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9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勇军，男，生于1986年10月15日，汉族，四川省通江县人，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通江县。委托代理人夏晨，四川长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平，男，生于1984年12月24日，汉族，川陕革命根据地红军烈士陵园管理局驾驶员，住四川省通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川陕革命根据地红军烈士陵园管理局。法定代表人杨继松，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闫少宪，四川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责人李继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毅，男，33岁，汉族，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员工，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上诉人刘勇军与被上诉人何平、川陕革命根据地红军烈士陵园管理局、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机动车交通责任纠纷”一案，因上诉人刘勇军不服通江县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1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勇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夏晨，被上诉人何平，川陕革命根据地红军烈士陵园管理局委托代理人闫少宪，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罗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2月13日，原告刘勇军驾驶川YG61**小型越野客车由通江县诺江镇向沙溪镇方向行驶。13时18分，行驶至S302线232公里+200米时，与相向行驶的被告何平驾驶的川Y572**轻型货车相撞，造成原告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通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以何平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入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认定何平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刘勇军无责任。2015年3月4日，被告何平、川陕革命根据地红军烈士陵园管理局工作人员与原告刘勇军协商原告车辆维修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后，由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联系拖车到通江拖车，但因原告刘勇军拒绝交车，拖车从通江返空回成都，被告川陕革命根据地红军烈士陵园管理局全额承担了本次拖车费3800元。2015年3月7日，原告委托巴中市天河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尚未维修的川YG61**小型越野客车进行评估，巴中市天河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9日作出的天河机动车鉴定评估机构评报字（2015年）06号《二手车鉴定评估报告书》载明：“八、评估方法：重置成本法，技术过程：1、现参照市场行情该车价格取值765600元，2、该车规定使用年限180个月现已使用19个月，成新率=[1-(19/180)]*0.81*100%=72%……3、……该车的综合调整系数：0.81，4、鉴定评估现值为765600*72%=551200元。……十、评估结论：纳入本次评估范围的评估对象评估价值为人民币165300元。十一、特别说明：1、鉴定评估的目的：为买卖双方提供交易参考价格。……十二、评估报告法律效力：（一）本项评估报告结论有效期90天，自评估基准日2015年06月10日止。（二）当评估目的在有效期内实现时，本评估结果可作为作价参考依据。超过90天，需重新评估。另外在评估有效期内若被评估车辆的市场价格或因交通事故等原因导致车辆的价值发生变化，对车辆评估结果产生明显影响时，委托方也需要重新委托评估机构重新评估。（三）评估结论仅供委托方为奉项目评估目的使用和交送旧机动车鉴定评估主管机关审查使用，不适用于其他目的……”。2015年4月，原告再次找到被告川陕革命根据地红军烈士陵园管理局要求维修其车辆，协商一致后由原告刘勇军联系拖车将川YG61**小型越野客车送至成都进行了维修，被告川陕革命根据地红军烈士陵园管理局承担了全额维修费。2015年5月16日，巴中市天河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受原告刘勇军的委托对维修后的川YG61**小型越野客车进行评估，并作出天河机动车鉴定评估机构评报字（2015年）26号《二手车鉴定评估报告书》得出评估结论：评估对象评估价值为人民币366500元。该结论就特别事项、法律效力作了与(2015年)06号《二手车鉴定评估报告书》同样的说明，其中评估报告结论有效期自评估基准日至2015年8月15日。同时查明：川Y572**轻型货车所有人为被告川陕革命根据地红军烈士陵园管理局，被告何平系被告川陕革命根据地红军烈士陵园管理局驾驶员。该车于2014年6月24日在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7月3日至2015年7月2日，双方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六项约定“第三者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原判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的车辆与被告川陕革命根据地红军烈士陵园管理局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车辆损害，被告川陕革命根据地红军烈士陵园管理局对车辆进行了修复，对车辆的物理属性进行了完全填补，对车辆的使用价值减损不明显存在。原告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是车辆修复后与未遭受损害前的价值比较后的差额，这种损失只有通过交易才能表现出来，原告举出巴中市天河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所作的(2015年)06号、26号《二手车鉴定评估报告》，以两份评估报告之间车辆价值的差异，主张车辆贬值损失，且在原告提起诉讼时，所提供的（2015年）06号《二手车鉴定评估报告》已经超过了有效期限，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车辆贬值费证据不充分，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刘勇军的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刘勇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一、交通事故客观上已经发生且上诉人无责任。一审人民法院查明：“2015年2月13日，上诉人刘勇军驾驶川YG61**的小型越野客车由通江县诺江镇向沙溪镇方向行驶。13时18分行驶至通江县S302线232公里+200米时，与相向行驶的被上诉人何平驾驶的川Y572**轻型货车相撞，造成上诉人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通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上诉人何平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上诉人刘勇军无负责。”二、车辆贬值损失是因被上诉人何平的侵权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是一种客观损失。2015年3月7日，上诉人委托了巴中市天河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河公司）对尚未进行修复的川YG61**的小型越野客车作出了《二手车鉴定评估报告书》，车辆如未发生事故当时的价值为551200元，发生事故后评估价值是165300元。2015年5月13日，上诉人再次委托天河公司对刚修复的川YG61**的小型越野客车作出了《二手车鉴定评估报告书》，该报告书第八条第五款载明“特别说明：该车属于进口名牌豪华车，曾发生过交通事故，车辆受损严重，维修费用高达248664.19元，为此折旧率较高，折旧率按30cYo计算，则对外公开出售份格为366500元”。第一、从经济学价值原理来讲，车辆发生较严重事故后，即使经过修复在外观上虽可达到修复如新的外观效果，但并不能完全恢复到事故发生前的原有状态，即该车在安全性能、使用寿命、舒适性、驾驶操控性等方面可能受到不良影响。这种影响不仅存在于主观感受中，也会在车辆的市场交易价格中得到体现，在二手车交易市场，对于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的车辆，估价比无事故车辆要低得多。无论修理厂的钣金技师和漆工技师的手艺如何高超，都会留下修复痕迹的，况且保险公司、汽车维修中心也会留有该车的高额维修费记录。由于维修后无法达到原始出厂状态，行驶稳定性、安全性明显下降，将会对于交易双方人员心理造成重大影响，因此，相应的贬值损失是客观存在的。第二、从物理学机械原理来讲，汽车的各种机件之间属于往复运动紧密配合，即便采用全新配件更换方式修理，经修复还原重新组合后的车辆新老配件之间，有时也会因磨损程度的不一致，导致安装瑕疵，机件加速损耗等。即以全新配件的修理方式还原车辆，机件贬值也是客观存在的。根据上述因素可认定，遭遇交通事故后，事故车辆即便经过修复可继续使用也必然影响车辆的价值和使用价值。因为有些修复并不能使车辆恢复到事故前的状态，如车辆大梁被撞击，其耐用性、安全驾驶性都可能会降低，甚至车辆会有功能性损耗，而人们对事故车辆价值的心理评价也会比无事故车辆的评价低，这些都会严重影响车辆价值。有观点认为，因交通事故造成车辆的一些较轻微的损伤，车辆修复后，不会有太大的贬值，法院不应支持索赔。上诉人认为，对于轻微的损伤，车辆即使完全修复或更换新的零部件，也会有一些性能下降和隐蔽性损害。比如车辆的铁皮在交通事故中被撞凹，车子喷过漆，外观上车辆基本修复了，但经敲打铁皮的耐用性降低，时间长了较没遭遇事故损伤的车辆更容易坏掉。车辆的这种轻微损伤，即便经过修复'在车辆的二手交易中对车辆的价值也会产生较大影响。所以不论交通事故大小，车辆因事故遭到损伤，即便经过修复或更换零部件能继续使用，也会存在操控性下降，安全性、稳定性降低、使用寿命缩短，人们心理价值评价降低等问题，只不过是贬值损失较小而已，但是不论损失大小，贬值都是客观存在的。三、一审法院的认为“车辆的物理属性进行了完全填补，车辆的使用价值减损不明显存在”，缺乏证据支持。第一、与日常生活经验相违背。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都知道，车辆发生了重大的交通事故，通过维修后车辆不可能全部恢复原貌，无论是车辆的地盘、大梁、车身结构都在不同程度受到不可逆转的损伤。第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事故车辆已经完全修复且修复的和原来一模一样。一审法院也未通过司法鉴定机构对事故车辆进行鉴定，便得出事故车辆已经完全修复，物理属性进行完全填补的错误结论，显然缺乏必要的证据。四、使用价值并不等同于价值更不等同于价格，一审法院直接用使用价值替代价值以及价格本身就是错误的。使用价值和价值是有区别的：l、二者的含义不同；2、使用价值是商品和劳动产品共有的属性，价值是商品特有的属性；3、使用价值是商品的自热属性，体现了人与自然的关系，价值是商品的社会属性，体现了人与人的关系；4、使用价值解决商品的需要，价值解决商品交换的可能；5、商品生产者只有让出使用价值，才能获得价值。商品购买者只有付出价值才能取得使用价值。价值和价格也是有区别的。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提到价值决定价格，价格是价值的货币表现形式。诺贝尔经济学得主罗纳德·哈里·科斯以及米尔顿·弗里德曼提出供需决定价格，哈弗大学著名经继续教授格里高利·曼昆进一步通过数据模型提出需求决定价格。也是就是说价值不等于价格。五、一审法院认为《二手车鉴定评估报告》有效期已经超过不予采纳是错误的。《二手车鉴定评估报告》的有效期本身并不是证据材料有效期的证明的。此证据已经出具就具有其证据效力，有效期的作用仅仅限于出具报告后锁定车辆的价格。我们通常在民事诉讼中就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质证，从证明目、证明效果、证明标准、证明过程等进行法庭质证和相关辩论。本案中的《二手车鉴定评估报告》本身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二份鉴定评估报告规定了有效期90天并不是证明其具有90天的合法期，超过90天就不合法了。另外，从一审法院的逻辑推论来看，势必需要上诉人在90天有效期内起诉，否则就丧失了胜诉的权利，无形中导致上诉人的诉讼失效缩短为90天，既违反法律又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六、一审法院认为车辆贬值损失只有通过交易才能表现出来，就此判决上诉人自行承担贬值的损失，这样的判决违反了法律规定，更与法治精神背道而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一十七条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第三十八条本章规定的物权保护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根据权利被侵害的情形合并适用。从以上法条可以看出，我国法律对于侵权损失采取的是完全填补原则，赔偿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财产损失是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其他方式计算。也就是说不论是否交易，只要侵权行为发生，导致市场交易价格发生变化的，侵权人就应该给予赔偿。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后，事故车辆在本身的价值已经减少，市场价格更是大幅下降，如果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主张，显然就会寻致车辆的损失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这样的结果是对无辜者权利的蔑视，对侵权者行为的保护，无异议鼓励侵权者的侵害行为，这样的判决不是“善”而是“恶”。君不见，我国有些判决导致社会道德极速下降吗？比如“不敢扶”“碰瓷”等社会丑陋现象。七、赔偿车辆贬值损失，体现了我国民法的“公平、公正”原则。随着时代的变迁，法律在不断的调整；司法适用更应该具有前瞻性。目前，虽然我国相关法律对车辆贬值损失没有直接明确的规定，但是法官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要考虑我国民法的立法的精神和价值取向，考虑到我国建设法治社会的诉求。尽最大可能实现民法上的“公平、公正”，从司法上对索赔车辆贬值损失的正当诉求予以支持，是对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到侵害的正义保护，有利于维护社会稳定和提高人民的法治观念。从社会效果上讲，法院对车辆贬值损失索赔的支持可以促使人们在驾驶机动车时增强责任心，更加遵守交通规则，注意行车安全，预防和控制交通事故的发生，减少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总的说来，车辆在交通事故后造成的价值贬损是客观存在的，是交通事故中侵权行为带来的直接损害，并且今后此类侵权行为会越来越多，因此应当支持相关的赔偿请求。2015年05月16日刊登在中国共产党新闻网《现代法治的基本标准和要素》提出法治的三项标准就是良法、法的支配、有公信力的司法，九个要素就是正义、民主、规律、至上、平等、善治、公正、效率、权威。上诉人真诚的希望看到二审是贯彻法治和推动法治的一次司法实践。被上诉人何平辩称：原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川陕革命根据地红军烈士陵园管理局委托代理人辩称：原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辩称：原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勇军与被上诉人川陕革命根据地红军烈士陵园管理局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造成了上诉人的车辆损害，对受损车辆，被上诉人川陕革命根据地红军烈士陵园管理局已经进行了修复，该车辆的物理属性进行了完全填补，车辆的使用价值减损情况不明显存在。上诉人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是指车辆修复后与未遭受损害前的价值比较。对于车辆贬值损失，目前我国法律尚未明确界定，也无可参照的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车辆贬值损失赔偿问题的答复”，目前对该项损失的赔偿持谨慎态度，倾向于原则上不予支持。故此，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举出该车辆的交易证据，拟证明该车辆在受损后，虽经过修复，但在出售后车辆价值已经明显贬值，对于该贬值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诉请。因该车辆的交易发生在一、二审诉讼之间，该交易情况在一审时尚未发生，上诉人在二审诉讼中以新证据的形式在二审诉讼中进行提交，该证据不符合我国法律关于新证据的规定；同时车辆的交易，系买卖合同双方的合意行为，交易双方的意思完全自治，因交易产生的价值差异，不能简单的理解为车辆在受损后，经过修复后就必然导致车辆交易贬值。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关于财产损害赔偿的相关规定，修理重做、恢复原状亦是损失的赔偿方式，上诉人的受损车辆，现已经予以修复，直接损失部分也已经得到赔偿，其因交易而产生的价值差异，不属于本案调整的范围，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026元，由上诉人刘勇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国代理审判员 王 军代理审判员 赵治荣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黄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