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4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山县爱我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友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敏瑜，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国荣，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荣政，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代理人涂雄飞，广东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莫先弟，男，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
委托代理人宾子龙，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蒙山县爱我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我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荣政、原审被告莫先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容民初字第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爱我家公司、莫先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莫荣政返还借款75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为：暂计至2016年3月30日的利息为3879310.55元，之后以65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超过月利率2%，则按月利率2%计算）］，并承担律师费346000元；二、驳回莫荣政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为9622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1224元（莫荣政已预交），由莫荣政负担1224元，由爱我家公司、莫先弟共同负担100000元。
上诉人爱我家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案涉借款与爱我家公司无关，原审判决认定爱我家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错误。《借款协议》是借款实际发生三年后才签订的，并不能反映借款发生时的状态。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莫先弟陈述该借款是其个人所借，与爱我家公司无关。而莫荣政也未提供借款发生时爱我家公司有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或接收款项的证据。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根据实际情况和莫先弟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莫荣政不能证明该款是爱我家公司的借款。公安机关正是查清了上述事实，才认定借款与爱我家公司无关而撤销案件，公安机关向原审法院出具的函件中确认的事实是进行侦查后得出的结论，具有法律效力。据此，应认定案涉借款的债务主体是莫先弟而不是爱我家公司。
二、原审判决�定莫先弟关于借款利率和支付的约6000000元为利息的陈述错误。莫荣政和莫先弟均确认该6000000元是由莫先弟向莫荣政转账支付，莫荣政和莫先弟持有该款的支付依据却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而爱我家公司在庭审时主张该款是用于归还本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应推定爱我家公司的主张成立。退一步而言，即使莫荣政与莫先弟确有约定利息，但除莫荣政和莫先弟口头确认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签订案涉借款协议之前的利率，爱我家公司对莫荣政和莫先弟口头确认的利率不认可，也从未授权莫先弟按此利率结算2014年5月29日前的借款利息，依据《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最多只能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对于该6000000元的还款时间，莫荣政称2014年5月29日的《借款协议》上有3480000元是从2012年7月至2014年5月29日按月利率二分计算的利息，2012年6月及以前的利息已经支付完毕，即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5月29日期间莫先弟没有还过款，从有利于莫荣政的角度出发，应认定该6000000元还款发生在2012年6月30日。该6000000元已超出从借款之日起至2012年6月30日止按法定利率计算的利息，对扣除该期间法定利息后的剩余部分应用于冲减借款本金。
三、原审判决认定各笔借款出借之日至2014年5月29日的利率为月3.34%错误。1.借款协议只约定了从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如前所述，除莫荣政和莫先弟口头确认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签订案涉借款协议之前的利率。3.因没有证据证明自出借之日至2014年5月29日期间的具体利率，故依法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各笔借款的利息。
四、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7500000元和未付�息为3488000元错误。1.借款协议仅确认借款利息总额为10988000元，没有本金和利息的具体金额。2.根据有关转账凭证和莫荣政在起诉状中自认的“以650万元为本金”的内容，案涉借款本金应为6500000元。3.如前所述，莫先弟对2014年5月29日前的借款利率和已支付的6000000元为利息的自认，对爱我家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4.借款协议是莫先弟与莫荣政私下签订，爱我家公司的公章也是莫先弟私自加盖的，爱我家公司并不知情，故该协议确认的借款及利息总额10988000元属于莫先弟自认的事实，没有获得爱我家公司的事先授权或事后追认，不是爱我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根据基础交易事实和法律规定来重新认定借款本金和未付利息。
五、原审判决认定2068328.4元先抵充莫荣政与莫先弟之间的个人借款错误。本案所涉款项均是发生在莫荣政与莫先弟的账户之间，既然莫荣政认为莫先弟之前支付的6000000元都是归还借款利息而非抵充个人借款，那发生在之后的2068328.4元更不应抵充所谓的个人借款。而且莫荣政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还存在与本案款项性质不同的其他个人借款，也未对所谓的个人借款主张优先清偿，在此情况下，法院应围绕本案的债权范围进行审查，至于莫荣政与莫先弟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应另行主张。该2068328.4元是莫先弟从爱我家公司处直接套出支付给莫荣政的，理应首先抵减案涉借款。
六、原审判决认定莫荣政已支付的律师费270000元和余下的90000元属于必然产生的损失错误。1.莫荣政没有提供发票和支付凭证证明其已支付了270000元律师费。2.因莫荣政主张的340000元律师费是以其提出的诉讼请求金额依据《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办法》计算的，而其诉讼请求并未获得全部支持，故应支付的律师费应按获得�持的诉讼请求金额重新计算，并以实际支付作为认定的标准。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莫荣政对爱我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莫先弟承担。
被上诉人莫荣政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关于蒙山县公安局的函的效力的问题，该函仅是蒙山县公安局针对刑事案件是否撤销所作的答复，公安机关无权对案涉借款的性质进行定性。关于其他问题，除原审判决不支持1000000元的利息以外，对原审判决的说理部分没有异议。
原审被告莫先弟陈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作如下分析：
关于爱我家公司与莫荣政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的问题。莫荣政提交了加盖有爱我家公司公章的《借款协议》及相关转款凭证，爱我家公司虽主张《借款协议》是莫先弟私自使用爱我家公司公章签订，但并无充分证据，与莫先弟的陈述也不吻合，且由于莫先弟是爱我家公司的股东、总经理，负责对蒙山永安国际地产项目进行经营和管理，而爱我家公司存在股东个人借贷或股东与公司共同借贷获取项目建设资金的实际情况，故原审法院认定�使存在莫先弟以爱我家公司名义借款未经股东会表决的情况，莫先弟签订《借款协议》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爱我家公司、莫先弟与莫荣政之间已达成借款的合意且莫荣政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该借款关系依法成立。至于蒙山县公安局出具的函，是就莫荣政与莫先弟涉嫌合同诈骗刑事案件侦查处理情况对原审法院所作的答复，不能作为确定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依据，故爱我家公司提出蒙山县公安局认定案涉借款为莫荣政与莫先弟的私人借款，与爱我家公司无关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借款协议》中载明，截至2014年5月29日，爱我家公司、莫先弟尚欠莫荣政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0988000元。莫荣政认为其中借款本金为7500000元，该主张与其提交的转账凭证所反映的数额相符，且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莫荣政、莫先弟均陈述了借款本金为7500000元、仅偿还了部分利息等内容，故可认定借款本金为7500000元。对于莫荣政诉讼请求中主张“以650万元为本金”的问题，结合起诉状的内容分析，该处所指是计算2014年5月29日之后利息的本金基数，不能以此推定6500000元即为借款的本金。同时，莫荣政已在原审庭审中表示该处属于笔误，并曾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以7500000元的本金基数计算2015年5月29日之后的利息。因此，爱我家公司提出莫荣政已自认借款本金为6500000元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已偿还的6000000元如何认定的问题。莫先弟陈述其已向莫荣政偿还借款利息6000000元，爱我家公司认为该款应全部用于抵充本金或在扣减按法定利率计算的利息后抵充本金，但爱我家公司、莫先弟均未能提交向莫荣政偿还该款的相应证据，也没有证据�示该款项是归还本金或利息，而且双方对利息约定有争议，由于莫荣政确认莫先弟已偿还6000000元利息的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该6000000元均用于偿还案涉借款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问题。在原审庭审中，莫荣政陈述初期月利率为5分至6分，在2014年5月29日对账的时候，考虑到爱我家公司、莫先弟资金困难，将后期的利息降低，按月利率2分计算；莫先弟陈述利息不同时段有不同计算方式，一般是3分，高时有3至5分，低时也有2分；爱我家公司陈述股东或公司通过民间借贷进行融资的利率一般为月利2至3分。由此可见，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对案涉借款的利息进行了约定。因此，原审法院结合各方的陈述，根据借款本金、已付利息及未付利息的数额、各笔款项的出借日等情况，计算出借款的平均利率，并以该利率核算借款期间的应付�息，符合公平原则。爱我家公司提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2068328.4元如何抵充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除案涉借款外，莫先弟与莫荣政之间还存在1000000元的个人借款。因双方并未明确莫先弟支付给莫荣政2068328.4元用于偿还何笔借款，而该款是从莫先弟的账户支付给莫荣政，同时考虑两笔借款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认定该2068328.4元先用于抵扣莫先弟的个人借款，剩余部分按先息后本的方式抵充案涉借款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借款协议》第三条约定：“因乙方违约而引起的诉讼，甲方需要支付的律师等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现莫荣政已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等证明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损失，故莫荣政请求爱我家公司、莫先弟承担该费用，合法有据。爱我家公司提出按莫荣政获得支持的诉讼请求金额重新计算应付的律师费，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151.86元（蒙山县爱我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96224元），由蒙山县爱我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蒙山县爱我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072.14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琴
审 判 员 谭允仪
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卢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