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1民终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宏建脚手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金家庄区（收费站路边），组织机构代码76084746-6。
法定代表人：王德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蔡云，女，198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安徽省全椒县。
委托代理人：庞仁兵，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大春，男，197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建筑，户籍地安徽省全椒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全椒县。
委托代理人：王家和，安徽儒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锦辉水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全椒县经济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79013865-2。
法定代表人：黄武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马鞍山市宏建脚手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鞍山宏建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肖大春、原审被告安徽省锦辉水利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的（2015）全民一初字第0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询问了双方当事人，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全椒县襄河镇腾兴花园商住房项目工程由锦辉公司承建，锦辉公司承建后，将该工程的脚手架工程分包给马鞍山宏建公司。2011年8月26日，双方签订了《脚手架（内、外）项目分包合同书》，合同书约定：锦辉公司将全椒县腾兴花园小区1-3#楼脚手架工程由马鞍山宏建公司承包施工；外架包工包料，内架包料不包工，工程款按建筑面积每平方26元；工期180天；付款方式按进度付款，工程款拆架后付清；逾期付款每天按欠款总额的2%支付滞纳金；工程款应由马鞍山宏建公司专业财务人员持委托书与锦辉公司统一结算，锦辉公司不得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项目部、班组。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详细约定。2011年8月30日，马鞍山宏建公司与肖大春签订了一份《脚手架搭设合同》（分包合同），将全椒县腾兴花园小区1-3#楼脚手架搭建工程交由肖大春组织施工。工程承包方式及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均按《脚手架（内、外）项目分包合同书》执行，工程所需钢管、扣件等材料由马鞍山宏建公司提供，租赁合同另行签订；合同价款按建筑面积每平方25元，合同差额每平方1元，为马鞍山宏建公司收取的管理费；付款方式：肖大春负责按《脚手架（内、外）项目分包合同书》约定催要工程款，工程款到账后，马鞍山宏建公司扣除租费和运费以及8%的材料风险金，材料风险金待工程结束材料还完后多退少补，肖大春无权从施工单位借支工程款。脚手架分包合同签订后，肖大春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该脚手架工程，其中1#楼脚手架拆架时间为2012年10月5日，2#楼为2012年10月10日，3#楼为2012年10月2日；腾兴花园1-3#楼总建筑面积为15902㎡。合同履行期间，2012年4月20日，肖大春从马鞍山宏建公司支取生活费10000元（1张借支单）；2012年1月至2013年4月，经马鞍山宏建公司同意，肖大春从锦辉公司支取285000元（5张白条）。2014年1月28日，锦辉公司腾兴花园项目部实际承包人刘永发与马鞍山宏建公司对腾兴花园小区和托斯卡纳小区脚手架工程进行了结算，对下欠脚手架工程款126万元出具了欠条一张交马鞍山宏建公司收存。2015年7月16日，锦辉公司腾兴花园项目部与马鞍山宏建公司签订书面结算单，确定腾兴花园脚手架工程款为700000元。自2014年1月29日至2015年7月17日，锦辉公司先后共支付马鞍山宏建公司工程款1248000元（马鞍山宏建公司放弃12000元），将其与马鞍山宏建公司的脚手架工程款全部结清。工程结束后，肖大春即向马鞍山宏建公司和锦辉公司催要工程款，马鞍山宏建公司以所欠款项不足以代扣租赁费、运费等为由，一直没有支付下欠工程款，经多次协商未果，肖大春遂起诉要求处理。肖大春自愿支付马鞍山宏建公司钢管等租赁费120000元、运费1500元、管理费15902元，计137402元。
原审法院认为：锦辉公司承建全椒县腾兴花园小区项目工程，后将该工程脚手架项目发包马鞍山宏建公司，马鞍山宏建公司又与肖大春签订分包合同，由肖大春具体组织实际施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总承包人或者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借用资质或未取得施工资质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因此，2011年8月30日，马鞍山宏建公司与肖大春签订的《脚手架搭设合同》（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全椒县腾兴花园小区1-3#楼脚手架工程由肖大春施工结束，并已交付使用，因此，肖大春要求马鞍山宏建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应当予以支持。2014年1月28日和2015年7月16日，锦辉公司与马鞍山宏建公司对腾兴花园小区1-3#楼脚手架工程进行结算，工程建筑面积为15902㎡，确认工程款为700000元，肖大春也无异议，故对腾兴花园1-3#楼脚手架工程款予以确认。《脚手架搭设合同》（分包合同）约定，肖大春应当按每平方1元支付马鞍山宏建公司人员工资、差旅费、资料费等管理费用，故马鞍山宏建公司应当支付肖大春的工程款为700000元-15902元=684098元。肖大春在履行合同期间，从马鞍山宏建公司支取生活费10000元，经马鞍山宏建公司同意从锦辉公司支取工程款285000元，应当予以扣除。肖大春辩称其中从锦辉公司支取的285000元系合同外工程款，因肖大春支款的部分条据均明确为腾兴花园脚手架工程工程款以及工资，是涉案工程工程款的一部分，与本案有较为密切的关联性，且肖大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支取的工程款为合同以外工程所得，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支持。马鞍山宏建公司另外提供了肖大春出具的金额为3700元欠到席有才运费的欠条一张要求抵扣，因该欠条与本案缺乏关联性，锦辉公司转让该条据时没有履行通知义务，肖大春也不认可，故对该欠条不予抵扣，马鞍山宏建公司可以另行主张。
肖大春与马鞍山宏建公司在《脚手架搭设合同》（分包合同）中对租费、运费标准与数额约定不明确，肖大春自愿从工程款中扣除钢管等租赁费120000元、运费1500元，予以支持。如马鞍山宏建公司有证据证明肖大春自愿扣除的租费、运费低于应当支付的租赁费和运费，马鞍山宏建公司可另行诉讼。马鞍山宏建公司与肖大春在合同中约定扣除材料风险金8%，材料风险金待工程结束材料还完后多退少补。因涉案工程已完工三年时间，马鞍山宏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材料未还完，故对马鞍山宏建公司要求扣除材料风险金8%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马鞍山宏建公司辩称肖大春尚欠第三方（脚手架租赁公司）729032元租赁费未付，其公司已经收到代扣该笔费用的函件，且第三方与肖大春正在诉讼，因此即使存在欠款也不能支付。马鞍山宏建公司以肖大春与第三方存在租赁费纠纷为由不支付肖大春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虽然马鞍山宏建公司与肖大春约定优先扣除脚手架材料租赁费，但没有约定具体的结算标准，马鞍山宏建公司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租赁费具体金额，无法给予扣除；涉案工程已经完工三年时间，第三方（实际为马鞍山宏建公司关联公司）没有及时主张权利，马鞍山宏建公司以此长期拖欠肖大春工程款，也有失公允；且肖大春与第三方的租赁纠纷属另一合同关系，第三方是否主张权利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故对马鞍山宏建公司暂不能支付工程款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马鞍山宏建公司仍下欠肖大春腾兴花园1-3#楼脚手架工程款为267598元（684098元-10000元-285000元-120000元-1500元）。肖大春主张自2012年10月20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支付利息损失至付清时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肖大春与马鞍山宏建公司没有约定具体支付工程款时间及逾期利息，但马鞍山宏建公司没有及时支付肖大春工程款，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参照锦辉公司与马鞍山宏建公司约定的付款方式，马鞍山宏建公司应当在2012年10月10日付清工程款，肖大春要求自2012年10月20日起支付利息，予以支持；对于其要求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马鞍山宏建公司应当自2012年10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锦辉公司与马鞍山宏建公司的脚手架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故锦辉公司对马鞍山宏建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不需承担法律责任，庭审中肖大春也不要求锦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锦辉公司要求驳回肖大春对该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马鞍山市宏建脚手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肖大春工程款267598元，并自2012年10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肖大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58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6029元，原告肖大春负担3750元，被告马鞍山市宏建脚手架有限公司负担2279元。
马鞍山宏建公司上诉称：1、施工期间肖大春从发包人处支取部分工程款，其公司与发包方结算工程款时，发包方将已支付给肖大春的款项288700元扣除，其中包括肖大春欠席有才运费3700元。一审以该款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肖大春未予认可为由不作扣除显属错误；2、其公司与肖大春因租费、运费等一直存在争议，至今未作结算。根据合同约定，其公司不应支付肖大春剩余工程款，故不应从2012年10月10日起支付利息，支付利息起始日应为起诉之日。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肖大春在庭审中辩称：1、锦辉公司已经支付了马鞍山宏建公司全部工程款70万元，不包括其从锦辉公司领取的款项。其从锦辉公司领取的款项是合同约定之外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本案中扣除。2015年7月16日马鞍山宏建公司与锦辉公司确认其从锦辉公司领款数额为282995元，即便该款项是合同内工程款也只能扣除282995元，一审法院实际扣除285000元，明显超出应扣数额；2、诉争的3700元包含在其领取的款项282995元之中，不应重复扣除。即便3700元应当予以扣除，该款项已经包括在一审法院多扣除的数额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锦辉公司未予答辩。
当事人所举的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肖大春主张马鞍山宏建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如何确定；2、马鞍山宏建公司支付利息的起始日如何确定。
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经马鞍山宏建公司同意，肖大春从锦辉公司支取工程285000元，该款项已经从工程款中扣除。马鞍山宏建公司还提供肖大春出具的欠到席有才运费3700元欠条一份，主张该款应当再行扣除。原审判决认为3700元运费欠条与本案缺乏关联性，锦辉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对3700元未作扣除。扣除相关费用后（不包括席有才运费3700元），马鞍山宏建公司尚欠肖大春工程款267598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马鞍山宏建公司上诉称该费用已付给肖大春并要求扣除。肖大春从锦辉公司处领取工程款均出具了相关条据，马鞍山宏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公司主张扣除的3700元运费系肖大春从锦辉公司已支取的285000元之外的款项。即便存在债权转让，马鞍山宏建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锦辉公司已向席有才支付上述款项并向肖大春履行了通知义务，肖大春对此亦不予认可。原审判决据此予支持的判处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马鞍山宏建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虽然肖大春与马鞍山宏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未约定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时间，参照锦辉公司和马鞍山宏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马鞍山宏建公司应当于2012年10月10日前付清工程款。根据查明的事实，马鞍山宏建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肖大春工程款，马鞍山宏建公司逾期付款事实存在，理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双方签订的合同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未作约定，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处马鞍山宏建公司自2012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马鞍山宏建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马鞍山宏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14元，由上诉人马鞍山宏建脚手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忠良
代理审判员 王 敏
代理审判员 郭东武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曹琰玲
附：本案二审处理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