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1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四经街143号。
法定代表人：崔正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国强，男，1982年9月8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工。
委托代理人：贾良，辽宁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林，男，195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
委托代理人：肖玉良，辽宁迅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辰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南山东堡路12号。
法定代表人：林福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国荣，男，195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办公室员工。
上诉人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辰宇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王敏林、沈阳辰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辰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2）于民二初字第4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惠丽担任审判长，审判员丁广昱（主审）、审判员白丽萍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22日、2014年6月16日两次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辰宇集团的委托代理人贾良、国强，被上诉人王敏林及其委托代理人肖玉良、被上诉人辰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国荣均到庭参加了诉讼。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9月8日，沈阳市于洪区马三家街道曹台村屯改造办公室（系曹台村委会的临设机构）与辰宇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由辰宇集团承建位于沈阳市于洪区马三家街道马三家镇曹台村的曹台村屯改造工程，工程内容为土建、水暖、电气；工期：2006年9月15日至2007年8月30日；合同价款4500万元，面积暂定5万㎡，框架部分工程造价1100元／㎡、砖混部分工程造价850元／㎡。2006年9月25日，辰宇公司（甲方）与王敏林（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王敏林承建于洪区马三家镇曹台村村屯改造工程中的4号和5号楼，工期：2006年9月25日至2007年8月30日；建筑面积暂定12000㎡（其中框架4000㎡，砖混8000㎡）；工程造价：框架部分1040元／㎡，砖混部分790元／㎡；乙方交纳管理费5.33%；甲方协助乙方供应三大材（本人有实力可以自行采购）。合同签订后，王敏林承建了曹台村4号和5号楼，已于2008年10月完工交付，同时，曹台村委会为部分村民办理了入住手续。另查明，4号和5号楼实际建筑面积12962㎡，其中框架2177.1㎡、砖混10785.4㎡（4471.6㎡＋6313.8㎡）。辰宇公司已付王敏林工程款2881950.04元，曹台村委会给付王敏林3886995元（3777795元工程款＋房屋一套折抵109200元）。辰宇集团与曹台村委会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沈中民二初字第128号）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辽民一终字第209号）两审审理，判决曹台村委会支付辰宇集团垫付的动迁款及赊购材料款等部分工程款1851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敏林申请撤回对曹台村委会的诉请，不要求其承担给付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辰宇公司将于洪区马三家镇曹台村村屯改造工程中的4号和5号楼承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王敏林，双方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无效。现4号和5号楼已实际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王敏林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支付工程款。关于辰宇集团主体资格问题。在辰宇集团诉曹台村委会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两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辰宇公司系辰宇集团的下属公司，辰宇公司以辰宇集团名义具体负责施工曹台新村村屯改造项目，其相关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应由辰宇集团享有，辰宇集团负责辰宇公司施工工程的对外结算，故辰宇公司对王敏林的付款义务由辰宇集团承担。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王敏林主张工程总造价11562400元（砖混850元／㎡，框架11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王敏林提供的辰宇公司出具的明细表不能证明王敏林与辰宇公司之间的合同价款情况。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该院对双方约定框架部分1040元／㎡、砖混部分79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故4#、5#的工程款总计为10784650元（1040元／㎡×2177.1㎡＋790元／㎡×（4471.6㎡＋6313.8㎡）］。关于曹台村委会支付王敏林工程款的数额，辰宇公司及辰宇集团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付款数额，王敏林自认已支付3886995元，该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协议约定乙方应交纳管理费5.33%（包括税费），故扣除王敏林已收到的工程款和管理费，辰宇集团应支付王敏林工程款3440883.12元（10784650元-10784650元×5.33%（管理费）-3886995元（曹台村委会支付）-2881950.04元（辰宇公司支付）］。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涉诉工程已于2008年10月完工交付，该院对王敏林主张自200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予以支持。关于停工损失，双方约定“甲方协助乙方供应三大材（本人有实力可以自行采购）”，因此王敏林有自行采购的义务，故对王敏林主张因材料供应不及时而造成的停工损失，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因双方的合同未对给付工程款时间作出约定，双方亦尚未结算，且辰宇集团与曹台村委会的纠纷于2010年12月作出终审判决，故王敏林于2012年10月起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王敏林工程款3440883.12元；二、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王敏林工程款3440883.12元的利息，自2009年8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王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446元，由王敏林承担12446元，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0000元。
宣判后，辰宇集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二、王敏林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曹台村委会的工程款未完全给付我公司，曹台村委会一审答辩表明王敏林施工的工程未全部完成，曹台村委会未经过我公司，直接付款给王敏林，王敏林并未将此款在拖欠的工程款中扣除。由于该工程的建设单位负责人马庆龙在押，马庆龙实际支付王敏林工程款的证据一审法院未查实，一审不应撤销曹台村委会的被告资格。我公司与王敏林核对的仅是工程预算表，未经过建设单位认可，不是最终结算值。辰宇公司为独立法人单位，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责任事实不清，对王敏林实际施工面积和已付工程款的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对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认定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王敏林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辰宇公司答辩称：王敏林施工的工程没有完全做完，一审对材料款、工程款的给付数额不清楚，需要和马庆龙核实，我公司对一审判决不同意。
王敏林答辩称：曹台村委会是否欠辰宇集团工程款与我向辰宇集团主张工程款没有联系，我施工的工程已经全部竣工。辰宇集团否认工程欠款数额及已付工程款数额应承担举证责任。我与辰宇集团没有对给付工程款的时间作出约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2010）辽民一终字第209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已于2008年10月由辰宇集团按照与曹台村委会最终确认的施工内容将已完工程向曹台村委会交付。
还查明，王敏林陈述曹台村委会向其付款系经过辰宇集团同意，辰宇集团对此否认，王敏林未提供支持其观点的证据。王敏林自认曹台村委会支付涉案工程材料款2257798元，人工费664297元，工程款855700元，共计3777795元，上述支付问题未经曹台村委会与王敏林确认。曹台村委会负责涉案工程的负责人马庆龙陈述向王敏林付款超过王敏林自认数额，现该人在监狱羁押。
上述事实，有辰宇集团、王敏林及辰宇公司的陈述、协议书、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情况说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房屋抵顶工程款协议书、补充协议、明细表在一、二审卷宗为凭，经当事人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敏林施工的涉案工程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全部完工，辰宇集团主张王敏林未全部完工，在此应承担举证责任。现辰宇集团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观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此可确定王敏林施工的涉案工程已全部完工。曹台村委会未通过辰宇集团及辰宇公司，直接向王敏林支付涉案工程款，该节已经王敏林自认。一审在王敏林与曹台村委会就支付涉案工程款数额未明确核对的情况下，仅按照王敏林的自认来确定曹台村委会的付款情况，未就曹台村委会的付款数额问题进一步核实，确定的曹台村委会支付王敏林涉案工程款数额属认定事实不清。曹台村委会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主体资格已撤消，发回后应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进一步核实曹台村委会的付款数额问题。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发回重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3）于民二初字第405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王惠丽
审判员 白丽萍
审判员 丁广昱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董晓琳
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