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8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俊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赖灿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萧洪，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亚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庚茂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讯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德，男，1954年7月25日生，住香港特别行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天龙，男，1968年5月24日生，汉族，住址浙江省诸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剑军，男，1972年1月8日生，汉族，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轶申，男，1980年4月1日生，汉族，住址上海市徐汇区。上列被上诉人张俊德、被上诉人姚天龙、被上诉人何剑军、被上诉人陈轶申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李雪波，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俊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庚茂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庚茂公司”)、被上诉人上海讯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讯发公司”)、被上诉人张俊德、被上诉人姚天龙、被上诉人何剑军、被上诉人陈轶申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二(商)初字第S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俊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萧洪和严亚涛；被上诉人张俊德、被上诉人姚天龙、被上诉人何剑军、被上诉人陈轶申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李雪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俊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俊伟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忽视股东抽逃资金的过程；2、下列一审法院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俊伟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因无转账依据而不被认定、混淆出资不实与抽逃资金的关系、以时间跨度推定俊伟公司现股东不应该在两年后追究本案责任。张俊德、姚天龙、何剑军、陈轶申共同辩称：不同意俊伟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认为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庚茂公司与讯发公司均未向本院提出任何意见。俊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庚茂公司与何剑军向俊伟公司返还抽逃出资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985,300元，并支付以4,985,3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07年6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讯发公司、姚天龙、何剑军共同返还俊伟公司抽逃出资款50万元，并支付以该5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07年8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张俊德、陈轶申就以上两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姚天龙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俊伟公司于2007年5月14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庚茂公司、何剑军，其中，庚茂公司出资49.5万元、占99%，何剑军出资0.5万元、占1%,法定代表人为姚天龙。上海顺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大会计所”)于2007年5月14日出具顺会事验(2007)第141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07年5月14日，俊伟公司(筹)实收到庚茂公司、何剑军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10万元，各股东以货币出资。顺大会计所于2007年6月14日出具顺会事验(2007)第189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07年6月14日，俊伟公司已收到庚茂公司、何剑军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50万元。2007年6月21日，俊伟公司注册资本从50万元增加至500万元，其中，庚茂公司出资499.5万元，占99%，何剑军出资0.5万元，占1%。顺大会计所于2007年6月21日出具顺会事验(2007)第195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07年6月20日，庚茂公司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合计450万元，已存入中国银行四川北路支行账户。俊伟公司于2007年6月25日作股东变更，庚茂公司将其所持公司48.9%的股权(原出资额244.5万元)转让给何剑军，将所持公司51%的股权(原出资额255万元)转让给姚天龙，股权转让后，俊伟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如下：何剑军出资245万元，占49%；姚天龙出资255万元，占51%。俊伟公司于2007年8月16日作变更登记，公司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增至550万元，公司实收资本由500万元增至550万元；讯发公司为新增股东，其缴纳的注册资本金额为50万元，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如下：何剑军出资245万元，占44.5%；姚天龙出资255万元，占46.4%；讯发公司出资50万元，占9.1%。顺大会计所于2007年8月16日出具顺会事验(2007)第271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07年8月15日，讯发公司缴纳的新增实收资本合计50万元已存入中国民生银行虹口支行账户，以货币出资。在俊伟公司于2007年8月20日作股东变更，讯发公司将其所持公司股权分别转让给何剑军(原出资额24.5万元)、姚天龙(原出资额25.5万元)股权转让后，俊伟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如下：何剑军出资269.5万元，占49%；姚天龙出资280.5万元，占51%。俊伟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作股东变更，何剑军将其所持公司49%的股权(原出资额269.5万元)转让给案外人赖某某，姚天龙将所持公司51%的股权(原出资额280.5万元)转让给毛维理。股权转让后，俊伟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如下：赖某某出资269.5万元，占49%；毛维理出资280.5万元，占51%。俊伟公司提供的深圳诚正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诚正所”)于2013年7月8日出具的《2007-2011年财务情况专项审计报告》〔深诚正专审字(2013)第014号〕载明：该所接受俊伟公司全体股东委托，对俊伟公司2007-2011年财务情况进行专项审计，审计了该公司编制的2007-2011年度利润表及资产负债表。其中审计意见3载明：“截止2011年12月31日其他应收款余额为人民币7,819,719.32元，占资产总额的92.42%；贵公司分别于2007年6月22日、8月21日开出银行本票两张金额合计3,620,000元；于2007年6月22日开出银行支票两张(收款人：上海讯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上海联萌商务咨询有限公司)金额分别为1,365,300元、500,000元；金额总合计5,485,300元。审计过程中贵公司未能提供相关交易合同等凭据，根据现有的审计资料未发现款项有收回的迹象，该其他应收款分别从2007年6月份和8月份挂账，挂账时间已有54个月和52个月”。华南国仲深裁(2014)201号仲裁书(以下简称“201号仲裁书”)载明如下事实：2011年7月29日，以李云、毛维理作为收购方、张俊德为转让方，双方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书，约定：张俊德作为F.C.C.LogisticsLimited(俊航公司物流有限公司)、WideExpressLimited以及俊伟公司及其分公司(以上被收购公司统称为“目标公司”)唯一出资和实际控制人，将目标公司所有股份及控制权转予李云、毛维理，李云、毛维理应分三批向张俊德支付收购款共计港币650万元，收购目标公司主要财务数据包括俊伟公司(含所有分公司合并财务报表、单独财务报表)主要财务数据、资产状况、负债状况(附表三)等。协议书还约定在李云、毛维理实际控制目标公司后，聘用张俊德担任目标公司高管，期限不得少于三年。《协议书》签订后李云、毛维理向张俊德支付港币300万元的首批股权转让款，张俊德依约配合李云、毛维理办理了目标公司的变更登记手续，至2011年俊伟公司股东变更为李云、毛维理。李云、毛维理于2011年8月1日成为目标公司实际控制人。在李云、毛维理实际控制目标公司后，李云、毛维理聘用张俊德担任目标公司高管。2013年1月24日，李云、毛维理以电子邮件形式通知解除张俊德职务。因李云、毛维理未按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向张俊德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共计港币350万元，双方因而发生争议，张俊德向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据一审法院调取的俊伟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自2012年10月9日起俊伟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毛维理，后变更为赖灿桂。上海安大华鑫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8年6月13日出具的工商年检审计报告〔安大华鑫会检字(2008)2960号〕记载：经审计，截止2007年12月31日俊伟公司实收资本550万元。俊伟公司根据诚正所出具的深诚正专审字(2013)第014号《专项审计报告》的内容，认为俊伟公司股东在俊伟公司设立及增资时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庚茂公司、讯发公司、何剑军、姚天龙有抽逃出资之嫌，张俊德、姚天龙、陈轶申有协助抽逃的行为，要求六原审被告承担出资不实责任，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再查明：俊伟公司原名称为上海金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讯发公司原名称为上海讯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系涉港纠纷，因当事人各方在本案审理中均同意选择内地法律作为本案审理的准据法，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本案纠纷适用内地法律。俊伟公司现以银行转账凭证、银行对账单及其单方委托的诚正所出具审计结论认为俊伟公司原股东抽逃出资，依据不足。理由如下：1、俊伟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俊伟公司的证据只有银行的转账凭证、银行对账单和诚正所出具的审计报告，银行转账凭证、银行对账单只能反映俊伟公司对外付款的时间、对象，无法反映付款的依据；银行对账单仅反映账户资金变动情况，无法反映资金变化的原因；审计报告系俊伟公司现股东单方委托，且在收购行为完成约2年后委托，审计的依据无法查实，诚正所也仅凭俊伟公司现任股东提供的资料以“审计过程中贵公司未能提供相关交易合同等凭据”为由得出“根据现有的审计资料未发现款项有收回的迹象”结论。2、俊伟公司现股东于2011年7月受让俊伟公司的全部股权，并实际控制俊伟公司，受让人有便利条件核查转让人出资情况，俊伟公司股东在收购行为发生时应当知道也可以知道收购的目标公司的财务状况，故推定其清楚俊伟公司财务状况。俊伟公司股东不应该在股权收购行为完成，自己已经成为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两年后才主张俊伟公司原股东抽逃出资行为。3、俊伟公司工商档案资料显示，俊伟公司自2007年5月14日设立以来，历经多次变更，包括公司更名、增资、增加股东等，登记在册的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工商年检审计报告所载数据应该是连贯的，这些资料均产生于本案诉讼发生前，且并未反映俊伟公司原股东有抽逃出资的情况，俊伟公司原股东出资、增资已得到会计师事务所验资通过。故应当认定俊伟公司原股东出资、增资的注册资本均已经实际投入到位。俊伟公司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以充分证实存在俊伟公司原股东抽逃出资的事实，俊伟公司主张依据不足，对俊伟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据此判决：驳回俊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097.73元，由俊伟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俊伟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俊伟公司现股东于2011年7月受让俊伟公司的全部股权，并实际控制俊伟公司，受让人有便利条件核查转让人出资情况，俊伟公司股东在收购行为发生时应当知道也可以知道收购的目标公司的财务状况，故推定其清楚俊伟公司财务状况”、“俊伟公司工商档案资料显示，俊伟公司自2007年5月14日设立以来，历经多次变更，包括公司更名、增资、增加股东等，登记在册的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工商年检审计报告所载数据应该是连贯的，这些资料均产生于本案诉讼发生前，且并未反映俊伟公司原股东有抽逃出资的情况”为由，做出驳回俊伟公司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更进一步认为，在俊伟公司现股东于2011年7月受让俊伟公司全部股权的收购协议书中明确了“李云、毛维理应分三批向张俊德支付收购款共计港币650万元，收购目标公司主要财务数据包括俊伟公司(含所有分公司合并财务报表、单独财务报表)主要财务数据、资产状况、负债状况(附表三)等”内容的情况下，本案中俊伟公司有义务对现不能提供上述资料“俊伟公司(含所有分公司合并财务报表、单独财务报表)主要财务数据、资产状况、负债状况(附表三)”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俊伟公司上诉坚持其一审中的意见理由并要求俊伟公司原股东承担相应抽逃注册资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俊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97.73元，由上诉人上海俊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蔚
审 判 员 王逸民
代理审判员 何 云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 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