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彭州民初字第1518号
原告杨远发，男，196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原告杨远明，男，195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彭州市。
原告杨远聪，男，195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彭州市。
原告杨远华，女，1963年3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代理人杨远发，系杨远华胞弟。
委托代理人杨远明，系杨远华胞兄。
原告杨远清，女，195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代理人杨远发，系杨远清胞弟。
委托代理人杨远明，系杨远清胞弟。
被告周滔，男，1985年9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彭州市。
被告肖虹，男，196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代理人熊建、毛磊，彭州市敖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赵菊，女，196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彭州市。
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州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
负责人代丽娜，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杨峰，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远发、杨远聪、杨远明、杨远华、杨远清诉被告周滔、肖虹、赵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州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8日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陈勇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4月16日、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远发、杨远聪、杨远明及原告杨远华、杨远清的委托代理人杨远发、杨远明，被告周滔、被告肖虹及其委托代理人毛磊、被告赵菊、被告大地财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远发、杨远聪、杨远明、杨远华、杨远清诉称，2014年9月21日06时25分许，被告周滔驾驶川A＊＊＊**号小型客车由彭州市敖平镇方向沿川西旅游环线向丹景山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葛仙山镇杨柳村6组路段时与行人即原告亲属杨德成相撞，后由敖平镇方向沿川西旅游环线向丹景山镇方向行驶的肖虹驾驶的登记在被告赵菊名下的川A876D4**＊＊＊4号正三轮摩托车与倒在道路上的杨德成相接触，致杨德成当场死亡。因无法查清杨德成的具体交通行为及首次相撞倒地时的生命体征，彭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了事故证明，但原告认为被告周滔、肖虹应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另被告周滔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大地财保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后，双方就赔偿事宜经协商处理未果，故诉请法院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74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3260元、丧葬费40000元、死亡赔偿金164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被告周滔辩称，本次交通事故首先是杨德成横穿公路在快车道与其车辆相撞，杨德成被撞倒地后尚有生命。大概一分钟后，被告肖虹驾驶三轮车便直接从杨德成身上碾压过去，导致杨德成最终当场死亡。事发后，其已向原告垫付费用35000元，请求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并扣减相应的赔偿金。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和费用标准，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大地财保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经过无异议，但被告肖虹在事发时系无证违规驾驶，且碾压死者后有肇事逃逸情形，故肖虹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被告大地财保公司仅在交强险无责任保险限额内对死者承担赔偿责任，并有权向肖虹进行追偿。事故车辆川A＊＊＊**号小型客车事发时在被告大地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0000元限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和费用标准，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认可3人3次的误工损失，按每人每天100元计算；交通费认可500元；丧葬费为20897.50元；死亡赔偿金按目前证据力度只能按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在20000元内计算。
被告肖虹辩称，事故当日，其驾驶自家三轮车经过事发路段时仅看见一辆面包客车停在快车道上，而慢车道无人，于是其以正常速度经过那里，当时只感觉三轮车后轮颠簸了一下，其以为碾压到石头了，故继续前行行驶。当驶过一段距离后，一辆摩托车从后面把其追停并折返现场，这时才看见先前停放在快车道的面包车侧后面地上躺着死者杨德成，因此肖虹并不存在肇事和肇事逃逸，故肖虹在本次事故中应不承担责任。事发后，其已向原告垫付费用5000元，请求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和费用标准，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赵菊辩称，赞同肖虹的答辩意见。另，肖虹所驾驶的川A＊＊＊**号正三轮摩托车系被告肖虹、赵菊的夫妻共同财产。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1日06时25分许，被告周滔驾驶川A＊＊＊**号小型客车由彭州市敖平镇方向沿川西旅游环线向丹景山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葛仙山镇杨柳村6组路段时与横穿公路的行人即原告之父杨德成相撞，致杨德成倒地。事发后，周滔迅即开启车辆双闪应急灯以提醒后方车辆注意行驶，并正欲走到受害人面前查看伤情时，恰遇被告肖虹无证驾驶的为被告肖虹、赵菊夫妻共同所有的川A876D4**＊＊＊4号正三轮摩托车由敖平镇方向沿川西旅游环线向事发路段方向驶来并直接从倒地的杨德成身上碾压而过，最终造成杨德成当即死亡。事后，被告周滔、肖虹分别向原告方垫付赔偿金35000元、5000元。
2014年10月29日，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因无法查清杨德成的具体交通行为及第一次被撞倒地时的具体生命体征，遂作出彭公交证字（2014）第A054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及肇事车辆当事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则的行为进行了记述载明，其中周滔的违法行为是：上路前未对车辆安全隐患进行排查。肖虹的违法行为是：无证驾驶、超载驾驶、驾驶不符合机件技术标准的机动车。
同时查明，肇事车辆川A＊＊＊**号小型客车在被告大地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300000元限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种。本次事故发生在投保有效期间。
另查明，原告杨远发、杨远聪、杨远明、杨远华、杨远清系死者杨德成生养的五个子女，杨德成已无其他健在近亲属。还查明，原告杨远发于2004年10月12日始迁居到成都市金牛区凤凰山街道办事处金韦社区所在地生活，死者杨德成生前长期跟随儿子杨远发在一起居住、生活。
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当事人身份信息、死者杨德成和原告杨远发的户籍登记卡、彭州市葛仙山镇人民政府和彭州市葛仙山镇杨柳村村民委员会联合出具的证实死者杨德成与五原告亲属关系的证明、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和成都市金牛区凤凰山街道办事处金韦社区居民委员会联合出具的证实死者杨德成生前长期随原告杨远发居住生活的证明、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彭公交证字（2014）第A054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杨德成的遗体火化证明；被告周滔提供的车辆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垫付费用收条；被告肖虹提供的车辆行驶证、垫付费用领条；本院调查收集的事故现场照片、事故现场复勘笔录、事故询问笔录、死者尸检报告、对川A＊＊＊**号正三轮摩托车的安全技术检验报告，以及各方当庭相一致的陈述作为证据在案佐证。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因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原告提供的由彭州市葛仙山镇杨柳村村民委员会、金牛区鑫汇集办公用品经营部、成都市凯诚物流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的误工费损失的证明是否具有证明效力的问题，本院认证认为，在无其他误工损失的关联证据佐证情况下，仅凭事后单一书证并不能证实原告主张的误工费用的真实性，其缺乏证据的客观性，故本院对此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周滔驾车经过事发路段时先将横穿公路的行人杨德成撞到在地，随即杨德成再被随后驶来的肖虹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撞击碾压，最终导致杨德成当场死亡。根据事故现场及成因分析，不能证实被告周滔、肖虹的驾驶行为在本次事故中不具有过错，因而被告周滔、肖虹的交通违法行为与造成杨德成死亡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虽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杨德成究竟死于第一次碰撞行为还是第二次碾压行为，即死亡的真正原因力不明，但从两车分别撞击过死者杨德成来看，不能排除被告周滔、肖虹的侵害行为均有致杨德成死亡的可能性，因而依法应由周滔、肖虹对杨德成的死亡后果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杨德成违反交通行为规范，在未确认安全通行情况下冒险横穿公路，亦是导致此次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其自身对损害的发生亦具有一定过错，因此应当适当减轻机动车方的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侵害行为与杨德成死亡后果因果关系的联系紧密程度，综合案情权衡考量，本院酌定被告周滔、肖虹应共同对杨德成的死亡后果承担90%的赔偿责任较为合理，其余10%的责任则由死者杨德成自行承担。因被告周滔、肖虹驾驶的均为机动车，故造成杨德成死亡的各项损失依法首先在各自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并按比例赔付，两者交强险合计不足赔偿部分才由被告周滔、肖虹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肖虹所驾驶摩托车本应强制投保交强险，但其却实际未投保，故首先应由已承保交强险的被告大地财保公司在其交强险死亡赔偿最高限额内优先赔付，对于超出其交强险应赔比例部分在实际理赔后可直接向交强险投保义务人和实际侵权人即被告肖虹、赵菊进行追偿。对于被告大地财保公司在其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最高赔偿责任后仍不足的损失部分，则由被告肖虹、赵菊在应投保交强险的死亡赔偿限额范围内自行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作为死者杨德成的子女，有权依法作为赔偿权利人向侵权人主张损害赔偿。被告大地财保公司作为肇事车辆川A＊＊＊**号小型客车的交强险的保险人，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向原告直接赔付损失。被告肖虹、赵菊辩称未碾压到死者，因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答辩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同时辩称对死者杨德成应按农村户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均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死者生前在城镇辖区居住生活的事实，故本院对此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被告大地财保公司还辩称被告肖虹系交通肇事逃逸，但交警部门未予认定，且被告大地财保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仍不予采纳。
关于死者杨德成遭受侵害致死的具体赔偿项目与费用，本院确认如下：1.误工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而致收入减损，结合实际情况，按3人次3天计算，并以四川省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114.51元（41795元／年÷365天）作为计算收入减损的标准，应为1030.56元；2.交通费，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需开支一定的交通费，结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1000元为宜；3.死亡赔偿金，死者杨德成生前虽为农村户口，但其在本次交通事故前较长时期随儿子杨远发在成都市金牛区凤凰山街道办事处金韦社区辖区居住生活，依照相关司法解释精神，其死亡赔偿金可依照四川省2013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68元作为计算标准。同时事发时杨德成已届满86岁，故其赔偿年限依法计算为5年。其死亡赔偿金应为111840元（22368元∕年×5年）；4.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6倍计算，应为20897.50元（41795元／年÷12月×6月）；5、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死亡事故确实给死者家属成员造成了重大的精神痛苦和心灵创伤，根据实际状况，本院酌定22000元为宜。
综上，上述损失费用合计156768.06元，因未超出二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故应由被告周滔和被告肖虹在各自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各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额，即各自交强险均应赔偿原告78384.03元。又因被告肖虹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实际未投保交强险，故首先由被告周滔投保的被告大地财保公司在其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被告大地财保公司应承担的部分即31615.97元（110000元-78384.03元），被告大地财保公司实际赔偿后有权向被告肖虹、赵菊行使追偿权。被告大地财保公司交强险不足赔偿的46768.06元则应由被告肖虹、赵菊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自行赔偿给原告。因被告肖虹已先行垫付原告5000元，扣减后被告肖虹、赵菊实际还应赔偿原告41768.06元。另被告周滔亦垫付了原告35000元，应予返还，并直接从原告应得的保险理赔款中扣除后并由被告大地财保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周滔，故原告现实际应从被告大地财保公司获得保险理赔金75000元（110000元-3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杨远发、杨远聪、杨远明、杨远华、杨远清损失费75000元；
二、被告肖虹、赵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远发、杨远聪、杨远明、杨远华、杨远清损失费41768.06元，该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
三、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被告周滔垫付费35000元；
四、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州支公司按本判决实际赔偿后，有权在其优先但超额赔付31615.97元的范围内向被告肖虹、赵菊进行追偿；
五、驳回原告杨远发、杨远聪、杨远明、杨远华、杨远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01元，由被告周滔负担405元，被告肖虹、赵菊负担405元，原告负担91元（此款原告已先行垫付，被告周滔、肖虹、赵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陈 勇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阳享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