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04民初272号
原审原告宋井卫，住吉林市龙潭区。
委托代理人李志国律师。
原审被告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华树成，院长。
委托代理人房雨霞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万忠，该院耳鼻喉科主任。
原审原告宋井卫诉原审被告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吉大一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宋井卫于2008年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09年12月29日作出（2008）朝民初字第2320号民事判决书并已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宋井卫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9月5日作出（2014）朝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进入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2014）朝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宋井卫不服提出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春中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长民二终字第10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2008）朝民初字第2320号民事判决书；三、本案发回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审。”案件发回后，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宋井卫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志国、吉大一院的委托代理人房雨霞、尹万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井卫诉称，1991年原告在被告处做脑垂体瘤手术，术后出现头痛、头晕、头胀、四肢麻木无力，经几次治疗未见好转，反而加重。2010年1月原告到北华大学医院检查，CT片显示：未见明显植骨（原手术时开骨窗处）。2010年9月解放军总医院、吉化医院对原告病情分别确诊：鞍区占位性病变，蝶窦内异物。空军总医院建议回原手术医院解决。至此，原告方知“异物”是1991年在被告处做脑垂体瘤手术后遗留在颅内的。原告认为被告病历不真实，被告手术病历记载手术开骨窗面积为1×1厘米，实际经多次检查诊断骨窗面积大于1×1厘米。病历记载骨窗为骨片封闭，但经检查不是骨片封闭。被告手术后原告经多次检查蝶窦内有异物，原告认为是被告手术遗留的纱布。因此被告医疗行为有过错，并造成脊液渗漏，全身下肢麻木，脑细胞死亡。按当时医院规范手术应以“肌肉片”封闭开骨窗，被告违反规范以医用纱布代替，是对原告生命、健康权的侵害，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30,973.84元、交通费11,440.20元、鉴定费3,000.00元、律师费及诉讼费8,300.00元、工资减少收入110,346.30元、住院补助费27,800.00元、护理费18134.53元、后续治疗费15万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以上合计509,994.87元，伤残赔偿金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另行支付。
吉大一院辩称，原告提交的诊断作为新的证据是错误的，在2011年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诊断证据已经举证过，不是新的证据，只能证明原告在该医院治疗及诊断，诊断中没有证明吉大一院的过错，只是证明他的医疗行为和就医的过程。原一、二审审理事实清楚，程序是合法，应驳回原告的起诉。患者1991年在医大一院做的手术，现已经是这么多年了再起诉，已经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几次再审已查明事实，无新证据证明。市法院及省法院都没有支持原告的主张，现在进入再审没有新的证据，我们认为该案应驳回起诉。本案经长春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鉴定不构成医疗事故，到北京司法鉴定做不了，患者曾经做过伽马刀手术，这些治疗已经改变了原告体内的形态，无法鉴定。现原告要求鉴定我方不同意，原告在多个医院治疗过，（2008）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起诉后并没有上诉，原告是认可这个事实的。原告手术是从鼻子进入，止血是吸收明胶海绵，如果有遗留几天内就会有炎症，不能存活20多年，脑脊液不应从耳朵漏出。即使原告耳朵里有耳漏，从解剖学讲，蝶窦与耳部没有天然的腔隙相连，与本手术没有关联。如果蝶窦内有遗留纱布，患者会出现严重的感染现象，但现原告没有出现感染现象。本案不应进入实体审理当中。原告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我院有过错，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重审审理查明，宋井卫于1991年7月15日到吉大一院（原白求恩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就诊并入院，病历记载，该患于8年前，发现指趾明显增大，而到当地医院就医，拍蝶鞍片诊断：垂体瘤，放疗2次，近两年出现多饮、多尿，发病至今，无头晕、无视力视野改变，否认有其它病史。经辅助检查：头部CT术：鞍内占位，混杂密度，鞍上池变形，脑积水不明显。入院诊断：垂体瘤。同年7月27日因糖尿病控制不良转入内分泌科，经内分泌科治疗于9月13日出院。同日，宋井卫再入住吉大一院脑外科，9月25在局麻下实施垂体瘤手术，诊治术后恢复较好，术口愈合佳，其它未见异常，宋井卫于1991年10月12日出院。宋井卫在吉大一院的医疗费用为5,666.61元。1991年11月31日至1992年1月28日宋井卫在吉林省肿瘤医院住院59天，住院费用为6,023.30元；1992年4月15日至6月10日住院56天，住院费用为6,216.60元。宋井卫于1993年3月28日、1996年10月30日、2000年3月17日分别在吉化集团公司总医院做三次伽马刀手术。2007年2月26日宋井卫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脑垂体瘤术后，脑脊液耳漏。2007年3月5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做颅脑磁共振平扫，影像描述：蝶鞍扩大，垂体明显变小，垂体柄居中，鞍内充满长T1长T2脑脊液信号，双侧海绵窦形态及信号正常，脑实质未见异常信号。脑室系统及脑沟、裂、池未见异常，中线结构无移位。右侧蝶窦、双侧上颌窦粘膜增厚，乳突未见信号异常、颅骨明显增厚。影像诊断及建议：1、垂体体积明显缩小，符合伽马刀治疗后改变；2、右侧蝶窦、双侧上颌窦炎、3、颅骨增厚，建议结合临床。2007年4月2日出院记录记载：完善各项检查后，未发现有明确脑脊液漏，且患者要求与实际情况不符，故未行手术。经全院有关科室会诊，无明显手术指征，可暂不做手术。出院情况：病人诉病情同前，查体见一般情况好，心肺未见异常。出院诊断：垂体瘤术后。出院建议：1、出院后注意休息；2、定期门诊复查。宋井卫又曾经到北京天坛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北华大学第一临床医院附属医院诊疗。2010年9月2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诊断书记载：脑垂体瘤术后19年，头部磁共振扫描蝶窦内异物，垂体腺瘤术后，建议回原手术单位处理。2007年宋井卫申请医疗事故鉴定，鉴定争议的焦点为宋井卫认为：1、病历中记载以骨片封闭，请求鉴定堵露材料是什么：2、病历记载开骨窗是1.0×1.0cm，从片子中看出超出记载的尺寸，请求鉴定开骨窗实际尺寸。吉大一院认为：我院认为患者近期出现的脑脊液鼻漏与我院行垂体瘤切除手术无关。长春市医学会作出了长春医鉴[2007]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综观整个医疗过程，医方无违反卫生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诊疗护理规范、常规的过失行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本例不构成医疗事故。2008年诉讼期间，宋井卫申请司法鉴定，请求事项：1、确定申请人的脑中遗物；2、确定开脑骨窗长度和宽度，3、确定后续治疗费用。2009年3月16日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给长春中院下达了不予受理通知书，鉴定机构认为宋井卫的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鉴定范围、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2009年3月18日吉林省正达司法鉴定所给长春中院发出退函，退函内容为：你处委托我所鉴定宋井卫“脑中是否有异物”一案，我所经审查后，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六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将此案特予退回。2009年4月27日宋井卫再次申请并要求到省级或北京进行鉴定，2009年11月13日长春中院给我院送达了司法鉴定通知书，内容为“你院委托我庭对原告宋井卫诉被告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赔偿纠纷一案，涉及对宋井卫进行司法鉴定，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及中国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均因委托鉴定事项超出司法鉴定业务范围，导致无法鉴定，故决定退回卷宗。”本院作出的（2008）朝民初字第232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宋井卫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宋井卫未上诉。2011年宋井卫不服本院作出的（2008）朝民初字第2320号民事判决，向长春中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1）长民申字第5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宋井卫的再审申请。2011年9月21日宋井卫就同一事实再次向本院起诉，同时向本院提供了2010年9月20日空军总医院诊断书，以此为依据向本院起诉，本院作出（2011）朝民初字第1698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告重复诉讼为由，驳回宋井卫的起诉，宋井卫不服提出上诉。长春中院作出（2012）长民二终字第37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宋井卫不服，向省高院申请再审，要求撤销长春中院（2012）长民二终字第371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再审并改判。2013年4月3日，省高院以宋井卫主张其在吉大一院手术后一直在连续治疗，但直到2006年出现脑脊液耳漏鼻漏时，才知道吉大一院确实存在过错，并向吉大一院主张权利，（2008）朝民初字第2320号民事判决书以宋井卫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且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的诊断书应被认定为新证据，上述主张属于宋井卫不服（2008）朝民初字第2320号民事判决的理由，不属于本案再审审查范围为由，作出了（2013）吉民申字第6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宋井卫的再审申请。
重审中，经宋井卫申请本院并经长春中院先后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对宋井卫蝶窦内存在异物；开骨窗面积，是否骨片封闭，吉大一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吉大一院医疗行为如存在过错，给原告造成的损害后果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二鉴定机构均以委托鉴定事项超出其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将案卷退回长春中院。后宋井卫要求到省外国家级鉴定机构鉴定，长春中院遂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前述鉴定事项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10月8日向长春中院发出退卷函（登记编号：2016临1100），内容为“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贵单位委托本中心对‘宋井卫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进行法医学鉴定一案，送鉴材料已阅。经本中心研究，认为根据现有鉴定材料难以出具明确的鉴定意见。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之规定，决定不予受理，故退卷。”
本院认为，宋井卫在吉大一院手术后一直在连续治疗，但直到2006年出现脑脊液耳漏鼻漏时，才知道吉大一院确实存在过错，并向吉大一院主张权利，并未经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宋井卫于1991年9月在被告处行垂体瘤手术至今已达25年，期间其又在多家医院就诊治疗。本院（2008）朝民初字第2320号案件审理中，对确定申请人的脑中遗物、开脑骨窗长度和宽度、后续治疗费等委托本省及北京等地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均因委托鉴定事项超出司法鉴定业务范围，导致无法鉴定。重审中宋井卫提供吉大一院、吉林省肿瘤医院、吉化集团公司总医院、北华大学附属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等医疗机构病历、检查报告、诊断等诊疗材料，并申请对其蝶窦内存在异物；开骨窗面积，是否骨片封闭，吉大一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吉大一院医疗行为如存在过错，给原告造成的损害后果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本院经长春中院委托本省两个鉴定机构均以委托鉴定事项超出其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退卷。再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并将宋井卫提供的证据材料作为鉴定材料送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认为根据现有鉴定材料难以出具明确的鉴定意见”，不予受理并退卷。因此，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吉大一院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原告的请求因证据不足无法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审原告宋井卫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原告宋井卫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文涛
人民陪审员 王晓慧
人民陪审员 鞠秀英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