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3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民聪，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南靖县。
委托代理人卢泵林，男，1968年12月5日出生，住南靖县，系南靖县福海运输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宝莲，女，196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南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金滔，男，195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南靖县。
委托代理人卢宝莲，系被上诉人卢金滔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伟华，男，1985年7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南靖县。
委托代理人王振华，福建仙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民聪因与被上诉人卢金滔、卢宝莲、卢伟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靖县人民法院（2015）靖民初字第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民聪的委托代理人卢泵林，被上诉人卢宝莲，同时作为被上诉人卢金滔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卢伟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卢金滔、卢宝莲共同经营养猪场养殖生猪，长期向吴民聪购买饲料。至2014年9月15日，卢金滔、卢宝莲共结欠吴民聪饲料款521490元。经吴民聪催讨，卢金滔、卢宝莲拖欠没有支付。2014年11月11日，吴民聪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2014年11月13日原审作出（2014）××民保字第××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卢伟华南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号9080914010100xxxxx5553、9080914010100xxxxx4868的存款；查封卢金滔、卢宝莲、卢伟华位于南靖县金山镇后眷南炉的养猪场的生猪305只。2015年1月1日，双方协商同意将诉前财产保全的生猪折价198420元以物抵债给吴民聪。另查明，卢伟华系卢金滔、卢宝莲的儿子。2007年9月11日，卢伟华与吴艺姗结婚。2007年11月12日，卢伟华因结婚将户籍由南靖县金山镇后眷村南炉27号移入吴艺姗户籍所在地南靖县金山镇河墘村下埔美18号。
原审判决认为，卢金滔、卢宝莲向吴民聪购买猪饲料，累计结欠款项521490元，抵扣财产保全的生猪以物抵债198420元后，尚欠饲料款项323070元，现吴民聪请求卢金滔、卢宝莲清偿，事实清楚，应予支持。吴民聪请求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1月2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理由正当，应以支持。但吴民聪认为卢伟华是合伙人之一，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因尚无充分证据证实卢伟华是合伙人，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卢金滔、卢宝莲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民聪饲料款323070元及利息（从2015年5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二、驳回吴民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14.9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507.45元，由卢金滔、卢宝莲负担，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3120元，由卢金滔、卢宝莲负担。
一审判决后，吴民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卢伟华与卢金滔、卢宝莲共同支付饲料款32307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5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三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其证据的公信度极低，其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小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力。2、上诉人于2015年7月22日到农村信用社打印的相关存款明细账可以看出卢伟华从2012年1月28日至2014年8月13日共汇给上诉人20笔货款（包括一审提供的4笔），该证据充分证明了是养猪场的主要经营者和管理者。3、卢金滔、卢宝莲在庭审时辩称不识字才由卢伟华帮助支付饲料款，其辩称与事实不符（其实卢金滔是初中毕业，卢宝莲是小学毕业）。4、原审期间处理的生猪抵债款198420元，卢伟华同意并未提出异议。5、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卢伟华于2014年3月22日至2015年3月19日，以养猪项目向南靖县农村信用社贷款1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卢金滔、卢宝莲答辩状称：卢金滔、卢宝莲经营猪场结欠吴民聪饲料款属实。但卢伟华没有共同经营养猪场，本案欠款与卢伟华无关。
被上诉人卢伟华答辩称：一、卢伟华没有参与经营养猪场，本案欠款与卢伟华无关。卢伟华与吴艺姗于2007年9月11日登记结婚，卢伟华将户籍迁到吴艺姗家共同生活，并没有与父母共同居住。卢伟华一直经营货车，没有时间也不可能经营养猪场。二、吴民聪也认可养猪的客户是卢金滔、卢宝莲。吴民聪长期向卢金滔、卢宝莲的养猪场供应饲料，送货单写的客户是卢金滔、卢宝莲。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买卖饲料款应由卢金滔、卢宝莲支付，不能要求答卢伟华承担。从送货单上看，除了2013年8月11的送货单由卢伟华签名外，其余送货单均由卢金滔、卢宝莲签名。该送货单是当天卢伟华回家替父母清点当日送货饲料数量时代签的。该送货单写的客户是卢金滔，从证据上也足以说明卢金滔是购买方。三、因卢金滔、卢宝莲不识字，卢伟华帮父母转账，符合生活逻辑，不能因帮忙转账就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本案庭审中，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卢金滔与卢宝莲共同经营养猪场”有异议，认为卢伟华也有参与经营养猪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借款申请书，证明：卢伟华虽然户籍在南靖县金山镇河墘村，但其于2013年3月16日至2015年3月19日连续两年分别以养猪购买饲料及扩建猪圈等为由向南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马公信用社各贷款10万元，其申请贷款的养猪场正是卢金滔与卢宝莲合伙的猪场，以上充分证明了卢伟华是该养猪场的重要合伙人之一；2、存款明细账，证明：（1）2014年3月31日，由卢宝莲汇给上诉人饲料款2万元。（2）2012年1月28日至2014年8月13日，由卢伟华汇给上诉人17笔饲料款，以上充分证明了卢伟华是该养猪场的主要经济掌控者。
被上诉人卢金滔、卢宝莲、卢伟华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卢伟华有参与经营养猪场。
本院认为，卢金滔、卢宝莲、卢伟华对吴民聪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卢伟华提供如下证据：1、录音资料、转账明细，证明吴琳晶借用卢伟华的名义向金融机构贷款，卢伟华并没有向金融机构贷款养猪的事实；2、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卢伟华结婚后，将户籍迁到女家与女方共同生活，另组家庭的事实；3、吴育锋出具的《证明》，证明卢伟华一直经营货车，没有时间也不可能经营养猪场的事实；4、送货单，证明养猪场的经营者是卢金滔、卢宝莲，与卢伟华无关。
吴民聪对卢伟华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银行转账明细和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对所有证据的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认为卢伟华向金融贷款用于养猪，卢伟华是本案讼争养猪场的共同经营者。
卢金滔、卢宝莲对卢伟华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认为卢伟华没有参与养猪场的经营管理。
本院认为，吴民聪和卢金滔、卢宝莲对卢伟华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和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但卢伟华提供的录音资料和村委会、吴育锋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卢伟华是否有共同参与经营猪场，应否共同承担本案的欠款。
吴民聪认为，卢金滔、卢宝莲共同经营本案讼争的养猪场，卢伟华有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且卢伟华有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货款给吴民聪，并在农村信用社贷款用于经营养猪场，本案的欠款应由卢伟华与卢金滔、卢宝莲共同承担支付责任。
卢金滔、卢宝莲、卢伟华认为，卢金滔、卢宝莲共同经营养猪场，对本案的欠款无异议，但卢伟华没有参与经营养猪场。卢伟华之所以在送货单上的签名，是由于卢伟华当天回家代父母清点送货数量后代为签收货物，卢伟华向吴民聪汇款，是由于卢金滔、卢宝莲不识字才帮忙转账支付货款。本案欠款与卢伟华无关，应由卢金滔、卢宝莲偿还。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双方的买卖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吴民聪主张其是与三被上诉人发生饲料买卖关系，并提供了三张送货单证明其主张。三张送货单均由吴民聪所制作提供，并在送货时由收货人当场签名确认。送货单上均对截止上次送货时结欠的货款数额进行确认，并记载了当天送货的数额和截止送货当天结欠的货款总数额。吴民聪据以主张三被上诉人共结欠521490元饲料款的2014年9月15日的送货单上，记载的客户是卢宝莲，在客户签名处签名的是卢金滔。另外两张送货单中，2014年9月14日送货单上记载的客户是卢伟华，在客户签名处签名的是卢金滔，卢伟华在二审时提出“卢伟华”系由“宝莲”涂改而成，经审查，该张送货单确实存在涂改的痕迹；而2013年8月11日的送货单上，卢伟华在该单上签收，卢伟华辩称是由于当天其回家时代父母清点货物数量后代为签收的，本院认为，因卢伟华是卢金滔、卢宝莲的儿子，其代父母签收送货单符合生活常理，该辩称理由可以成立。此外，卢伟华在二审提交的，买卖关系发生于2013年至2014年期间的120张送货单中（包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9月15日的送货单），记载的客户均为卢金滔或卢宝莲，签收人也是卢金滔或卢宝莲。而本案二审庭审时询问吴民聪是否还有卢伟华签收的其他送货单，其并无法回答，庭审后也未能提交由卢伟华签名确认的送货单。另关于卢伟华多次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吴民聪支付货款的事实，卢伟华辩称是其接受父母委托支付货款，本院认为，卢伟华帮助父母支付货款理由正当，吴民聪据此主张卢伟华与卢金滔、卢宝莲共同经营养猪场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的买卖关系可认定为发生于吴民聪与卢金滔、卢宝莲之间，本案欠款应由卢金滔、卢宝莲承担支付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卢金滔、卢宝莲在经营养猪场期间，向吴民聪购买猪饲料并结欠货款52149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以认定。抵扣本案一审时财产保全的生猪以物抵债198420元后，卢金滔、卢宝莲尚欠吴民聪饲料款323070元。吴民聪关于卢伟华与卢金滔、卢宝莲共同参与经营养猪场，卢伟华应共同偿还本案欠款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46.05元，由上诉人吴民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良志
审 判 员 周秀容
代理审判员 张阿娇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谢建才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