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12民终6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绪来，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顺香，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香，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林，个体工商户。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艳红，湖南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恩锡，退休教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香，居民。
上诉人张绪来、张顺香、张丽香、张小林与被上诉人梁恩锡、张桂香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2015）会民一初字第250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审查了本案。上诉人张绪来、张顺香、张丽香、张小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艳红，被上诉人梁恩锡、张桂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张生金（又名张先金）与粟秀林系夫妻。张生金于2006年1月24日去世，粟秀林于2016年1月28日去世。原告张绪来、张顺香、张丽香、张小林与被告张桂香系粟秀林与张生金的子女，被告梁恩锡与张桂香系夫妻。
张生金原在会同县林城镇东门街有一栋旧房屋及宅基地。会同县人民政府于1983年为张生金落实政策，由会同县房产管理局（原会同县房地产公司）用位于会同县林城镇拉砂湾处的一块土地补偿安置给张生金，同时补偿张生金现金600元。1984年2月10日，原会同县房地产公司与张生金签订了拉砂湾口四周范围框定合同书，对该土地的四周范围进行了界定。1992年11月7日，被告取得了第0××8号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坐落于会同县林城镇黄泥井（即林城镇拉砂湾处），占地面积为123.66平方米的木质二层房屋，该证载明的所有权人为梁恩锡、张桂香。在办理房屋产权档案资料中有落款时间为1984年4月、内容为“经与家中子、女、媳当面商定，将县政府落实房屋政策划拨的龙扬坡拉砂湾口的宅基地赠与女婿梁恩锡、女张桂香建设使用”的宅基地赠与书等资料。1992年10月28日会同县国土资源局测绘室对该房屋占地面积进行了测绘。2003年8月2日，被告依据落款时间为2003年7月29日、内容为“1984年4月，经与家中子、女、媳当面商定，将县政府落实房屋政策划拨的龙扬坡拉砂湾的宅基地赠与女婿梁恩锡、女张桂香建设使用。现仍维持原来的商定不变”的宅基地赠与书等资料向会同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2003年9月，被告梁恩锡取得了会131国用（2003）字第11731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的土地使用者为梁恩锡，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该房屋一直由被告居住生活。
另查明：
1、被告于庭审中陈述落款时间为1984年和2003年的宅基地赠与书均是2003年7月29日书写，该两份赠与书不是张生金书写，赠与书上载明的署名的签名亦不是本人所写。署名旁边均加盖有张生金的印章。
2、粟秀林在审理过程中死亡，后粟秀林的继承人张绪来、张顺香、张丽香、张小林经本院通知参加诉讼。
3、2012年9月20日，粟秀林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并返还第0××8号房屋所有权证中登记的房屋及该房屋占用住宅用地面积为34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即拉砂湾处土地），本院于2013年4月27日作出（2012）会民一初字第341号民事判决，认为粟秀林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房屋系粟秀林所有，故粟秀林要求梁恩锡、张桂香停止侵权并返还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判决驳回粟秀林的诉讼请求。
4、2013年7月23日，粟秀林以会同县房产管理局为被告，以梁恩锡、张桂香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撤销1992年第0××8号《房产所有权证》，本院于2013年8月28日作出（2013）会行初字第10号行政裁定书，以《房产所有权证》加盖的是会同县人民政府公章，颁发该房产所有权证属于会同县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粟秀林起诉的被告主体不适格，且拒绝变更为由，裁定驳回粟秀林的起诉。粟秀林不服，上诉于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7日作出（2013）怀中行终字第8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5、2013年7月23日，粟秀林以会同县国土资源局为被告，以梁恩锡和张桂香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会131国用（2003）字第11731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本院于2013年8月28日作出（2013）会行初字第9号行政裁定书，以《国有土地使用证》加盖的是会同县人民政府公章，系会同县人民政府审批并颁发的土地使用证，属于会同县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粟秀林起诉的被告主体不适格，且拒绝变更为由，裁定驳回粟秀林的起诉。粟秀林不服，上诉于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7日作出（2013）怀中行终字第8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6、2013年12月18日，粟秀林不服会同县人民政府2003年9月18日给第三人梁恩锡办理的土地使用权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以会同县人民政府为被告，梁恩锡为第三人向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4年1月7日裁定由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2014年4月18日，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靖行初字第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粟秀林的起诉。粟秀林不服，上诉于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4日作出（2014）怀中行终字第51号行政裁定书，认为粟秀林的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但在会同县人民法院（2012）会民一初字第341号民事案件中粟秀林提出将本案具体行政行为涉及的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房屋判决归其享有的诉讼请求，会同县人民法院（2012）会民一初字第34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粟秀林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本案具体行政行为涉及的土地使用权，已为生效判决所羁束。同时，涉案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房屋不归粟秀林所有，也已为生效判决为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二条“房地产转让、抵押时，房屋的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抵押”的规定，粟秀林不享有涉案具体行政行为确定的土地使用权。因此，粟秀林与本案具体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粟秀林不服，向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请求立案再审，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2015）怀中行监字第8号行政裁定书，认为会同县人民法院（2012）会民一初字第341号民事判决已经驳回了粟秀林提出的将本案具体行政行为涉及的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房屋判决归其享有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本案具体行政行为涉及的土地使用权已经确定不归粟秀林所有，粟秀林与本案具体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审裁定驳回粟秀林的起诉并无不当，粟秀林没有相反的确凿新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其申诉理由不符合立案再审条件，裁定驳回粟秀林的再审申请。
7、粟秀林诉被告会同县人民政府、第三人梁恩锡、张桂香不服房屋行政登记纠纷一案，粟秀林于2013年12月18日向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7日裁定移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2014年4月18日，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靖行初字第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粟秀林的起诉。粟秀林不服，上诉于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5日作出（2014）怀中行终字第50号行政裁定书，以房屋产权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是1992年11月7日作出的，粟秀林最初于2013年6月17日才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了20年的最长起诉期限。同时，在会同县人民法院（2012）会民一初字第341号民事案件中粟秀林提出将本案具体行政行为涉及的房屋判决归其享有的诉讼请求，会同县人民法院（2012）会民一初字第34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粟秀林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本案具体行政行为涉及的房屋，已为生效判决所羁束，并已确定不归粟秀林所有，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粟秀林不服，向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请求立案再审，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9日作出（2015）怀中行监字第7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本案已经超过了起诉期限和粟秀林与本案具体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裁定驳回粟秀林的起诉并无不当，粟秀林没有相反的确凿新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其申诉理由不符合立案再审条件，裁定驳回粟秀林的再审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粟秀林在法院（2012）会民一初字第341号民事案件中，提出要求被告返还宅基地赠与书中所涉及的拉砂湾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的建筑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已作出（2012）会民一初字第34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粟秀林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本案宅基地赠与书中所涉及的拉砂湾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的房屋已为生效判决所羁束，粟秀林的诉讼主张未获裁判支持，故粟秀林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作为其继承人参加诉讼的张绪来、张丽香、张顺香、张小林亦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张绪来、张丽香、张顺香、张小林的起诉。粟秀林预交的其他非财产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
宣判后，张绪来、张丽香、张顺香、张小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2、确认合同无效不适用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无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违法裁判；4、一审裁判理由不成立。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赠与书无效。
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是四上诉人的此次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物权变动与引起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是否可分的问题。四上诉人之母粟秀林于2012年9月，以侵权（侵害物权）为由，要求梁恩锡、张桂香停止侵权并返还相关土地及房屋，一审法院以粟秀林没有证据证明房屋系粟秀林所有而驳回了粟秀林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因此，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具有权利推定的效力，是一种强有力的证据，粟秀林起诉梁恩锡、张桂香侵权，因没有比两证更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系房屋的所有权人，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重复起诉的构成条件系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本案中，本次起诉，四上诉人要求确认赠与协议无效，针对的是物权登记行为之前的一个债权行为，与前次诉讼的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据前所述，权属证书系权利凭证，但该权利凭证不能创设物权，物权的来源仍然是之前的买卖、赠与或互易等民事行为。因此，粟秀林在多次针对物权的民事和行政诉讼均败诉的情况下，对引起物权变动的赠与协议提出异议，要求确认赠与协议无效，才是正确的诉讼路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所确立的物权变动与原因行为相区分的原则，如果引起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无效或者被撤销，那么，该不动产物权即使办理了登记也会相应无效或被撤销。本案中，四上诉人起诉的目的是确认赠与协议无效以达到撤销物权的目的。与前次诉讼并不冲突，不构成重复诉讼。一审法院应当予以审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2015）会民一初字第250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 判 长 冷旗帜
代理审判员 蒋珊珊
代理审判员 宋艳云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沈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