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邢民三终字第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占杰，男，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大专学历，现住石家庄市长安区石门小区。
委托代理人刘志虎，河北君合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康振英，女，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大专学历，现住石家庄市长安区石门小区。
委托代理人刘志虎，河北君合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毕兰伟，男，197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大专学历，现住邢台市桥西区中华大街市检察院家属楼。
委托代理人霍俊芳，河北章理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占杰、康振英与被上诉人毕兰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1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占杰、康振英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志虎，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霍俊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被告王占杰、康振英系夫妻关系。原告毕兰伟与被告王占杰于2012年4月21日就共同开发沧州市“天成明月洲”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合伙协议》，该协议约定“‘天成明月洲’项目前期投资2000万元，双方各投资1000万元，在合作过程中由双方共同管理，各派一名会计，一名材料员”。协议签订后，该项目一直由王占杰负责施工，原告毕兰伟一方派韩迎广在该工地上负责具体的施工事宜，双方合作期间韩迎广也一直在该工程工地上工作。
原告提交王占杰亲笔书写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中明确载明“由特殊原因，毕兰伟退股，由原前的双方各50%合作变成王占杰独立承担风险，毕兰伟的股本投入变成借款投入，不承担本项目的风险。”后被告王占杰的妻子康振英（甲方）代王占杰与原告毕兰伟（乙方）签订了《合伙终止协议书》，并有李宁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字，该协议书第一条为“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终止双方就沧州市“天成明月洲”建设项目签订的合伙协议，乙方（毕兰伟）脱离该项目的合伙，该项目由甲方（王占杰）全面接管并继续建设施工经营，承担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第二条为“甲乙双方合伙截止至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共投资140万元用于合伙项目，甲方同意将乙方对合伙项目的投资款转为甲方对乙方的借款140万，该款项（140万）待甲方经济状况好转时予以偿还。……”2013年1月10日被告王占杰的妻子康振英与毕兰伟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1、甲方（王占杰妻子康振英）借乙方（毕兰伟）人民币140万元，期限一年。2、逾期后甲方给付乙方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计算，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结算。3、担保：甲乙双方的借款协议由第三方李宁做担保，由王占杰妻子康振英签字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告起诉时将李宁作为被告进行诉讼，开庭前原告撤回了对李宁的起诉，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
另查明，被告提交在原、被告合作期间，被告给原告方派驻人员韩迎广打款99.5万元的明细分类账，给李晓丽打款25万元的并注明“张东项目保证金.刘”字样的银行的转账票据，以证明给付原告方人员共计124.5万元。
原审判决认为，原、被告之间为共同开发“天成明月洲”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合伙协议》，双方也按协议约定各自开始出资并派出人员参与共同施工。此后不久原告毕兰伟退股，被告王占杰亲笔书写了一份协议书，明确载明“由特殊原因，毕兰伟退股，由原前的双方各50%合作变成王占杰独立承担风险，股本投入变成借款投入，不承担本项目的风险。”被告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说明该协议内容系被告王占杰的真实意思表示。王占杰妻子康振英代王占杰与毕兰伟签订了合伙终止协议书，并有李宁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字，该协议书第一条为“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终止双方就沧州市“天成明月洲”建设项目签订的合伙协议，乙方（毕兰伟）脱离该项目的合伙，该项目由甲方（王占杰）全面接管并继续建设施工经营，承担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第二条为“甲乙双方合伙截止至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共投资140万元用于合伙项目，甲方同意将乙方对合伙项目的投资款转为甲方对乙方的借款140万，该款项（140万）待甲方经济状况好转时予以偿还。……”其内容与被告王占杰亲笔书写的协议书内容相一致，因康振英本人也实际参与“天成明月洲”项目的具体施工，所以虽然是康振英代为签字，也应视为系被告王占杰的真实意思表示，且2013年1月10日被告康振英与原告毕兰伟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1、借款金额及期限：甲方（王占杰妻子康振英）借乙方（毕兰伟）人民币140万元，期限一年。2、逾期后甲方给付乙方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计算，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结算。3、担保：甲乙双方的借款协议由第三方李宁做担保，由王占杰妻子康振英签字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借款协议的内容与原、被告签订的合伙终止协议的相衔接，且有被告康振英的签字及担保人签字，对于康振英签字的真实性，被告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对于该借款协议的法律效力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合伙协议”在双方履行过程中出现问题，双方最终达成合伙终止协议，该合伙终止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原、被告双方合伙的终止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且在协议中被告也没有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的条款，故被告现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337.5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在合伙终止协议书中可以看出被告认可收到原告140万元投资款，并同意将该款转为借款，在双方的借款协议中约定该140万元系被告对原告的借款，并约定了利息及计息方式，其利息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于被告向原告借款140万元的事实及利息约定予以确认。对于被告反诉其向韩迎广打款99.5万元和向李小丽打款25万元视为对原告打款的主张，因双方均认可韩迎广系双方合作时工地上的工作人员，韩迎广在工地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被告给韩迎广打款是为了开发工程所用，不能认定为系向原告的打款行为，为此，被告要求原告偿还不能成立。对于被告向李小丽打款的25万元，其提供的打款票据上注明为张东保证金，原告也认可该事实，故该款项系双方合作“张东项目”的保证金，因双方均未提供“张东项目”的相关合伙清算的证据，该款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由被告另行主张。被告反诉原告毕兰伟返还124.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案经调解无效，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王占杰、康振英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毕兰伟借款人民币14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3年1月10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占杰、康振英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17400元、反诉费16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占杰、康振英承担。
原告所预交的诉讼费用法院不再退还，而由相关权利人在执行程序中将预交的诉讼费一并申请执行。
上诉人王占杰、康振英对上述判决不服，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判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行为错误地认定为民间借贷行为，混淆了合伙协议纠纷与民间借贷纠纷的区别。2012年4月21日，双方就沧州市“天成明月洲”工程订立建设工程合伙协议，该协议约定前期双方各投资1000万元，合作中各派一名会计、一名材料员，财务支出互相监督并建立账簿，每笔款项的支出均由双方指派的会计签字确认，最终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被上诉人未投入分文，而上诉人分15次给毕兰伟的会计韩迎广打款99.5万元，给毕兰伟的公司会计李小丽打款25万元，共计124.5万元。其次，原判涉及的2013年1月10日借款协议没有履行，其内容与“天成明月洲”无关，被上诉人在订立借款协议是否履行交付款义务，原判未能查明。2、原判未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124.5元的主张错误。给韩迎广打款99.5万元和李小丽打款25万元，被上诉人和韩迎广将该笔款项转走，根本未用于涉案工程项目。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124.5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毕兰伟答辩称：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合伙关系已经终止，且被上诉人的投资款140万元已经转为借款。2、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其124.5万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所称打款99.5万元给韩迎广没有用于“天成明月洲”项目与事实相悖，上诉人打款给韩迎广完全系出于工程的需要。其每一笔款项的支出均由上诉人所雇佣的会计进行分类记账，由上诉人持有。且该款发生在双方合伙终止清算之前。3、上诉人向李晓丽打款25万元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合伙承建“张东项目”时向开发商缴纳的施工保证金，打款票据可以看出该款用途系张东项目保证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诉争双方所举证据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3年1月10日借款协议第5条约定，“此钱款代双方核实后，两份协议一起拿出有效。”诉争双方均认可合伙终止协议书与借款协议同一天签订。关于康振英身份，被上诉人称康振英系“天成明月洲”项目负责人，上诉人康振英对此不认可，称其是家庭妇女。庭审后，韩迎广对本案140万元借款的形成出示了账目复印件，并称账目在上诉人会计处。上诉人王占杰称，该账目复印件是他写的，账目上没有这140万元。
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毕兰伟与王占杰合伙开发“天成明月洲”项目是否终止，以及毕兰伟投资的款项能否转为债权，应审查本案协议书、合伙终止协议书、2013年1月10日借款协议（以下称借款协议）是否产生法律效力。王占杰亲笔书写的协议书内容显示由于特殊原因，毕兰伟退股，股本投入变成借款投入，王占杰独立承担风险。该协议书虽为草拟稿，但能够证明毕兰伟前期投入了资金，以及王占杰对于毕兰伟股本投入变成借款的同意意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所涉证据的判断，不仅需要逻辑推理和理性判断，而且需要依据社会共同经验，综合考虑全部证据，以对本案待证事实予以认定。因此，对于合伙终止协议书和借款协议系王占杰妻子康振英代王占杰同一天签订是否产生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两份协议中没有王占杰的签字认可。但从王占杰和康振英夫妻之间的关系情形判断，结合前述王占杰协议书草拟稿含有毕兰伟前期投入资金等内容，本案不能得出康振英签订的两份协议损害了王占杰的利益。加之，借款协议中明确了康振英签字的法律效力，康振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签字的法律后果，应当预见该协议对其丈夫王占杰所产生的拘束力，因此，康振英的签字行为，应推定为夫妻有共同合意的行为。此外，被上诉人方提出了康振英系“天成明月洲”项目负责人。虽然康振英对“天成明月洲”项目负责人身份不认可，本案也存在借款协议第5条“此钱款代双方核实后，两份协议一起拿出有效”的约定内容，但从双方在事实上均不能进行核实投资款的投入资金，以及综合双方所举证据分析，上诉人方应对康振英签字的两份协议，对王占杰产生的实际损害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方未能举出相关证据证实王占杰受到实际损害，未能提供相关账目否定毕兰伟140万投资款不存在的事实，也未能提供合理证据证实毕兰伟隐匿140万投资款不存在的证据。故此，本院认定毕兰伟140万元投资款转为借款的事实成立。
对于上诉人提出向韩迎广打款99.5万元和向李小丽打款25万元问题。因上诉人向韩迎广打款99.5万元，均发生在合伙终止协议书和借款协议时间之前，本院已对合伙终止协议书和借款协议效力做出了认定，因此，对于毕兰伟140万元投资款转为借款的事实认定不产生影响。给李小丽打款的25万元，打款票据上注明为张东保证金，因此，原判“以双方均未提供‘张东项目’的相关合伙清算的证据，该款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由被告另行主张。”的认定并无不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王占杰、康振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永胜
审 判 员 刘计虎
代理审判员 崔丽华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姿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