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民终字第2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金海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江村村。法定代表人张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卢方园。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孝珍。委托代理人朱建华,常州市天宁区金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明松。原审被告常州双欧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横崔路**。法定代表人汤建荣，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黄军华。上诉人常州金海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孝珍、朱明松、原审被告常州双欧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欧公司）、黄军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3）武横民初字第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情况：赵孝珍诉称，2012年3月7日，金海公司股东黄军华通过朱明松联系我和我丈夫给墙壁打孔，次日上午，我按约打了四个孔，午饭后继续作业。在作业中因金海公司的两位员工爬到棚顶，由于棚顶承受压力过度导致突然倒塌，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由棚顶直接坠入地面，导致脊椎和右腿骨折，并造成残疾，诉请法院判令金海公司、朱明松、双欧公司、黄军华共同赔偿我各项经济损失计196596.91元。双欧公司辩称，涉案车间事发时已出租给金海公司，赵孝珍不是应我公司的要求去打孔的，其与我公司之间未建立任何法律关系，故要求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金海公司辩称，赵孝珍进行高空作业未进行必要防护措施，自己应承担部分责任；朱明松是赵孝珍的雇主，应承担雇主责任；黄军华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应当由其个人承担，如果黄军华是应双欧公司的要求找赵孝珍打孔，并且费用是双欧公司承担的，则赔偿责任应当由双欧公司承担；我公司对赵孝珍打孔的事情不知情，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朱明松辩称，我没有过错，也算不上是赵孝珍的雇主，只是介绍给她活干，现在事情发生了，赵孝珍的损失我可以承担一点，毕竟我和赵孝珍是老乡，而且是我找她干活的。黄军华辩称，我是金海公司的股东，是事发车间负责人，当时由于车间改造，在此过程中与双欧公司负责人协商，由我找到朱明松进行改造，朱明松又找到赵孝珍夫妇两人。本案属于承揽合同，承揽人赵孝珍在工作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且我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是金海公司委托我安排专业人员进行改造，应由金海公司承担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对我的诉讼请求。一审中，赵孝珍陈述，其系朱明松介绍至金海公司处进行打孔，并告知每个孔220元。关于事发车间的承租时间，金海公司陈述其系在2012年3月8日后才从双欧公司处承租该车间，双欧公司陈述其已于2011年6月将该车间出租给金海公司，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一审查明，黄军华系金海公司的股东。2012年3月，因金海公司喷涂车间改造需要，欲在其车间的墙壁上打孔安装排风扇。2012年3月7日，经黄军华与朱明松联系，由朱明松安排人员作业，双方确定共打10个孔、每个孔220元钱，后朱明松电话联系赵孝珍的丈夫余德云进行作业。2012年3月8日早上，赵孝珍夫妇携带打孔工具至该喷涂车间，并在黄军华指定的位置进行打孔，同时黄军华安排在该喷涂车间内工作的金海公司员工王军辉、谢孟珍监管车间的安全生产隐患。午饭后，赵孝珍夫妇未采取安全措施，在该喷涂车间内高度约3米左右的彩钢瓦棚顶上继续作业，王军辉、谢孟珍亦爬上彩钢瓦棚顶看着赵孝珍施工，后彩钢瓦坍塌导致赵孝珍、王军辉及谢孟珍均坠地受伤。赵孝珍先后在常州市武进区横林人民医院、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并于2012年3月26日出院。2012年11月9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经法院委托出具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12】法临鉴字第27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赵孝珍因高坠致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遗留腰部活动度丧失20%以上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90日、营养期限90日。事后赵孝珍收到35000元赔偿款，但不清楚给付对象。王军华陈述赵孝珍住院时自己垫付了5000元住院费，后来金海公司的杜平给了赵孝珍亲戚30000元。一审另查明，赵孝珍平时从事打孔作业，事发前居住于常州市武进区横山桥镇金丰村民委员会。事故发生后，就打孔费用各方未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赵孝珍在本案所涉喷涂车间进行打孔作业时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得到赔偿。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本案中，赵孝珍自带工具从事打孔作业，费用以完成打孔的数量进行结算，如何打孔由赵孝珍自主决定，而其与接受其劳动成果一方之间除此次打孔作业，再无其他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的关系，故可认定赵孝珍与接受其劳动成果一方系承揽关系。打孔作业系应金海公司承租喷涂车间改造之需要而进行，亦由该公司股东黄军华联系、洽谈并现场安排作业，且事故发生时金海公司员工王军辉、谢孟珍已在该车间内从事喷涂工作，故可认定事故发生时案涉喷涂车间已由金海公司实际使用，金海公司系为案涉打孔作业活动的定作人。朱明松虽参与打孔费用洽谈并联系赵孝珍施工，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对赵孝珍的作业进行了管理并从中受益，故不能认定朱明松系赵孝珍提供劳务活动的接受者。二、关于各方责任比例。根据《》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作为有一定经验的从业人员，赵孝珍应当知道高空作业的危险性，其不具备高空作业资质，在未采取恰当的安全措施的情况下，站在近3米高的彩钢瓦棚顶上进行高空打孔作业，其自身行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金海公司作为定作人，选任不具备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人员进行高空作业，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而谢孟珍、王军辉作为金海公司员工，明知彩钢瓦承受力有限，仍采取了不恰当的方式监督赵孝珍作业，并最终导致彩钢瓦坍塌，其存在指示不当的过错，因谢孟珍、王军辉系为金海公司履行职务，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金海公司承担；黄军华作为金海公司股东，其为打孔活动进行联系、洽谈及安排等，系履行职务的行为，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金海公司承担。双欧公司虽为事发车间的所有权人，但没有证据证明该公司存在过错，故认定双欧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朱明松并非赵孝珍所提供劳务活动的接受者，依法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朱明松可自愿对赵孝珍进行补偿。综合比较各方行为在此次事故发生中的原因力，确定由赵孝珍自行承担40%的责任，金海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三、关于赵孝珍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其中有医疗费票据佐证的为56888.91元，予以确认；关于赵孝珍主张已实际发生的后续治疗费8650元，因未提供相应的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证明，不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17.5天，按每天18元计算为315元；3、营养费，营养期为90天，按12元／天计算，为1080元；4、护理费，护理期为90天，按60元／天计算为5400元；5、误工费，误工期为180天，参照江苏省2012年分细行业中“房屋建筑业”平均工资35261元／年的标准，计算为1763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赵孝珍的伤残等级，按现行江苏省城镇可支配性收入标准32538元／年计算为6507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8、交通费酌定为300元；9、鉴定费为2100元。以上损失合计为151789.91元，由金海公司按责赔偿91073.95元，扣除已经给付的35000元，金海公司尚应给付赵孝珍56073.95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金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赵孝珍各项经济损失计56073.95元；二、驳回赵孝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3元，由赵孝珍负担900元，由金海公司负担583元。上诉人金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本案属于承揽关系，但我公司并非定作人。厂房及设备均是双欧公司所有，因租用厂房涉及改造，相关费用均是由双欧公司承担，黄军华虽是我公司股东，仅其是帮助联系，并非代表我公司。其次，即使我公司是承揽合同中的定作人，但我公司没有指示和选任的错误。打孔作业并不需要资质，因此不存在选任的过失，关于谢孟珍、王军辉的行为，其是本职工作之外的个人行为，且我公司没有做出任何监督作业的指示，即使存在指示，也是提供必要的协助。且根据黄军华的陈述，其已要求赵孝珍不要到彩钢瓦顶棚上打孔，是赵孝珍擅自作业，自己应承担相关责任。再次，朱明松作为赵孝珍的雇主，应承担雇主责任。从一审的相关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中可见，朱明松承包了施工打孔，其是实际承揽人，应当承担雇主责任。最后，赵孝珍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费用，并要求赵孝珍退还我公司垫付的37000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赵孝珍和朱明松负担。被上诉人赵孝珍辩称，一审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朱明松辩称，不认可金海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双欧公司辩称，我公司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判决的结果均无异议，金海公司在上诉请求中亦未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故我公司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审被告黄军华未作答辩。二审中，为证明朱明松系雇主的事实，金海公司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2年3月14日的协议复印件一份。其中载明“关于朱明松承包施工打孔，引起施工人员工伤，目前责任未清，暂交医疗费，黄军华3万元，朱明松1.5万元，3月8日黄军华支付过0.7万元。”等内容，协议下部写有“今收到黄军华现金3万元整，收款人余德红”等字样。被上诉人赵孝珍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且余德红并非本案当事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朱明松质证称，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二审中，金海公司陈述，关于涉事车间的改造费用系双欧公司承担的事实，除黄军华等人在司法所的笔录外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赵孝珍陈述，我与朱明松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打孔的价格我是知道的，朱明松仅是起到介绍的作用，他没有从中获取任何利益。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承揽合同的定作人是否是金海公司；二、朱明松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三、赵孝珍是否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打孔业务是金海公司股东黄军华联系并负责管理，打孔现场有金海公司的员工进行监督，同时也正是因为金海公司员工的参与导致了事故的发生，黄军华自认自己是代表金海公司的职务行为，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金海公司确系涉事车间的实际使用人。金海公司认为涉案车间的改造费用由双欧公司承担，主要依据是黄军华在司法所的陈述。鉴于黄军华是金海公司股东的身份，其陈述的证明力较低，且金海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金海公司为承揽合同中的定作人的事实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朱明松的身份，金海公司认为其是赵孝珍的雇主，对此，赵孝珍本人及朱明松均不予认可。且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没有证据显示朱明松在整个打孔业务中获取了利益。故金海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在高空打孔作业的过程中，赵孝珍本人确实存在过错。但纵观整个事故发生的经过，金海公司两个员工的参与是导致彩钢瓦坍塌的直接原因。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案情，综合比较各方行为在此次事故发生中的原因力，确定由赵孝珍自行承担40%的责任，金海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该认定从程序及实体上均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认可。综上，金海公司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3元，由上诉人金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扬飞审 判 员  奚 旭代理审判员  袁海燕二〇一五年一月九日书 记 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