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591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扬平，原武汉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副经理。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汉区看守所。
辩护人姜冬、甘露，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扬平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3）鄂江汉刑初字第0093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扬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亚平、江山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扬平及其辩护人姜冬、甘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徐扬平于2010年7月至案发前，在担任武汉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副经理期间，利用负责本公司经营和管理工程项目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具体分述如下：
1、2011年8月期间、2012年及2013年春节期间，被告人徐扬平分3次收受武汉市道胜劳务有限公司负责人李某所送的现金共计人民币40000元。
2、2010年中秋期间、2011年及2013年春节期间，被告人徐扬平分3次收受武汉市利瑞通土石方有限公司负责人祝某乙所送的现金共计人民币50000元。
3、2011年上半年、2012年3月、6月及春节期间、2013年6月及春节期间，被告人徐扬平分6次收受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项目部经理余某所送的财物共计人民币40000元及价值人民币3688元的苹果牌iPad3平板电脑1部。
4、2010年春节期间，被告人徐扬平收受个体经营者彭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
5、2012年10月期间，被告人徐扬平收受武汉技诚劳务有限公司负责人杜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5000元。
6、2012年春节期间，被告人徐扬平收受武汉市蔡甸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经营策划部周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2000元。
7、2013年8月期间，被告人徐扬平收受武汉市蔡甸区公路管理局副局长曾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2000元。
8、2012年下半年、2013年8月期间，被告人徐扬平分2次收受武汉市爆破有限公司总经理罗某所送的财物价值人民币8000元。
综上，被告人徐扬平利用职务便利多次收受上述人员送其的财物合计人民币160688元。
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在侦查其他案件过程中，于2013年9月6日通知被告人徐扬平协助调查时，被告人徐扬平主动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并协助侦查机关抓获行贿人员李某。一审期间，被告人徐扬平家属已退缴全部赃款人民币160688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检察机关的抓获及破案经过，证明2013年7月，检察机关在调查武汉市水务工程公司财物人员梁某某挪用公款线索时，发现该公司部分款项转入至武汉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请示并接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侦查指挥中心指定管辖后，对路桥公司展开调查。同年9月6日，通知路桥公司副经理徐扬平至检察机关配合调查。调查过程中，被告人徐扬平主动交代在其担任路桥公司副经理期间，利用负责本单位经营管理及工程项目管理的便利，收受他人贿赂，检察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因检察机关无法查找其中行贿人李某，被告人徐扬平表示愿意配合抓获行贿人李某。经徐扬平电话联系到李某，并将其约至武汉市汉阳区罗七路两岸咖啡见面，后，侦查人员将李某抓获，并于同月9日对李某立案侦查。
2、武汉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股东成分组成以及情况说明，证明路桥公司系国有控股性质企业。
3、事业单位管理人员个人档案信息登记表、武汉市公路处党委关于徐扬平职务任免的通知及户籍资料，分别证明被告人徐扬平的自然人身份情况，及于2010年4月被任命为路桥公司副经理。
4、关于（劳务）分包合作队伍管理办法的文件，证明路桥公司于2011年5月对公司承接项目中劳务合作队伍的选择和确定、分包合同的签订与履行等管理要求。
5、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专业分包合同、集体劳动用工协议、联合体补充协议书、工程项目管理承包合同、安全生产合同及中标通知书，分别证明2009年-至2013年，路桥公司中标承建工程和将部分施工承包给武汉市道胜劳务有限公司、武汉市利瑞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武汉爆破有限公司、武汉市蔡甸区路桥工程公司、武汉技诚劳务有限公司实施的合同。
6、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及情况说明，分别证明武汉市道胜劳务有限公司与路桥公司承接的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部分劳务施工因直接结算工资和价格无法确定而未签订书面合同。
7、缴款书，证明被告人徐扬平家属已代为退缴赃款人民币160688元。
8、鉴定意见，证明赃物苹果牌iPad3平板电脑价值人民币3688元。
9、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路桥公司系国有性质企业，其在公司机械部工作，曾于2011年9月兼任公司汉新公路项目的经理。该项目在开工进场前，其曾请示过公司的副总徐扬平，徐扬平称公司决定由李某经营的公司承接劳务分包工程，由于是公司领导推荐，其与李某签订了劳务合同，但未审核相应的资质及安全许可证。
10、证人姚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1年起任路桥公司的项目经理，担任过东西湖五环线刷黑工程、107国道改选项目、机场北连接线建设项目、机场二通道建设项目的经理，上述项目中均存在专业分包及劳务分包情况。2010年起徐扬平任公司副总，且分管工程施工。李某经营的劳务公司承接东西湖段养护大修工程及机场北连接线项目中劳务工程均是由徐扬平推荐。是否对李某公司的资质材料进行过审核其记不清楚了，但如果不具备资格是无法承接工程的。
11、证人宁某的证言，证明其在路桥公司担任养护分公司经理。在2012年9月还兼任马池路公路项目经理，公司领导开会时决定由李某的公司承接该项目的劳务部分，是谁提出的记不清楚了，但徐扬平作为公司副总是肯定同意过的。
12、证人祝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于2012年11月期间担任路桥公司承接的岱黄高速刷黑项目经理，在公司会议中由领导决定项目中劳务用工部分由李某经营的公司施工，其与李某签订了合同并报公司副总徐扬平审核。徐扬平未向其专程推荐由李某公司施工，但开会时也未提出反对。
1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于2012年担任路桥公司承接武川一级公路路面工程的项目经理，该项目是由公司副总徐扬平分管，徐扬平对项目参与队伍、工程质量总负责，参与施工的工程队道胜劳务有限公司是徐扬平推荐，领导班子决定，另外还有武汉技诚劳务有限公司，是由徐扬平直接联系参与。
14、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2年担任路桥公司养护公司的总工。2010年9月其调任公司承接二环线项目担任副经理，工程主要负责领导是徐扬平，项目中的劳务部分是由李某公司施工，与劳务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格由公司决定，其负责的项目是徐扬平告诉价格后，其再起草合同交由徐扬平审批。
1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武汉市道胜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8、9月份，其公司施工了路桥公司承接的二环线项目部分劳务工程，工程完工后，其与路桥公司副总经理徐扬平关系处理得很好，为了表示感谢及希望今后的关照，徐扬平也有能力在工程的许多环节出面协调解决问题，其在路桥公司停车场徐扬平的车上送了人民币20000元。2012年春节前夕，还是为了与徐扬平搞好关系，其借拜年的机会在徐扬平的办公室送了人民币10000元。2013年春节期间，其也是借拜年的机会送给徐扬平人民币10000元。
16、证人祝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原系武汉市利瑞通土石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其公司在路桥公司承接了二环线的人行道工程，是路桥公司的副总经理徐扬平主动找到其公司要求承包施工，工程结算约人民币500万元，在2010年中秋节前后，其在咖啡厅送给徐扬平人民币20000元，是对徐扬平把这个工程分包给公司的感谢费。在2011年春节期间，因当时二环线路面工程还未完工，为希望徐扬平在工程上多关照，趁春节期间让其兄弟祝某丙至徐扬平的办公室拜年，并送徐扬平人民币10000元。2013年春节期间，其公司施工二环线人行道工程已完工一年多，但尾款一直未结算，为顺利结算尾款，其让兄弟祝某丙在春节拜年的时候送给徐扬平人民币20000元。
17、证人祝某丙的证言，证明其于2010年期间，在武汉市利瑞通土石方有限公司帮哥哥祝某乙负责二环线工程的材料和现场协调工作，因该项目是承接路桥公司的分包工程，在2011年春节期间祝某乙让其送人民币10000元给路桥公司副总徐扬平，2013年春节期间又送了人民币20000元，目的是希望徐扬平在工程中能够关照。
18、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从事小型构造物工程的个体工商户。2010年10月期间，路桥公司副总经理徐扬平主动联系其，询问其是否愿意承接二环线的管涵和水泥路面部分劳务工程，其就借用武汉市道胜劳务有限公司名义承接了该项目，同年临近春节期间，徐扬平至二环线的工地上巡视，其在工地上送给了徐扬平人民币10000元，目的是感谢徐扬平介绍工程，也请求徐扬平在工程中对其多关照。
19、证人杜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武汉技诚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下半年，其通过路桥公司副总经理徐扬平的介绍，承接了路桥公司惠安大道中央分隔带工程，同年10月期间，为表示感谢徐扬平的介绍，其在徐扬平办公室送给他人民币其在徐扬平办公室送给徐扬平人民币5000000元。
20、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武汉市蔡甸区路桥工程公司经营策划部部长。2012年其公司为琴川线3标（什湖农场段）工程的投标，找到路桥公司借资质进行投标，后工程中标实际由其公司施工，投标中的协调工作是与路桥公司副总经理徐扬平联系。在同年春节前，为表示对路桥公司的感谢，其按公司王总的吩咐，在徐扬平的办公室送了装有人民币2000元的信封。
21、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在2003年-至2012年7月之间担任武汉市蔡甸区路桥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月期间担任武汉市蔡甸区路桥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公司曾借用路桥公司的资质中标过部分工程，为表示对路桥公司领导对其公司的支持为感谢路桥公司领导对其公司的支持，2012年春节期间，其让公司经营部周某从会计处领取人民币2000元送给路桥公司副总经理徐扬平。
22、证人曾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武汉市蔡甸区公路管理局副局长。2013年5、6月份，其公路局二级单位武汉畅捷公路养护公司借路桥公司资质投标汉蔡高速的养护工程，其与路桥公司副总经理徐扬平联系的过，投标程序由路桥公司帮忙中标的投标程序系路桥公司帮忙中标的，后再将中标的养护工程交由畅捷公司来做，为了表示感谢路桥公司的帮助，同年8月底其在路桥公司将装有人民币2000元的信封送给了徐扬平。
23、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武汉爆破有限公司总经理。2012年下半年，其代表公司与路桥公司法人代表郭德明及副总经理商谈承接沌阳高架桥路面恢复工程，双方决定组成联合体进行投标，然后将其中的爆破作业由其公司承担，在公司请路桥公司领导吃饭期间，分别向路桥公司副总徐扬平等4个领导每个人送了人民币5000元的信封，希望路桥公司在承接工程后由其公司实施爆破部分。2013年6月工程完工后，其与徐扬平联系清收工程款，到同年8月份，路桥公司还未将工程款全部结清，其与公司的领导商量，为了能够快点结款，公司让财务购买了人民币3000元的武商购物卡，由其送给徐扬平，在送卡后的两个星期，路桥公司支付其公司部分工程款。
24、证人余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中交第三公路工程局有限责任副总工程师兼项目经理。2011年11月期间，其湖南省的朋友找其借用公路总承包一级的资质，用于江西交建在贵州投标项目，其找到路桥公司副总经理徐扬平，经路桥公司同意后，其朋友借用路桥公司资质证明进行投标，由徐扬平安排经营部的人配合准备投标的资料及办理投标相关的手续，2012年4月，路桥公司中标了贵州惠水的项目，为感谢徐扬平对工作的支持。为今后在招投标方面得到徐扬平的关照，2013年2月，其在办公室送给徐扬平装有人民币10000元的信封。之后，其还帮忙联系了湖南中顺公司借用路桥公司资质进行过投标，为建立良好关系和“打点”路桥公司领导，2012年春节期间，其代表中顺公司送给路桥公司徐扬平及另3个领导每人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购物卡。2012年3月期间，还是因徐扬平支持了其借用路桥公司资质参与投标，为表示感谢，其在办公室送给徐扬平现金人民币10000元。2012年6月，因贵州惠水的项目中标原因，其在办公室送徐扬平1部苹果牌iPad平板电脑。2012年中秋期间，其借过节名义，送徐扬平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购物卡1张。2013年2月春节期间，其送给徐扬平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购物卡1张。2013年6月端午节前后，其送给徐扬平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购物卡1张。
25、被告人徐扬平的供述，其对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合计人民币160688元，为他人谋取利益的事实供认不讳。
原审认为，被告人徐扬平经事业单位任命，作为国有控股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60688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徐扬平受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徐扬平在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时，经有关组织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应当视为自动投案，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徐扬平归案后协助侦查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具有立功表现，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徐扬平案发后积极退缴全部赃款，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徐扬平的犯罪数额及量刑情节，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和一百六十三条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五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徐扬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二万元；退缴的赃款人民币160688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徐扬平对原审认定的受贿事实无异议，上诉称其在案发前已变相退还给行贿人，及其私自为路桥公司付款的共计人民币6.7万元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原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徐扬平的辩护人支持其辩护意见上诉人徐扬平的辩护人支持其上诉理由，另建议对徐扬平再次减轻处罚，判处缓刑。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徐扬平于2010年7月至2013年8月期间，在担任武汉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副经理期间，利用负责该公司经营和管理工程项目的职务便利，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60688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在配合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调查其他案件过程中，主动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并协助侦查机关抓获行贿人员李某。其家属一审期间已退缴全部赃款人民币160688元。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徐扬平上诉称，其在案发前已变相退还给行贿人，及其私自为武汉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付款的共计人民币6.7万元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经查，徐扬平的一审辩护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31张票据，其中主要为共计人民币61169元的餐费发票，和共计人民币5600元的烟、酒等副食发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前述发票业务发生时的具体付款人、被招待人和公务事项等情况，亦无证据证明上述发票与武汉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公务有关联，且徐场平在侦查机关并未提及该情节，上述发票亦并非侦查机关依法提取，故上述发票不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与合法性。上诉人徐扬平的前述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扬平经事业单位任命作为国有控股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60688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徐扬平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上诉人徐扬平具有立功表现，可以减轻处罚。上诉人徐扬平案发后积极退缴全部赃款，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根据上诉人徐扬平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徐扬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丽敏
审判员 熊华东
审判员 刘永祥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徐滢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