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商终字第02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市通州区光阳电光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平潮镇三官殿村十五组。
法定代表人陈栋良。
委托代理人王均华。
委托代理人陈七星，江苏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东市众恒源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滨海工业园江洲路26号。
法定代表人薛信培。
委托代理人左英魁，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市通州区光阳电光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阳公司）与被上诉人启东市众恒源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恒源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4）启商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光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均华、陈七星，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左英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光阳公司一审诉称，1、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关系；2、要求众恒源公司返还货款97156元及利息1238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众恒源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众恒源公司一审辩称，对双方存在买卖关系没有异议，但其公司已向光阳公司提供货物，现光阳公司起诉未能提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其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请求法院驳回光阳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14日，众恒源公司（供方）通过传真与光阳公司（需方）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光阳公司向众恒源公司采购各种型号的发光二极管，总价款为97156元；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品质及付款：合同签订后，供方应严格按需方确认的样品的要求，生产产品，保证产品的质量和交货期，需方应按照双方协定的条件准时按期支付货款，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供方代表人为丁炜并加盖公章。
众恒源公司通过生产合作商深圳红绿蓝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绿蓝公司）先行向光阳公司邮寄各种型号的发光二极管样品。光阳公司发现样品存在质量问题后邮寄样品给红绿蓝公司，红绿蓝公司于2012年2月27日收到样品后进行测试，并于2月28日通过邮件方式将客户抱怨处理报告发送给光阳公司。该客户抱怨处理报告中记载：从贵司所附样品分析可得出，LED死灯出现芯片电极被烧毁为受到过大电流或高电压冲击，破坏LEDP／N结结构所致，原因可能为：1、驱动电流电压调试过大；2、驱动电路出现故障；3、电源在开始驱动和关闭过程中出现过大的冲击电流现象；4、不排除测试设备未接地线或ESD（静电放电）防护不到位。
光阳公司分别于2012年3月6日、3月8日、3月9日通过电子转账方式将货款30151元、40000元、27005元汇给众恒源公司，合计货款为97156元。
众恒源公司在收到光阳公司货款后，分别于2012年3月5日、3月8日、3月9日通过红绿蓝公司直接将案涉合同所有货物邮寄给光阳公司。
2012年3月20日，众恒源公司向光阳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98505.50元（其中比合同金额多1349.5元为之前样品金额），光阳公司接收发票后已进行税务抵扣。
原审法院认为，光阳公司与众恒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光阳公司支付了案涉合同项下所有货款，众恒源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现光阳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众恒源公司退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请，经查，双方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光阳公司仅提供红绿蓝公司出具的客户抱怨处理报告，该报告仅对样品所作的测试报告，且该报告未载明有质量问题。在本案中，光阳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丁炜出具的证明：“丁炜曾于2012年在红绿蓝公司任销售一职，丁炜与光阳公司联系洽谈业务。后光阳公司将所有货款付至众恒源公司，红绿蓝公司将货物发往光阳公司。从样品至大货期间一直存在质量问题，红绿蓝公司派人至光阳公司协商处理未果。故光阳公司要求退货并将货物发回红绿蓝公司，红绿蓝公司予以签收”。因证人丁炜未能出庭作证，众恒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故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予以确认。光阳公司在庭审中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众恒源公司提供的货物有质量瑕疵或有其他严重违约行为导致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光阳公司的诉请法院难以支持。至于光阳公司提出案涉货物已返还红绿蓝公司，除提供丁炜的证据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众恒源公司亦对此予以否认，故对此法院亦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光阳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众恒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0元，减半收取1245元，由光阳公司负担。
上诉人光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对众恒源公司供应的产品因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被其公司退货的事实没有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众恒源公司的业务员丁炜的书面证明已明确说明了样品至大货期间一直存在质量问题，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其公司已将产品退回众恒源公司的合作商红绿蓝公司。二、在其公司退货后众恒源公司又未继续供货的情况下，其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和支付占用其货款期间的利息理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主张，光阳公司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关于退货事宜协商的书面打印件1份，光阳公司称该材料打印文字下载于红绿蓝公司发来QQ文件，手书部分系其公司员工顾红燕（又名顾燕）书写的原件，拟证明其公司在发现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后与众恒源公司交涉的事实。
2、2012年7月9日的通知函传真件1份，拟证明证人丁炜曾系众恒源公司业务员的事实。
另光阳公司申请下列证人到庭作证，拟证明货物有质量问题及货物已退回红绿蓝公司的事实：
1、证人丁炜，证言主要内容为，一审光阳公司提供的2014年3月6日证明系其亲自书写的。其2011年7月至2012年7月在众恒源公司工作过，众恒源公司与红绿蓝公司系一家，其到红绿蓝公司第一个星期就是到众恒源公司实习，业务员出去正常自我介绍是红绿蓝公司的，其在红绿蓝公司负责销售，签订合同或解除合同不是其决定的，其只是报给公司，另其不负责技术工作。众恒源公司没有与其同名同姓同音的人，其在公司工作期间也未使用过“丁伟”的名字。其工作期间联系过与光阳公司的业务，合同也是其经办签的。货是从红绿蓝公司快递到光阳公司的，货款直接打到众恒源公司，业务员不参与的。样品及后来的大货都有些问题，据红绿蓝公司的李正彩说，灯珠焊反掉了，造成死灯，江苏办事处的胡金新及上海办事处的吴华军均去过光阳公司。后来光阳公司要求退货，其公司是同意的，但没有给其明确的书面通知同意退货。货在3月底4月初的时候退到红绿蓝公司的，退货情况是其电话联系红绿蓝公司的人员被告知的，其当时在南京，没有亲眼看见。其离职时，货已经退了，两边仍在协商，尚未达成方案。
2、证人何磊，证言主要内容为，其工作单位常州润泽光能科技有限公司与光阳公司有业务联系，为光阳公司提供一定的技术辅助，并代加工，与红绿蓝公司无业务关系。光阳公司有批LED灯珠委托其代加工，前期技术，光阳公司委托其与红绿蓝公司丁炜沟通的。从做小样到大样一直发现有问题，然后光阳公司通知其将货发回了红绿蓝公司，是通过顺丰快递发的，单据没有找到。没有人与其说过货没有收到，如果没收到货，当时就应该找其或者丁炜的。其没有LED检测资格，也没有检测设备。
3、证人顾红燕，证言主要内容为，其在光阳公司负责采购，2012年时经办过案涉买卖，是众恒源公司与红绿蓝公司一起合作的，小样是从红绿蓝公司直接发过来的，大货先发到光阳公司，因需要外加工，光阳公司就找到常州润泽光能科技有限公司加工的。做了几个小样后发现灯不亮后，其联系丁炜，丁炜前后两次带人来光阳公司协商，他们了解说是因为正负极焊反了。因其公司把货全发给了何磊，故与丁炜及其上司沟通好，让何磊将货发到深圳红绿蓝公司去的，后经联系丁炜也说货收到了，是廖小萍收的，其和廖小萍联系也确认收到了。关于货款的事情，是胡金新、吴华军、丁炜中的一个人发QQ过来的，其下载打印，并书写了批注，但协商没有结果，但此时货已经退掉了。后来又发过几次小样，但没有能再合作。其公司对外付款是财务付的，后来发生退货的事没有和财务说，财务应该不清楚退货的事情。
被上诉人众恒源公司二审辩称，其公司与光阳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光阳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公司曾经同意解除本合同并退还相应货款，也没有证据证明货物有严重质量问题从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光阳公司解除合同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光阳公司主张货物已邮寄回生产商红绿蓝公司，无客观证据证明，其公司也不予认可。况且合同即使解除，解除方也应将货物返还合同相对方，而非生产商。法律没有规定买方只要将收到的货物强行寄给卖方或生产商，即有权解除合同或足以证明有合同解除权。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光阳公司提交的证据，众恒源公司质证意见如下：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纳。对两组书面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证人证言，丁炜明确说案涉纠纷在他离职时并未处理完毕，且他只是销售人员，不是技术人员，没有资格确定产品是否有质量问题，也明确陈述其没有权利决定签署合同或解除合同。对于红绿蓝公司收到货的事情，丁炜并没有亲眼所见。何磊与光阳公司有业务往来，存在利害关系，其本身也无质量鉴定的资质，所谓产品有质量问题的证言不足采信。其称货物退回红绿蓝公司，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证言也不足以采信。顾红燕系光阳公司员工，与光阳公司有利害关系，其所谓的与丁炜达成退货协议的表述与丁炜的陈述矛盾，其关于红绿蓝公司同意退货的表述无证据证明，不足以采信。
综合光阳公司的举证及众恒源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分析认证如下：关于光阳公司提供的第一组书面证据，其部分内容为打印件，真实性难以认定。手书部分虽为原件，但内容系自己公司员工所写，真实性也难以认定。关于通知函传真件，众恒源公司不予认可，因无传真来源等显示，故其真实性也难以判断。关于三位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事实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光阳公司在众恒源公司交付货物后有无因质量问题将货物退回红绿蓝公司？光阳公司能否以货物有质量问题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并主张利息损失？
本院认为，首先，光阳公司认为众恒源公司所供货物有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光阳公司一审提供的红绿蓝公司出具的客户抱怨处理报告，其仅是针对样品所作的测试报告，且分析意见为“LED死灯出现芯片电极被烧毁为受到过大电流或高电压冲击，破坏LEDP／N结构所致”，并不能证明样品所出现的情况系货物本身存有质量问题所致。作为案涉合同原经办人的丁炜二审虽到庭作证，但据其证言，其关于货物具体质量问题的认知来源于红绿蓝公司的李正彩，丁炜称据李正彩说，灯珠焊反掉了，造成死灯，故丁炜关于货物具体质量问题的证言应属传来证据，在众恒源公司否认的情况下，光阳公司应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何磊所在的工作单位与光阳公司有业务往来，有一定利害关系，且其本身不具备质量检测资质及设备，其证言不能直接证明LED死灯就是货物本身的质量问题。顾红燕系光阳公司员工，与光阳公司有利害关系，且也不能直接证明货物具体质量问题系供货方原因造成及红绿蓝公司已收到退货的事实，证言证明力较弱。其次，光阳公司无直接证据证明红绿蓝公司收到了其公司所退货物，丁炜证言称红绿蓝公司已收到退货，也是听廖小萍说的，其本人并未亲手经办或亲眼所见，故其证言还是属于传来证据。而何磊的证言也仅能证明其经手将案涉货物通过顺丰快递发给了红绿蓝公司，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红绿蓝公司确认收到了该笔退货。案涉退货并非前期样品，所涉货款亦非小数目，在双方未就相关事宜达成确切的书面协议前，光阳公司退货未免失之轻率，在其不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红绿蓝公司或众恒源公司已收货的情况下，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光阳公司不能证明众恒源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也不能证明其公司已将货物退回，故其要求解除合同及众恒源公司返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法院碍难支持，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0元，由上诉人南通市通州区光阳电光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玮
代理审判员 张志刚
代理审判员 吴晓玲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孔令峰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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