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海桃，女，汉族，系死者李昌静妻子。
委托代理人周正凡，海南天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萍萍，海南天赐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国钊，男，汉族，系死者李初双的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荣寅，男，汉族，系死者李初双之子。
法定代理人钟国钊，基本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荣贵，男，汉族，系死者李初双之子。
法定代理人钟国钊，基本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龙嫜，女，汉族，系死者李初双的母亲。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恒森，男，昌江县石碌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钟海桃与被上诉人钟国钊、钟荣寅、钟荣贵、李龙嫜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钟海桃的丈夫李昌静于2009年8月28日向李振康受让凯马轻型厢式货车，但双方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李才臣是李昌静雇佣的司机。2010年1月24日晚，李科尾及李初双、钟国钊夫妇雇用李昌静的凯马轻型厢式货车去海口运输蔬菜。2010年1月25日15时在返回昌江的路上，李昌静无证驾驶凯马轻型厢式货车，车上搭载李科尾、李初双、钟国钊、李才臣，沿海南西线高速公路自北向南行驶到49KM＋800M处，李昌静未与杨红旗驾驶的重型厢式货车保持安全制动距离，致使凯马轻型厢式货车追尾碰撞到重型厢式货车后端，造成李昌静、李科尾、李初双死亡，钟国钊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海南省澄迈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李昌静负道路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杨红旗不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乘车人李初双、李科尾、钟国钊不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钟海桃支付钟国钊6500元。
为维护合法权益，钟国钊、钟荣寅、钟荣贵、李龙嫜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钟海桃赔偿钟国钊、钟荣寅、钟荣贵、李龙嫜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227018.3元。2、由钟海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焦点是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是否应由钟海桃承担。本案中，车主李昌静无证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制动距离，致使凯马轻型厢式货车追尾碰撞到重型厢式货车后端，造成李昌静、李科尾、李初双死亡，钟国钊受伤。海南省澄迈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李昌静负事故全部责任。因肇事的凯马轻型厢式货车属钟海桃及其丈夫李昌静共同经营的车辆，钟海桃对该车亦享有支配权和运营利益。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钟海桃和李昌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昌静驾驶凯马轻型厢式货车是运营行为，与家庭共同生活或夫妻共同利益存在必然关联。因此，李昌静交通肇事产生的侵权之债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现李昌静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其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的民事权利义务已终止，钟海桃应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钟国钊、钟荣寅、钟荣贵、李龙嫜四人要求钟海桃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合法合理，依法予以支持。钟海桃辩称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由李昌静的违法侵权行为造成，其不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钟国钊、钟荣寅、钟荣贵、李龙嫜四人主张参照《2011-2012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计算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照准。钟国钊等四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丧葬费：31025元／年÷2=15512.5元。2、死亡赔偿金：5275元／年×20年=10550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李龙嫜生活费3446.24元／年×5年÷5人=3446.24元；钟荣寅生活费3446.24元／年×5年÷2人=8615.6元；钟荣贵生活费3446.24元／年×8年÷2人=13784.96元。4、钟国钊医疗费22906.5元。5、误工费：18093元／年÷365天×11天=545.27元。6、护理费：18093元／年÷365天×11天=545.27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1天=550元。8、取钢板费，无证据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故本院对取钢板费不予支持。9、营养费：根据钟国钊的伤情，酌定营养费为500元。10、根据法律规定，钟海桃对造成钟国钊等四人的精神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但钟国钊等四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请求过高，可酌情确定为10000元。11、医疗费，无相关证据证明该费用的发生，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以上钟国钊等四人的经济损失共计为181906.34元。对钟国钊等四人主张赔偿超出181906.3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钟海桃应赔偿钟国钊等四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钟国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各项损失共计181906.34元，扣除钟海桃已向钟国钊支付的6500元，钟海桃尚应支付钟国钊等四人175406.3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其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钟海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钟国钊、钟荣寅、钟荣贵、李龙嫜经济损失175406.34元。二、驳回钟国钊、钟荣寅、钟荣贵、李龙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5元，由被告钟海桃负担1000元，由钟国钊、钟荣寅、钟荣贵、李龙嫜负担235元。
上诉人钟海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由于未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二中院于2012年5月30日以程序违法为由，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重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钟国钊等人申请撤回起诉，一审裁定准许撤回起诉。2013年3月16日，被上诉人钟国钊等人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作出（2013）昌民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判决钟海桃赔偿钟国钊等人17万余元。本人对本次判决不服。二、侵权人李昌静无证驾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行为是违法侵权行为，不是经营行为。三、本案一审诉请的赔偿之债是侵权之债，不是合同之债，即不是家庭共同债务。四、钟海桃不应该为一审的原告更不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根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李昌静没有任何遗产可继承，钟海桃就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3）昌民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钟国钊等四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另查明，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凯马货车已被处置，李昌静的妻子钟海桃亦承认处置该车所得款项为13500元，该款项的一半应认定为李昌静的遗产。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侵权之债是夫妻共同之债还是个人之债；二、上诉人钟海桃对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侵权之债是否应赔偿，赔偿多少。
关于本案侵权之债是夫妻共同之债还是个人之债的问题。上诉人钟海桃的丈夫李昌静因无证违法驾驶并造成交通事故，致使其本人及李科尾、李初双死亡、钟国钊受伤。事故经海南省澄迈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李昌静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昌静作为本案的违法侵权责任人，依据侵权责任法一般侵权责任承担的规定，首先由过错方即应由侵权人的夫妻一方承担责任，如果没有证据证明作为配偶的另一方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如允许作为侵权人的夫妻一方无证驾驶等违法驾驶的情形、违反了必要的注意和管理义务等，那么在此种情形下，作为配偶的另一方对肇事车辆既无控制，对于侵权行为的发生也无过错，其也不是实际侵权人，此情形下发生的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不宜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来处理，因此李昌静应当自行承担本次事故造成的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侵权之债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钟海桃上诉主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侵权之债属于李昌静个人之债有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钟海桃对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侵权之债是否应赔偿，赔偿多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关于责任构成和责任承担方式做了明确的规定，即除特殊侵权形式外，对于一般侵权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采用过错责任原则，即侵权人按照自己的过错程度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李昌静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李昌静作为本次事故的侵权责任人应向被侵权人钟国钊等四人清偿债务，因李昌静在本次事故中已死亡，而上诉人钟海桃作为李昌静的继承人，应在继承李昌静遗产的范围内，对李昌静的债务承担清偿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钟海桃应赔偿钟国钊等四人175406.34元的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钟海桃上诉主张应在李昌静遗产范围内赔偿有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钟海桃应承担李昌静对钟国钊等四人的侵权责任进行赔偿的事实不清，法律依据不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
二、钟海桃应在继承李昌静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钟国钊、钟荣寅、钟荣贵、李龙嫜四人175406.34元的赔偿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元，由上诉人钟海桃负担741元，钟国钊、钟荣寅、钟荣贵、李龙嫜负担4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鸣亮
审 判 员 符嘉华
代理审判员 高景伟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梁晶晶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七条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
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
审核：钟鸣亮撰稿：钟鸣亮校对：钱婷婷印刷：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月日印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