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漳民终字第13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漳州市水仙大街新城大厦。
代表人林向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祖鹏、罗燕红，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伯坤，男，1990年3月5日出生，汉族，福建三宝特钢有限公司职工，住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代理人林木英，女，1965年9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星，男，198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代理人林伟华，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波，男，198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加河，男，1968年12月26日出生，农民，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代理人林伟华，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宝珍，女，1972年1月10日出生，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业务员，住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伯坤、杨文星、黄波、杨加河及原审被告杨宝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4）芗民初字第4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12月20日18时30分许，陈伯坤无机动车驾驶证且醉酒后（经检测，血液中乙醇含量228.93mg／100ml）驾驶已达报废期限的闽E×××××号二轮摩托车沿漳华路由北往南路右慢速车道行驶至浦南派出所对面时，因对其行驶方向前方交通状况观察不周，该摩托车车头正面碰撞停靠于漳华路的慢速车道与非机动车道之间的由杨文星所驾驶的闽E×××××号轻型普通货车，造成陈伯坤受伤的交通事故。案经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交通管理大队处理，于2014年2月11日作出漳芗公交认字（2013）第002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伯坤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文星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陈伯坤被送到漳州市医院住院治疗33天，支付医疗费24023.06元，伤情经医生诊断为：1、右膝后交叉韧带损伤并胫骨端附着点撕脱性骨折并右胫骨外侧踝右前缘及外侧缘多发撕脱性骨折；2、右足第一趾末节远端可疑撕脱骨折；3、急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腓骨上段骨软骨瘤形成；5、吸入性肺炎治疗后；6、外侧半月板损伤；7、胫骨内外侧踝及腓骨头挫伤。出院医嘱：1、保持切口周围清洁干燥，定期门诊换药，2-3天一次，术后满14天门诊拆线；2、定期我科门诊复查，每周三全天，并根据复查意见进一步确定后续治疗；3、继续下肢支具固定膝关节于伸直位，满4-6周后拆除支具，及时返院复查，根据门诊复查建议适当活动；不适则我科，神经外科随访；4、术后注意加强营养，注意休息。术后满1年骨折愈合后考虑取出内固定物，约需费用6000元。陈伯坤伤情经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残等级为十级附加一处十级，休息期限评定为180天，营养期限为60天，护理期限为90天。杨文星系杨加河雇请的驾驶员，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是在执行工作任务期间。陈伯坤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办理取保候审，被判处拘役四个月缓期执行六个月。肇事闽E×××××号轻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为黄波。黄波于2012年7月17日将该货车转让给杨加河，双方签订一份《汽车购买合同》，约定价款为16000元，杨加河已支付全额价款，并实际接收该货车使用至今，但双方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012年12月10日该货车由杨加河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12月11日至2013年12月10日止，保险单填写“发动机号码：YZ4105QF＊B4121452”，保险期限届满时，杨加河未及时续保。2013年12月19日13时许，杨加河将投保交强险的保费通过其儿子杨XX交给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业务员杨宝珍，欲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并告知杨宝珍其已脱保。杨宝珍当天下午审查后，发现原投保单填写“发动机号码：YZ4105QF＊B4121452”与机动车行驶证登记的“发动机号码：YZ4105QF＊B4121452＊”不一致，即告知杨加河的儿子杨XX不能按旧车辆进行投保，应按新车辆进行投保，否则需报福建保监会批准。2014年7月18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提供一份从行业车险信息集中平台打印的“电子联系单信息”材料（未加盖公章），其主要内容为：申请时间2013年12月19日17时40分；平台审批时间2013年12月20日15时11分。2013年12月23日11时52分，杨宝珍将杨加河交付投保交强险的保费1295元交到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帐户。同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载明保险期限自2013年12月24日0时0分起至2014年12月23日24时0分止。该保单载明，经办：（综拓）杨宝珍。根据陈伯坤提供的二份其与福建XX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和证明及银行活期明细、明细清单，社保证、个人养老参保缴费明细，能够相互印证陈伯坤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已在福建XX公司工作，其每月平均工资为3452元，事故发生后陈伯坤至今未到该公司上班，该公司已停发陈伯坤的工资。福建省统计局统计：2013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816元／年，2013年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2391元／年，2012年福建省城镇居民平均工资44979元／年。
原审判决认为，陈伯坤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驾驶已达报废期限的机动车在夜间上路行驶，且未降低行驶车速，其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对本事故的发生起主要作用；杨文星驾驶机动车夜间在道路上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其行为也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对本事故的发生起一定作用，因此交警部门依法认定陈伯坤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文星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予以采信。陈伯坤在本案交通事故中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21890.55元，杨文星作为肇事时的驾驶员，且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杨文星系杨加河雇请的驾驶员，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是在执行工作任务期间，因此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雇主杨加河承担。杨加河系肇事闽E×××××号轻型普通货车的实际车主，依法应给肇事闽E×××××号轻型普通货车投保交强险。杨宝珍作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的业务员，其于2013年12月19日13时向杨加河之子杨XX收取投保交强险的保费及相关材料，并承诺为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视为肇事车辆已符合投保条件，该保险合同应当认定为已成立并即时生效。本案肇事车辆于2013年12月20日18时30分许发生交通事故系在保险期间内，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应赔偿陈伯坤医疗费10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928.50元、出院后护理费3993.41元、误工费13923.07元、交通费330元、残疾赔偿金67795.20元，合计98970.18元。陈伯坤损失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还有医疗费14023.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5元、营养费2402.31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合计22920.37元，因陈伯坤存在无证、醉酒、驾驶已达报废期限的机动车等情形，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且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因此陈伯坤应当自负85%的损失，即为22920.37元×85%=19482.31元；杨加河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22920.37元×15%=3438.0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黄波已于2012年7月17日将肇事车辆转让给杨加河，并将肇事车辆实际交付杨加河管理使用，故陈伯坤要求黄波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于法不符，不予支持。杨宝珍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陈伯坤各项损失合计98970.18元；二、被告杨加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伯坤各项损失合计3438.06元；三、驳回原告陈伯坤要求被告杨文星、被告黄波、被告杨宝珍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陈伯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38元，减半收取1419元，原告陈伯坤负担274元，被告杨加河负担1145元。
宣判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上诉称：1、被上诉人杨加河在2013年12月23日才签发投保单，正式提出投保要求，原审被告杨宝珍在此之前收取的款项无法认定，且属暂收保管款而不是保险费；2013年12月19日，其核保的条件没有成就；被上诉人杨加河为节省保险费用拒绝按新车投保，致使2013年12月20日的保险合同尚未成立；原审被告杨宝珍于2013年12月19日收取的相关书面材料，并未承诺给予办理交强险事宜，原审认定本案事故发生时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是错误的。2、原审认定“该协会也于2013年12月20日15时11分通过审批，被告杨宝珍和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也应当及时为肇事车辆办理续保手续，并申请即时生效”是错误的。3、本案讼争的车辆交强险保险合同的生效时间为2013年12月24日，保险期限为2013年12月24日至2014年12月23日。4、原审被告杨宝珍预收旧保单、行驶证及部分款项的行为是代表投保人杨加河的代理行为，其向保险公司询价的行为属于法律的要约邀请，保险公司在详细了解车辆信息后并依据车辆信息作出的准确报价的行为才属于法律上的要约行为。综上，原审认定本案事故发生时，保险合同已成立并生效是错误的，原审据此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系错误的，请求改判其不承担98970.18元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陈伯坤答辩称：事故发生时保险合同已经生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杨文星、杨加河均答辩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认为原审被告杨宝珍不是其业务员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案保单记载的发动机号码与实际车辆的号码不一致不影响合同生效。批改发动机号码及出具保单并不是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的要件，因此，双方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黄波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杨宝珍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对原审认定的“2013年12月19日13时许，杨加河将投保交强险的保费”及“即告知杨加河的儿子杨XX不能按旧车辆进行投保，应按新车辆进行投保，否则需报福建保监会批准”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述异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原审认定“2013年12月19日13时许，杨加河将投保交强险的保费”及“即告知杨加河的儿子杨XX不能按旧车辆进行投保，应按新车辆进行投保，否则需报福建保监会批准”等事实有时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保险业务员的原审被告杨宝珍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举证的录音内容及被上诉人杨加河的陈述等为据，且事实上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也就该问题申请了批改，故可以认定。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对该事实有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规定：“保险人接受了投保人提交的投保单并收取了保险费，尚未作出是否承保的意思表示，发生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请求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符合承保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3年12月19日13时许，被上诉人杨加河虽将投保交强险的保费通过其子杨XX交给作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保险业务员的原审被告杨宝珍，但未同时提交投保单。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向原审举证《电子联系单信息》系福建保监会就闽E×××××号轻型普通货车的发动机号尾数少“＊”字，按首次投保处理的审批事实，该证据表明申请的时间系2013年12月19日17时40分；平台审批时间为2013年12月20日15时11分，而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系2013年12月20日18时30分许，由此可以确定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的保险公司拖延承保的情形。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举证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证实被上诉人杨加河系于2013年12月23日投保的，被上诉人杨加河虽否认“杨加河”的签名系其所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也未申请字迹鉴定，可以认定。依据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成立，可以支持。被上诉人杨加河作为投保闽E×××××号轻型普通货车强制保险的义务人未及时投保交强险，该车在脱保期间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依法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原审判决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陈伯坤的经济损失98970.18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4）芗民初字第426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项判决；
二、变更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4）芗民初字第426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判决为：被上诉人杨加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陈伯坤的经济损失98970.18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19元，由被上诉人杨加河负担1145元，被上诉人陈伯坤负担2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4元，由被上诉人杨加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于伦
审 判 员 陈春生
代理审判员 陈育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黄 兴
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