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1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培法。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洪波，山东睿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祥瑞。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松，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培法因与被上诉人杜祥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商初字第1191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双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培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因上诉人没有钱偿还2010年11月2日从银行所贷的70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让被上诉人筹款40万元偿还银行借款，以上诉人的货物抵顶被上诉人的款项。被上诉人于2011年11月27日拉走22万元的货物(有史某和杜祥瑞签名的收条为证)，28日将40万元汇至上诉人账户，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条。同日被上诉人继续又拉走549405元的货物。2014年9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付某2在场的情况下清算了账目，结算出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货物和现金共计669405元，减去被上诉人投资款664000元，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5405元。2011年11月28日，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40万元，减去11月27日拉走的22万元的货物，上诉人欠被上诉人18万元，加上投资利息25400元，减去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5405元，上诉人共计欠被上诉人20万元，该20万元上诉人于2014年9月15日已付清。被上诉人提交的只记载有25日、26日、27日、28日的一张拉货清单，该清单没有记载年月，没有双方当事人签字认可，亦无记载“采暖炉价值2560元”的字样，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不同的证据混为一谈，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和史某在2011年11月27日共同签字的、内容为拉走各种价值为22万元货物的收条置之不理。2014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清算时只邀请付某2一人在场，而证人于某和史某却出庭作证称其也在场，且对40万元欠条丢失一事均说不出究竟，该两人系作伪证，一审法院采信两人的证言不当。因双方是以货抵款，没有约定利息，且上诉人在清算后即还了钱，上诉人不应支付利息。
被上诉人杜祥瑞答辩称：被上诉人于2011年11月28日替上诉人偿还银行借款40万元，上诉人于2014年9月15日偿还被上诉人20万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向被上诉人偿还了剩余的20万元。上诉人称2011年11月27日被上诉人拉走的价值22万元的货物是抵顶20万元借款与事实不符，借贷之前根本不可能发生以货抵债的问题。被上诉人于2011年11月25日、26日、27日、28日连续四天从公司拉走的货物价值共约546845元，与2014年9月14日双方清算的结果相吻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拉走的22万元货物包含在清算的货物中。因被上诉人替上诉人偿还的是银行贷款，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损失正确，且证人证言也证实了双方对利息有约定。
杜祥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培法立即偿还杜祥瑞人民币20万元及从2011年11月28日至2015年1月31日的利息13万元，合计33万元，（自2015年2月1日至郑培法还清全部本息之日，按信用社利率10.8%计算利息），郑培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8日，杜祥瑞与郑培法共同出资设立青岛丛鑫采暖设备有限公司，杜祥瑞系公司股东，郑培法系企业法定代表人。
2010年11月2日，郑培法从青岛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张戈庄支行贷款70万元，年利率9.56319%，到期日2011年11月1日。该贷款实际还款日期为2011年11月29日。
2011年6月1日杜祥瑞、郑培法达成杜祥瑞退股协议。《协议书》约定：“经甲（郑培法）乙（杜祥瑞）双方协商，同意于2011年5月31日终止原双方在2010年4月8日签订的合作合同，止5月31日乙方杜祥瑞投资款664000元，现甲方郑培法已认可接受。关于甲乙双方在2010年11月2日贷款7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到期后由甲方郑培法自己归还，但是须由乙方杜祥瑞协助甲方归还后再贷出70万元……（后续内容为用此贷款偿还杜祥瑞66.4万元的债务）。自从2011年6月1日开始，……原公司的一切事务与乙方（杜祥瑞）无关”。2014年11月25日，杜祥瑞从郑培法处拉走价值6.2万元暖气片产品、2014年11月26日拉走价值8.97万元暖气片产品，2014年11月27日拉走价值22万元的暖气片、炉子（实际价值为220276元）；2014年11月28日拉走价值17.49万元暖气片、炉子，各项实际合计54.6876万元。2011年11月28日，杜祥瑞自书共计拉走郑培法产品54.6845万元（计算有误），后杜祥瑞又拉走郑培法2台炉子价值2560元，2013年2月3日，郑培法还杜祥瑞现金2万元、2014年1月10日郑培法通过青岛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张戈庄支行汇款10万元，依杜祥瑞统计合计货物、现金为66.9405万元，依《协议书》约定，郑培法应给付杜祥瑞公司投资款66.4万元。2014年9月14日，杜祥瑞为郑培法书写“郑培法：收到2010.4.9号-2010.10.10号投入664000元，合计欠郑培法5405.00元.郑培法（郑培法本人签字）、杜祥瑞”（5405.00元计算：669405-664000=5405元）。杜祥瑞、郑培法之间公司债务结算完毕。
2011年11月28日杜祥瑞替郑培法向青岛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张戈庄支行偿还贷款40万元，郑培法给杜祥瑞出具“今收到杜祥瑞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郑培法，2011.11.28日”的欠条。2014年9月15日郑培法通过银行汇款还杜祥瑞20万元。
证人付某1（男，1959年7月6日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平度市白沙河街道办事处中李付庄村12号。身份证号。郑培法所在村党支部书记。）出庭作证：1、我主持杜祥瑞、郑培法在我村委会办公室结算账目时，杜祥瑞将郑培法出具的40万元欠条丢失，杜祥瑞问过我是否见到欠条原件；2、最后算总账郑培法欠杜祥瑞20万元；3、杜祥瑞、郑培法约定过按照张戈庄农商银行贷款利率给付杜祥瑞借款利息，具体利率是多少记不清楚。
证人于某（男，1964年12月26日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平度市古岘镇蓬莱前村318号。身份证号。）出庭作证：1、我与杜祥瑞、郑培法都熟悉。2014年9月14日杜祥瑞、郑培法在中李付庄村村委办公室结算，杜祥瑞叫我去。算完账后，杜祥瑞给我打电话说欠条找不到了，问我有没有看到。当时结算时还有史某在场；2、最后的算账结果是郑培法欠杜祥瑞40万元，是贷款的钱；3、杜祥瑞、郑培法约定按照张戈庄农商银行贷款利率给付杜祥瑞借款利息，具体利率是多少记不清楚。
证人史某（男，1969年1月26日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平度市古岘镇西湾上村78号。身份证号。）出庭作证：1、我与杜祥瑞、郑培法均认识。2014年9月14日他们在中李付庄村村委办公室结账我也去了，结算完了后，我回家了，杜祥瑞给我打电话，问我40万元的条看没看见，我说我当时都走了，我看见了，当时你们都算完帐了；2、郑培法欠杜祥瑞钱，具体欠多少记不清了，郑培法欠杜祥瑞投资的钱，还有打贷款的钱；3、杜祥瑞、郑培法约定过按照张戈庄农商银行贷款利率给付杜祥瑞借款利息，具体利率是多少记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杜祥瑞、郑培法在清算青岛丛鑫采暖设备有限公司投资款项后，郑培法承诺给付杜祥瑞股权投资款66.4万元。至2014年9月14日，杜祥瑞、郑培法通过以物抵债、现金方式已清结完毕。郑培法称在2011年11月28日后给付杜祥瑞20万元的产品（实为2014年11月28日杜祥瑞拉走郑培法暖气片、炉子价值174900元货物）抵顶杜祥瑞贷款垫付款20万元，因该笔债务已包含在郑培法应当给付杜祥瑞66.4万元的公司债务中，且2014年9月14日郑培法签字认可，故郑培法称以物抵债偿还杜祥瑞垫付贷款20万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郑培法汇款给杜祥瑞20万元的事实于双方无异议，故郑培法仍欠付杜祥瑞银行贷款垫付款20万元。
证人证明杜祥瑞所持欠条原件在结算现场丢失，杜祥瑞、郑培法之间仍有债务未结算，郑培法不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推定郑培法持有的欠条原件系杜祥瑞丢失后所捡拾。故郑培法称还清债务收回欠条的理由不能成立。
证人证明杜祥瑞、郑培法约定按青岛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度张戈庄支行，故郑培法应当依承诺给付杜祥瑞借款利息。但应按郑培法贷款年利率9.56319%计算。依郑培法还款的时间，杜祥瑞主张的利息应分段计算。1、2014年9月15日郑培法通过银行汇款还杜祥瑞20万元。自2011年11月28日至2014年9月15日，以40万元为基数，杜祥瑞的利息为：40万元×【9.56319%÷360天×1386天】=14.7273144万元；2、2014年9月16日至杜祥瑞主张2015年1月31日，以20万元为基数，杜祥瑞利息为：20万元×【9.56319%÷360天×138天】=7331.779元，上述二项合计15.4604923万元.但杜祥瑞只主张利息13万元，故杜祥瑞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郑培法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杜祥瑞人民币20万元。二、郑培法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杜祥瑞借款利息13万元。三、郑培法自2015年2月1日至还清借款之日，以剩余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9.56319%计算给付杜祥瑞借款利息。上述一、二项合计33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郑培法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宣判后，郑培法不服，上诉至本院。
经审理本院查明：2014年9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对账清单载明：被上诉人2011年11月28日拉回暖气片546845元，80炉子2台×1280=2560元；2013年2月3日上诉人付被上诉人20000元；2014年1月10日上诉人付被上诉人100000元；合计669405元。上诉人收到2010年4月9日至2010年10月10日投入664000元。合计欠上诉人5405元。
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交了落款时间分别为2011年11月25日、2011年11月26日、2011年11月28日的三张收条，内容分别为“今收到暖气片6.2万元。史某杜祥瑞”、“今收到暖气片款8.97万元。史某杜祥瑞”、“今收到暖气片款17.49万元。史某杜祥瑞”，被上诉人主张三张收条系2014年9月对账时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27日的收条上诉人当时称找不到了，没有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27日的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暖气片款22万元(实际220276)。史某杜祥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三张收条不予认可，认为收条上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收条无异议。
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再次申请证人付某2出庭作证，付某2作证称：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开办企业时，因性格不合要散伙，牵涉到70万的银行贷款，70万贷款是上诉人以个人名义所贷，被上诉人提供担保。经我协调，由被上诉人偿还40万，上诉人偿还30万，由上诉人以货抵款。2011年在村委办公室对帐时，被上诉人、上诉人、史某、于某以及上诉人的儿子在场。对帐时约定，用被上诉人拉的货及还的款抵顶其投资款，被上诉人向银行所还的40万，由上诉人支付银行利息，2011年对帐时没有签订协议。2011年被上诉人从公司拉了四天货，抵顶了之前的投资款，拉货时我在场。2014年对过两次帐，第一次是上诉人从银行贷出30万之后对帐，当时就我们三个人在场，被上诉人有40万的收条，上诉人从银行贷款30万还被上诉人20万，自己留下10万，这时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20万本金及利息。9月对帐时我、被上诉人、上诉人、史某、于某都在场，被上诉人又把40万的收条拿出来，当时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20万和利息9万余元，第二次对帐是否打条记不清了。
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作为村主任，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不可能全程跟踪所有的业务发生及帐目结算。2014年9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帐时书写了书面对帐材料，但证人却某对帐没有结果。上诉人与证人没有亲属关系。40万收据没有约定利息，书证的效力应大于证人证言，证人所作的陈述虚假，不应采信。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与上诉人是表兄弟关系，证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证人担任村干部，有一定威信，一般愿意找证人处理。证人证言对上诉人不利，所以更加相信证人的陈述是客观真实。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标称时间为2011年11月25日、2011年11月26日、2011年11月28日的三张收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同意如三张收条经鉴定是收条标称时间期间形成，则由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如三张收条经鉴定非标称时间期间形成，则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上诉人交纳鉴定费11000元。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上诉人持有的标称时间为2011年11月27日的收条与上述三张收条进行检验，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6]文鉴字第25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11年11月25日、2011年11月26日、2011年11月28日的收条上的手写字迹的老化程度与标称时间为2011年11月27日的收条上的手写字迹的老化程度一致，但不能明确其具体的书写时间。上诉人质证称：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老化程度可以人为处理，鉴定意见书对于收条的具体形成时间确定不了，单据不是收货的收据，而是收款收据。被上诉人质证称：同意鉴定书意见，与事实相符。
本院认为：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标称时间为2011年11月25日、2011年11月26日、2011年11月28日的三张收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同意如上述三张收条经鉴定是收条标称时间期间形成，则由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如上述三张收条经鉴定非标称时间期间形成，则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经鉴定，上述三张收条上的手写字迹的老化程度与上诉人持有的标称时间为2011年11月27日的收条上的手写字迹的老化程度一致，应认定上述四张收条是同期形成。因此，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虽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主张字迹老化程度可以人为处理，但鉴定机构并未检验出被上诉人持有的收条存在人为老化处理的情形，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19元，鉴定费11000元，由上诉人郑培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超
审 判 员 冷 杰
代理审判员 李鸿宾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雅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