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飞乐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闵春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耿沛阳，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融鑫嘉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冉宇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闵健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昊石油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闵春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耿沛阳，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飞乐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融鑫嘉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鑫嘉业公司）、原审第三人东昊石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昊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4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耿沛阳、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闵健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于飞乐公司名下。2013年12月17日，飞乐公司、融鑫嘉业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五份《房屋租赁合同》，分别为XX路XX号XX室、192号108室、XX路XX号二层、XX路XX号三层、XX路XX号四层，五份租赁合同除房屋坐落及租金外其余合同内容相同，年租金分别为人民币（下同）18,229.23元、477,302.70元、768,452.31元、982,573.42元、982,573.42元，租赁期限均自2013年12月17日至2033年12月16日止，20年租金一次性支付，租金支付至飞乐公司指定收款账号即东昊公司建行上海新成路支行指定银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五份租赁合同均未约定付款期限，亦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合同解除权。2014年6月，飞乐公司将系争房屋交付给融鑫嘉业公司，现系争房屋由融鑫嘉业公司占有使用。2014年8月18日，双方办理了五份租赁合同的租赁备案登记手续。2014年8月26日，系争房屋被南通市中院查封，之后又被其他法院轮候查封。另查明，2013年11月18日，融鑫嘉业公司向东昊公司建行上海新成路支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汇入1,500万元，并注明“往来款”；2013年11月19日，融鑫嘉业公司又向东昊公司上述银行账户汇入1,500万元，亦注明“往来款”。2014年1月17日，融鑫嘉业公司向东昊公司上述银行账户分别汇入2,400万元及2,000万元共计4,400万元。2014年1月23日，东昊公司通过上述银行账户以电子转账形式向融鑫嘉业公司支付4,400万元，用途为“往来款”。还查明，案外人胡某某于2014年9月向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飞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闵春光、东昊公司等，要求飞乐公司归还借款3,000万元，该院追加了融鑫嘉业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该案审理过程中，胡某某向法院举证的其支付3,000万元借款的依据即为融鑫嘉业公司转账给飞乐公司的2013年11月18日、11月19日两笔款项共计3,000万元。飞乐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诉诸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飞乐公司、融鑫嘉业公司房屋租赁合同于2014年9月1日解除；融鑫嘉业公司立即迁出系争房屋；融鑫嘉业公司支付飞乐公司欠租941,829.91元（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9月1日，按每月269,094.26元计算）；融鑫嘉业公司支付飞乐公司2014年9月2日至融鑫嘉业公司实际迁出之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参照租金标准计算）；诉讼费由融鑫嘉业公司承担。原审庭审中，双方陈述除上述五份租赁合同外，双方另签订一份车库租赁合同，但车库租赁合同并未办理租赁合同的备案手续。飞乐公司还向法庭陈述，租赁合同订立当时是作为借款担保形式签订的，如果融鑫嘉业公司愿意支付租金，其现在还是愿意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融鑫嘉业公司则反复强调其支付的3,000万元是租金，并非代案外人胡某某支付给飞乐公司的借款。庭审中，飞乐公司并未提供其曾向融鑫嘉业公司催讨租金及通知合同解除的相应证据。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飞乐公司主张解除租赁合同，理由系融鑫嘉业公司未付租金，对此，法院认为，因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支付方式系由融鑫嘉业公司向东昊公司指定账户支付，但并未约定付款期限，现融鑫嘉业公司确向东昊公司指定账户支付有四笔共计7,400万元的钱款，其中3,000万元与案外人胡某某与飞乐公司的借款金额重合，但融鑫嘉业公司坚持认定系租金而非代胡某某支付给飞乐公司的借款，飞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3,000万元的性质；另4,400万元又与东昊公司向融鑫嘉业公司转入的4,400万元金额一致，东昊公司陈述该笔钱款系短期融资，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认为，即使该4,400万元确系短期借款亦已归还，仍有3,000万元往来款性质存在争议，并有案外人胡某某与飞乐公司借款纠纷进行诉讼，现在飞乐公司、融鑫嘉业公司对上述往来钱款有争议且确有其他纠纷影响融鑫嘉业公司已付款性质的情形下，表明融鑫嘉业公司欠租金额尚存在不确定性，更何况双方租赁合同并未约定租金支付期限及逾期付款的解除权，在此情况下飞乐公司直接诉请解除合同，并不具有约定解除权,亦不具备法定解除权，故飞乐公司之全部诉请，法院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判决：驳回上海飞乐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18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18,218元，由上海飞乐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负担。判决后，飞乐公司不服，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即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融鑫嘉业公司已付7,400万元，实际其中4,400万元认定属短期借款已归还，另3,000万元性质有争议等，原审事实认定仅为推理，结论不符民事证明标准的高度盖然性，据此驳回上诉人原审诉请缺乏依据。被上诉人作为承租人将企业往来款假称租金，主观上存在拒付租金故意，符合解约条件，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融鑫嘉业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东昊公司述称，同意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查明之）案外人胡某某诉飞乐公司、东昊公司及第三人融鑫嘉业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由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1934号案件审理，法院认为，“融鑫公司作为3,000万元的汇款人，非但未在本案中对上述款项的性质予以明确，相反该公司在浦东法院审理的飞乐公司诉融鑫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即本案）中多次将上述款项定性为租金”，胡某某“无法证明其已按约履行了借款合同项下的放款义务”,法院驳回了胡某某的诉讼请求。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该案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本案按胡某某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原判决执行”。本院认为，上诉人飞乐公司与被上诉人融鑫嘉业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五份《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双方由之建立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依法应为有效。有效合同依法约束当事人全面履行。被上诉人实际已从2014年6月承租使用标的房屋至今，上诉人一、二审均坚持主张被上诉人未付租金，请求解除租赁合同。根据查明事实，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合同确定的（原审第三人）账户内支付了7,400万元“往来款”，被上诉人坚持主张，该款均系本案项下租金付款。本院注意到，上述款项中的3,000万元上诉人主张系另案中借款并非租金，但根据它案生效判决，已明确排除属借款合同项下给付款项；另4,400万元付款与事后东昊公司向融鑫嘉业公司支付的4,400万元金额一致，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东昊公司主张该款（并非本案租金支付）系短期融资，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应该认为，该等款项给付符合本案租约项下租金给付的约定要求，虽未有双方给付确认，在现有证据条件下，被上诉人作为租金债务人坚持主张该等给付系履行本案项下租金债务，上诉人应负担相反主张的举证责任，但一、二审期间其均未能举证，上诉人本案租金未给付之事实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断符合法律规定，考虑到上诉人解约事实及法律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予采纳。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上海飞乐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18元，由上诉人上海飞乐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振军
审判员 许 京
审判员 蒋辉霞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周璐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