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6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宏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清口镇镇海路。
法定代表人：黄家友，系该公司管理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任敬乾，江苏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科禄，男，1958年5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阳市云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洪翠，女，195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博鑫矿业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县仁和星昇煤矿，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县仁和乡中塘村。
负责人：范文超，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博鑫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县洒基镇锅厂河村。
法定代表人：范文超，系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亮，贵州磐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宏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科禄、苏洪翠、贵州博鑫矿业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县仁和星昇煤矿（以下简称“仁和星昇煤矿”）、贵州博鑫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鑫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2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宏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博鑫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协议书》后，仅是采矿权发生变更，博鑫公司没有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故江苏宏安集团有限公司普定县莆河煤矿（以下简称“莆河煤矿”）账户上的钱仍然属宏安公司所有。且交纳质保金发生在煤矿转让之前，转让协议中并未对该笔质保金进行约定，按照交易习惯，涉案质保金应当归上诉人所有。2.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民初108号民事判决（生效），博鑫公司仅是受贵州中伟荣达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伟荣达公司”）的指示，完成莆河煤矿的采矿权转移。中伟荣达公司才是转让协议的权利义务继受主体，博鑫公司不应享有涉案质保金，涉案财产应当归上诉人所有。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唐科禄、苏洪翠、仁和星昇煤矿、博鑫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宏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停止对莆河煤矿在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东关支行账户存款400万元的执行。2.依法确认扣划莆河煤矿在贵州银行账户存款400万元归原告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宏安公司因资不抵债于2016年1月20日向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该院受理后作出决定，由宏安公司清算组担任管理人。2008年6月6日莆河煤矿将150万元汇到其名下的账户（账号为20×××62）上，款项用途为环境治理保证金，2010年5月31日莆河煤矿将80万元汇到其另一账户（账号为60×××71）上，但款项用途未注明，2012年6月5日莆河煤矿将50万元汇到其另一账户（账号为20×××62）上，款项用途为矿山环境治理保证金，2013年4月2日莆河煤矿将150万元汇到其账户（账号为60×××71）上，款项用途为矿山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2013年12月26日，因煤矿兼并重组需要，莆河煤矿（秦泗京）与博鑫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莆河煤矿以整体出售的方式转让给博鑫公司，转让金额为1080万元。2013年12月27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对该采矿权的转让进行公示，即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博鑫公司莆河煤矿采矿权转让公示（黔国土资采转公〔2103〕963号）。2014年2月7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向博鑫公司颁发了采矿许可证，莆河煤矿的采矿权名称变更为博鑫公司莆河煤矿，采矿权人为博鑫公司。2015年6月19日，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贵州省能源局下发了黔煤兼并重组办〔2015〕53号文件，即“关于对博鑫公司主体企业兼并重组实施方案的批复”，批复称“保留博鑫公司黔西县仁和星昇煤矿，关闭博鑫公司普定县鸡场乡莆河煤矿”。因唐科禄等申请执行博鑫公司、仁和星昇煤矿、苏洪翠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黔西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5日扣划了莆河煤矿在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东支行账户存款400万元。为此，原告提出执行异议，黔西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2016）黔0522执异2号执行裁定驳回其执行异议，故诉至一审法院。本案争议的焦点：原告宏安公司对莆河煤矿账户存款400万元是否享有所有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称莆河煤矿账户上的存款430万元系其交纳，故该款应为其所有，但是原告提交的证据却显示莆河煤矿于2008年6月6日收到的150万元、2010年5月31日收到的80万元、2012年6月5日收到的50万元的汇款人均是莆河煤矿，虽然2013年4月2日莆河煤矿收到的150万元的汇款人是宏安公司莆河煤矿，但以上共计430万元的款项均是在莆河煤矿的账户上，即该款的占有人系莆河煤矿，而本案争议的质保金为货币性质，货币为特殊动产，占有货币即取得货币所有权，因此，该款是否是原告所支付并不影响莆河煤矿对该款所享有的所有权。被告博鑫公司以整体受让的方式受让莆河煤矿，且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已于2014年2月7日向博鑫公司颁发了采矿许可证，博鑫公司即承继了莆河煤矿的权利义务，因此，莆河煤矿对争议的430万元款项所享有的权利也即为博鑫公司享有。综上，原告宏安公司对莆河煤矿账户上的存款并无享有及支配的权利，故对原告请求法院停止扣划莆河煤矿在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东关支行账户上存款400万元、并确认该款归其所有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款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宏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原告宏安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宏安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
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民初108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黔执3号提供被执行人财产状况通知书，用以证明莆河煤矿采矿权实际受让主体为中伟荣达公司，博鑫公司仅是受中伟荣达公司指示，完成莆河煤矿采矿权的转移，与宏安公司并无真实交易，不是权利义务受让主体。博鑫公司、仁和星昇煤矿、苏洪翠、唐科禄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
被上诉人苏洪翠提交了下列证据：
1、博鑫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一份，内容为博鑫公司向黔西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承诺承担仁和星昇煤矿的债权债务。
2、博鑫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一份，内容为王令群与仁和星昇煤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仁和星昇煤矿被博鑫公司兼并，委托苏洪翠为博鑫公司的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
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民初108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为宏安公司与中伟荣达公司、博鑫公司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经宏安公司申请，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在2360万元范围内查封或冻结中伟荣达公司、博鑫公司相应价值的财产。
4、中伟荣达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向黔西县人民法院出具的《申请》一份，内容为因不能兑现承诺黔西县仁和星昇煤矿债权人的款项而被公示。通过与博鑫公司协商将投入组建博鑫集团的款项返还，其支付仁和星昇煤矿的债务。为抓紧完善仁和星昇煤矿的手续作平台融资，请法院解除公示。
5、中伟荣达公司于2016年3月7日向博鑫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我公司与博鑫公司于2013年签订重组兼并协议，我公司组织的135万吨产能（含黔西县仁和星昇煤矿、莆河煤矿等煤矿），已将采矿权过户给博鑫公司，博鑫公司与中城建公司合作且已变更工商营业执照，中城建公司在博鑫公司占有股权，侵害了其权益，造成损失，博鑫公司应退回资金及赔偿损失6000余万。博鑫公司应完善仁和星昇煤矿手续，避免损失扩大。
上述五份证据用以证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已查封博鑫公司和中伟荣达公司财产，博鑫公司和中伟荣达公司是不可分割的主体，采矿权无论转移给中伟荣达公司还是博鑫公司，宏安公司对质保金不再享有所有权。宏安公司对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余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博鑫公司、仁和星昇煤矿、唐科禄对以上证据均无意见。
被上诉人博鑫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
《吸收合并协议》、《补充协议》，用以证明中伟荣达公司收购了博鑫公司，博鑫公司已成为中伟荣达的子公司。宏安公司对以上证据三性无异议，但称协议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仁和星昇煤矿、苏洪翠、唐科禄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诉人宏安公司提供的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民初10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及（2017）黔执3号提供被执行人财产状况通知书，本院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苏洪翠提交的五份证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民初10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中伟荣达公司与博鑫公司签订《吸收合并协议》收购博鑫公司，协议签订后双方至今并未实际履行，双方至今仍属各自独立的法人主体。苏洪翠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博鑫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仅能证实中伟荣达公司与博鑫公司有合并吸收的意向，但未实际履行，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综合以上证据及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0月7日，中伟荣达公司与博鑫公司签订《吸收合并协议》约定中伟荣达公司出资6.92亿元收购博鑫公司，协议签订后双方至今并未实际履行该《吸收合并协议》，双方至今仍属各自独立的法人主体。
宏安公司与中伟荣达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中伟荣达公司以净资产价值人民币2360万元收购宏安公司莆河煤矿100%股权。按照中伟荣达公司指示，博鑫公司与莆河煤矿于2013年12月26日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莆河煤矿以整体出售的方式转让给博鑫公司，转让金额人民币1080万元。2013年12月27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对该采矿权的转让进行公示，即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博鑫公司普定县鸡场乡莆河煤矿采矿权转让公示（黔国土资采转公〔2103〕963号）。2014年2月7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向博鑫公司颁发了采矿许可证，莆河煤矿的采矿权名称变更为博鑫公司普定县鸡场乡莆河煤矿，采矿权人为博鑫公司。2015年6月19日，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贵州省能源局下发了黔煤兼并重组办〔2015〕53号文件，即“关于对博鑫公司主体企业兼并重组实施方案的批复”，批复称“保留博鑫公司黔西县仁和星昇煤矿，关闭博鑫公司普定县鸡场乡莆河煤矿”。
宏安公司因与中伟荣达公司、博鑫公司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诉至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查明：莆河煤矿属于宏安公司所有。在宏安公司与中伟荣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后煤矿的实体资产未移交给中伟荣达公司，煤矿工商营业执照未进行变更登记，该煤矿的采矿权变更到博鑫公司名下后现已经作为关闭煤矿进行关闭。购买莆河煤矿的主体是中伟荣达公司，博鑫公司不是购买莆河煤矿的真实主体，即“博鑫公司与宏安公司无真实的交易关系，博鑫公司是受中伟荣达公司的指示，按照中伟荣达公司的要求与宏安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协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黔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判决中伟荣达公司支付宏安公司采矿权转让款2160万元及违约金。
2008年6月6日莆河煤矿将150万元汇到其名下的账户（账号为20×××62）上，款项用途为环境治理保证金；2010年5月31日莆河煤矿将80万元汇到其另一账户（账号为60×××71）上，但款项用途未注明；2012年6月5日莆河煤矿将50万元汇到其另一账户（账号为20×××62）上，款项用途为矿山环境治理保证金；2013年4月2日莆河煤矿将150万元汇到其账户（账号为60×××71）上，款项用途为矿山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
唐科禄等申请执行博鑫公司、仁和星昇煤矿、苏洪翠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黔西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5日扣划了莆河煤矿在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东支行的账户存款400万元。
宏安公司因资不抵债于2016年1月20日向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该院受理后作出决定，由宏安公司清算组担任管理人。宏安公司对黔西县人民法院执行莆河煤矿在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东支行的账户存款400万元提出执行异议，黔西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2016）黔0522执异2号执行裁定驳回其执行异议，故诉至一审法院。
本案争议焦点：宏安公司对莆河煤矿账户质保金400万元是否享有所有权。
本院认为，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民初108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中伟荣达公司系购买莆河煤矿的主体，博鑫公司不是购买莆河煤矿的真实主体，莆河煤矿的采矿权按中伟荣达公司的要求变更在博鑫公司名下；中伟荣达公司虽与宏安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协议，但莆河煤矿的实体资产未移交给中伟荣达公司，煤矿工商营业执照未进行变更登记。该判决明确：中伟荣达公司应一次性支付剩余转让款，宏安公司在收到转让尾款后应将莆河煤矿的全部实体资产按现状移交给中伟荣达公司，并协助中伟荣达公司完成莆河煤矿的工商变更登记。本院认为，莆河煤矿的采矿权虽变更登记在博鑫公司名下，但实际购买主体是中伟荣达公司，博鑫公司与莆河煤矿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原判认定博鑫公司以整体受让的方式受让莆河煤矿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莆河煤矿实体资产仍属于上诉人宏安公司，莆河煤矿开设账户上的存款，现仍由宏安公司实际控制。动产所有权的变更以交付为生效要件，银行存款属特殊动产，在宏安公司未将全部实体资产按现状移交给中伟荣达公司之前，莆河煤矿账户上的存款仍属于宏安公司所有，故被上诉人主张中伟荣达公司和博鑫公司是不可分割的主体，采矿权无论转移给中伟荣达公司还是博鑫公司，宏安公司对质保金不再享有所有权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宏安公司对莆河煤矿开设账户上的银行存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执行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宏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2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
二、在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5）黔县执字第85号执行案件中不得对江苏宏安集团有限公司普定县莆河煤矿在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顺东支行账户内存款400万元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共计77600元，由被上诉人唐科禄、苏洪翠、贵州博鑫矿业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县仁和星昇煤矿、贵州博鑫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平
审 判 员 李厚军
审 判 员 张 伟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法官助理 吴 丹
书 记 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