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民终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欧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迎宾南大道999号101室。
法定代表人王春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庆，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展。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青山湖区嘉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南京东路1698号丰源天域三期。
法定代表人聂军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承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祥媛，该公司风险管理部经理。
原审被告江西康庄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迎宾南大道999号。
法定代表人吕泽亮，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吕泽亮。
上诉人南昌欧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风公司）、上诉人舒展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市青山湖区嘉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汇公司）、原审被告吕泽亮、江西康庄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二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欧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庆，嘉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承力、陈祥媛到庭参加诉讼。舒展、康庄公司、吕泽亮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6日，嘉汇公司与舒展、康庄公司、欧风公司、吕泽亮共同签订了一份《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4-07-16嘉汇个字第028号），约定：舒展向嘉汇公司借款人民币400万元用于短期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25日至2014年10月31日；借款期间执行月利率为18.66‰，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30%计收罚息；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权利质押，担保人同意以股权提供担保，上述担保物详见股权质押合同（编号2014-09-23嘉汇质字第001号）为本合同组成部分等。合同还约定：因借款人未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而引起诉讼或其他法律纠纷的，则贷款人所支付的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保管费、处置费、过户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等。舒展、康庄公司、欧风公司、吕泽亮分别在借款人和担保人一栏上签字或盖章。同日，康庄公司、欧风公司分别向嘉汇公司出具了公司股东大会《担保决议》，同意以连带责任保证人身份为舒展所借款项提供连带偿还责任。吕泽亮也于同日向嘉汇公司出具《担保函》，明确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时吕泽亮还向嘉汇公司出具了《担保人同意抵（质）押承诺书》，明确以其在康庄公司的6594万元股权为该笔借款提供质押。2014年9月24日，嘉汇公司与吕泽亮签订一份《股权质押合同》（编号2014-09-23嘉汇质字第001号），约定：质押债权为嘉汇公司向南昌茵梦湖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南昌茵梦湖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肖珉、施明晓、舒展、吕泽亮发放总金额人民币3000万元整的贷款，贷款利率为18.66‰，贷款期限自2014年7月22日至2015年7月21日；质押标的为吕泽亮在康庄公司拥有的6594万元股权及其派生的权益，质押期限为2014年9月23日至2015年9月22日；吕泽亮在合同签订后2日内就质押事宜征得康庄公司股东会会议同意，并将出质股份于股份名册上办理登记手续，将股权证书移交给嘉汇公司保管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嘉汇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向舒展转款人民币400万元。但双方未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舒展收到借款后，既未在借款期内支付利息，也未在到期后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嘉汇公司催款无着后，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所述。诉讼中，嘉汇公司与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参与包括本案在内的六个相关案件的诉讼代理工作，并于2014年11月26日、2015年7月10日共计支付律师费304344元，其中支付本案律师费41393元。还查明：舒展曾于2012年12月25日在嘉汇公司借款300万元，分别由康庄公司、吕泽亮以及案外人孙建强提供担保，该笔借款本金到期后未归还，但嘉汇公司自认收取了该笔借款利息51.75万元。2013年4月18日，舒展再次在原告嘉汇公司借款300万元，分别由康庄公司、吕泽亮以及案外人孙建强提供担保，该笔借款用于归还上一笔所欠借款，嘉汇公司自认收取了该笔借款利息71.4万元。2013年12月12日，舒展又一次在嘉汇公司借款300万元，分别由康庄公司、吕泽亮以及案外人孙建强提供担保，该笔借款用于归还上一笔所欠借款，嘉汇公司自认收取了该笔借款利息66.2万元。2014年9月25日，舒展在收到嘉汇公司借款400万元后将其中的300万元用于归还了先前所欠嘉汇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但未支付该笔借款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嘉汇公司与舒展、康庄公司、欧风公司、吕泽亮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后，依约向舒展发放了贷款人民币400万元，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及银行转款凭证为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舒展收到借款后，无正当理由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嘉汇公司要求舒展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经查：舒展与嘉汇公司自2012年12月25日发生第一笔借款300万元以来，先后通过借新还旧方式归还前一笔借款本金，同时陆续支付借款利息，直至本案借款发生。从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1月24日期间借款本金300万元来看，截止2013年4月18日，舒展实际归还借款利息51.75万元，同期法定应收取的利息应为214646元（3000000元×（18.66‰÷30天×31天＋22.4%÷360天×84天）），超出的302854元应折算为下一笔借款本金，故从2013年4月9日至2013年7月17日期间借款本金300万元实际应为2697146元。截止2013年12月12日舒展实际归还借款利息71.4万元，同期法定应收取的利息应为401041.04元（2697146元×（18.66‰÷30天×91天＋22.4%÷360天×148天）），超出的312958.96元应折算为下一笔借款本金，故从2013年12月12日至2014年4月8日期间借款本金300万元实际应为2687041.04元。截止2014年4月9日舒展实际归还借款利息66.2万元，同期法定应收取的利息应为481447.29元（2687041.04元×（18.66‰÷30天×118天＋22.4%÷360天×170天）），超出的180552.71元应折算为下一笔借款本金，即本案借款本金。故舒展本案中实际应归还借款本金为：3819447.29元。至于利息计算，根据双方所签订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合同期内执行借款月利率为18.66‰，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而对逾期还款约定为执行利率上浮30%计收罚息，该约定超出了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限制性规定，超出部分无效。故对逾期还款按年利率24.6%（6.15%×4）计收利息。（二）关于担保人连带保证责任问题。康庄公司、欧风公司、吕泽亮在《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中的签名或盖章，同时出具的《股东大会担保决议》和《担保函》，愿意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对当事人有约束力。故嘉汇公司要求康庄公司、欧风公司、吕泽亮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康庄公司、欧风公司、吕泽亮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舒展追偿。鉴于本案借款合同发生时，欧风公司、康庄公司系同一法定代表人吕泽亮，故欧风公司称其对本案借新还旧情形不知情，应当免除担保责任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三）关于股权质押优先权问题。嘉汇公司与吕泽亮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以及吕泽亮出具的《担保人同意抵（质）押承诺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事后双方未依法及时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根据我国《担保法》的规定，质押合同自股份出质记载于股东名册之日起生效。故本案《股权质押合同》依法未生效，不具备对外公信力。因此，嘉汇公司要求对吕泽亮所持有的康庄公司6594万元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四）关于实现债权费用问题。嘉汇公司要求舒展等承担律师费的诉请，有委托代理合同、转款凭证及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说明该费用已发生。同时该费用属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实现债权费用范畴，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有关法律和行政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嘉汇公司要求舒展等承担律师费41393元诉请，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舒展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嘉汇公司借款本金3819447.2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4年9月25日至2014年10月31日按月利率18.66‰计算，2014年11月1日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6%计算）。二、舒展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嘉汇公司律师费41393元。三、康庄公司、欧风公司、吕泽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康庄公司、欧风公司、吕泽亮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舒展追偿。五、驳回嘉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4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45246元，由嘉汇公司承担3246元，舒展、康庄公司、欧风公司、吕泽亮共同承担42000元。
欧风公司上诉称，一、借款人舒展实际欠嘉汇公司借款仅为328.208万元。1、多支付的利息款71.792万元，应当冲抵本案借款本金。2015年12月14日，嘉汇公司向法院提交舒展借款付息情况说明并附银行查询单，确认舒展2012年12月25日借款300万元，至还清所贷项款日2014年9月25日止，共计向嘉汇公司支付利息189.35万元。但是即便按小额贷款公司贷款利率上限计算。即便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内贷款基准利率5.6%的4倍年息22.4%计算21个月，嘉汇公司发放贷款300万元利息收取的上限为117.558万元。但被上诉实际收取利息189.35万元。多收取的71.792万元款项依法应多冲抵本案贷款本金，因此舒展实际欠嘉汇公司借款为328.208万元。二、一审法院认定逾期还款年利率24.6%认定事实错误。江西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2012年3月22日印发的《江西省小额贷款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第21条第3款规定，小额贷款公司贷款发放利率不得超过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若依2015年3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内短期贷款利率4.35%的4倍计算，年利率仅为17.4%，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8.66%业已超过上述4倍之规定。即使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亦是以年利率24%为上限，一审法院认定逾期年利率按24.6%计算显然错误。三、本案借款实际上为借新还旧，那么旧贷款本息的归还属本案必须所查明之事实，特别是对作为借新还旧最后一笔贷款的担保人而言尤为关键。该事实之认定直接影响到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具体金额。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与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二初字第857号、858号、859号、860号、862号案件实为一笔贷款，嘉汇公司基于规避《江西省小额贷款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第17条第10项“关于同一借款人的贷款金额不得超过小额贷公司资本净额5%”之规定，在第一次发放贷款时将3000万元化整为零分为10笔，每笔贷款金额为300万元发放。实际借款人为康庄公司，利息亦由该公司统一支付。舒展2015年12月24日所提交的借款收利息明细及银行账户查询单，不仅确认本案及上述另5笔所涉的借新还旧之贷款实际借款人为康庄公司并由其统一承担利息，确认发放贷款当日即收取67.5万元利息，且确认了合计收取利息2089.1万元。按第一笔贷款2012年12月25日起至2014年9月25日止，嘉汇公司上述贷款合计3000万元按约定利息计算仅为869.556万元（尚未扣减当日归还67.5万元），嘉汇公司多收取的1219.544万元。欧风公司认为嘉汇公司多收取的1219.544万元依法应冲抵涉案贷款本金。因此，本案合计上述共6案件借款本金应为1721.456万元。四、本案与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二初字第857号、858号、859号、860号、862号案件应当合并审理。本案借贷纠纷与上述另5件案件属于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所发生的诉讼，上述案件的利息均由公司统一支付。无论是欧风公司还是嘉汇公司，亦或是借款人舒展所提交的证据均证明，本案及上述另5件案件的借贷关系形式上的借款人虽为其他第三人，但实际借款人却是康庄公司。为便于查明本案事实，依《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本案依法应与上述另5案件合并审理。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舒展归还嘉汇公司借款本金328.208万元，逾期利率按17.4%计算。
舒展上诉称，一、其并非本案实际借款人，无需承担本案还款责任。舒展与嘉汇公司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系嘉汇公司为规避监管，违法要求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康庄公司以其员工个人名义进行借贷。康庄公司应当承担作为本案实际借款人应承担的全部还款义务。二、即便法院认定舒展应承担还款责任，舒展已向嘉汇公司偿还本案之前的全部欠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嘉汇公司是专营小额贷款的企业，舒展与其之间的资金往来只可能是发放贷款及归还借款本息，而不可能存在其他业务往来。舒展向嘉汇公司汇款的行为仅可能是向其归还欠款。舒展已尽举证义务，嘉汇公司认为舒展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并非向其归还欠款，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在双方之间仅存在金融借贷关系的背景下，要求舒展举证证明其向嘉汇公司支付的款项确系归还借款，显然不当加重了舒展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嘉汇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舒展向其支付的款项不是归还本案欠款的情况下，仍然认定舒展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与本案无关，显然违背证据规则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三、即便认定舒展应承担还款责任，舒展已向嘉汇公司归还了本案欠款本金中的30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舒展于借款当日向嘉汇公司归还了30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舒展还应向嘉汇公司归还3819447.29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四、原审判决舒展向嘉汇公司支付其为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舒展与嘉汇公司并未就本案签订具体的代理合同，嘉汇公司也未就本案支付过其主张的41393元律师代理费。因此，嘉汇公司诉请的律师代理费不具体不明确，也无证据支持。原审判决舒展向嘉汇公司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41393元，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嘉汇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不服金额为3860840.29元。
嘉汇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贷款利率适用法律准确，未违反《江西省小额贷款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1、正常贷款合同期限内执行月利率18.66‰，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贷款合同和借据约定期限36天，约定月利率18.66‰，而非欧风公司所称的年利率18.66%。本案诉争《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签订日为2014年7月16日，实际贷款发放日为2014年9月25日，适用2012年7月6日人民银行颁布的6个月以内同期同档次贷款年利率5.6%，四倍即为年利率22.4%。本案贷款约定的月利率为18.66‰，即年利率为22.392%，未超过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22.4%。2、一审判决逾期贷款利率24.6%未超出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1-3年中长期贷款年利率6.15%的四倍规定。依据三方签订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从逾期之日起在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三十计收罚息”，由于欧风公司和借款人在本案贷款到期日均未偿还借款本息，按约定自借款到期后次日即2014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4.258‰计算逾期罚息。但因上述逾期利率超出了同期同档次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故一审法院对此作出了相应调整。由于本案贷款从到期日至一审法院判决日（即2015年12月31日）借款人实际占用贷款已超过一年，一审判决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1-3年中长期贷款年利率6.15%的四倍即24.6%计算逾期利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年利率24%的限制性规定不适用本案。本案一审立案受理日为2014年11月20日，在2015年9月1日之前，本案依法不受年利率24%之限制。（二）欧风公司诉称本案借款实际为借新还旧，对借新还旧最后一笔贷款的担保人而言尤为关键。对此，一审判决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认定准确无误。2012年12月25日至2014年9月25日期间（即已自愿履行完毕的10位个人借款），借款担保人和担保方式为：由康庄公司保证担保，同时由吕泽亮提供6594万元股权、孙建强提供1318.8万元股权质押担保。2014年9月25日至今，也就是欧风公司所诉的借新还旧最后一笔贷款的担保是欧风公司为肖珉、吕泽亮、施明晓、舒展个人借款保证担保，《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签订日均为2014年7月16日。依据2014年7月7日南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嘉汇公司出具的欧风公司《企业信息》表以及现今通过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欧风公司《企业基本信息》结果显示：2014年12月12日之前，欧风公司是康庄公司100%出资的全资子公司，且康庄公司和欧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吕泽亮。本案贷款发生时，欧风公司受本案另外两位担保人吕泽亮、康庄公司的实际控制和支配。除欧风公司是康庄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外，吕泽亮既是康庄公司的控股股东，持有50%的股份，同时又是欧风公司和康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述事实证明欧风公司与康庄公司是关联企业，且与吕泽亮存在非常紧密的关联关系。承上所述，吕泽亮和康庄公司作为欧风公司的决策人，在欧风公司申请本案借款时，于2014年7月16日向嘉汇公司出具了“同意为本案借款人提供担保的《股东会决议》”。因此，欧风公司对本案贷款借新还旧是明知的自愿行为，借新还旧不影响对欧风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认定。（三）欧风公司诉称嘉汇公司规避监管，将3000万元贷款化整为零进行违规借贷，主张本案及其他贷款实为一笔贷款，且应当自2012年12月25日起开始计算利息的主张，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所涉全部贷款均是依法进行。欧风公司所称“化整为零的10笔贷款”，是指2012年12月25日肖珉、舒展、王喜金、汪望春、吕泽亮等十人向嘉汇公司申请的借款，其中包括欧风公司所称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二初字第857号肖珉，858号吕泽亮，859号施明晓，861号舒展所涉四笔个人贷款，每人借款300万元。上述贷款均是嘉汇公司根据借款人的借款申请，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分别与之签订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并依据借款人向嘉汇公司签署的《借款借据》、《借款人贷款款项划转委托书》，将其贷款款项直接划转至上述借款人各自指定的个人银行账户，各自构成了完全独立的借贷法律关系，不存在违法违规。（四）欧风公司诉称康庄公司是上述贷款的实际用款人和利息支付人。嘉汇公司认为，借款人如何使用贷款资金，嘉汇公司无法得知。康庄公司自愿代借款人支付利息，是其自主支配自有资金的行为，嘉汇公司没有对付息资金的来源作硬性规定的义务。假定康庄公司是实际用款人，其以化整为零的方式向嘉汇公司申请借款，也是康庄公司为骗贷弄虚作假，应由康庄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即便如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人亦不能免除其还本付息的责任。1、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具有相对性，舒展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主体，与嘉汇公司形成了借贷法律关系，应对其借款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向嘉汇公司履行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欧风公司自愿为借款人担保，作为本案借款担保人，与嘉汇公司形成了借贷担保法律关系，应向嘉汇公司承担其担保责任。2、嘉汇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已将借款人申请的贷款款项交付，其合同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至于借款人是否将其钱款转给了第三人或者康庄公司，均系其个人行为，嘉汇公司无权干预也无法得知。即便借款人将资金转给了康庄公司，两者形成的也是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审理。3、欧风公司上诉的重点是2014年9月25日之前已自愿履行完毕的10位个人借款，合同共计3000万本金减2013年5月15日已归还本金400万元所支付的利息金额。经一审法院组织庭审质证核对，欧风公司或舒展向法庭提交了2014年9月25日之前已结清的10位个人借款人的还本付息清单，与嘉汇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还本付息贷款台帐完全一致，与之相对应的嘉汇公司当庭确认了2014年9月25日之前已履行完毕的10笔个人借款合同在贷款存续期间的利息均由夏海燕、肖珉两人代付，其中：夏海燕代付利息418.5万元，肖珉代付利息1329.6万元，两人共代付利息1748.1万元。庭审的核心内容是：双方确认了之前已履行完毕的10笔个人借款共支付利息2089.1万元，即由夏海燕、肖珉代付利息1748.1万元，2014年9月25日放款当天茵梦湖代付之前10位借款人5个月欠息341万元构成。也就是说，在10位借款人3000万元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存续期间，除借款人肖珉以外其它9位借款人均未向嘉汇公司支付过利息。4、至于2014年9月25日之后的本案涉诉贷款，欧风公司至今未向嘉汇公司偿还一分钱本金，未支付一分钱利息。关于之前10位借款人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对嘉汇公司超出法定范围收取的部分已从本案四笔及另两案借款本金2941万元中抵扣，共计抵扣了377.11054万元。5、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已自愿履行完毕的借款合同，未超出36%的部分不予追究。本次诉讼借款本金2941万元，欧风公司从未向嘉汇公司偿付过一分钱借款本息，一审判决已从嘉汇公司本次涉案的2941万元借贷本金中抵扣了377万元，即已含2014年9月25日嘉汇公司放款当天借款人茵梦湖酒店代付之前10位借款个人5个月的欠息341万元，即表明：一审法院对借款人要求返还的上述借贷双方于2014年9月25日之前已自愿履行完毕的借款合同所收取的超出36%部份的利息已全部处理完毕。综上所述，既然已结清的贷款本息分文不差，要求返还的超出法定范围收取的利息也已全额抵扣了本金，涉案贷款又本息未还，舒展、欧风公司上诉称多付利息和当日还款应抵扣本金无事实依据。（五）欧风公司关于合并审理本案的诉求于法不符。如上所述，本案及另两案是基于不同借款担保合同而产生的不同的债权债务，况且该六案件所涉《担保借款合同》是嘉汇公司与六位不同借款人和欧风公司分别自愿签订的，法律关系主体、客体、内容均不相同。（六）关于欧风公司称舒展多支付利息71.792万元，应当冲抵本案借款本金的问题。欧风公司一方面诉称此案是借新还旧，一方面又诉称放款当天支付了多少利息、归还了多少本金。既然是借新还旧，那就是用新借款项的资金去归还已逾期结欠的旧贷本金，去偿还已拖欠的应付利息。欧风公司诉称其“多支付的利息款”和“当日即还款”应当冲抵本案借款本金的主张，前后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已查明了本案确属借新还旧，且一审法院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已清楚地核实了四笔旧贷款的应付利息和实付利息，已依法将超出部分抵扣了本案借款本金（详见一审判决第8、9页“本院认为”部分）。但欧风公司对一审判决书及客观事实完全视而不见，一面极力主张要查明新旧贷款本息，一面又诡辩应将其全部已还款项冲抵本案贷款本息，搅浑水拖延时间的意图一目了然。（七）关于舒展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其在诉讼中举证的银行转账凭证与本案无关的诉求，罔顾事实。一审中，2014年9月25日之前已自愿履行完毕的10位个人借款人的全部还本付息凭证一审法院已组织了逐一庭审质证，核对结果嘉汇公司已阐明，不再重复。（八）关于舒展称其非本案实际借款人，无需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问题。1、舒展自愿向嘉汇公司申请借款，自愿与嘉汇公司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以上借款合同签约及履约过程依法进行，合法有效。2、舒展诉称“嘉汇公司要求康庄公司以员工个人名义借贷，康庄公司应当作为本案实际借款人承担全部还款义务”。对此，嘉汇公司并未向舒展或康庄公司提出如此要求，且舒展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3、舒展认为其“非实际借款人，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舒展作为借款人，且已实际获得嘉汇公司发放的贷款款项，应当按约承担还本付息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正确。舒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有能力理解其向嘉汇公司申请贷款并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借据、委托划款书的法律效力及法律后果，舒展的借款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舒展诉称的其被要求进行名义借贷的主张不能成立。（九）一审法院判决舒展承担律师费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嘉汇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事实清楚，一审审理过程中，嘉汇公司就证明实现债权而发生律师费这一事实，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与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和该所开具的律师费发票，且提供了支付律师费的银行转账凭证，以上证据材料均由一审法院组织了质证。舒展在质证过程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对此也进行了如实记录。舒展按借款合同约定承担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舒展与嘉汇公司在本案贷款所签订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中约定：还款和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律师费……等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舒展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应向嘉汇公司支付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欧风公司对舒展的上诉答辩称，同意舒展的上诉意见。
舒展、康庄公司、吕泽亮未做答辩。
本院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舒展是否为本案借款人。2.若舒展为借款人，本案中舒展尚欠借款本金为多少。3.本案逾期还款期间的利率应如何计算。4.舒展应否承担嘉汇小贷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5.本案与其他五案应否合并审理。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舒展是否为本案借款人的问题。
根据嘉汇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舒展在有关借款合同上签字，并接收了本案借款，故舒展为本案借款人。即使资金实际由康庄公司使用并由其支付利息，但不影响本案中舒展的借款人地位。舒展主张嘉汇公司要求康庄公司以其员工名义借贷，无证据证实其主张。舒展、欧风公司主张康庄公司为借款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舒展是否尚欠嘉汇公司借款本金及金额的问题。
本院认为，该问题主要涉及对舒展还款金额的认定。第一，关于舒展是否于本案借款实际发生当日归还借款300万元的问题。因舒展于2012年12月25日向嘉汇公司借款300万元，之后分别于2013年4月18日、2013年12月12日向嘉汇公司借款300万元，每次均以后一笔借款归还前一笔借款本金。2014年9月25日舒展再次向嘉汇公司借款400万元。舒展虽然归还了之前的借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归还了本案即2014年9月25日的借款。因此，对舒展及欧风公司主张舒展于借款当日归还本案借款30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舒展主张原审对其部分银行转账凭证未采信的问题，因舒展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归还嘉汇公司的借款，原审判决未予采信正确。即使属于归还嘉汇公司的借款，舒展主张的未被采信的证据系归还本案之前的借款，嘉汇公司也认可舒展已还清本案之前的借款。本案之前的借款系已经结清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且舒展的支付行为是自愿的。第三，关于欧风公司主张舒展在之前的借款中多归还了利息71.92万元应冲抵本案借款本金的问题。因舒展于2012年12月25日向嘉汇公司借款300万元，之后分别于2013年4月18日、2013年12月12日向嘉汇公司借款300万元，每次均以后一笔借款归还前一笔借款本金，除以借新还旧的方式归还本金外，分别于2013年4月18日归还利息51.75万元，2013年12月12日归还利息71.4万元，2014年4月9日归还利息66.2万元，以上归还利息金额共计189.35万元。本院认为，虽然舒展与嘉汇公司约定了借款期限内的利率和逾期借款利率，但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各自的行为变更了合同约定，且双方的履行行为和接受行为均系自愿。即使按照年利率36%计算，舒展从2012年12月25日至2014年9月24日三次借款共计21个月应支付的利息为300万元×21×3%=189万元，与其实际支付的189.35万元相差0.35万元。而本案发生于2015年9月1日之前，对于已经结清的借款，虽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已付利息超出36%的部分应予返还，但在2015年9月1日之前法律并未规定实际支付的超出36%的部分无效或应予返还。因此，对舒展上诉请求确认其在之前的借款中多归还了利息71.92万元并冲抵本案借款本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计算错误，但因嘉汇公司对原审判决结果并未提起上诉，故不影响本案对借款本金的判决结果，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舒展尚欠本金数额予以维持。
三、关于本案逾期还款期间的利率应如何计算的问题。
根据双方借款合同，本案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25日至2014年10月31日。自2014年11月1日起属于逾期还款期间。2012年7月6日至2014年11月21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至三年期为6.15%、一年期为6%、6个月为5.6%，自2014年11月22日至今中国人民银行多次调低了同期贷款利率。虽然至本案立案之日逾期还款天数已超过一年，但本案为短期借款，且在2014年11月22日之前逾期还款时间不足一月，原审法院自2014年11月1日起适用2012年7月6日公布的中国人民银行1-3年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本案借款逾期利率错误，应予纠正。本案中借贷双方约定的逾期借款利率超过了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逾期年利率不足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虽然本案立案时间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前，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双方关于逾期利率的约定超过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而未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无效，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双方未超过年利率24%的约定有效，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逾期借款利率按年利率24%执行。
四、关于舒展应否承担嘉汇小贷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的问题。
根据舒展与嘉汇公司签订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之约定，因借款人未履行合同义务而引发诉讼或其他法律纠纷，贷款人所支付的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舒展未按合同约定还款，嘉汇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应由舒展承担。嘉汇公司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缴纳律师费的发票能够证明其为本案实际支付了律师代理费41393元，故原审判决舒展承担该费用正确。
五、关于本案与其他五案应否合并审理的问题。
本案与其他五案的借款人不同，分别属于不同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故本案无需与其他五案合并审理。欧风公司主张本案应与其他案件合并审理，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二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二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舒展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南昌市青山湖区嘉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819447.2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819447.29元为本数，自2014年9月25日至2014年10月31日按月利率1.866%计算，自2014年1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246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481.21元，共计106727.21元，由南昌市青山湖区嘉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5246元，舒展承担47629.28元，南昌欧风置业有限公司承担12851.93元，吕泽亮、江西康庄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南昌欧风置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4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海鹏
代理审判员 吴玉萍
代理审判员 陈 慧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英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