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刑终7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绮娟，曾用名胡以娟，女，汉族，1981年10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黄梅县，农民，户籍地浙江省建德市，暂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2013年4月10日因吸食毒品被行政拘留十二日。2015年1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燕，浙江格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云，男，汉族，1980年10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建德市，农民，住建德市。2012年9月24日因吸食毒品被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1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
辩护人�瑞青、黄甬，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阁，男，汉族，1969年2月15日出生于辽宁省辽阳县，无业，户籍地辽阳县，暂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2015年1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明蕊，绰号“明明”，女，汉族，1991年2月2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海伦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海伦市，暂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2013年10月16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3年12月13日刑满释放。2015年1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
辩护人任劼、童顺根，北京华泰（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勇明，绰号“傻头”，男，汉族，1977年8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杭州市江干区，住杭州市江干区。2007年3月14日因赌博被行政罚款人民币500元，同年7月3日因吸食毒品被行政拘留十四日，2008年7月21日因赌博被行政拘留三日。2015年1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汪文凯，绰号“文文”，女，汉族，1993年7月14日出生于江西省鄱阳县，小学文化，农民，住鄱阳县。2012年7月18日因吸食毒品被行政拘留十二日。2015年1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被取保候审。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绮娟犯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告人邓云犯贩卖毒品罪、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阁、陈勇明、赵明蕊、汪文凯犯贩卖毒品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浙杭刑初字第19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胡绮娟、邓云、赵明蕊、王阁不服，分别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生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被告人胡绮娟及浙江省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二审辩护人李燕、被告人邓云及其委托的二审辩护人邵瑞青、黄甬，被告人赵明蕊及其委托的二审辩护人任劼、童顺根及被告人王阁到庭参加诉讼。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小倩、徐激浪出庭履行职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被告人胡绮娟贩卖、运输毒品，被告人邓云、王阁、陈勇明、赵明蕊、汪文凯贩卖毒品事实
2014年以来，被告人胡绮娟以牟利为目的，从丁成杰（另案处理，已判刑）等人处购入大量毒品，贩卖给被告人赵明蕊及吴某、邱某等人。在明知胡绮娟贩毒的情况下，被告人邓云仍为胡绮娟提供资金帮助，被告人王阁、陈勇明、汪文凯帮助胡绮娟将毒品贩卖给他人。赵明蕊将从胡绮娟处购买的毒品贩卖给他人。具体如下：
1.2014年6、7月，被告人胡绮娟在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灯塔豪园6幢302室贩卖给赵明蕊1克甲基苯丙胺（冰毒）。
2.2014年9月，被告人胡绮娟在杭州市下城区灯塔豪园6幢302室贩卖给他人200克甲基苯丙胺。
3.2014年12月31日，被告人胡绮娟以7000元的价格向丁成杰购买了200颗（约重18克）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由丁成杰通过快递方式将上述毒品从江西省丰城市邮寄给在杭州的胡绮娟。胡绮娟于2015年1月1日收取包裹，于次日将毒资7000元存入丁成杰名下尾号0790的工商银行账户内。
4.2014年12月31日，被告人胡绮娟事先约定以120元每克的价格将10克甲基苯丙胺贩卖给吴某。随后，胡绮娟让被告人王阁送毒品给吴某，被告人陈勇明帮助王阁将一包实际重约8克的甲基苯丙胺送到杭州市江�区新风丽都北苑门口华联超市内交给吴某，当场收取部分毒资。
5.2015年1月9日凌晨，被告人胡绮娟让被告人王阁将10颗（约重0.9克）甲基苯丙胺片剂送货给邱某。当日21时许，被告人汪文凯在王阁的授意下，明知是毒品仍将0.9克甲基苯丙胺片剂送到杭州市江干区新风丽都北苑小区门口交给邱某。
6.2015年1月6日左右，被告人胡绮娟为筹集购毒款前往广东省广州市购买毒品而让被告人邓云打款给她。邓云在明知胡绮娟筹集资金用于购买毒品的情况下，陆续将16.5万元存入或转账至胡绮娟使用的邓云名下农行账户、胡绮娟本人建行账户及胡的支付宝账户内。同年1月8日晚，胡绮娟携款从杭州前往广州购买毒品。次日上午，胡绮娟到达广州市白云区维也纳酒店406房间与丁成杰接头，以17万元的价格向丁成杰等人购得甲基苯丙胺5包（净重共计4990.2克，含量分�为70.0%、71.3%、71.4%、73.9%、74.7%），并于当天携带上述毒品从广州返回杭州。同年1月10日上午，胡绮娟回到其住处即杭州市江干区新风丽都北苑2幢4单元301室门口时被公安机关抓获，所携带的毒品被当场查获。随后，公安机关在胡绮娟的住处抓获王阁、汪文凯，并查获甲基苯丙胺5.1056克、甲基苯丙胺片剂3.0097克。
7.2014年2月下旬，被告人赵明蕊在杭州市江干区东方丽都公寓2幢1701室，贩卖给汪某、许某1克甲基苯丙胺。
2014年12月6日及10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赵明蕊先后在杭州市江干区天城路天海宾馆535房间及江干区彭埠镇瑞金银座酒店506房间内，分别贩卖给张某1各1克甲基苯丙胺。
2015年1月10日，被告人赵明蕊在其住处杭州市江干区万家花园万和苑20幢1单元1503室被抓获，公安机关在该住处查获甲基苯丙胺1.0467克、甲基苯丙�片剂0.1426克及可疑植物1株（检出四氢大麻酚，净重0.1890克）。
二、被告人邓云故意伤害事实
2013年7月21日零时许，被告人邓云在杭州市下城区珠埠里附近的潮州菜馆与被害人王某2发生争执，后离开现场。同月23日凌晨1时许，在陶某的主持下，两人在杭州市下城区长德弄灵德里75号附近的土豪棋牌门口的夜宵摊准备讲和，后再次发生争执。双方先后离开现场后，邓云在上述棋牌室门口的马路上持刀上前捅刺被害人王某2腹部一刀，致王某2胃贯通伤，肠系膜破裂构成重伤。
原审以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胡绮娟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贩卖毒品罪，判处被告人邓云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50000元；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50000元；判令邓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0元。以贩卖毒品罪，分别判处被告人赵明蕊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判处被告人王阁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判处被告人陈勇明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判处被告人汪文凯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
被告人胡绮娟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所贩卖的200克毒品系他人托其帮忙卖的，所得毒资也如数交给了他人，故该部分毒品不应算在其头上；其与辩护人还均提出，胡绮娟检举揭发其毒品上家丁成杰，原判未认定立功不当；毒品未流入社会，胡绮娟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请求从轻改判。
被告人邓云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邓云不知道胡绮娟在贩卖毒品，也不知�让其转账胡绮娟的16.5万元系用于购毒，原判认定邓云知情不当；邓云上诉还提出，在故意伤害犯罪中，被害方存在过错，其案发后已经赔偿被害方1万元，要求从轻改判。
被告人王阁上诉提出，胡绮娟贩卖给吴某的毒品系由陈勇明主动去送给对方，原判认定为其贩毒数量不当。
被告人赵明蕊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赵明蕊2014年6月份才入住东方丽都公寓2幢1701室，不可能于2014年2月份就在该处贩卖给汪某、许某1克甲基苯丙胺；赵明蕊在天海宾馆535房间内仅卖给0.2克甲基苯丙胺贩卖给张某1，并非原判认定的1克，原判量刑过重，要求从轻改判。
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胡绮娟贩卖、运输毒品，被告人邓云贩卖毒品、故�伤害，被告人王阁、陈勇明、赵明蕊、汪文凯贩卖毒品的事实，有查获的毒品、手机、银行卡、身份证、市民卡等物证；快递单、速递流转单、银行卡账户明细、手机通话清单、短信采集记录、医院出院记录等书证；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证人陈建强、王某1、吴某、邱某、许某、汪某、张某1、叶某、张某2、陶某、范某等人的证言；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毒品检验意见、手印鉴定意见、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法医临床鉴定意见及监控视频截图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胡绮娟亦供认在案，所供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并在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中分项列述，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及辩护理由。经查：（1）关于胡绮娟贩卖给他人200克毒品的事实，胡在之前的供述中未曾讲到该毒品系他人所有，且即使系他人所有，也是由胡绮娟贩卖给他人，故其上诉称该部分毒品不应计入其贩毒数量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丁成杰系胡绮娟的毒品上家，其犯罪事实属于胡绮娟应当如实供述的范围，故胡绮娟主动交代丁成杰的情况依法不构成立功。（3）胡绮娟供称，邓云曾在其租房吸食过毒品，看到过其租房内有大量毒品，而且还向其拿过两次毒品，故应当知道其在贩毒；该内容能够得到同案被告人王阁、陈勇明供述的印证，足以确认。胡绮娟还供称，其让邓云转账16.5万元时尽管没有说明具体用途，但和他有过沟通交流，邓云也应当知道其是用于购毒的。结合提取在案的胡绮娟发给邓云的如下短信内容：“过年前赚一笔不干了，以最快的时间转手，希望你呢理解”、“为了赚点钱，我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也害怕，走到这步我也认了，赚到钱不会让�白忙活的”、“我这人都疯了，都催着我，弄好了转手发掉，赚七八万”，原判认定邓云知道胡绮娟会将该笔资金用于购毒并无不当。（4）目击证人张某2、陶某、范某的证言及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均证实邓云是在双方发生争执离开后，再持刀主动上前捅刺王某2，故被害人并不存在过错；邓云案发后一直潜逃，并未主动赔偿被害人损失，其只是在被抓获后才提出用其被扣押的钱款赔偿被害人损失，故赔偿态度并不积极。（5）胡绮娟与陈勇明的供述均证实，胡绮娟系委托王阁将毒品送给吴某，后陈勇明帮王阁去送毒品；而且从三人的关系来看，由胡绮娟免费提供租房供王阁居住，提供毒品供王阁吸食，故胡绮娟委托王阁去送毒品也更为合理，王阁上诉否认参与该次毒品交易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6）赵明蕊向汪某、许某、张某1贩卖毒品的事实，不仅有购毒者互�印证的证言证实，而且赵明蕊亦有部分供述在案，足以认定，赵明蕊及其二审辩护人针对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绮娟为牟利而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及甲基苯丙胺片剂，其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告人邓云明知胡绮娟贩卖毒品而为其提供资金上的帮助，被告人王阁、陈勇明、汪文凯帮助胡绮娟送毒品给他人，被告人赵明蕊为牟利而贩卖甲基苯丙胺，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被告人邓云因琐事纠纷故意持刀捅刺他人腹部致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邓云触犯二罪，依法应予并罚。在邓云、王阁、陈勇明、汪文凯四被告人与胡绮娟的共同犯罪中，邓云仅为胡绮娟的贩毒行为提供部分资金支持，王阁、陈勇明、汪文凯仅帮助胡绮娟将毒品交给买家，四被告人所起作用均较小，依法可认定为从犯并予以从轻处罚。邓云贩卖毒品数量大，应依法惩处；赵明蕊因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贩卖毒品罪，系累犯、毒品再犯，依法从重处罚，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要求从轻改判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胡绮娟贩毒数量大，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其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其与二审辩护人要求从轻改判的意见可予采纳；王阁、陈勇明贩卖甲基苯丙胺均达7克以上，原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毒品案件定罪量刑标准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认定为“情节严重”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之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颁布实施，未将上述情形认定为“情节严重”，故对二被告人应适用新的司法解释予以从轻改判。汪文凯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依法可宣告缓刑。原判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唯对胡绮娟、王阁、陈勇明的量刑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七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邓云、赵明蕊的上诉；
二、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刑初字第196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胡绮娟、王阁、陈勇明的量刑部分，维持判决的其他部分；
三、被告人胡绮娟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四、被告人王阁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1日起至2018年1月1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五、被告人陈勇明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1日起至2016年7月1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惠锋
审 判 员 董卫国
代理审判员 聂昭伟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韩熙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