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91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宇宙创科电子（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白石厦新塘工业园安全路5号宇宙五金丝印厂。
法定代表人孔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温东林，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荣辉，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高州市。
委托代理人赵振远，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宇宙创科电子（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宙创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荣辉追索劳动报酬及经济补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福劳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依法改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部分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宇宙创科电子（深圳）有限公司员工应征申请表》最后一页备注处注明：1、2000年3月13日加入前身单位（深圳市宝安区白石厦宇宙五金丝印厂）；2、2000年3月13日至2007年9月30日年资已结清，由2007年10月起的年资至离职时一次性结算，已签署确认书。吴荣辉在员工确认签名处签名。
本院认为，吴荣辉与宇宙创科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和约束。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宇宙创科公司应否支付吴荣辉工资差额、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本院对上述焦点问题分析如下：
关于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7月3日工资差额问题。宇宙创科公司主张吴荣辉工资结构为底薪（深圳市同期员工最低工资标准）+加班费，不存在津贴。吴荣辉则主张其工资结构为底薪（深圳市同期员工最低工资标准）+加班费+津贴，并提交了有法定代表人孔平签名的《2003年度员工津贴调整审批表》予以证明。宇宙创科公司认可其法定代表人孔平签名的真实性，本院上述审批表予以采信。《2003年度员工津贴调整审批表》显示吴荣辉在2003年度的津贴标准已为：底薪津贴（1700元至2000元）+伙食津贴（25元/天）+住房津贴（200元）+水电津贴（80元），因宇宙创科公司未就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7月3日期间津贴的发放情况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根据2003年的津贴标准，在合理范围内认定吴荣辉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7月3日期间津贴为10049.03元（3245元×3个月+3245元÷31天×3天）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宇宙创科公司主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系吴荣辉拒绝签订，过错在于吴荣辉，宇宙创科公司无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上述规定强调的是客观上的结果，即只要用人单位在客观上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没有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就应当支付二倍工资。即便是劳动者拒绝与用人单位签订，用人单位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在法定期间内未提出终止劳动关系，而是继续用工，在此情况下，应视为其放弃了终止劳动关系的权利，其仍应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支付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上述规定同样适用于劳动合同期满而未续订劳动合同的情形。原审判定宇宙创科公司应支付吴荣辉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7月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双方对原审判决的该项金额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问题。吴荣辉于2015年7月3日以宇宙创科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无故拖欠克扣工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公司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其权益为由，通过邮政快递方式向宇宙创科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因宇宙创科公司确实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的事实，吴荣辉因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宇宙创科公司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因宇宙创科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推翻原审判决计得的吴荣辉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5461.73元（2216.73元+3245元），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双方有争议的年资问题，首先，宇宙创科公司提供的《宇宙2007年度年资发放确认签收单》第一条载明：“根据《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十一条规定：甲、乙双方合同期满，甲方发给乙方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一个月人民币（年资）……”,吴荣辉在“本人确认已领取本期合同期满补偿金签名”处签名。本院认为，上述年资发放确认签收单已明确说明年资属于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吴荣辉亦在签名处签名，故吴荣辉主张年资属于奖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双方约定的年资属于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其次，《宇宙创科电子（深圳）有限公司员工应征申请表》最后一页备注处注明：1、2000年3月13日加入前身单位（深圳市宝安区白石厦宇宙五金丝印厂）；2、2000年3月13日至2007年9月30日年资已结清，由2007年10月起的年资至离职时一次性结算，已签署确认书。吴荣辉在员工确认签名处签名。吴荣辉主张若不签名，就没有办法上班，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本院依法对上述应征申请表予以采信，认定吴荣辉2000年3月13日加入前身单位（深圳市宝安区白石厦宇宙五金丝印厂），2000年3月13日至2007年9月30日年资已结清。综上，本院认为，原“三来一补”企业在转型时已经向劳动者支付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劳动者转入转型后的企业法人工作，劳动者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成立的，该企业法人支付经济补偿时应不再计算劳动者在原“三来一补”企业的工作年限。因本案原“三来一补”企业支付吴荣辉的经济补偿年限至2007年9月30日，故吴荣辉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年限应从2007年10月1日起算，吴荣辉于2015年7月3日离职，故宇宙创科公司应支付吴荣辉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3693.84元（5461.73元×8个月）。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律师费问题。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本院根据吴荣辉的胜诉比例，认定宇宙创科公司应承担律师费2003元【（10049.03+10799+43693.84）÷（10328+97527.5+10799+39011+3459）×5000】。
综上，上诉人宇宙创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处理部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福劳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福劳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福劳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宇宙创科电子（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吴荣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人民币43693.84元；
四、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福劳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诉人宇宙创科电子（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吴荣辉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003元；
五、驳回上诉人宇宙创科电子（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5元，上诉人宇宙创科电子（深圳）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宇宙创科电子（深圳）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映 清
代理审判员 尹 伊
代理审判员 徐 玉 婵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叶云（兼）
附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
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
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
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
（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
（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
（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
（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
（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
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
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
（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
（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
（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
（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
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
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
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
第五条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经用人单位书面通知后，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但是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其实际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
第六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
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
第十条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
《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
第五十八条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