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9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贤，女，汉族，1964年7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周，广东双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爱燕，广东双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振伟，男，汉族，1974年9月3日出生，住陕西省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天，广东普罗米修（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诗，广东普罗米修（前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淑贤因与被上诉人申振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淑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和返还转让款已无任何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人双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后，上诉人按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按约定将原承租合同变更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变更后，双方按比例享有租赁权利和承担租赁义务。被上诉人股东地位实际取得。据此双方当事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已实际履行了协议，即股权转让款的已全部实际交付，且已经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股东的出资依法不得抽回，只可以依法转让。而被上诉人在取得股东地位后，由于公司没有盈利，就想抽回投资款，这是违反法律规定，故被上诉人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投资款没有依据。因此正确判法应该是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返还投资款的请求不予支持。（二）法律并无禁止溢价转让，所以即使注册资本只有10万元，股权转让也可根据当事人的意愿高价转让。股权转让作为个人权利的交换，当事人双方在诚实守信、平等自愿、等价有偿的基础上进行溢价交易并无不可。法律对此并未明文禁止，况且在进行股权转让时，上诉人已经将公司注册资本情况、股东情况、出资比例等均向被上诉人披露，并未对其有任何隐瞒，被上诉人也对此也了解清楚。据此受让价格明显高于股权登记价值并无不当，法院不能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可以解除。（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设立“雅洁口腔门诊部”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符合事实，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没有实际经营“雅洁口腔门诊部”，双方于2013年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设立“雅洁口腔门诊部”也已经设立经营，经营的其他美容业务有盈利也是按照协议上约定“按照双方于2013年10月9号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所约定的模式合作经营”。故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该转让协议在一方履行了付款义务，一方履行股权变更登记，即实现了合同的目的，所以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可以解除的情形。作为公司股东如无继续合作意愿，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可将所持股份转让给其他股东，或经其他股东同意，转让给股东以外的第三人。如公司股东均无继续经营公司的意愿，就解散公司形成合意，则应依法对公司进行解散后清算公司。综上所述，请求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申振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申振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刘淑贤向申振伟退回股权转让款人民币75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人民币112896元（暂从2013年10月11日至2016年5月30日）实际利息计算至股权转让款还清之日。3、刘淑贤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11日，申振伟、刘淑贤、黄莹莹、深圳百芝灵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芝灵公司）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鉴于百芝灵公司拟在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南路3023号中旅大厦一层3023-1号商铺设立从事口腔疾病诊断、治疗活动的医疗机构（该医疗机构简称“雅洁口腔门诊部”），刘淑贤是百芝灵公司的股东，持有百芝灵公司95%的股权，刘淑贤拟将其所持有的百芝灵公司的25%股权按照合同约定转让给申振伟，黄莹莹同意并放弃优先购买权。刘淑贤确认“雅洁口腔门诊部”是由百芝灵公司全额、独立投资的医疗机构，“雅洁口腔门诊部”的筹建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租金、装修、空调设备等等）均由百芝灵公司承担；百芝灵公司不存在刘淑贤未向申振伟批露的现存或潜在的债务；“雅洁口腔门诊部”如有经营收入，由申振伟、刘淑贤按照各自的持股比例进行分配；如果“百芝灵公司”或“雅洁口腔门诊部”将来在中旅大厦一层3023-1号商铺经营医疗美容业务，申振伟、刘淑贤按照双方于2013年10月9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所约定的模式合作经营；刘淑贤将持有百芝灵公司25%的股权转让给申振伟，申振伟向刘淑贤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75万元；申振伟向刘淑贤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方式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2013年10月11日，申振伟与刘淑贤、王红根签订《关于租赁和款项支付的协议书》，约定鉴于申振伟、刘淑贤于2013年10月11日签订有《股权转让合同》，申振伟需向刘淑贤支付股权转让款；刘淑贤同意将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南路3023号中旅大厦二层和三层的承租人由刘淑贤变更为申振伟、刘淑贤；刘淑贤应当在2013年10月14日前将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南路3023号中旅大厦二层和三层的承租人由刘淑贤变更为申振伟、刘淑贤，变更后，申振伟、刘淑贤按照刘淑贤占75%、申振伟占25%的比例享有租赁权利、承担租赁义务；目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南路3023号中旅大厦二层和三层交由深圳吴玮门诊部作为医疗机构使用，因承租中旅大厦一层、二层和三层的租赁保证金（人民币30万）和风险金（人民币50万）已由刘淑贤支付，申振伟应将租赁保证金和风险金的25%共计人民币20万元支付给刘淑贤；当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南路2022号中旅大厦二层和三层的承租人变更为申振伟、刘淑贤，并且中旅大厦二层和三层的出租单位已经将租赁保证金和保险金《收据》的缴款人变更为申振伟、刘淑贤且刘淑贤将百芝灵公司的2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申振伟名下时，王红根将监管的全部股权转让款和租赁保证金、风险金共计人民币95万元支付到刘淑贤的账户。2014年4月20日，刘淑贤出具《收据》，称收到申振伟人民币75万元作为投资深圳市百芝灵化妆品有限公司申办的雅洁口腔门诊部。地址深圳市人民南路3023号中旅大厦一楼，约500平方米，占该门诊部25%的股权。另查明，深圳百芝灵化妆品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元。现登记股东为申振伟（持股25%）、刘淑贤（持股75%）、黄莹莹（持股5%）。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申振伟、刘淑贤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否能够解除。法院认为，首先，从刘淑贤出具《收据》的看，刘淑贤自行确认收到申振伟人民币75万元系作为投资百芝灵公司申办的雅洁口腔门诊部；其次，百芝灵公司登记的注册资本仅为10万元，申振伟以人民币75万元的高价受让该公司25%的股权，明显高于股权的登记价值；再次，申振伟、刘淑贤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鉴于百芝灵公司拟设立“雅洁口腔门诊部”，申振伟受让刘淑贤持有的百芝灵公司25%的股权。综上可知，虽然申振伟、刘淑贤约定的是转让百芝灵公司的股权，但实际应系申振伟通过受让该股权而达到与刘淑贤共同经营“雅洁口腔门诊部”的目的。因刘淑贤转让股权后，实际并未设立“雅洁口腔门诊部”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申振伟主张解除双方的合同，法院予以支持。刘淑贤应返还股权转让款，申振伟亦应将百芝灵公司25%的股权变更登记回刘淑贤名下。至于申振伟主张的利息，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刘淑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振伟返还款项人民币75万元。二、驳回申振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14元，由申振伟承担人民币813元，由刘淑贤承担人民币5401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上诉人刘淑贤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1、深圳雅洁口腔门诊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许可证有限日期自2014年1月10日至2019年1月9日，地址为罗湖区人民南路3023号中旅大厦一楼。；2、罗湖区卫生计生局关于同意深圳雅洁口腔门诊部申请停业的批复。批复同意诊所自2014年10月20日开始停业；3、刘淑贤与案外人翁家华签订的《医疗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签订时间为2013年9月27日。《医疗合作协议》约定刘淑贤将罗湖区人民南路3023号中旅大厦首层雅洁口腔门诊部交给翁家华负责管理、运营。翁家华在管理运营门诊部期间，挂号、收费由翁家华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刘淑贤向翁家华收取的费用为每月大厦租金以及保证金。翁家华自行承担门诊部物业管理费、水电费、门诊部负责人每月8000元的合作费，如翁家华可自行聘请到相同资质的专家，可以自变更之日起不承担该项合作费。4、（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412号翁家华起诉刘淑贤合同纠纷一案的起诉状、民事调解书。翁家华在该案中称合作协议签订后，翁家华对诊所进行了装修，购置了医疗设备用于经营，但因刘淑贤与他人经济纠纷，导致法院2014年6月11日查封了诊所，导致诊所无法正常经营。因此翁家华起诉要求刘淑贤承担违约责任。该案以调解形式结案。5、深圳市中旅（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10月29日出具的《租金缴交说明函》。6、深圳市中旅（集团）有限公司与深圳百芝灵化妆品有限公司2013年7月15日签订的租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南路中旅大厦一层3023-1号商铺的《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7、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深圳百芝灵化妆品有限公司资信证明、银行资产存款证明。8、黄莹莹证人证言。被上诉人申振伟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并且即使深圳雅洁口腔门诊部有设立，但其设立及经营至终止均系上诉人单方进行，被上诉人对此从未参与，毫不知情。二、上诉人刘淑贤庭后还提交深圳悦己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深圳雅典阁医疗投资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信息，登记信息显示深圳雅典阁医疗投资有限公司2014年10月13日原地址深圳市罗湖区东门中路九龙城广场358号变更为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人民南路3023号中旅大厦一楼，2015年8月12日深圳雅典阁医疗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深圳悦己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申振伟确认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但认为只能证明深圳悦己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曾变更地址，且在上诉人所称深圳雅洁口腔门诊部尚未办理停业时，上诉人就将深圳悦己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迁移至中旅大厦一楼，违背了双方约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收据》的内容可知，申振伟支付股权转让款75万元的目的系受让刘淑贤持有的百芝灵公司的部分股权，且该笔股权转让款系作为投资百芝灵公司申办“雅洁口腔门诊部”的投资款。双方还约定对“雅洁口腔门诊部”的经营收入按照持股比例进行分配。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申振伟与刘淑贤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是通过受让该股权达到与刘淑贤共同经营“雅洁口腔门诊部”的目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申振伟一审主张刘淑贤未在指定场所投资设立“雅洁口腔门诊部”，虚构项目骗取申振伟的投资款，违反合同根本义务，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股权转让款。根据刘淑贤二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刘淑贤于2014年1月10日已经取得了深圳雅洁口腔门诊部的执业许可证，许可证中载明的地址即《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中旅大厦一楼。但从刘淑贤与案外人翁家华签订的《医疗合作协议》来看，刘淑贤系将该深圳雅洁口腔门诊部交由案外人翁家华实际进行经营，约定翁家华在经营期间自负盈亏，刘淑贤只是向翁家华每月收取固定的大厦租金等费用。因此百芝灵公司即使设立了深圳雅洁口腔门诊部，但该门诊部并未由百芝灵公司经营，而是由案外人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申振伟并不能通过其持有的百芝灵公司的股权参与对深圳雅洁口腔门诊部经营收入的分配，无法达到申振伟要求与刘淑贤共同经营“雅洁口腔门诊部”的目的。因此申振伟主张刘淑贤未运营深圳雅洁口腔门诊部，违反合同根本义务，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股权转让款，理由成立。申振伟亦应当将百芝灵公司25%的股权变更登记回刘淑贤的名下。原审判决对申振伟的上述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淑贤以其已经设立深圳雅洁口腔门诊部、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为由，主张其无需返还股权转让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申振伟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已予以认定，并确认了解除合同后申振伟应当将所取得的股权退还给刘淑贤的相应义务，但未在判项中明确认定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亦未在判项中明确申振伟应当将其名下百芝灵公司25%的股份变更登记至刘淑贤名下，申振伟虽未对此提出上诉，但为避免双方诉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淑贤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项存在遗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14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14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解除双方2013年10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四、被上诉人申振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向上诉人刘淑贤退还被上诉人申振伟持有的深圳百芝灵化妆品有限公司25%股份的相关手续。五、驳回被上诉人申振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14元，由被上诉人申振伟承担813元，由上诉人刘淑贤承担54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刘淑贤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雪  梅审 判 员 沈    炬代理审判员 陈  俊  松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钟文俊（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