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民再465号
抗诉机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唐光荣，男，195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苏星，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武冈市顺顺和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武冈市工业园春光大道2号。
法定代表人：郑雯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家礼，该公司员工。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黄生合，男，195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东，湖南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唐光荣因与被申诉人黄生合、武冈市顺顺和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简称顺顺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邵中民再终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邵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湘检民（行）监（2016）4300000015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7）湘民抗1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伍松林出庭。申诉人唐光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苏星，被申诉人顺顺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家礼，被申诉人黄生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顺顺和公司在本案一、二审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在一、二审庭审时承认，黄生合将本案借款中的78万元用于公司经营，本案原再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全部为黄生合个人债务的事实错误。2009年6月4日，顺顺和公司全体股东和黄生合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全同》，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了黄生合，至此，黄生合成为公司实际控制人。2009年9月27日，黄生合和唐光荣签订借款协议时，黄生合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借款协议上又加盖了顺顺和公司印章，该笔借款是黄生合以顺顺和公司名义所借，借款行为是有权代理，应认定为顺顺和公司债务。综上，原再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唐光荣申诉称：黄生合虽不是顺顺和公司工商登记记名股东，但却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黄生合向外借款全部用于公司经营，顺顺和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承认愿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再审判决顺顺和公司不承担责任，不但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顺顺和公司应对黄生合在本案中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顺顺和公司答辩称：本案一、二审时，本公司并未参加诉讼，是黄生合私自刻制印章，假冒本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湘华的签字，向法院出具了虚假授权委托书，该代理人在一、二审中的认可，不能代表本公司的真实意思。直到法院冻结本公司股权后，本公司才知道有唐光荣起诉本公司一案。本公司为此申请了再审，并得到法院支持。本案的借条是黄生合与唐光荣个人之间签订，与本公司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所借款项依法应由黄生合负责偿还，何况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用到了本公司。2009年9月27日，黄生合和唐光荣签订借款协议时，黄生合不是公司实际和记名股东，也不是公司职员，本公司从未授权他对外借款，该借款协议上的印章也是黄生合私自刻制并加盖，且在后来的借款协议中，作为债权人唐光荣已同意该借款协议作废，因此，检察机关抗诉意见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再审判决。
唐光荣向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生合和顺顺和公司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94.65万元，并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
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7年黄生合在武冈市开办公司，因需资金周转，多次向唐光荣借款。2012年2月15日，唐光荣与黄生合对前期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唐光荣与黄生合重新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确定借款金额为194.65万元，约定月息为3分，每两个月付一次利息，限于2012年5月15日前还清。黄生合向唐光荣出具了借据，同时声明原所有借据全部作废。借款后，黄生合向唐光荣偿还现金42万元。之后，黄生合因经营不善，无力偿还唐光荣借款本息。唐光荣遂向法院起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黄生合对借款本金提出异议，黄生合辩称向唐光荣借款本金为93万元。一审法院对唐光荣提交的证据审查、分析，认为唐光荣在2009年9月27日借给顺顺和公司的58万元不能认定。唐光荣诉称该笔借款是向其弟唐光荏所借，但唐光荣没有向法庭提供该借款出处来源证据。同时，2009年9年27日唐光荣与黄生合签订借款协议时，明确约定借款时间从2009年9月29日起计算，因此，该笔借款应当认定唐光荣于2009年9月29日向黄生合之女黄湘华账户上汇款的借款56万元是同一笔借款。同时，一审法院对2011年2月16日唐光荣向其外甥女欧阳莉借款23万元也没有认定。剔除不能认定的本金81万元，认定黄生合借款本金为113.65万元，余下的81万元应认定为前期借款利息。黄生合支付42万元的利息，按本金113.65万元，月息2.05%利率计算，已支付利息截止至2013年8月11日。另查明，2007年，黄生合在武冈市成立了顺顺和公司，由于黄生合系国家公务员，不便于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其女黄湘华出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人为黄生合。唐光荣借给黄生合与顺顺和公司的借款大部分汇至黄生合之女黄湘华账户上。黄生合的所有借款全部用于经营顺顺和公司。黄生合多次向唐光荣出具承诺书，同意用公司财产来偿还唐光荣借款。2011年9月，湖南国兴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与顺顺和公司、黄湘华企业借贷纠纷一案，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调解后，湖南国兴经贸发展有限公司派人员进驻顺顺和公司监督、管理使用顺顺和公司的印章，防止顺顺和公司滥用印章对外借款。因此，黄生合重新向唐光荣出具借据时，顺顺和公司没有加盖印章。
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判决：1、由黄生合、顺顺和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唐光荣借款本金113.65万元，并从2013年8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05%的利率支付利息；2、由黄生合、顺顺和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唐光荣借款利息81万元；3、驳回唐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唐光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黄生合和顺顺和公司偿还唐光荣本金194.65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217%的利率计算），由黄生合、顺顺和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
顺顺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核减借款本金和利息，顺顺和公司仅对76万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用按认定的借款本金比例进行分担。
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2月15日，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基准利率为6.65%（一年至三年）。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黄生合与唐光荣于2012年2月15日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并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根据该协议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应根据《借款协议》确定本金数额为194.65万元；关于利息的问题，该《借款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2年2月15日，黄生合与唐光荣约定的借款利率高于法律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利息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即基准年利率6.65%的四倍计算。故唐光荣上诉称应根据《借款协议》计算本金，利率应按基准年利率6.65%的四倍计算的理由成立。顺顺和公司上诉称存在复利计算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唐光荣主张该借款全部用于顺顺和公司，顺顺和公司名为有限责任公司，但黄生合是实际控制人，该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唐光荣为证明其主张在一审期间提交了黄生合的承诺书、和解协议及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1）开民一初字第2016号民事调解书、黄生合对陈湘杰的承诺书、黄生合出具的委托书、笛杨会计事务所的验资报告等证据，已完成举证责任。顺顺和公司提出“顺顺和公司除了对76万元的本金和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外，对其余款项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但未对唐光荣所提出的上述证据提出相反证据，故顺顺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1、撤销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一初字第45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由黄生合、顺顺和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唐光荣借款本金194.65万元，并从2012年2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6.6%的利率支付利息（已支付利息42万元，按该利率依法予以核减）。
黄生合不服二审判决，向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维护黄生合的合法权益。
顺顺和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唐光荣要求顺顺和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如下事实：顺顺和公司属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2月9日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潘志勇，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情况：潘志勇500万元、郑能友450万元、姚乐林50万元。2010年1月3日，黄湘华购买了姚乐林、彭杰、魏翔在顺顺和公司合计50%的股权。2012年11月3日，黄湘华将其在顺顺合公司的50%股权全部转让给郑雯雯。从顺顺和公司历次注册变更情况来看，黄生合一直不是该公司注册登记的股东，黄湘华于2010年1月15日登记为该公司股东，2012年11月12日以后不再是该公司的股东。黄湘华自2010年1月15日起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2015年5月28日止。
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黄生合与唐光荣于2012年2月15日对双方前期多笔借款进行了结算，并重新出具了《借款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黄生合现对该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本金提出异议，但未向法院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根据《借款协议》确定本金数额为194.65万元。黄生合不是顺顺合公司注册登记的股东，黄生合之女黄湘华自2010年1月15日至2012年11月12日在工商部门登记为顺顺和公司的股东；2015年6月1日，黄生合在武冈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对其调查时陈述，黄生合在其女儿黄湘华担任顺顺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代其女管理顺顺和公司。唐光荣与黄生合于2012年2月15日签订借款协议时未加盖顺顺和公司的印章，借据也是由黄生合个人出具。虽然唐光荣与黄生合于2009年9月2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上加盖了顺顺和公司的印章，但黄生合、黄湘华当时都不是顺顺和公司的股东，唐光荣的借款均向黄生合、黄湘华个人支付，唐光荣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将借款汇入顺顺和公司的账户用于生产经营，二审判决由顺顺和公司对黄生合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纠正。顺顺和公司就此提出的再审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1、撤销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邵中民二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14）宁民一初字第450号民事判决；2、由黄生合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唐光荣借款本金194.65万元，并从2012年2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6.6%支付利息（已支付利息42万元，按该利率依法予以核减）；3、驳回唐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33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受理费8900元，合计27250元，由黄生合负担。
本院根据当事人在一、二审及原再审中递交的证据，以及本次再审庭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顺顺和公司成立后，顺顺和公司将其部分厂房的建设工程发包给了黄生合。因顺顺和公司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顺顺和公司采取以股权抵债权的方式，于2010年1月3日，将公司50%的股份转让给黄生合，以抵黄生合的工程款。黄生合将股份登记在其女黄湘华名下。2012年11月3日，郑雯雯购买了黄湘华的全部股份。黄生合不是顺顺和公司的发起人，从未成为过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黄生合以个人名义所借款项也没有用于顺顺和公司生产经营。2、本案二审判决后，顺顺和公司因业务需要，到工商部门查询时发现公司股权被法院冻结，才知道有本案诉讼，于是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有人私刻其公司印章，对外从事非法行为。黄生合在公安机关讯问时陈述：2012年2月16日以后，顺顺和公司的印章由股东邱茜保管。黄生合安排人私刻了两枚顺顺和公司印章，并用私刻的印章用于本案一、二审诉讼。黄生合也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有人私刻顺顺和公司印章，用于本案申请再审。顺顺和公司在再审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家礼在公安机关陈述称，发现黄生合假冒本公司诉讼后，为维护公司利益，公司决定对本案申请再审，但当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黄生合之女黄湘华，黄湘华不愿履行公司法定代表人职责，公司印章的保管人邱茜又在外地，在此情况下，只好先刻制印章，用于诉讼，后来的印章都是真的。公安机关认为都无犯罪故意，不予立案。顺顺和公司对邓家礼申请再审的行为予以了追认。3、唐光荣在本案一审代理词中陈述：黄生合向唐光荣借款时说明借款是用于修建新宁县夷江职中工程、筹资支付周海湖参与收购顺顺和公司股份以及做葛根粉、红薯粉生意。4、2009年9年27日，唐光荣与黄生合签订借款协议时，约定借款时间从2009年9月29日起计算，因此，该笔借款应当认定唐光荣于2009年9月29日向黄生合之女黄湘华账户上汇款的借款56万元是同一笔借款。即双方在2009年9年27日和同月29日有两次借款协议，但只履行了2009年9月29日的协议，2009年9年27日的协议没有实际履行。5、2009年6月4日，顺顺和公司全体股东和黄生合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没有实际履行。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及原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指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公司实际控制人在支配公司的民事行为时，必须是以被支配公司的名义，而不能以实际控制人的名义作出，否则，相关的法律后果应由实际控制人来承担。因此，本案即使如唐光荣申诉所称，黄生合为顺顺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控制顺顺和公司的经营和发展，黄生合也只能以顺顺和公司的名义从事民事行为，以体现顺顺和公司的民事主体地位，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如黄生合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行为，则应由个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更何况黄生合当时不是顺顺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唐光荣向黄生合出借款项时，黄生合是以自己的名义和唐光荣签订借款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黄生合应当向唐光荣偿还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货币是特殊的种类物。流通性是其属性。占有即所有是其基本原则。资金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转移而成为被借用人的责任财产。黄生合获得唐光荣的借款后，就拥有该款项的绝对支配权。即便黄生合将所借款项用于顺顺和公司经营，也不能判决由顺顺和公司偿还黄生合个人债务。因此，不管顺顺和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的授权委托手续是否合法，其代理人在庭审中的自认是否是顺顺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顺顺和公司均不因此而担责。黄生合对外借款属个人行为，与顺顺和公司无关，应由黄生合个人偿还。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关于顺顺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二审中自认有78万元用于公司生产经营，顺顺和公司因此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抗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因顺顺和公司全体股东和黄生合于2009年6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没有实际履行，黄生合当时也就没有成为顺顺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股东。表见代理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限、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继续以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而善意相对人客观上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则该代理行为有效。但是在相对方有过错的情况下，不论该种过错是故意还是过失，均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唐光荣和黄生合在2009年9月27日签订的58万元借款协议上虽然加盖了顺顺和公司印章，因黄生合不是顺顺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记名股东，也没有得到公司授权，唐光荣明知黄生合不是公司股东，借款也不是为了顺顺和公司，没有要求黄生合出示任何与本人有关的身份证明或顺顺和公司授权文件，就轻信黄生合能代表顺顺和公司，未尽必要谨慎审查义务，在主观上并非善意且无过失，自身存在过错，黄生合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顺顺和公司不应承担该借款协议的偿还义务。且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只有出借人向借款人支付了相应款项时，借款人才有偿还义务。唐光荣和黄生合在2009年9月27日签订借款协议后，唐光荣没有向黄生合支付所借款项，据此，黄生合也无需承担此借款偿还责任。而且，唐光荣和黄生合在2012年2月15日签订借款协议时，双方对此前所有借款达成一致意见，约定原所有借条全部作废，这是双方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不损害第三人利益，合法有效，双方应按此借款协议履行各自义务。唐光荣已出借194.65万元给黄生合，黄生合应向唐光荣偿还。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关于2009年9月27日的借款协议上因为加盖了顺顺顺和公司的印章，黄生合是实际控制人，所以顺顺和公司就应对该58万元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抗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邵中民再终字第2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涂晓晖
审判员 朱晓春
审判员 刘前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陶止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