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二民终字第9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井武，现住日本国大阪市。
委托代理人孙彦明，黑龙江省方正县方正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福有，住方正县。
委托代理人索锦亮，黑龙江省方正县匡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郭井武因与被上诉人韩福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方正县人民法院（2015）方民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福有诉称：韩福有与郭井武原本是亲属，韩福有是郭井武的亲姐夫，2001年郭井武去日本生活，恳求韩福有承包郭井武承包的14.4亩，其中水田4.2亩，旱田10.2亩，承包费为现金2万元，替郭井武还承包费和陈欠、银行贷款合计3万多元，郭井武用这些钱办理去日本的相关手续，韩福有要求与郭井武签订承包合同，郭井武以两家是直系亲属不能做亏良心的事情称不用签订合同，韩福有当时碍于情面，只好默默遵守着这份口头协议，把原来的旱田地改成现在的水田地，通过韩福有的苦心经营，把原来不打粮的耕地改变成现在的好良田，在党的好政策下，现在种地收入非常可观，郭井武不遵守双方的口头协议，向方正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韩福有返还承包的14.4亩土地，仲裁委不顾事实，枉法裁判，把郭井武申请返还的14.4亩土地裁判成返还七块土地共计16.17亩土地，超出申请面积1.77亩，程序违法，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是双方口头约定非常明确，承包期就是到2027年，可是仲裁委却以合同约定履行期限不明为由，认定为是不定期的约定，仲裁委认定事实不清，按照当时的土地承包行情，韩福有与郭井武的承包价款是天价，如果按照仲裁的逻辑，郭井武第二年要地韩福有也应该无条件的返还，那么韩福有的利益由谁来保护？这是典型的强盗逻辑，法律是公正的，裁判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本案诉讼主体都是农民，特别是当时农民没有谁懂得承包土地超过一年都必须签订书面合同，两家又是亲属，所以当时双方的口头约定是双方意思的真实表示，双方应该严格遵守约定，郭井武现在依旧在日本生活，根本就不能回来耕种土地，郭井武的行为无非是见利忘义，况且郭井武把土地承包给韩福有后即把户口迁移，已经不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争议土地已经丧失经营权，请求依法支持韩福有的诉讼请求。
郭井武辩称：郭井武与韩福有是亲属关系，韩福有是郭井武的姐夫，2001年秋郭井武去日本国探亲，郭井武将家庭承包长龙村3口人的承包地14.4亩＋0.93亩小开荒地，太平村承包地12.5亩及新增地源9.8亩交给韩福有经营管理，合计36.7亩（新增地源9.8亩和承包地12.5亩是一个地块2011年实测后，多出9.8亩，变成新增地源）。这36.7亩耕地在2001年春，在耕种期间所投入一切费用包括（春天整地、镟地、水田插秧、旱田耕种，种子、化肥、水、电）等一系列费用全部由郭井武投入，收获粮食归韩福有受益，韩福有给郭井武贰万元人民币，郭井武收到贰万元后去了日本国。这36.7亩以代耕形式由韩福有年年耕种。没有签订土地转包合同。韩福有对郭井武的承包地实施再流转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2011年郭井武从日本回来要求耕种自己的承包地37.63亩，发现韩福有将郭井武的承包地分别转包给韩晓东、韩晓刚耕种，经方正县宝兴乡司法调解，韩福有及韩晓东、韩晓刚坚持耕种，就是不给地，韩福有于2012年申请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方农仲案（2013）第1号仲裁裁决书支持了郭井武的仲裁请求。韩福有这一再流转行为，依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受让方将承包方以转包、出租方式流转的土地实行再流转，应当取得原承包方的同意。”《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据此上述两个法律规定，郭井武要求韩福有返还符合上述两个法律规定。韩福有（以）口头约定为由要求继续耕种郭井武的承包地不合法。《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承包方流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与受让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书面流转合同”。据此上述三个法律规定，土地转包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是法律规定的原则，韩福有与郭井武的口头协议不具有法定效力，郭井武要求返还承包地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郭井武要求韩福有返还承包地合理、合法，请求驳回韩福有的诉讼请求，返还郭井武的承包地37.63亩。
原审判决认定：韩福有系郭井武的亲姐夫。郭井武于1998年承包方正县宝兴乡长龙村委会土地14.4亩，其中水田（4.2亩，旱田10.2亩），期限至2027年。2001年秋郭井武因去日本生活，将其承包方正县宝兴乡长龙村委会土地14.4亩及青苗，转包给韩福有经营，双方约定承包费为现金2万元，并由韩福有替郭井武还村里的承包费和陈欠等费用约1万元，韩福有、郭井武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之后，郭井武将户口迁出，又于2008年重新落户到方正县宝兴乡长龙村。郭井武现居住在日本国大阪府大阪市平野区加美北6丁目16番5－502号，系为永住者。2012年12月28日郭井武向方正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韩福有返还耕地14.4亩，方正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2月4日裁决：韩福有于裁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将7块土地共计16.17亩返还给郭井武经营。韩福有不服，于2015年2月27日诉至本院，要求判令韩福有继续耕种承包的14.4亩土地。
原判认为：韩福有、郭井武约定的土地转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该转包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郭井武辩称韩福有转包土地后又再流转，无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郭井武辩称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出租、互换、转让东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承包方流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与受让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书面流转合同”。即韩福有、郭井武之间必须签订书面合同，韩福有与郭井武的口头协议不具有法定效力，因郭井武与韩福有之间流转土地的事实发生在2001年，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于2003年03月01日施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于2005年3月1日施行，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韩福有转包郭井武的14.4亩土地继续由韩福有耕种至2027年。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井武负担。
郭井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韩福有与郭井武系亲属关系。2001年秋郭井武去日本探亲，将自己家庭承包地14.4亩＋093小开荒地，太平村承包地12.5及新增地源9.8亩交给韩福有经营（包括春天征地、镟地、水田插秧、旱田耕种、种子、化肥、水电等一系列费用），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土地转包合同，且没有约定转包期限；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韩福有转包郭井武的土地后，将该承包地再次流转给韩晓东、韩晓刚经营，经方正县宝兴乡司法所调解，拒不退还，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受让人将承包方以转包、出租方式流转的土地在流转，应当取得原承包人同意”及《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因此应判令解除土地转包合同；其次、韩福有、郭井武之间未签订书面的转包合同，口头协议达成后也未在村委会登记备案，根据《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由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是法律、行政法规定规定及登记手续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之规定，韩福有与郭井武之间达成的口头协议系以代耕性的土地流转关系，应当视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不能成立。
韩福有同意一审判决。
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未举示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01年郭井武前往日本前夕，与韩福友达成口头协议，将自己的承包地转包给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亲属韩福有，约定：转包费2万元，并由韩福有替郭井武偿还村里的承包费和陈欠等费用约1万元。随后，郭井武将户口迁出原居住地，并在日本取得永驻证；韩福友取得郭井武的承包地经营权后，进行大规模投入，将原来的旱田改为水田，并将承包郭井武土地的事实告知了长龙村村干部。虽然2008年郭井武重新将户口迁回方正县宝兴乡长龙村长龙屯，且该转包协议未在长龙村登记备案，但是从上述一系列事实中可以看出，郭井武将土地转包给韩福有时，并未打算继续耕种该土地，且基于双方系亲属关系的实际可以确认韩福有主张的双方口头约定的转包期限为二轮土地承包期届满之理由成立。韩晓刚、韩晓东与韩福有系父子关系，且与韩福有在同一户口本上，因此郭井武以韩福有未经其同意擅自将承包土地转包，且其与韩福有之间达成的口头协议为不定期协议为由，请求解除转包协议之主张不成立。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郭井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力平
代理审判员 闫建筑
代理审判员 辛吉雁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梦薇
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