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刑初字第124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吉中，男，1979年7月28日出生于重庆市南川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2013年4月22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4）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吉中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廖菊的近亲属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开庭前以另案起诉为由自愿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已口头裁定准予其撤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4日、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明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吉中及辩护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吉中与被害人廖菊系夫妻关系，双方因家庭纠纷多次发生争吵。2013年3月31日7时许，二人在位于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源北一街25号8栋2单元1802号家中再次发生争吵和抓扯后，李吉中持家中菜刀朝廖菊头部、颈项部、躯干及四肢部位连续砍击十余刀，致其当场死亡。作案后李吉中逃离现场。同年4月21日，公安机关根据群众举报在重庆市南川区大观镇一房间内将李吉中挡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廖菊系被他人用砍切工具砍切面部、颈部、胸部致颈内动静脉破裂，因急性大失血死亡；李吉中对其案发当天的违法行为负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李吉中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吉中对指控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未提出辩解意见。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李吉中负部分刑事责任能力；李吉中无犯罪前科、主观恶性小、当庭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请求对被告人李吉中从轻处罚等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吉中与被害人廖菊系夫妻。2013年3月31日7时许，二人在位于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源北一街25号8栋2单元1802号的家中因琐事发生争吵、抓扯后，李吉中持家中菜刀砍击廖菊头面部、颈项部、胸部及上肢十余刀，致廖菊当场死亡。作案后李吉中逃离现场。同年4月21日，公安机关根据群众举报在重庆市南川区大观镇一民房内将李吉中挡获。经鉴定，廖菊系被他人用砍切工具砍切面、颈、胸部致颈内动、静脉断裂，因急性大失血死亡；李吉中患有待分类的精神病性障碍，对其案发当天的违法行为负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3月31日8时，徐言美通过电话（134****＊605）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女儿在成都市高新区大源北一街25号8栋2单元1802号房被杀。民警与医护人员赶至现场，确认廖菊已死亡。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侦查。经调查，确定死者廖菊之夫李吉中有重大作案嫌疑，于同日对李吉中上网追逃。同年4月21日，民警在重庆市南川区大观镇一民房内将李吉中挡获。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情况说明。证实：
（1）现场位于四川省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源北一街25号8栋2单元1802号住房内。入户门内侧门板上、西卧室门内外侧门把手上各有1处擦拭血迹。西卧室双人床与衣柜之间地面有一具女尸仰卧在血泊中，南侧床面有1处浸染血迹，床南侧墙壁上、衣柜北侧柜板与东墙相接处各有1处抛溅血迹，双人床西北角床面上有带血迹的裤子一条。餐厅西侧及北侧地面、客厅东侧地面、客厅阳台南侧地面、西卧室门内侧地面及双人床北侧、西侧地面各有1处滴落血迹。卫生间门内侧门板上有1处可疑斑迹，浴室柜洗手池内壁及塑料盆上、1802号入户门外的走廊北侧及南侧电梯口前地面各发现2处血迹。
（2）公安机关经侦查，在四川省双流县二江路一段439号“双流公安局办证中心华阳点”大门以东路边，发现停放有李吉中逃离现场时驾驶的川A019**红色“大众GOL”汽车。经勘查，该车车门及门锁完好，车门呈闭锁状。打开车门在副驾驶座位前地面发现一把带有血迹的菜刀。
提取现场相关物品、痕迹备检，对菜刀一把予以扣押。
3、（成）公（高）鉴（法）字（2013）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廖菊，女，头面部、颈部及四肢有十余处创口（部分为融合创），左右颈内动、静脉完全离断。分析：符合有一定质量的砍切工具（菜刀类）致伤特征；死亡时间在2013年3月31日6时至8时之间。鉴定意见：廖菊系被他人用砍切工具（菜刀类）砍切面部、颈部、胸部致颈内动静脉断裂，因急性大失血死亡。提取相关检材备检。
4、成公鉴（法物）字（2013）3889号、4010号、5211号鉴定意见。证实经鉴定，（1）死者肛门拭子查见极少量人精子。（2）死者身上粘附的血迹，西卧室双人床上、墙壁上、床西北角裤子上、衣柜北侧柜板与东墙相接处、门内侧地面、双人床北侧及西侧地面、门内外侧把手上、卫生间塑料盆上、餐厅北侧地面、客厅东侧地面、客厅阳台南侧地面的血迹，以及餐厅西侧地面及入户防盗门内侧门边的可疑斑迹、车辆内发现的菜刀刀柄及刀刃上的血迹，与廖菊的STR分型一致。（3）18层走廊南、北侧电梯口门前地面血迹的STR分型与李某宏一致。（4）西卧室床西北角裤子上的可疑斑迹，卫生间洗手池上血迹及死者肛门拭子检出混合STR分型，与李吉中、廖菊的STR分型混合后一致。（5）李吉中与廖菊能提供给李某宏必需的遗传标记，李某宏是李吉中和廖菊亲生子女的可能性大于99.99%。
5、成公鉴（理化）字（2013）3890号检验报告。证实经检验，从廖菊的心血中未检出安定成分。
6、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证实经鉴定，李吉中患有待分类的精神病性障碍；对其2013年3月31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7、电子病历资料。证实2013年3月26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诊断李吉中为偏执状态，为其开具“力复君安”、“再普乐”片剂。
8、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4月21日从李吉中处扣押手机一部、现金7600元、驾驶证一本以及身份证、农村信用社银联卡各一张。
9、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3年2月9日，李吉中因酒后失控、无端滋事，用水壶将他人打致左侧头枕部头皮挫裂伤，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200元。
10、车辆登记信息表。证实涉案川A019**红色高尔轿车，登记车主为李吉中。
11、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实被告人、被害人的基本身份情况，二人于2003年10月8日登记结婚。
12、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
（1）徐言美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徐言美系廖菊之母。2013年3月31日7时30分许，外孙李某宏到徐言美位于成都市高新区大源北一街25号小区的家中，称其母廖菊被其父李吉中杀死。徐言美等人赶至廖菊家，见客厅物品很整齐，没有打斗迹象。廖菊卧室床上有很多血，廖菊满身是血躺在床边地上，上身赤裸、下身穿一条内裤，脖子左边有刀口。徐言美在现场未见到李吉中，发现李吉中停在楼下的红色三厢轿车已开走。徐言美电话报警后，民警与医生赶至现场，检查后称廖菊已死亡。李吉中与廖菊感情一般，有时要打闹，李吉中脾气不好，容易生气。案发前廖菊好像在和李吉中闹离婚。徐言美通过照片辨认出李吉中，辨认出扣押在案的菜刀系廖菊家中的菜刀。
（2）李某宏的证言。证实李某宏系李吉中与廖菊之子。案发前，李吉中称因廖菊在酒里下毒，导致李吉中醉酒后失控打人被派出所拘留，即经常与廖菊吵架。2013年3月31日7时许，李某宏听见父母的争吵声，并听见“砰砰砰”的声音。李吉中称“打死你”，廖菊称“我错了”，持续了约四五分钟即无声音。李某宏因害怕未出自己的卧室，十分钟后，李吉中让李某宏起床上学即离开，李某宏背对门，未看到李吉中的样子。听见关门声后，又等了十分钟，李某宏进父母卧室叫廖菊起床，见床上有很多血，廖菊躺在床和衣柜之间的地板上，脖子上有一道流血的伤口。李某宏呼喊廖菊无反应，即跑至外婆徐言美家，告知廖菊被杀，并与徐言美赶至现场，后徐言美拨打“110”、“120”报警。案发时，李某宏只听见父母说话的声音，未听见其他人的声音。
（3）孙成华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孙成华系李吉中远房亲属。2013年4月的一天，李吉中到重庆孙成华家中，称要住几天。后孙成华家人感觉李吉中精神状态异常，且其从不谈起妻儿。孙成华即电话联系李吉中的叔叔李明全，得知李吉中在成都将廖菊杀死，孙成华随即报警。孙成华未见过李吉中使用手机。孙成华通过照片辨认出李吉中。
（4）李明福的证言。证实李明福系李吉中之父。案发前二三个月，李吉中说话、行为异常，自称压力很大。2013年2、3月，妻子张秀英与儿媳廖菊曾带李吉中至华阳一精神病医院及华西医院做过检查、开了药，但李明福不清楚检查结果。李吉中与廖菊的感情较好，2012年9、10月开始，李吉中突然变得脾气暴躁，经常莫名其妙和廖菊发生矛盾，廖菊曾称想和李吉中离婚。
（5）白登贵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白登贵系高新区大源北一街25号双祥社区门卫。2013年3月31日7时15分，白登贵上班时见小李的红色轿车离开小区。后白登贵听说当日小李妻子被小李杀死。白登贵通过照片辨认出李吉中即小李。
（6）张明海的证言。证实张明海系李吉中的舅舅。2013年3月31日7时38分许，李吉中电话联系张明海，让其转告李吉中母亲张秀英“做好事积德”。当日12时许，张明海得知李吉中将廖菊杀死。李吉中性格很暴躁，经常发脾气，总觉得会被人害。
（7）王军、李琴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军系客车驾驶员，李琴系售票员。2013年3月31日8时许，王军驾车行至双流华阳凉山氮肥厂附近时，一名男子上车坐在最后一排。后该男子突然跑至驾驶位旁，将手机递给王军，称“警察要和你说话”。王军接过电话，对方让王军将车开至文宫派出所。该男子突然抢过电话逃下车，并威胁王军不要多事。售票员李琴亦证实该男子身上有血，自称杀了人。王军、李琴通过照片辨认出李吉中即该男子。
（8）左成蓉的证言。证实左成蓉系成都市高新区大源北一街25号双祥社区工作人员。李吉中平时看人眼神很凶，经常对人发怒，比较狂躁。
13、被告人李吉中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供称，李吉中与妻子廖菊的感情较好，偶尔吵架。2013年3月31日7时许，李吉中与廖菊因琐事在位于成都市高新区大源北一街25号8栋2单元1802号的家中发生争吵、抓扯，廖菊拿出一把菜刀要砍李吉中，李吉中在抢刀过程中被划伤右手腕，抢下刀后朝廖菊的脖子连砍两三刀，廖菊倒在床边地板上，流了很多血。李吉中到隔壁卧室让儿子起床上学，后携带现金及银行卡，持刀逃下楼，驾驶自己的川A019**红色高尔轿车逃至华阳，将车停在路边，刀丢弃在车内。后搭乘公交车先后逃至仁寿、大邑、重庆南川等地，直至被抓。在到仁寿的公交车上，李吉中曾拨打“110”，但记不清当时报警的原因。李吉中砍死廖菊时，儿子在旁边房间睡觉。李吉中到南川后曾先后在亲戚李吉伟、孙华家暂住，未告知其杀人的事。李吉中辨认出扣押在案的菜刀系其作案时使用的菜刀。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证人李某宏的证言结合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尸检及DNA鉴定意见所证，与李吉中所供相符，能够证实李吉中持刀砍切廖菊面、颈、胸部致其死亡的事实，确认李吉中系致死廖菊的作案人；“110”接警记录及抓获经过等证据，结合多名证人的证言，证实公安机关接徐言美报警后，经侦查，将作案后逃离现场、藏匿于孙成华家中的李吉中抓获的情况；病历资料及精神病鉴定意见，能够证实李吉中曾被医院诊断为偏执状态，经鉴定其对案发当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的情况；证人徐言美、李某宏、李明福所证，与李吉中所供相符，能够证实本案因家庭纠纷引发。综上，指控证据形成了证据锁链，足以定案，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吉中与妻子暨被害人廖菊发生口角后，持刀砍击廖菊致其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后果严重。李吉中系限制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具有从轻处罚情节；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李吉中无犯罪前科，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全案事实、情节，决定对被告人李吉中从轻处罚。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事实清楚，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针对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李吉中负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当庭认罪、无犯罪前科的辩护意见，因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所提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因无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吉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林 乔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人民陪审员 冯至诚
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薛潇瑞
附：本判决所引用之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