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泌刑初字第00443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明堂，男，195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任泌阳县花园街道办事处李岗村委高栗园组队长，户籍所在地及住址为河南省驻马店市泌阳县。2015年7月21日因涉嫌犯贪污罪由泌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8月3经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当日向其宣布逮捕。
辩护人陈昌建，河南博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人柴士林，男，住泌阳县，系李明堂亲戚。
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泌检刑诉（2015）4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明堂犯贪污罪一案，于2015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泌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明堂及其辩护人陈昌建、柴士林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因补充侦查，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14日，李明堂利用其受政府委托协助发放征地补偿款的职务便利，以挂失的手段将本组荒地补偿款356700元取出，其分别分给其儿子李付洋25.5236万元，分给其侄子李东洋26880元，李春阳48364元，李德阳26220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有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证实，认为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明堂辩称，分钱的事属实，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
辩护人意见，被告人李明堂是泌阳县花园街道办事处高粟园组组长，李明堂将补偿款发放给李付洋、李东洋、李某1、李某2四户是该组村民，且又是被征用荒地的居民。公诉机关指控李明堂发放属四户的荒地补偿款，该款只是如何发放有争议，争议的焦点在于部分村民意见为平分，部分村民要求谁开垦荒地谁得荒地补偿款。公诉机关提交的李某3、高某1、高云福、高云来四人的询问笔录有瑕疵，高栗园村1992年分地户对河道治理、盘古大道、文化广场征地补偿拟分配方案意见稿中的的签名可以印证，其中高明太、高云龙、高明立、高度义、高云修、高度保、赵连才、高度广均已去世，活人给死人签名，印证李明堂发放荒地补偿款有70%的人反对是错误的。该组�有未征收的荒地百余亩荒地，仍有本庄村民占有、收益。同时，该村已分为四个组，自1992年谁的地头相邻的荒地已占有、收益，其他人的荒地补偿款已发放到户，仅追究李明堂的刑事责任是不公平的。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因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发生争议的由人民政府确权处理，应按民事案件处理。被告人李明堂虽然将荒地补偿款分给了四户，但其本人并未占有分文，其行为构不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李明堂犯贪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人民法院宣告被告人李明堂无罪。
经审理查明：自2012年起被告人李明堂任泌阳县花园街道办事处东李岗居委会高栗园东队组长。根据花园街道办事处的安排，在花园街道办事处开展的征地工作中，各居民小组长等组干部协助征地工作组开展征地工作。2013年9月16日，因泌阳河河道治理征用高栗园段41.8455亩，财政拨付土地补偿款1673820元。该款中涉及被征用农户承包地的各项青苗、补偿款1318944.46元村组已分配给农户，村民均无异议。但对征用李付洋、李东洋、李某1、李某2四农户承包地对应的荒地相应的补偿款如何分配发生争议。为妥善处理争议，花园街道办事处将李明堂保管的该部分款354875.54元的存折收归花园办事处主任杨某保管。2014年12月14日、17日，被告人李明堂以挂失的手段把本组荒地补偿款分两次将356700元取出，其分别分给其儿子李付洋25.5236万元，分给其侄子李东洋26880元，李春阳48364元，李德阳26220元。此后，部分村民以该款应由属全体村民所有，不应由四人占有为由向泌阳县纪委反映，引发本案。
另查明，高栗园自然村先后划分为二个、三个、四个村民小组，但在划分村民小组时没有对高栗园自然村的河滩、水塘、道路、荒地进行调整。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征地协议证实：2013年9月16日，因治理泌阳河河道护坡征收泌阳县花园街道办事处东李岗居委会高栗园段土地，与该村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
2、1992年高栗园分地明细证实：李明堂分得“十八亩”沿河一级地为1.1亩。
3、保证书证实：2013年12月6日，李明堂出具保证书“河道治理项目征地款分配，我户只分配4.5亩（含荒地），其余我户开的荒地归组集体统一分配，我户永不反悔。”
4、暂收条证实：户名为李明堂，金额为354875.54元，尾号为66664的存折，待河道治理工程开工，李明堂组河道治理荒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村民协商统一后，统一领回分配，暂由办事处杨某保管。
5、李明堂银行取款凭证证实：李明堂挂失后于2014年12月14日将其尾号为66664存折内的现金�出35万元，同月17日取出现金6700元。
6、花园街道办事处征地补偿费发放程序证实：经审核后签批后，由财政所开具转账支票拨入居民小组组长银行卡上，居民小组长负责根据本居民组分配方案发放到户。对分配方案有争议的，对征地补偿款的管理方式为：一是由居委会监督，居民组管理；二是由征地工作组予以监督，居民组管理；三是上交办事处征地财政专户。
7、泌阳县花园街道办事处情况说明证实：在征地工作中，由各居民小组长等组干部协助征地工作组开展征地工作。
8、补偿请示，面积、补偿费计算过程和拨款情况以及财政所转账支票证实：土地补偿款及附属补偿款已由财政所拨付到位。
9、李明堂的任职证明以及户籍证明证实：李明堂出生于1952年10月2日，2012年以来任泌阳县花园街道办事处东李岗居委会高栗东队村�小组长。
10、证人杨某（现任泌阳县花园街道办事处常务副主任）证实：2013年8、9月份，他开始参与征收高栗园村南河北岸土地及附属物工作，后来花园街道办事处委派他主持这项工作。他经常召集当地的村委成员以及组长们开会讨论征地工作，商量解决各种困难。量地中，主要是由各队的队长叫人到场。然后再对准每一家说赔偿的事，附属物是对准每一家都签的有协议，土地赔偿不用逐户签协议。最后由组长和街道办事处对附属物和土地赔偿签订一个总协议。
高栗园村分三个队，东队队长是李明堂，后来又分出来一个队，队长是高某1，西队队长是李某3。他们主要是协助征地小组进行征地。比如在量地时负责叫人，在附属物赔偿中跟群众作工作，说服他们签订协议。土地及附属物赔偿款拨下来后，打到各个队长的帐户上，由队长给群众发下去。
高栗园东队在征地及赔偿款的分配过程中发生矛盾。主要是邻着荒地的农户平时在荒地上种的有树或粮食等，想把他们邻着的荒地都算到自己的头上。其他农户认为荒地属于集体财产，应该由全队的农户分补偿款。高栗园的农户多次到花园街道办事处反映并到市、省里上访。他们到村里去作工作，但达不成协议。邻着荒地的一共四户，李明堂是其中的一户。有些群众怕李明堂把钱给邻着荒地的几户把钱分了，一些群众提出存折不能放在李明堂那里，为了稳定把存折就放在他那里保管。李明堂当时提出除了他本人的1亩多产粮地以外，给他多补一些荒地的赔偿款，也就保证书上面写的是他实得4.5亩赔偿款，包括他的产量地1亩多。这4.5亩的赔偿款，在2013年12月李明堂把存折交给他时就已经取走了。
2015年过罢年的一天，李明堂对他说李明堂把放在他那儿的存折挂失了后把钱取出来了。
11、证人高某2证实：1980年第一次分地直到1994年第二次分地后，他当高栗园的队长。第二次统一分地时，“十八亩地”靠西沟的一块地南边临着河，西边临着沟，当时分地小组大体指了一下边界，也没有具体丈量。最后这块地通过抓阉分给了李明堂。后有人提出要进行复查，复查的结果是分给李明堂的那块地实际为1.11亩。他的1.11亩地南边原来是村里外出的一条大路，再往南是河沙滩，原来村里把河沙滩的沙往外卖，后来不卖沙了，河沙滩就荒弃到那儿。
12、证人高某3证实：1974年开始，他担任高栗园村的会计。1994年高栗园村分成两个队，他担任西队的会计至今。
李明堂被征收的地是在1992年分给李明堂的，那块地面积是1.1亩。那块地南是河滩，西边是条沟。前些年高明勋在那儿开沙场，一次性给队里出过承包费。四、五年前，李明堂就自己往河边开荒种上了一些东西。2013年，县里开始征收他们村南河北岸的土地，占着荒地的人想把荒地和河滩地的赔偿款自己占有，没占荒地的人认为荒地和河滩地是村集体的土地，也想分这个钱，村里为此发生矛盾。在县征地小组杨某、张某、戈某等人的主持下，村委杨长幸、各组组长、会计参加调解，给李明堂一共4.5亩的土地赔偿款，包括李明堂承包地1.1亩，另处三亩多是队里多分给他的荒地款，下余的荒地赔偿款算是全队的集体财产。先由征地小组杨某主任拿着存折，由村里商定那笔赔偿款的分配。李明堂签有保证书，在上面签的有字。
他们村在1992年没有对荒地、沙滩、池塘、农村田间小路进行承包分配，分地之后及村组几经变更也没有对荒地、沙滩、池塘、农村田间小路进行承包分配和变更。大约是2010年，�明勋承包他们村的沙场，承包费是全村统一分配的。对荒地补偿款的分配，村里一直没有说下来，乡里也调解过，形不成统一意见。目前还有70%以上的农户主张将荒地补偿款作为集体财产分配。
13、证人张某证实：2013年5、6月，他参加花园街道办事处李岗村委高栗园组的征地工作。李明堂在征地过程中起了协调作用。一是需要李明堂每家每户去叫人；二是征地协议签订后，李明堂还要督促清理附属物：三是赔偿款拨下来后，李明堂负责把钱给群众发下去；在工程建设期间，遇到困难也需要李明堂出面去协调；征地赔偿价钱谈不下来时，也需要李明堂去作工作。
14、证人戈某证实：2013年他参加花园街道办事处李岗村委高栗园组的征地工作的。他和杨某、张某、杨长幸一起去高栗园开的会，李某3和李明堂都参加了。开会的内容是让李明堂等组干部在征地过程中作好群众工作。
李明堂主要是负责给群众做工作，量地时喊人，签协议时代表组里签字，李明堂负责给群众发钱。因为李明堂组里有一部分荒地的补偿款怎么发有纠纷，所以征地小组决定等村里商定后再发，先把存折放到杨某主任那里了。
15、证人李某1证实：他家的荒地赔偿款是王明兰找过乡里、队长要，也去南河边挡过施工，后来队长李明堂就把荒地赔偿款48000元给王明兰了。
16、证人李某2证实：李明堂是他四叔。他家地邻着的荒地的赔偿款是李明堂通知他爱人魏金哲领的，是2万多块钱。
17、证人常某证实：李明堂是她爱人李东洋的四叔。她家地邻着的荒地赔偿款去乡里要过，也找队长要过，也去南河边挡过施工。2015年春节前，队长李明堂把荒地赔偿款2万多元给她们了。
18、证人陈某证实：2013年县里因修河坝需要征收她家的地，因为她当时不在家。钱由其公婆拿着，地钱大约20万左右。后来她们去挡着修河坝的，她公公李明堂和乡政府的人就把她们撵了回来。有一天，李明堂让李付洋和她跟着他去一趟，说是去使钱，她们一起至农业银行，把钱全部取了出来。李明堂给她家分了25万多元，另外三家也分了。
19、证人高某42015年12月11日证实：他今年任花园街道办事处李岗居委高栗园村队长，现高栗园队长有李明堂、高某1、李某3四人。高栗园村组几次变更，村内的荒地、沙滩、池塘、农村田间小路一直都是全村集体所有。对荒地补偿款如何分配没有统一开过会，至少有70%的村民都说应该把荒地补偿款全村集体财产分配，并在高某1保管的那张分配意见稿上签字，但一少部分不同意。村里几十个村民去政府上访。
20、证人李某32015年12月11日证实：他现任高栗园队长。1992年分地时他是分地小组的人，当时没有对荒地、沙滩、池塘、农村田间小路进行承包分配。分地之后也没有说，只是谁的产量地临着的荒地，谁想开荒地就开了，也没有人管。村组几次变更也没有说沙滩、荒地的事。征地之前就开始说荒地补偿的事，但由于不是一个队，意见统一不了。临着河边地的农户有十七、八户，没有临河过地的农户有一百户左右。临着河边地的农户大都主张荒地补偿款不作为集体财产分配，没有临着河边地的农户都主张荒地补偿款作为集体财产分配。他家临着河边也有地，对荒地补偿款作为集体财产分配也赞成。征地开始前，李明堂和高某1是一个队，在赔偿款下发过程中，李明堂和高某1有了矛盾，他们两个又分为两个队。李明堂的队有十四、五户，高某1的队有五、六十户人。补偿款先下拨到李明堂的账户�，然后由李明堂把高某1队应发下去的赔偿款打到高某1的账户上，由高某1把其队的赔偿款发给群众，李明堂队的赔偿款由李明堂发给群众。
21、证人高某12015年12月11日证实：他2001年开始当队长。他参与了分地，当时分地只对责任田进行了承包，没有对荒地、沙滩、池塘、农村田间小路进行承包分配，分地之后也没有承包过。村组几交变更主要涉及农户的变更，也就是哪户归哪个队管，没及涉及荒地、沙滩、池塘、农村田间小路的变更，这些荒地、沙滩、池塘、农村田间小路作为全村的集体财产，是一个整体。前一段村里卖了一些机动地，是全村几个队统一分的钱。对荒地补偿款如何分配说了多次，一直达不成一致意见。现在有80%的农户主张荒地补偿款作为集体财产分配，并在一张表上签的名字，按的指印。
22、2015年12月15日，李某3、高某3、杨长幸、高某1、张某、戈某、杨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在征地过程中，按照有关政策和惯例，工作组多次引导群众，讨论征地工作中有关荒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按照谁管理或地头对着谁给谁的惯例，没有形成最终意见。补偿款到村组后，并组织清理地表时，一部分村民提出反对意见，并阻止施工，后多次做工作，反对群众越来越多。后为保障施工进行，经街道办、村组共同商议，并报街道党工委办事处同意，把荒地补偿款存折暂收街道办征地组组长杨某代管，侍村民商定分配方案后，由村民组长领回，统一发放。
23、高某1保管的征地补偿款方案意见稿证实：有60户同意以1992年分地底册为准，账内的土地面积无论多少，土地补偿款归其户所有；账面以外的（沟、渠、路、埂、毛荒）归集体所有。
24、被告人李明堂供述：2013年，县里征收他们�南河北岸的地。当时乡里组成的征地小组杨某、张金岭和姓戈的，村委支书杨长幸，民兵营长杨老二以及各个组的队长在李某3家开会，他是东队的队长，西队队长李某3，另处一个队长高度卿。要求他们各个队长配合征地小组征地，负责做群众工作，解决纠纷，不让群众闹事。
三个组这次征地的总面积40.746亩，他们组15.0889亩。一亩地补偿4万元，村里补偿数170余万元全部打到他的银行存折上，之后他把西队和中队的补偿款分别给了李某3和高度卿，下余款603556元，包括产粮地和荒地的补偿款。产粮地的补偿款没有什么异议，就先发下去了。对于荒地的补偿款，一部分人要求全队的人都分，而邻着荒地的人（平时由他们开垦或种树）要求只给邻着荒地的人分。这部分钱就没法分。就由征地小组杨某出面暂扣了这笔荒地补偿款的存折，这笔荒地补偿款是354875.54�。后来河道的施工中，李春阳等3户想要荒地补偿款多次阻止施工。他采取将银行存折挂失的办法，重新办理了银行存折。2014年12月，他把356700元取出来，将应该分给他家的255236元给儿子李富阳，下余的钱分给了侄子李东洋家26880元、李春阳家48364元、李德阳家26220元，他们三家都是邻着荒地的户。钱取出来之前没有给杨某汇报。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明堂身为居民小组组长，协助人民政府的征地小组开展工作，在乡政府将土地补偿款支付给李明堂之后，其明知存入其账户的土地补偿款因分配方案未确定，仍采取欺骗的方式对存折挂失，然后将36万余元取出分给其子及其侄子，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李明堂的行为侵犯了其他村民应分得补偿款的权利，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罪名不当，予以纠正。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无罪的辩护意见，经�，第一、被告人身为村民小组组长，符合职务侵占罪的主体要求；第二、被告人所涉案款项属村集体所有款。根据土地管理法、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法律规定，村组荒地等属于集体所有，高栗园自然村虽在划分村民小组来回变更，但均未对荒地、河滩等所有权予以划分。因此，四农户承包地对应荒地属高栗园集体所有，其土地补偿款自然属村组所有；第三、被告人虽然将款分给四户自已没有占有补偿款，但不影响职务侵占罪的成立；第四、被告人所属村民小组村民虽然对四户农户分配没有意见，但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会议不得侵犯其他村民合法权益，该分配意见侵犯了高栗园自然村的其他村民权益，系无效的。被告人及其人辩护人关于本案属民事纠纷，李明堂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理由不足，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将赃款全部退出，对�可考虑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和全国人大常委员《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明堂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成星广
审 判 员 乔景宝
人民陪审员 郝以平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柯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