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8民终5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
法定代表人陈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彦，福建（龙岩）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秀麻，女，住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瑞娥，女，住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剑涛，男，住龙岩市新罗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池昌斌，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俞泉峰，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龙岩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秀麻、刘瑞娥、邓剑涛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5）龙新民初字第3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保龙岩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彦，被上诉人邓秀麻、刘瑞娥、邓剑涛的委托代理人池昌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邓友本于1965年10月出生，系邓秀麻之子、刘瑞娥之夫、邓剑涛之父。2014年5月15日，邓友本作为被保险人向人民财保龙岩分公司投保了“泰康新生活好运卡B款保险组合”，保险期间为2014年5月15日零时至2015年5月14日零时止，约定意外伤害保险金赔付20万元等。所附《小额贷款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以下简称《条款》）载明：第十四条、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限内因意外伤害事故所致死亡或伤残，而丧失全部或部分还贷能力，由保险人按照规定的偿付比例，承担还贷保证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承担的全部或部分还款责任。“意外伤害”指由于外来的、明显的、不可预料的、突然的意外事故所造成被保险人的身体伤害；第十五条、（二）被保险人因疾病死亡或伤残丧失全部或部分还贷能力的，保险人不承担还贷保证保险责任；第十七条、保险责任限额以发生事故时的贷款本金余额为限；第三十六条、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应该：……（二）立即通知保险人，并书面说明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和损失情况；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三）保护事故现场，允许并且协助保险人进行事故调查；对于拒绝或者妨碍保险人进行事故调查导致无法认定事故原因或何时损失情况的，保险人对无法何时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十七条、被保险人或继承人请求赔偿时，应向保险人提供意外伤害事故证明、死亡证明、贷款本金余额证明以及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未履行前款约定的单证义务，导致保险人无法核实损失情况的，保险人对无法核实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等等。
2014年6月3日下午17时20分许，邓友本在龙岩市新罗区南城莲东经济适用房D11栋一楼车库门前意外倒地，17时35分，龙岩市第一医院苏君医生、林红静护士出诊，并在《出诊登记简表》上备注“院前死亡”。2015年6月5日，邓秀麻等人向人民财保龙岩分公司报案，人民财保龙岩分公司告知要进行尸检，但邓秀麻等人不同意接受。2014年6月6日，邓秀麻等人在龙岩市新罗区殡仪馆将邓友本火化。2014年6月12日，邓秀麻等人向南城派出所报案邓友本意外死亡。2014年6月11日，邓秀麻等人向人民财保龙岩分公司报案邓友本意外死亡。截至2014年12月31日，邓友本尚欠建行龙岩新罗支行本案贷款本金余额551646.91元。后邓秀麻等人因向人民财保龙岩分公司索赔未果，遂于2015年4月28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人民财保龙岩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551646.91元的50%计275823.46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保险合同所附《条款》约定，意外伤害是指由于外来的、明显的、不可预料的、突然的意外事故所造成被保险人的身体伤害。第一，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邓友本系其时在事发地点意外绊倒后倒地突然死亡，排除了邓友本自杀、自伤等主观意志以外的原因，且邓友本出生于1965年属年富力强，并非年老衰竭自然死亡，故邓友本绊倒后倒地死亡，符合“外来的、明显的、不可预料的、突然的”的客观事件。第二，《条款》属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在本案中，应从保险合同的用词、文义、目的、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原则，认定条款的真实意思，按照上述方法仍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也应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首先，客观事件应理解为广义解释，即凡属被保险人主观意志以外的伤害均属客观事件，既包括火灾、车祸等认知的客观事件，也包括绊倒、跌落等忽略的客观事件，本案邓友本意外绊倒即属后者的客观事件。其次，邓友本系绊倒倒地后死亡，可以理解为邓友本因绊倒倒地的客观事件直接导致了其死亡，邓友本没有绊倒倒地则不必然导致其时当场死亡。第三，虽然《条款》第三十六条、（二）规定“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应该立即通知保险人，并书面说明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和损失情况；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邓秀麻等人虽未及时通知人民财保龙岩分公司邓友本绊倒死亡且未经尸检，但是，第一、从民间风俗分析，除非刑事案件需要，死者家属基于逝者安宁，一般不会仅因查明死因而同意尸检。邓友本事发前身体健康正当壮年，人民财保龙岩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邓友本生前患有严重疾病可能导致死亡，故邓秀麻等人拒绝接受尸检符合情理。第二、本案并非个案，与（2015）龙新民初字第3589、3590号形成系列保险纠纷，邓秀麻等人在第3589、3590号保险纠纷中已及时履行了邓友本报道死亡的通知义务。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虽然未经尸检致邓友本死因等难以确定，但人民财保龙岩分公司通过当地派出所的《证明》、邓友德的《询问笔录》、苏君的《面访笔录》，已经及时知道本次保险事故即邓友本意外绊倒倒地死亡的情况发生。因此，虽未进行尸检确定死因，但并不影响邓友本系绊倒意外死亡的事实的认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邓友本绊倒死亡属于意外事故。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人民财保龙岩分公司与邓友本之间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应认定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保险合同所附《投保单》“特别约定”载明第一受益人为邓友本，因此，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人民财保龙岩分公司抗辩保险金第一受益人为银行，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中，邓友本绊倒死亡属于意外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根据双方保险合同所附《条款》第十四条的规定，人民财保龙岩分公司依约应按照规定的偿付比例即邓友本50%承担保险责任，因此，人民财保龙岩分公司应限期给付保险赔偿金275823.46元。邓秀麻等人诉请有理，予以支持。人民财保龙岩分公司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人民财保龙岩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秀麻、刘瑞娥、邓剑涛保险赔偿金275823.4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37元，由人民财保龙岩分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民财保龙岩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违反全面、客观审查证据的基本原则，以致错误作出邓友本系绊倒意外死亡的认定，依法应予纠正。原审法院片面采信龙岩市公安局南城派出所2014年6月12日出具的《证明》，而对能够反映邓友本死亡性质的其他证据却未作详查分析，以致得出邓友本系绊倒意外死亡的错误结论，其作法显然有悖于全面、客观审查证据的基本原则。从本案现有证据分析可以发现，邓友本死亡原因目前仍属待证事实，具体理由如下：1、龙岩市公安局南城派出所2014年6月12日所出具《证明》仅仅是对邓友本死亡的即时状态（即：在车库门前绊倒后倒地死亡）进行描述，未对邓友本死亡原因作出判断，故上述《证明》不能证明邓友本系因意外伤害事故死亡。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邓友本之兄邓友德2014年6月5日接受泰康人寿保险公司询问时称：我后来听店里人说他（即：邓友本）坐在椅子上摔倒了。龙岩市第一医院医生苏君2014年7月15日接受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理赔人员询问时称：听其（即：邓友本）配偶讲是坐在椅子上站起来突然倒下。该两位证人关于邓友本死亡的即时状态的描述与上述《证明》存在明显出入，由此进一步凸显出邓友本死亡原因不明的情况。2、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四集村民委员会2014年6月5日所出具《证明》记载：邓友本因病不幸于2014年6月3日去世。该村民委员会2014年7月5日所出具《证明》记载：邓友本在前往龙岩市新罗区南城莲东经济适用房D11栋的一楼车库（即店面）为寻找其（即：邓剑锋等三人）入党介绍人邓铭桂签字时，在一楼车库门前意外绊倒后倒地死亡。可见，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四集村民委员会关于邓友本死亡原因的两次陈述存在明显出入，故根据上述两份《证明》仍无从判断邓友本是否系因意外伤害事故死亡。3、龙岩市第一医院医生苏君2014年7月15日接受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理赔人员询问时称：我初步感觉应是心肌梗死或恶性心率失常发作可能，要尸检才知道其真实死因。被上诉人邓剑涛2014年6月6日向龙岩市新罗区殡葬管理所出具《火化申请书》的邓友本“死亡原因”一栏记载为“病故”。结合出诊医生的专业判断及邓友本家属的自认可知，本案不能排除邓友本因病死亡的可能，且唯有通过尸检才能客观、准确地判断邓友本死亡的真正原因，此进一步表明原审法院关于邓友本系绊倒意外死亡的认定纯属主观臆断，毫无依据。二、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还贷保证保险项下保险金缺乏依据，本案应驳回被上诉人关于要求上诉人支付上述保险金的诉讼请求。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条款（2009版）》第十四条约定，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因意外伤害事故所致死亡或伤残，以及被保险人失踪后被人民法院宣告为死亡，而丧失全部或部分还贷能力，造成连续三个月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还贷责任的，由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还贷保证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承担的全部或部分还贷责任。据此，邓友本在保险期间内因意外伤害事故死亡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还贷保证保险项下保险金的前提条件之一。而如前所述，由于邓友本死亡原因至今不明，导致无从判断其死亡事故是否属于讼争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的保险事故，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上述保险金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应予纠正。2、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条款（2009版）》第三十六条的约定，为确保保险人能够及时对被保险人死亡原因作出核定，以确定保险人是否须承担保险责任，被保险人应于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立即通知保险人，并向保险人说明事故发生的原因和经过。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在得知邓友本死讯后并未于第一时间通知上诉人，而是在邓友本死亡后的第8天才向上诉人报案，而此时邓友本遗体已经火化，通过尸检判断其死因已不可能，且被上诉人报案后所提供龙岩市公安局南城派出所《证明》、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四集村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又不能证明邓友本死亡原因，上述种种因素叠加导致邓友本死亡原因难以确定，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认定，被上诉人在理赔过程中对邓友本死亡原因的证明至少存在重大过失，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邓友本系因意外伤害事故死亡且不能排除邓友本非因意外伤害死亡的情况下，本案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由于本案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邓友本系因意外伤害事故死亡，且导致邓友本死亡原因无法查明的原因完全在于被上诉人，上诉人对此不存在任何过错，故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还贷保证保险项下保险金。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邓秀麻、刘瑞娥、邓剑涛答辩称：一、一审人民法院完全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证据，按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作出的认定。从双方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来看，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系经过调查在场人员陈国雄、陈南寿、陈忠仁而出具的，是作为国家法定职能部门依据法定的调查程序而出具的证明，其证明内容的客观性、真实性、证明力远远大于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新罗区雁石镇四集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火化申请书”，而且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邓友德的询问笔录、苏君的面访笔录的内容均指向邓友本系非本意的突然死亡，可以和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实邓友本系意外绊倒死亡。二、邓友本属意外绊倒死亡，符合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的保险事故。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属格式条款，对条款中规定的“意外伤害定义”的解释，应当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解释。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邓友本死亡符合条款中意外伤害的定义即属“外来的、突然的、非本意、不可预料的、突然的”的客观事件。一审法院对邓友本的死亡是否属于意外事故，从法理上、语法上、格式条款法律规定上、民间风俗上等方面进行分析论证，证实了邓友本的死亡属意外事故，符合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范围。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及时通知保险人的义务，本案并非个案，与（2015）龙新民初字第1047、3589、3590号形成系列保险纠纷，被上诉人在1047、3589、3590号保险纠纷中已经及时履行了邓友本报告死亡的通知义务。邓友本死亡后，死者亲属都陷入深深的悲痛中，忙于丧事的料理中，无法一时知道其生前投保哪些保险，而且上诉人通过派出所的证明、邓友德的询问笔录、苏君的面访笔录，已经及时知道本次保险事故即邓友本意外绊倒倒地死亡情况的发生。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及时履行通知义务和关于邓友本绊倒死亡属意外事故是认同的，并在与被上诉人另一保险合同纠纷（2015龙新民初字第1047号民事调解书）中达成一致赔偿调解协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人民财保龙岩分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投保时间应为2012年4月23日。2、投保的险种应是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3、保险期间应是2012年4月24日零时至2032年7月23日24时。4、援引的保险条款应为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2009版）。5、对邓友本死亡经过的认定有异议，认为邓友本是否是在车库门前意外倒地死亡属于一个待证事实。6、2015年6月5日，被上诉人是向泰康或人寿报案，不是向上诉人公司报案。被上诉人邓秀麻、刘瑞娥、邓剑涛对上诉人人民财保龙岩分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除第5点外有异议外，对其他几点亦认为原审认定错误。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原审判决事实查明部分对邓友本投保的险种记载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如下：2014年5月15日，邓友本、刘瑞娥作为被保险人向人民财保龙岩分公司投保了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4月24日零时起至2032年7月23日24时止，约定各保险人对借款合同所承担的债务比例为各50%，借款金额59万元，每次保险事故责任限额以该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贷款本金余额为限等。所附《个人贷款抵押房屋综合保险条款》载明内容。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邓友本的死亡是否属于本案讼争保险合同承保范围的意外事故？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判断邓友本的死亡是否属于本案讼争保险合同承保范围的意外事故，应着重从邓友本死亡的原因、发生过程等综合分析。龙岩市公安局南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系该派出所对三名在场人员调查核实后，证实邓友本在车库门前意外绊倒后倒地死亡的事实。邓友本所在的雁石镇四集村村委会亦出具《证明》证实邓友本前往事发地寻找入党介绍人签字时，在车库门前意外绊倒后倒地死亡。雁石镇人民政府在该《证明》上加盖公章，并加注“情况属实”字样，即雁石镇人民政府进一步证实了邓友本死亡前所做的工作及死亡的发生过程。前述国家机关出具的《证明》依法定程序作出，具备一定的客观性、合法性，能形成一组证据链证实邓友本工作过程中在车库门前意外绊倒后倒地死亡的事发经过。而四集村村委会在此前出具的另一份《证明》中表述邓友本因病去世，该证明仅用于将邓友本遗体火化所出具的，且与该村委会和雁石镇人民政府在此后共同出具的《证明》内容相矛盾，应采纳其出具的后一份《证明》。《火化申请书》中表述邓友本的死亡原因系“病故”，仅为火化而填写邓友本死因，是形式要求。综上所述，前述国家机关出具的《证明》真实、合法，其证明效力明显大于《火化申请书》、邓友德的询问笔录及苏君的面访笔录的证明力，据此，认定邓友本的死亡系突然的、非本意的客观事件，属于本案讼争保险合同承保范围的意外事故。
本案被上诉人虽未在邓友本死亡后火化之前及时通知人民财保龙岩分公司，致无法进行尸检确定死因，但邓友本生前向多家保险公司投保，被上诉人邓秀麻等人在邓友本死后忙于丧事的料理，未能全面知晓邓友本生前所投保险事项并及时向所有保险公司履行通知义务，亦符合情理。被上诉人邓秀麻等人已向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等其他保险公司及时履行了通知义务，故不存在故意未及时通知，造成保险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序无法确定的情形。且尸检不是确定邓友本死因的唯一途径，被保险人死亡是否属于意外事故亦可综合多种因素结合事发客观情形作出认定。上诉人人民财保龙岩分公司以未对邓友本遗体进行尸检为由拒绝承担理赔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人民财保龙岩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3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雅
代理审判员 李 馀 彬
代理审判员 刘 伟 明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吴姗姗（代）
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