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8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泽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泽常。
委托代理人陈泽金。
上诉人陈泽俊因与被上诉人陈泽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5）文民初字第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蔡于干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卢艳萍、陈小燕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陈泽俊与陈泽常原系同村人，后陈泽俊户口迁出，现为海口市居民。陈泽常系锦山镇园堆村委会南来坡村民小组组长。2014年2月2日，陈泽俊与陈泽常在锦山镇锦东路因南来坡村土地承包事宜发生争吵。双方争吵过程中，陈泽常骑坐在摩托车上顺势将陈泽俊推倒，之后陈泽常骑摩托车离开，陈泽俊起身到派出所报警并前往文昌市人民医院治疗。同日，文昌市人民医院对陈泽俊的伤情经过CT检查和X射线检查，诊断为脑外伤反应、左侧第11根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陈泽俊当日在文昌市人民医院共花费医疗费1447元。陈泽俊当天治疗、当天回家，没有住院。文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泽俊伤情进行法医鉴定，并于2014年2月8日出具琼公司鉴（法医）字（2014）70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陈泽俊的伤定轻微伤”。锦山派出所组织双方两次治安调解均未果。2014年4月30日，陈泽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泽常赔偿其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共计11000元。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认定陈泽常对于陈泽俊2014年2月2日倒地受伤的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陈泽常应承担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为医疗费1447元、营养费500元，以没有证据为由驳回陈泽俊关于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作出（2014）文民初字第720号判决后，陈泽俊不服，提起上诉。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214号民事判决驳回陈泽俊的上诉，维持原判，并告知陈泽俊可就新增诉讼请求部分即交通费和后续治疗费另行起诉。2014年12月23日，陈泽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泽常赔偿其后续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辅助治疗器具费共计7487.52元。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认定其在文昌市中医院和定安县宝兴中医骨伤科医院的四次门诊治疗有相应医疗处方笺予以佐证，为第一次诉讼之后的后续治疗，判决陈泽常向其赔偿后续治疗费991.20元。2015年5月11日，陈泽俊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泽常向其赔偿自2015年1月18日起自2015年4月10日期间12次到海南省中医院门诊就医的后续治疗费3607元。庭审过程中，陈泽俊表示其在海南省中医院除治疗肋痛外，还治疗心脏、大脑、发热等疾病，并表示目前肋骨尚未治愈，仍在服药治疗。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陈泽俊本次诉请内容是否属于2014年2月2日左侧第11根肋骨骨折的后续治疗，亦即，本次诉请的损失与当天陈泽常的侵害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后续治疗费是指“对损伤经治疗后体征固定而遗留功能障碍确需再次治疗的或伤情尚未恢复需二次治疗所需要的费用”。后续治疗费属于广义的医疗费范畴。
首先，从举证责任上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四条曾规定，医药治疗费的赔偿，一般应以所在地治疗医院的诊断证明和医药费、住院费的单据为凭。应经医务部门批准而未获批准擅自另找医院治疗的费用，一般不予赔偿；擅自购买与损害无关的药品或者治疗其他疾病的，其费用不予赔偿。该试行规定要求被侵权人自己承担医疗合理性、必要性的举证责任，有怀疑受害人讹钱之嫌，这与法律公平正义的立法宗旨不甚协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改变上述试行规定，明确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陈泽俊与陈泽常的系列身体权纠纷中，陈泽常在之前两次诉讼和本案中都主张陈泽俊于2014年2月4日发生的交通事故造成或加重陈泽俊的肋骨伤情，并证实交通事故存在的事实，但均未证明交通事故伤害到陈泽俊的肋骨特别是左侧第11根肋骨，因此，从举证责任角度上，陈泽常未完成司法解释规定的对异议的举证。对该主张，不予采纳。但是，从本案陈泽俊的举证来看，因其未提供医疗机构关于尚未治愈的病历记录，同样不能举证证明其12次门诊治疗确系左侧第11根肋骨骨折遗留功能障碍或伤情尚未恢复的再次治疗。诚然，原审法院曾在（2015）文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中依据“肋痛”、“腰11骨折”临床诊断处方笺判决了991.20元的后续治疗费，但原审法院认为，随着后续治疗的不断发生，陈泽俊的举证责任将不断地加重，尤其在本案肋骨骨折已经法医鉴定为轻微伤仍持续发生治疗费的情况下。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原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的“后续”原则上应以第二次为限，第三次以上的治疗为平衡权利人与义务人之间的利益，法院应严格审查。因为虽然陈泽俊受到了来自陈泽常的人身伤害，所遭受的损失应由陈泽常完全赔偿，但陈泽常作为侵权行为人，其法律地位与其他任何人都是平等的，其合法权益与被侵权人利益受法律同等保护。此外，从举证责任规则看来，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中的证据规定是一致的，即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承担不利后果。但这些先进、科学的证据规定都是在诉讼方法能力平等的基础和理念下制定的。在平等的市场商事主体之间，应是科学合理的，诸如在企业之间的商事诉讼中。但在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能力相差悬殊的情形下，如果机械运用举证规则，往往会导致双方力量和权益失衡。此时，法院有责任平衡双方的利益。本案中，陈泽俊系户口移居城镇的居民且委托有专业律师，陈泽常则为朴实的农民，为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结合本案系第三次诉请医疗费的案情，原审法院将更多的举证责任分配于陈泽俊一方，陈泽常虽承担一定反驳不力的后果，即原审法院不认可陈泽俊左侧第11根肋骨骨折系交通事故造成或加重，但陈泽俊也要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同样不认可陈泽俊所主张的12次门诊治疗系针对2014年2月2日的肋骨伤情。
其次，从利益衡量的角度看。法院需要按照利益平衡原则在每一个案件中公正分配权利义务。我国现有法律并未明确限制后续治疗的次数，需要法官根据具体案情具体把握，在此情形下，除有效运用现有证据裁判规则外，还需要分析具体个案中的利益冲突实质，以期司法裁判能平衡相互冲突的利益。就本案而言，从微观角度看，陈泽俊提起诉讼以期获得后续治疗费的赔偿与陈泽常安定的生活状态之间是构成冲突的。侵害他人身体权、生命权、健康权，往往需要对他人的伤情长期甚至终身负责，例如残疾赔偿金一般是对受害人丧失20年劳动能力的赔偿，若20年后受害人仍健在，还可导致进一步的赔偿，但这种长期性甚至终身性对应的是赔偿的内容而不是赔偿的次数。受害人不能因为一次受害而无休止运用国家提供的诉讼这种公共产品打扰赔偿义务人的生活。鉴于此，一般而言，包括残疾赔偿、后续治疗费赔偿都有专业的法医鉴定，确定相对固定的数额一次性支付，特殊情况下法律允许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本案中，陈泽常已就左侧第11根肋骨骨折在文昌市人民医院、文昌市中医院和定安县宝兴中医骨伤科医院进行多次治疗，且在2014年2月2日当天治疗、当天回家，还曾于2014年2月4日开车出行发生交通事故。现陈泽俊又起诉陆续12次到海南省中医院的门诊治疗费，庭审中陈泽俊进一步表示其“肋伤是轻伤，不是一下就能治好的”。念其年龄较大，原审法院已在（2015）年文民初字第15号判决中判决了一笔后续治疗费。若本次诉讼中仅凭其提供的12次门诊处方笺及相应发票，继续判决陈泽常承担后续治疗费赔偿，势必导致陈泽常因自己一次侵害他人身体权的错误行为而处于一种永远不安定中。为防止因陈泽俊多次诉请后续治疗费（现为第二次诉请，因其明确表示尚未治愈，以后仍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诉请该费用的可能）而给陈泽常造成不应有的打扰，在陈泽常未提供确实证据证明其左侧第11根肋骨确需进一步治疗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在陈泽俊获得司法裁判支持与陈泽常的生活安宁这两种利益之间适当作出平衡，对陈泽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以此为基础，就宏观层面而言，陈泽俊这种现实的以及将来可能的多次诉请还与社会主流认识相悖。一般意义上讲，需要多次治疗的伤病多为重伤或者影响人体基本技能的重要部位的伤害。本案中陈泽俊所受伤害仅仅为轻微伤，从未住院治疗，更谈不上构成伤残等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中第2.2条规定了护理期是人体损伤后，在医疗或者功能康复期间生活自理困难，全部或部分需要他人帮助的时间。陈泽俊在受伤当日就回家且一天后自行开车外出，足以说明连护理都不需要，可判断其伤势之轻微程度。司法裁判不仅有衡平个案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作用，更有引导广大案外人一般行为的责任。若原审法院凭陈泽俊提交的门诊就医记录继续判决陈泽常承担赔偿责任，无异于告知全社会：在身体权纠纷中，只要医疗机构开具的处方笺与所受的损伤有关，均可诉请后续治疗费并可获得司法机关支持。如此，将带来极其消极的社会效果。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陈泽俊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在多次治疗后仍需进一步后续治疗，为平衡陈泽俊、陈泽常双方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陈泽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泽俊负担。
上诉人陈泽俊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泽常赔偿陈泽俊医疗费3607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泽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陈泽俊肋骨痛与陈泽常的致害行为存在因果关系。2014年10月23日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21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年1月8日文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O15）文民初字第15号已生效民事判决书均认定2014年2月2日陈泽常将陈泽俊推倒，致陈泽俊脑外伤反应，左侧第11根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本案中，陈泽俊提供了就诊的海南省中医院出具的附有临床诊断的处方笺和收费发票，处方笺和发票所记载的药品名称（中草药）和贴数均完全一致，临床诊断中分别载明肋骨骨折（2015年1月18日、4月10日）、左第11根肋骨骨折（2015年l月28日、2月4日）、左肋骨骨折（陈旧性）、肋痛（2015年2月11日）、肋痛（2015年2月27日、3月3日、3月10日、3月17日），尽管各处方笺的临床诊断不尽相同，但均有骨折、骨痛的内容，特别是2015年1月28日、2月4日诊断指明左第11根肋骨骨折，2015年2月11日诊断进一步明确左肋骨骨折、肋痛，证明了肋痛来自于骨折，证明指向肋痛所在位置为第11根肋骨，从而证明陈泽俊肋痛与陈泽常的致害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至于临床诊断不尽一致，是否符合明确、完整、规范的要求，并非作为病人的陈泽俊的责任，并不影响其证明力。陈泽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泽俊肋痛来自于其他原因，一审法院对陈泽俊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没有法律依据。2、何谓后续治疗，如何界定前期治疗和后续治疗，陈泽俊在门诊治疗是否存在前期治疗与后续治疗之分。陈泽俊虽然属于轻微伤，但毕竟已造成肋骨骨折，为了确保疗效，可以住院治疗，采取措施得当，也可以门诊治疗。陈泽俊为了节约开支和避免亲属护理的麻烦，选择在门诊服药治疗，并依照医嘱，自购辅助治疗器具夹克式背架，用于固定肋骨骨折部位，防止错位。在治疗过程中，对已发生的医疗费先行主张赔偿，在诉讼过程中进行治疗发生的医疗费和后来发生的医疗费另行起诉，哪一部分应属于前期治疗，哪一部分应属于后续治疗，其实并无差别。陈泽俊肋骨痛也可以视为伤情尚未完全恢复。在两次诉讼中，一审法院并没有行使释明权，告知陈泽俊可待治疗结束后一并主张赔偿，二审法院则告知后续治疗费可另行起诉。同时法院未对陈泽俊继续治疗根据案情作一次性赔偿判决，也未根据治疗需要确定赔偿额，一审法院以陈泽俊已两次起诉请求赔偿为由不予支持，没有法律依据。3、关于双方利益衡平问题。一审法院以陈泽俊仅属于轻微伤，已两次诉讼请求赔偿，并以平衡双方利益为由对陈泽俊的本案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泽俊不能认同一审的这一认定。首先，从纠纷的起因看。陈泽常系村长，因陈泽俊揭发其低价让其胞兄承包，再高价转包牟利的违法行为，陈泽常恼羞成怒，才致害陈泽俊，导致双方纠纷。其次，从陈泽俊已在三家医院治疗，又到第四家医院海南省中医院治疗肋骨痛是否有必要和正当性看，陈泽俊肋骨骨折经治疗后伤口已愈合，但仍然留有后遗症，经常感到阵阵疼痛。陈泽俊在海口，便到就近的海南省中医院医治，医生诊断属于因肋骨骨折经治疗后仍存在的疼痛，并非其他病因，开了处方笺给药医治，证明陈泽俊治疗肋骨痛确有必要。再次，从法院判决陈泽常赔偿的款额与陈泽俊实际直接经济损失比较看。前后陈泽俊已支出医药费7288.52元，加上属于医疗费范围的夹克式背架3200元，单纯医疗费一项就10488.52元，加上交通费600元，实际直接经济损失合计为11088.52元，但至今法院仅判决陈泽常赔偿2938.20元，其中包括2014年2月2日受伤当日在文昌市人民医院门诊急诊治疗的1447元。两次判决赔偿额不够陈泽俊购置为治疗不可缺少的固定骨折部位的一具夹克式背架。根据司法解释，医疗费赔偿采差额赔偿方式，以实际支出多少即赔偿多少为原则，两次判决赔偿额加上本案请求赔偿额也只有6545.20元，与陈泽俊实际直接经济损失相比，结合治疗同类骨折病人按照海南省医疗服务价格和目前医疗市场价格相比，以及陈泽俊提供的证据所具有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能否认陈泽俊的诉讼请求合情合理合法。
陈泽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由陈泽俊负担。理由：1、2014年2月2日，陈泽俊因本村土地承包事宜和村干部发生争吵时，被陈泽常将其推倒在地，当天经文昌市人民医院作CT检查和X射线检查，诊断为“脑外伤反应，左侧第11根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外伤”，当时医生不要求住院治疗。文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泽俊伤情进行法医鉴定，鉴定意见为“陈泽俊的伤定轻微伤”。同年2月3日，村中有兄弟向陈泽俊打电话询问伤情，陈泽俊说医院透视“没有什么大问题”，这和当时市医院和市法医鉴定基本一致。2、陈泽俊上诉主张其左侧第11根肋骨骨折带来的后遗症肋痛是陈泽常的致害行为造成的，陈泽常应赔偿后续治疗费用。这种起诉请求陈泽常不能接受。陈泽常对文昌市人民医院诊断陈泽俊“左侧第11根肋骨骨折”有质疑：其一，陈泽俊被手推后是慢慢后仰倒地，倒地后立即起身报警。又没有受到较强的撞击，当场造成左侧肋骨骨折是不可能的。因为人的肋骨在前胸腹部位；其二，2014年2月2日陈泽俊被陈泽常放倒在地全锦山大多数村民都知道，但陈泽俊肋骨骨折无人知晓，在现场的群众和锦山派出所处理此案的干警也无人证实此事；第三、陈泽俊于同年2月3日上午亲自骑摩托车与妻子女儿到锦山派出所告状，并与副村长陈泽福、村民陈泽金骂架，又差点打起来。同年2月4日陈泽俊还亲自驾车外出并在湖山纤湖堆路口处翻车落入路边沟里。要是骨折的病人不可能动作如此轻松。3、陈泽俊提供的文昌市人民医院2014年2月2日出具的疾病诊断书珍断为：脑外伤反应，左第11根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这与2014年2月8日琼公司鉴（法医）字（2014）70号鉴定陈泽俊的伤定为“轻微伤”不一致，陈泽常对此存在疑点。4、陈泽俊三次的诉讼请求，焦点都是“赔钱”，这与其在案发时的说法“要么抓泽常到文昌拘留所关几天，要么叫他多赔些钱”是相一致的。陈泽俊是本案件的挑起者和制造者。2014年夏天，村民小组连续召开三次群众大会，讨论通过收回本村陈泽俊非法占用作为养鸭场的集体坡地20余亩，陈泽俊大为不满，骂村长，骂群众，最后导致本案的发生。陈泽俊不是本村户籍居民，阻挠村民依法办事，干预村里的行政事务是非法的。5、陈泽俊提供的所谓后续治疗的处方笺和收费发票，虽然都具有肋骨骨折，肋痛的诊断，时间分别是2015年1月、2月、3月和4月，距案发时间约一年。另外，2014年2月4日14时25分，陈泽俊自驾小矫车外出，因其避让车辆不当导致该车落入路边沟里，致该车损坏的交通事故，陈泽俊本人也受伤住院。由此可见，骨折骨痛系交通事故造成的，因为车辆落沟，撞击力大，车辆损坏，陈泽俊本人受伤致使骨折的推理正确，符合逻辑。肋痛与陈泽常的致害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推断不正确，陈泽俊主张陈泽常赔偿后续治疗费应不予支持。
二审中，陈泽俊与陈泽常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的认定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泽俊请求支付的涉案医疗损失费3607元与陈泽常于2014年2月2日的侵害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陈泽俊已就陈泽常2014年2月2日的损害行为通过两次诉讼获得相应的赔偿，而第二次诉讼请求获得支持的后续治疗损失费是以第一次诉讼时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等为依据，现陈泽俊就该损害行为提起第三次诉讼，请求继续支付后续治疗费。根据法医鉴定陈泽俊的伤定为轻微伤，陈泽俊亦当天治疗当天回家无需住院，还于2014年2月4日自行驾车外出，陈泽俊提供本案的看病治疗损失的票据时间距伤害行为时间已有一年等各因素综合考虑，如认定涉案治疗费损失确实与陈泽常的损害行为存在因果关系，陈泽俊应提供医疗机构关于陈泽常2014年2月2日对其侵害行为造成的伤害尚未治愈且需继续治疗的病历记录，但在本案中，陈泽俊并未提供医疗机构关于尚未治愈的病历记录，同样不能举证证明其12次门诊治疗确系左侧第11根肋骨骨折遗留功能障碍或伤情尚未恢复的再次治疗。另外，陈泽俊受伤后的第三天即自行驾车外出并发生交通事故，虽然已生效判决书认定该交通事故与陈泽俊遭受陈泽常的损害结果无关，但陈泽俊受伤后未审慎疗伤，可能因此出现未能及时治逾的情况，陈泽俊亦应当负有一定的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陈泽俊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泽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于干
审 判 员 陈小燕
审 判 员 卢艳萍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经铭
书 记 员 陈素园
书 记 员 符月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