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17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良，男，196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云霄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碧泉，男，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云霄县。
前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彬，福建省云霄县莆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再来，男，197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云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昌建，福建省漳浦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志良、林碧泉因与上诉人谢再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16）闽0622民初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志良及上诉人张志良、林碧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彬，上诉人谢再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昌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志良、林碧泉上诉请求：1、撤销（2016）闽0622民初768号民事判决；2、改判谢再来返还上诉人定金2万元及定金罚则2万元（合计4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谢再来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两上诉人没依约付清款项20万元违背事实。两上诉人庭审中明确陈述提款18万元在约定20天时间内到谢再来家中付款，当时在场有谢再来及其朋友庄溪泉，由于谢再来当场陈述林权证已向信用社贷款抵押，无法交付林权证，两上诉人当即收回18万元。法庭录音录像完整，原审偏袒一方当事人，认定事实错误。2、谢再来在与两上诉人交易期间确实将林权证拿到东厦信用社贷款抵押，由此造成买卖合同无法实现，一审有意回避谢再来林权证抵押贷款，不能按约交付林权证的事实，并认定两上诉人有过错，明显不公正。3、谢再来当庭承认收到2万元是定金，而原审却认定谢再来在签订协议时收取两上诉人的款项2万元作为预付款，该认定明显违背当事人在法庭上自认的证据形式。4、退一步说，原审认定2万元为预付款，依合同法相关规定，无法履行合同预付款应当全额返还。原审未能分清各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实质过错，且谢再来没有提出反诉的情况下，适用对两上诉人进行处罚一万元的折中判决，显然与法律不符。
针对上诉人张志良、林碧泉的上诉，谢再来答辩称：张志良、林碧泉承认2万元是定金而非预付款，应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处理。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中实际上是有约定的，林权证已经被东厦信用社抵押，合同上载明甲方负责林木砍伐，双方知道林权证当时给信用社抵押了，买方必须在签订后要先付款20万，办理完砍伐证之后再支付10万。张志良、林碧泉违约在先，没有将20万支付给谢再来，致使谢再来无法返还信用社欠款。双方签订的合同预交的费用为定金，张志良、林碧泉的违约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故定金无需返还。
上诉人谢再来上诉请求：1、撤销（2016）闽0622民初768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志良、林碧泉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2月23日双方签订一份《买卖合同》，达成五项条款，因上诉人在云霄县东厦镇信用社办理林权证抵押贷款，张志良、林碧泉承诺合同签订后20天内先支付20万元给上诉人，其余10万元砍伐前付清，并支付2万元给上诉人作为定金。张志良、林碧泉在起诉状请求第一项“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给二原告定金人民币2万元”，也知道上诉人用林权证办理抵押贷款。张志良、林碧泉不守信用，拒绝支付上诉人20万元，经上诉人催要，张志良、林碧泉仍拒绝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不支款项，也不做准备砍伐上述林木工作。因张志良、林碧泉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加付借款12个月的利息20万元×1.5%＝3000元／月×12个月＝36000元。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也就是说因张志良、林碧泉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20万元，导致上诉人民间借贷20万元，每月支付3000元利息，12个月共支付36000元，该损失应由张志良、林碧泉承担。原审法院确定为“原、被告双方当事人承担同等责任”，判决上诉人支付款项1万元，明显错误。《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依照《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就本案而言，张志良、林碧泉支付的2万元是作为购买的定金，而不是预付款，对方当事人在起诉状也明确认定为定金。原审既然认定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效，理应根据合同约定的条款进行审理和判决。
针对上诉人谢再来的上诉，张志良、林碧泉答辩称：1、关于签订合同之后张志良、林碧泉确实有拿18万到谢再来家里，一审有申请证人出庭，但因证人未带身份证，无法作证。2、其他的答辩理由与自身上诉状的事实和理由一致。
张志良、林碧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给二原告定金2万元；2、判令被告应支付定金罚则一倍2万元给二原告；3、本案诉讼费应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志良、林碧泉与被告谢再来于2013年2月24日就买卖被告谢再来所有的址在云霄县莆美镇下径村，面积大约90亩的经济林签订一份《买卖合同》，当时被告谢再来收取二原告支付的款项2万元。之后被告谢再来将本案诉讼的林木出卖给案外人。
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上看，双方并没有就相应的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的约定。被告谢再来将本案讼争林木出卖给案外人的时候，没有通知二原告，二原告不清楚被告具体出卖的时间。二原告并不清楚自己的合法权益何时受到侵犯，故二原告于2016年5月3日向法院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同样从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上看，双方并没有就定金作出明确约定，二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是否有就定金作出约定，故二原告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告谢再来在签订协议时收取二原告支付的款项20000元，不应作为定金处理，而是作为预付款处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二原告承认其没有依照合同的约定按期付清款项200000元，同时也没有证据证实系被告的过错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相反，根据被告自身的陈述其本人事后将本案讼争林木出卖给他人，证明当时本案合同是有履行的可能的，故原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被告在没有向二原告明确解除合同的前提下，擅自将本案讼争林木出卖给案外人，导致现在双方当事人的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同样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结合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原、被告双方当事人承担同等责任。因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确定由被告向二原告返还款项10000元，作为处理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各自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3年2月24日自愿签订的就买卖被告所有的莆美镇下径村经济林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如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结合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为原、被告双方当事人承担同等责任。因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变更为由被告谢再来返还给原告张志良、林碧泉款项10000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谢再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张志良、林碧泉支付款项1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志良、林碧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原告张志良、林碧泉负担200元，被告谢再来负担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谢再来围绕上诉请求，二审庭审之后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谢再来与云霄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厦信用社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一份；2、云林抵登（2012）第005号《林权抵押登记证明书》一份；3、《林权证》一份；4、谢再来与张志良、林碧泉签订的《买卖合同》一份；5、《关于给予谢再来林权办理砍伐证的函》一份；6、《伐区调查设计书封面》一份；7、谢再来与案外人张镇雄签订的《协议书》一份；8、《林木采伐许可证》一份。上述证据欲证明谢再来与张志良、林碧泉签订《买卖合同》时，涉案林木已经设置抵押，上诉人张志良、林碧泉已经知情；同时由于上诉人张志良、林碧泉未及时支付20万元款项，构成违约，其已将涉案林木出售给案外人张镇雄等。针对上诉人谢再来提供的八份证据，上诉人张志良、林碧泉质证认为，证据1、4、5、7、8有提供原件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8份的证明内容不能成立，签订《买卖合同》之时，上诉人张志良、林碧泉并不知情涉案林木已经抵押，上诉人谢再来也没有告知，且当时谢再来还把林权证的原件出示给上诉人张志良、林碧泉看，所以上诉人张志良、林碧泉才会当场支付2万元款项。具体的证明内容由法院进行审查。
本院认为，上诉人谢再来举证的证据1、4、5、7、8，上诉人张志良、林碧泉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且有提供原件核对，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该五份证据只能证明在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之前涉案林木已经设置抵押，后在《买卖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形下，上诉人谢再来又把涉案林木出售给案外人，无法证明上诉人张志良、林碧泉未及时支付20万元款项，构成违约，上诉人谢再来转售林木合法等。证据2、3、6，上诉人谢再来未能提供原件核对，上诉人张志良、林碧泉又不予确认，故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讼争2万元的性质；2、哪方构成违约及其法律后果。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讼争2万元的性质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志良、林碧泉主张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之时其支付的2万元，属定金性质，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缺乏依据。上诉人谢再来虽然二审中明确认可该2万元属定金，但一审中答辩时认可有收到2万元定金，法庭调查时却又明确主张属预付款，前后说法明显不一，对于定金的主张也未能提供证据加以佐证，因此其认为2万元属定金的主张依据不足。结合本案分析，上诉人张志良、林碧泉明确主张在约定的20日内曾拿18万元，加上原先支付的2万元，欲凑足20万元支付给上诉人谢再来，因此，双方当事人签订《买卖合同》之时，上诉人张志良、林碧泉支付给上诉人谢再来的2万元应属预付款性质。上诉人张志良、林碧泉与上诉人谢再来主张该2万元属定金，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二、关于哪方构成违约及其法律后果之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志良、林碧泉没有证据证明其已按《买卖合同》约定已在20天之内支付给上诉人谢再来20万元，上诉人谢再来在涉案林木已经设置抵押的情形下，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将该情形告知上诉人张志良、林碧泉，且在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尚未明确解除的情况下，又把涉案林木转售第三人，因此，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中均存在违约行为，均构成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涉案合同应予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上诉人张志良、林碧泉诉求上诉人谢再来返还已支付的2万元款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如争议焦点1所分析，讼争2万元属预付款，因此上诉人张志良、林碧泉主张上诉人谢再来双倍返还，上诉人谢再来主张应予没收2万元，均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志良、林碧泉要求上诉人谢再来返还2万元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上诉人谢再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2万元属预付款性质正确，但判决上诉人谢再来支付上诉人张志良、林碧泉款项1万元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16）闽0622民初76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谢再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张志良、林碧泉款项2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张志良、林碧泉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谢再来的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张志良、林碧泉负担500元，上诉人谢再来负担1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张志良、林碧泉负担200元，上诉人谢再来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跃光
审 判 员 廖书茵
代理审判员 许伟森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韩英燕
附主要法律条文和执行申请提示：
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