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阳民终字第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城区三角线69号。
负责人：牛兴旺，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进来，山西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拉长，男，196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平定县张庄镇牛角沟村村民，现住山西省平定县张庄镇牛角沟村河弯街***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碧秋，女，46岁，现住山西省平定县张庄镇牛角沟村河弯街***号。
委托代理人：岳拉长，男，196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平定县张庄镇牛角沟村村民，现住山西省平定县张庄镇牛角沟村河弯街***号，系梁碧秋的丈夫。
原审被告：杜少华，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平定县冠山镇前社村前进街居民，现住山西省平定县冠山镇前社村前进街**号。
委托代理人：温东升，山西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阳泉市平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平定县冠山镇东大街汇丰商业小区12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燕，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绣敏，阳泉市平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拉长、梁碧秋、原审被告杜少华、阳泉市平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平定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00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进来、被上诉人岳拉长、被上诉人梁碧秋的委托代理人岳拉长、原审被告杜少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温东升、原审被告阳泉市平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绣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8日14时许，被告杜少华驾驶自己实际所有，挂靠在被告阳泉市平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晋C29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晋C81**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由西向东行至国道307线423KM＋500M处路段时，与由东向西逆向驶来的王国强驾驶的晋CF91**号小型轿车（车上乘坐岳彩虹）相撞，致王国强、岳彩虹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造成交通事故。后王国强、岳彩虹经抢救无效死亡。2014年8月22日，平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平公交认字（2014）第000001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国强、被告杜少华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岳彩虹无责任。事故当天，岳彩虹被送往平定县人民医院进行急救，产生门诊医药费1238.5元，后岳彩虹抢救无效死亡，寄存在阳泉市殡葬服务中心，产生寄存费9000元。事故处理过程中，产生了尸检费1000元。原告的各项损失被告杜少华已垫付28000元。
另查明，原告岳拉长系岳彩虹父亲，原告梁碧秋系岳彩虹母亲，二原告育有两个女儿，长女岳旭华，次女岳彩虹。岳彩虹2012年9月在阳泉市诚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
此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有：1、医疗费1238.5元；2、死亡赔偿金449120元（按照山西省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456元×20年计算）；3、丧葬费23203.5元（按照山西省2013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6407元÷12个月×6个月计算）；4、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000元（100元／天×10天×3人）；5、尸检费1000元；6、交通费酌情认定800元；7、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30000元，以上共计508362元。
再查明，被告杜少华所有的晋C29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一份、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一份以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4年3月13日至2015年3月12日；晋C81**挂号重型厢式半挂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投有保险金额为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一份以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4年3月12日至2015年3月11日。被告阳泉市平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投保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未向被告阳泉市平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保险条款中的内容进行过提示、说明。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平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平公交认字（2014）第000001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国强、被告杜少华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岳彩虹无责任。原、被告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应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所产生的寄存费9000元应包含在丧葬费当中。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被扶养人未丧失劳动能力，且有其他生活来源，故不予支持。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主张被告杜少华持有的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故其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保险条款中有约定“驾驶人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保险人不负责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但该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未对该条款的内容及含义对投保人进行过提示或明确说明，故该免除责任条款不产生效力，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作为晋C297**号、晋C81**挂号重型半挂车的交强险以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承保单位，应首先在该车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该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赔付仍有不足的，被告杜少华作为晋C297**号、晋C81**挂号重型半挂车的驾驶员及实际车主，对不足部分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阳泉市平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作为晋C297**号、晋C81**挂号重型半挂车的挂靠单位，应与被告杜少华承担连带责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二原告医疗费1238.5元、死亡赔偿金25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56238.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424120元、丧葬费23203.5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000元、尸检费1000元、交通费800元，计452123.5元的50%即226061.75元。三、二原告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杜少华为其垫付的28000元。案件受理费5946元由被告杜少华和被告阳泉市平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
一审宣判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本次事故的受害人岳彩虹系农村户口，应按照农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在本次事故中，被保险车辆的驾驶人杜少华所驾驶车辆与其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故本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因被保险车辆超载，故我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应免赔10％。
被上诉人岳拉长、梁碧秋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杜少华辩称，对岳彩虹的死亡赔偿金一项不作答辩，上诉人未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阳泉市平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辩称，同意杜少华代理人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晋C297**号、晋C81**挂号重型半挂车的车辆投保人阳泉市平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中，确认“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阳泉市平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投保人签名盖章”一栏加盖“阳泉市平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三部”的公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与阳泉市平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第六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
另查明，晋C297**号、晋C81**挂号重型半挂车的车辆驾驶人杜少所持驾驶证为B2型机动车驾驶证，与其所驾驶的车型不符。
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受害人岳彩虹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还是城市居民计算；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是否应当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
一、关于受害人岳彩虹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的死者岳彩虹系农民，被上诉人岳拉长、梁碧秋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岳彩虹的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故岳彩虹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山西省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143080元（7154×20年）。
二、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是否应当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免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晋C297**号、晋C81**挂号重型半挂车的车辆投保人阳泉市平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确认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已经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其作了明确提示和说明，故商业第三者保险的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按照双方约定，驾驶人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杜少华所驾驶的晋C297**号、晋C81**挂号重型半挂车与其所持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故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因事故给岳拉长、梁碧秋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1238.5元；2.死亡赔偿金143080元；3.丧葬费23203.5元；4.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000元；5.尸检费1000元；6.交通费800元；7.精神抚慰金认定30000元。以上共计202322元。上述损失应首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在晋C297**号、晋C81**挂号重型半挂车的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医疗费1238.5元、死亡赔偿金25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56238.5元。除交强险赔偿部分外，其余损失应由晋C297**号重型半挂车的车辆所有人杜少华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杜少华对事故负有同等责任，应赔偿损失的50％，为73041.75元［（202322-56238.5）×50％］。阳泉市平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应依法对杜少华承担连带责任。杜少华已经支付给岳拉长、梁碧秋的28000元应当在其应付赔偿款中核减。杜少华应赔偿岳拉长、梁碧秋的款项为45041.75元（73041.75-28000）。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平定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002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二原告医疗费1238.5元、死亡赔偿金25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56238.5元”；
二、撤销山西省平定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002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杜少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岳拉长、梁碧秋人民币45041.75元；
四、阳泉市平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杜少华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阳泉市平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对杜少华进行追偿；
五、驳回岳拉长、梁碧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946元，由杜少华和阳泉市平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世明
审 判 员 贾志强
代理审判员 冯华锐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霍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