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刑初字第00170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建忠，男，1967年9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从业者。因犯盗窃罪于1998年9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00年5月1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建迎，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刑诉（2015）1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建忠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柴斌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建忠及其指定辩护人李建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8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杨建忠与妻子甘某某在武汉市黄陂区木兰乡将军庙村杨家湾某号的家中，因生活琐事发生口角并打斗，在打斗过程中，被告人杨建忠用毛毯对甘某某口鼻部位实施长时间捂盖，致甘某某窒息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杨建忠为掩盖罪行，将甘某某尸体掩埋于隔壁废弃的老宅中。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有：1、抓获及破案经过；2、武汉铁路运输法院刑事判决书等书证；3、现场勘查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5、证人甘某甲、刘某某等人的证言；6、被告人杨建忠的供述及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建忠仅因生活琐事，杀害他人，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严重侵犯了公民的生命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建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均不持异议。指定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杨建忠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被告人杨建忠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杨建忠系激情犯罪，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小。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8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杨建忠在武汉市黄陂区木兰乡将军庙村杨家湾某号的家中，与妻子甘某某因生活琐事发生口角并打斗，在打斗过程中，杨建忠用毛毯对甘某某口鼻部位实施长时间捂盖，致甘某某死亡。杨建忠将甘某某尸体掩埋于其家隔壁废弃的老宅中；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甘某某符合窒息死亡。
2015年5月14日，被告人杨建忠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如实供述本案犯罪事实；其后，带领公安机关指认犯罪现场及埋尸现场。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案件线索由来、侦破情况；被告人杨建忠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主动交代本案犯罪事实的情况。
2、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证实：（被告人杨建忠对现场指认完毕后，侦查人员进行现场勘验）现场位于武汉市黄陂区木兰乡将军庙村杨家湾某号。该房分东西两部分，东侧为一坐西朝东的三层楼房，楼房背后（西侧）为杨建忠家老宅，两处房屋相距3米；挖开老宅南边一间，发现尸骨。
并有现场照片、示意图、痕迹物证提取清单及被告人杨建忠指认现场录像、指认笔录在案予以印证。
3、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物证鉴定书证实：在排除近亲与双（多）胞胎的前提下，支持本案中股骨所属个体为甘某某儿子杨某甲的生物学母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4、武汉市黄陂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甘某某符合窒息死亡。并有尸体检验照片在案予以佐证。
5、证人甘某甲（被害人甘某某哥哥）证言证实：甘某某和丈夫杨建忠一直在闹矛盾，原因好像是杨建忠有外遇。2013年7月7日左右，我赶回老家给他们调解，杨建忠当时说他不再和那个女的联系了。同月9日左右，我给甘某某打电话，她的电话就关机了，从那天开始到2015年4月，甘某某、杨建忠二人失踪了。
6、证人刘某某（被告人杨建忠女友）证言证实：我和杨建忠系情人关系，2013年4月份的一天，杨建忠说回家去处理和妻子的事情，他走了几个月没有和我联系。同年7月份的一天，杨建忠带了一个行李箱在武汉市江岸区三眼桥的长隆旅馆和我见面，我看见他身上都是长条的血印子，而且腿上、身上都有淤青；他说昨天晚上12时许和妻子吵架并扭打起来，并说把妻子打死了，还问我信不信。我说不会的；然后杨建忠自己又改口说他妻子可能没死，我也不知道杨建忠的妻子到底有没有死。过了大约一个星期，杨建忠带我去了襄樊；当年10月份，杨建忠又带我回武汉，我们长期租住在武汉市江岸区三眼桥的长隆旅馆。杨建忠自称是在盘龙城那边做工程、很有钱，房租都是他付的，他每个月还给我生活费。
7、证人杨青莲（被告人杨建忠姐姐）证言证实：2013年7月份的一天，我和丈夫骑摩托车在将军庙大队部路口碰见了杨建忠，他拖着一个黑色拉行李箱在路口等车，我问他到哪里去，他说出去做事；我就问甘某某呢，他说她回娘家了。那次遇见之后，杨建忠就再也没有和我们联系了。
8、证人柳某某（被害人甘某某嫂子）证言证实：杨建忠有外遇，杨建忠家里的钱都是他妻子甘某某在管着，但是杨建忠以各种名义将钱要走了。
9、证人汪坤明（被告人杨建忠亲属）证言证实：2012年年底时，我儿子汪某某找杨建忠借了5000元钱。2013年7月份的一天上午10时许，我当时在店内守生意，杨建忠拖着个黑色行李箱到我店里，他说他妻子甘某某住院要用钱，我就把5000元还给了杨建忠；当时他穿一件长袖衬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杨建忠、甘某某夫妇了。
10、证人杨某甲（被害人甘某某儿子）证言证实：2008年开始，我爸妈感情就不好、经常吵架，甚至动手，我爸爸一般不还手。2013年7月初，他们吵架，亲戚们来调解；我爸承认在外面赌博输了很多钱，他又说要去襄樊做事，我妈说她也一起去，爸爸答应了。同月11日，我毕业往家里赶，我给妈妈打电话，是爸爸接的电话，他说他们去襄樊了。我到家后发现情况不对，就打妈妈的手机，爸爸接电话说妈妈去买饭了。后来我问姑妈，她说当天看到我爸一个人拿着行李在路上等车。同月14日，我爸爸用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打我的手机，我说钱用完了，他给我的银行卡上汇了500元。之后，我爸妈的手机都是关机状态。我妈妈有严重的鼻息肉，睡觉时会打鼾并且需要张嘴喘气，我爸爸也知道这一点。
并有证人杨某乙（被害人甘某某女儿）证言证实相应情况。
11、被告人杨建忠供述：2013年7月7日晚上，我和妻子甘某某在家里谈好了，准备第二天到襄樊去做事的，甘某某突然问我到底败了多少钱，我说赌输了很多钱并在外面欠了赌债；她一听就接受不了、火气来了，就开始对我大骂。她拿东西砸我，我用床上毯子从她的头部开始盖了她的上半身，将毛毯和她的头发抓住并压住她的额头。她用力得挣扎，还不停骂我，我用全身力气压住她，就这样，我压了十几分钟，感觉到她没声音、没动了，就放开手。这时已经凌晨了，我到二楼抽了一根烟，回到一楼我叫她，她不理我，也不动弹，我就知道她死了。我当时非常害怕，不知道怎么办；早上5时许，我决定把她埋在自己的老宅里面。我用毯子将尸体包起来，放到老宅里面，捡起土砖朝她身上放，一直用砖头将她全身盖住；之后，我回到卫生间把手上、脸上、身上的血洗了，穿上一件灰色的长袖子衬衣以掩盖手上的伤，用行李箱装了几件衣服，带着她的手机就出门了。
我在将军庙路口等车准备去汉口的时候，碰见我姐姐、姐夫，我说甘某某回娘家了；之后，我将表哥欠我的5000元钱要了回来。我儿子打妻子的手机问我们到哪里去了，我说出门了。上午10时许，我和刘某某在长隆旅馆见面，她问我身上的伤，我说和老婆打架了；后来我就与刘某某一起同居，并与她到襄樊去租房子住了一段时间，还用襄樊的座机打过儿子的手机，往他的卡里汇过500元钱，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和家人联系了。甘某某的鼻息肉很严重，有时候会影响她的呼吸，在她激动的时候呼吸就很困难，睡觉的时候会打鼾，大多数时候还需要用嘴呼吸。
12、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被害人身份材料及被告人的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杨建忠与被害人甘某某系夫妻关系；因犯盗窃罪于1998年9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00年5月13日刑满释放。
关于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建忠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建忠因生活琐事与其妻发生争吵进而打斗，其间用毛毯盖住妻子口鼻部并长时间捂压，直至其妻死亡，其在明知该行为危害性且其妻有严重鼻息肉的情况下仍积极作为，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导致死亡结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建忠系激情犯罪，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建忠与其妻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打斗，进而引发本案；虽无预谋，但其故意杀人并埋尸的行为性质恶劣，足证其主观恶性大、社会危害性大，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建忠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建忠在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现，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主动交代本案犯罪事实，视为自动投案，构成自首，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并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建忠因生活琐事与妻子发生争吵，进而打斗，杨建忠用毛毯长时间捂住妻子口鼻，致其窒息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案发后，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现，杨建忠接受公安机关询问调查时，主动交代本案犯罪事实，视为自动投案，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建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袁跃武
审判员 李济森
审判员 胡海林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