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莆民终字第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秀屿区忠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莆田市秀屿区忠门镇汉柄小区，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00371282-0。
法定代表人潘国树，镇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詹德英，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秀屿区南海陶瓷厂，住所地莆田市秀屿区东埔镇东渡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15551388-X。
法定代表人郑进全，厂长。
委托代理人黄艳玲、朱琦菡，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秀屿区忠门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莆田市秀屿区忠门镇忠门街。
法定代表人李燕金，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秀屿区东埔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莆田市秀屿区东埔镇西山路155号。
法定代表人陈朝晖，镇长。
委托代理人林铸澎，男，198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系莆田市秀屿区东埔镇干部，住莆田市城厢区，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秀屿区山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莆田市秀屿区山亭镇。
法定代表人林威武，镇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秀屿区月塘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莆田市秀屿区月塘乡。
法定代表人郑碧娥，乡长。
上诉人莆田市秀屿区忠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忠门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秀屿区南海陶瓷厂（以下简称南海陶瓷厂）、莆田市秀屿区忠门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忠门建筑公司）、莆田市秀屿区东埔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埔镇政府）、莆田市秀屿区山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山亭镇政府）、莆田市秀屿区月塘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月塘乡政府）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3）秀民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忠门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詹德英、被上诉人南海陶瓷厂的委托代理人黄艳玲、被上诉人东埔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林铸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忠门建筑公司、山亭镇政府、月塘乡政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7年8月18日，忠门建筑公司注册资金变更为500.3万元（以下货币均为人民币），原忠门镇政府持股比例为100%，同年11月10日，因区域调整，原忠门镇政府划分为现在的忠门镇政府、东埔镇政府、山亭镇政府、月塘乡政府，并约定忠门建筑公司债务由月塘乡政府承受。1998年5月15日，忠门建筑公司以南海陶瓷厂作连带责任保证向秀屿建设银行借款230万元，扣除偿还金额，尚有50万元本金及利息未偿。原莆田县人民法院作出（2001）莆经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忠门建筑公司应在十日内偿还给秀屿建设银行借款50万元，并自1998年12日2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利率计息，利随本清；南海陶瓷厂对上述借款50万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南海陶瓷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忠门建筑公司追偿。（2001）莆经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秀屿建设银行申请法院执行。2010年8月21日，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2）荔执申字第69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原莆田县人民法院作出（2001）莆经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债权人由莆田市和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受。2011年11月16日，南海陶瓷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代忠门建筑公司偿还2万元。2012年间，南海陶瓷厂两次向法院起诉，后又撤回起诉。2013年1月17日，南海陶瓷厂再次案诉法院，要求判令忠门建筑公司清偿南海陶瓷厂代为偿还的银行贷款2万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忠门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案经审理，因忠门建筑公司、山亭镇政府、月塘乡政府未到庭参加诉讼，致本案调解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南海陶瓷厂代忠门建筑公司偿还债务2万元，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南海陶瓷厂作为担保人，其清偿债务后有权向债务人即忠门建筑公司追偿。因忠门建筑公司只是吊销营业执照，并非注销登记，其公司法人主体资格依然存在，对外仍然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原忠门镇政府作为忠门建筑公司持股比例100%，其注册资金不到位，其权利义务应由现忠门镇政府、东埔镇政府、山亭镇政府、月塘乡政府承受，故南海陶瓷厂以出资不到位为由，要求忠门镇政府、东埔镇政府、山亭镇政府、月塘乡政府承担连带责任，其依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忠门建筑公司、山亭镇政府、月塘乡政府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为了保护企业法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忠门建筑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南海陶瓷厂代偿款二万元，并自二○一三年一月十七日起至本判决指定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计息；二、忠门镇政府、东埔镇政府、山亭镇政府、月塘乡政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三百元，由忠门建筑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忠门镇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忠门镇政府上诉称，1、上诉人不存在出资不到位的情况，一审法院以出资不到位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是错误的，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所指的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而被上诉人忠门建筑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不适用《公司法》及其解释。且忠门建筑公司尚未解散或清算，其有多少资产尚不清楚，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南海陶瓷厂未作出书面辩称，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1、一审法院已查明认定上诉人具有出资不实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上诉人对本案讼争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南海陶瓷厂也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调整的范畴，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东埔镇政府辩称，被上诉人东埔镇政府不是本案一审的适格被告。忠门建筑公司以南海陶瓷厂作连带责任担保向秀屿建设银行借款发生于1998年5月15日，而东埔镇政府于1997年11月18日从原忠门镇政府行政区域独立划分出来。忠门建筑公司属于忠门镇政府镇办企业，与东埔镇政府并无隶属关系。被上诉人东埔镇政府不是借款的主体，与被上诉人南海陶瓷厂不存在任何借款事实。请求法院改判被上诉人东埔镇政府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忠门建筑公司、山亭镇政府、月塘乡政府均未向本院提供答辩意见。
本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忠门镇政府对忠门建筑公司出资不到位有异议，认为并不存在出资不到位。对其他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南海陶瓷厂、东埔镇政府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各方当事人存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认定。
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上诉人忠门镇政府向本院提供从莆田市秀屿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由涵江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忠门建筑公司已出资到位。
被上诉人南海陶瓷厂质证认为，该证据形成于1997年8月18日，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期间未提交该证据，且在超过二审举证期限的情况下提交该证据，故该证据不应认定为二审的新证据。附条件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一审法院已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忠门建筑公司的出资未到位，该证据系伪造的且无法证明上诉人已出资到位。
被上诉人东埔镇政府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忠门建筑公司的出资人且持股比例为100%。
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忠门镇政府验资报告是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供的，且盖有莆田市秀屿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查询专用章确认与档案相符。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本案的诉辩情况，并征求到庭参加诉讼当事人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忠门镇政府对被上诉人忠门建筑公司的出资是否到位及上诉人忠门镇政府与被上诉人东埔镇政府、山亭镇政府、月塘乡政府应否对本案讼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上诉人忠门镇政府认为，一、上诉人忠门镇政府对被上诉人忠门建筑公司的出资已经到位。1、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忠门建筑公司在莆田市秀屿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的企业登记资料以及涵江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上诉人出资到位。2、被上诉人南海陶瓷厂一审提供的被上诉人忠门建筑公司的银行企业存款明细账不足以对抗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上诉人对本案讼争债务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忠门建筑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被上诉人忠门建筑公司尚未解散或清算，无证据证明其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
被上诉人南海陶瓷厂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其对被上诉人忠门建筑公司出资到位而无需对讼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一、被上诉人南海陶瓷厂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出资未到位。上诉人二审诉讼期间提供的验资报告不能作为新证据，该验资报告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也相互矛盾。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上诉人也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调整范畴，一审法院就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南海陶瓷厂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忠门建筑公司存在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形，被上诉人南海陶瓷厂代被上诉人忠门建筑公司清偿债务后，有权向被上诉人忠门建筑公司追偿债务并要求出资不到位的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东埔镇政府认为，如上述答辩意见，本案讼争债务与被上诉人东埔镇政府没有关系，被上诉人东埔镇政府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忠门镇政府在二审期间提供1997年8月18日莆涵会所（97）验字第174号验资报告载明，忠门建筑公司原注册资本为100.3万元，由福建省莆田县审计师事务所荔审所验字（96）第061号验资报告确认，其中资金45.8万元，流动资金54.5万元。本次新增资本验证，截至1997年8月18日止，忠门建筑公司已收到忠门镇政府以固定资金投入计400万元。综上所述，截至1997年8月18日，忠门建筑公司具有注册资本为500.3万元，其中固定资金445.8万元，流动资金为54.5万元。根据该验资报告证实，忠门建筑公司注册资金及新增资金均已注册到位。被上诉人南海陶瓷厂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供的忠门建筑公司企业登记信息及中国建设银行莆田市建行忠门办事处出具的企业存款明细账三张，不足以证明忠门镇政府对忠门建筑公司存在瑕疵出资。在二审期间也未能提供足以反驳验资报告的相反证据，故本院确认验资报告的证明效力，从验资报告体现的内容能证明上诉人忠门镇政府已出资到位。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出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忠门建筑公司只是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公司法人主体资格依然存在。公司尚未进入解散清算程序，被上诉人南海陶瓷厂无法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忠门建筑公司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被上诉人南海陶瓷厂诉讼主张上诉人忠门镇政府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3）秀民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3）秀民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莆田市秀屿区南海陶瓷厂对上诉人莆田市秀屿区忠门镇人民政府、被上诉人莆田市秀屿区东埔镇人民政府、莆田市秀屿区山亭镇人民政府及莆田市秀屿区月塘乡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被上诉人莆田市秀屿区忠门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被上诉人莆田市秀屿区南海陶瓷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金萍
审 判 员 王力勇
代理审判员 林容萍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蔡丽萍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