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嘉南长巡民初字第32号
原告：潘永生。
委托代理人：朱力勤、何晓蓉。
被告：嘉兴市南湖资产经营中心。
法定代表人：张雪华。
被告：嘉兴南湖实业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卫民。
上列二被告委托代理人：黄伟。
原告潘永生因与被告嘉兴市南湖资产经营中心、嘉兴南湖实业总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3年1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马忠勇独任审理，于2013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1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两次庭审原告委托代理人朱力勤、两被告委托代理人黄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潘永生起诉称，2001年9月7日原告母亲张桂英个人开办的嘉兴市秀城区城南宏远望远镜厂与嘉兴市南湖经济园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湖建设公司）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南湖建设公司将4600平方米的土地以667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张桂英，签约时付40%即27万元，余款进场并办理好土地使用证时付清。张桂英依约支付27万元后，南湖建设公司却说只能交付3332平方米的土地，双方遂成纠纷。2002年12月20日，秀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2）秀经初字第652号判决书，判决南湖建设公司向张桂英交付4600平方米的土地，之后该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在执行过程中，原告意外发现涉案的地块已由嘉兴市国土资源局以挂牌出让的方式出让给嘉兴南湖竹木农业机械厂。现嘉兴南湖竹木农业机械厂已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证，原告对该地块的权利在事实上已经无法实现。另外，南湖建设公司已于2009年11月24日解散，其可供分配的资产800万元由二被告按出资比例进行了分配。2012年4月24日张桂英死亡，所涉地块作为遗产由原告继承，2012年12月19日由嘉兴市誉天公证处办理了遗产继承公证。原告认为，原告与南湖建设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由于南湖建设公司及二被告的原因，致使原告对该地块的权利在事实上已经不可能实现。故诉请判令：一、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土地转让款27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二、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461000元（按2001年土地转让价与2012年的土地转让价之差乘以4600平方米）。三、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四、原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
二被告答辩称：被告认为原告与南湖建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应该无效，且不论《协议书》是否有效，要赔偿的也只是由此造成的直接的、实际已经发生的损失，而不包括获得土地增值部分的可得利益；同时，计算直接的、实际已经发生的具体损失只能按照原告实际投入的27万元，即占土地款40%的比例享有，而不能全额赔偿。另外，应剔除因原告的原因被扩大的损失和相应的成本费用。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潘永生向本院提如下证据：
1、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与南湖建设公司签订了涉案地块的土地转让合同。
2、（2002）秀经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张桂英对涉案地块享有合法使用权。
3、嘉兴市秀城区人民政府（批复），证明南湖建设公司对涉案地块的权属来源于政府规划。
4、财产保全申请书、（2002）秀经初字第65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张桂英于2002年9月11日对涉案地块提出财产保全，并经法院裁定暂缓办理涉案地块的出让手续。
5、（2003）秀执字第678-1号民事裁定书、（2003）秀执字第678号恢复执行通知书各一份，证明涉案地块还在法院的执行中。
6、公证书一份，证明涉案地块已由原告继承的事实。
7、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证各一份，证明涉案土地已于2012年11月9日经嘉兴市国土资源局出让他人的事实及土地出让价为每平方米680元。
8、南湖建设公司基本情况、股东会决议、公司清算报告各一份，证明南湖建设公司已于2009年11月9日由股东会决议注销以及剩余资产800万元由二被告按出资比例分配的事实。
经质证，两被告对证据2、3、4、6、7、8均无异议，对证据1，被告认为南湖建设公司不能作为土地出让主体，协议应属无效。且被告仅支付了40%的款项，那么即使要赔偿也应该按照40%来确定。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当时客观上已经无法履行，2005年物权法出台后，土地流转一定要经过招、拍、挂程序，被告也是出于无奈。且原告拒绝接受赔偿，扩大的损失应由原告承担。
两被告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事实相关，符合证据采信要件，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如下：
2001年9月7日，原告母亲张桂英个人开办的嘉兴市秀城区城南宏远望远镜厂（乙方）与南湖建设公司（甲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由甲方将位于南湖经济园区二期规划内C28地块南端东侧部分，土地面积4600平方米（具体按地管部门实测为准）以每平方米145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总地价为667000元。转让金支付方式为：协议签订时支付总金额的40%，乙方入场或办好土地手续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时再付转让金额的30%，余款待进场和土地证二者均落实时全额付清。2001年9月12日，嘉兴市秀城区城南宏远望远镜厂按协议约定支付了总金额的40%即270000元，但南湖建设公司因故未能交付出让土地，双方遂成纠纷。后张桂英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02年12月20日作出（2002）秀经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双方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合法有效，并判决双方继续履行该协议。
2003年7月28日，张桂英申请强制执行（2002）秀经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查明涉案土地的三分之一已经转让给第三人嘉兴市兴隆达工贸公司，无法继续执行。同年8月27日，南湖建设公司向本院发函称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实际上已无法全部履行，其愿意将3332平方米的土地交付张桂英，并愿意将无法履行部分的面积按现评估价予以补足差价。张桂英拒绝接受南湖建设公司提出的上述方案，故本院于2003年12月10日作出（2003）秀执字第67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002）秀经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
2012年11月9日，嘉兴市国土资源局与案外人嘉兴市南湖竹木农业机械厂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将出让宗地编号为经开2012-31号（即本案涉争土地）共3357.8平方米以68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予以出让。2013年5月24日，嘉兴市南湖竹木农业机械厂取得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
另查明，2009年11月9日，南湖建设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并将公司资产800万元按照股东出资比例进行分配。被告嘉兴市南湖资产经营中心出资比例为90%，分得现金720万元。被告嘉兴南湖实业总公司出资比例为10%，分得80万元。
又查明，张桂英于2012年4月24日死亡，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合同权利作为遗产由潘永生继承，并于同年12月19日在嘉兴市誉天公证处办理公证。2012年12月19日，潘永生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2002）秀经初字第65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于2013年7月24日作出（2003）秀执字第678号恢复执行通知书，责令南湖建设公司继续履行NO：2001-18号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并承担诉讼费15250元和申请执行费6670元。2013年10月22日，本院作出（2003）秀执字第678号执行结案证明，认定因南湖建设公司已经注销，且该案执行标的物产权已经发生转移，实际上已经执行不能，故决定该案终结执行，并告知该案申请执行人可以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进行救济。
本院认为，张桂英与南湖建设公司于2001年9月7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亦不违背签约时的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张桂英按约向被告支付了土地转让款总额667000元的40%即270000元，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南湖建设公司作为土地出让方也应当按约向被告交付协议转让的土地使用权。但南湖建设公司擅自将约三分之一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嘉兴市兴隆达工贸公司，导致其只能向张桂英交付3332平方米，尚有1268平方米无法交付，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实际上已经履行不能。南湖建设公司应向张桂英返还土地转让款并赔偿损失。关于张桂英的损失，本院认为主要有两部分：一是可得利益损失。2001年9月7日，张桂英与南湖建设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约定转让价格为每平方米145元，2012年11月9日，该地块出让价格为每平方米680元，差价为每平方米535元，该差价部分为张桂英的可得利益。同时，鉴于本院在执行（2003）秀执字第678号案过程中，南湖建设公司于2003年8月27日向本院发函表示愿意将333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交付张桂英或者将无法履行部分的面积按照评估价予以补足差价，但张桂英未予接受，故对该3332平方米的差价损失应由张桂英自行承担。综上，张桂英可得利益损失为1268平方米＊535元／平方米=678380元。二是资金占用损失即270000元的利息损失。南湖建设公司擅自将协议土地转让给第三人，致使其与张桂英签订的协议书实际上履行不能，其应当将该270000元返还张桂英。同时，南湖建设公司在与张桂英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并收取了张桂英的首付款后仍擅自将协议土地转让给第三人，且在明知无法按协议履行时仍占用原告的资金达十余年，系恶意违约，但原告诉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过高，本院酌定南湖建设公司自2001年9月1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向张桂英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因南湖建设公司已经注销，其资产由本案两被告按比例承继，故其应返还张桂英的270000元及张桂英的上述两项损失也应当由两被告在承继南湖建设公司的资产的范围内负责赔偿。此外，由于本案原告已经通过继承取得张桂英对上述土地使用权的合同权利，故其有权要求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关于（2002）秀经初字第652号案判决由该案被告承担的诉讼费、诉讼保全费15250元，原告可通过该案的强制执行程序向相关主体主张，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嘉兴市南湖资产经营中心、嘉兴南湖实业总公司在各自分得的嘉兴市南湖经济园区建设有限公司资产的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可得利益损失678380元。
二、被告嘉兴市南湖资产经营中心、嘉兴南湖实业总公司在各自分得的嘉兴市南湖经济园区建设有限公司资产的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土地转让款27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以270000元为基数，自2001年9月12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4132元由两被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忠勇
代理审判员 张伟伟
人民陪审员 金银茹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胡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