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7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宏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麦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志超，河南公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中宣，男，196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镐慧，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海洋，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河南昭元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燎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淑军，河南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州宏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宋中宣、原审被告河南昭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元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宋中宣于2015年3月31日向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宏远建筑公司、昭元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30553.62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0月16日起计算）。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131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宏远建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远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志超，被上诉人宋中宣的委托代理人镐慧、郭海洋，原审被告昭元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淑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6日，发包方昭元置业公司与承包方宏远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昭元置业公司将新郑市孟庄镇鸡王村新型农村-
宽视界A8#、A12#楼发包给宏远建筑公司承建。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A12#楼东单元多层砖混A、C户型，单方造价为995＋50元／平方米，西四单元多层砖混D户型，单方造价为1024＋50元／平方米；A8#楼东两个单元多层砖混D户型，单方造价为1024＋50元／平方米，西单元小高层单方造价为1185＋50元／平方米；以上单方造价所加50元，是作为主体结顶再付工程款的补偿，此款在竣工付款时计入；框架门面房另计，单方造价为700元平方米，高层门面房按高层价格结算。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图纸设计范围内、预算编制计算说明内全部建筑安装工程，不含电楼、弱电设备等。付款方式和结算付款节点及比例表如下：主体阶段付已完工程的80%，装饰阶段付至合同中已完工程价款的80%，基本完工付已完成工程价款的80%，完工支付合同价款的90%，竣工付至合同价款的95%，剩余5%质保金按合同执行。本工程不允许承包人转包或者违法分包，发包人发现违反本条规定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的，有权立即解除合同。承包人除比照本协议质量、工期相应处罚条款承担全部责任外，应当承担工程总价10%的违约金。在该《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落款处，有发包方昭元置业公司授权人张学东的签名并加盖该公司合同专用章，有承包方宏远建筑公司授权人杜庆云的签名并加盖该公司合同专用章。
2012年12月6日，委托人杜庆云与受托人王喜国签订《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宏远建筑公司承建昭元置业公司新郑市孟庄镇鸡王村新型农村-
宽视界A8#、A12#楼建设项目，该项目合同法人为杜庆云，因杜庆云工作繁忙不能亲自处理宽视界A8#、A12#楼项目的工程管理、工程拨款的结算及其他相关事项，今特委托王喜国作为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杜庆云进行宽视界A8#、A12#楼建设项目的工程管理与工程拨款的结算并全权处理其他相关事项（含工程拨款的结算）。对受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与该工程有关的文件，杜庆云均予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自委托人签字之日起至该承建工程与宏远建筑公司、昭元置业公司的所有合同、协议、工程款拨款的结算等完结时止。该委托书自签字之日起即时生效。2013年1月15日，宏远建筑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宏远建筑公司所承建的宽视界住宅小区A8#、A12#楼，我公司已委托王喜国为代理人，在此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务纠纷（包括材料款、工人工资等）均由王喜国负责，与我公司无关”。在该《证明》上面，加盖有宏远建筑公司公章。
2013年10月16日，鸡王宽视界A8#、A12#楼保温工程结算单上面记载：腰长度860.84米，单价100元／米，为86084元；外墙保温面积为7538.62平方米，单价51元／平方米，为384469.62元；共计470553.62元，借支200000元，下欠270553.62元。在该保温工程结算单落款处，加盖有宏远建筑公司项目部印章及潘海涛签名，有宋中宣的签名。宏远建筑公司认为其未设立该项目部，保温工程结算单系伪造的；潘海涛不是其职员，该人无权代表其签署任何文件。昭元置业公司认为保温工程结算系宋中宣与宏远建筑公司之间的结算，其对此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另查明，1、宋中宣陈述其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与宏远建筑公司潘海涛就鸡王宽视界A8#、A12#楼保温工程签订有书面的承包协议（原件存放在新郑市孟庄镇人民政府信访部门），上面也加盖有宏远建筑公司项目部印章，以借支方式从潘海涛处领取工程款200000元。2、宋中宣陈述欠付工程款为270553.62元，经新郑市孟庄镇人民政府信访部门处理后，宏远建筑公司已付工程款150000元，现将原诉讼请求数额由130553.62元变更为120553.62元；宏远建筑公司认为系昭元置业公司向宋中宣付款150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3、宏远建筑公司认为潘海涛跟随王喜国打工，潘海涛也从宏远建筑公司领取过工程款。4、昭元置业公司已向宏远建筑公司支付宽视界A8#、A12#楼工程款11735000元，但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宋中宣提交的保温工程结算单上面加盖有宏远建筑公司项目部印章及潘海涛签名，并陈述经新郑市孟庄镇人民政府信访部门处理后，宏远建筑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50000元。宏远建筑公司认为其未设立该项目部，保温工程结算单系伪造的，向宋中宣付款150000元由昭元置业公司支付，但其就以上事实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宏远建筑公司认为潘海涛不是其职员，但又认可潘海涛从其处领取过工程款，其与潘海涛系何种关系，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宏远建筑公司的辩称，因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此不予采纳。根据宋中宣提交的保温工程结算单及关于已付工程款的陈述，可以证明宋中宣承包了宏远建筑公司鸡王宽视界A8#、A12#楼保温工程。宋中宣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其与宏远建筑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宋中宣作为施工人可以就其已完成的工程量要求宏远建筑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保温工程结算单应视为双方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的结果，即工程款为470553.62元，扣除已付工程款350000元，宏远建筑公司应当向宋中宣支付剩余工程款120553.62元。因合同无效，该院对宋中宣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
当事人对自己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昭元置业公司将新郑市孟庄镇鸡王村新型农村-
宽视界A8#、A12#楼工程发包给宏远建筑公司承建，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落款处，加盖有昭元置业公司及宏远建筑公司各自合同专用章。昭元置业公司辩称按约定向宏远建筑公司支付总工程款的80%，并已向宏远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11735000元，但双方就工程款也未进行最终结算，故昭元置业公司在欠付宏远建筑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宋中宣承担责任。相应地，该院对昭元置业公司的辩称意见不采纳。
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郑州宏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中宣支付工程款120553.62元。二、河南昭元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郑州宏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宋中宣承担责任。三、驳回宋中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1元，由宋中宣负担233元，郑州宏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78元。
宣判后，宏远建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杜庆云和王喜国，宋中宣应当向杜庆云和王喜国二人主张权利。2.涉案工程的外墙保温工程至今没有竣工验收，各方从未就工程进行过结算，宏远建筑公司没有向任何人出具过结算清单。宋中宣提交的盖有宏远建筑公司项目部公章的结算单系宋中宣和他人伪造的，宏远建筑公司从未见过结算清单，且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没有见过该结算清单。3.结算清单中潘海涛不是宏远建筑公司的员工，而是王喜国雇佣的人员，与宏远建筑公司没有任何的关系。宏远建筑公司至今没有成立过涉案工程的项目部，更没有刻过项目部的公章。结算单上的项目部的公章系他人伪造的。宏远建筑工程公司在新郑市孟庄镇人民政府根本没有出具过盖有项目部公章的资料。对于相关人员违法刻制宏远建筑公司项目部公章的行为，宏远建筑公司保留追究民事责任或刑事责任的权利。4.2013年1月15日宏远建筑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宏远建筑公司所承建的宽视界住宅小区A8#、A12#楼，我公司已委托王喜国为代理人，在此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务纠纷（包括材料款、工人工资等）均由王喜国负责，与我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可，明显违背事实。5.杜庆云和王喜国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工程所有施工材料、结算单据全部由王国喜持有。为查明案件事实，应当追加杜庆云、王喜国为本案的被告。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中宣承担。
被上诉人宋中宣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昭元置业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宏远建筑公司为承包方，宋中宣为外墙保温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据加盖有宏远建筑公司项目部章的结算清单，应当由宏远建筑公司向宋中宣支付工程款，昭元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宏远建筑公司于2013年1月15日出具的证明是单方陈述，也是内部的约定，与宋中宣无关，不能对外发生效力。对2013年10月16日的结算清单中加盖有宏远建筑公司项目部印章，足以表明该结算清单是其出具的，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宏远建筑公司对该结算清单不予认可，但是其没有证据证明且也未申请鉴定，举证不利的后果应当由宏远建筑公司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昭元置业公司答辩称：昭元置业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宏远建筑公司，双方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协议》，该协议中明确约定，“涉案工程不允许承包人转包或者违法分包，发包人发现违反本条规定转包或者违法分包的，有权立即解除合同。承包人除比照本协议质量、工期相应处罚条款承担全部责任外，应当承担工程总价10%的违约金。”宏远建筑公司违法将工程分包给宋中宣，不仅违反协议的约定，也导致昭元置业公司对他们之间的纠纷不知情。昭元置业公司与宋中宣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昭元置业公司作为发包人不欠付工程款，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判决昭元置业公司不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宏远建筑公司称“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杜庆云和王喜国，宋中宣应当向杜庆云和王喜国二人主张权利，应当追加杜庆云、王喜国为本案的被告，宋中宣提交的盖有宏远建筑公司项目部公章的结算单系宋中宣和他人伪造的，结算单上的项目部的公章也系他人伪造的”的上诉理由。因为，首先，宋中宣提交的保温工程结算单上面加盖有宏远建筑公司项目部印章及潘海涛签名，并陈述经新郑市孟庄镇人民政府信访部门处理后，宏远建筑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50000元。根据宋中宣提交的保温工程结算单及关于已付工程款的陈述，可以证明宋中宣承包了宏远建筑公司鸡王宽视界A8#、A12#楼保温工程；其次，宏远建筑公司虽对结算单以及该结算单上项目部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且亦未要求对项目部公章进行司法鉴定；再次，宏远建筑公司对宋中宣陈述“经新郑市孟庄镇人民政府信访部门处理后，宏远建筑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50000元”的事实亦未提出异议并作出合理的解释。综上，上诉人宏远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8元，由上诉人郑州宏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 铸
审 判 员 刘俊斌
代理审判员 顾立江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