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刑终字第441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忠伟，男，1988年2月25日出生于广东省电白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2014年7月2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黄调英，男，1985年9月22日出生于广东省电白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2014年7月2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调英、王忠伟犯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2015）集刑初字第48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忠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廖宇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忠伟、原审被告人黄调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6月3日至同年7月17日间，被告人黄调英为获取非法利益，受雇于“全总”（另案处理）所在的诈骗团伙，负责为该诈骗团伙提供取款服务。其间，被告人王忠伟为获取非法利益，于2014年6月20日起受雇于该诈骗团伙，与被告人黄调英组成固定取款组，共同负责为该诈骗团伙提供取款服务。
经查，该诈骗团伙采用冒充被害人的“领导”“客户”“朋友”等方式，拨打电话骗取被害人信任后，以借钱为由诱骗厦门等地的被害人将钱款转入被告人黄调英、王忠伟所控制的179个银行账户。之后，被告人黄调英、王忠伟按照诈骗团伙电话指示，持相关银行卡到银行ATM机取出被害人的钱款，并交给该诈骗团伙。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6月10日，被告人黄调英将居住于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的被害人蔡某汇入其控制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的8000元（人民币，下同）取出。
2.2014年6月10日，被告人黄调英将居住于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的被害人李某汇入其控制的中国银行账户内的10000元取出。
3.2014年6月12日，被告人黄调英将居住于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的被害人陈某甲汇入其控制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的5000元取出。
4.2014年6月16日，被告人黄调英将居住于上海市普陀区的被害人马某汇入其控制的中国招商银行账户内的20000元取出。
5.2014年6月18日，被告人黄调英将居住于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的被害人王某汇入其控制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的5000元取出。
6.2014年6月18日，被告人黄调英将居住于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的被害人曾某汇入其控制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的5500元取出。
7.2014年6月19日，被告人黄调英将居住于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的被害人杨某汇入其控制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的5000元取出。
8.2014年6月20日，被告人黄调英、王忠伟将居住于福建省泉州市的被害人陈某乙汇入其控制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的16000元取出。
9.2014年6月24日，被告人黄调英、王忠伟将居住于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的被害人涂某汇入其控制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的5000元取出。
10.2014年6月24日，被告人黄调英、王忠伟将居住于湖北省武汉市的被害人黄某汇入其控制的中国招商银行账户内的33000元取出。
11.2014年6月25日，被告人黄调英、王忠伟将居住于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的被害人张某甲汇入其控制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内的1000元取出。
12.2014年6月27日，被告人黄调英、王忠伟将居住于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的被害人陈某丙汇入其控制的中国招商银行账户内的1000元取出。
13.2014年7月4日，被告人黄调英、王忠伟将居住于福建省莆田市西天尾镇的被害人林某汇入其控制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的1000元取出。
14.2014年7月6日，被告人黄调英、王忠伟将居住于广东省广州市的被害人劳某汇入其控制的中国招商银行账户内的2000元取出。
15.2014年7月9日，被告人黄调英、王忠伟将居住于广东省深圳市的被害人朱某汇入其控制的中国招商银行账户内的5000元取出。
16.2014年7月17日，被告人黄调英、王忠伟将居住于福建省宁德市周宁县的被害人张某乙汇入其控制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的5000元取出。
2014年6月3日至同年6月19日间，被告人黄调英还将其他被害人汇入其控制的银行账户内的560891.1元取出；2014年6月20日至同年7月17日间，被告人黄调英、王忠伟还将其他被害人汇入其二人控制的银行账户内的1095232.64元取出。
2014年7月18日，被告人黄调英、王忠伟被公安机关抓获，并被缴获手机、银行卡等作案工具及赃款4300元。归案后，被告人黄调英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王忠伟拒不如实供述。
另查明，2014年7月18日，被告人黄调英、王忠伟在广东省中山市被公安民警抓获，并于当日被临时寄押于中山市看守所，同月21日被押解回厦门并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蔡某、李某、陈某甲、马某、王某、曾某、杨某、陈某乙、涂某、黄某、张某甲、陈某丙、林某、劳某、朱某、张某乙等人的陈述、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汇款明细、户籍资料、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记录、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及被告人黄调英、王忠伟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调英、王忠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与诈骗分子通谋，帮助其从银行卡内领取诈骗款项，其中被告人黄调英参与领取诈骗款项金额达1783623.74元；被告人王忠伟参与领取诈骗款项金额达1164232.64元，均属数额特别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黄调英、王忠伟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对二被告人依法均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黄调英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其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调英、王忠伟于2014年7月18日起被实际羁押，羁押期限应折抵相应刑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黄调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王忠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三、随案移送的物证作案工具银行卡179张、手机2部、予以没收。四、责令被告人黄调英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58500元，具体如下：蔡某8000元、李某10000元、陈某甲5000元、马某20000元、王某5000元、曾某5500元、杨某5000元；责令被告人黄调英、王忠伟共同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69000元，具体如下：陈某乙16000元、涂某5000元、黄某33000元、张某甲1000元、陈某丙1000元、林某1000元、劳某2000元、朱某5000元、张某乙5000元；扣押在案的赃款人民币4300元按份折抵上述退赔款。继续向被告人黄调英追缴赃款人民币560891.1元予以没收；继续向被告人黄调英、王忠伟共同追缴赃款1090932.64元予以没收。
上诉人王忠伟上诉称：1.扣缴在案的179张银行卡中有30-40张银行卡系2014年7月初他人转交给其与黄调英，该部分银行卡的取款金额不应计入犯罪数额；2.其到案之后即如实供述参与领取诈骗款的事实，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改判。
原审被告人黄调英对原判认定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均无意见。
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王忠伟、原审被告人黄调英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忠伟、原审被告人黄调英受诈骗团伙雇请，明知所领取系诈骗所得款，仍帮助诈骗分子从银行卡内取款，其中上诉人王忠伟参与领取诈骗款金额为1164232.64元，原审被告人黄调英参与领取诈骗款金额为1783623.74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并在判决书中逐项列明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忠伟提出的扣缴在案的179张银行卡中有30-40张银行卡系2014年7月初他人转交给其与黄调英，该部分银行卡的取款金额不应计入犯罪数额的上诉意见。经查，首先，上诉人王忠伟与原审被告人黄调英在侦查阶段的多次稳定供述印证证实，黄调英开始替“全总”取款时，“全总”即交给黄调英一百多张全新的银行卡用于提取诈骗所得赃款，上述银行卡均由黄调英保管，其二人被抓获时，银行卡均被公安机关缴获，即扣缴在案的银行卡均来源于诈骗团伙，用于提取诈骗所得款；其次，上诉人王忠伟提出其中30-40张银行卡系2014年7月初一自称“肥总”的男子转交给其与黄调英，但其无法提供“肥总”的姓名、联系方式或其他相关线索，该辩解亦得不到原审被告人黄调英庭前供述的印证，且即使涉案银行卡系由不同人交付给其与黄调英，只要是来源于诈骗团伙，用于领取诈骗款，亦不影响本案对诈骗数额的认定。故该节上诉意见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亦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忠伟、原审被告人黄调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所领取的系诈骗所得款，仍按照诈骗团伙的指示，从银行卡内领取诈骗所得款，其中上诉人王忠伟参与领取诈骗款共计1164232.64元，原审被告人黄调英参与领取诈骗款共计1783623.74元，均属数额特别巨大，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本案系共同犯罪，上诉人王忠伟与原审被告人黄调英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王忠伟、原审被告人黄调英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判对王忠伟、黄调英量刑时，未充分考虑其二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各自参与犯罪数额的差异，导致对上诉人王忠伟量刑偏重。综合考虑上诉人王忠伟具体的犯罪情节、量刑情节及其行为所造成的社会危害后果，本院决定对上诉人王忠伟予以从轻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5）集刑初字第485号刑事判决中第一、三、四项判决及第二项对上诉人王忠伟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5）集刑初字第485号刑事判决第二项中对上诉人王忠伟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王忠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8日起至2020年1月1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镇安
审 判 员 余 强
代理审判员 洪 维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代书 记员 林华琦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