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静刑初字第570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宁红，农民。2015年8月10日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被天津市静海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静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增强、赵钰，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检察院以津静检公诉刑诉[2015]5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宁红犯挪用公款罪，于2015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11月16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海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宁红及其辩护人王增强、赵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公诉机关建议于2016年1月19日延期审理，同年2月17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至2015年8月，被告人朱宁红在担任天津市港清三线建设工程静海指挥部出纳期间，利用拨付“港清三线”相关工程款和征地、拆迁补偿款以及保管单位公章、支票、银行卡等职务便利，采取网上转账、取现等手段，挪用天津市港清三线建设工程静海指挥部公款13862250.73元归个人进行网络赌博活动。2015年8月10日，被告人朱宁红到静海区人民检察院投案。
在法庭主持下，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了证人证言，出示了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职务证明、记账凭证、银行明细等相关证据，以证明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宁红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刑事责任。其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并提出量刑建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宁红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罪名及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朱宁红不是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不是国有公司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从事公务的人员，也不是其他依法从事公务的人员，故其虽挪用了国有资产，但其不符合挪用公款罪的主体要求，应以挪用资金罪追究其刑事责任；2、朱宁红具有自首情节，且主动退缴部分财物，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被告人朱宁红以挪用资金罪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因“中石油”铺设的天津市大港至河北省永清县的第三条石油天然气输送管道需要通过静海县部分乡镇，静海县人民政府为此于2013年4月成立了天津市港清三线建设工程静海指挥部（以下简称港清三线指挥部），并指定时任静海县房管局副局长、县拆迁办（天津市静海县石屹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主任的邹××为该指挥部法人代表，负责指挥部日常工作。该指挥部成立后，邹××将在石屹拆迁公司做临时工的被告人朱宁红安排到港清三线指挥部工作，让朱宁红从事给各乡镇拨付补偿款及其他相关工作，指挥部的公章、财务章及邹××的个人印章均由朱宁红保管使用。后天津大港油田集团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和中石油北京天然气管道有限公司将相关工程费用转入港清三线指挥部银行账户。自2013年10月9日至2015年8月9日，朱宁红利用给有关乡镇拨付工程款和征地、拆迁补偿款以及保管港清三线指挥部印章、银行卡等职务上的便利，通过转账、取现等方式，多次挪用该指挥部账户的共计13862250.73元用于其个人消费或通过宝付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第三方支付平台进行网络赌博活动。上述挪用款项至案发时未予归还。2015年8月10日，朱宁红主动到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检察院投案。
案发后，被告人朱宁红退回现金人民币20万元，退回积家牌手表一块、东风牌汽车一辆、奔驰牌汽车一辆和三星牌摄像机（数码相机）一台，上述款物共计人民币773610.15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邹××的证言，证明自己是静海县房管局副局长，兼任静海县政府石屹拆迁公司主任。港清三线是大港到河北省永清县的第三条天然气管道，在管道铺设过程中会涉及拆迁、占地补偿等事项，静海县政府2013年成立了港清三线指挥部，自己任副指挥，主管日常工作，该指挥部的职责主要是协调“港清三线”相关乡镇在建设施工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往相关乡镇财政所发放补偿款。朱宁红从2009年开始在石屹拆迁公司当司机，港清三线指挥部成立后，自己安排朱宁红到指挥部工作，给朱宁红定的职务是出纳，每月给其开2000元工资，朱宁红和指挥部之间没有劳务合同。指挥部相关的印章和自己的印章都交给朱宁红保管，平时开支票、取钱的事都由朱宁红办理，对公正常支出由自己签字。自己曾让朱宁红找个会计，但找来的会计干了一段时间就走了，后来再找会计自己就不再过问，完全让朱宁红安排。指挥部账户上的资金全部来源于大港油田集团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主要是静海段的工程款和拆迁、征地补偿款。与指挥部有业务关系的都是与港清三线建设工程相关的乡镇，指挥部和宝付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没有业务关系。2015年8月1日，朱宁红向自己承认错误，说其挪用公款参与赌博。
2、张××的证言，证明其2013年6月在港清三线指挥部干兼职会计，月工资2000元，总共干了一个多月。当时指挥部共有其和邹××、朱宁红三个工作人员，其中邹××是指挥部负责人；朱宁红是出纳员，负责日常花销的开支以及银行取钱、拿单子之类的工作。
3、段××的证言，证明其是朱宁红的前妻，二人于2014年9月离婚。其知道朱宁红以前玩过“打渔”游戏，不知道他上网赌博，但经常看到朱宁红熬夜玩电脑。朱宁红在2015年买过两辆车和一块手表，其不知道买车和手表款的来源。
二、被告人朱宁红的供述，证明自己从2009年开始在石屹拆迁公司干临时工，给邹××开车。2013年港清三线建设工程静海指挥部成立后，邹××任指挥部办公室主任，指挥部就有自己和邹××两个人，自己在那什么活都干，包括给领导开车、给乡镇打款，指挥部的银行卡和公章都由自己保管。指挥部曾找过一个会计，但只干了一个多月就走了。指挥部账户上的钱都是从大港、廊坊等地转过来的，都是有关工程的钱。从2014年年初自己开始参与赌博（打渔游戏），到当年10月份开始在菲律宾太阳城赌博网站进行网络赌博。自己输钱后想赢回来，结果越输越多，就开始动用了指挥部账户上的公款，想等输的钱赢回来后再把公款归上，但始终未能归还。自己赌博时先将公款从指挥部账户转到自己的银行账户，然后再将钱转到宝付网络科技第三方支付平台账户，通过该支付平台将钱转到赌博网站自己注册的赌博账户用于赌博。自己挪用公款的具体数额记不清了，以指挥部银行账户往自己名下银行卡账户打款记录为准。挪用的款项除赌博外，还有一部分用于自己消费购物。自己与石屹拆迁公司和指挥部都没有签订劳务合同。
三、相关书证
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及自首书，证明2015年8月10日，被告人朱宁红主动到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检察院投案并交代其挪用港清三线指挥部公款赌博的情况。
2、静海县人民政府任免通知、静海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证明、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2013年4月静海县人民政府决定成立“天津市港清三线建设工程静海指挥部”，邹××被指定为该指挥部法人代表。
3、天津市港清三线建设工程静海指挥部的情况说明及职务证明，证明天津市港清三线建设工程是“中石油”从天津市大港至河北省永清县铺设的第三条石油天然气输送管道建设工程。为了实施、推进该工程，静海县人民政府成立工程指挥部；被告人朱宁红从2013年开始在该指挥部任出纳，并根据指挥部领导安排从事其他日常工作。
4、印章图样，证明被告人朱宁红负责保管的“天津市港清三线建设工程静海指挥部”公章及该指挥部财务专用章的图样情况。
5、记账凭证及2013年6月工资发放表，证明港清三线指挥部为被告人朱宁红及张××发放2013年6月份工资情况。
6、记账凭证、支票存根，证明港清三线指挥部2013年11月4日的财务支出情况。
7、静海县人民政府说明、开户许可证，证明港清三线指挥部在建行静海支行营业部开立临时存款账户的情况。
8、营业执照、证明及内资公司基本情况（户卡），证明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局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天津大港油田集团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为该局全资子公司即该局下属二级单位。
9、工商登记基本信息，证明中石油北京天然气管道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
10、市场主体基本信息及工商登记材料，证明天津市静海县石屹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由静海县土地储备经营中心和天津市静海县静丰物业管理服务中心投资成立。
11、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证明港清三线指挥部于2013年5月在建行静海支行申请开立人民币单位银行结算账户，同时确定财务负责人∕联系人为朱宁红。
12、收取款物清单，证明案发后朱宁红退回现金人民币20万元、积家牌××东风牌汽车一辆、津C×××××号奔驰牌汽车一辆、三星牌摄像机一台。
13、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被告人朱宁红退回物品价格总计为573610.15元，其中积家牌××.25元、东风牌风行菱智M5多用途乘用车价值85000元、奔驰牌GLK300汽车价值424961.10元、三星牌数码相机（摄像机）价值3632.80元。
14、港清三线指挥部支付明细及相关票据，证明自2013年10月9日至2015年8月9日，港清三线指挥部账户存款支出情况，其中被告人朱宁红个人挪用13862250.73元。
15、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的情况说明，证明侦查机关通过对相关银行查询，将被告人朱宁红挪用公款的去向追至宝付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该公司为第三方支付平台，侦查机关通过与上海徐汇公安分局、宝付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等相关单位沟通联系，均无法查询所涉款项通过该公司转款的具体去向。
16、居民信息表，证明被告人朱宁红及本案相关人员的身份信息情况。
经当庭质证，上述证据具有合法性、关联性、客观性，已形成证据体系，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宁红自港清三线指挥部成立后即在该指挥部工作，虽未签订劳务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本案证据表明，被告人朱宁红不属国家工作人员，其利用经手港清三线指挥部财务方面的职务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及进行非法活动，数额巨大，其行为符合挪用资金罪的构成要件，依法构成挪用资金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因被告人朱宁红的身份不符合挪用公款罪的主体构成要件，故指控罪名应予变更。被告人朱宁红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具有法定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其退缴部分赃款、赃物，具有酌定可从轻处罚情节。上述情节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辩护人建议对朱宁红以挪用资金罪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宁红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0日起至2024年8月9日止）。
二、被告人朱宁红尚未归还资金13088640.58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金清
代理审判员 李利娟
人民陪审员 杨玉爱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魏克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