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6民终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锦均。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振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竹市水务局。法定代表人:任正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四川豪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竹市孝德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刘炯。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峦生，四川豪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竹市孝德镇石桥滩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曾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航，四川豪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竹市水利工程灌溉管理发展中心。法定代表人：何嘉熠。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四川豪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谢锦均、何振梅因与被上诉人绵竹市水务局、绵竹市孝德镇人民政府、绵竹市孝德镇石桥滩村村民委员会、绵竹市水利工程灌溉管理发展中心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5)绵竹民初字第2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锦均、何振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混淆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和缺陷的概念，本案所涉的何家堰及其护岸的水利工程本质上也属于建设工程，即使本案该工程当初验收时是合格的，但何家堰靠近石滩村一侧坡陡，没有人行梯，没有防滑槽，而靠近板桥镇一侧则有人行梯，其设计存在缺陷；2.一审适用一般侵权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绵竹市水务局答辩称，该工程设计系为观测、取水，不是为了去观赏、采砂，该工程在修建的时候没有过道，也设置了警示标志，也通过学校告知的形式告知不能在该危险地方嬉戏玩耍，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责任，故被上诉人不应对过错承担举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绵竹市水利工程灌溉管理发展中心答辩意见与绵竹市水务局答辩一致。绵竹市孝德镇人民政府答辩称，该工程不在政府的管理职责范围，与孝德镇人民政府没有任何关联。绵竹市孝德镇石桥滩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其没有管理权，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锦均、何振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绵竹市水务局、绵竹市孝德镇人民政府、绵竹市孝德镇石桥滩村村民委员会、绵竹市水利工程灌溉管理发展中心连带赔偿谢锦均、何振梅共计228908元（其中：丧葬费22848元、死亡赔偿金1760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绵竹市水务局、绵竹市孝德镇人民政府、绵竹市孝德镇石桥滩村村民委员会、绵竹市水利工程灌溉管理发展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6日赵培君（年满14周岁初二学生）等6位同学邀约谢锦均、何振梅之子何加新到射水河何家堰靠孝德镇石桥滩村一侧钓鱼。在钓鱼过程中，赵培君在何家堰拦河坝上行走玩耍，在坝上搬石头时不慎跌倒滑向坝下的深水区并呼救。岸上的同学胡彬下水将赵培君往岸边拖拉。在距离岸边约1米远时，岸上的同学何加新伸脚准备去拉，也滑入水中。何加新不会游泳，和赵培君一起在水中挣扎，胡彬努力营救两人，但终因体力不支营救无果上岸。胡彬上岸时也晕倒了，其他同学四处呼救，但救援力量没能及时赶到，赵培君、何加新双双溺水身亡。一审另查明：绵竹市射水河何家堰取水枢纽工程位于绵竹市板桥镇海江村射水河上，在2013年“7.9”洪灾中严重受损。绵竹市水务局立项上报，经德阳市水务局审查批复，同意修复在“7.9”洪灾中被冲毁的拦河坝及护岸，恢复何家堰的灌溉取水功能。何家堰水毁修复工程在施工单位四川杰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正式开工，2014年4月5日后人民渠水位增高导致无法施工，在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现场勘查后同意暂停施工，2014年12月10日第二次开工至2015年1月28日全面完工。在项目法人绵竹市水利工程灌溉发展中心主持和设计、施工、监理、运行管理等有关单位代表和专业技术人员的共同参与下，于2015年2月12日在绵竹市水务局召开了绵竹市2013年“7.9”洪灾射水河何家堰水毁修复工程合同完工验收会。经验收何家堰水利修复工程施工质量等级为合格，并将工程移交运行管理单位绵竹市水利工程灌溉管理发展中心管理并投入使用。一审再查明：2012年至2015年绵竹市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都会同绵竹市教育局发文强调切实搞好度汛安全教育，杜绝安全事故发生。2013年至2015年绵竹市水务局会同绵竹市教育局通过电视新闻等方式面向全市发布告全市人民书禁止学生、儿童在无安全保护措施的水库、泉埝、山坪塘、河道内积水坑凼中游泳或周边玩耍。何家堰主要是拦河引水灌溉的功能，并非用于通行的干道（事实上也不能通行）。另何家堰靠近孝德镇石桥滩村一侧的河岸周边为耕地和机耕道，无路可通拦河坝上，其所在地未处于交通道路或者公共场所范围内，同时在该岸可以明显看见对岸提示的“严禁在此游泳”。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适用一般侵权责任还是物件损害赔偿，何家堰拦河坝及护岸的水利工程经修复竣工验收合格，其自身并不存在设计上的缺陷及安全隐患，赵培君系在拦河坝上玩耍不慎滑入水中溺亡，不是因拦河坝本身存在设计缺陷或者安全隐患导致其死亡，故本案应适用一般侵权赔偿责任而不适用物件损害赔偿责任；关于承担管理责任主体，依照《四川省水利工程管理条例》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小型水利工程由县级水利行政主管部门管理，也可以由其指定的水利水土保持管理站管理”，何家堰水利工程的项目法人及运营管理均属绵竹市水利工程灌溉管理发展中心，因此，应当由其承担管理责任，其他三原审被告不属于管理主体；关于承担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何家堰拦河坝及护岸系在自然形成的河水流域射水河上修建，其所在地未处在交通通道或者公共场所范围，在事发现场没有道路通向拦河坝且在其河对岸明显提示有“严禁在此游泳”，同时，在每年暑假及汛期均通过学校和发布公告的方式要求学生及学生家长教育学生不要在无安全保护措施的水库、泉埝、山坪塘、河道内积水坑凼中游泳或周边玩耍，因此，原审被告是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其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何加新已年满十四周岁，在这个年龄段应当知道不该在无安全保护措施的水库、泉埝、山坪塘、河道内积水坑凼中游泳或周边玩耍，而与同学在周边玩耍，在事故发生的原因方面也具有一定过错，谢锦均、何振梅作为法定代表人疏于教育子女不要在无安全保护措施的水库、泉埝、山坪塘、河道内积水坑凼中游泳或周边玩耍，未履行好监护责任，也具有过错，故其损失应当由其承担。关于何加新因救赵培军而溺水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有关规定，可以由受益人给予一定补偿，本案不宜进行处理。谢锦均、何振梅认为拦河坝及护岸存在设计缺陷及原审被告在修建时采砂形成了深坑才导致何加新死亡的主张，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谢锦均、何振梅的诉讼请求。本案免征诉讼费。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16年7月5日拍摄的三组彩色照片，用以证明水中的坑的形成系被上诉人的疏忽造成，且周围的警示语句也不明显。被上诉人答辩称，对该照片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该照片实际拍摄远晚于案发时间，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系事发后拍摄，不能反映事发时的客观情况，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证据不予采信。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相关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案由如何确定以及侵权责任应否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上诉人以何家堰及其护岸的水利工程存在设计缺陷以及被上诉人存在管理过错为由，主张物件损害侵权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民事案件的案由应当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予以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一般侵权赔偿责任而不适用物件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物件损害赔偿责任，是指发生在公共活动区域，且有特定人员进行维护、保养和管理的构筑物中的损害责任。本案事发地点并非通常意义上的公共通行区域，该区域亦未设置相应的通行道路，该建筑物不符合物件损害赔偿责任的客观要件，故本案不适用物件损害赔偿责任的过错推定归责原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诉人主张损害赔偿，则要依照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及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要就被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被上诉人具有过错，上诉人产生的损害结果、以及损害结果与被上诉人过错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举证，但上诉人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损害赔偿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谢锦均、何振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734元，由谢锦均、何振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格林代理审判员  冯志远代理审判员  杨 文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