行调查，且按相关程序理应通知金源公司提供法标公司的财产及公司现状等情况。而法标公司于2011年6月25日在《江门日报》刊登注销公告，此时正处于该执行案的实施期间，金源公司和法院不会不知道法标公司解散、清算的情况。相反，法标公司与陈显和、王锁平从未收到法院送达的与该执行案相关的执行通知或其他法律文书。事实证明，金源公司是在明知法标公司解散、清算的情况下而不向法标公司申报债权，并非法标公司与陈显和、王锁平没有将解散清算事宜告知金源公司并通知其申报债权。
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清算组成员对清算组未依法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对债权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条件之一是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是由于清算组成员未依法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所致。而在法标公司解散时，经有关部门审计依法形成法标公司的清算报告。根据该报告，法标公司是亏损的，即没有财产可分配给各债权人，即使债权人申报债权也没有财产可分。因此，金源公司的债权未获清偿是由于法标公司亏损，且没有财产可分配给各债权人所致，与清算组成员是否依法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无关。
三、（2010）江蓬法民二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和（2010）江中法民二终字第252号民事判决判令法标公司更换15台摩托车、赔偿逾期利益损失72450元给金源公司及承担诉讼费用。换言之，法标公司是更换15台摩托车给金源公司，并非交付或赔偿15台摩托车。原审判决的正文中虽提及“金源公司也应将涉案15辆摩托车予以退还”，但没有在原审判决的判项中予以明确。因此，退一步而言，即使陈显和、王锁平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陈显和、王锁平赔偿金源公司123110元及利息，亦违背（2010）江蓬法民二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和（2010）江中法民二终字第252号民事判决的相关判项。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陈显和、王锁平赔偿金源公司123110元及利息是错误的。为此，陈显和、王锁平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金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源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金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无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显和、王锁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本院除依法确认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1年3月16日，本院将（2010）江中法民二终字第252号民事判决书送达给法标公司，该判决对法标公司已发生法律效力。
还查明：法标公司注销前，陈显和是法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该公司的总经理。
本院认为：本案为清算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显和、王锁平应否就法标公司对金源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2、涉案15辆摩托车的赔偿方式问题。
关于陈显和、王锁平应否就法标公司对金源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陈显和、王锁平均上诉主张其以公告的形式将法标公司解散事宜书面通知金源公司，并认为金源公司的债权未获得清偿是由于法标公司清算时已无财产可分配给各债权人，与陈显和、王锁平是否履行书面通知义务无关，主张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公司在清算时对债权人的通知义务包括两项，即书面通知和公告通知，对于已知债权人，清算组应当采用书面通知的方式；对于未知的债权人，则应采用公告通知的方式。查明的事实显示，金源公司通过诉讼的方式向法标公司主张债权，该起诉讼的二审判决文书已于2011年3月16日送达法标公司，陈显和作为法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对金源公司的负债情况，即从2011年3月16日起，金源公司已成为法标公司的已知债权人。依前述法律规定，法标公司在2011年6月20日进行清算时，对于金源公司应当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进行告知，但陈显和、王锁平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法标公司解散、清算时对金源公司履行了书面通知的义务。虽然法标公司清算组在《江门日报》上刊登了注销公告，但金源公司的住所地位于江苏省，已超出《江门日报》这一地方性报刊的影响力范围，金源公司不可能通过该报刊的公告获知法标公司解散的事宜，并且法标公司通过在先的诉讼应当知道金源公司的经营地址以及上述情况，其仅在《江门日报》上刊登公告的行为，仍属于未尽到通知金源公司的义务。故陈显和、王锁平主张以公告形式履行了书面通知金源公司的义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陈显和、王锁平依据《鉴证报告》主张法标公司在清算时已处于亏损状态，无财产可分配给各债权人，即使金源公司申报债权也不能获得清偿。本案中，涉案《鉴证报告》系由江门市安信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18日出具的，法标公司清算组通过该报告可了解到法标公司清算时的盈亏状况，若清算组发现法标公司清算时已处于亏损且无财产可分配给债权人的状况，理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关于“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发现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的规定向法院申请宣告法标公司破产。经查，陈显和、王锁平在涉案《鉴证报告》出具后并没有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却于2011年11月3日出具《资产清算报告》，确认至清算结束日公司负债已全部偿还并直接向江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法标公司。陈显和、王锁平在法标公司清算阶段所作出的上述处理与其关于法标公司在清算时已无财产可分配给各债权人的抗辩理由相互矛盾，此其一。其二，依前文所述，法标公司于2011年3月16日已获知其对金源公司所负的债务，但其后出具的《鉴证报告》却未将该债务列入其中，可见案涉《鉴证报告》并未全面、如实地反映法标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该报告并不能证明法标公司在清算时的真实盈亏情况，且陈显和、王锁平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法标公司在清算时已处于亏损状态，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陈显和、王锁平的该项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相反，在法标公司清算组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的《资产清算报告》中，陈显和、王锁平均确认至清算结束日法标公司的负债已全部偿还，其对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所出的该项陈述具有对公承诺的效力，对法标公司清算组具有约束力，对外则具有一定的公信力。依据该项承诺可认定法标公司在清算时仍有足够的能力偿还其全部债务，若金源公司及时向法标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其债权可获得全部清偿。但由于陈显和、王锁平未将法标公司解散事宜书面通知金源公司，致使金源公司未能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陈显和、王锁平未依法履行书面通知的行为与金源公司的债权未获清偿具有因果关系，其应对金源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令陈显和、王锁平对法标公司对金源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涉案15辆摩托车的赔偿方式的问题。陈显和、王锁平认为以金钱形式赔偿涉案15辆摩托车给金源公司违背了在先的生效判决，主张继续以更换的形式承担涉案15辆摩托车的赔偿责任。二审中，陈显和、王锁平表示涉案15辆摩托车的型号均已变更，但型号变更后的摩托车与涉案摩托车的外形、性能一致，仍可更换。本案中，在先的生效判决明确了涉案15辆摩托车的具体型号、颜色与生产厂家等，亦即法标公司所需履行的债务是更换特定型号的摩托车给金源公司。但根据陈显和、王锁平的上述陈述内容，涉案型号的15辆摩托车已停产，即更换涉案15辆摩托车的债务在事实上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陈显和、王锁平主张以型号变更后的摩托车更换给金源公司，该主张是对上述债务标的的变更，但该变更内容并未取得金源公司的同意，故该变更内容对金源公司没有约束力。并且金源公司对于其未能获得涉案15辆摩托车而遭受的损失，向法院请求按照涉案摩托车的价值予以赔偿，其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陈显和、王锁平主张继续以更换的形式履行涉案15辆摩托车的债务，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认定涉案15辆摩托车的价值为45000元并判令陈显和、王锁平按照该金额进行赔偿，并无不当。根据（2010）蓬法民二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和（2010）江中法民二终字第252号民事判决，陈显和、王锁平亦享有要求金源公司返还涉案15辆摩托车的权利。若金源公司不能返还，陈显和、王锁平可以向其主张不能返还原物的赔偿责任。因陈显和、王锁平并未在本案中提出折抵和赔偿损失的反诉，本院不予审查，陈显和、王锁平可另循其他途径维护其合法权益。
综上所述，陈显和、王锁平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933元，由陈显和、王锁平共同负担。本院多预收的3933元分别向陈显和、王锁平各退196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镇海
审 判 员 刘邦中
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