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4民终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聂文军，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鑫，河南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某，男。
法定代理人郭某某，女，系秦某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周绍军，郏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郏县城关镇第一初级中学。
法定代表人张云峰，校长。
委托代理人时永涛，河南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秦某某、郏县城关镇第一初级中学（以下简称城关一中）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秦某某的原审诉讼请求为：请求城关一中和保险公司赔偿秦于航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83695元。郏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郏民初字第95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郏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日将案件移送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秦某某系城关镇一中寄宿学生，2014年11月26日晚，在宿舍睡觉起床入厕，由于宿舍没有灯，床铺过高，导致登空把脚崴住，第二天老师发现后给家长打电话，家长把秦某某接走送往河南省中医院治疗，诊断为：左距骨骨折、气滞血瘀、左距骨骨折。2014年12月17日出院，共住院21天，花医疗费16228.60元。2014年12月18日送往郏县中医院治疗，诊断为：左距骨骨折内固定术后，骨断筋伤，气滞血瘀。诊断为：左距骨骨折内固定术。2015年1月28日出院，共住院41天，花医疗费2744.65元，并提供有门诊收费单据。2015年6月27日，郏县法律援助中心为委托方委托平顶山利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秦某某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平利民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7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秦某某的伤残程度构成九级伤残，鉴定费700元。庭审中保险公司以该鉴定为单方鉴定为由申请重新鉴定，但财产保险公司未能及时缴纳鉴定费。秦某某住院期间第一次病历上显示护理人员为2人，第二次住院医疗机构对护理人数没有明确意见按1人。秦某某增加诉讼请求为142479.48元，包括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并缴纳了相应的诉讼费，秦某某于2013年9月至2014年11月在郏县城关镇一中就读。另查明，城关镇一中与财产保险公司于2014年8月31日签订了校方责任保险合同，约定投保人数1908人，保险期限一年，自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止，赔偿限额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300000元，校方投保的人中包括秦某某。2014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28472元／年。
原审认为，秦某某作为城关镇一中的在校生，城关镇一中对秦某某应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之义务。秦某某晚上在学校宿舍睡觉夜间起床摔倒受伤，说明城关镇一中没有尽到管理保护义务，故应承担赔偿责任。秦某某的损失为1、医疗费19273.25元；2、护理费，秦某某第一次住院期间医疗机构对护理人数明确显示为2人，第二次住院医疗机构对护理人数没有明确意见按1人。2014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为28472元／年，即78元／天，78元／天×41天×1人即3198元，78元／天×20天×2人，即3120元，共计6318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30元计算，即61天×30元，即1830元；4、营养费按每天10元计算，61天×10元／天，即610元；5、交通费，秦某某请求交通费1000元，根据秦某某的病情及住院情况酌定500元；6、由于秦某某系城关镇一中在校生故伤残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按城关镇标准依据，2014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24391.45元／年×20年×20%，即97565.8元；7、秦某某伤残程度为九级，精神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所造成的后果及承担责任的能力综合考虑，其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为宜。关于保险公司辩称，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保险公司没有提供履行告知义务的相关证据，故对其辩称理由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136797.05元。因城关镇一中在保险公司投有校方责任险，秦于航是被保险人之一，保险条款约定，每人每年最高赔偿限额人民币300000元，现秦某某的损失额为136797.05元，没有超出校（园）方责任保险的范围，故财产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因城关镇一中已垫付医疗费5000元，该费用应从中扣除，由财产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城关镇一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秦某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21097.0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秦于航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郏县城关镇第一初级中学垫付款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4元，秦某某承担13元，保险公司承担3151元，鉴定费700元，由保险公司承担。
原审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保险公司赔偿秦某某30597.83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显失公平，秦某某也存在过错，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2、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秦某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本人或者其父母在城镇生活多年，就读的学校不属于经常居住地，且其户籍在农村，故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数额。
秦某某答辩称，本案的保险实际上是强制保险，保险条款并非与当事人合意拟定的，秦某某并不知道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也从未被告知过约定的免责条款，故保险公司赔偿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秦某某系限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期间夜间起床摔倒，其本人或第三人没有任何过错，要求秦某某承担部分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城关一中答辩称，除同意秦某某的答辩意见外。另补充，1、学校投保校园责任险目的是为了减轻或免除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故校方责任应由保险公司代为承担。2、学校投保和保险公司承保不是双方达成的合意，而是根据教育部、财政部和保监会相关通知进行的，该通知明确规定赔偿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规定的项目执行，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是自己拟定的字体很小的格式条款，在投保时没有向城关一中作出特别提示，该条款免除自己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是无效条款。且保单中特别约定是对无过失责任的约定，并没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约定。投保声明虽有城关一中的盖章，但没有免责的具体内容。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城关一中和保险公司签订的《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单》中约定的是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秦某某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伤，说明城关一中未完全尽到管理责任，故城关一中对秦某某受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实秦某某自身存在过错，且城关一中和保险公司签订的《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单》中约定的是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因此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秦某某受伤的全部损失。城关一中和保险公司签订的《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单》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其免责条款应认定为格式条款。对免责条款是否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是否履行了告知义务，双方有不同的理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之规定，可以认为本案保险单的免责事由和免责内容并不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且保险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免责条款尽到了告知义务，故原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因秦某某在城镇已生活多年，且其学习及消费的主要场所均在城镇，应当视为城镇常住人口，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妥。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瑞英
审判员 万军涛
审判员 谢小丽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