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刑初8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男，汉族，1950年3月4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宁海县。系被害人冯某10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2，男，汉族，1975年3月20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宁海县。系被害人冯某10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3，男，汉族，1977年3月19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宁海县。系被害人冯某10之子。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金艳芬、许亦琦，浙江鑫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冯建校，男，汉族，1963年4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宁海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2月15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逮捕。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陈红玲，浙江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毛立新，北京市尚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6]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建校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冯某2、冯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蓝恒、代理检察员吴有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冯某2、冯某3及诉讼代理人金艳芬、被告人冯建校及其辩护人陈红玲、毛立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多年来，被害人冯某10（女，殁年66岁）因怀疑丈夫与被告人冯建校妻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长期辱骂冯建校一家人。2016年2月15日9时许，冯某10在宁海县西店镇石孔村老年协会见到冯建校便对其辱骂，冯建校主动避让回家，冯某10跟随继续辱骂。冯建校回到位于宁海县西店镇石孔村沙朴路32号的家后，因冯某10仍在家门口辱骂，冯建校将冯某10拉进一楼客厅用手掐其颈部，并将冯某10拖到一楼卫生间藏匿，见其未死又继续掐其颈部，当听到儿子冯某4（另案处理）下楼便叫其找绳子。冯某4在一楼杂物间找来绳子并从卫生间门缝递给冯建校，因担心出事而劝阻冯建校，但冯建校不听并让其上楼。冯建校转而用绳子勒冯某10颈部，又将一叠卫生纸浸湿覆盖住冯某10面部，随后出门。冯某10因被徒手扼颈、绳索勒颈及湿纸捂嘴共同压迫呼吸道，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为证明上述指控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和被告人冯建校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建校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冯某2、冯某3请求：1.依法追究被告人冯建校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2.判令被告人冯建校赔偿原告人损失共计1340816元。其诉讼代理人向法庭提交了原告人的身份证、被害人残疾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冯建校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对附带民事赔偿请求表示愿意赔偿。
辩护人提出，1.本案被害人有明显、重大过错；2.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具有坦白的情节；3.被告人亲属庭前已代为赔偿6万元；4.被告人平时表现良好。基于以上几点，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冯某10（女，殁年66岁）因怀疑丈夫与被告人冯建校妻子叶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长期辱骂冯建校一家人。2016年2月15日9时许，冯某10在宁海县西店镇石孔村老年协会见到冯建校后再次辱骂冯建校，冯建校见状离开老年协会，冯某10跟随并继续辱骂。冯建校到达位于宁海县西店镇石孔村沙朴路32号（石孔村277号）的家后，将冯某10拉进一楼客厅用手掐冯某10颈部，又将冯某10拖至一楼卫生间继续掐其颈部，并叫闻声下楼查看的儿子冯某4（另案处理）找绳子，冯某4在一楼杂物间找来绳子后从卫生间门缝递给冯建校，同时劝阻冯建校，冯建校未听劝并让冯某4上楼，后冯建校用绳子勒冯某10颈部，又将一叠浸湿的卫生纸盖于冯某10面部，随后出门。冯某10因被徒手扼颈、绳索勒颈及湿纸捂嘴共同压迫呼吸道，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因被告人冯建校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本案审理期间，冯建校亲属自愿代为赔偿60000元，现该款暂存于本院。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冯某4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系被告人冯建校之子，2000年10月生。2016年2月15日9时50分许，其在家中二楼看电视时听到其父和一妇女在争吵，其下楼后看到其父膝盖着地骑在该妇女身上并用手掐该妇女脖子，其父让其关上大门并让其找绳子，其没找到，其父便将妇女拖至洗手间，并让其到楼上去，该妇女当时还在挣扎。其到楼上一两分钟后，因怕出事情便下楼查看并劝说其父不要激动，其父再次让其找绳子，其在一楼小房间找到了几根绑螃蟹用的绳子，从洗手间门缝递给其父，看到其父骑在该妇女身上并用绳子勒住脖子往地上按。其劝说未果后便打电话给其姐姐，但未接通，其待母亲和姐姐回家后将此情况告知二人，三人将洗手间门打开一点，看到一双脚一动不动，其姐姐遂打电话报警，期间其父返回家中后又离开。该妇女经常到其家吵闹。经冯某4辨认，冯某10就是其所说的与其父争吵的妇女。
2.证人冯某5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系被告人冯建校之女。2016年2月15日上午，其和母亲外出买菜回到家后听其弟弟冯某4说其父与一妇女在客厅打过架，其看到一个妇女仰躺在其家一楼卫生间地上。期间其父返回家中后又离开，其便打电话报警。倒在其家卫生间的妇女因怀疑其母与该妇女的老公有不正当关系，便经常到其家中骂其父。经冯某5辨认，冯某10就是倒在其家卫生间的妇女。
3.证人叶某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冯建校之妻。2016年2月15日早上其和女儿出门买东西，回家后听其儿子冯某4说冯建校把人杀死了，其在一楼卫生间看到了冯某10，后其女儿打电话报警，期间冯建校返回家中又离开了。因冯某10怀疑其与冯某10老公冯某1有不正当关系，便经常到其家里和厂里骂其，双方的矛盾持续四、五年了，期间也曾报警调解过。
4.证人冯某1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冯某10之夫。2016年2月15日上午，其到老年协会聊天，冯某10也跟来了，她看到冯建校在便去骂冯建校了，其见状就离开了，十几分钟后再回来时，冯某10和冯建校都不见了。10时许，村干部告诉其，冯建校把冯某10杀死了，其在冯建校家一楼卫生间地上看到了冯某10。大概十年前，村里组织舞龙队，其和冯建校夫妻均参加，冯某10怀疑其和叶某有不正当关系，便一直骂冯建校夫妻，双方也动过手，后通过派出所调解了。
5.证人冯某6、冯某7证言证实，二人系案发村的村干部。2016年2月15日上午，二人听说冯建校将冯某10掐死后，便到现场查看，后又到冯某10家里做家属的安抚工作。冯建校和冯某10两家的矛盾从村里组织舞龙队开始，因冯某10认为老公冯某1和叶某有不正当关系，便经常到冯建校家里骂，双方曾打过架，由村委和派出所调解过。这件事情上冯建校夫妻一直是比较避让冯某10的，冯某1称和叶某没有关系的，冯某10平时人也是正常的。
6.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6年2月15日10时39分许，其接到指令后到宁海县西店镇石孔村一户人家抢救一名老年妇女，该妇女仰躺在该处一楼卫生间内，头靠着卫生间的马桶，双脚朝卫生间门口，嘴巴和鼻子被湿的草纸盖住了，颈部绑有麻绳，双手也用麻绳绑起来放在身上，经检查，该妇女已经死亡了。
7.证人冯某8、屠某、戴某证言证实，2016年2月15日8时许，冯建校在老年协会看别人打牌，冯某10到后便开始骂冯建校，冯建校没有说什么，之后就离开老年协会往家的方向走了，冯某10也跟着离开了，冯某8、屠某还看到冯某10离开时也在骂冯建校。过了一段时间三人听说冯建校在家里把冯某10杀死了。该三人还证实因冯某10怀疑她老公与冯建校的老婆有不正当关系，所以冯某10见到冯建校夫妻就会骂的，已经持续十多年了，冯建校一直以来都比较本分。
8.证人冯某9、王某、钟某证言证实，被害人冯某10因怀疑她丈夫与叶某有不正当关系而多次到叶某工作的地方吵闹。
9.证人高某证言证实，2015年底，其曾看到冯某10拿石头砸冯建校家的大门。
10.宁海县公安局所做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记载案发现场宁海县西店镇石孔村277号的方位和状况。现场提取被害人颈部麻绳等物证。现场照片当庭出示，经被告人冯建校辨认，确认系其杀害冯某10的地方，该麻绳系其勒被害人颈部时所用。
11.宁海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记载被害人冯某10的尸表特征和损伤情况。检验中，提取死者口唇拭子、颈部拭子、心血拭子、乳头拭子、阴道拭子及双手掌指拭子、肝部分、胃及胃内容。经鉴定，被害人冯某10系被他人压迫呼吸道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致伤方式存在徒手扼颈、绳索勒颈、湿纸捂嘴三种方式。
12.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经鉴定，在送检的被害人冯某10的胃内容及肝脏中未检出甲胺磷等35种常见毒物成分。
13.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经鉴定，所送检的死者冯某10颈部斑迹、死者冯某10脖子处麻绳上斑迹，均检出混合STR分型，该混合分型可以由被告人冯建校和死者冯某10二者的STR分型相加而成。
14.宁海县公安局治安调解协议书证实，2009年10月13日、2015年5月31日，冯某10分别与叶某、冯建校发生过纠纷，后由宁海县公安局西店派出所调解的情况。
15.残疾人证、残疾评定表、残疾人证申请表证实，被害人冯某10具有精神残疾，残疾等级三级。
16.宁海县急救站急救病历，记载医务人员对被害人冯某10抢救的过程。
17.宁海县公安局110受理单、抓获经过证实，本案于2016年2月15日由186××××0684的机主报案，后公安人员于当日14时许在奉化市汽车站候车室内抓获被告人冯建校。
18.被告人冯建校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其对杀害被害人冯某10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经辨认，被害人冯某10就是被其掐死的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建校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害人多年来因无端怀疑其丈夫与被告人妻子存在不正当关系而辱骂、侵害被告人一家，且双方曾两次通过派出所调解纠纷，案发当天，被害人在被告人避让回家时仍继续跟随辱骂被告人，故被害人的行为对本案的引发存在一定的过错，公诉人和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在本案中有过错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冯建校不满被害人言语辱骂遂采用手扼、绳勒颈部、湿纸捂嘴的方式致被害人窒息死亡，犯罪手段较残忍，犯罪后果严重，但鉴于本案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告人冯建校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基本犯罪事实，且其亲属能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一定的经济损失等情节，对冯建校可予以从轻处罚。因被告人冯建校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并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赔偿数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建校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冯建校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冯某2、冯某3因被害人冯某10死亡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上述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三、被告人冯建校供犯罪所用的绳子，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学斌
代理审判员 孔 飞
人民陪审员 曹 剑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金欢琴
书 记 员 庄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