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2刑初12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广金，男，198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
辩护人蔡联钦，上海市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诉刑诉[2017]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广金犯抢劫罪，于2017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广金及其辩护人蔡联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1日11时许，被告人赵广金驾驶摩托车至本市闵行区虹井路、龙柏地区,物色目标，盗窃电动自行车电瓶，并先后从两辆电动自行车上窃得蓄电池各一组。12时20分许，被告人赵广金又至合川路顾戴路地铁12号线4号门口，采用T字型开锁工具打开锁具，将被害人张某停放在此的电动自行车蓄电池一组(价值人民币585元)窃走并逃逸。逃逸至合川路平吉路口东南侧时，遇民警沈某某驾驶警车实施抓捕，被告人赵广金采用驾驶摩托车撞击警车，用手肘击打、脚踢民警的方式抗拒抓捕，致民警沈某某左前臂、双侧膝部软组织挫伤，伴有皮肤挫伤破损，出血，经鉴定构成轻微伤。被告人赵广金被当场抓获，其到案后拒不供述抗拒民警抓捕的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被害人张某、沈某某的陈述及相关辨认笔录，证人余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验伤通知书》、《扣押清单》及《发还清单》、《工作情况》、调取的相关监控录像及截图，上海市闵行区物价局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相关刑事判决书及被告人赵广金的供述等证据，由此确认被告人赵广金的行为构成抢劫罪，属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赵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赵广金当庭辩称，其未对追捕民警实施暴力以拒捕。
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赵广金的盗窃行为已实施完毕，其之后的拒捕行为系为逃避民警的盘问；2、民警的伤势系与被告人赵广金身体接触，并摔倒在地所致。综上，被告人赵广金的拒捕行为既不具备“当场性”，又未达到暴力拒捕的程度，不符合转化型抢劫的犯罪构成要件，应以盗窃罪定罪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日11时许，被告人赵广金驾驶摩托车至本市闵行区虹井路及龙柏地区，物色目标，盗窃电动自行车电瓶。当日12时20分许，赵在合川路顾戴路地铁12号线4号门口，使用T字型开锁工具，盗窃被害人张某停放于此的电动自行车上价值人民币585元的蓄电池一组时被公安机关视频巡查发现并实施抓捕。当赵携赃往本市顾戴路方向逃逸，至合川路平吉路口东南侧时，遇民警沈某某与社保队员余某某驾驶警车堵截，被告人赵广金驾驶摩托车撞击警车后，即弃车逃逸。期间，采用手肘击打、脚踢等方式抗拒抓捕，致民警沈某某左前臂、双侧膝部软组织挫伤，伴有皮肤挫伤破损，出血，构成轻微伤。嗣后，被告人赵广金被沈、余合力控制，抓获归案。归案后，赵未如实供述抗拒民警抓捕之事实。
案发后，赃物蓄电池1组已由公安机关追缴并发还被害人张某；自制撬锁工具3把现扣押在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案发当日，张停放在合川路顾戴路地铁12号线4号门口的电动自行车蓄电池一组被窃。
2、被害人沈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时，其接同事电话要求增援，即驾驶牌号为沪A7XX**的警车，至合川路东南侧，堵截驾驶黑色摩托车由南向北往合川路方向逃逸的被告人赵广金；期间，赵驾驶摩托车撞向停在人行道用以拦截的警车，同时跳车，快速逃窜;沈即大声喝止，表明身份，并与余徒步追捕；期间，被告人赵广金从口袋内掏出一尖锐状物品对沈挥击，沈即抓住赵的手腕，将器械打落在地；赵激烈反抗并挣脱，双方在搏斗中摔倒；期间，沈欲控制住赵，然赵仍用手肘击打、脚踢的方式抗拒抓捕；嗣后，被告人赵广金被沈与余某某合力制服，抓获归案。赃物及作案工具被当场缴获。
3、证人余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民警沈某某合力追捕被告人赵广金；期间，赵驾驶摩托车撞上警车后，瞬间跳车，不顾民警的喝止，快速逃逸；赵逃逸期间，被民警沈某某抓住衣服后，从口袋内掏出一尖锐状物品对沈挥击，沈抓住其手腕，不让其使用器械，并将器械打落在地。赵强力反抗并挣脱，双方摔倒在地后，沈试图控制赵，赵依旧用手肘等抗击。嗣后，余与沈合力将赵制服；民警沈某某在与被告人赵广金的搏斗中，手、脚多处擦伤，当场见血。
4、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调取及拍摄的相关《监控录像》及截图、受损车辆照片等证实，被告人赵广金携赃逃避抓捕，驾驶摩托车撞击警车，随即跳车，快速逃逸，民警与社保队员即刻追赶的情况。
5、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案发当时，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古美路派出所值守人员在视频巡查中发现被告人赵广金在顾戴路合川路地铁12号线4号门口偷盗一辆电瓶车电瓶，并将窃得的电瓶装入一黑色口袋内装上摩托车，往顾戴路方向逃离；民警沈怡俊接警后，前往上址实施抓捕，民警沈某某接增援电话后赶往上址堵截。
6、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出具的《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赵广金处扣押蓄电池3组，“T”字型工具1把，锥型工具2把，其中1组蓄电池已发还被害人张某。
7、上海市闵行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被窃电动车蓄电池的价值。
8、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验伤通知书》、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沈某某的伤情构成轻微伤。
9、本院及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赵广金曾因犯职务侵占罪、盗窃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
10、被告人赵广金在侦查阶段供称：其于案发前在本市虹井路、龙柏路及虹莘路、顾戴路地铁口，使用“T”字型工具窃得路边停放的电动自行车电瓶共计3组；嗣后，因发现有警车追赶，为加快车速，摆脱警车，其丢弃了其中2组电瓶继续逃窜；至本市平吉路、合川路附近，一辆警车在人行道上拦截其车，其试图逃跑，并未停下，躲闪不及而撞到警车，即跳车逃逸，并掏出作案工具准备丢弃，当时警察追上其并按住其手腕，其试图挣脱对方的控制，用力挣扎。之后，民警与社保队员合力控制住其，将其按倒在地。其在挣扎中扔掉了手持的工具。
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达到了确实充分的要求，足以锁定被告人赵广金在秘密窃取他人财物后，为抗拒民警抓捕而当场暴力相向，致民警轻微伤之事实的存在。
被告人赵广金及其辩护人均未就指控事实提交证据。
庭审中，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告人赵广金抗拒抓捕的现场是否可以视为转化型抢劫犯罪的“当场”。2、被告人赵广金的行为是否达到暴力拒捕之程度。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首先，被害人沈某某之陈述、证人余某某之证言及公安机关《工作情况》、《现场监控》及截图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赵广金因实施盗窃时被发现而一直处于警方的监控之中，且已处于被抓捕的状态，赵明知已被发现并被追捕，在驾车撞上警车后仍迅即跳车，快速逃逸；在沈追捕期间，赵持尖锐器具挥击、用手肘击打、脚踢等方式抗拒抓捕，直至稍后赶到的社保队员与沈合力才将赵制服；沈在与赵的搏斗中致伤；其次，相关《验伤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书证对被害人沈某某的伤情加以印证；再次，被告人赵广金的历次供述，关于其明知警车堵截，民警追捕，仍跳车逃逸、途中掏出盗窃工具、被民警拉住后用力挣扎、最终由民警、社保队员合力将其制服等基本事实之供述相对稳定，亦可与被害人、证人的陈述相互印证。
综上，被告人赵广金在合川路顾戴路地铁12号线4号门口盗窃当时已被公安机关通过视频巡查发现，并实施抓捕；无论是赵盗窃当时，还是离开现场之后，其均处于警察的监控之下，且均处于被抓捕状态。至合川路平吉路口东南侧人行道时遭被害人沈某某驾驶警车堵截，赵随后即逃逸并实施暴力抗拒抓捕。因此，在被告人赵广金的暴力拒捕行为与其先前实施的盗窃行为之间虽存在一定的时空间隔，但此种间隔是极为短暂的，且实质均处于公安人员的监控之下，故应认定被告人赵广金的拒捕行为是在其盗窃“当场”实施的；被告人赵广金在抗拒抓捕过程中，当场持器械挥击，并使用手肘、脚与民警对抗、搏斗。期间，民警致伤，最终由民警、社保队员合力才将其制服，可见其拒捕行为之强烈。被告人赵广金的行为已完全具备转化型抢劫的犯罪构成要件，且显然不属于暴力情节较轻、危害不大之列。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广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致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赵广金已着手实施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广金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赵广金关于其未对民警实施暴力之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辩护人有关被告人赵广金的盗窃行为已实施完毕，其之后的行为系为逃避盘问，不具备转化抢劫的前提条件及民警的伤势系与被告人赵广金身体接触，并摔倒在地所致，赵的行为并未达到暴力抗拒的程度之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其有关被告人赵广金的行为缺乏转化型抢劫的犯罪构成要件，应以盗窃罪定罪量刑之辩护意见，缺乏相关法律依据，故本院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为保障公民人身和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本院根据被告人赵广金的犯罪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广金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如数缴纳。)
二、追缴的赃物发还被害人张某(已发还)；供犯罪使用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通过本院书面上诉的，应当将上诉状正本、副本送(寄)往本院立案庭。
审 判 长 钱 华
人民陪审员 殷 健
人民陪审员 陆明兴
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邵 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九条犯盗窃、诈骗、抢夺罪，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或者毁灭罪证而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的，依照本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