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民终字第10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王水根。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叶一春、沈杨飞。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国兴。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范慧慧。
上诉人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吕国兴因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4）绍虞商初字第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叶一春、沈杨飞，上诉人吕国兴的委托代理人范慧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1、被告吕国兴与案外人林忠福为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的（发起人）股东。2012年8月30日，林忠福将其持有的32.65%全部股权转让给被告吕国兴，当时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对价，转让后，被告吕国兴、浙江国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傅建祥、浙ＸＸ汇置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为公司股东，分别持有股权69.48%、14.23%、5.43%、10.86%。2012年11月7日，被告吕国兴将持有的69.48%全部股权转让给浙江国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2012年12月17日，傅建祥其将持有的5.43%股权转让给浙江国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2013年2月21日，浙江国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将持有的89.14%全部股权，其中5.43%转让给绍兴富仕投资有限公司，83.71%转让给上虞市百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2013年7月26日，绍兴富仕投资有限公司、浙ＸＸ汇置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将各自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上虞市百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上虞市百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持有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100%股权。2013年2月21日�，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吕国兴，自该日起由金中良担任法定代表人，2013年8月10日后又由吕国兴担任法定代表人。2、2012年8月22日，被告吕国兴与案外人林忠福作为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两大股东，协议林忠福将其持有的32.65%股权转让给被告吕国兴，林忠福出让股权后另立新公司，并初步约定分配方案。3、2013年6月15日，被告吕国兴与原告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及商业目标，约定因与林忠福、傅建祥（绍兴富仕投资有限公司）、浙ＸＸ汇置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项，委托原告担任代理人，合同第六条约定：在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代理费20万元，在与林忠福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后3日内，支付代理费20万元，在与傅建祥（绍兴富仕投资有限公司）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后3日内，支付代理费5万元�在与浙ＸＸ汇置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后3日内，支付代理费5万元，代理费由吕国兴承担并支付。合同第十条约定，若经协商林忠福同意全部放弃或部分放弃其原与吕国兴约定的由吕国兴向其支付人民币1900万元的要求，吕国兴须支付林忠福放弃部分金额5%的代理费。另，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与原告再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及商业目标，约定内容与上述内容一致。4、2013年6月18日，被告吕国兴就2012年8月受让林忠福32.65%股权如何支付对价及其他事项与林忠福达成协议。2013年7月18日，上虞市百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分别与绍兴富仕投资有限公司、浙ＸＸ汇置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达成股权转让协议。2013年7月24日，作为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100%股权持有人的上虞市百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对其与绍兴富仕投资有限公司、浙ＸＸ汇置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被告与林忠福签订的协议书效力均予以确认。5、2013年5月29日，被告吕国兴与原告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因与黑龙江省应赫商贸有限公司关于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项委托原告担任代理人，合同第六条约定，在与收购方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后3日内，支付代理费20万元……代理费由吕国兴承担并支付。后合同被废止，废止的约定在2013年6月15日签订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补充条款第2条“原订刘东兵收购委托协议作废”。6、2013年6月14日，上虞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向原告汇款20万元，备注为代理费。7、2014年4月28日，原告发函向被告吕国兴催讨代理费。8、2014年7月17日，上虞市百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上虞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向原告支付的代理费20万元，系预付2013年5月29日法�服务委托合同代理费，因该合同未实际履行，请求原告返还代理费20万元。绍兴市越城区法院已立案受理。上虞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在该案中证明，20万元系根据上虞市百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委托指定而付款，该案尚未裁判。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争议一，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法律服务委托合同成立并生效（包括合同附件商业目标），被告吕国兴应承担代理费：1、2013年6月15日，委托人与原告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及商业目标，委托原告提供法律服务是因被告吕国兴于2012年8月受让林忠福32.65%的股权未支付对价、上虞市百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有意愿）受让傅建祥（绍兴富仕投资有限公司）、浙ＸＸ汇置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等事项，故有权委托人为被告吕国兴与上虞市百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作为被转让股�的标的公司，并非有权委托人；2、即便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委托人成立，被告主张合同一被合同二替代而作废的主张也不能成立，首先合同一与二的委托人不一致，不适用后合同取代先合同的规定，其次，两份合同第八条约定“未经另一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变更、解除本合同（有法定情形或另有约定的除外）”，原、被告并未达成变更、解除合同一的一致意见，合同一、二也无替代、作废的意思表示，故合同二不能推翻合同一，合同一仍是有效合同；3、合同一、二第六条、第十条均约定代理费由被告吕国兴承担并支付，被告吕国兴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代理费。争议二，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接受委托后，应当按照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及商业目标的约定处理委托事项，认定原告主张的代理费145万元是否合理应分析原告是否完成委托事项：1、原告参与处理委托合同第六条约定的委托事项。被告吕国兴与林忠福，上虞市百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傅建祥（绍兴富仕投资有限公司）、浙ＸＸ汇置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分别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且原告持有上述协议原件，可推定原告实际参与处理委托事项，对被告否认原告实际参与委托事务处理的主张不予采信，故原告根据第六条约定主张代理费50万元依法有据，予以支持；2、原告未实际完成委托合同第十条约定的委托事项。委托合同第十条约定，若经协商林忠福同意全部放弃或部分放弃其原与吕国兴约定的由吕国兴向其支付人民币1900万元的要求，吕国兴须支付原告林忠福放弃部分金额5%的代理费。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吕国兴与林忠福达成的协议第二条第4项有约定，“甲、乙双方原约定的甲方须另行再向乙方支付现金人民币1900万元的内容乙方予以放弃”，但从实际利益分析，原告并未为委托人争取到1900万元利益。首先，被告吕国兴受让林忠福股权后的对价支付，商业目标约定为5000万元，除已放弃的1900万元外，其余3100万元均由泰林投资公司或泰林房产公司资产按评估价折抵。但被告吕国兴与林忠福达成的协议书第二条股权转让对价支付第1项约定以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万米库作价2168万元、哈尔滨泰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发市场作价1252万元折抵给林忠福，上述两项合计作价3420万元，超过商业目标320万元；其次，商业目标约定林忠福出借给泰林房产公司的借款以该公司的资产按评估价加应承担的税费折抵，林忠福以借款方式从泰林房产公司取得的分红，其中应承担的个人所得税1505.6万元以及泰林房产公司开具利息收入发票应承担的资金占用税142.88万元，林忠福出借给泰林房产公司的借款可收取的利息应缴纳�个人所得税80万元左右，未向泰林房产公司开具利息收入发票导致该公司代开发票缴纳的资金占用税40万元左右，泰林房产公司超建商业面积应补缴的土地出让金其中应由林忠福承担的部分320万元左右，争取从林忠福出借给泰林房产公司的借款本息中予以抵销。但被告吕国兴与林忠福达成的协议书第一条借款偿还并未争取到上述合计约2000万元税费利益，未达到相互抵销的商业目标；再次，原告认为商业目标系被告吕国兴自行放弃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作为专业律师事务所，指派专业律师为委托人提供法律服务时，应当告知委托人该委托事项办理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法律风险，但从现有证据看，原告只是简单地接受委托，对商业目标也只是简单的签字确认，并未向委托人明示可能出现的法律风险，欠缺专业机构应具备的谨慎注意义务，导致委托事项的最终处理结果与委�人的预期目标相差甚远。同时，原告应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项，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并应及时办理并保存好委托事项变更手续，原告主张借款税费项的商业目标系被告吕国兴自己放弃，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商业目标放弃经过被告吕国兴同意或被告吕国兴有放弃该项商业目标的意思表示，原告主张商业目标系吕国兴自行放弃不能成立。因原告未实际完成委托合同第十条约定的委托事项，对原告依据该条约定要求被告支付代理费95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争议三，实质争议为2013年6月14日上虞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向原告支付代理费20万元如何认定。原审法院认为，1、从本案现有证据看，既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20万元系被告吕国兴支付本案代理费，也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20万元系上虞市百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5月29日合同代理费；2、上虞市百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已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返还该20万元，上虞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在该案中证明支付行为受上虞市百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委托，故本案对20万元的认定需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一案审结为依据；3、原告在庭审中多次确认，不管法院如何认定，坚持本案扣减该代理费20万元，不增加诉讼请求，并保留另案向被告吕国兴主张该20万元的权利，故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一案虽然尚未审结，不影响本案最终裁判，原告坚持扣减该代理费20万元并保留诉权的主张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综上，被告吕国兴应支付原告代理费50万元，扣减原告保留权利的20万元代理费，被告尚应支付原告代理费30万元，被告未按约定支付代理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的损失，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四百零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吕国兴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代理费30万元，并赔偿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6月11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原告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负担10250元，被告吕国兴负担5800元。
上诉人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吕国兴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与�国兴签订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第十条约定：如经协商林忠福同意全部放弃或者部分放弃其原与吕国兴约定的由吕国兴向其支付人民币1900万元的要求，吕国兴须向乙方支付林忠福放弃部分金额的5%的代理费。而吕国兴与林忠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4项约定：甲（吕国兴）、乙（林忠福）双方原约定的甲方须另行再向乙方支付现金人民币1900万元的内容乙方予以放弃。故吕国兴应当按约支付代理费95万元，原审法院未予支持明显不当。二、吕国兴的商业目标已经落实，即使未落实也是因吕国兴的原因导致，这不能成为其拒付代理费的理由。1、商业目标中的内容是由吕国兴提出的，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已经明确告知其存在的风险。2、吕国兴没有举证证明商业目标所涉及税费的具体金额，即使存在商业目标记载的约2000万元的税费，吕国兴对该约2000万元�税费也不存在任何利益或损失。3、退一步讲，商业目标即使未落实，也是吕国兴自行放弃的，商业目标未落实不能成为拒付代理费的抗辩理由。三、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已经为吕国兴取得了1900万元的利益。对比《林忠福的分配方案》及《补充协议书》中吕国兴应支付的对价和《协议书》中吕国兴应支付的对价，吕国兴减少付款义务1900万元事实清楚。四、上虞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是吕国兴的个人独资企业，其支付的款项就是吕国兴支付的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的全部诉讼请求（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是95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吕国兴承担。
上诉人吕国兴针对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是上虞市百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而非吕国兴，本案与吕国兴没有任何关系。与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的是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不是吕国兴。二、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并没有为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真正履行完毕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相反为了达到其自己的商业目的还放弃和损害了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三、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没有向委托人告知可能出现的法律风险，导致委托事项的最终处理结果与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的预期目标相差甚远。二审法院应当追加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诉讼参加人，这样才能保护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四、关于上虞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支付的20万元代理费，上虞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已经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另案提起诉讼，该笔费用与本案并无关联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的�诉请求，支持我方上诉请求。
上诉人吕国兴亦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审判程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1、原审判决从立案到实际审结长达一年，其中原因并未表述，严重违反关于审限的规定。2、上诉人在原审中书面提出要求追加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为诉讼参加人，但原审法院并未予以追加。3、原审法院作出的不追加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为诉讼参加人的裁定是在原审判决作出之后才发出的。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究竟履行的是哪一份委托协议是一项关键事实，原审法院未予评判明显不当。2、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与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合同是在吕国兴要求下签订的，目的是为了取代吕国兴与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3、原审法院没有通知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出庭参加诉讼�夺其正常的诉讼权利。4、原审法院以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持有股权转让协议原件就推定其实际参与处理委托事项证据不足。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负担。
上诉人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针对吕国兴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本案审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二、本案涉及的二份委托合同，委托人分别为吕国兴与上虞市百顺材料建筑有限公司和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但这份合同是独立的，并不存在替换关系。3、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所指派的律师已经按照合同履行了义务，吕国兴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代理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吕国兴的上诉请求，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吕国兴为证明其上诉请求�立，在二审期间提供上虞市百顺材料建筑有限公司与哈尔滨泰荣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协议附件3各一份，协议约定：上虞市百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哈尔滨泰荣投资有限公司；协议附件3第二大点第6小点约定：原股东对目标公司的拆分事项以及目标公司泰林房地产公司的法律事项均由上诉人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该代理费由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协议附件3可以进一步印证吕国兴所提交的一份法律服务合同已经替代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提交的法律服务合同。经质证，上诉人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协议附件3并未经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认可，约定的内容对浙江纳森律�事务所不具有约束力，故不予认定。
上诉人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除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外，另查明：2012年8月22日，吕国兴（甲方）与案外人林忠福（乙方）签订《林忠福的分配方案》（以下简称《分配方案》）一份，明确约定双方根据已签订的拆分协议书达成《分配方案》。其中第4.3条约定：从签订协议之日起壹年内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壹仟玖佰万元。第7.4条约定：乙方分得万米库贰仟壹佰陆拾捌万元、现金壹仟玖佰万元整、商业房产计玖佰叁拾万元整，合计价值伍仟万元整。同日，吕国兴又出具给林忠福《承诺书》一份，约定：一、关于拆分协议书中少计人民币陆拾捌万元，由吕国兴支付给林忠福。…四、支付给林忠福壹仟玖佰万元泰林投资担保。
2013年6月15日，吕国兴（甲方）与浙江纳森律师事�所（乙方）签订委托人栏处载明为“上虞市百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吕国兴”和受托人栏为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因与林忠福、傅建祥（绍兴富仕投资有限公司）、浙ＸＸ汇置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项，委托乙方律师担任甲方委托代理人。《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第十条还约定：若经协商林忠福同意全部放弃或部分放弃其原与吕国兴约定的由吕国兴向其支付人民币1900万元的要求，吕国兴须向乙方支付林忠福放弃部分金额的5%的代理费。但《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上没有上虞市百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盖章或相关负责人的签字。同日，吕国兴还与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屠世超签订《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项商业目标》（以下简称《商业目标》），其中第1条约定：吕国�或上虞百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对林忠福予以股权转让补偿人民币5000万元，以2012年7月30日各方股东认可的泰林投资公司净资产7472万元为基准，按照林忠福的股权比例32.65%，对林忠福的补偿中2439万元，以泰林投资公司或泰林房产公司的资产按评估价折抵给林忠福，661万元以泰林房产公司的资产按评估价加应承担的公司税收（营业税、企业所得税、土地增值税等）折抵给林忠福，其余1900万元以泰林房地产公司的资产按市场价折抵给林忠福。林忠福出借给泰林房产公司的借款以泰林房产公司的资产按评估加应承担的公司税收（营业税、企业所得税、土地增值税等）折抵给林忠福。林忠福原先以借款方式从泰林房产公司取得的分红7528.08万元，林忠福应承担的个人所得税1505.6万元以及泰林房产公司开具利息收入发票（即账面上7528.08万元借款的利息收入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到2013年3月底为1587.6元，利息实际未收取）应承担的资金占用税（0.9%）142.88万元，林忠福出借给泰林房产公司的借款3600万元可收取的利息（400万元左右）应交纳的个人所得税（应由泰林房产公司代扣代缴）80万元左右，林忠福因未向泰林房产公司开具利息收入发票由泰林房产公司找其他公司代开发票须交纳的资金占用税40万元左右，泰林房产公司超建商业面积3000平米应补交的土地出让金（1000万元左右）按林忠福股权应承担的部分（320万元左右），争取从上述林忠福出借给泰林房产公司的借款本息中予以扣销（若林忠福向泰林房产公司开具收取400万元左右利息的发票，则利息部分资金占用税40万元左右不予抵销）…第3条约定：若吕国兴放弃上述商业目标而与林忠福达成股权转让补偿协议的，由吕国兴自行负责。
2013年6月18日，吕国兴（甲方）、林忠福（乙方）、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丙方）、哈尔滨泰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丁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截止协议签订日丁方尚欠乙方借款本息合计4500万元。《协议书》第一条第1点约定：甲方应付乙方的股权转让对价丙方自愿以其大发市场1号万米库作价人民币2168万元折抵给乙方，丁方自愿以大发市场B区B2-02、B2-03、B2-03-01、B2-04、B2-06、B2-07、B3-03、B2-05营业房（见附件三商服清单）作价人民币1252万元折抵给乙方…第2点约定：以上资产折抵给乙方后，其余部分人民币692万元，甲方自愿代丁方以现金向乙方偿还，同时，经乙方和丁方协商，丁方同意支付给乙方B区地下一层配套设施（照明、消防等）建设费用人民币208万元，也由甲方代为支付，甲方合计代丁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900万元…第3点约定：经丁方和乙方协商确定，丁方将B区地下二层库房27套合计面积889.82平方米作价338万元人民币，交付乙方作为对乙方的补偿；第5点约定：乙方保证上述出借给丁方的3600万元借款本金中，以王文英、台州市椒江奇特印制中心、平舆县明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出借给丁方的款项实际出借人为乙方（或乙方办理好该等债权转让给乙方的相关手续），并承诺在丁方按本条的约定向乙方归还全部的借款本息后，王文英、台州市椒江奇特印制中心、平舆县明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主体不会向丁方主张债权，否则乙方构成对本协议的违约并须承担全部责任。各方确认除上述借款外，方元集团、哈尔滨方远嘉能有限公司等与乙方关联的公司和自然人与丙方和丁方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第二条第1点约定：甲方应付乙方的股权转让对价丙方自愿以其大发市场1号万米库作价人民币2168万元折抵给乙方，丁方自愿以大发市场B区B2-02、B2-03、B2-03-01、B2-04、B2-06、B2-07、B3-03、B2-05营业房（见附件三商服清单）作价人民币1252万元折抵给乙方…第4点约定：本协议生效后，丙方、丁方按照本条的约定向乙方交付相关资产后，视为甲方应付乙方的股权转让对价已支付完毕，甲、乙双方原约定的甲方须另行再向乙方支付现金人民币1900万元的内容予以放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一、签订时间为2013年6月15日、委托人栏处为“上虞市百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吕国兴”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对吕国兴和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是否有约束力；二、吕国兴是否应当按照上述《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第十条之约定支付放弃部分金额1900万元的5%的代理费；三、本案审判程序是否存在不当之处。具体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在本案中提交了二份签订时间分别为2013年5月29日和2013年6月15日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吕国兴和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一致确认以签订时间为2013年6月15日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作为最终达成的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其次，虽然签订时间为2013年6月15日、委托人栏处为“上虞市百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吕国兴”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上没有上虞市百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盖章或相关负责人的签字，但吕国兴和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已在合同上签字和盖章，现也没有证据证明吕国兴有权代表上虞市百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签订该合同，因此该《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的双方为吕国兴和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同时从合同内容分析，亦不存在因没有上虞市百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盖章或相关负责人的签字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2013年6月15日《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对吕国兴和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具有约束力。最�，至于吕国兴提交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6月15日、委托人和受托人分别为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和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本院认为，委托人为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和委托人栏处为“上虞市百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吕国兴”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的委托人并非同一人，吕国兴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同意以委托人为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替代委托人栏处为“上虞市百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吕国兴”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故吕国兴提出的关于委托人栏处为“上虞市百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吕国兴”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失效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签订时间为2013年6月15日、委托人栏处为“上虞市百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吕国兴”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对吕国兴和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具有约束力。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吕国兴和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分别提供了吕国兴与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屠世超律师签订的《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项商业目标》（以下简称《商业目标》），但吕国兴提交的《商业目标》签订时间为2013年6月15日，而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提交的《商业目标》签订时间为2013年6月16日。本院认为，根据2013年6月15日《法律服务委托合同》补充条款第一条关于“乙方应按商业目标落实”之约定，《商业目标》应当形成于《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之前或同时形成，因此《商业目标》形成时间应为2013年6月15日。其次，《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第十条还约定：若经协商林忠福同意全部放弃或部分放弃其原与吕国兴约定的由吕国兴向其支付人民币1900万元的要求，吕国兴须向乙方�付林忠福放弃部分金额的5%的代理费。根据吕国兴与林忠签订的《分配方案》以及吕国兴出具给林忠福的《承诺书》可知，该约定中的1900万元即《分配方案》第4.3条和7.5条所约定的1900万元，而且在《商业目标》中已经对1900万元如何处理表述为“以泰林地产公司的资产按市场价折抵给林忠福”。因此，《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第十条的真实意思应当为：只要林忠福不再要求吕国兴直接支付该1900万元全部或部分，吕国兴就应当支付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林忠福放弃部分的5%的代理费。而2013年6月18日《协议书》第二条第4点明确约定：甲（吕国兴）、乙（林忠福）双方原约定的甲方须另行再向乙方支付现金人民币1900万元的内容予以放弃。因此，吕国兴应当根据《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第十条之约定支付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代理费95万元。再次，关于吕国兴根据2013年6月18日《协议书》第一条第2点之约定自愿代丁方支付的900万元，本院认为，虽然吕国兴根据该约定又在《商业目标》约定的基础之上另行承担了付款义务900万元，但该项约定并未经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认可，属于吕国兴自行变更《商业目标》约定的付款义务，根据《商业目标》第三条之约定，应由吕国兴自行负责，不得因此要求减少应付给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费。最后，关于《商业目标》记载的林忠福应承担的各种税费2089.48万元（1506.6万元＋142.88万元＋80万元＋40万元＋320万元=2089.48万元），本院认为，该项税费债权人为哈尔滨泰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然吕国兴在签订《协议书》时尚是其股东，但两者究属不同的民事主体，不得将哈尔滨泰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放弃要求林忠福承担该税费等同于林忠福放弃要求吕国兴支付款项1900万元；退一步讲，即使考虑到吕国兴作为哈尔滨泰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对放弃要求林忠福承担该税费存在间接利益关系，但该项约定并未经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认可，属于吕国兴自行变更《商业目标》约定事宜，根据《商业目标》第三条之约定，亦应由吕国兴自行负责，不得因此要求减少应付给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费。综上，本院认为，吕国兴应当按照2013年6月15日《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第十条之约定支付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95万元，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第一，关于审限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中，原审法�已就审限延长履行必要的审批手续，故原审判决审理期限并未超过法律规定，吕国兴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是否应当追加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本院认为，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吕国兴支付代理费，与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无关，吕国兴提出的要求追加哈尔滨泰林投资有限公司为被告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关于裁定书送达。本院认为，虽然原审法院在送达中存在瑕疵，但经本院审查，该瑕疵并未影响本案实体审理。
综上，上诉人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吕国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4）绍虞�初字第69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吕国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代理费125万元，并赔偿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6月11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上诉人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负担2000元，由上诉人吕国兴负担1405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上诉人吕国兴负担，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良
代理审判员 李丹丹
代�审判员钟丽丹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