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刑初140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宝民，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7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霞，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7〕1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宝民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啸天、姜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妻子王某某，女儿郝某、郝1，被告人王宝民及指定辩护人李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宝民因多次向郝某某（被害人，男，殁年61岁）索要工资未果而心生不满。2017年6月9日8时许，被告人王宝民与郝某某在辽宁省新民市东大营开发区转盘南侧，再次见面商讨拖欠工资事宜过程中发生厮打。厮打中，被告人王宝民取出事先携带并藏匿于附近草丛内的三棱尖刀，持刀刺中被害人郝某某胸腹部、背部数下，致被害人郝某某“因锐器刺创刺破心脏，导致大出血而死亡”。当日，被告人王宝民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宝民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宝民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致死被害人郝某某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宝民具有如下法定或酌定从轻处罚情节：1、本案系因被害人拖欠被告人工资所引发，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2、被告人王宝民于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认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宝民因多次向郝某某（被害人，男，殁年61岁）索要工资未果而心生不满。2017年6月9日8时许，被告人王宝民与郝某某按约定在辽宁省新民市东大营开发区转盘南侧见面再次商讨拖欠工资事宜，见面后二人发生厮打。厮打中，被告人王宝民取出事先携带并藏匿于附近草丛内的三棱尖刀，持刀刺中被害人郝某某胸腹部、背部数下，致被害人郝某某被刺破心脏，导致大出血而死亡。当日，被告人王宝民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陈某某系本案的报警人，证实2017年6月9日8时许，其行至新民市经济开发区开发大道转盘南侧时，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中华轿车。在车旁经过时，其听见有人说话即回头观望，看见一人骑在另一人身上，拿一黑色带尖像刀一样的东西往下扎了五六下，边扎边说“让你欠钱，看你还牛不”，说完又扎了几下，后起身离开，其随即报警。扎人者身高约168厘米，体重120斤左右，短发，皮肤较黑，上穿暗红色长袖外套，下身好像穿米色裤子，凶器长约50厘米。没看见被扎者的外貌特征。
证人杨某系“120”急救医生，证实2017年6月9日8时许，其接警后至新民市东大营开发区转盘附近抢救伤者，到现场后经检查确认伤者已无生命体征的事实。
2、证人麻某系新民市中兴东路博盛超市经营者，证实王宝民经常到其经营的博盛超市买烟。2017年6月9日8时许，王宝民到超市内，将一二百元现金寄存在超市，称让其妻子事后领取，后离开的事实。
3、证人王某1系电动三轮车司机，证实2017年6月9日8时许，其在新民市凯蒂南苑正门拉载一名50岁左右的男子到新民市公安局。行至公安局门前时，该男子称要投案，并向其借手机给妻子打电话。电话拨通后，该男子说自己出事了，让对方到早市取车。交还电话时，其发现该男子脖子上有血迹的事实。
证人王某系被告人王宝民儿子，证实2017年6月9日8时15分，父亲王宝民给其打电话说扎人了，要去自首。后其在母亲处得知王宝民已在公安局的事实。
4、证人朱某系承包土建的包工头，证实其通过郝某某认识王宝民，二人均给郝某某干过活。郝某某拖欠王宝民2015年干活的工资总计6万元左右，因为王宝民索要欠款时其曾经在场。
证人张某系被告人王宝民同学，证实三年前，其通过王宝民认识了朱某并跟着朱某干瓦工，朱某给郝某某干活，王宝民也给郝某某干活，负责施工放线工作。其知道郝某某欠王宝民大概6万多元的工资，因为其和王宝民于2015年给郝某某干活时，郝某某没给其开工资，所以其推测郝某某应该也没给王宝民开工资。另外，其听王宝民说过郝某某欠王宝民6个多月的工资，每月大概1万元左右。
证人郝1系被害人郝某某女儿，证实王宝民曾给郝某某打工，亦证实2017年6月9日8时许，其接到通知到达新民市东大营转盘西南侧，发现父亲郝某某躺在路边已经死亡的事实。
5、调取证据笔录、调取证据清单、通话记录、手机通话及短信截图，证实2017年6月8日至6月9日8时03分，被告人王宝民号码为1390400****的手机与被害人郝某某号码为1584009****的手机共七次通话，一次王宝民发送给郝某某的短信。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新民市东大营转盘西南侧，距转盘西南侧50米处树林内见有一具男性尸体，头南脚北仰卧在地面上。距尸体东北方向10米处见有一台黑色中华牌轿车，四个车门无破坏痕迹，四个车窗完好。车内驾驶座椅上有一部手机，副驾驶座椅上有一本郝某某的驾驶证及一些票据。
被告人王宝民到案后，带领侦查人员指认上述地点系杀害被害人郝某某的作案地点。有辨认笔录、照片在卷证明。
7、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王宝民到公安机关投案时，公安机关当场查扣了王宝民所携带的作案工具三棱尖刀一把，及作案时所穿的红色外套一件、蓝白条纹T恤一件、裤子一条及皮鞋一双，并提取物证上痕迹送检。
上述物证三棱尖刀一把、红色外套一件、蓝白条纹T恤一件、裤子一条及皮鞋一双。经庭审中出示，被告人王宝民确认尖刀系其所持作案工具，上述衣、裤、鞋系其作案时所穿。并有侦查阶段的辨认笔录及照片在卷证明。
8、新民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郝某某系因锐器刺创刺破心脏，导致大失血而死亡。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证人郝1辨认，确认死者系其父亲郝某某。
9、沈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证实标记为“嫌疑人红色外套上血迹”、“嫌疑人蓝白条纹T恤上血迹”的布与“郝某某尸血”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28373×1021；标记为“嫌疑人裤子上血迹”的布与“嫌疑人王宝民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62802×1022。
10、警情登记表、案件来源、投案说明及入所体检表，证实2017年6月9日案发后，被告人王宝民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以及入所体检无身体外伤的事实。
11、常住人口登记表、户籍证明及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王宝民作案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及被害人的身份信息。
12、被告人王宝民的供述：我和郝某某大约在4年前通过给住宅公司干活认识的。2015年前后，我给郝某某干活，负责工地放线，我们谈好每月1万元工资，他共欠我6个月11天的工资，共计6万多元。我多次向他催要，这事朱某和张某都知道。我最后一次向他要工资是2017年6月8日9时许，我到住宅公司找郝某某要钱，郝某某认为我磕碜他了，骂了我，还在门卫打了我，说我没有证据证实他欠我钱。我回到家后，郝某某打电话告诉我因为我去要钱，所以公司拒绝给他签字，他的钱要不回来，说要废了我。后来我又给郝某某打了几个电话想把事情说清，但他都没接。次日早6时许，我再次给他打电话想跟他唠唠，他接电话就骂我，并说一分钱也没有，威胁我说再找他就把我腿卸了，说完就挂电话了。后郝某某又给我回了电话，问我在哪，说要来找我，我们约定在东大营南转盘见。之后我回家从床下把一把三棱刀带着就出门了，因为我害怕郝某某带人打我。我走时穿红色冲锋衣、蓝色T恤、灰色休闲裤、皮鞋。到了东大营南转盘附近，我把刀藏在转盘西南角的树根附近，想跟他好好谈谈。后我们通了几次电话，询问对方位置。我怕郝某某带人来，就趴在路边的树林里等，几分钟后，我看见郝某某一个人开车来了，就走到他车门附近，郝某某下车就奔我跑过来，开始骂我，用拳脚打我。我跑了10多米远，来到我藏刀的地方，左手捡起刀，刀尖朝大拇指的方向。郝某某见我拿刀就往回跑。我就扎了他后背几下。他转身跟我撕扯，一手按我脖子，另一手抢刀。我当时弯着腰，用刀向上连捅了至少四五刀，应该都扎在上半身了。郝某某被扎后，平躺在地上，我就回到我家楼下，把手机放我儿子车里，还把兜里的几百元钱放到我家后面的超市。后就坐电瓶车带着尖刀去公安局自首了。到了公安局门口，我向电瓶车司机借电话给我媳妇打电话，把我扎郝某某的事告诉她了。作案用的刀是黑色三棱刀，长约10厘米，刀尖长约30厘米，是十年前我给一个朋友要的，一直放在我家床下。案发时郝某某开的是黑色中华车，穿条纹半袖，他比我矮点，中等身材。
侦查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王宝民对辨认对象照片依法定程序进行辨认，辨认出被害人郝某某。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宝民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宝民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郝某某拖欠被告人王宝民工资是引发本案的原因，故在案件起因上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是否拖欠被告人应得工资属二人之间的经济纠纷，被告人可通过多种合法途径解决，此节并不应成为被告人杀人的理由，亦不是引发本案的必然原因，被害人的行为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王某1、王某的证言以及侦查机关的案件来源、投案说明，均能证实被告人王宝民于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其到案后如实供述持刀致死被害人郝某某的主要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应认定为自首，故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宝民不能妥善处理与被害人间的经济纠纷，故意持械致死被害人，应予惩处。但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综合全案起因、犯罪性质、犯罪手段、犯罪后果等事实和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宝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9起至2032年6月8日止）。
二、扣押之物证尖刀一把、上衣一件、裤子一条、鞋一双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尉增奎
审 判 员 崔 伦
审 判 员 金明月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恩泽
书 记 员 董偲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