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芜中民再终字第000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琼，男。
委托代理人：郑晓东，安徽省芜湖市总商会维权中心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峰，男。
委托代理人：洪鸣，安徽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程丽，女。
王峰诉陈琼、朱程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9日作出（2012）镜民一初字第01790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之后芜湖市人民检察院对该案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10月24日作出（2013）镜民监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4年8月4日作出（2014）镜民再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书。陈琼不服该再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中，原告王峰于2012年6月11日起诉称，自2011年10月份至2012年5月份，被告陈琼因资金周转需要，先后数次向原告借款104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4%，短期内归还。在原告提供借款后，被告未能按照约定及时支付利息和返还本金。故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4万元，支付2012年6月11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1万元；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陈琼、朱程丽辩称，实际欠款99万元，可以每个月归还原告10万元。
原一审查明，原告与被告陈琼系朋友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1年11月1日，双方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被告陈琼向原告借款人民币50万元和30万元。2012年5月7日，被告陈琼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4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上述款项部分现金支付，部分银行转账支付。庭审中，原、被告一致认可上述借款金额为99万元，原告为此支付实现债权费用1万元。审理中，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陈琼、朱程丽归还原告王峰借款人民币990000元及实现债权费用10000元，具体履行方式：被告陈琼、朱程丽自2012年8月起分6期归还，每月15日前归还原告王峰借款人民币150000元，2013年1月15日前归还250000元；二、如被告陈琼、朱程丽未按上述协议履行，被告陈琼、朱程丽同意原告王峰一次性执行全部剩余款项；三、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25元，原告自愿负担。
再审一审中，原审原告王峰诉称意见同原一审意见一致。原审被告陈琼辩称，对借款本金有异议，24万元系在打牌时候产生的，系赌债；对王峰主张的利息有异议，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另王峰起诉后已归还19万元。原审被告朱程丽辩称，对借款本金有异议，其中24万元系赌债，50万元借款王峰实际出借48万元，30万元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支付凭证，另外王峰起诉后陈琼已归还19万元。
再审一审查明，原审原告王峰与原审被告陈琼系朋友关系，双方在业务上有长期的往来。陈琼与原审被告朱程丽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8月13日在芜湖市镜湖区民政局登记离婚。2011年11月1日，陈琼向王峰借款人民币50万元并签订了借款合同，同日王峰向陈琼账户汇入48万元。双方在借款合同上未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利率，但约定了逾期违约责任及被告承担债权人支付的律师费、交通费等费用。同一天，陈琼给王峰又出具了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30万元，合同的内容同前一份相同。陈琼与王峰一致认可该份协议实际签订日不是2011年11月1日，而是为了计算利息的方便与50万元借款合同保持一致。2012年5月7日，陈琼又出具了一张24万元的借条给王峰，借条上对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等均未约定，此24万元系王峰为陈琼赌博支付的筹码钱。再审一审另查明：陈琼分别于2013年1月3日、1月24日、10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王峰8万元、10万元、1万元，合计19万元，上述费用支付时间发生在原调解书生效后。
再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琼向王峰借款未还，王峰有权要求陈琼还款并支付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上述借款发生在陈琼、朱程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债务的性质没有约定，且无法定例外情形，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朱程丽负有共同清偿的义务。（一）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50万王峰实际出借48万元，故该笔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8万元；30万元借款陈琼承认借款合同上借款人“陈琼”确实系其签字，对王峰陈述的借款事实既不作否认，也不作肯定，虽然朱程丽提出没有转账凭证，但考虑双方之间有长期的资金往来，根据民间借贷的习惯做法，故该借款事实可以认定；24万元王峰明知陈琼是为了进行非法活动而借款的，根据法律规定，其借贷关系不予保护。原一审对该24万元未予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部分违法，应予纠正。综上，陈琼向王峰借款本金应认定为78万元。陈琼分别于2013年1月3日、1月24日、10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王峰8万元、10万元、1万元，合计19万元。该款项系陈琼在（2012）镜民一初字第01790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支付的，王峰认为系陈琼归还其他的借款，但没有提供其他借款的证据，故应当认定为该款项系归还调解书确定的借款本金，故可以从陈琼尚欠王峰的借款本金78万元中予以冲抵。（二）利息的计算问题。王峰诉请陈琼、朱程丽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应当予以支持。但利息应当根据陈琼还款数额分段计算，具体为2012年6月11日至2013年1月3日以本金78万元计算；2013年1月4日至2013年1月24日，以本金70万元计算；2013年1月25日至2013年10月28日以本金60万元计算；2013年10月29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以本金59万元计算。（三）王峰主张陈琼、支朱程丽付律师代理费系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王峰请求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四）本案诉讼费原审减半收取7125元，现因适用普通程序，诉讼费应为142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50元，王峰基于调解自愿承担，但判决时就要根据胜、败诉的比例予以分担。综上，再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一条的规定，作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2）镜民一初字第01790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陈琼、朱程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王峰借款本金78万元（已经支付的19万元冲抵本金）并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具体为2012年6月11日起至2013年1月3日以本金78万元计算；2013年1月4日至2013年1月24日，以本金70万元计算；2013年1月25日至2013年10月28日以本金60万元计算；2013年10月29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以本金59万元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三、原审被告陈琼、朱程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王峰实现债权费用10000元。本案诉讼费142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50元，由王峰承担7250元，陈琼、朱程丽同承担12000元（诉讼费，保全费王峰已垫付的交4875元，陈琼、朱程丽在给付上述欠款时一并给付王峰）。
上诉人陈琼不服再审一审判决，上诉称：（一）3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支付方式为转账，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转账凭证，而再审一审判决却认定借款已支付，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再审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全部律师费用1万元，既不符合双方约定，也不符合诉讼费用分担原则。
被上诉人王峰辩称：再审一审对30万元借款认定正确。
原审被告朱程丽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再审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是3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的款项王峰是否实际支出，二是借款合同约定的实现债权费用即判决确定的1万元是否合理合法。（一）关于争议焦点之一。因30万元借款合同是陈琼与王峰签订，原一审调解时陈琼未否认该笔借款事实，再审一审时王峰亦未否认，陈琼在电话录音中称“我欠了你90几万元，你起诉我104万元”，进一步印证了该笔借款事实存在，故再审一审认定该30万元借款事实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陈琼关于合同约定转账而王峰未能提供转账凭证故不应认定30万元借款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争议焦点之二。王峰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系王峰与陈琼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的明确约定，并无不当；即便再审一审支持王峰诉请金额有所减少，但仍有本金78万元，确定律师代理费为1万元不属于明显过高，本院予以确认。再审一审对其他方面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亦予确认。综上，陈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陈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承荣
审判员 付少农
审判员 周祥珍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家坤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