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6刑终69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号。
法定代表人邵强，系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刘贺楠，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某，男，1944年8月23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兴城市。系被害人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夏某某，女，1942年7月3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兴城市。系被害人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女，1963年2月1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兴城市。系被害人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男，1992年8月16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兴城市。系被害人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某1，女，1987年3月9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兴城市。系被害人之女。
原审被告人付勇，男，1970年3月12日出生，满族，高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及居住地：吉林市昌邑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3月11日因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靖宇县看守所。
原审第三人王某某，女，1987年5月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
原审第三人吴某，男，1989年8月1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
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付勇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某、夏某某、李某某、蔡某、蔡某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2015）靖刑初字第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付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496273.45元；驳回附事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某、夏某某、李某某、蔡某、蔡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付勇未提出上诉，原审判决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白山刑一终字第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民事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原审民事部分判决，发回重审。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追加了肇事车辆车主吴某及投保人王某某为第三人，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6）吉0622刑初第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原审被告人等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1月25日14时40分许，被告人付勇驾驶的车辆行驶至朝长线118公里加900米处时，因操作不当将路边行人蔡某某2撞倒，致蔡某某2当场死亡，车辆严重损坏，付勇及乘车人受伤被送往医院救治。经鉴定，付勇血液中的乙醇含量为59.92mg/100ml。吉林省靖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付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人付勇治疗期间擅自离开医院，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另查明，死者蔡某某2出生于1964年10月7日，系农业人口。2004年2月1日至2014年11月25日在中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工作。2013年4月至2014年11月在中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宇松项目工地。工作期间，白天在施工现场，晚上在抚松县敖东佳苑1栋1单元201室租赁的房间休息生活。蔡某某、夏某某、李某某、蔡某、蔡某某1，分别为蔡某某2的父、母、妻、子、女。被告人付勇驾驶的吉AK33**号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为吴某。投保人王某某为该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50万），同年7月16日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2014年8月15日，该车辆由吉林省大有通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赁给被告人付勇使用。2014年12月4日，被告人付勇家属支付蔡某某2家属3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靖宇县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白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意见，社区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公安派出所及中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宇松项目经理部等证明，房屋租赁合同，汽车租赁合同，户口本及身份证复印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单及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付勇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酒后驾驶机动车，并造成行人蔡某某2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庭审中，长春市分公司未能出示保险合同条款已交付给投保人及肇事车辆所有人的有效证据，因此，长春市分公司不能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蔡某某2死亡及车辆损坏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被害人蔡某某2已在抚松镇连续居住超过一年，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执行。故其死亡赔偿金为（22274.60元×20年）445492.00元、丧葬费为21423.00元。因五原告人未能提供蔡某某2生前已履行扶养义务及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有效证据，故对五原告人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关于长春市分公司提出的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主张，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是针对赔偿权利人要求被告人支付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不能免除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责任，故五原告人请求长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2万元精神损害的主张，应予支持。对五原告人请求被告人付勇及长春市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外，再由被告人付勇承担70万元赔偿款的主张，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解释，作出判决：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最高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某、夏某某、李某某、蔡某、蔡某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11万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某、夏某某、李某某、蔡某、蔡某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376915.00元。二、驳回附事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某、夏某某、李某某、蔡某、蔡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上诉提出，原审被告人付勇系酒后驾驶机动车肇事并逃逸，属商业三者险中约定的免赔责任范畴，且上诉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上诉人不应承担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被害人系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上诉人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5日14时40分许，原审被告人付勇因交通肇事致被害人蔡某某2当场死亡，付勇负事故全部责任。因原审被告人付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某、夏某某、李某某、蔡某、蔡某某1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人民币466915.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人民币445492.00元、丧葬费人民币21423.00元。肇事车辆吉AK33**号小型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16日和5月27日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原审被告人付勇负事故全部责任，蔡某某2无责任。
2、村民委员会、公安派出所及中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宇松项目部等证明证实：被害人蔡某某2系辽宁省兴城市三道沟乡凉水乡泉村村民，自2004年2月1日开始在中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工作，2013年4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在宇松项目工地从事巡视员工作，并在吉林省抚松县租房生活。
3、房屋租赁合同及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证实：被害人蔡某某2与蔡某某3于2013年4月6日至2014年11月租住于吉林省抚松县敖东佳苑1栋1单元201室。
4、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及村民委员会证明等证实：被害人蔡某某2与其父母蔡某某、夏某某，妻子李某某，女儿蔡某某1，儿子蔡某之间的身份关系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自然情况。
5、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证实：付勇驾驶的吉AK33**号小型轿车，于2014年5月27日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万元。同年7月16日在该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
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双方举证、质证，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二审期间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人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等均未提交新证据。
关于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原审被告人付勇系酒后肇事并逃逸，违反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合同》）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保险人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可以减轻但并不免除保险人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需要举证说明对相应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对投保人作出提示。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单证实原审被告人付勇所驾驶的吉AK33**号小型轿车，曾于2014年5月27日在上诉人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虽然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合同》第五条“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五）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被药物麻醉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以文字加粗的形式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但是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明其已将保险合同交付给投保人，无法认定上诉人已履行其提示义务。故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此点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死者蔡某某2系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问题。经查，被害人蔡某某2自2004年2月1日开始在中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并于2013年4月被调至中铁九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宇松项目工地后，一直在吉林省抚松县工作、生活。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镇，其死亡赔偿金数额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故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此点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上诉人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明确了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包括精神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故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此点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付勇因犯交通肇事罪造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有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法院（2016）吉0622刑初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第二项，即驳回附事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某、夏某某、李某某、蔡某、蔡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吉林省靖宇县人民法院（2016）吉0622刑初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最高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某、夏某某、李某某、蔡某、蔡某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11万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某、夏某某、李某某、蔡某、蔡某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376915.00元。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最高限额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某、夏某某、李某某、蔡某、蔡某某1人民币11万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某、夏某某、李某某、蔡某、蔡某某1人民币35691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永辉
审 判 员 张卫疆
代理审判员 张光政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