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10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2，男，196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汪占魁、施瑞涛，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6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某，女，199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女，200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袁某2为与被上诉人陈某、施某、袁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2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
××××年××月××日袁某2与陈某登记结婚。双方婚后于××××年××月××日生育一女袁某。2003年9月8日，袁某2将其户籍迁入拱墅区×××26-1-2。
2008年5月10日，杭州市城市建设前期办公室（作为甲方）与陈某（作为乙方）签订《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乙方房屋坐落祥符镇庆隆村××号，产权性质私有，合法建筑面积192平方米。经调查核定，乙方有正式户口常住4人，合计安置3人；乙方合法房屋和地上附属物按《杭州市房屋重置价格》等有关规定进行评估，房屋补偿、装修及补偿费共计485487元；甲方应安置给乙方住宅建筑面积211.2平方米，其中人均44平方米部分按重置价910元/平方米资金结算，人均11平方米部分按成本价2009元/平方米资金结算。因自然间不可分割而使总面积增加在建筑面积5平方米以内的部分以成本价按建安价910元/平方米结算，因自然间不可分割而使安置面积增加在建筑面积5平方米以上10平方米以内的部分，按3472元/平方米结算；过渡费计发2人，每人每月350元，共计31500元；搬家补贴费每户每次700元，二次计1400元；双方签订协议后，乙方在规定时间搬迁完毕腾空交房，经甲方验收同意后，被拆迁房屋、装修及附着物的补偿费、签约奖励费、过渡费、搬家补贴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568387元，由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2008年5月26日，陈某选择安置房为××小区6-2-1201，建筑面积111.1平方米；其后陈某陆续选择了27-1-1802室、建筑面积65.2平方米；27-1-1702室、建筑面积65.2平方米的房屋作为安置房。前述选房由杭州市拱墅区城中村改造工程指挥部（以下简称城中村指挥部）、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盖章公证确认。2008年6月10日，城中村指挥部开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陈某，款项内容为庆隆二期房款、6-2-1201、111.1㎡，金额为125521元。2012年5月3日，袁某2向陈某账户内转入10万元。2012年8月18日城中村指挥部出具的《××（B地块）庆隆村安置房款资金结算一览表》（以下简称《资金结算一览》）载明：户名陈某……安置人员（陈某、施某、袁某，共计叁人）。2012年8月21日，城中村指挥部开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陈某，款项内容为庆隆B地块房款、27-1-1802、65.2㎡，27-1-1702室、65.2㎡，金额为306311.82元。
另查明，2012年2月28日，袁某2与陈某就出售坐落于杭州市××××室房屋签订了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2012年3月27日，袁某2往陈某账户内汇入310000元，同日陈某用该账户内300000元提前归还杭州市××××室房屋的贷款。
再查明，2013年12月17日，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袁某2与陈某自愿离婚，原审法院作出(2013)杭拱民初字第1874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
袁某2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其合法享有家庭安置房〔杭州市拱墅区××27幢1单元1802室（65.2平方米）、27幢1单元1702（65.2平方米）、××小区6幢2单元1201室（111.1平方米）三处安置房屋（总面积241.5平方米）〕其中60平方米房屋的份额和居住权（市场价折价为1375384.8元）；2、诉讼费用由陈某、施某、袁某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2008年5月10日城中村指挥部与陈某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安置3人（陈某、施某、袁某），安置建筑面积211.2平方米；而陈某选房、抽房时，三套房屋总面积为241.5平方米，该实际安置面积与《资金结算一览表》相吻合，此时安置人员应为《协议书》及《资金结算一览表》中体现的陈某、施某、袁某叁人。袁某2主张安置房系与陈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权利而要求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袁某2曾因享受房改房政策而未列入案涉房屋的回迁安置人口；其次袁某2虽主张出售翠苑房屋的价款作为支付回迁安置房屋的结算价款，但结合袁某2提交的杭州银行交易账户流水明细以及双方庭审中的陈述，袁某2出售该房屋后转入陈某账户内的30万元已用于归还翠苑房屋的剩余贷款，而非是支付回迁安置房屋的结算款。故原审法院对袁某2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考虑到双方对原房屋的贡献及对安置房屋结算所支出的部分，且回迁安置房屋是对原房屋拆迁基础上对原所有人的一种补偿，酌情确定坐落于杭州市××区××室、××、27-1-1802的房屋归陈某、施某、袁某所有，由陈某补偿袁某215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坐落于杭州市××区××室、××、27-1-1802的房屋归陈某、施某、袁某所有（为陈某、施某、袁某的回迁安置房）。二、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某2150000元。三、驳回袁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040元，由袁某2负担11040元，陈某负担2000元。
宣判后，袁某2不服，向原审法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对象是陈某、施某、袁某三人，应属错误。根据在案的《拆迁补偿安置安置协议书》、《庆隆村安置房款资金结算一览表》、《余杭塘路项目陈某户基本情况调查表》、《安置房抽签确认表》等一系列证据均能反映，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对象是陈某户。从拆迁前的户籍调查，到签订拆迁利偿安置协议、到后续的选房、结算房款都是以”陈某户”的名义进行的，该些证据中从未出现过拆迁利尝安置的对象是“陈某、施某、袁某三人”的相关表述。但原审判决却在缺乏有效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就认定安置人员是上述三人。这显然是错误的。
二、根据在案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合同签订承诺书》、《杭州市房产管理局询问事项记录》、《杭州市房产登记申请书》、《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余杭塘路项目陈某户基本情况调查表》等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袁某2与陈某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享受过房改房的福利政策。而原审却以袁某2因个人享受房改政策而为例如案涉房屋的会签安置人口，与上述事实不符，应属错误。
三、本案中，案涉安置房购房款于2008年6月至2012每8月就已经全部付清。该期间属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某没有证据证明该购房款系用其个人婚前财产支付。孤影认定是袁某2与陈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夫妻共同财产付清了购房款。而且事实上，购房款就来源于抵押夫妻共有的翠苑房屋所得贷款。而原审判决认定，出售翠苑房屋的价款实际未用于支付安置房购房款，而是用于归还房屋贷款，进而对于上诉人将安置房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不予采纳，应属错误。
四、本案中，从案涉全家四口人通过将户口迁入被拆迁房屋，取得了拆迁安置权利，到付清安置房购房款取得安置房产的整个拆迁安置过程，均发生在袁某2与陈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拆迁安置房产依法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此基础上，拆迁安置时，施某、袁某均未成年，没有支付购房款的能力，前安置对象为家庭户。故案涉安置房产属于家庭共同财产。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享有安置房产权利的理由均不成立。
以下各方确认的事实为，袁某2和陈某于2001年3月12目登记结婚，案涉全家四口人于2003年9月共同迁入案涉被拆迁房屋，2008年签订拆迁利偿安置协议，于2012年8月付清安置房购房款，袁某2和陈某于2013年12月17目在法院调解离婚，陈某对原被拆迁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原被拆迁房屋所有权归陈某前夫施锡敏享有。根据该些事实，案涉全家四口人是在袁某2和陈某结婚后才共同迁入被拆迁房屋的，而陈某对被拆迁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因此，案涉全家四口人将户口迁入被拆迁房屋才是案涉家庭取得拆迁安置权利和房产的原因，该财产性权利产生于袁某2和陈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非婚前，并且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夫妻共同财产付清了购房款，故根据(婚姻法》及相关解释规定，安置房产依法属于袁某2和陈某夫妻共同财产。并且拆迁安置时，施某和袁某均未成年，没有支付购房款的能力，且拆迁安置对象是家庭户，因此，案涉安置房产应属于案涉家庭共同财产。
五、根据拆迁安置实践，农村集体安置房屋被拆迁人的房产证一般要在安置完成后五年才能办理。根据上诉人查证，至少在2016年初，案涉取款的安置房产所有权仍登记在拆迁人名下。原审法院在案涉安置房屋产权没有查明的情况下，作出权属认定，应属错误。
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陈某、施某、袁某共同答辩称：
一、上诉人不属于安置人口，不享有安置房屋的产权份额。2008年5月10日，陈某与杭州市城市建设前期办公室因祥符镇庆隆村××号房屋拆迁相关事宜签订了《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原隆村庆隆路26号房屋建筑面积192平方米，户内常住人口4人，合计安置3人。经拆迁人查询，上诉人曾享受过翠苑二区27-102室房改购房，依据法律规定，不作为安置人口。实际安置人口为陈某、施某、袁某三人。后经选房确认××小区6-2-1201,27-1-1802、27-1-1702三处房屋作为安置房屋，由陈某出资办理完毕全部资金结算手续。陈某认为，上诉人因其自身已享受房改购房而不再享有拆迁安置的权利，不属于安置人口，故上诉人主张享有安置房屋产权份额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
二、上诉人无权享有案涉安置房屋产权及居住权，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折价款。陈某认为：本案虽为分家析产纠纷，上诉人事实上是基于与被上诉人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部分主张分割权利。但首先，上诉人并非安置房屋的合法安置人口，无权取得安置房屋的产权与居住权。其次，上诉人对原庆隆村××号房屋及安置房屋未作出任何贡献，原庆隆村××号房屋系施锡敏（户）所有。案涉安置房屋也并非被上诉人陈某无偿取得，被上诉人陈某为取得安置房屋共计支付431821.82元资金结算款，其中施锡敏代为支付125521元，被上诉人陈某向其嫂子陈凤萍借款支付了306311.82元。
三、分割共同财产时应同时分割夫妻共同债务。陈某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某婚姻存续期间仍有诸多夫妻共同债务未分割。自××××年××月××日至2013年12月17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了支付案涉安置房屋资金结算款、房屋装修款以及支付上诉人继女施某出国留学的费用以及店铺经营等事项。以被上诉人陈某的名义共计向陈凤萍共计借款达200多万元。该借款应当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予以一并分割。现陈凤萍已经向拱墅区人民法院要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偿还借款。
四、上诉人至今未支付女儿袁某任何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陈某认为，依据拱墅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出具的（2013）杭拱民初字第1874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事实。上诉人自2014年1月起应承担袁某每月的生活费用600元，以及承担50%的教育、医疗费用。但截止目前为止，上诉人未支付生活费、教育、医疗费共计达7万多元，袁某的所有生活费、教育、医疗费均由被上诉人陈某一人支付。因此，在本案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过程中应予考虑上诉人应尽的法定义务。
综上所述，陈某认为，上诉人希望二审法院充分考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某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及上诉人应支付而未支付的抚养费用，依法判决。
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查明事实，案涉《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时，虽然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但该协议书上载明户内常住人口为4人，而安置人口数载明为3人。至2012年8月18日由《××（B地块）庆隆村安置房款资金结算一览表》中安置人员列明为本案三被上诉人。加之就案涉被拆迁房屋，上诉人亦无有效证据证明系其与被上诉人陈某婚后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据此，根据现有的拆迁安置资料以及被拆迁房屋的性质，上诉人缺乏有效证据证明其属于安置人口范围，且亦未能证明被拆迁房屋系其夫妻共同财产。则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在案涉三套安置房屋中分割权利份额的诉请，缺乏有效证据印证。因上述房屋拆迁安置发生在双方当事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判令被上诉人陈某支付相应的价款补偿，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80元，由上诉人袁某2负担。上诉人袁某2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辉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