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刑初10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时君（曾用名周时军），男，1950年10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奉化市，汉族，文盲，农民，住奉化市。因犯非法拘禁罪于1982年2月25日被原浙江省奉化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因犯强奸罪、诈骗罪于1988年2月24日被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1日被奉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3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奉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洁、张英，浙江海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6〕1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时君犯抢劫罪、盗窃罪，于2016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指定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为被告人周时君指定辩护人，于2016年11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单铭君、代理检察员黄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时君及辩护人陈洁、张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抢劫
2016年1月29日晚，被告人周时君至奉化市溪口镇任宋村王浦桥后窗门108号住宅，携带石块等作案工具，破窗进入被害人蒋某（女，殁年94岁）家中，实施抢劫。见蒋某睡在床上，周时君便从房间内寻得一把年糕刀和一根木质拐杖，采用年糕刀和拐杖击打头部、胸部等部位以及扼颈的方式，致蒋某颅脑损伤引起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并拿走蒋戴在手上的一枚金戒指（价值人民币911.6元）和一枚银戒指（价值人民币33.9元），后逃离现场。
同月31日15时许，被告人周时君在奉化市溪口镇六诏村被公安人员抓获。
二、盗窃
2014年6月6日下午，被告人周时君用柴刀将奉化市溪口镇武岭公园内的一棵圆柏古树（价值人民币3.5万元）砍倒，并运回家中，后被公安人员查获。
为证明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周时君的供述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周时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并致人死亡，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和第（五）项、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时君和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但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周时君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构成坦白，可从轻处罚。2.被告人周时君盗窃罪的主观恶意不大，人身危险性较小。3.被告人周时君受教育程度低，法律意识淡薄，且身患多项疾病。希望法庭对被告人周时君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抢劫
案发前，被告人周时君曾发现家住奉化市溪口镇任宋村王浦桥后窗门108号的被害人蒋某（女，殁年94岁）手上戴有戒指，起意非法占有。2016年1月29日晚，周时君决定劫取蒋某的戒指，为防止蒋某喊叫，周时君准备了石块等作案工具。当日18时许，周时君携带石块爬窗进入蒋某家中实施抢劫。进入房间后，周时君又从房间内寻得一把年糕刀，在持年糕刀并直接从睡在床上的蒋某手指上捋取戒指时，因蒋某惊醒，周时君遂持年糕刀击打蒋某头部数下，年糕刀被打碎后，周时君又拿起一根木质拐杖继续击打蒋某头部、胸部等部位，后又用手扼被害人颈部，致蒋某颅脑损伤引起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当场死亡。周时君拿下蒋某戴在手上的一枚金戒指（价值人民币911.6元）和一枚银戒指（价值人民币33.9元）后逃离现场。
同年1月31日15时许，被告人周时君在奉化市溪口镇六诏村被公安人员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戴某（蒋某孙媳妇）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30日上午10时许，住在其奶奶蒋某屋子后面的葛某,4说上午没看见蒋某。后江某1（蒋某孙女婿）和竺芝桂因担心就到了奶奶家里，但没发现人。其不放心就自己去奶奶家，发现门虚掩着，就直接推门进去，之后看到奶奶卧室床上摊着两条棉被，其就去掀开棉被，发现奶奶躺在棉被里面，其摇奶奶的手并叫了几下，奶奶没有应答，其以为她生病死了，就出去叫人。等大家到来后翻开奶奶床上被子时，奶奶是向里侧睡的，头上面有血迹，头部附近的蚊帐上面都是血迹，还看到一块石头放在奶奶尸体的脚部外侧。之后其就打“110”报警了。其还证明当天第一个进奶奶屋的是徐某,4（蒋某二儿媳），就看见被子在床上，后来江某1和竺芝桂进去过，但没发现人。奶奶平时手上戴的有一二枚戒指，在奶奶死后，发现奶奶手上的戒指不见了。
2.证人徐某,4（蒋某二儿媳）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30日上午9时10分左右，其和葛某,4去看其婆婆蒋某的时候，其拉开木窗，里面玻璃窗开着，透过窗户，没看见里面床上有人。后其从后门进到屋里，看到床上的枕头，但没看见其婆婆，就离开了。后来其和王某4得知蒋某死亡的消息，赶到现场才发现婆婆死亡的事实。
3.证人江某1（蒋某孙女婿）、竺芝桂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30日，江某1和竺芝桂去蒋某家查看，发现后门没有关就直接推门进去，因房间里面很暗，两人没仔细看，没发现蒋某，之后就出去了。后来听戴某说蒋某在房间里并已经死亡。
4.证人葛某,4（蒋某邻居）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30日上午8时许，其经过蒋某家门前时，发现蒋某还没起床，然后和“如娣”一起去查看，“如娣”打开外面的木窗，拨开一点里面玻璃窗去看，发现床上被子没有叠好，但是没看见人。然后她把玻璃窗和木窗又推好。其之后碰到徐某,4，就和她说起蒋某没起床。徐某,4说她过去看看，过了一会儿她过来说里面没有人的，可能出去了。大概10时许，其经过蒋某孙媳妇戴某的店时，又和戴某讲了，戴某说她过去看看。后来其听说蒋某人已经死亡。
5.证人王某2（蒋某长子）、杨某,4（王某2妻子）的证言证明：1月30日上午10时许，儿媳过来对两人说，母亲蒋某不对了，身体硬了。两人就到母亲房间去看，二弟王某4也随后来到房间里。王某2发现母亲被子盖到脖子处，太阳穴地方有血块，掀开被子，发现在胸口下方有一块白色的石块，蚊帐上有血迹，预感到母亲可能被人打死了，就打“110”报警了。杨某,4在门前窗口的沙发上看到一个大的脚印。王某2还证明其母亲戴有戒指。
6.证人王某3（蒋某孙子）的证言证明：案发后其和父母一起去查看的时候，发现奶奶蒋某侧卧在床上，枕头中央有一摊血迹，太阳穴处有一个洞，耳朵上有伤口，其父亲掀开被子，其看到里面有一块石头。
7.证人王某4（蒋某次子）的证言证明：其老婆徐某,4案发当天上午和邻居葛某,4去母亲蒋某家看的时候，发现后门没有锁，但没有发现母亲死在床上。后来是大哥家的人发现母亲死在床上的。其听说母亲死亡的消息，就赶到现场，当时去的还有江某1、其大哥王某2的儿子王某3、儿媳戴某等人，其看到周围帐子上都是血，大哥王某2说母亲头上有血，王某3说床上有块石头，大家感到事情不对，就报警了。
8.证人王某5（蒋某之女）的证言证明：事发前一天下午，其去看望母亲蒋某的时候，母亲让其帮忙把金戒指等饰物给她戴上，说是以前有个陌生男子傍晚来敲门进来讨茶吃，她认为他是个骗子，为了防备这个男子，母亲特意叫其妹妹王雅秀把她的金戒指等物取下来。现在说那个男子好久没来了，后她自己戴上了金戒指。公安民警出示的照片中的金戒指和银戒指就是母亲戴的那种戒指。
9.证人江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周时君的朋友，2016年1月29日晚上，其吃过晚饭后不久，周时君打过电话给其，说他在溪口看病打针，晚上在溪口一家宾馆过夜。
10.奉公（刑）勘[2016]010194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奉化市溪口镇任宋某王某1后窗门108号的情况，以及侦查人员现场提取踩踏痕迹、血迹、斑迹、石头、年糕刀、拐杖、手套、毛线外套等痕迹、物证情况。现场照片经被告人周时君辨认，系其作案地点。
11.奉公（刑）勘[2016]020104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2月2日，侦查人员在周时君的指认下对溪口镇下跸驻村周家窗5号周时君家中进行了勘查，在二楼卧室矮柜抽屉内发现银戒指一枚，并进行提取。
12.奉公（刑）勘[2016]020031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2月2日，侦查人员对周时君被抓获时和民警乘坐的车牌号为浙B0***6的小轿车进行了勘查，在汽车后排中间安全带插口旁边的凹坑内发现周时君藏匿的黄金戒指一枚，并予以提取。
13.奉公（刑）勘[2016]02010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2月2日，在周时君的辨认下，勘查人员对溪口镇第一加油站厕所旁进行勘查，并在加油站女厕所后窗外地上提取周时君丢弃的一件灰色V型领线衫。
14.物证年糕刀、拐杖及照片，庭审时经被告人周时君辨认，系其作案时使用工具。
15.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2月2日，周时君辨认作案现场、进出路线、藏匿赃物等地点。周时君辨认出：（一）溪口镇王某1后窗门108号老房子就是其作案地点；（二）王某1茗山江旁的栏杆边就是其将作案时戴的手套丢弃的地点；（三）溪口镇中兴路662号加油站厕所后窗外弄堂就是其将作案时所穿的羊毛衫丢弃的地点；（四）溪口镇下跸驻村周家窗门5号其自己家内二楼木柜上的小抽屉内，是其将抢劫来的一枚银戒指所藏匿的地点。
16.提取笔录证明：2016年1月31日下午，奉化市公安局法医提取了周时君口腔拭子、双手指甲；提取了证人江某1、王某4、王某2的口腔拭子。
17.搜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2月1日，民警对溪口镇下跸驻周某门5号周时君家进行了搜查，从周时君家卧室床边上发现两件上衣外套，并予以提取。
18.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1月31日下午，民警抓获周时君后，在溪口公安分局对周时君进行人身检查，扣押周时君上身所穿一件灰色大衣，下身所穿一条灰色裤子，脚穿的一双棉皮鞋。
19.奉公鉴（痕）字[2016]9号浙江省奉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足迹鉴定书证明：送检的现场鞋印所反映的花纹种类特征与周时君所穿皮鞋左脚鞋底捺印样本一致，送检的现场鞋印为与周时君所着皮鞋鞋底花纹、大小相同的鞋所留。
20.甬公鉴（物）字[2016]4029号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一）送检的溪口第一加油站厕所旁线衫左肩袖部以及右背部各一处红色斑迹均检出人血成分、该两处血迹与窗框拭子、窗玻璃上可疑斑迹1和2、周时君左右手指甲上斑迹、周时君住所床上的衣服1领口商标一处可疑斑迹、金戒指上斑迹、溪口第一加油站厕所旁线衫领部商标一处可疑斑迹，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周时君，支持周时君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二）送检的石头上一处红色斑迹、木块1-3上各一处红色斑迹、拐杖下端一处红色斑迹、周时君住所床上的衣服1左侧领口一处红色斑迹、周时君住所床上的衣服1左侧毛领口一处红色斑迹检出人血成分；该八处血迹与布块上一处可疑斑迹、矮柜桌面上血迹、木块2上一处可疑斑迹、北门门栓擦拭子、床头船形开关擦拭子、拐杖中段一处可疑斑迹、死者蒋某下颌部擦拭子、蒋某左右手指甲上斑迹、床头蚊帐上血迹、床头木板上血迹，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死者蒋某，支持为蒋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三）所送检的方桌桌沿上可疑斑迹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由死者蒋某与周时君的STR分型混合而成。（四）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死者蒋某和王某2之间存在亲权关系，从遗传学角度可以得到解释。
21.奉公鉴（尸）字[2016]13号浙江省奉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死者蒋某系头部遭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引起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
22.甬公鉴（理化）字[2016]440号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经对死者蒋某部分肝脏和胃及胃内容物进行检验，未检出常见毒物成分。
23.宁波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报告、奉化市价格认证中心奉价鉴字（2016）第49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经检验，送检的两枚戒指，一枚为足金戒指、一枚为足银戒指，黄金戒指的估价为911.60元、银戒指的估价为33.90元。
24.视频侦查报告及相关视频截图证明：被告人周时君在作案现场的活动时间、轨迹。
25.到案经过证明，证明2016年1月31日下午，民警在溪口镇六诏村马路边将周时君抓获到案。
26.被告人周时君的供述，其对上述事实予以供认。
二、盗窃
2014年6月6日下午，被告人周时君用柴刀将奉化市溪口镇武岭公园内的一棵圆柏古树（价值人民币3.5万元）砍倒，并运回家中，后被公安人员查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马某2（奉化市林果园艺场的员工）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6日，其接武岭公园报案电话，问一棵150年左右的柏树是不是园艺场的人砍掉的，其知道是被人偷去了，就到公安机关报案。这棵树品种是槐柏，直径大概有四十公分。被偷时间应该是在当天11时至16时时间段。
2.证人毛某,4（溪口镇武岭公园保安）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6日17时许，其上班巡逻到武岭公园茶室那边的山脚处发现那里的一棵柏树被人砍掉了。这棵柏树直径大概有五六十公分。
3.证人陈某,4（武岭公园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6日17时左右，其还看见公园内的那棵柏树，6月7日其上早班时，发现这棵柏树不见了，看上去是被人砍了，其就报了警。
4.古树群调查表、调取证据通知书证明：根据奉化市林特技术服务推广总站提供2012年10月23日溪口武岭公园的古树群调查表，被盗砍的圆柏属溪口森林公园，古树群编号022440015，序号8，树龄在110年、树高6米、胸围130厘米。
5.奉公（刑）勘[2016]040166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4月18日，侦查人员对溪口镇武岭公园内被砍柏树的现场进行了补勘。公园内有一砍伐后留下的柏树树桩，直径为46.8厘米，树桩上有砍伐的痕迹。现场照片经被告人周时君当庭辨认，系其砍伐柏树地点。
6.奉化市华林森林资源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价格评估意见证明：经评估，被盗砍该树估价为35000元。
7.立案决定书证明：2014年6月27日，奉化市公安局对奉化市溪口林果场古树被盗一案进行立案侦查。
8.被告人周时君的供述，其对上述事实予以供认。
上述被告人周时君抢劫、盗窃犯罪事实，还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周时君和被害人蒋某的身份情况。
2．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周时君因犯非法拘禁罪于1982年2月25日被奉化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因犯强奸罪、诈骗罪于1988年2月24日被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时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并致人死亡，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抢劫罪、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时君犯抢劫罪、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周时君选择老人等弱势群体为抢劫对象，入户抢劫并使用暴力致被害人死亡，犯罪后果严重，犯罪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人身危险性极大，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周时君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周时君盗窃圆柏古树，数额较大，应依法惩处。对被告人周时君犯抢劫罪、盗窃罪，应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五）项、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时君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周时君抢劫所得金戒指一枚、银戒指一枚，予以追缴并返还被害人家属。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袁益波
审 判 员 李雨水
人民陪审员 邵泽太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焕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