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四终字第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勇，男，1974年5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伟鑫，云南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春华，男，1975年10月28日出生，彝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勋，男，1976年7月8日出生，彝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策，男，197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兴友，男，197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
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承松，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吴勇因与被上诉人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3）五法黑民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由吴勇归还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投资款42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3年2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二、由吴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与吴勇及案外人孙茂柏、陈炬荣7人共同发起设立“昆明盛晟商贸有限公司”，2012年8月27日，昆明市东川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预先核准了“昆明盛晟商贸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预核准的公司股东为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吴勇和案外人孙茂柏、陈炬荣7人。公司设立过程中，由于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吴勇等公司发起人之间发生分岐，“昆明盛晟商贸有限公司”至今并未依法登记设立。2013年1月7日，吴勇出具给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一份《欠条》，内容为：今付给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股金人民币656893元，余下欠款620000元在2013年2月9日前付清等。后吴勇又付给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现金200000元，余款420000元至今未付。
根据以上确认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吴勇等7人共同发起设立公司，但在公司设立前发起人间发生分岐，导致公司最终未能设立，故发起人之间在法律上不具有股东的权利义务关系，其权利义务关系属于法律规定的个人合伙关系，本案应在该法律关系项下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欠条》的出具表明吴勇同意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退伙，以及吴勇、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之间就合伙财产的分割达成协议，吴勇在庭审中抗辩交接时手续不清，《欠条》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无合法有效的证据印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在合伙期间退伙，根据法律对个人合伙关系中退伙和合伙财产分割的规定，以及退伙和合伙财产分割协议的效力已经其他未参加诉讼的合伙人孙茂柏、陈炬荣追认（2013年11月6日，经原审法院释明，孙茂柏、陈炬荣明确表示其不参加诉讼，对《欠条》记载的退伙和合伙财产分割内容无异议）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第54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欠条》的法律效力予以确认，该退伙和合伙财产分割约定对吴勇、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等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故原审法院对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要求吴勇按约定履行义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吴勇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义务，在法律上给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造成的损失为资金占用损失，根据法律对迟延履行的规定和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的请求，原审法院确定吴勇应当赔偿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迟延履行的资金占用损失。应当说明的是，由于“昆明盛晟商贸有限公司”并未依法登记设立，故公司发起人退出合伙不需要履行法律程序上的审批或者备案手续，该程序问题并非退伙和合伙财产分割协议的生效要件，故吴勇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由吴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投资款人民币420000元，并赔偿该款项的资金占用损失（自2013年2月10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00元（减半收取），由吴勇负担。
原审判决后，吴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由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中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提交《欠条》证明约定的以车抵款事实未发生；《欠条》约定的整车销售场地合同未变更，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以车抵款的事实已发生，吴勇已将两辆德龙后双轿车的钥匙当场交给姚春华；整车场地合同已变更到吴勇名下。二、原审判决认定的两辆东风车与两辆德龙车不是同一个事情，法院认定错误，东风车是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等人带了很多人到公司里强行开走的，当时还报了警。三、原审中吴勇已经明确《交接清单》交接时手续不全，物品价格混乱，两位证人也出庭作证，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予以认可，但清单上的皮卡车一辆一直在姚春华名下，导致吴勇无法购买保险落户，车辆一直不能使用。四、姚春华于2013年3月12日在公司将吴勇打伤，吴勇住院3个月，无法经营公司，造成公司严重亏损。五、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失公允。法律上已经明确：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退伙时未交付公司办理前期的材料给吴勇，未移交修车的二级资质和皮卡车的手续给吴勇。因此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在本案中存在严重过错及责任。二审庭审中，吴勇补充上诉理由：一、公司账目出资额为48万，核准金额为30万；二、整车场地销售合同已变更到吴勇名下；三、合伙经营期间姚春华签订的采钢瓦合同是吴勇代姚春华付给了第三人2万元。
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吴勇上诉的第一、二项属于法庭记录，不是法院认定事实。其上诉的第三、四项与本案无关。其补充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无关，应另案起诉。
二审中，吴勇提交了如下证据：一、租赁合同一份，欲证明涉案的整车租赁场地合同已经变更完成。二、现金日记账一份，欲证明出资额预先核准是30万元，实际出资额为48万元。比核准的高，比欠条低。三、机动车强制保险一份、发票两张，欲证实皮卡车是公司出资购买，登记在姚春华名下，手续一直未交付给吴勇，导致无法办理牌照。
经质证，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对吴勇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当时对账用的是原审吴勇提交的双方均签字的交接清单，现吴勇提交的证据与原审认定的证据相互矛盾。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
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吴勇提交的证据一，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不认可，且该证据的制作方不明，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的真实性，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无异议，但车辆是否办理交接手续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评判。
吴勇对原审判决确认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一、原审中只是对欠条的内容进行了摘录，未明确前提条件，德龙车只是担保；二、自己并未向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支付过200000元，是该四人将两辆东风车开走。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对原审确认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二审中吴勇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补充确认以下事实：2013年1月7日，吴勇向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出具欠条，其中第三项为：“整车销售场地合同由姚春华负责变更为吴勇姓名后，两辆德龙车才可以开走”；第四项为：“姚春华负责众达广告公司所欠尾款，所有为公家具尾款。吴勇不负责以上欠款。”2013年10月1日该欠条第三项涉及的整车销售场地合同已变更在吴勇名下。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吴勇是应支付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420000元及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是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吴勇及案外人孙茂柏、陈炬荣在共同发起设立公司的过程中，因发起人之间发生分岐，导致公司最终未能设立引发的。《欠条》的出具表明吴勇同意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退伙，以及吴勇、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之间就合伙财产的分割达成协议，且退伙和合伙财产分割协议的效力已经其他未参加诉讼的合伙人孙茂柏、陈炬荣追认。因此原审法院对吴勇出具的《欠条》的法律效力予以确认，并对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要求吴勇按约定履行义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吴勇上诉称原审认定《欠条》约定的整车销售场地合同未变更、两辆东风车与两辆德龙车不是同一个事情，法院认定是错误的，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并未确认过吴勇主张的该部分事实，故本院对吴勇的该部分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吴勇主张其已将两辆德龙后双轿车的钥匙当场交给姚春华以及东风车是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等人带了很多人到公司里强行开走的，当时还报了警的事实，没有证据印证，且姚春华、刘勋、王策、胡兴友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就吴勇主张的皮卡车手续未交清及姚春华将吴勇打伤住院3个月，无法经营公司，造成公司严重亏损的事实，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评判。关于吴勇主张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失公允，与本案查证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吴勇主张公司账目出资额为48万，核准金额为30万，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就吴勇主张的整车场地销售合同已变更到吴勇名下，与本案查证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就吴勇主张合伙经营期间姚春华签订的采钢瓦合同是吴勇代姚春华付给了第三人2万元的事实，因吴勇出具的欠条第四项已对姚春华及吴勇各自应承担的事项作出了约定，该笔款项不属于姚春华应承担范围，故本院对吴勇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维持。吴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吴勇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员 车林恒
代理审判员 张 锐
代理审判员 古维贤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