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03刑终68号
抗诉机关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陈某，原系秦皇岛市公安局公共交通治安分局副局长。；。2014年6月13日因涉嫌徇私枉法罪被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月13日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宋学军，河北凯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田某，男，198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系秦皇岛市公安局公共交通治安分局三大队副大队长。现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鑫苑小区*栋*单元**号（户籍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金屋花苑*栋*单元*号；身份证号码：120111980********）。2014年6月13日因涉嫌徇私枉法罪被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月13日被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审理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田某犯徇私枉法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海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秦皇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郝武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宋学军律师、原审被告人田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陈某于2005年10月从部队转业到秦皇岛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分局（以下简称公交分局）工作，2012年4月开始任公交分局三大队副大队长，2014年1月开始任公交分局副局长；被告人田某于2000年开始，先后在秦皇岛市公安局巡警、刑警、维稳支队从事警察工作，并于2012年开始在公交分局任刑事侦查员。2013年8月6日，时任公交分局侦查三大队副大队长的被告人陈某及侦查员被告人田某，对涉嫌非法持有枪支罪的犯罪嫌疑人韩某执行逮捕，在送往秦皇岛市看守所收押时，秦皇岛市看守所以韩某体内存有金属异物为由拒绝收押，被告人陈某、田某遂将韩某带往秦皇岛市公安医院进行排出腹内异物的治疗工作。此间，因被告人田某女儿生病，被告人陈某遂让另一民警门洪春替换田某对韩某予以看管。同年8月7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陈某及民警门洪春在看守韩某排除体内异物过程中，韩某趁二人不备之机逃离公安医院。同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陈某及民警门洪春发现韩某脱逃，遂进行寻找，被告人陈某并立刻向公交分局局长姚镇及副局长彭海东进行了汇报。汇报后，被告人陈某又组织被告人田某等人对韩某可能逃跑的地点进行布控，2013年8月13日，韩某被抓捕归案。之后，公交分局在以韩某涉嫌非法持有枪支罪移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时，对韩某上述脱逃的事实未予专门的书面情况说明。2013年10月15日，被告人韩某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被海港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
另查明，韩某因涉嫌脱逃罪于2015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并于2015年11月30日因犯脱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材料证明了韩某被收押及到公安医院排出异物的相关事实。（2）公交分局的情况说明等书证证明，韩某脱逃一事，陈某当时向局领导做了汇报。陈某、田某对嫌疑人脱逃一事没有向组织做任何隐瞒。（3）被告人陈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韩某与另一名嫌疑人王焕军因涉嫌非法持有枪支被公交分局取保候审，2013年7月5日，海港区检察院下达对韩某逮捕的通知书，但韩某在逃。2013年8月6日，涉嫌非法持有枪支犯罪的韩某家属找到田某，反映韩某要投案自首，并告知韩某因吸毒在强制戒毒所戒毒，田某反映情况后，其与田某将韩某从戒毒所带出送往市看守所收押，因发现韩某体内有异物，看守所向其与田某开出了医疗建议通知书，建议待排出金属异物后再行羁押，其与田某遂将韩某押解到公安医院排出体内异物。因田某女儿发烧，其叫门洪春与其一起看守韩某，8月7日凌晨5点多，发现韩某不在了，其经过录像看到十分钟前，韩某带着手铐从公安医院正门跑了，其赶紧向姚镇局长和彭海东副局长汇报，并给田某打电话去抓韩某，姚局长指示不惜一切代价抓获韩某，我与田某多次去卢龙抓捕，姚镇局长也亲自带队抓捕韩某，8月13日，其将韩某在卢龙抓获，并将其押解回秦皇岛投所羁押。后期通过侦查，发现韩某在脱逃期间没有违法犯罪行为，就对韩某移送起诉了。当时没有意识到韩某会跑，就没有将韩某拷在床上。其与田某都没有考虑到韩某脱逃罪的问题。（4）被告人田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2年11月17日，有人举报说韩某自制过枪支，其与大队长陈某等人将韩某抓获，由其主办。2013年3、4月，其将案件报到海港区检察院起诉科，起诉科决定对韩某执行逮捕，其接到检察院的逮捕决定书后，三次传唤韩某，但是他没到。三、四天后对他进行上网追逃。后来得到消息，韩某在强制戒毒所接受强制戒毒，8月6日，其与陈某，还有一个人将韩某接过来后执行逮捕。准备把韩某押往看守所收押，韩某说他在戒毒所里吞刀片了，经公安医院检查，显示腹中确实有异物，大夫说用不了几天就能排泄出来。其给韩某办理了住院手续，等刀片被排泄出来，再执行逮捕。晚上七点多，其接到妻子电话说孩子发烧，就和陈某请假。第二天早晨，听说韩某逃跑了。大概一个礼拜后，其在卢龙将韩某抓获。其对脱逃罪不是十分了解，平时在办案中没有接触过，其认为韩某的脱逃行为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没有造成恶劣影响，在没有造成影响的前提下及时把韩某抓获，为了尽快结案，尽快处理嫌疑人，就没有将韩某的脱逃罪一并移送审查起诉。（5）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当时就是××患者对待，正常治疗。因为病房满了，就把他安排在门诊观察室了，其晚上查房时是送他来的那两个警察陪床，韩某当时带着手铐。第二天早晨，护士告诉其叫韩某的病人不在了，属于自动离院，就是没和医院打招呼，私自出院了。（6）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韩某是吞食了异物到公安医院的，当时还带着手铐，陪床的是带他来医院的两个男的，穿着警服。第二天早晨，其准备验血的时候发现病人不见了，陪床的两个人也不见了。大夫就给下了自动离院的通知。（7）证人门洪春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6日晚，陈某给其打电话，让其到公安医院，其到时看见陈某还有一个戴手铐的人，当时戴手铐的人是双手带着手铐侧卧在床上，陈某说那人是投案的，吞了点东西，得拉出去之后才能收监，然后，嫌疑人就睡觉了，其对陈某说，“你先眯一会，我看着嫌疑人”。凌晨四点多，其打了一个盹，约一刻钟左右，陈某叫其，问嫌疑人呢？其就发现嫌疑人不见了，后来调录像，发现嫌疑人从大门走的。当时其问陈某怎么不拷在床头，陈某说输液的时候滚针了，嫌疑人的手上起了包，这么拷他舒服点。（8）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田某是韩某涉枪案的承办人，其负责配合做笔录、搜查、看护工作。其当时在北戴河支暑，是后来知道韩某逃跑的。并证明移送审查起诉时，需要法制大队审批，由法制大队和检察院联系。（9）案件来源与抓获经过证明，陈某、田某涉嫌徇私枉法一案，由检察院自行发现，并于2014年6月12日通知陈某、田某到院接受调查，6月13日对陈某、田某立案侦查，同日对其取保候审。（10）户籍证明信及现实表现证明了陈某、田某的基本情况，二人现实表现较好。（11）韩某的刑事判决书证明，韩某因犯脱逃罪被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田某虽然在秦皇岛市公安医院看管涉嫌非法持有枪支的犯罪嫌疑人韩某排出体内异物的过程中因疏忽造成了韩某逃跑，但被告人陈某在发现韩某逃跑后，立即向局领导进行了汇报，并在局领导的指示下与被告人田某等人积极进行了对韩某的抓捕工作，其向局领导汇报并抓捕韩某的事实足以证明其所在单位公交分局对韩某逃跑的事实是知晓的，二被告人对韩某逃跑的事实未予隐瞒；同时，韩某被抓获归案后，其犯罪事实是通过公交分局的法制大队以公交分局的名义移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而非以二被告人的个人名义移送审查起诉，对韩某逃跑的事实未向公诉机关提出，不是二被告人的个人行为，不存在二被告人故意隐瞒的事实，二被告人不具有徇私枉法的主观犯罪故意；此外，公诉机关并不能提供韩某脱逃与指控二被告人徇私枉法犯罪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相关证据，韩某在公安医院排出体内异物的过程中逃跑，其虽因犯脱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但韩某的脱逃犯罪行为与指控被告人陈某、田某犯徇私枉法罪无直接因果关系。被告人陈某、田某的行为属工作过失，不能以刑事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此，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检察院的指控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陈某、田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应宣告被告人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综合本案具体情节，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对被告人陈某、田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分别判决被告人陈某无罪；被告人田某无罪。
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理由：
一、本案中被告人陈某、田某对韩某的脱逃行为是明知的，却未将韩某脱逃的相关证据材料移交公交分局法治大队，属于二被告人的个人行为。另外被告人陈某、田某为了逃避韩某脱逃的责任构成其徇私枉法的主观故意。
二、本案中被告人陈某、田某的徇私枉法行为致使了韩某的脱逃行为未受到法律追究。被告人陈某、田某未将韩某脱逃的相关证据移交法治大队或检察机关与韩某的脱逃罪不需要因果关系。
秦皇岛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海港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且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能够作为定案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某、田某的行为不构成指控的徇私枉法罪。该罪是指，司法工作人员出于私情，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在追诉或者刑事审判活动中作枉法决定或者裁判的行为。主观方面只能由直接故意构成，即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并且出于徇私情的动机，则可构成本罪。原审被告人陈某虽然在看管韩某在公安医院排出体内异物的过程中韩某逃跑，但其在发现韩某逃跑后，立刻向局领导进行了汇报，并在局领导的指示下积极进行了抓捕工作，可证实陈某对韩某逃跑的事实未予隐瞒；韩某被抓获归案后，向公诉机关移送审查起诉时是通过公交分局的法制大队以公交分局的名义移送，不是以二原审被告人的名义进行起诉，而韩某逃跑的事实，陈某已经汇报，其所在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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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分局对此是清楚的，不存在二被告人故意隐瞒的事实；二被告人辩解对脱逃罪没有认识，结合其工作实践来看，很少涉及脱逃犯罪，韩某在公安医院排出体内异物的过程中逃跑，该逃跑行为不同于在监狱、少年犯管教所、看守所等羁押场所脱逃，且其脱逃后又未有新的违法犯罪行为，其对韩某是否触犯脱逃罪的认识模糊，因此，该辩解理由，予以采纳。虽然陈某、田某对韩某的脱逃行为是明知的，但对韩某是否构成脱逃罪，是否需要将相关证据材料移交公交分局法治大队，不是明知的。韩某在脱逃时，田某因孩子生病请假回家，韩某的脱逃与其没有责任，其更没有隐瞒的理由。综上，二被告人不存在徇私枉法的主观犯罪故意。原判决认定陈某、田某的行为不构成指控的徇私枉法罪，判决陈某、田某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戴臻喜
审 判 员 张贵林
代理审判员 康冬强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