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日商初字第77号
原告：日照市连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绿洲南路辉煌国际海港城006幢0单元506室。
法定代表人：张宗卫，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申友好，山东天祥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鑫海冶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滨海工业区（松下镇片区）。
法定代表人：林立纯，董事长。
原告日照市连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泰公司）与被告福建鑫海冶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3月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鑫海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经本院一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驳回鑫海公司的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连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申友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鑫海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连泰公司诉称：2014年2-4月原告与被告连续签订三份煤炭买卖合同，第一份煤炭买卖合同双方已按约履行完毕。后原告依约履行了第二份、第三份煤炭买卖合同项下供货义务，被告仅支付了部分货款，至今尚欠原告货款5840333.34元。依据双方在煤炭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被告应支付违约金200余万元。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5840333.34元及违约金共计800万元。
被告鑫海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经核查财务账目，鑫海公司并未拖欠连泰公司货款，连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鑫海公司欠其货款580余万元，连泰公司主张的货款与其所提供的增值税发票载明金额亦不一致，可见连泰公司没有证据支持其主张，其诉请依法应予驳回。2、假设连泰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鑫海公司拖欠其货款580余万元，连泰公司主张200余万元违约金亦过高，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以拖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假设连泰公司诉请的580余万元货款成立，其尚未向鑫海公司交付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RZLT2014-0428-01号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的内容及货物交付情况
2014年4月28日，原告连泰公司（卖方）与被告鑫海公司（买方）签订编号RZLT2014-0428-01号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无烟煤10000吨（±10%），现汇价610元／吨；品质要求：灰分≤15%，硫分≤0.5%，挥发分≤10%，水分≤8%，粒度0mm-30mm≥95%，粒度30mm-50mm≤5%；质量以装货港CCIC或CIQ出具的检验结果为最终结算依据，费用由买方承担；交货数量以装货港CCIC或CIQ出具的水尺报告为准，费用由买方承担，若不能做水尺以装船过磅数为准；2014年5月8日前日照港或龙口港平仓交货，卖方承担平仓前的全部费用，平仓后的费用买方承担；合同签订后两个工作日内买方付80%货款给卖方，装船完毕后根据商检报告最终结算，买方收到增值税发票后两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价格调整条款：（1）灰分15%-16%之间每超0.1扣1元／吨，灰分16%-17%之间每超0.1扣2元／吨，大于17%拒收；灰分14%-15%之间每低0.1奖励1元／吨，灰分低于14%，每低0.1奖2元／吨；（2）硫0.5%，每超0.01%扣2元／吨，大于0.7%拒收；每低0.01%，奖2元／吨；（3）水分以8%为基准，大于8%部分从总量中扣除；（4）粒度30mm-50mm之间每超过1%超过部分降价50元／吨，粒度50mm以上超过部分降价100元／吨；（5）挥发分每超0.1%，扣2元／吨，超12%拒收；卖方不能交货的，应向买方偿付总货款5%的违约金，并承担买方因此所受损失费用；买方在合同规定期限内不能完成付款的，除应立即支付所欠款项外，还应按照每日1‰承担逾期违约金，等等。2014年5月8日，原、被告签订RZLT2014-0428-01工矿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上述合同中产品单价“现汇价610元／吨”变更为“承兑价630元／吨”，合同其他条款不变。
该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连泰公司向被告鑫海公司交付名称为“唐山昌盛5”的船舶装载的朝鲜煤一宗，原、被告分别出具的结算单中均载明该宗煤炭的过磅数（装船水尺数）为10995.68吨。2014年5月23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山东有限公司（CCIC）出具的品质证书载明“唐山昌盛5”所载无烟煤品质如下：全水分（收到基）8.9%，分析水分（空干基）2.56%，灰分（收到基）12.79%，硫分（收到基）0.27%，挥发分（收到基）4.3%，粒度（0-30mm）97.8%。原告为此支付检验费6700元。根据上述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关于货物单价及价格调整条件的约定，“唐山昌盛5”轮所载煤炭含水8.9%，比合同约定的8%超出0.9%，结算数量应为10896.72吨（10995.68-10995.68×0.9%）；“唐山昌盛5”轮所载煤炭灰分为12.79%，比合同约定的15%低2.21%，应奖励34.2元（灰分14%-15%之间每低0.1奖励1元／吨，灰分低于14%每低0.1奖2元／吨）；“唐山昌盛5”轮所载煤炭硫分为0.27%，比合同约定的0.5%低0.23%，应奖励46元（每低0.01%奖2元／吨）。综上，原告交付被告的“唐山昌盛5”轮货物结算单价为710.2元／吨（630元＋34.2元＋46元），总价为7738850.54元（710.2元／吨×10896.72吨）。
二、RZLT2014-0428-02号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的内容及货物交付情况
2014年4月28日，原告连泰公司（卖方）与被告鑫海公司（买方）签订编号RZLT2014-0428-02号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喷吹煤10000吨（±10%），日照港平仓价850元／吨（含税一票现汇价）；品质要求：全水（收到基）≤9%，灰分（空干基）≤11%，挥发分（空干基）≤10%，硫分（空干基）≤0.5%，粒度0mm-30mm；2014年5月8日前日照港平仓交货，卖方承担平仓前的全部费用，平仓后的费用买方承担；价格调整条款：（1）灰分11%以下，若超过11%，每超过1%，基准价格下降10元／吨，不足1%部分按比例调整；（2）硫0.5%以下，若超过0.5%，每超过0.1%，基准价格下降10元／吨，不足0.1%部分按比例调整；（3）水分以9%为基准，大于9%部分从总量中扣除。该合同中关于质量、数量验收方法、货款的结算与支付日期、违约责任等方面的约定与前述RZLT2014-0428-01号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基本一致。2014年5月8日，原、被告签订RZLT2014-0428-02工矿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上述合同中产品单价“现汇价850元／吨”变更为“承兑价875元／吨”，合同其他条款不变。
该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连泰公司向被告鑫海公司交付名称为“中海通29”的船舶装载的喷吹煤一宗。2014年5月22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山东有限公司（CCIC）出具的品质证书载明“中海通29”所载喷吹煤品质如下：全水分（收到基）7.1%，分析水分（空干基）1.32%，灰分（空干基）11.44%，全硫（空干基）0.32%，挥发分（空干基）7.77%，哈氏可磨性指数76，低位发热量（收到基）6536kcal／kg。同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山东有限公司（CCIC）出具的重量证书载明“中海通29”所载喷吹煤数量为10058吨。原告为此支付检验费8549元。被告鑫海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中亦载明其收到的货物装船水尺为10058吨。根据上述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关于货物单价及价格调整条件的约定，“中海通29”轮所载煤炭灰分（空干基）为11.44%，比合同约定的11%超出0.44%，应下调4.4元（每超过1%，基准价格下降10元／吨，不足1%部分按比例调整）。综上，原告交付被告的“中海通29”轮货物结算单价为870.6元／吨（875元－4.4元），总价为8756494.8元（870.6元／吨×10058吨）。
三、2014年2月11日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的内容及履行情况
2014年2月11日，原告连泰公司（卖方）与被告鑫海公司（买方）签订10000吨无烟煤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三），约定单价600元／吨（含税一票现汇价）；交货期限为2014年2月15日至2014年3月15日；装船前付80%货款，根据商检报告最终结算，买方收到增值税发票后两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等等。原告主张，其已依约向被告交付“括苍山1”轮项下煤炭10018吨，原、被告于2014年3月7日结算货款为6004788元，原告已开具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2014年4月9日交付给被告，该合同双方已履行完毕。
四、案涉三份买卖合同的付款情况
2014年2月19日，被告鑫海公司向原告连泰公司交付票面金额为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2014年4月30日，被告向原告交付票面金额665.98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3010005122064654）一张；2014年5月5日，被告向原告交付票面金额300万元、2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各一张；2014年6月19日，被告向原告汇款20200元，以上共计支付1668万元，尚欠货款5820133.34元。
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主张其诉讼请求总额800万元具体包括：被告欠原告货款5820133.34元、票号3010005122064654承兑汇票贴息181768.14元、品质、重量检验费15249元，以及自2014年5月1日起以5820133.34元为基数按每日1‰计算的违约金。原告还主张，其已将案涉合同一、合同二项下增值税发票预留给被告，随时可为其开具。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品质证书、重量证书、结算单、货权转移证明、发票、发票签收回执、收款凭证、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贴现凭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
本院认为：
原告连泰公司与被告鑫海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合同一、合同二、合同三）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对于合同三，原告主张双方已履行完毕各自合同义务且无争议，被告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合同一、合同二，原告已按约向被告交付了货物，被告对于收到货物的事实并未否认，且其出具的结算单载明的收货数量与原告主张一致，故按照案涉合同一、合同二及其补充协议中关于货物单价及价格调整条件的约定，可以认定被告尚欠原告合同一、合同二项下货款共计5820133.34元，原告有权向其主张债权。因案涉合同一、合同二中有“合同签订后两个工作日内付80%货款，买方收到增值税发票后两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的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含20%余款在内的全部欠款，尚应按结算数额为被告开具两份合同项下增值税发票，被告亦就此提出抗辩，从减轻当事人诉累的角度考虑，原告应在被告支付全部欠款的同时为被告开具合同约定的增值税发票。虽然案涉合同一、合同二均约定案涉货物品质、重量检验费用由买方承担，但因原告诉讼请求中仅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和违约金，并未对上述检验费用主张权利，故原告在庭审中要求被告支付案涉货物品质、重量检验费共计15249元（6700元＋8549元），属于增加诉讼请求，原告对此未申请本院立案受理，故对该请求本院依法不予处理。案涉合同一、合同二之补充协议均将货物单价由现汇价变更为承兑价，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承兑汇票贴现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案涉合同一、合同二均签订于2014年4月28日，均约定“合同签订后两个工作日内付80%货款”，则被告最迟应于2014年4月30日向原告支付货款1168万元（610×10000×80%＋850×10000×80%）。因合同三的签订及履行期限届满在先，故被告于2014年2月19日支付的500万元应为合同三项下款项；被告于2014年4月30日支付的665.98万元中扣除合同三项下余款1004788元后，剩余的5655012元应为案涉合同一、合同二项下货款，则至2014年4月30日被告尚欠合同一、合同二项下货款6024988元（以两合同总货款的80%计）；2014年5月5日，被告再付500万元，则欠付货款1024988元（以两合同总货款的80%计）；2014年6月19日，被告付款20200元，则被告欠付货款1004788元（以两合同总货款的80%计）。以上事实表明，被告未能按照合同一、合同二约定的数额和时间支付至全部货款的80%，已构成违约，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但因被告支付剩余20%货款的前提条件系原告为其开具案涉合同一、合同二项下发票，而至本案审理期间，原告未能为被告开具案涉合同一、合同二项下增值税发票，故两合同项下20%的货款不应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又，双方约定的日利率1‰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相当于年利率36%，被告认为该计算标准过高，请求本院予以调整。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迟延付款给其造成的损失高于其融资的利息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的规定，本院酌定被告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以其欠付货款的数额（以两合同总货款的80%计）分段计算。
综上，原告连泰公司依约履行交货义务，被告鑫海公司欠付货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检验费及承兑汇票贴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鑫海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不到庭应诉，系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本案可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鑫海冶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日照市连泰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820133.34元，同时原告日照市连泰贸易有限公司向被告福建鑫海冶金有限公司交付案涉合同一、合同二项下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二、被告福建鑫海冶金有限公司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日照市连泰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4日，计算基数为6024988元；自2014年5月5日至2014年6月18日，计算基数为1024988元；自2014年6月19日至款项付清之日，计算基数为1004788元）。
以上两项付款义务之和以不超过800万元为限。
三、驳回原告日照市连泰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7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福建鑫海冶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韩文卓
代理审判员 李晓艳
人民陪审员 吕象民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