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学斌，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XX路XX号。委托代理人汪毅，上海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刁小锋，上海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清华，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XX路XX号。委托代理人陈望，上海世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学斌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7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产权于2011年12月28日经核准登记于周学斌的名下，系争房屋上于2011年12月28日设立了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分行、债权数额为人民币50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的抵押登记。谢清华之妻袁某和周学斌于2014年3月11日就购买系争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定金合同》，约定转让总价为390万元，并于2014年3月11日向周学斌支付购房定金10万元，2014年4月3日向周学斌支付了购房款30万元，2014年4月30日向周学斌支付购房款528,000元，2014年7月2日向周学斌支付了1,472,000元,共计240万元。2014年9月21日,谢清华、周学斌就系争房屋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谢清华向周学斌购买系争房屋，转让总价为276万元；双方确认，在2014年7月31日前，双方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在该份买卖合同的补充条款（一）中，双方还约定：系争房屋的实际成交价为周学斌净到手390万元；……。2014年9月25日，谢清华、周学斌签订《XX路XX弄XX号XX室房地产买卖变更协议》，双方约定：原约定的2014年7月31日之前办理过户手续变更为，双方约定于2014年10月31日之前向浦东新区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谢清华应在2014年10月31日前办理完成贷款审批手续；谢清华自2014年8月1日起，按每日350元的标准向周学斌支付利息，直至实际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之日止（注：浦东新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受理房屋转让过户申请后，如谢清华成功办理产证加急手续，则利息起算日期自2014年8月15日起算），利息支付日期为谢清华取得房地产权证后，物业交割完成当日之前付清，如果因谢清华原因造成未能在2014年10月31日前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则双方将对利息部分重新协商，同时，周学斌有权单方解除此合同，周学斌单方解除合同的，应当书面通知谢清华，谢清华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成交总价款的10%，周学斌可从谢清华已付款中扣除相当于违约金和赔偿金部分的价款，余款返还给谢清华，已付款不足违约金和赔偿金部分的，谢清华应在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7日内向周学斌支付；本变更协议经双方签字即生效，未涉及的内容依照买卖合同的约定不变。2014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XX路XX弄XX号XX室房地产买卖合同解除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双方一致同意，谢清华赔偿周学斌赔偿金30万元；谢清华支付给周学斌的利息40,545元，周学斌无需返还给谢清华；周学斌共计收到谢清华购房款240万元，扣除上述赔偿金30万元后，余额210万元，周学斌在2014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返还给谢清华，逾期则周学斌按每日690元的标准向谢清华支付补偿金，逾期超过三十日仍未返还的，则周学斌按每日1,000元的标准向谢清华支付补偿金，直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双方此前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及相关协议，自本协议签订后自动终止，双方于2014年11月25日前共同前往浦东新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买卖合同的网签撤销手续；双方签字即生效，若发生争议，双方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1月22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解除合同协议书》，双方约定：鉴于谢清华、周学斌就系争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成交总价为390万元整，谢清华已支付给周学斌240万元，现双方就解除买卖合同一事再次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双方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周学斌于2015年2月10日前将谢清华已支付给周学斌的房款240万元退还给谢清华；若周学斌逾期向谢清华支付上述240万元房款的，该笔款项作为周学斌向谢清华的借款，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自2015年1月1日起计息；双方一致同意解除于2014年11月18日签署的《XX路XX弄XX号XX室房地产买卖合同解除协议》，该协议对双方均不再具备约束力；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因实现债权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本协议由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管辖；双方无其他争议。之后，周学斌仍未能按约于2015年2月10日前归还该笔钱款，谢清华为此向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并支付律师费145,000元。另查明，出具日期为2015年2月5日的《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第六人民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影像（放射科）诊断报告》显示，周学斌的左侧第2、3前肋骨折后改变。一审审理中，法院电话咨询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虹桥路派出所工作人员关于被害人周学斌故意伤害一案的相关情况，民警告知该案因证据欠缺无法继续侦查。2015年10月10日，虹桥路派出所出具《工作记录》，主要内容为：该所已经对被害人周学斌被故意伤害一案予以立案，鉴于该案还处于侦查阶段，暂不将涉案相关证据（包括监控录像）等资料交予当事人。因周学斌未向谢清华归还房款，谢清华多次催讨未果，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周学斌归还谢清华借款24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24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日止）；二、周学斌支付谢清华律师费145,000元。周学斌辩称，不同意谢清华的诉讼请求。解除合同协议书是一份无效合同，周学斌受到谢清华胁迫签字，周学斌已报案，故本案与刑事案件有关，应由刑事案件处理。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周学斌称2015年1月22日的解除合同协议书系谢清华胁迫周学斌、周学斌在收到恐吓的情况下签署的，在谢清华犯罪情况下签署的协议书应当认定无效，周学斌对上述意见未能举证证明，故应由周学斌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先后签订的二份解除合同协议书，因双方在2015年1月22日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中明确约定，《XX路XX弄XX号XX室房地产买卖合同解除协议》对双方均不再具备约束力，故双方关于解除合同应以后一份解除合同协议书作为认定依据，且该份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协议书中的约定，周学斌应于2015年2月10日前将谢清华支付的房款240万元退还给谢清华，周学斌逾期支付的，该笔款项作为周学斌向谢清华的借款，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自2015年1月1日计息，周学斌还需支付谢清华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的律师费、诉讼费等，鉴于周学斌未按约返还谢清华240万元购房款，故该笔购房款可依约认定为周学斌向谢清华的借款，故周学斌应返还谢清华240万元并按约向谢清华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及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等。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判决：一、周学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谢清华人民币240万元；二、周学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清华本金240万元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24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44元及保全费5,000元，均由周学斌负担。判决后，周学斌不服，上诉于本院称，1、原审法院查明系争房屋上设定500万元抵押登记错误，上诉人出售系争房屋时没有任何抵押。2、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22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及对协议书认定有效均属错误。该份协议书实际签署时间是1月23日，1月22日是应被上诉人要求写上去的，双方碰头时间在1月23日，上诉人为此事报案，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公安机关只是因为证据上存在欠缺，侦查困难而未定案，但视频监控中可以看到签订协议书的时间，以及在场人员除了被上诉人的妻子和被上诉人的委托律师还有四五名社会男子，虽然上诉人被打的瞬间在视频监控中可能没有看到，但刑事侦查未终结，且上诉人受伤属实，上述种种迹象可以表明该份协议书是上诉人受被上诉人胁迫而签署，协议书应认定无效。3、原审法院没有对两份协议书内容进行比较，导致认定错误。2014年11月到2015年1月期间房屋价格并未有很大波动，房屋价格波动是2015年3月政策出台以后，1月份的房价还是低谷，显然上诉人放弃30万元违约金签署后一份解除协议书不符合常理。4、被上诉人恶意查封上诉人两套房屋，导致上诉人无法贷款无法归还被上诉人的款项。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谢清华辩称，1、原审法院对系争房屋查明有误，原审法院判决书中查明的设立500万元抵押的这套房屋应该是中华路房屋。2、2015年1月22日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时间就是双方碰面的时间即2015年1月22日当日，协议内容经过双方协商，被上诉人没有胁迫上诉人签署，对房款的归还给予上诉人预留一定的时间，利息的起算时间和标准也是合理的，也是双方协商后确定的；被上诉人也没有要求上诉人全部归还已付的利息及2014年一年期间的房款利息，被上诉人也是有放弃的内容。3、被上诉人在2014年11月18日协议书中同意承担30万元违约金并非被上诉人违约，而是当时市场上有低于系争房屋20-30万元左右的同类型房源，被上诉人主动放弃这部分利益给上诉人，但是上诉人一直没有归还钱款，之后因房产价格上升很快，被上诉人多次与上诉人交涉还款，双方才形成2015年1月22日的这份协议，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胁迫，并无证据证明，不予认可。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关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即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人为周学斌，周学斌在出售系争房屋时无抵押。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谢清华在一审审理期间申请司法查封周学斌的两处房产，一处房产为本案系争房屋；另一处房产为上海市XX路XX弄XX号房屋，该房屋于2011年12月28日设立抵押权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浦东分行、债权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学斌与被上诉人谢清华于2014年3月11日确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为此支付给上诉人240万元房款，在履行过程中因故终止，双方为此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一份解除合同协议书，被上诉人同意赔偿上诉人30万元、被上诉人已付的利息4万余元不需要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应归还被上诉人的款项为210万元，并约定于2014年12月31日一次性归还，就逾期归还的补偿金计取标准等一并作了约定，应属双方当事人对房屋买卖合同解除的协商结果，应予遵守。由于上诉人未能在约定的2014年12月31日之前归还被上诉人210万元，系上诉人违约，故双方通过协商并形成新的一份解除合同协议书，具有事实基础；且从2015年1月22日解除合同协议书的内容来看，上诉人明确前一份解除合同协议书对双方无约束力，上诉人同意归还被上诉人房款240万元，应属于上诉人基于自己的违约行为所作的一种处分，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另外，就上诉人归还款项的时间及逾期不归还的违约责任承担等方面的约定，于法不悖；就被上诉人已付的利息4万余元及240万元的2014年期间利息等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上诉人要求，也无显失公平的情形，故2015年1月22日的这份解除合同协议书应认定为双方协商签署的协议，应属有效。上诉人在本案中称其系受到被上诉人的胁迫而签订，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故上诉人主张2015年1月22日的解除合同协议书无效，本院难以采信。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24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学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544元，由上诉人周学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美君
审判员 郑卫青
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