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闵刑初字第302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自报马某乙，男，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辩护人宋明贵，上海济昀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强文，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祁某，男，197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辩护人黄天君，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诉刑诉[2015]28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乙、祁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欧阳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乙及其辩护人宋明贵、王强文，被告人祁某及其辩护人黄天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14日10时许，被告人祁某至本市闵行区莘浜路XXX号上海国柜服饰城三楼物业办公室内，因琐事与被告人马某乙发生互殴，期间双方分别采用持烟灰缸砸、拳头击打等方法致对方受伤。经鉴定，马某乙右小指远节指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伴移位，经手术治疗后右小指末节、中节关节活动强直，祁某双侧鼻骨及上颌骨额突骨折，二人均构成轻伤二级。同年8月6日、11日，被告人马某乙、祁某先后接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被告人马某乙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马某乙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告人祁某人民币3.5万元，并达成和解协议。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申请鉴定人闵某某当庭作出证言另宣读、出示了证人马某甲、王某某、刘某某、钱某某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验伤通知书、现场勘查笔录，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第八人民医院分别出具的医院检验情况记录，被告人祁某出具的刑事和解协议书、收条，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由此确认被告人祁某、马某乙的行为分别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判处。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马某乙无异议；被告人祁某辩解自己被打后拿起烟灰缸欲砸马某乙但被保安夺下。被告人祁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马某乙的伤势存在马用手击打他人而导致自伤的可能；2、即使祁某用烟灰缸挥击，马某乙可能用拳搁挡，而右小指则应蜷缩起来不会造成远端骨折；3、初诊记录为“骨折”，复诊记录为“粉碎性骨折”，初复诊显示非同种伤势，故祁某不应对复诊伤势担责；4、骨折伤势可能在案发前已经存在。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且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钱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4日10时许，在莘浜路国柜二楼上班时，看到有两方经营户吵架并互殴。2、证人马某甲于2015年8月6日所作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马某乙系同村村民，2015年4月14日10时许，马某乙因老婆在国柜商城被其他经营户殴打而打其电话，其至吴经理办公室见双方正调解。少顷，另一方女经营户弟弟祁某冲入办公室拿玻璃烟灰缸砸马某乙，马某乙用手搁挡并用拳还击，后被劝开。祁某鼻子流血，马某乙右手小手指肿涨。3、证人王某某于2015年8月6日所作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14日9时许，其在国柜服饰城购物，见商城内两女经营户因琐事起了争执，后双方到物业办公室进行调解，其一同跟随前往。近调解完成，祁某(听说系一方女经营户的弟弟)出现并拿了办公室内一烟灰缸砸了另一方老板娘的老公，进而双方互殴，被保安拉开。证人王某某于2016年1月27日所作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马某乙老婆的亲侄子，2015年4月14日10时许，在公司上班时接到电话得知马某乙夫妇与其他国柜服饰城的经营户发生争执，其赶到时双方在办公室调解已近结束。后对方女经营户弟弟祁某冲进来问谁与他姐姐吵架，从女经营户处得知是马某乙，就拿起烟灰缸砸向马，马用右手搁挡并挥拳击打祁某面部致祁鼻子出血，保安见状将烟灰缸夺下并将二人拉开。被砸后，马某乙就称手部疼痛。因担心影响证言效力，当初隐瞒了其与马某乙的亲属关系并否认马某乙动手的情形。4、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国柜服饰城保安，2015年4月14日10时许，有两名经营户争吵被劝至吴经理办公室进行调解，其获悉后随几名保安一同前往，并见双方激烈争执，当见到一女经营户弟弟拿起办公室烟灰缸，其就上前抱住该男子并将烟灰缸夺下。其并未见双方打斗，只看拿烟灰缸的男子鼻子流血。5、被告人马某乙于2015年4月14日所作供述证实，其系国柜服饰城内的经营户，2015年4月14日9时许，得知自己老婆被打，其至国柜物业调解，在调解基本完成时，其被冲进门的对方弟弟用烟灰缸砸伤手部，其也挥拳打到对方脸部。被告人马某乙于2015年8月7日所作供述证实，其系国柜服饰城内的经营户，2015年4月14日9时许，得知自己老婆被打，其叫上马某甲及王某某一同至国柜物业参与调解，在调解基本完成时，对方女经营户的弟弟祁某赶到并从他姐姐处获悉情况后，与其发生扭打。在被保安拉开后，祁某拿桌上烟灰缸砸击，其遂用右手搁挡而砸到右手小拇指处。因被砸疼痛其就用拳还击打到祁某脸部至鼻部出血。后双方被拉开并由民警带至派出所。6、被告人祁某于2015年4月14日所作供述证实，当日9时30分许，因接其姐姐电话说有人在国柜的店铺因生意起了纠纷，就赶至国柜物业办公室，见其姐姐被与之争吵的马某乙老婆王春芳拉扯头发，其上前劝阻被马某乙推倒在地，后王的亲戚六七人将其按住，马用拳击其头面部。经民警处警双方被带至派出所。被告人祁某于2015年8月11日所作供述证实，2015年4月14日9时许，其受姐姐指示去国柜店里看门，到后听说其姐姐被打在物业办公室调解，就上楼见到其姐姐被多人拉扯头发衣服，便冲上前被马某乙用拳击打鼻部而欲拿烟灰缸回击但未打到就被保安夺走。经民警处警双方被带至派出所。被告人祁某于2015年8月13日所作供述证实，2015年4月14日9时许，其到国柜服饰城帮自己老婆开店门，听闻其姐姐因与人吵架去了物业。上楼进门从其姐姐处得知她与马某乙发生争吵，其上前与马扭打被人劝开。马某乙打电话叫了几人上来，将其控制，马则对其面部拳击至鼻子出血，其欲用烟灰缸砸马但未果就被保安夺下。被告人祁某当庭所作供述证实，案发当天其到国柜服饰城帮自己老婆开店门，听说其姐姐被打在物业办公室调解就上楼了解情况，当时房间内有保安、物业、冲突双方等十人左右，见到其姐姐被拉扯头发，便上去拉架未经对话就被对方从后抱住，马某乙用拳对其面部进行殴打。马某乙打完后转身出门，其拿起烟灰缸欲砸马，但被保安夺下，后其被民警带回派出所，约半小时见马某乙自行至派出所，几小时后其去验伤，返回时马依然在派出所内。之前其偶尔去服饰城路过马某乙店铺故曾见过但未说过话。7、鉴定人闵某某当庭作出证言证实，其系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负责人，具有法医病理鉴定、法医临床鉴定执业资格。马某乙右小指伤势应在手指伸直状态下与硬物接触造成，以握拳方式击打对方难以造成，手掌张开搁挡硬物袭击方式可造成此伤势。粉碎性骨折、单纯性骨折均系骨折，初诊不予分辨具体骨折类型医疗实践中属常态，粉碎性骨折需要手术治疗。8、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莘松派出所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马某乙、祁某的到案经过等情况。9、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莘松派出所出具的《验伤通知书》及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第八人民医院分别出具的《医院检验情况记录》证实，被告人祁某就诊时间为案发当日14时及其伤势情况；被告人马某乙就诊时间为案发后10小时其及伤势情况。10、被告人祁某出具的《刑事和解协议书》、《收条》证实，案发后，被告人马某乙的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告人祁某人民币3.5万元，就马某乙对祁某的伤害双方达成和解。11、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分别证实，被告人马某乙、祁某的伤势分别都构成轻伤二级，并记载“2015年4月15日，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X(XXXXXXX)示：右小指远节指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移位”。12、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的《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环境情况及特征。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乙、祁某故意伤害对方身体，致对方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马某乙有自首情节且赔偿祁某经济损失达成和解，依法可以从轻及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系祁某是否击打以及马某乙的伤势是否系祁某击打造成。此涉及事实及因果关系问题，需依在案证据并加之理性分析进行评判。首先法律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不能因为证人与被告人有利害关系就否认相关证言的证明能力，故当时目击证人王某某、马某甲的证言可以证实，祁某进门后即持烟灰缸对马某乙进行砸击，马用手搁挡。其次，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虽提及看到祁某拿起烟灰缸但既未见马某乙被砸，也未见马拳击祁某，而祁某的伤势客观存在且经查实系案发时造成，则以实事求是的观点可认为刘某某当时没有完整看到案发过程，其证言不足以否认祁某实施伤害行为。再次，鉴定人的证言表明，马某乙右小指前端的伤势应系与硬物高速接触造成，几无拳击他人而自伤之可能性，而且案发环境也没有其他硬质物品存在，祁某及其它证人也均未提及马某乙曾有以掌劈砍的殴打方式。此外，鉴定人闵某某的证言可知粉碎性骨折、单纯性骨折均系骨折，初诊不予分辨具体骨折类型医疗实践中属常态，粉碎性骨折需要手术治疗。考虑医疗实践，根据初诊结果结合鉴定意见内容可认为马某乙的手指伤势并未在案发后加重。最后，观祁某多次供述可知，其对本案重要细节持续更改，令人费解：一说从其姐处得知与人争执而至商场，其被马某乙推倒后被人按住遭拳击，二说其姐让其去看店而至商场，后遭拳击，三说因帮自己妻子开门而至商场，后马打电话叫人将其控制遭拳击，四说因帮自己妻子开门而至商场，后被人从后抱住遭拳击，在马出门后其欲拿烟灰缸砸击被夺下。同时值得注意的是，祁某多次提及其姐姐被他人拉扯头发衣服，庭审时又称与马某乙平日素无恩怨。即先是多名保安在商场经理办公室中竟对眼前厮打不予劝阻袖手旁观，后有马某乙在祁某进门之际不由分说对素无恩怨者报以拳击，以上两点着实有违常理令人难以置信。面对如此变化不定、不合常理的表述，不能予以忽略。至于马某乙伤势形成时间，没有证据显示马右小指的伤势为陈旧伤。而如伤势系案发前新近造成，但马却不顾需频繁使用的右手骨折伤势，不予包扎固定，还要忍痛与他人互殴，最后藉此陷害他人的推测过于离奇，实难接受不属合理怀疑。基于存在祁某持烟灰缸砸击马某乙的行为，且伤势与行为具有因果关系，那么不存在马某乙握拳搁挡烟灰缸的可能。另结合案发、归案及就医时间自然相连等因素，可排除其他因素导致马某乙受伤的可能。法律的创制是理性的，是全体国民意志的体现，而社会则需要司法过程中的良知。司法是法律的现实化，司法中有了良知，法律才不会显得僵硬，司法的产品也不会让国民难以接受。综上，基于法律与查证的事实、出于人类理性与司法良知，对被告人祁某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及采纳。被告人马某乙的辩护人发表的相关从轻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马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马某乙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二、被告人祁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通过本院书面上诉的，应将上诉状正、副本送(寄)往本院立案庭。
审 判 长 黄红红
代理审判员 赵轶嘉
人民陪审员 陆明兴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谢 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