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2民终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城营销服务部，住所地通城县隽水镇五里大道36号。
主要负责人：罗勇刚，该公司销售服务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瑶，湖北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铁（受害人之夫），男，196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刚（受害人之子），男，199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龙华（受害人之父），男，193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
王铁、王金刚、杜龙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成，通城县隽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朝霞，女，198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玉，湖北德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佳，湖北德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俊敏，男，196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咸宁咸运集团通城恒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通城县隽水镇通城大道99号。
法定代表人：吴超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浪，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林，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城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大地财保通城销售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王铁、王金刚、杜龙华及吴俊敏、罗朝霞、湖北咸宁咸运集团通城恒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咸运集团通城恒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7）鄂1222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财保通城销售服务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损失110276.95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办理丧事的误工费17000元没有依据，不应予以支持；3.处理遗体费用3000元不属于医疗费损失范围。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1.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吴俊敏没有依照《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规定取得道路旅客运输从业资格。吴俊敏驾驶从事道路旅客运输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从业人员没有取得经营车辆资格证，造成第三者损失的，保险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中，由湖北咸宁咸运集团通城恒通运输有限公司在上诉人保险公司投保，在签订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驾驶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从业资格证书的，保险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吴俊敏的从业资格证书只能从事道路货物运输业，但不能从事道路客运运输业。对此，保险人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提示、说明义务。咸运集团通城恒通公司存在选任驾驶员未尽严格审查的管理义务。2.一审判决将抢救费及遗体处理费用3276.95元纳入医疗费项目并确认赔偿错误。该部分费用中属于医疗费的部分仅为276.95元，另3000元为遗体处理费，属于丧葬费的赔偿范围。3.关于近亲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认定错误。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办理丧事事宜的人员限于受害人的近亲属。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的近亲属多达50余人，不符合法律规定。且王铁、王金刚主张其亲属奔丧的误工费没有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一审判决确认近亲属误工损失17000元不当。
罗朝霞辩称，大地财保通城销售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大地财保通城销售服务部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系保险人事先拟制的格式合同，提供格式合同的保险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取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书面，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咸运集团城恒通公司为鄂Ｌ×××××号大型普通客车在大地财保通城销售服务部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时，保险人没有履行向投保人提示与说明免除责任条款的义务。没有证据证明保险人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即保险人与投保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才可以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可以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条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提示与说明二者缺一不可，否则该条款归于无效。《道路运输管理条例》规定，出租车客运和城市公共汽车客运的管理不适用该条例规定，城市公共汽车从业人员不适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中关于是否取得从业资格的规定。依据城市公共汽车和电车客运管理规定，运营企业聘用的从事城市公共汽车、电车客运的驾驶员、乘务员应符合取得与准驾车型相符的机动车驾驶证且实习期满即可，并没有将驾驶员取得从业资格证作为城市公交车司机从业的必要条件。故驾驶人吴俊敏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不能作为大地财保通城销售服务部上诉提出的免责事由。请求二审依法裁判。
王铁、王金刚、杜龙华口头辩称，大地财保通城销售服务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胡旺园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害死亡，其亲属为死者办理丧事必然会发生一定的费用，王铁、王金刚、杜龙华主张办理丧事的误工费17000元合法有据。该项费用清单涉及死者亲属50余人，大多在外地务工而回家奔丧，该项费用发生合情、合理。2.3000元遗体处理费用是必要发生的合理开支费用，虽不属医疗费范围，但属于实际必要发生的费用，应予赔偿。
咸运集团城恒通公司口头辩称，大地财保通城销售服务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1.被保险车辆鄂Ｌ×××××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为城市公交客运。城市公交承担城市公益客运业务，公交收费低，还要给予超过60周岁的老年人免费乘车的福利。2.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不存在超载。3.关于城市公交驾驶员从业资格问题，目前，法律法规没有禁止性规定，驾驶员具备准驾车型的驾驶证即可从业，公交车驾驶资格不适用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需要取得从业资格证的规定。一是城市客运管理条例没有规定从事城市公交驾驶员要求办理从业资格证，二是湖北省城市交通管理办法也没有规定从事城市公交驾驶员要求办理从业资格证。上诉人依据《道路运输管理条例》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规定，从业人员需要取得从业资格证，提出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应驾驶员吴俊敏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免除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王铁、王金刚、杜龙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受害人停尸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费、亲友奔丧支出费用共计745716元。上述赔偿款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超出保险范围内的部分由第二、三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俊敏系罗朝霞雇请的司机。2017年10月5日9时59分许，吴俊敏驾驶罗朝霞所有挂靠于咸运集团城恒通公司的鄂Ｌ×××××号大型普通客车沿隽水镇解放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隽水镇新广场红绿灯路口右转弯停车上客后起步驶入右行道上，与在右行道上同向行驶由胡旺园驾驶的无牌号二轮摩托车（发动机号：LA006380）相撞，致两车损坏，胡旺园经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10月20日，通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2017（10050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俊敏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使，在道路上临时停车，未遵守路边停车应当紧靠道路右侧的规定，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胡旺园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使，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未戴安全头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后，罗朝霞赔偿了胡旺园亲属5万元。鄂Ｌ×××××号大型普通客车在大地财保通城销售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4月25日0时至2018年4月24日24时。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5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胡旺园娘家兄嫂胡四祥、吴水平、外甥杜旺南、杜大南、卢小平、儿子王金刚、丈夫王铁等亲属50多人回家办理丧事，其中胡四祥、吴水平在增城市上班，月工资4500元、王铁在武汉市上班，月工资10500元、杜旺南在东莞市上班，月工资11257元，杜大南在通城县××刀镇卫生院上班，月工资7706元。杜龙华有儿女胡望园、胡四祥、胡五林、胡三员4人，其依靠儿女扶养。王铁、王金刚、杜龙华因亲属胡旺园交通事故死亡后各项损失为：抢救及处理遗体费3276.95元、死亡赔偿金254500元（12725元／年×20年）、丧葬费25707.5元（51415元÷2）、交通费酌情4359元、办理丧事误工费酌定17000元、被扶养人杜龙华生活费13672.5元、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0元。王铁、王金刚、杜龙华上述各项损失合计368516元。
一审法院认为，吴俊敏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使，在道路上临时停车，未遵守路边停车应当紧靠道路右侧的规定，未在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是引发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70%），胡旺园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使，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未戴安全头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30%）。王铁、王金刚、杜龙华各项损失合计368516元，鄂Ｌ×××××号大型普通客车在大地财保通城销售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王铁、王金刚、杜龙华的损失由大地财保通城销售服务部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抢救及处理遗体费3276.95元，及其他损失60000元，共计113276.95元。剩余损失255239元，吴俊敏承担70％，计178667元。因罗朝霞是雇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该损失应由雇主罗朝霞承担。罗朝霞所有的鄂Ｌ×××××号大型普通客车在大地财保通城销售服务部投保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未投保不计免赔险，该损失178667元的85%即151867元由大地财保通城销售服务部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付给原告，剩余的15%即26800元由罗朝霞承担。大地财保通城销售服务部赔偿后，王铁、王金刚、杜龙华返还罗朝霞之前垫付的50000元，罗朝霞应当赔偿26800元，王铁、王金刚、杜龙华还应当返还罗朝霞23200元。据此判决：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由大地财保通城销售服务部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铁、王金刚、杜龙华各项损失113277元和151867元，合计265144元；罗朝霞赔偿王铁、王金刚、杜龙华各项损失26800元。二、大地财保通城销售服务部赔付王铁、王金刚、杜龙华265144元后，由王铁、王金刚、杜龙华即时返还罗朝霞23200元。三、驳回王铁、王金刚、杜龙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1元，由王铁、王金刚、杜龙华负担336元，罗朝霞负担78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吴俊敏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初次领证日期为：1989年6月29日，现准驾车型：A1A2。有限期：2015年6月29日至2025年6月29日，准驾车辆类型为大型普通客车，鄂Ｌ×××××车辆系通城县城区4路公共交通客运车辆，该车行驶证载明：核定载人数59人，使用性质：公交客运。车辆实际所有人为罗朝霞与金立冬共有，登记车主：咸运集团城恒通公司。吴俊敏持有从业资格证，有限期至2021年3月31日，从业准驾车型以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准。通城县城区4路公交车没有设定停靠站，招手即停，随叫随下。2017年9月8日，罗朝霞与咸运集团城恒通公司签订了一份《公汽全额风险抵押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由咸运集团城恒通公司提供鄂Ｌ×××××纯电动车一辆并提供四路公汽营运线路一条，经营线路由客运中心至客运中心循环途经11个站点。承包费包括承包金、公务用车费、业务管理费、经营信誉保证金、安全备用金等。自主聘请驾驶员实行考核上岗，办理公司内部准驾证上岗。由咸运集团城恒通公司统一以公司名义为营运购买车辆保险，保险项目包括交强险、承运人责任保险不低于20万元/座，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得低于50万元及其他险种。保险费由经营者承担。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胡旺圆当场死亡，其遗体安放在太平间，处理遗体发生服务费：1.人工抬遗体力资费800元，2.人工为遗体更衣费600元，3.遗体套装寿衣费400元，4.太平间停放尸体费300元，5.处理遗体专用寿纸9公斤200元，6太平间水电卫生费100元，7.尸体拖运费至春雷村600元，合计3000元。门诊抢救费凭证两张计276.95元。2017年11月15日，通城县××刀镇春雷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本组村民胡旺圆因车祸身亡，其娘家亲属包括兄弟姐妹等50余人回家奔丧，事实属实。王铁、王金刚、杜龙华提供亲属杜旺南、王金刚、胡四祥、吴水平等的交通费凭证7张计金额2345元，一审酌定该项费用为4359元及亲属务工收入证明，证实其亲属因胡旺圆车祸死亡奔丧存在误工的事实，一审酌定该项损失17000元过高，适当调整该项损失为10000元。王铁、王金刚、杜龙华各项损失合计为358515.95元。该损失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赔偿110276.95元，余款248239元按过错责任承担即吴俊敏承担173767.3元（248239元×70%），罗彩霞与咸运集团城恒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款由大地财保通城销售服务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147702.2元（173767.3元×85%），差额部分26065元由罗彩霞与咸运集团城恒通公司承担。《城市公共汽车和电车客运管理规定》（交通运输部令2017年第5号）第二十七条规定运营企业聘用的从事城市公共汽电车客运的驾驶员、乘务员应当具备的条件中无驾驶员需要取得从业资格证的规定，但运营企业应当按照有关规范和标准对城市公共汽电车客运驾驶员、乘务员进行有关法律法规、岗位责任、操作规程、服务规范、安全防范和应急处置等基本知识与技能的培训和考核，安排培训、考核合格人员上岗并报城市公共交通主管部门备案。《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所称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不包括从事出租车客运和城市公共汽车客运的驾驶员、乘务员。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从事城市公交驾驶员是否需要取得从业资格证；二、保险人提出抗辩未取得从业资格证的驾驶员驾驶城市公交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免责是否成立；三、王铁、王金刚、杜龙华主张其亲属死亡遗体处理费、亲属为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如何认定与处理。
关于从事城市公交驾驶员是否需要取得从业资格证上岗问题。依据《持职业资格证书就业的工种（职业）目录》规定，汽车驾驶员属于需要取得职业资格证书从业的职业，吴俊敏经机动车驾驶考试合格初次领证日期为：1989年6月29日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即职业资格证，现驾驶证核定准驾车型：A1A2，准驾车辆类型包括大型普通客车，鄂Ｌ×××××车辆类型属于从事通城县城区4路公共交通客运车辆，系大型普通客车，吴俊敏符合该类型车辆的驾驶资格。大地财保通城销售服务部上诉提出，吴俊敏未按照《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规定取得从业资格证书，不能从事道路运输职业经营活动。咸运集团城恒通公司是从事道路运输和城市公交客运经营服务的企业，依据《城市公共汽车和电车客运管理规定》（交通运输部令2017年第5号）第二十七条规定，运营企业聘用的从事城市公共汽电车客运的驾驶员、乘务员应当具备的条件中，无需驾驶员另行取得从业资格证的规定，但运营企业应当按照有关规范和标准对城市公共汽电车客运驾驶员、乘务员进行有关法律法规、岗位责任、操作规程、服务规范、安全防范和应急处置等基本知识与技能的培训和考核，安排培训、考核合格人员上岗并报城市公共交通主管部门备案。吴俊敏承包经营者罗朝霞聘请的公交客运驾驶员，并经该企业考核合格，准许上岗的从业人员。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中所称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应当具备的条件规定中，不包括从事出租车客运和城市公共汽车客运的驾驶员、乘务员。故吴俊敏从事城市公共汽车客运经营活动在取得相应的驾驶资质证后无须另行取得从业资格证书。
关于驾驶员吴俊敏从事城市公交职业活动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发生交通事故至第三人损害，保险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是否免责问题。关于从业资格，通常理解为从事某种职业应当具备的资格，如驾驶大型普通客车应当具备相应的驾驶资格证书。保险人认为应解释为除在具备相应驾驶资格证书外，还应当取得旅客运输从业资格证书。保险人的解释与《城市公共汽车和电车客运管理规定》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投保人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目的，是将机动车在运营过程中因发生交通事故后，对第三者人身、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风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转移给保险公司的商业行为，这样既能减轻被保险人、投保人的经济风险，又能确保受害人第三者得到赔偿。大地财保通城销售服务部上诉提出，被保险车辆的驾驶人吴俊敏没有依照《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规定取得道路旅客运输从业资格。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从业人员没有取得经营车辆资格证，造成第三者损失的，保险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鄂Ｌ×××××车辆挂靠在咸运集团城恒通公司从事城市公交客运经营，并由咸运集团城恒通公司统一向大地财保通城销售服务部购买机动车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和承运人责任保险等险种。依据《城市公共汽车和电车客运管理规定》（交通运输部令2017年第5号）第二十七条规定，运营企业聘用的从事城市公共汽电车客运的驾驶员经该企业考核合格，准许上岗的从业人员。大地财保通城销售服务部以吴俊敏所持从业资格证书只能从事道路货物运输业，不能从事道路客运运输业，应适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规定抗辩责任免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铁、王金刚、杜龙华主张其亲属死亡后遗体处理费、亲属为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如何认定与处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造成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经审查，王铁、王金刚、杜龙华主张其亲属死亡后遗体处理费、为处理丧葬事宜亲属误工费包括：杜旺南、王金刚、胡四祥、吴水平等在外地务工亲属因受害人胡旺圆车祸死亡为死者奔丧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属于本条解释规定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范围。大地财保通城销售服务部上诉提出，一审认定王铁、王金刚、杜龙华外地务工回来奔丧的亲属50余人发生的交通费、误工损失17000元过高，依据本案实际情况适当调整该项损失为10000万元较妥。关于丧葬费的范围和标准的确定。依据《国务院关于殡葬管理的暂行规定》，需要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为安排死亡人生前好友和亲属告别遗体仪式租用场地的费用、为死亡人整理遗容费、火化费、运尸费、尸体冷藏停放费、预定灵车、骨灰寄存、购买墓碑等支出的费用，故处理遗体发生服务费3000元属于安葬费范围，但一审将已发生的遗体处理费3000元纳入医疗费范围内赔偿不当。大地财保通城销售服务部上诉提出，该项费用属于丧葬费赔偿范围，不应重复赔偿的理由应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地财保通城销售服务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变更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7）鄂1222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7）鄂1222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铁、王金刚、杜龙华各项损失合计为358515.95元，由大地财保通城销售服务部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铁、王金刚、杜龙华各项损失110276.95元和147702.2元，合计257979.15元；罗朝霞赔偿王铁、王金刚、杜龙华各项损失26066元。
三、变更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7）鄂1222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大地财保通城销售服务部赔付王铁、王金刚、杜龙华257979.15元后，由王铁、王金刚、杜龙华即时返还罗朝霞23934元。
上述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的给付义务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王铁、王金刚、杜龙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受理费275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城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金美
审判员 郭 华
审判员 陈继高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吴佳灵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