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鸡商再终字第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王宝志，男，1973年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忠山，密山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密山市支行。
法定代表人：崔晓成，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李全军，该行副行长。
委托代理人：刘立江，黑龙江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王宝胜，男，1971年出生。
一审被告:王广富，男，1966年出生。
一审被告:郑景志，男，1976年出生。
三一审被告委托代理人：王忠山，密山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王宝志因与被申请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密山市支行（以下简称密山邮政银行）、一审被告王宝胜、王广富、郑景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密山市人民法院（2010）密商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8月2日作出（2012）鸡商申字第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宝志及委托代理人王忠山、被申请人密山邮政银行的委托代理人李全军、刘立江，一审被告王宝胜、王广富、郑景志及委托代理人王忠山到庭参加诉讼。2013年5月2日，本院裁定本案中止诉讼，于2014年1月20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密山邮政银行一审起诉称，2009年9月19日，四被告自愿组成联保小组，互为连带保证责任。当日，被告王宝志在原告处借款5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年利率为13.5%，还款方式为阶段性等额本息。被告王宝志自2010年8月19日至今未按时还款付息。原告要求四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并自2010年8月19日起按年利率13.5%给付利息。同时，要求四被告给付交通费、伙食费合计1768.84元。被告王宝志、王宝胜、王广富均辩称没有收到贷款存折，未得贷款，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被告郑景志未作答辩。
密山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9月19日，四被告签订了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自愿组成联保小组，互为连带保证责任。当日，被告王宝志与密山邮政银行签订小额联保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5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年利率为13.5%，还款方式为阶段性等额本息。合同签订后，密山邮政银行于当日向被告王宝志发放了该笔借款。被告王宝志自2010年8月19日起至今未按时还款付息。
密山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和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提交的贷款发放单及借据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了发放借款的义务，被告王宝志提出的其没有收到存折和借款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信。被告王宝志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是违约行为，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王宝胜、王广富、郑景志自愿为被告王宝志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偿付索款交通费、伙食费没有证据证明，不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宝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密山邮政银行借款本金5万元，并自2010年8月19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3.5%偿付利息。被告王宝胜、王广富、郑景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密山邮政银行要求被告偿付索款交通费、伙食费1768.84元的诉讼请求。
王宝志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虽然签订了贷款合同，但贷款并未予以发放，王宝志没有实际取得贷款存折，没有得到贷款。2、与本案事实相同的其它案件，已经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生效判决驳回了密山邮政银行的诉讼请求，本案亦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密山邮政银行的诉讼请求。密山邮政银行辩称，1、双方借款关系成立，王宝志贷款手续齐全，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存折已办理完毕并交付，并且郑景志实际还款5万元更证明贷款已发放。2、王宝志是为亲属白杨所贷的款，该款其已给白杨，白杨也向其出据了欠条，双方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案争议焦点：1、密山邮政银行是否向王宝志实际发放了贷款。2、王宝志应否承担还款义务。
本院再审中，王宝志申请三位证人出庭。
证人曲秀荣，证明曲建平向其借2万元至今未还。密山邮政银行的质证意见，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
证人曲秀艳，证明王宝志让白杨帮助贷款，但没得到贷款，钱让白杨私自取出使用，白杨汇给曲秀艳的7.5万元与贷款无关，还证实白杨在2011年5月30日出具欠据、2012年6月1日出具证明的过程。密山邮政银行的质证意见，证明内容不真实。
证人曲建平，证明密山邮政银行当天放贷款时，已是晚上8点多，无法复印身份证，就将王宝志的身份证留在信贷员处，银行并未将存折发放到王宝志手中，也没有把存折交给曲建平，同时证明2011年6月1日白杨出具的证明是其自愿书写。密山邮政银行的质证意见，证明内容不真实。
本院的认证意见，曲秀荣的证言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曲秀艳、曲建平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中，密山邮政银行提交8组证据：1、农户联保小额贷款申请表和王宝志及其配偶的身份证、户口簿，证明上述资料在申请贷款时就已提供，因此不存在身份证不能复印、不能放款的情况，曲建平证言虚假。2、土地承包证明，证明王宝志提供的手续经核实是虚假的，借款用途并非自用种地。3、取款凭单4张，证明凭单取出额均为5万元，按照储蓄业务制度的规定必须要有存款人的身份证明，由此可推定是王宝志将身份证交给白杨取款。4、白杨、曲秀艳的存折、转账单，证明贷款两天后白杨取出7.5万元转给曲秀艳，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白杨的调查笔录真实。5、还款转账明细1张、转账单2张，证明郑景志在贷款到期前就已还款，不存在贷款未发放的情况，同时证明王宝志贷款后将此款借给了白杨。6、债权转让合同，证明白杨与王宝志就此债务达成解决意见。7、白杨证言1份，证明白杨通过曲秀艳联系王宝志贷款的过程，同时证明信贷员已将存折发放给王宝志，王宝志将存折交给了白杨。8、照片4张，证明信贷员在拍照时已经拿了存折，不存在没发存折的情况，曲建平的证言虚假。王宝志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4、5、8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有贷款手续并不能认定发放了贷款，且办理贷款存折必须持本人身份证原件非复印件；王宝志贷款的用途确是承包土地，因为农民有土地才能生活；白杨还给曲秀艳的钱与贷款没有关系；信贷员并未给王宝志发放存折，郑景志还款是因密山邮政银行到其单位和家中催款，影响到其工作和生活，没办法才予以偿还；按邮政银行操作规程贷款应进行三次照相，李同强和蒋振双贷款的相片中，二人手里分别持有存折，而王宝志手里没有存折。对证据3、6、7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凭条上签字不是本人所写；王宝志与白杨未签订过债权转让协议，签名不是王宝志所写；白杨在6月1日证明里已说清5月28日证明是其继母让出具的，应以6月1日证明为准，且2011年5月31日密山邮政银行代理人对白杨作的询问笔录体现密山邮政银行将存折直接交给了白杨。
本院的认证意见，证据1、2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5欲证实的推定事实无其它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7因白杨未出庭接受质证，不能证实欲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王宝志否认签字系本人所签，密山邮政银行无证据证实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8无其它证据佐证欲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中，密山邮政银行申请三位证人出庭。
证人田文梅，证明白杨的公公找其帮忙贷款承包土地，田文梅告诉他需要什么手续后，让他到信贷部统一办理，后王宝志办理完手续，田文梅和另一信贷员做了贷前调查、审批，发放时因田文梅有事，就将合同、借据协议和存折交给了周琦和马文波，让他们帮助在王宝志来取款时签字，把存折发下去，再照相。第二天田文梅上班后周琦告诉其王宝志挺晚来取的，款已发放。王宝志的质证意见，证言不真实，与法院对其调查笔录中说没经手发放贷款不一致。
证人马文波，证明2009年9月19日放款时因田文梅有事，把存折、合同、借据和协议交给其和周琦，帮助田文梅放款，当时存折都已办好，王宝志来得挺晚，签完字后，其将存折交给了王宝志并照了相。王宝志的质证意见，证言不真实，各项贷款手续和借款单等王宝志不到场不能办理，而且如其所述先办出存折违规，也根本没给存折。
证人周琦，证明田文梅因有事，交待其和马金波，说郑景志等人要来取款，让将款发放给他们。王宝志等人来的时候是晚上七八点钟，周琦核对了证件，就让他们签了合同、借据，把存折交给他们并一起照了放款合影。王宝志的质证意见，证言不真实，贷款手续在当天晚上七八点钟才签字，当时银行已下班，不可能再办存折。
本院认证意见，田文梅证言与本院调查笔录中田文梅称“没看过存折，什么时间取的存折也不知道”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马文波、周琦证言无其它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复查时依职权调取的田文梅、白杨的两份调查笔录进行了质证。王宝志的质证意见，对白杨所述使用了40万元贷款无异议，对其称存折发放给王宝志有异议，认为白杨在2012年6月1日出据的证明能证实信贷员把4个存折交给了白杨；对田文梅的笔录有异议，认为所述不真实，放款单、手工借据以及存折均有田文梅签名，其是主信贷员。密山邮政银行的质证意见，对两份笔录无异议，认为白杨在笔录中已说明由于和王宝志出现矛盾，故而不能出庭，因此在双方提供的证据相矛盾的情况下，应以法院调取的证据为准。
本院的认证意见，田文梅的调查笔录因与其出庭证实内容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因白杨多次出具内容相矛盾的证明，又不能出庭接受质证，无法确认白杨调查笔录内容的真实性，故本院亦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2009年9月19日，王宝志、王宝胜、王广富、郑景志签订了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自愿组成联保小组，互为连带保证责任。当日，王宝志与密山邮政银行签订小额联保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5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年利率为13.5%，还款方式为阶段性等额本息。王宝志到期后未予偿还。另查明，《中国邮政储蓄小额贷款业务操作规程》第四十三条规定：“对于没有在邮政储蓄开立个人结算账户的待签约客户，应告知客户在待签约前，在储蓄网点开立个人结算账户。”第五十一条规定：“正式发放前，须将手工借据信息与系统中的电子借据信息进行核对，核对无误后，在会计系统中进行贷款发放操作并打印放款单。放款单由记财岗签字并加盖名章后，一份留存备查，一份交给客户。记账员还需打印两份还款计划表，还款计划表经记账员与客户签字后，一份交客户保管，作为其以后还款的依据，一份留存归档。”本案中，密山邮政银行未能提供有王宝志签字的还款计划表，也未告知王宝志开立个人结算账户。其所作银行预先办理好存折、在签订合同时发放存折的辩解与上述规程相悖。且密山邮政银行在原审庭审中自述，签订贷款合同后，借款人在放款单上签字即可认定借款已给付，而放款单上并无王宝志签字。故密山邮政银行在办理贷款手续后，没有王宝志等人实际收到贷款的签字等方面的证据。再查明，与本案同类型的密山邮政银行与曲永学、曲永宝、薛胜、唐德生借款合同纠纷系列案件，一审判决四人偿还借款本息并互负连带责任后，曲永学、曲永宝、薛胜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二审认为密山邮政银行无证据证实已将贷款实际发放到曲永学等人手中，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密山邮政银行的诉讼请求。密山邮政银行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对二审生效判决提出抗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提审该案，并于再审后认为曲永学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密山邮政银行并没有将贷款实际发放到曲永学等人手中，判决维持了二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及小额贷款联保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银行贷款行业规则，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借据上的签字是在王宝志等人向密山邮政银行申请贷款时出具的，密山邮政银行未提供发放贷款时王宝志收到贷款的证据。因此，密山邮政银行无证据证实已将贷款发放到王宝志手中。且与本案同类型的案件已经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认定密山邮政银行并没有将贷款实际发放给借款人。故王宝志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其再审申请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密山市人民法院（2010）密商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密山市支行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7元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密山市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瑛
审 判 员 周德艳
代理审判员 孟春光
二〇一四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少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