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西刑终字第98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强，男，197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个体工商户。2014年3月25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德令哈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3月24日德令哈市公安局决定对其监视居住。2015年5月14日由德令哈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2015年6月29日由德令哈市人民法院决定监视居住。同年12月15日由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决定监视居住。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甲，男，1965年3月8日出生，蒙古族，大学文化，海西州农牧局动物卫生监督管理所职工，系被害人贾某乙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1964年1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被害人贾某乙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卫某某，女，1975年10月22日出生，蒙古族，大专文化，德令哈市自来水公司职工。系被害人骆某甲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骆某乙，男，2010年4月26日出生，蒙古族。系被害人骆某甲之子。
法定代理人卫某某，女，1975年10月22日出生，蒙古族，大专文化，德令哈市自来水公司职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女，汉族，1942年1月28日出生，无业。系被害人骆某甲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卫某某，女，1975年10月22日出生，蒙古族，大专文化，德令哈市自来水公司职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某某，男，196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夏都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子乔，该公司总经理。
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张丙旺，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德令哈市人民法院审理德令哈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强犯交通肇事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甲、陈某、骆某乙、卫某某、李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德刑初字第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王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听取上诉人及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德令哈市人民法院认定，2013年11月25日17时35分许，被告人王强驾驶青某某甲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沿黄河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天峻路交叉口时，与沿天峻路由西向东行驶郭某某驾驶的青某某乙号“长城”牌小型轿车发生侧面碰撞，造成青某某甲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王强受伤，乘车人骆某甲当场死亡，贾某乙受伤（经海西州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青某某乙号“长城”牌小型轿车驾驶人郭某某受伤，两车损坏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王强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郭某某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乘车人骆某甲、贾某乙无责任。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某某所有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7月17日起至2014年7月16日止，限额为122000元，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甲（1965年3月8日出生）、陈某（1964年1月8日出生）分别系被害人贾某乙（1996年7月15日出生）的父、母亲。被害人贾某乙因交通事故于2013年11月25日入住海西州人民医院，2013年11月27日因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用34478.58元（包括护理费447.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骆某甲（1974年7月12日出生）、卫某某（1975年10月22日出生）系夫妻关系。被害人骆某甲因交通事故于2013年11月25日因抢救无效死亡。骆某甲母亲李某某出生于1942年1月28日，育有6子女。骆某甲儿子骆某乙出生于2010年4月26日；案发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夏都支公司将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款122000元转帐至海西州德令哈市交通警察大队账户内，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甲、陈某，卫某某、骆某乙、李某某各分得61000元。被告人王强亲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甲、陈某14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甲、陈某40000元。
同时查明，2013年度青海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人）为17566.28元，职工平均工资（年／人）为46827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年／人）为12346.29元。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驾驶人信息查询单、机动车信息查询单、扣押决定书、证人马某、李某某、张某某、赖某某、郭某某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刑事照片、青海省海西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西）公（尸）鉴（2013）88号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和（西）公（尸）鉴（2013）89号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德令哈市交通警察大队德公交认字（2014）第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德令哈市公安交警大队出警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被告人王强的供述等证据。
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针对案件刑事部分：德令哈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强违反交通法规，行经交叉路口不按信号灯通行，超速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情节恶劣，其行为确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两人死亡，被告人王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刑罚。对于被告人王强提出刑事照片上交叉路口没有红绿灯，本案证人表述剩余红灯秒数，与事实不符，刑事照片中郭某某车辆副驾驶座椅处遗留有血迹，与郭某某所述车上只有一人与事实不符的辩解意见，因刑事照片及证人证言能证实天峻路与黄河路交叉路口安装有红绿灯，出警经过证实青某某乙号车内驾驶员位置乘坐一人且头部受伤，因驾驶员左侧车门变形无法打开，从车辆副驾驶处抬出，副驾驶座椅留有血迹，被告人王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强在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本案案发后对被害人贾某乙亲属支付部分赔偿款，对被告人王强酌情从轻处罚。
针对案件附带民事部分：德令哈市人民法院认为，2013年11月25日17时35分许，发生在德令哈市黄河路和天峻路交叉口处的交通事故，系王强驾驶机动车行经交叉路口不按信号灯通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和超速行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规定，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郭某某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的违法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之规定，加重了事故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德令哈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正确、合法，予以采信。被告人王强称该交通事故认定书错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不予采信。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主要原因是被告人王强驾驶机动车行经交叉路口不按信号灯通行、超速行驶造成的，确定王强对本案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责任。郭某某承担30%的责任。对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某某辩称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甲、陈某支付50000元赔偿款的意见，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甲、陈某只认可40000元，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某某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某某已支付的赔偿款部分，认定为40000元。对本案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适用2013年度城镇标准计算各被害人具体损失，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均未提出异议。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甲、陈某因被害人贾某乙死亡所受损失410837.68元，扣除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夏都支公司将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款122000元中分得的61000元。剩余349837.68元，由被告人王强承担70%赔偿责任，即244886.38元（其中已支付1400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某某承担30%的责任，即104951.30元（其中已支付4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卫某某、骆某乙、李某某因骆某甲死亡所受损失482254.7元，扣除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夏都支公司将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款122000元中分得的61000元。剩余421254.7元，由被告人王强承担70%赔偿责任，即294878.29元。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超出赔偿标准部分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2015年11月10日，德令哈市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甲、陈某因贾某乙死亡所受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共计410837.68元，扣除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夏都支公司将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款122000元中分得的61000元。剩余349837.68元，由被告人王强承担70%赔偿责任，即244886.38元（其中已支付14000元），尚需赔付230886.38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某某承担30%的责任，即104951.30元（已支付40000元），尚需赔付64951.3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卫某某、骆某乙、李某某因骆某甲死亡所受损失死亡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482254.7元，扣除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夏都支公司将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款122000元中分得的61000元。剩余421254.7元，由被告人王强承担70%赔偿责任，即294878.29元；驳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宣判后，被告人王强上诉提出：1.青某某乙号“长城”牌小型轿车驾驶人并非郭某某；2.发生交通事故地的交叉路口交通信号红绿灯中并无倒计时器，证人证言中提到的关于红绿灯显示器上关于读秒的证言存疑；3.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其不应承担对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4.上诉人王强提出被害人骆某甲所在单位在案发后已向骆某甲亲属作出工伤赔偿，其亲属不应再提出理赔诉求，原判所作判赔系重复赔偿；5.交警队事故责任划分有误，本案以30%、70%进行民事责任赔偿的划分错误，其承担的民事赔偿比例过大；6.原判量刑过重。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原判所列证据已经一审庭审出示、宣读、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强提出青某某乙号“长城”牌小型轿车驾驶人并非郭某某以及发生交通事故地的交叉路口交通信号红绿灯中并无倒计时器，证人证言中提到的关于红绿灯显示器上关于秒数的证言存疑的上诉理由。经查，载案证人马某证言证实，事故发生时王强所驾驶的面包车上有三人，郭某某的轿车上仅有一人；现场目击证人李某某亦作出与上述事实相同的证言。证人郭某某称其所驾驶青H338**长城牌轿车与王强所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时车内仅有其一人。上述证言与德令哈市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德令哈市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出警经过能相互印证，证实事故发生时青某某乙号轿车驾驶人为郭某某。同时载案证人马某证实，其沿着天峻东路右侧的人行道由东向西行走时，突然听见“砰”的一声响，就向十字路口的方向看去，因为土扬起来了，看不清车辆情况，就抬头看了红绿灯，看到西侧路口的交通信号红绿灯中显示绿灯还有八秒，当时其是站在十字路口的东北角看到的交通信号灯绿灯的秒数；证人李某某证实，其在驾驶出租车沿黄河路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黄河路与天峻路交叉口时，见交通信号灯显示为红灯，便停车等候绿灯，就在其等候时，一辆面包车和一辆小轿车在交叉口的中心处发生碰撞，肇事面包车与其所驾驶的出租车为对向车道，其在交叉口的南面，面包车在北面。事故发生时黄河路与天峻路的交叉口东西方向是绿灯，南北方向是红灯，显示剩余八秒，不知道面包车为什么闯了红灯；证人郭某某称，其驾驶青某某乙号轿车沿天峻路由西向东行驶，在行驶至黄河路、天峻路交叉口时，与一辆车发生碰撞，当时驾车经过停止线的时候，交通信号绿灯显示还剩十二秒。上述证人证言与载案现场刑事照片、德令哈市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能相互印证，证实事故发生地交通信号灯显示器有倒计时器，且在正常读秒倒计时。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其此项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其不应承担对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肇事刑事案件附带民事赔偿范围问题的答复》（法研（2014）30号）中明确答复，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交通肇事刑事案件的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未能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无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是否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均可将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纳入判决赔偿的范围。故原判依法作出上诉人承担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此项上诉理由系对法律认识有误，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强提出被害人骆某甲所在单位在案发后已向骆某甲亲属作出工伤赔偿，其亲属不应再提出理赔诉求，原判所作判赔系重复赔偿。经查，工伤保险待遇和人身侵权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从用人单位及时获得救助和补偿是基于劳动法律关系，是依据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产生的工伤保险补偿请求权。交通事故的人身损害赔偿是基于民事法律关系，是依据民法通则和侵权责任法产生的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两者分属不同部门法调整的请求权救济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和个人，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骆某甲亲属在依据劳动法律法规获得工伤保险补偿后，并不妨碍向交通肇事的侵权人主张交通事故赔偿权利，一审人民法院对此诉求判决王强作为用人单位以外的交通事故侵权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强提出交警队划分事故责任有误，本案以30%、70%进行责任划分错误，其承担的民事赔偿比例过大的上诉理由。经查，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上诉人王强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且行经交叉路口不按信号灯通行，而郭某某驾驶机动车行经交叉路口超速行驶的违法行为仅是加重事故的损害后果的次要原因。德令哈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王强及郭某某对事故发生的作用及过错严重程度，依法作出德交认字（2014）第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王强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郭某某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划分的主、次责任，划分民事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并无不当之处。故其此项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亦规定，交通肇事致死亡二人以上或者重伤五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即属交通肇事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之一。上诉人王强在本起交通肇事中造成二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上诉人的行为属上列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特别恶劣情节。一审法院结合王强在庭审中认罪的态度较好及支付部分赔偿款等情节，在法定刑内酌情从轻，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量刑并无不当。其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德令哈市人民法院认定王强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王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乔 巴 图
审判员 哈斯朝鲁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泳 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