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承刑终字第00243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中共党员，原任承德市双滦区西地满族乡西地村党支部书记，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承德市，现住承德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1月20日被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5月5日被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2015）双滦刑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政府在西地满族乡西地村等地启动钒钛产业聚集区城中村改造、西地新村等建设项目，拆迁改造范围为西地村规划范围内地段。被拆迁房屋按产权置换＋货币补偿的方式予以补偿。指派西地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等村两委（党支部、村委会）成员协助区政府开展评估、入户商谈、签订协议、补偿款发放等工作。
2009年12月，因王某某承租的西地村原奶牛场楼房及附属设施坐落于双滦区钒钛产业聚集区城中村改造范围内，双滦区人民政府委托承德方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楼房及附属设施进行了资产评估。
2012年5月28日，被告人张某某被任命为西地村党支部书记接替前任书记负责协助政府开展拆迁工作后，王某某多次找到张某某索要补偿款。2012年8月23日，张某某组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同意支付王某某补偿款1020511.56元。同年8月30日，张某某指示西地村会计关某某经西地乡农村财务代理服务中心向王某某支付补偿款900000.00元。王某某为表示感谢在承钢金融广场附近送给张某某30000.00元张某某将此款分给部分村两委成员何某某、关某某、孙某某、冯某某、张某甲、牛某某每人4000.00元，张某某本人和张某乙每人分得30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双滦区纪委监察局来信来访登记卡、举报材料证实，西地乡西地村冯某某向双滦区纪委监察局举报张某某向王某某索要三万元分发给村干部。
2、承德方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明细、王某某退租房院款项明细、中国建设银行支票存根、西地村会议记录、租赁协议书、租赁合同、协议、关于交退土地的被告、土地收回通知、房屋交接协议、对公活期存款账户明细、中国建设银行支票证实，2009年12月，王某某承租的西地村原奶牛场楼房及附属设施坐落于双滦区钒钛产业聚集区城中村改造范围内，双滦区人民政府委托承德方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楼房及附属设施进行了资产评估。2012年8月23日，张某某组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同意支付王某某补偿款1020511.56元。同年8月30日，西地村经西地乡农村财务代理服务中心向王某某支付补偿款900000.00元。
3、《中共西地满族乡委员会关于张某某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西地满族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实，2012年5月28日，被告人张某某被任命为西地村党支部书记。
4、西地满族乡人民政府证明、双滦区人民政府征地拆迁公告、告知书证实，2009年，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政府在西地满族乡西地村等地启动钒钛产业聚集区城中村改造、西地新村等建设项目，指派西地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等村两委（党支部、村委会）成员协助区政府开展评估、入户商谈、签订协议、补偿款发放等工作。
5、领款条证实，西地村两委成员何某某、关某某、孙某某、冯某某、张某甲、牛某某每人发放4000.00元，张某某本人和张某乙每人发放3000.00元。
6、被告张某某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某系成年男子，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王某某与西地村签订租赁合同，租用十八局和烧结厂的院，合同约定在十八局院里由王某某免费盖两层楼房，免费使用20年，20年以后房子归西地村。2009年西地村拆迁，对房子进行了评估，2010年年初王某某搬迁完毕，2012年8月份西地村给了王某某102万元补偿款，补偿款是西地村的关会计计算的，关会计开始按照租房协议第七条违约责任算出的补偿款是80多万元，王某某说不对，找到张某某说应该根据评估报告算，张某某找过会计后，关会计按照评估报告算出的补偿款是102万元，扣除烧结厂租金12万元，王某某实际领走补偿款90万元。补偿款的事办完以后，王某某找到村书记张某某的屋里，当时有张某某、村长张某乙、还有一个是冯什么花，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在场。我和张某某和张某乙说要请村班子成员吃顿饭，张某某说村里事挺多，他也忙没工夫，我说给他们留点钱让他们自己去吃饭，张某某说行，你留30000元钱吧。后来，过了两天，我给张某某打电话要把钱送过去，他说你别来了，我过去拿一下吧，后来在承钢金融广场附近，我把3万元钱给张某某了。
2、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2004年王某某租用西地村奶牛场的房子，把原来的房子拆了建成楼房，建完后村里把房子免费租给王某某使用18年，房子的产权归村里所有。奶牛场前院院落及房子租给王某某20年，每年租金4万元。当时协议约定，如果政府拆迁，西地村补给王某某剩下未到期的租赁费，也就是建房补偿款，每年4.5万元。2009年西地村拆迁，奶牛场整个院政府评估150多万元，里面还包括我们村自己建的房子。2012年，村书记张某某向王某某索要拖欠的租金，王某某说村里什么时候把补偿款给他，直接把租金扣出去就行了。2012年8月，张某某和我说他和王某某谈好了，要用村里的钱把王某某的补偿款给了，我当时不同意。8月23日，张某某主持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张某某提出用村里的钱给王某某补偿款，会上说补偿102万多元，但是这个钱具体怎么算的我不知道，是张某某和会计关某某算的，当时村民代表大多数都同意了，我说让会计把补偿王某某的账算清楚可以把钱给王某某，最后全体村民代表都签字了，我也签字了。2012年8月30日早上我给会计关某某打电话说钱先别给王某某，会计说已经给了，我说谁给谁负责。王某某没给过村里钱，只是张某某向王某某要了3万元钱，给大家分了，作为辛苦钱和油钱。分给我3000元，我一开始就没打算要这个钱，我感觉这个钱不对劲。领完当天我就把钱交还给会计了。张某某向王某某要3万元钱没和我商量。
3、证人关某某的证言证实，王某某自2003年开始租用西地村奶牛场的房子，2004年和村里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王某某把奶牛场原来一部分房子拆了重建，建成二层楼房，建完以后由王某某无偿使用二层楼房18年，产权归西地村所有。奶牛厂的院子加上我们村原来建的两栋附属物租给王某某使用，每年收取4.7万元租金。另外王某某还租用村里烧结厂的厂房，每年租金6万元。2010年5月，双滦区政府收储土地，奶牛厂的院子和房子在收储范围内，政府评诂了150多万元，这就涉及给王某某补偿款的问题。王某某找村里要补偿款，2012年8月份，村书记张某某让我计算应该给王某某补偿多少钱，开始我是按照王某某和我们村的租赁协议的第七条计算出补偿款是848621.58元。我算完王某某就急了，找书记张某某，后来张某某让我按评估报告算，我依据评估报告扣除折旧费的算法计算出应该给王某某补偿1020511.56元，但王某某欠村里两年租金12万元，最后计算应该给他补偿90多万元。2012年8月20多号，张某某召集村民代表开会，讨论用村里的钱给王某某发放补偿款的事，23个村民代表都同意了。会后，我填写了资金审批单，由村书记张某某、村主任张某乙、监委会主任曾某某签字后，去西地乡找包村领导王某甲签的字，然后由农经站站长郭某某签字，最后由乡长宫某某签字后，郭某某给开的90万元的现金支票。8月29日王某某把90万元的现金支票拿走了，他给我打了一张收到1020511.56元的收据。2012年8月31日，张某某去我办公室，从兜里掏出三沓钱，他说这是3万元钱，从王某某那要来的，让我做个表，告诉我每人多少钱，把这钱分了。过了几天，张某乙和张某某把钱退回来了，我说我也不要了。因为对钱的来源不清楚，花着不踏实。所以退的钱。
4、证人冯某某、何某某、牛某某、孙某某、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冯某某、何某某、牛某某、冯万明、孙某某、张某甲几个人在村里领钱的事，听说钱是张某某向王某某要的，要钱时没有和他们商量。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王某某在西地村租了一处院，盖了一个两层楼，和村里有租赁协议。2012年西地拆迁涉及王某某所租的院子，按照他和村里的租赁协议，村里应该给王某某补偿，但是拆迁组关于王某某所租的院子给村里补偿的是底商，不是给的钱，所以王某某一直也没得到补偿。他的问题是上届村委遗留问题。我和村长张某乙上任后，王某某找到村里，要求解决这个问题。后来村里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商量决定按照评估报告把补偿款给王某某，钱由村里出。补偿款的事办完以后，王某某找到村里，当时有我、村长张某乙、还有冯某某在场。王某某说要请村班子成员吃顿饭，我和王某某说村里事挺多，就不去了，你也别为难，大伙挺辛苦，你给3万元钱，给大伙闹点油钱得了。后来，过了三、四天，王某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承钢金融广场，王某某把3万元钱给的我。把钱拿回来以后，我当天就把钱交给会计关某某了，我又和张某乙商量，把钱分给村两委成员何某某、关某某、孙某某、冯某某、张某甲、牛某某每人4000.00元，张某某本人和张某乙每人分得3000.00元。但是领钱的时候，我签字了，没要钱，后来会计把我的名字划去了。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某某身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政府从事公务，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300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根据双滦区社区矫正管理局对张某某作出的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并同意对其实行社区矫正的调查评估报告，判决：被告人张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
张某某上诉主要提出，其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1、其给付王某某拆迁补偿款是西地村委会应当支付的款项，并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一致通过，经相关人员签字支付，不存在其利用职权为王某某谋取利益的行为。2、其的行为在主观上不具备受贿罪的构成要件。王某某在获得拆迁补偿款后，为了感谢西地村委会班子，要请村委会成员吃饭，因成员工作忙，没有去，王某某主动提出给些钱让村委会成员吃饭、加油或自主安排。此款项不是给其个人的，其拿到30000.00元钱后也没有占为己有，而是交给村会计关某某，并与张某乙共同确定分配。3、如果其行为属于受贿行为，但也不是个人受贿行为，而应是单位受贿行为。
经审理查明，2009年，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政府在西地满族乡西地村等地启动钒钛产业聚集区城中村改造、西地新村等建设项目，拆迁改造范围为西地村规划范围内地段。被拆迁房屋按产权置换＋货币补偿的方式予以补偿。指派西地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等村两委（党支部、村委会）成员协助区政府开展评估、入户商谈、签订协议、补偿款发放等工作。
2009年12月，因王某某承租的西地村原奶牛场楼房及附属设施坐落于双滦区钒钛产业聚集区城中村改造范围内，双滦区人民政府委托承德方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楼房及附属设施进行了资产评估。
2012年5月28日，上诉人张某某被任命为西地村党支部书记接替前任书记负责协助政府开展拆迁工作后，王某某多次找到张某某索要补偿款。2012年8月23日，张某某组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同意支付王某某补偿款1020511.56元。同年8月30日，张某某指示西地村会计关某某经西地乡农村财务代理服务中心向王某某支付补偿款900000.00元。王某某为表示感谢在承钢金融广场附近送给张某某30000.00元张某某将此款分给部分村两委成员何某某、关某某、孙某某、冯某某、张某甲、牛某某每人4000.00元，张某某本人和张某乙每人分得3000.00元。
原判认定的事实正确。
认定上述事实的前述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审查，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某身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政府从事公务，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300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张某某上诉提出其不存在为王某某谋利的事实，从检察院起诉并经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看，王某某承租原奶牛厂楼房等，于2009年即经过资产评估，但拆迁组补给村里底商，因此，村一直未给予王某某经济补偿。张某某于2012年5月份担任村支部书记后，王某某多次找张某某索要补偿款，经张某某同意并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决定用村里钱向王某某支付补偿款，事后收取王某某人民币3万元，因此，张某某利用担任村支部书记的职务便利，帮助王某某实现获得补偿款的目的，属于为王某某谋取利益，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张某某上诉还提出主观上不具备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如属于受贿行为，也应该是单位受贿行为，该理由也不能成立。张某某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明知王某某所送的3万元钱并非其劳动报酬或其他正当合法收入，而是基于其职务行为获得的非法利益，无论其表现形式是饭费、加油费或其他名目，均不能否定该款是张某某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后，获得非法收入的实质。此外，王某某将此款送给张某某，并未明确表示是送给村委会，因此，不应认定为单位受贿行为。张某某收取赔偿款后又分给他人的行为属于对受贿款的处理，不影响其受贿罪的成立，综上所述，张某某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在本案二审期间，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生效实施，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制定了相应司法解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并处罚金。本院据此认定张某某犯罪情节轻微，免予刑事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15）双滦刑初字第35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浩东
审判员 赵 辉
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李维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