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4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澳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茅文燕，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陆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国兴，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韧，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朱夏嬅，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澳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二（商）初字第5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澳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伟、徐国兴，被上诉人王韧的委托代理人朱夏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4月14日，澳仪公司经核准设立，设立时有三名股东，分别为王韧、茅文燕及唐某。澳仪公司设立时，上述三名股东均以货币方式出资，其中王韧出资30万元（人民币，下同），茅文燕出资60万元，唐某出资10万元，注册资本共计100万元。澳仪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行使下列职权：……（7）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上签名；另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茅文燕担任。2010年6月，澳仪公司以经营为由向王韧表示需要资金51万元，王韧通过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代其向澳仪公司出借30万元，另王韧又向澳仪公司出借21万元，具体经过如下：2010年6月21日，XX公司向澳仪开具30万元支票，载明用途为“借款”；支票背书人签章处加盖澳仪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茅文燕印章；支票存根上载明用途为“借款”，并由澳仪公司法定代表人茅文燕签字。同日，澳仪公司出具借条，载明：“本公司今借上海XX有限公司流动资金人民币叁拾万元（RMB300,000）整。”2010年9月13日，王韧向澳仪公司转账21万元，贷记凭证的“付款人回单联”及“付款人开户行付款凭证联”上均载明用途为“借款”。此后，澳仪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王韧21万元。2012年5、6月，XX公司拟进行股东变更。经王韧与澳仪公司协商，澳仪公司于2012年6月1向XX公司转账30万元，附言“往来款”。2012年6月1日、6月4日，王韧分别通过现金缴款方式向澳仪公司汇款20万元及10万元，现金缴款单上载明款项来源均为“股东借款”。此后，澳仪公司分别出具收据，确认收到王韧20万元及10万元。至此，王韧就XX公司代其出借的30万元款项进行了置换。之后，王韧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澳仪公司向其返还借款本金51万元。原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述30万元的置换行为后未另行约定款项的性质。原审审理中，经查阅澳仪公司账册，对于本案中XX公司代王韧出借的30万元、王韧自行转账出借的21万元及置换后王韧重新汇入澳仪公司账户的20万及10万，该四笔款项在澳仪公司财务账册中均挂在其他应付款科目下。根据澳仪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公司登记的注册资本仍为100万元。原审法院另查明，XX公司成立于2007年12月18日，注册资本20万元，公司成立时王韧即为两名股东之一，王韧出资17万元。2012年6月1日，XX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王韧不再是XX公司的股东。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系争款项的性质。王韧认为，系争款项为借款。因澳仪公司需要资金向王韧借款，王韧通过其控制的XX公司代其向澳仪公司出借30万元，又通过自己的账户转账出借21万元，此后，因王韧与XX公司之间需厘清账目，将XX公司代其出借的30万元进行了置换。澳仪公司则认为，系争款项为增资款。因澳仪公司需要资金，由全体股东商议一致后决定增加注册资本，全体股东均汇入了增资款，因王韧增资款中的30万元部分系通过XX公司账户汇入，不符合验资规定，此后王韧虽通过置换方式重新汇入款项，但因澳仪公司股东之间有争议导致无法办理增资手续。根据王韧及澳仪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在原审庭审中所作的陈述分析如下：王韧提供了借条、支票、贷记凭证及现金缴款单等，用以证明系争款项是借款。澳仪公司虽辩称系争款项系增资款，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澳仪公司章程规定，澳仪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应当由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或由全体股东以书面形式作出一致同意的决定，且根据法律规定，澳仪公司还应就后续增资扩股事宜办理相应的验资、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然而，澳仪公司未提供股东会决议或书面决定来证明系争款项是增资款，同时，系争款项在澳仪的财务账目中仍列在其他应付款科目下，且澳仪公司并未就系争款项办理任何验资、变更登记手续。因此，对于澳仪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至于澳仪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因其自称系澳仪公司员工，与澳仪公司具有一定利害关系，且其称开会时作为澳仪公司的司机在场，并非与会人员，且其陈述的会议情况，亦无法证明澳仪公司全体股东就增资达成合意，故对于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综上，王韧基于其与澳仪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主张而要求澳仪公司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予以支持。此外，澳仪公司虽对借条上落款处文字与印章产生的先后顺序提出异议，但王韧及澳仪公司均认可王韧并未参与澳仪公司经营，故澳仪公司应对其公章的保管与使用负责，对加盖澳仪公司公章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至于澳仪公司另一股东唐某与澳仪公司之间往来款项的性质，系唐某与澳仪公司之间的相关权利义务关系，在没有证据表明澳仪公司全体股东就增资形成合意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本案系争款项的性质。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澳仪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韧借款51万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财产保全费3,070元，合计11,970元，鉴定费8,000元，均由澳仪公司负担。判决后，澳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于涉案借条遗漏了关键鉴定事项，王韧提供的澳仪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所谓借条等证据并不能推断出澳仪公司与王韧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而系争款项之所以列在澳仪公司财务账目下其他应付款科目，仅系出于财务做账需要暂时挂账，而澳仪公司未能及时办理注册资本金的验资和工商变更手续则是由于股东的追加投资款未一次性足额到位等客观原因所致；澳仪公司提供的与本案案情有密切关联性的已生效判决，以及澳仪公司全体股东的实际出资行为等事实和证据可充分证明系争款项性质为追加投资款；原审法院认定澳仪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所谓借款由王韧置换，以及澳仪公司与王韧之间是借款，而其他股东投入的是追加投资款，存在逻辑错误，且其判令澳仪公司向王韧返还借款对澳仪公司其他股东显失公平。据此，澳仪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韧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王韧答辩称：涉案款项的所有汇款凭证上均注明为借款，澳仪公司收款后出具了借条和现金收据，显然双方已达成借款合意；王韧之所以又将澳仪公司退回的款项再汇给澳仪公司，系茅文燕表示公司经营困难需要再借款维持；澳仪公司的三名股东并不相识，王韧与唐某没有直接联系，故茅文燕与唐某如何沟通王韧并不知晓，并且，另案判决书中并未认定唐某汇给澳仪公司的是投资款；澳仪公司的财务账册的相关记载及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的结果，也可印证系争款项的性质。据此，王韧不同意澳仪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在于系争51万元款项的性质。王韧主张该款项为借款，澳仪公司则认为系股东增资款。对此，本院认为，王韧主张的借款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现本院结合双方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具体分析如下：首先，由澳仪公司盖章的借条、相关款项支付凭证及其上记载的“借款”及“股东借款”字样，以及由澳仪公司法定代表人茅文燕签字的支票存根等证据，可证明王韧与澳仪公司已就系争51万元形成借款合意，并已完成款项交付的事实。并且，王韧就其中30万元的“置换”作出了合理解释，而澳仪公司在收到上述记载“借款”字样的支付凭证后亦从未提出异议。再者，关于澳仪公司所主张的股东增资款，其在本案中提出的证人所作证言，以及澳仪公司股东向公司的划款行为并不足以证明股东间口头增资合意的形成，且退而言之，即使各股东曾经达成增资的口头合意，然增资属于公司重要事项，还需符合法律及公司章程所规定的形式要件，并履行相应的法定手续。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澳仪公司章程关于公司增资需股东书面决议的规定，以及澳仪公司账册中将系争款项记载为其他应付款，澳仪公司亦未办理与增资相应的验资、变更登记等手续的事实，实难以认定系争款项属于股东增资款的性质。另关于澳仪公司提出的公司另一股东唐某投入公司的款项，系唐某与澳仪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综上所述，王韧主张的借款事实成立，澳仪公司应当向王韧返还借款。澳仪公司主张的事实及提供的证据，无法反驳王韧主张的借款事实，故不予采信。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并同时对澳仪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00元，由上诉人上海澳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刘 雯
审判员 季伟伟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