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3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岛园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善家坟颐慧佳园3号楼2-101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尊思，北京市天伦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书文，男，1963年11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毛翯，北京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金岛园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岛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书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38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邹明宇担任审判长，法官黄占山、刘婷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岛园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建海、委托代理人刘尊思，被上诉人杜书文及其委托代理人毛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书文在一审中起诉称：杜书文与金岛园林公司于2011年4月签订了《合作开发经营协议》。该协议签订后杜书文依约履行了协议所约定的义务。金岛园林公司在土地[北京市温阳路以西、北清路以北形成的夹角地区（总计350亩）土地的30年（自2002年1月1日至2031年12月31日）使用权]征用的相关补偿金、赔偿金问题上对杜书文采取隐瞒、私下转移等违约、违法手段，严重侵害了杜书文在本协议中约定享有10％补偿金、赔偿金的权利。协商无果，诉诸法院，请法院依法裁判，判如所请。诉讼请求：1、判令金岛园林公司给付杜书文依《合作开发经营协议》约定的10％的土地征用相关补偿金、赔偿金347.50658万元；2、判令金岛园林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金岛园林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杜书文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杜书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杜书文没有履行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的全部义务，本案双方合作项目是休闲园建设项目，该项目没有进行开发建设，也没有进行经营，没有建设任何地上物，因此所谓的补偿问题与杜书文没有任何关系，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条款，因此杜书文要求支付10％的补偿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4月18日，甲方金岛园林公司与乙方杜书文签订《合作开发经营协议》，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共同发展、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有关法律、法规及规定，经充分协商一致，订立的本协议，作为明确双方在完成本协议项下土地合作开发经营所发生权利和义务的依据，以资甲乙双方共同遵照执行。1、甲方现已通过合法、合规的程序获得北京市温阳路以西、北清路以北形成的夹角地区（总计350亩）土地的30年（自2002年1月1日至2031年12月31日）使用权。甲方保证该土地使用的合法性，并保证该土地作为生产经营用地所需的一切条件。2、甲方诚邀乙方参加针对上述土地使用项目的开发经营所需的策划、规划、外联、法务、财务等实施工作。3、在针对上述土地的开发经营建设与经营中，乙方始终享有在该土地上建筑物10％的使用、收益及处分权。乙方有权将该权利部分或全部地转让给第三人。甲乙双方针对该土地上的特定建筑物，可以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另行约定特定的权利分配比例。4、乙方应本着精诚合作、认真务实的工作态度，聚拢、调动乙方能动用的资源，竭诚为上述项目的策划、规划、外联、法务、财务等项工作提供人力资源、技术资源的支持与服务。具体工作随该项目的发展而实施。5、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允许并协助乙方参观、考察上述土地开发经营的具体情况，并协助乙方了解开发经营过程中的一切财务资料和合同等文件资料。6、本协议签订后，在针对上述土地的开发建设和经营期间，如遇国家土地征用，相关补偿金、赔偿金由乙方享有10％。7、上述土地使用期限届满后，由甲方负责协调继续上述土地的合法使用。如不能继续使用，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相当于使用期限届满时上述土地上建筑物市场价值10％的费用。8、甲方如未能保证乙方享有上述土地上建筑物10％的使用、收益及处分权，应当向乙方支付相当于建筑物建成时市场价值10％的费用。9、甲乙双方均应对本协议项下事宜而相互了解之有关各方的商业秘密及其他文档资料应采取相应保密措施，未经相应权利方许可，不得向任何第三方透露。10、本合同签署后，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本合同的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均应承担违约责任；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并应赔偿其损失。11、本合同书正本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12、甲方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加盖公章）、上述土地的租用及转让协议书、上述土地的总体规划，作为本协议的附件。”金岛园林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李建海签字，杜书文在该合同上签字。
2014年前述《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中的相应土地被征用。2014年10月15日，金岛园林公司就上述土地的征用问题与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北安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安河村委会）签订《腾退补偿协议》，并于2014年10月17日向北安河村委会出具两份《声明》，要求将前述相应土地的腾退补偿款3450万元转至其法定代表人李建海个人账户内。2014年10月24日，李建海签字领取了该补偿款。
2015年11月16日，金岛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海以其个人名义与北安河村委会签订《解除协议》，约定北安河村委会向李建海支付25.0658万元作为前述土地拆迁时对李建海自行修建的房屋及附属物、经营损失以及生产设备搬迁的补偿，李建海的委托代理人刑友武在该合同上签字。2015年12月7日，李建海的委托代理人刑友武在前述款项的支出凭证上签字，2015年12月9日，北安河村委会通过李建海的委托代理人刑友武的账户向李建海支付了该笔款项。
另查，2011年3、4月份，前述本案涉诉地块的《北京市海淀区国际生态休闲实验园休闲旅游发展总体规划》编制完成，该规划的指导单位为国际休闲产业协会，承办单位为金岛园林公司，规划设计单位为北京世纪唐人旅游发展有限公司。
再查，2015年12月16日，北安河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拆迁时本案涉诉地块为樱桃园，地上苗木每亩15万元经济补偿。
诉讼中，金岛园林公司称杜书文负有变更双方土地性质为建设用地的义务；杜书文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其负有该义务。金岛园林公司就双方约定杜书文负有前述义务未向该院提交相应证据。
诉讼中，金岛园林公司称杜书文未履行合同相应义务，杜书文称其做了大量协调、沟通工作。为证明其履行义务情况，杜书文申请证人柯×出庭作证，柯×作证称：其与杜书文和金岛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海均为朋友关系，2010年前后，金岛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海找到柯×，要将本案涉诉地块卖给柯×，后因地块上的纠纷柯×终止了购买意向，李建海就问柯×能否找朋友帮忙出主意使土地的使用权继续下去，于是柯×就找到了杜书文，后经杜书文介绍引进了国际休闲产业协会和国家旅游总局的相关人员来探讨在地块上建培训中心，后来产业协会和旅游总局的相关人员去看现场、规划，经过杜书文和王军及其他相关人员的沟通，在这块土地上作出了一个设计方案及规划，报到了海淀区政府、海淀区旅游局，后来柯×陪着海淀区旅游局和产业协会的相关人员去现场看场地，了解实际情况，在此基础上根据设计方案就开始施工，先挖了一个湖，按照规划设计施工队开始施工，杜书文也去现场协调。杜书文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金岛园林公司对证人的身份没有异议，亦认可杜书文曾告知金岛园林公司可以找产业协会介入，但其认为证人柯×与杜书文存在利害关系，与产业协会的沟通亦不是由杜书文主导，产业协会介入后让金岛园林公司与杜书文签订了合同。
诉讼中，经该院询问，金岛园林公司与杜书文确认，前述双方《合作开发经营协议》的期限应至合同所涉土地的承租期届满日止。金岛园林公司称其在合同期限内曾多次催促杜书文履行合同义务，杜书文称金岛园林公司未催促过其履行合同义务。金岛园林公司就其曾催促杜书文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未向该院提交相应证据。
以上事实，有杜书文提交的《合作开发经营协议》，金岛园林公司提交的《合作开发经营协议》、《北京市海淀区国际生态休闲实验园休闲旅游发展总体规划》、北安河村委会《证明》，该院调取的涉诉地块拆迁补偿资料，证人柯×证言等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和该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杜书文与金岛园林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经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在针对上述土地的开发建设和经营期间，如遇国家土地征用，相关补偿金、赔偿金由乙方享有10％”，现已查明，涉诉地块已经被征用，相应补偿款项共计3475.0658万元，杜书文依据双方前述约定要求金岛园林公司向其支付上述补偿款项的10％即347.50658万元的诉讼请求，与双方约定和该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故该院对其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金岛园林公司称杜书文负有变更双方土地性质为建设用地的义务且未履行该义务的主张，该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金岛园林公司应“保证该土地使用的合法性，并保证该土地作为生产经营用地所需的一切条件”，金岛园林公司的前述主张显然与该约定相悖；同时，杜书文对金岛园林的前述主张亦不予认可，故在金岛园林公司未就其前述主张向该院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该院对其前述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金岛园林公司称双方合同约定地块并未进入“开发建设和经营期间”的主张，该院认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均对涉诉地块的《北京市海淀区国际生态休闲实验园休闲旅游发展总体规划》予以认可，总体规划作为项目开发的指导思想和依据，亦是项目开发建设的重要环节。在该项目已经作出了总体规划的情况下，金岛园林公司称相关项目尚未进入开发建设阶段的主张，显然与事实不符，该院对此不予采信。
关于金岛园林公司称其曾多次催促杜书文履行合同义务的主张，因杜书文对此不予认可，金岛园林公司亦未就其催促杜书文履行义务的事实向该院提交相应证据，故该院对金岛园林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金岛园林公司称杜书文未履行合同义务的主张，该院认为：首先，如果杜书文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如前所述，金岛园林公司在双方签订合同至合同约定地块被征用的三年多时间里未有催促杜书文履行合同义务之行为，显然与常理不符；其次，金岛园林公司亦认可杜书文告知其可以找国际休闲产业协会介入，该事实显然属于双方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合同义务；再次，经该院询问，双方确认合同期限应至涉诉地块租赁期限届满日止，而合同对于杜书文履行合同义务之期限并没有约定，故金岛园林公司在合同期限届满前即主张杜书文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显属不妥；最后，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金岛园林公司应“保证该土地使用的合法性，并保证该土地作为生产经营用地所需的一切条件”，现因合同所涉土地被征用导致双方合同在合同期限内无法继续履行，应当认定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系金岛园林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在此情况下，金岛园林公司主张杜书文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于法无据，亦有违常理。综合以上几点，金岛园林公司称杜书文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亦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金岛园林公司称本案所涉相应补偿款项为地上苗木补偿款杜书文无权主张权利的主张，该院认为，双方合同第6条约定的补偿金、赔偿金系针对该土地征用时可能产生的各种款项，并未限定该款项的范围，故只要是该土地征用时获得的补偿金、赔偿金，杜书文均有权依据双方约定主张相应权利。据此，金岛园林公司的前述主张，与双方约定不符，亦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
另需说明的是，虽然涉诉地块征用补偿的相应款项经金岛园林公司确认后转至案外人李建海名下，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金岛园林公司仍应按照其与杜书文的合同向杜书文承担相应责任。
对于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该院并非忽视或默认，该案双方的其他诉辩主张并不影响该院依据前述认定对本案依法作出裁判，故对双方的其他诉辩主张该院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金岛园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杜书文支付补偿款人民币347.50658万元。
金岛园林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项目是否进入开发经营建设问题，所谓开发，是指项目经过政府审批，经过开发、施工、销售或租赁阶段。项目开发建设分为前期、中期和后期。前期工作是行政审批，取得发改部门的立项批准文件、规划部门的规划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政府部门的审批文件。所谓项目经营，是指休闲实验园建成后，对休闲实验园的经营管理，具体体现为收取门票，提供餐饮住宿等活动而获利。而本案项目，仅由项目公司自行编制了项目规划，该规划未获得任何政府审批，金岛园林公司也未据此建设，更但不上经营，因此本案项目未进入开发建设和经营期，故不符合向杜书文支付补偿款的条件。二、关于合同履行的问题，杜书文关于其协调旅游协会等相关事宜仅仅发生于2011年，2012年以后没有任何履行合同的行为，事实是由于旅游协会及杜书文均无法办理土地性质调整问题，本案项目已于2011年底终止，该合同未再履行。三、关于杜书文是否有权获得补偿款的问题，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应结合上下文整体理解，根据双方协议第3、7、8条至约定，合同签署的目的是建设休闲度假区，杜书文在度假村享有地上建筑物10％的权益，没有建筑就没有其10％的权益。本案项目尚未开发，杜书文尚未获得相应权利。本案所有的补偿款都是苗木补偿款，与杜书文无关。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杜书文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杜书文承担。
杜书文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金岛园林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具体答辩理由是：一、我国法律法规中国没有严格、规范的“开发建设”的概念及定义，不应使用房地产开发中的概念，合同中从未出现过要求获得行政审批，获得审批文件，获得各类许可的字样，金岛园林公司认可项目规划，即应代表其认可项目进入开发经营期。同时，金岛园林公司认可杜书文完成了双方合作项目任务的5％，与其要求驳回杜书文全部诉讼请求的主张相悖。二、关于合同履行，双方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改变土地性质是杜书文的义务，根据合同第一条规定，金岛园林公司应保证土地使用的合法性。杜书文不认可合同目的是建设、经营生态休闲实验园，金岛园林公司不应以项目未获得政府审批、无法进行开发建设而拒付补偿款。三、关于杜书文是否有权获得补偿款。合同第6条与第3、7、8条的内容并没有冲突，也不互相排斥，是对项目开发各个阶段可能发生的情况都做了详尽的约定，不能反推。项目未开发建设、未建设地上物，因此杜书文没有权益的观点是错误的。金岛园林公司关于补偿款的表述不规范。
金岛园林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北安河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目的为：1、补偿款全部是林木补偿款，2、村里与金岛园林公司履行协议很融洽，不存在杜书文所称续租土地发生问题需要其协调，村里也从来没有接触过杜书文。
经本院庭审质证，杜书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该证据可证明土地补偿了三千多万，证明了金岛园林公司不诚信。
杜书文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经审查认为，杜书文对金岛园林提交的村委会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亦不持异议。村委会的情况说明可以反映金岛园林所称的证明目的，杜书文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未对不予认可的理由进行充分说明或提交反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北安河村委会于2016年6月12日出具情况说明，证明2001年7月28日北安河村委会与金岛园林公司签署了土地租用协议书，协议土地面积350亩，2005年11月11日，该村与金岛园林公司签署了补充协议，该村收回120亩土地，金岛园林公司实际租用土地变更为230亩，2014年9月20日，该村与金岛园林公司签署了腾退补偿协议，收回剩余的230亩土地并支付补偿款3450万元，补偿款全部为林木补偿款。自该村与金岛园林公司签署土地租用合同至签署腾退补偿协议，双方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其间与李建海、邢友武的工作沟通顺畅，没有其他人员代表金岛园林公司与村委会联系过，从未提出过收回租赁土地事宜。
二审审理过程中，就签订《合作开发经营协议》的根本目的：杜书文先称，目的不是十分明确，比较宽泛，可能建设度假村，也可能房地产还可能工业公司，不需要永久的建筑物，不需要涉及办证的建设、建筑，后称就是为了不让村委会把地收回去，所以才找的杜书文，最终使金岛园林公司能够拿到土地补偿款。而金岛园林公司称双方合作的目的就是建设休闲度假区，项目总体规划是双方《合作开发经营协议》的附件。双方签合同的目的不是为了等拆迁，而是让杜书文跑手续改变土地性质、建设地上建筑。
双方均认可《北京市海淀区国际生态休闲实验园休闲旅游发展总体规划》是在签订《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之前就做好的，系双方合作开发经营协议第12条约定的附件。
就项目建不起来杜书文权益如何体现，杜书文称按合同第8条给付相当于建筑物建成市场价10％的费用支付，但该条是兜底条款，一般条件不会按照该条主张，如果合同期满，至2031年12月31日项目始终没有建成也没有拆迁，杜书文就没有实质权利。金岛园林公司认为第8条是项目建成才有的权利，如果项目建不起来杜书文没有任何收益，双方是合作关系，不是委托关系，所以其没有也不需要支付杜书文费用和报酬。
另查，截至被征用，涉案土地的农业用地性质没有变更过。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还有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通观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杜书文是否有权依《合作开发经营协议》第6条之约定获得补偿款。《合作开发经营协议》第6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在针对上述土地的开发建设和经营期间，如遇国家土地征用，相关补偿金、赔偿金由乙方享有10％。”金岛园林公司认为本案项目仅由项目公司自行编制了项目规划，该规划未获得任何政府审批，金岛园林公司也未据此建设，更谈不上经营，因此本案项目未进入开发建设和经营期，故不符合向杜书文支付补偿款的条件；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应结合上下文整体理解，根据双方协议第3、7、8条至约定，合同签署的目的是建设休闲度假区，杜书文在度假村享有地上建筑物10％的权益，没有建筑物就没有其10％的权益；本案项目尚未开发，杜书文尚未获得相应权利。而杜书文则认为我国法律法规中没有严格、规范的“开发建设”的概念及定义，双方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改变土地性质是杜书文的义务，合同第6条与第3、7、8条的内容并没有冲突，也不互相排斥，是对项目开发各个阶段可能发生的情况都做了详尽的约定，不能反推。结合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第6条理解的分歧，本案的焦点问题应为如何解释合同第6条中约定的“开发建设和经营期间”。对此本院认为，对合同条款的解释应按《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有关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
结合合同订立目的来看，杜书文称其签订《合作开发经营协议》的根本目的比较宽泛，可能度假村，也可能房地产还有可能是工业用地，该陈述与杜书文另称合作项目不需要建永久建筑物，不需要涉及办证的建设、建筑的说法存在矛盾之处。杜书文与金岛园林公司均认可《北京市海淀区国际生态休闲实验园休闲旅游发展总体规划》是在签订《合作开发经营协议》之前就做好的，系双方《合作开发经营协议》第12条约定的附件，故金岛园林公司称双方合作就是为了开发建设休闲度假区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杜书文另称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是不让北安河村委会收回土地、使金岛园林公司能够续租土地并获得补偿款，对此杜书文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北安河村委会却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其与金岛园林公司履行合同期间一直沟通顺畅，没有其他人员代表金岛园林公司与村委会联系过，村委会从未提出过收回租赁土地事宜，故本院对杜书文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结合合同其他有关杜书文能够获得的收益的有关条款即第3、7、8条来看，该等条款均体现了杜书文享有10％权益的内容，上述条款10％权益均表述为杜书文享有“土地上建筑物10％”的使用、收益、处分权或市场价值费用，其中，第三条亦提到“土地开发建设与经营中”，杜书文亦表示如果2031年项目始终没有建成也没有拆迁，其就没有实质权利，故第6条约定的“开发建设和经营期间”应始于项目具备开发建设休闲度假区的基本条件。
综上，杜书文据以主张权利的合同第6条中所述的“开发建设经营期间”应解释为，双方欲合作开发建设的生态休闲实验园已具备开发建设的基本条件，如土地性质已依法变更、项目取得相应审批手续、权证等，在此前提下，如遇国家土地征用，杜书文方能获得相关补偿金、赔偿金的10％。而截至被征用，涉案土地的农业用地性质没有发生变化，项目并未进入开发建设阶段，杜书文依合同第6条向金岛园林公司主张支付补偿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当事人在本案中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现有证据和已查明事实作出前述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3854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杜书文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七千三百元，由杜书文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万四千六百元，由杜书文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明宇
审 判 员 黄占山
代理审判员
刘婷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员丁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