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2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04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凤龙，男，198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中，广东高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鸿，男，197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祥，广东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广东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凤龙因与被上诉人黄志鸿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龙民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凤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蒋凤龙、黄志鸿于2008年4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黄志鸿向蒋凤龙返还投资股金100000元；2.黄志鸿向蒋凤龙支付2010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利润582766.3元，并以582766.3元为本金，自立案之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向蒋凤龙支付利息，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3.本案受理费全部由黄志鸿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24日，蒋凤龙、黄志鸿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蒋凤龙、黄志鸿共同出资成立“华田家具”，蒋凤龙出资100000元，占股份30%；黄志鸿出资300000元，占股份70%。按照股份比例分红。2008年5月5日，黄志鸿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蒋凤龙的出资款100000元。2010年9月8日，黄志鸿以其个人名义登记成立顺德区龙江镇利兰家具厂（个体工商户）（以下简称利兰家具厂），并由蒋凤龙、黄志鸿实际合伙经营。庭审中，蒋凤龙、黄志鸿一致同意解除双方于2008年4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一审法院根据蒋凤龙的申请，依法委托佛山大成会计事务所对利兰家具厂2008年4月24日起的财产、债权债务以及利润进行清算,但蒋凤龙以清算费用过高为由自愿撤回清算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根据蒋凤龙、黄志鸿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双方当事人庭审的陈述以及上述法律规定来看，蒋凤龙与黄志鸿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庭审中，蒋凤龙、黄志鸿一致同意解除双方于2008年4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蒋凤龙退出合伙后，有权要求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如果双方合伙经营的利兰家具厂在扣除成本和债务后有盈余的，蒋凤龙有权要求收回投资款及按协议分享利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由此可见，如果要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收回投资款及分享利润），前提条件是应当确定双方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庭审中，一审法院根据蒋凤龙的申请，依法委托佛山大成会计事务所对利兰家具厂2008年4月24日起的财产、债权债务以及利润进行审计清算，但经一审法院释明有关法律后果及责任，蒋凤龙自愿撤回审计清算申请，而黄志鸿拒绝申请审计清算，且双方合伙期间的财务账册不符合法律规范，且双方对此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无法保证审计清算结果的客观公正。因此，蒋凤龙、黄志鸿作为合伙当事人，无正当理由且因其自身财务账册管理不规范的原因导致合伙财产无法进行清算，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于双方合伙的财产因双方当事人的原因导致无法确认，蒋凤龙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蒋凤龙与黄志鸿于2008年4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驳回蒋凤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313.83元（蒋凤龙已预交），由蒋凤龙负担。蒋凤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黄志鸿向蒋凤龙返还投资股金100000元及支付2010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利润582766.3元，并从一审法院立案之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向蒋凤龙支付利息，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志鸿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于2008年4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正确。蒋凤龙与黄志鸿于2008年4月24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二人共同投资设立名称为“华田家具”的有限责任公司，双方自2008年4月签订协议以来一直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以华田家具厂的名义进行共同经营。2010年9月8日以黄志鸿名义正式登记个体工商户利兰家具厂，作为双方合作经营的企业，双方一直按照前述协议的约定合作。合作期间，蒋凤龙负责业务，黄志鸿负责财务及采购。截至2014年底，除去所有开支，利兰家具厂利润总值近4000000元。双方对2010年（不含本年）以前的财务进行结算分红，但是2010年及之后黄志鸿一直未按协议向蒋凤龙分配利润，仅在蒋凤龙因过年或需要使用款项时才应蒋凤龙要求分配部分红利或以借支的名义支取应分之红利。蒋凤龙多次主张进行利润分配，但黄志鸿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致使蒋凤龙的利益四年多来严重受损，生活费用得不到保障。一审法院基于双方已经失去了相互间的信任，无法再继续合作，判决解除双方于2008年4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正确。二、一审法院认为蒋凤龙撤回审计清算申请导致无法进行清算，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蒋凤龙和黄志鸿一审均已提交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相关结算依据，其上有双方当事人签名确认，双方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此外，合伙经营期间相关财务单据账册均由黄志鸿保管和整理，蒋凤龙一审已尽力对历年收支结算情况进行举证，而黄志鸿并未提出利兰家具厂有任何外债主张，一审法院可根据上述单据认定可分配利润，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6民终391号民事裁定书亦已认定上述事实。蒋凤龙清楚不进行审计清算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并同意承担该后果，但审计清算并非定案的唯一依据，蒋凤龙与黄志鸿提交的结算单据已经双方确认，可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忽视该主要证据，机械认为不经审计清算无法保证结果客观公正明显错误。法律亦没有规定清算需要委托审计机构进行，一审法院该认定明显加重了蒋凤龙的负担和举证责任。黄志鸿答辩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蒋凤龙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除认定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黄志鸿在一审庭审中确认蒋凤龙提交的2010年至2014年的财务总结及财务报表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单据不能反映双方合伙期间的全部收入及支出。该单据显示，2010年合伙总收入为5747539元、总支出为4884577元，结余862962元，年底蒋凤龙分得利润20000元；2011年合伙总收入为7590744元、总支出为6858881元，结余731863元，年底蒋凤龙分得利润100000元；2012年合伙总收入为6936598元、总支出为6295341元，结余641257元，“2013年5月1日交2012年单支出”；2013年合伙总盈利为685372.88元，2014年1月底蒋凤龙分得利润50000元，“2013年5月17日交单348891元”“2014年1月18日交单（2013年5月-12月报销单）29383元”；2014年总盈利为1027767.85元。再查明，黄志鸿确认蒋凤龙一审提交的录音光盘及录音笔录的真实性，在录音笔录二中，蒋凤龙反复说“我单给你了，发工资的借条你要给我啊”“我把单全部给了黄总，借条你要还一下给我啊”，黄志鸿说“阿龙我跟你说了，单据也好什么也好，你先跟我把这个事情搞清楚，接下来选择合作单据我马上还给你，不选择合作这些单据我马上烧掉……不合作的话，我把对我不利的单据烧掉，把对我有利的单据留下来”。又查明，黄志鸿提交2012年7月10日至2014年9月12日期间蒋凤龙签署的备注为“接待等使用”“出差用”“展会用”的借支单或借条共14份，累计金额71500元，主张蒋凤龙借支的该款项没有报销手续；另提交2012年1月16日至2015年3月14日期间蒋凤龙签署的借支单或借条等34份及转账记录3份，累计金额441916元，主张该款项系蒋凤龙因个人原因向合伙所借尚未归还。蒋凤龙主张其已将71500元对应的报销单据交给黄志鸿，黄志鸿之所以还保管借支单或借条是因为其以当时未带借条为由未向蒋凤龙返还，其后经催促一再以各种理由拒绝返还；441916元中的166000元系蒋凤龙个人向合伙借款，尚未归还，另外160916元系蒋凤龙用于合伙经营的借支款，蒋凤龙已将相关单据交给黄志鸿报销，黄志鸿同样以上述理由未予归还借支单或借条给蒋凤龙，2015年2月4日黄志鸿转给寇冬梅的100000元系蒋凤龙2014年分得的利润，蒋凤龙对2014年1月9日的借条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蒋凤龙另自认其在2010年至2014年期间分得利润合共300000元，取得购车款152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蒋凤龙关于返还投资款及分配利润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首先，关于应否返还投资款问题。因合伙成立后双方的投资款即转化为合伙财产，而双方未对合伙现存的财产进行清算，亦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合伙现存财产的状况，故蒋凤龙要求黄志鸿向其返还投资款100000元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应否分配利润问题。因蒋凤龙和黄志鸿在涉案《合作协议书》的第六条第三点明确约定“股东按股份分配比例分取红利”，而黄志鸿对蒋凤龙一审提交的2010年至2014年期间的财务总结及财务报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然其主张该单据未反映双方合伙期间的全部收入及支出，但上述单据清楚列明2010年至2014年每一年的盈利情况，表明双方曾对当年的收入、支出情况进行整体核算。据此，2010年至2014年期间蒋凤龙应分得的合伙经营利润为1184766.8元，即（862962元＋731863元＋641257元＋685372.88元＋1027767.85元）×30%。因蒋凤龙自认其已实际取得该期间的合伙利润300000元和购车款152000元，还有向合伙借款166000元未归还，故蒋凤龙尚应分得的利润为616566.8元，即1184766.8元－300000元－152000元－166000×70%，蒋凤龙仅主张582766.3元，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确认黄志鸿应向蒋凤龙支付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润582766.3元，并自2015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蒋凤龙支付利息，直至款项全部清偿完毕为止。蒋凤龙上诉主张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支付利息缺乏依据，本院对超出上述核定部分不予支持。至于黄志鸿辩称的蒋凤龙支取的多笔经营费用合共71500元没有报销手续，以及另外441916元系蒋凤龙个人向合伙借款，本院认为，一方面，双方在均确认真实性的2010年至2014年的财务总结上已清楚备注交单报销情况，蒋凤龙作为借支方没有必要刻意隐瞒报销单据，另一方面，结合黄志鸿在通话录音中所说的“不合作的话，我把对我不利的单据烧掉，把对我有利的单据留下来”，以及其在二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未对合伙期间的做账、对账等具体情况进行陈述，相比之下，蒋凤龙的陈述更具有真实性。因此，本院对黄志鸿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蒋凤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龙民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龙民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黄志鸿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蒋凤龙支付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润582766.3元，并支付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82766.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蒋凤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13.83元，由蒋凤龙负担778.28元，由黄志鸿负担4535.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7.66元（蒋凤龙已预交），由蒋凤龙负担1556.56元，由黄志鸿负担9071.1元，黄志鸿负担部分应于支付上述判决确定的款项时一并迳付予蒋凤龙，本院不另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维审判员 陈星星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黄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