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3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孝斌，男，198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诸凯强，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芹，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金色时代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安阳街道新世纪大厦1-3层。
法定代表人：胡云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雷，浙江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劼，浙江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长松，男，198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方，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道武，男，197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上诉人薛孝斌、瑞安市金色时代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色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长松、薛道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0381民初5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孝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薛孝斌并没有殴打被上诉人伍长松，本案起因系被上诉人伍长松故意挑衅薛道武，在化解矛盾过程中，薛道武与伍长松在包厢内发生争吵，继而双方到包厢门外打架，随之双方发生互殴，在互殴过程中伍长松受伤。若要认定薛孝斌存在过错，被上诉人伍长松就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一审法院却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冲突因薛孝斌而起，属于主观臆断。而根据刑事侦查中取得的涉案证据已经明确薛孝斌并未对被上诉人伍长松实行侵权行为，其伤势系与薛道武打架互殴所致。期间，薛孝斌多次进行劝阻，但劝阻无效，薛孝斌已经尽到了劝阻义务，仅因劝阻无效，而一审法院就草率地认定薛孝斌对伍长松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过错，与事实不符。第二，一审法院对“过错划分”存在严重错误。本案的发生并不是薛孝斌的原因导致的，而是被上诉人伍长松与薛道武打架互殴的直接原因所导致的，被上诉人伍长松不当的行为和方式，在本案中存在严重过错。该事实已经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温瑞刑初字第1639号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伍长松在本案中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涉案的证据及客观事实，薛孝斌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的赔偿项目标准过高。第一、一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等项目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伍长松系农村户籍，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案证明被上诉人长期从事书法培训工作的三份证据存在严重的瑕疵，上河村委会出具的被上诉人伍长松系书法教师的证明完全超出其职权范围，其所出具的内容仅是使用公章之人的主观认知。本案中，村委会未有代表出庭接受法庭调查，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纳，显然是不合法的。关于房屋租赁合同，合同中基本的租赁地址、间数等信息均无，且伍长松未提供相应的权属证明及租金支付凭证等等。在没有合理有效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伍长松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情况下，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伍长松的残疾赔偿金，显然是不当的。本案中，被上诉人伍长松自身存在严重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般以5万元为限，结合被上诉人伍长松的损害程度、过错程度，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明显是不当的。第二，一审法院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是不合理的，且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生效的刑事判决的认定以及双方的实际过错程度，上诉人薛孝斌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
金色时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进行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伍长松与薛道武在包厢内发生争执，来到包厢门口随即就发生互殴。金色时代公司的服务人员发现该情况时已经马上打电话给总服务台通知安保人员。服务人员在打完电话时发现被上诉人伍长松已经被薛道武打倒在地，随即打电话报警。安保人员接到通知后，已经第一时间赶到了205包厢门口，已经将斗殴的双方分离开来，控制住了现场，同时协助被上诉人伍长松的朋友将伍长松带至一楼大厅。安保人员询问被上诉人伍长松是否有受伤、是否需要去医院治疗，其表示只是酒喝多了，不需要去医院治疗，而后被上诉人伍长松的朋友就将其带离了上诉人金色时代公司的营业场所。上述事实由瑞安市公安局安阳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中采纳的证人胡某、杨某、林某、李某的证言可以证实。一审判决认为金色时代公司对直接管理和控制的空间范围事先缺乏预判，未在第一时间对纠纷予以制止或防止侵权行为的发生，事后也未能对伍长松及时救助，从而认定上诉人金色时代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事实是明显错误的。该判决明显忽视了双方互殴持续时间太短、安保人员没有足够时间赶到以及被上诉人伍长松已经被林某带离金色时代公司的营业场所及金色时代公司无法对其进行救助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金色时代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是错误的。第一，被上诉人伍长松与薛道武的斗殴是临时发生的且持续时间非常短，当金色时代公司的服务人员打完电话时，被上诉人伍长松已经让被上诉人薛道武打倒在地上了。客观上，上诉人金色时代公司的安保人员根本来不及去阻止侵权行为的发生。但是，上诉人金色时代公司的安保人员在接到通知后，已经第一时间赶到了事发地点，劝开了斗殴的双方，平息了事态，并协助出警民警处置后续事宜。第二，虽然金色时代公司的安保人员与被上诉人伍长松的朋友一起将被上诉人伍长松带到了一楼大厅，并询问其身体状况，但是被上诉人伍长松表示自己没有问题，不需要去医院，而后其与朋友自行离开了上诉人金色时代公司的营业场所，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被上诉人伍长松的家属及朋友当时也未能发现其已经受伤，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才发现被上诉人伍长松已经失去了知觉。因此，上诉人金色时代公司在客观上无法将被上诉人伍长松送到医院进行救治。因此，上诉人不仅依法配备了专业的安保人员，而且安保人员在处置突发事件时也是非常得当的，已经在合理范围内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金色时代公司存在过错并判决金色时代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是完全错误的，明显超出了合理范围，且随意加重了金色时代公司的安全保障义务。三、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赔偿金额是错误的。第一，被上诉人伍长松虽然提供了一份租赁合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申请了三位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其所从事的职业，但是该份租赁合同的三性是存疑的，村委会也不具有出具证明涉案内容的资质和能力，三位证人均是被上诉人伍长松的亲戚，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是很低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伍长松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缺乏依据的。第二，住院费用中已经包含了伙食费984元，但是一审判决在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时未予扣除，属于重复计算。
被上诉人伍长松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金色时代公司存在过错是正确的，金色时代公司在伍长松与薛道武、薛孝斌发生冲突的一段时间内有安保人员多次路过涉案205包厢，但没有予以制止。金色时代公司对冲突可能升级没有预判。二、金色时代公司的安保人员在伍长松被打倒在地后才出现，有谈话笔录可以证实。伍长松被朋友抱到大厅后，出现了呕吐现象，身体不适的感觉十分明显，是酒喝多了还是被打出现的情形，金色时代公司均没有进行后续关注或送医救治。因此，金色时代公司称自己不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三、关于赔偿项目的问题，金色时代公司认为三位证人与伍长松存在亲戚关系，证明力较低，这是不正确的。两位证人是伍长松所办的书法培训班中就学孩子的父母，另一位是伍长松的出租房的房东，与伍长松没有什么亲戚关系，三位证人的证言反映的是客观事实。伍长松早已离开了农村生活的事实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为证。四、伍长松在住院期间，伤情十分严重，需要伙食等其他补助。五、根据相关证据材料来看，最初是上诉人薛孝斌出言不逊，薛孝斌才是挑起事端的人，也存在直接的主观恶意，所以薛孝斌应对被上诉人伍长松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金色时代公司和薛孝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伍长松于2016年5月31日以健康权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薛道武、薛孝斌共同赔偿伍长松医疗费719120.74元、误工费41800元、护理费41800元、营养费29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80元、交通费39000元、残疾赔偿金48959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759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1705790.54元；2.判令金色时代公司在上述第一项的赔偿金额范围内承担过错的补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薛道武、薛孝斌和金色时代公司负担。庭审中，伍长松明确需另行计算定残后护理费为346440元（34644元/年×20年×50%）。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4日凌晨0时许，薛道武、薛孝斌在金色时代公司KTV包厢里饮酒、唱歌期间，伍长松与程某过来敬酒，与薛孝斌因琐事发生争执，薛道武上前劝架时又与伍长松发生争吵并相互推搡。后伍长松、薛道武到了该包厢门口，随之发生互殴。金色时代公司的工作人员报警称在金色时代公司KTV205包厢有人打架。期间，薛道武将伍长松打倒在地，致使伍长松的头部碰撞地面受伤。后双方被劝开。伍长松也被其朋友送回家。瑞安市公安局安阳派出所到达现场时事态已平息。当天早上7时多，伍长松由瑞安市120急救指挥中心派车送至瑞安市人民医院治疗，施行左颞顶开颅血肿清除减压术，共住院35天（2015年3月4日至2015年4月8日），出院诊断：左额颞顶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小脑幕切迹疝，左额颞头皮血肿，急性左额颞顶硬膜下血肿等。后伍长松辗转多家医院治疗：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住院36.5天（2015年4月8日至2015年5月15日）；在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31天（2015年5月15日至2015年6月15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八医院住院三次，第一次52天（2015年6月15日至2015年8月6日），第二次52天（2015年8月31日至2015年10月22日），第三次12天（2015年10月22日至2015年11月3日）；在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施行左额颞顶颅骨缺损修复术，共住院27天（2015年8月5日至2015年8月31日），在上海长征医院住院2天（2016年5月12日至2016年5月14日）。伍长松多次在瑞安市人民医院、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眼视光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八医院、上海长征医院接受门诊治疗。瑞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于2015年7月30日出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伍长松损伤程度重伤二级。温州律政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1月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脑外伤所致的精神障碍（轻度智力缺损）；与本次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该所于2016年11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认定伍长松的伤残等级综合评定为六级，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均自受伤之日起至首次鉴定前一日（2015年12月28日）止，营养期限为180日。另查明，伍长松系农业家庭户，从事书法培训工作多年。事发当天10时许，伍长松的家属报警称伍长松被打伤。伍长松的父母为伍桃弟、林竹红，育有伍长松及伍长松的姐姐伍小林。伍长松与其妻共同抚养女儿伍诗祺、儿子伍浩然。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健康权。伍长松与程某因琐事与薛孝斌发生争执，薛道武劝架时又与伍长松发生争吵并相互推搡，并将伍长松打倒在地，致使伍长松头部碰撞地面，造成伍长松人身损害，薛道武的侵权行为与伍长松的损害后果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其过错责任明显，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薛孝斌虽未直接造成伍长松受伤，但冲突因其而起，由于薛孝斌未尽劝阻义务，对伍长松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的大小，确定伍长松受伤造成的损失由薛道武承担70%，由薛孝斌承担30%。金色时代公司作为娱乐场所的经营者及管理人，应当对场所内的人员提供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伍长松与薛道武在包厢内发生争执后，又在包厢外互殴，金色时代公司对其直接管理和控制的空间范围事先缺乏预判，未在第一时间对纠纷予以制止或防止侵权行为的发生，其虽采取了报警，警察出动后事态已平息，但事后也未能对伍长松及时救助，伍长松的损害后果与金色时代公司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金色时代公司对伍长松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故对本案中伍长松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各医院的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结合病历和出院记录等相关证据，确定为718266.74元（其中住院费用698224.65元、温州华东惠仁医药有限公司的住院材料费613.8元、门诊费用19428.29元）；2.误工费，根据伍长松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伍长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且无法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参考伍长松受伤前从事书法培训工作，可按2015年浙江省私营单位教育业平均工资38654元/年的标准计算。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伍长松的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日（2015年12月28日）止，经计算为300天，伍长松主张按295天计算予以准许，确定为31240.9元（38654元/年÷365天/年×295天）；3.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住院期间和非住院期间（定残前后）采取不同的计算标准，伍长松住院天数247.5天，可按2015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1719元/年的标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确定为35069.73元（51719元/年÷365天/年×247.5天）；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护理期限自受伤之日起定残前一日（2015年12月28日）止，经计算为300天，伍长松主张定残前护理期按295天计算予以准许，扣除住院天数247.5天，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天数为47.5天，可按2015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4644元/年的标准计算，确定为4508.47元（34644元/年÷365天/年×47.5天）；伍长松定残后为部分（三级）护理依赖，按照50%的计算比例，结合伍长松的身体状况，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10年的护理期限，可按2015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4644元/年的标准计算，确定为173220元（34644元/年×10年×50%），分段护理费合计212798.2元（35069.73元＋4508.47元＋173220元）；4.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营养期限180天，确定为5400元（30元/天×18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7425元（30元/天×247.5天）；6.残疾赔偿金，伍长松的户籍所在地系农村，但其从事书法培训工作多年，其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的六级残疾程度，可按伍长松主张的2015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714元/年的标准，应为437140元（43714元/年×20年×50%），但伍长松诉请按80275元计算予以准许；7.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伍长松主张的2015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6108元的标准，参照伍长松六级残疾程度、扶养人人数，按50%的计算比例及予以确定。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自首次定残后（2015年12月28日）计算至18周岁，则女儿伍诗祺需计算4年，确定为16108元（16108元/年×4年÷2×50%）儿子伍浩然需计算16年，确定为64432元（16108元/年×16年÷2×50%），两笔合计80540元。由于伍长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父母伍桃弟、林竹红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伍长松由此主张其父母伍桃弟、林竹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根据相关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则残疾赔偿金确定为51768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温州律政司法鉴定所评定伍长松构成人体损伤残疾程度六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可根据残疾等级予以量化，同时结合伍长松因本次脑外伤所致的精神障碍（轻度智力缺损），酌情确定为35000元；9.交通费，根据伍长松自身病症、精神状况及多次住院、转院的实际情况，并结合伍长松需专人陪护，酌情支持15000元。综上，伍长松的合理经济损失合计1542810.84元，由薛道武承担70%的赔偿责任，确定为1079967.59元；由薛孝斌承担30%的赔偿责任，确定为462843.25元；金色时代公司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确定为462843.2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薛道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伍长松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079967.59元；二、薛孝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伍长松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462843.25元；三、金色时代公司对上述一、二款项的支付承担30%即462843.25元的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伍长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61元（已缓交），由伍长松负担2050元，由薛道武负担6098元，由薛孝斌负担2613元。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金色时代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温瑞刑初字第1639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金色时代公司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被上诉人伍长松认为，该份刑事判决书已经存入一审卷宗，无法证明上诉人金色时代公司的待证事实。上诉人薛孝斌对该份刑事判决书没有异议，从该份刑事判决书中可看出伍长松存在严重过错；至于金色时代公司应承担的责任由法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该份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伍长松对其自身的损害后果负有一定的责任，但无法证明金色时代公司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
上诉人薛孝斌于2017年7月6日向本院申请调取（2015）温瑞刑初字第1639号刑事案卷中薛道武的询问笔录及证人的询问笔录，证明薛孝斌对被上诉人伍长松的损害后果无法预料，其本身并不存在过错，在过道中其也尽到了劝阻的义务。被上诉人伍长松认为，薛孝斌出言不逊的事实确实存在，后薛孝斌又与薛道武到包厢外，薛道武正是在包厢外将伍长松打伤，所以薛孝斌具有主观故意。上诉人金色时代公司认为，笔录中可以反映出伍长松倒在地上，并没有流血伤口，当时有服务人员看着他，由此可以证明金色时代公司有服务员在旁，也能证明服务人员已经尽到劝阻义务。本院认为，（2015）温瑞刑初字第1639号刑事案卷中薛道武的询问笔录及相关证人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薛孝斌系双方引起争吵的最直接原因，但无法证明上诉人薛孝斌的待证事实。
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伍长松是否应对自身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问题，鉴于（2015）温瑞刑初字第1639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伍长松对该案的发生有一定责任，故本院认定伍长松对其自身的损害后果承担10%的责任。关于上诉人薛孝斌是否应对被上诉人伍长松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被上诉人伍长松的损害后果系其与薛道武互相推搡过程中被薛道武打倒在地造成的，但导致双方争吵直至矛盾升级系薛孝斌的不当言语和薛道武为伍长松与薛孝斌之间的劝架等原因所致，结合上述刑事判决认定的有关事实，薛孝斌称自己对伍长松损害后果没有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但毕竟被上诉人伍长松的损害后果并非薛孝斌直接造成的，故本院将一审确定薛孝斌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调整为20%。关于金色时代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问题，金色时代公司作为经营场所，对在其直接管理的场所内发生的纠纷未及时有效制止，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金色时代公司应对伍长松的损害后果承担补偿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问题，虽然被上诉人伍长松系农村户籍，但根据伍长松在一审提供的瑞安市云周街道上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结合证人王某、伍某1、伍某2的证言，可以证明伍长松在事故发生前系从事书法培训工作，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故一审认定伍长松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与法相符。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经温州律政司法鉴定所鉴定被上诉人伍长松构成六级伤残、且因本次脑外伤导致精神障碍，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伍长松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并无不妥。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一审法院在认定伍长松的医疗费时已经剔除了相应的伙食费，上诉人金色时代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重复计算伙食费984元，缺乏相应的依据，对其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薛孝斌主张伍长松的护理费认定标准过高的问题，鉴于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伍长松的损失共计1619317.84元，故上诉人薛孝斌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23863.57元（1619317.84元×20%）。因此，金色时代公司应对薛道武和薛孝斌的赔偿部分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即赔偿金额437215.82元（1619317.84元×90%×30%）。
综上所述，上诉人薛孝斌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金色时代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民初51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民初519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薛孝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伍长松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23863.57元。
四、瑞安市金色时代娱乐有限公司对薛道武和薛孝斌赔偿部分承担30%即437215.82元的补充赔偿责任。
五、驳回伍长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61元，由伍长松负担3014元，由薛道武负担5947元，由薛孝斌负担1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86元，由上诉人薛孝斌负担3844.5元，由上诉人瑞安市金色时代娱乐有限公司负担3460元，由被上诉人伍长松负担128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际平
审 判 员 李 佩
审 判 员 郑明岳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 潘文舒
代书记员 戴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