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31刑初29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海云，男，1976年7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凤凰县，苗族，文盲，农民。因本案于2016年12月7日被凤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花垣县看守所。
辩护人滕建卫，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州检刑二刑诉［20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海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6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吴宏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海云及其辩护人滕建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海云因家庭琐事与麻某某1（系吴海云继母）发生争执，持锄头击打麻头部，并用菜刀切割麻后颈（项）部及左腘窝部，造成被害人当场死亡的严重危害结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吴海云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对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海云对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辩称：一、吴海云只有故意伤害的犯意，没有故意杀人的犯意，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不成立，应该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二、被告人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在犯罪过程中不能辨认和控制自己的行为，应免除其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海云系精神发育迟滞（轻度偏重）伴有精神行为障碍的聋哑人，被害人麻某某1系吴海云的继母，二人经常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执。2016年12月5日7时许，吴海云的父亲吴某某1出门务工后，吴海云与麻某某1在家中发生争执并扭打。吴海云持锄头猛击麻某某1的头部，致其倒地死亡。接着，吴海云又取出一把菜刀砍击麻某某1的颈部及左腘窝部。尔后，吴海云慌忙找到正在做工的父亲吴某某1，用手势告知其父麻某某1倒在家中。吴某某1立即回到家中，发现麻某某1已死亡，随即叫来刘某某1、吴某某8等人帮忙料理后事。刘某某1等人发现麻某某1颈部有被刀砍的伤口，立即打电话报警。公安民警赶到现场调查，此时，吴海云回到家中，走到麻某某1尸身边用脚踢麻某某1，民警遂将其抓获。
经湖南省凤凰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麻某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骨粉碎性塌陷性骨折及脑组织挫裂死亡。经湖南省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吴海云精神发育迟滞（轻度偏重）伴有精神行为障碍，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接警说明、立案决定书：报案人刘某某1于2016年12月5日7时报警称凤凰县山江镇鱼井村四组村民麻某某1在家中被人杀死。凤凰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并赶往案发现场调查，确定吴海云有重大作案嫌疑，此时吴海云回到家中，走到麻某某1尸身边用脚踢麻某某1，民警遂将其当场抓获。
2、凤凰县公安局K4331233010002016120005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2016年12月5日，公安机关对位于凤凰县山江镇鱼井村4组吴某某1家中的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在现场的铁水桶内提取菜刀断面1块，在刀架上提取菜刀后端1个，在墙角处提取锄头1把、在血迹中提取血样1份、在水缸侧面提取血样1份。
3、凤凰县公安局人身检查笔录：2016年12月5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吴海云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吴海云不会说话以及有听力障碍，无法正常交流，没有重大疾病；检查吴海云身体时没有发现明显外伤，所穿的左脚解放鞋内踝部位、外衣外裤以及右手掌面多处有疑似血迹，对发现的疑似血迹拍照固定并提取送湘西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做生物鉴定。
4、凤凰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凤）公（刑）鉴（法病）字[2016]60号尸检报告：凤凰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死者麻某某1的死亡原因及死亡性质进行鉴定，死者的死亡时间大约为2016年12月5日上午6、7时许，死者头部多处致命伤，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及脑组织挫裂伤，符合钝器打击损伤特征，后颈部有多次砍创，符合锐器切割伤的特征，推断死者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骨粉碎性塌陷性骨折及脑组织挫裂死亡，随后又被锐器切割后颈（项）部及左腘窝部。另提取死者肋软骨、胃内容物、双手十指指甲及阴道擦拭物备检。
5、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州公物鉴（法物）字[2016]683号物证检验报告：湘西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对案发现场提取的物证及样本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被害人麻某某1手指甲擦拭物、肋软骨等检材，现场塑料桶血迹、水缸外壁上的血迹和地面上的血迹，与被告人吴海云案发所着外衣、外裤、解放鞋上的可疑斑痕、手掌可疑斑痕粘取物，现场已断裂菜刀、锄头血迹擦拭物等检材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现场已断裂菜刀刀柄部的粘取物检材中包含了被害人麻某某1肋软骨和吴海云的血样的基因分型。
6、被告人吴海云指认作案工具照片：被告人吴海云于2017年8月9日指认凤凰县公安局在现场勘查时提取的沾有血迹的菜刀和锄头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7、证人吴某某1的证言及询问视频：目前我家一共4口人，麻某某1是我的老婆，吴海云是我的儿子，还有我弟弟吴某某2。案发当天早上，我牵马出门帮人家搬砖，刚到我们村一个叫“高饶咯”的地方，吴某某3就过来跟我讲，路过我家的时候，听到我家有咚咚的响声，问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后来吴海云就跑过来，面部慌张的给我打手势讲“家里有东西倒在地上了”，因为他有精神病还是个聋哑人，他的手语我只能明白大概意思，不能全懂。我以为我家的墙倒了，就拉着吴海云一起回家看发生了什么事。我拉着吴海云的手，他就在反抗，不肯和我回家，后来他挣脱了我的手，往我们村的车站方向走了。我回到家看到麻某某1倒在地上，她脑壳周边有一滩血，水缸旁边也有一滩血，额头靠上方有一个很大的伤口，并且看见头骨往下陷的痕迹，头部流了很多血。开始我认为是她自己摔倒的，那时候她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我就马上给我们村的吴某某8打电话，喊他过来。没多久，吴某某8就来了，我就和他把麻某某1扶了起来，那时候我们村的刘某某1也来了。在我帮麻某某1换衣服时，发现麻某某1的颈部后面也有一个很大的伤口，而且从伤口的成型来看是被砍伤的，伤口非常深。发现这个伤口后，刘某某1就打电话报了警。没多久警察就来了，我就把情况给说了一遍，那个时候吴海云都还没有回家。之后吴海云就挑了一捆柴回来了，之后一个警察就说要把吴海云铐起来，因为吴海云回到家就对着麻某某1的肚子部位踢了一脚，而且当时吴海云的面部表情是非常凶恶的。之后吴海云就被铐了。后来我弟弟吴某某2回来了，我问他说是谁打了你大嫂，吴某某2说是海云用镰刀打死的，我就问到底是什么，他就说不知道了。平时麻某某1叫吴海云干活或者挑水，吴海云就会发火要打麻某某1，而且吴海云有暴力倾向，曾无故殴打过村民龙某。我弟弟吴某某2从小听力不好，会说简单的话，能用手势比划，一般不愿和陌生人交流。
8、证人吴某某2的证言及询问视频：2016年12月5日早上，当时吴某某1不在家，吴海云就用拳头打吴某某1的老婆，他们在家里的灶台后面打，两个人互相扭打在一起。因为害怕被吴海云打，就没上去劝，后来自己就上坡砍柴去了。
9、证人吴某某3的证言：案发当天早上，从家中走出来时见吴某某2从家中出来，当吴某某3走到吴某某1家门外时听到其家中传出声响。随后吴某某3走到吴某某1修路的地方。约8分钟后吴海云神情慌张的找到吴某某1，吴某某1随即返回家中。约十几分钟后回到原地告知村民被害人死亡。
10、证人刘某某1的证言：事发当日到吴某某1家中帮忙处理被害人的后事，在给被害人换衣服时发现后颈部有大面积被砍伤的伤口遂报警。
11、证人吴某某4的证言：事发当天早上，吴某某1通知村民帮忙处理被害人的后事，在帮助被害人换衣服时发现后颈部有大面积被砍伤的伤口遂报警，且吴某某1怀疑被害人系被吴海云杀害的，另外，吴海云曾无故打伤一村民。
12、证人吴某某5、吴某某6、向某某1、吴某某7、吴某某8、吴某某9的证言与证人刘某某1、吴某某4的证言证明内容基本一致。
13、被告人吴海云的供述：被告人吴海云在接受讯问时能挑出被害人的彩色头像，被问及是否曾打过被害人时能用手势比划被害人的颈部，作出踢腿及击打动作，且在手语翻译人员做出用东西击打及用菜刀砍杀被害人的动作时点头承认。
14、残疾人证：吴海云系又聋又哑的残疾人，与吴某某1等证人证明吴海云系聋哑人的证言相符合。
15、湖南省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6]精鉴字第14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吴海云精神发育迟滞（轻度偏重）伴有精神行为障碍，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16、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吴海云、被害人麻某某1身份。吴海云作案时已满18周岁。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海云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麻某某1发生争执，持锄头击打麻头部，并用菜刀切割麻后颈（项）部及左腘窝部，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吴海云用锄头击打被害人头部这一要害部位，后又用刀切割被害人颈部，具有杀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特征。辩护人提出吴海云只有伤害故意，应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吴海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因家庭纠纷引发，且被告人吴海云为聋哑人，又系精神发育迟滞（轻度偏重）伴有精神行为障碍的精神病人，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海云的辩护人提出，吴海云在犯罪过程中不能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应免除刑事责任。经查，湖南省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吴海云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说明被告人吴海云作案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海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5日起至2031年12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鲁勤练
审 判 员 张小椎
人民陪审员 刘琳琅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