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终字第5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金，男，195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黄辉，男，顺昌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顺昌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顺昌县双溪街道新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顺昌县双溪街道新屯村。
法定代表人黄英泉，主任。
委托代理人ＸＸ建，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邓煌，男，196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顺昌县。
委托代理人周世顺，男，顺昌县双溪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顺昌县。
上诉人陈文金、上诉人顺昌县双溪街道新屯村民委员会、上诉人陈邓煌因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顺昌县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文金及其委托代理人黄辉、上诉人顺昌县双溪街道新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屯村）的法定代表人黄英泉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建、上诉人陈邓煌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世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1985年10月25日，陈文金向福建省顺昌茶场生产服务公司（以下简称顺昌茶场）承包一片面积约80亩的荒山进行造林，承包期限20年（1985年至2004年）。随后，陈文金对该承包地进行营造杉木和松木。1990年8月21日，经顺昌县水南林业站、顺昌茶场和新屯村三方查实，陈文金向顺昌茶场承包的林地属于新屯村所有，三方一致同意将该林地返还给新屯村，陈文金与顺昌茶场签订的《顺昌茶场林地承包合同》作废。1990年9月13日，陈文金承包的造林地经顺昌县水南林业站实测，造林面积102亩。1991年6月30日，陈文金与新屯村就该片造林地补签订了《造林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陈文金与新屯村承包位于土名“和尚垅”2林班1（3）小班面积102亩的林地营造杉木，承包期直到林木主伐为止。承包期内乙方（陈文金）不得将山地出租、出卖、抛荒。如乙方在承包期内违反上述约定，合同将自动作废，甲方（新屯村）有权将山场发包给他人。同时约定，乙方有承包造、管到主伐的长期经营权。山权归甲方，林权共享。乙方有权按规程适时进行间伐。林木主伐时，其收益扣采伐工资、应缴税款外，剩余的按比例分成，乙方八成，甲方二成。凡因乙方造、管达不到要求，荒芜及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向甲方赔偿历年来的补助费，并收回山权、林权。在承包期间内，如发生森林火灾或乱砍滥伐，乙方要及时向甲方报案，由甲方按乡规民约处理，没收实物归甲方。罚、没经济收益双方分成。森林火灾依法处理。如乙方自行引起的火灾或乱砍滥伐，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负，并依据情节轻重给予处理。双方还在合同中特别约定，1985年自营造林，护林由甲方负责统筹。合同书附件一《造林及管护质量和技术要求》第4条约定，山场主伐时每亩保留株数在120株以上，最小的林木胸径不低于16厘米。1993年6、7月份，陈文金离开顺昌县，未对山场进行管理。
2000年初，顺昌县政府要求每个行政村发展小径竹，成立小径竹示范基地。为了响应政府要求，充分提高山地经济效益，鉴于上诉人承包的林地于1995年发生火灾，新屯村于2000年8月8日召开会议决定，将陈文金承包的林地作为村发展小径竹示范基地之用。2000年8月26日，新屯村将陈文金承包的102亩林地中的79亩另行发包给陈邓煌经营，双方签订了《山地承包合同》。由于上述79亩林地位于山头地带，不适宜种植小径竹，经双方协商同意，改为种植杉木，实行二、八分成（发展小径竹山地协议另行签订）；承包期限25年，即2000年至2024年12月31日止；杉木主伐时，利润二、八分成，即新屯村二成，陈邓煌八成。2004年7月27日，顺昌县林业局对位于新屯村2林班2大班1（1）小班、2林班5大班1（2）小班（三定2林班6（2）、7（2））（土名“金钩岭”、“沙树窠”），面积79亩的山场进行外业调查。2004年9月3日，陈邓煌将承包的79亩林地（主要树种为杉木）向顺昌县林权登记管理中心申请林权登记。其间，对被火烧山场进行补种了5亩杉木。
2007年7月18日，顺昌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颁发上述山场的林权证。
2011年上半年，陈文金得知新屯村将该片杉木林（包含20多亩的松木）承包给他人。随后，陈文金多次要求新屯村协商解决，但新屯村以种种理由拒绝协商。陈文金遂将新屯村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除双方于1991年6月30日签订的《造林承包合同书》，并要求新屯村、陈邓煌共同赔偿陈文金经济损失318680.8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评估鉴定费用。
2011年12月26日，新屯村向原审法院提出对涉诉山场的林木价值进行评估鉴定。征得新屯村、陈文金及陈邓煌同意，原审法院于2012年3月22日委托顺昌县青顺森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鉴定。该公司于2013年1月21日出具的评估报告书显示：1.新屯村林权二类，小地名“金钩岭”、“沙树窠”2林班2大班1（1）、5大班1（2）小班，三定2林班6（2）、7（2）小班面积79亩（四至东至山脊防护林带，南至水渠，西至山脊，北至山脊）与土名“和尚垅”三定2林班1（3）小班面积102亩（四至东至防护林带，南至路，西至茶山，北至山脊）是位于同一片山场内，两片山场位置属包含关系，即前者79亩在后者102亩的范围内。2.陈文金于1985年造林的林地测量图与实地位置无误，但三定小班号2林班1（3）小班有误，应为2林班6（2）、7（2）小班。陈文金1985年造林面积102亩，现保留杉木（有少量马尾松混交）面积79亩，还有23亩原杉木造林地，因人工促进天然更新小径竹演替，实际由上诉人陈邓煌经管14亩，其他村民经管9亩。3.杉木伐倒木年轮测算，随机抽查山下部、山中部和山上部的不同直径的实生杉木进行伐倒木年轮测算，显示平均年轮26年（含苗龄27年）现保留杉木面积79亩中杉木实生林木（非二代萌芽林木）系陈文金于1985年所造。4.1985年杉木造林地内的26年生杉木实生林木（非二代萌芽林），杉木1211株，平均胸径14.6CM，平均树高11.7M，蓄积量124M3。5.1985年种植的保留杉木实生林木株数1211株及其蓄积量124M3林木资源资产评估价值67580元。6.79亩杉木中有少量马尾松混交，保存株数为97株，平均胸径20.8CM、平均树高10.8M，蓄积量17M3，评估价值5323元。
2014年3月19日，原审法院委托顺昌县青顺森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补充评估鉴定。该公司于2014年9月3日出具的评估报告书显示：1.杉木萌芽林，每亩蓄积8.07M3、平均胸径10CM、平均树高10.9M、每亩182株，总蓄积量637.5M3；2.萌芽林评估值计347438元；3.杉木萌芽林平均年龄为21年。2014年11月28日，顺昌县青顺森林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补充报告书显示：新屯村指认在79亩林地范围内的两块杉木林地属杉木实生一代中龄林，树龄14年（含苗龄），非陈文金1985年所造，系1995年火烧山后新屯村2000年所造的杉木中龄林。现实际保留杉木（有少量马尾松混交）面积为74亩。在山脊、山中部、山下部有局部地块的部分杉木靠地表的根茎处树表至今还残留有火烧的碳化物痕迹，表明陈文金1985年所造的这片杉木确有部分杉木遭受过火烧，具体过火面积有多少，因年数已久，无法测量。
原审法院还查明，除79亩林地由新与村另行发包给陈邓煌，另有23亩林地被新屯村其他村民侵占，用于种植杉木、小径竹。
原审法院认为，新屯村与陈文金于1991年订立的《造林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秉承诚信原则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造林承包合同书》约定，山场护林由新屯村负责统筹，但林木的管护应由陈文金具体负责。陈文金未能按合同的标准管护林木，造成现有林木与合同要求保留的林木株数差距巨大。同时，从发包的山场状况与现有林木株数以常理看，在2000年另行发包前，79亩山场基本处于林地失管、林木稀少状况。另有23亩林地已被其他村民经营，不在合同当事人的控制之下。陈文金长期疏于管护的行为有悖于合同目的，故陈文金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及《造林承包合同书》约定新屯村负责统筹，新屯村应当通知火烧山及欲将山场转让的事项，但其未履行通知义务，于2000年8月将79亩的山场另行发包给陈邓煌，且现有的林木于2007年7月18日登记在陈邓煌名下，同时，另外23亩山场也被其他村民占有经营，显然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陈文金提出的要求解除其与新屯村订立的《造林承包合同书》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系农村林地承包合同，履行后已无法恢复合同履行前的原状，陈文金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新屯村应当赔偿陈文金因履行合同所形成的经济价值。根据评估鉴定意见书，1985年种植的保留杉木实生林及马尾松的价值共计72903元，扣除陈邓煌种植的五亩新杉木实生林，萌芽林林木价值为325448元（347438元／79亩×74亩=325448元）。陈文金离开顺昌县后，造成山场失管，其中23亩被村民占去经营，5亩被火烧山灭失，剩余的74亩杉木实生林经新屯村发包给陈邓煌且在陈邓煌的名下及管护中得以保留。且上诉人陈邓煌对涉案山场的管护有10年余载，结合鉴定意见中关于营林生产成本中表明的杉木实生林的亩年管护成本为10元／亩，应当扣除陈邓煌的管护成本10%。陈文金按照与新屯村签订的《造林承包合同书》对该杉木实生林的价值可以请求赔偿，但考虑到陈文金对该片山场的失管及陈邓煌对该片山场的管护工作，陈文金要求新屯村赔偿实生林的价值72903元×80%=58322.4元，应当扣除陈邓煌的管护成本10%，故陈文金对该片山场实生林可取得收益为51032.1元（72903元×（80%-10%）=51032.1元］。根据评估鉴定意见书，杉木萌芽林的平均树龄在21年，即在陈文金离开顺昌后长成并于2000年起由陈邓煌管护。故要求赔偿杉木萌芽林价值不予支持，但基于公平原则，萌芽林的产生是基于陈文金种植的实生林，酌情确定陈文金对该片山场杉木萌芽林可得收益为5%，即325448元×5%=16272.4元。陈文金因新屯村将山场发包给陈邓煌造成的损失共计67304.5（51032.1元＋16272.4元=67304.5）元。根据新屯村和陈邓煌签订《山地承包合同》，陈邓煌明知山场原是陈文金承包的，在承包山场后没有种植小径竹，直接保留陈文金种植的74亩杉木实生林继续经营管理，并直接利用陈文金种植的杉木产生的萌芽林进行经营管理，形成现在的经济林，同时经向顺昌县林业登记管理中心申请林业登记，取得该片山场的林权。而该片山场的林木价值凝聚有陈文金履行合同所形成的经济价值，故陈邓煌应当就该经济价值对陈文金进行补偿。因新屯村和陈邓煌之间约定山场的收益为二八分成，陈邓煌在补偿陈文金经济损失后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故对陈文金的经济损失67304.5元，确定由新屯村承担6730.45元（67304.5元×10%=6730.45元），陈邓煌承担60574.05元（67304.5元×90%=60574.0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陈文金与被告顺昌县双溪街道新屯村民委员会于1991年6月30日订立的《造林承包合同书》予以解除。二、被告顺昌县双溪街道新屯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陈文金赔偿款6730.45元。三、第三人陈邓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陈文金补偿款60574.05元。四、驳回原告陈文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3元、评估鉴定费10000元，两项计11483元，由陈文金负担5741.5元，由新屯村负担5741.5元。
原审宣判后，陈文金、新屯村委会、陈邓煌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文金陈上诉称，1.原审认定归陈文金所得涉案实生林可得收益应当扣除陈邓煌承包期间管护成本费10%不当。鉴定意见确认的实生林市价72903元是已扣陈邓煌新种实生林和陈文金余留实生林由陈邓煌管护14年的管护费（每亩每年10元）的净价值，原审重复进行二次扣减管护成本10%错误。2.原审不支持陈文金要求新屯村、陈邓煌共同赔偿涉案山场二代萌芽林325448元×80%=260358.4元，仅酌情由陈邓煌补偿5%即16272.4元，无法律依据，应当全部支持陈文金的诉请260358.4元。3.陈文金的承包损失应当由新屯村、陈邓煌共同赔偿，原审判决新屯村赔偿10%、陈邓煌90%不符合法律规定。新屯村未经陈文金同意擅自再次将涉案山场发包给陈邓煌构成违约，应当赔偿全部损失，陈邓煌系受益人，又明知涉案山场尚在陈文金承包期内，陈邓煌存在明显的主观过错，应当与新屯村共同赔偿。4.因本案系发回重审，原审对原二审诉讼费漏判应当予以纠正。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由新屯村、陈邓煌共同赔偿陈文金经济损失318680.8元，并由新屯村、陈邓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上诉人新屯村上诉称，1.涉案山场已抛荒，原审认定不抛荒属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山场102亩，陈文金仅曾造林79亩，23亩被其他村民占用。涉案山场仅存实生林1211株，平均每亩12株，而合同约定每亩应当留实生林120株以上。根据林业管理技术标准已构成失管抛荒。2.新屯村与陈文金签订合同约定承包人失管或抛荒，承包合同自动失效是附条件失效条件，不是附解除条件，原审对此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根据山场余留实生林价值，依分成比例约定，结合与陈邓煌受益情况，由新屯村承担损失10%的补偿义务显失公平。陈文金对涉案山场林木失管抛荒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并已造成村委会损失，按合同约定每亩应留实生林120株计，陈文金应当赔偿村委会损失93867元，原审却判决承担陈文金损失1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4.陈文金原审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但原审对此未作裁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驳回陈文金原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邓煌上诉称，原审判决陈邓煌补偿陈文金经济损失无法律依据。1.陈邓煌与陈文金无任何法律关系。2.陈邓煌向新屯村承包涉案山场，新屯村应当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因权利瑕疵也应由发包人新屯村承担赔偿责任。陈邓煌仅知道陈文金原承包涉案山场，但有理由相信新屯村发包时已解除或终止原承包合同，陈邓煌新承包自然取得山场上余留少量林木所有权。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驳回陈文金原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文金辩称，1.新屯村、陈邓煌上诉称陈文金承包期间涉案山场已抛荒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陈文金与新屯村的林地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成立后，不存在无效情形，如需反悔或违约，权利方也只能依法解除。3.新屯村擅自将涉案山场再次发包给陈邓煌已构成违约，应当赔偿陈文金的一切损失。4.新屯村、陈邓煌认为原告现在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新屯村辩称，1.上诉人陈文金称林木的生产成本包含管护成本没有事实依据。2.上诉人陈文金主张赔偿萌芽林价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陈文金主张新屯村与陈邓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上诉人陈邓煌辩称，其承包山场现有的林木包括萌芽林是发包方新屯村交付的，其根本不存在向合同以外第三方承担赔偿责任问题。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文金对原判认定“除79亩林地由新与村另行发包给陈邓煌，另有23亩林地被新屯村其他村民侵占，用于种植杉木、小径竹”持有异议，认为只有9亩被其他村民侵占，其中的14亩仍由陈邓煌经营；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新屯村、上诉人陈邓煌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经查，虽然顺昌县青顺森林资源资产评估公司2013年1月21日出具的评估报告中有载明另有23亩林地“实际被陈邓煌经营14亩”，但没有证据证明有14亩林地系由陈邓煌实际经营，而该事实也不属于原审法院委托评估的事项，且陈邓煌亦予以否认。故上诉人陈文金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的上述异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顺昌县青顺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顺评报字（2012）第039号报告书附件1，陈邓煌12年管护费为6662元。
本院认为，陈文金与新屯村于1991年订立的《造林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因山场于1995年发生火灾，陈文金亦长期疏于管护，新屯村于2000年8月将其中79亩的山场另行发包给陈邓煌，且现有的林木于2007年7月18日登记在陈邓煌名下，同时，另外23亩山场也被其他村民占有经营，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审判决解除陈文金与新屯村于1991年6月30日订立的《造林承包合同书》并无不当。
根据查明的事实，山场现存1985年造实生杉木1211株，马尾松为97株，该部分林木系陈文金所造，依照陈文金与新屯村订立的《造林承包合同书》约定林木所有权属于陈文金与新屯村共有，主伐收益按二、八分成。陈文金对该部分林木的可得利益为（杉木67580元＋马尾松5323元）×80％-6662元（管护费）=51660.4元。基于《造林承包合同书》解除，而林权现已登记在陈邓煌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陈文金对该部分林木可得利益的损失有权要求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以及《造林承包合同书》约定护林由新屯村负责统筹，山场发生火灾以及山场林木稀少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新屯村欲解除合同将山场重新发包应当依法通知陈文金，但新屯村未履行通知义务，将山场的部分重新发包给陈邓煌，存在过错。虽然本案山场林木稀少的主要原因系曾发生火灾，但1993年陈文金就离开顺昌县，未对山场进行管理，有悖于合同目的的实现，亦有过错。故对于陈文金现存1985年造实生林部分可得利益的损失，本院酌情由新屯村承担60％责任，陈文金承担40％责任，故新屯村应赔偿陈文金可得利益损失51660.4元×60％＝30996.24元。
关于陈文金对萌芽林部分可得利益的主张。由于陈文金1993年就离开顺昌县，未对山场进行管理，存在过错。且从山场的现况看，陈文金1985年造林面积102亩，现保留有部分杉木和少量马尾松的只有陈邓煌承包的79亩，而另有的23亩林地已被其他村民占有种植小径竹，亦不在陈文金的控制之下。萌芽林系基于陈邓煌的承包管护才得以保留，故陈文金对萌芽林部分的可得利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邓煌与陈文金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陈文金要求作为第三人的陈邓煌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新屯村及陈邓煌上诉提出陈文金的起诉已过了诉讼时效问题。由于起诉前陈文金与新屯村订立的《造林承包合同书》尚没有解除，陈文金基于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赔偿问题的诉讼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顺昌县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原告陈文金与被告顺昌县双溪街道新屯村民委员会于1991年6月30日订立的《造林承包合同书》予以解除。”
二、撤销顺昌县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二、被告顺昌县双溪街道新屯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陈文金赔偿款6730.45元。三、第三人陈邓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陈文金补偿款60574.05元。四、驳回原告陈文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顺昌县双溪街道新屯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陈文金30996.24元。
四、驳回上诉人陈文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80元，由上诉人陈文金负担5480元，上诉人顺昌县双溪街道新屯村民委员会负担600元；评估鉴定费10000元，由上诉人陈文金负担5000元，上诉人顺昌县双溪街道新屯村民委员会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元，由上诉人陈文金负担5480元，被上诉人顺昌县双溪街道新屯村民委员会负担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代兴
审 判 员 姜陈康
代理审判员 张廷贵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饶晓东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