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刑初3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代兴林，男，1980年3月15日出生于贵州省六盘水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六盘水市盘县特区。因本案于2016年11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福兴、田芳，贵州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7）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代兴林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钟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代兴林及辩护人赵福兴、田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2年6月7日晚，代蕊（已判决）遭到工友蓟某无故殴打后怀恨在心。次日，代蕊将自己被殴打之事告诉了安某勇（已判决），并一起到龙湾区找其兄即被告人代兴林要求为其报复。同月25日晚9时许，代兴林纠集杨某2林（已判决）来到瓯海区前花工业区，伙同代蕊、安某勇共四人携带刀具到高某工业区珍视光学公司门口等候被害人蓟某伺机报复。不久，蓟某及被害人蔡某1下班出来，代蕊即告诉代兴林，代兴林和杨某2林便持刀跟随。在公司附近，代兴林突然冲上前用尖刀砍刺蓟某肩部、大腿等处，杨某2林用菜刀砍击蔡某1背部、手部等处，而后代兴林等人逃离现场。蓟某由于右腘窝处遭他人用杀猪刀类凶器刺击，造成右腘动静脉破裂、离断，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蔡某1的伤势程度为轻伤。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代兴林，并出示了相关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代兴林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代兴林辩解，其没有持刀砍刺被害人蓟某。其辩护人辩称，起诉书指控代兴林持尖刀杀伤蓟某证据不足；代兴林系从犯；尸体鉴定书有重大错误，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家庭困难，愿意适当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请求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2年6月7日晚，被告人代兴林的弟弟代蕊（已判决）遭到工友蓟某无故殴打后怀恨在心。次日，代蕊将自己被殴打之事告诉了安某勇（已判决），并一起到龙湾区找其兄即被告人代兴林要求教训蓟某。同月25日晚9时许，代兴林纠集杨某2林（已判决）来到瓯海区前花工业区，伙同代蕊、安某勇共四人携带刀具到高某工业区珍视光学公司门口等候蓟某伺机报复。后被害人蓟某、蔡某1下班出来，代蕊即告诉代兴林，代兴林、杨某2林便持刀跟随，当蓟某、蔡某1折回到公司附近时，代兴林突然冲上前用尖刀砍刺蓟某肩部、大腿等处，杨某2林用菜刀砍击蔡某1背部、手部等处，而后，代兴林伙同杨某2林及在旁观望的代蕊、安某勇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蓟某由于右腘窝处遭他人用杀猪刀类凶器刺击，造成右腘动静脉破裂、离断，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蔡某1的伤势程度为轻伤。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代兴林家属和被害人蓟某家属达成民事调解协议,赔偿蓟某家属人民币22000元,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列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代兴林的供述、辨认笔录，供认2002年6、7月份的一天晚上，因其弟弟代蕊和老乡“杨某2”前几天在温州市瓯海区高某工业区眼镜厂被人殴打，叫其过去跟对方说一下。其和代蕊及“杨某2”来到高某工业区眼镜厂门口的路上，看到对方有10余人，对方以为其等人要打他们，就先动手殴打其和代蕊等人。其满脸是血，手脚被对方砍伤，左手因感染把左手手掌截肢了。其被打后，就拿起砖头或石头打对方，后来其等人就跑掉了。经代兴林的辨认，确认其弟弟代蕊，“杨某2”就是杨某2林。
（二）同案犯的供述
1、同案犯代蕊的供述、辨认笔录，供认2002年6月7日晚上，其和同事杨红、ＸＸ明在务工的瓯海区新桥高翔工业区珍视光学有限公司二楼天台上玩，这时过来两个人，其中一个叫蓟某的湖南人说其太屌了，并将其拉到一角落，在其胸口及背上打了几下。次日早上，其把被打之事告诉朋友安某勇，并和安某勇一起去龙湾把被打之事告诉其哥哥代兴林，要求代兴林叫人教训对方。代兴林答应了，并说有空过去。同年6月25日晚9时30分许，其下班后在厂门口看到代兴林、安某勇，“杨某4”等人，代兴林过来对其说：“走，到高某工业区去，一起去教训那两个湖南人”。其和代兴林、安某勇、“杨某4”四人坐出租车来到珍视光学厂门口。过了十余分钟，蓟某和另一叫蔡某1的人从厂里出来，其跑过去对代兴林说对方出来了，其看见代兴林和“杨某4”跟在两个湖南人后面，走了一段路，那两个湖南人又返回来，这时代兴林突然转过身来，持尖刀戳蓟某的肩部和腿部，“杨某4”用菜刀砍蔡某1的肩部和手部，后其和代兴林等人逃离现场。并证实其叫哥哥代兴林过去教训对方，把对方打一顿。代兴林和“杨某4”的刀具是从代兴林所带的行李包里拿出来。辨认笔录证实，经代蕊的辨认，确认案发现场位于瓯海区新桥高翔工业区高展路5号珍视光学有限公司大门口前西侧约15米处及确认其哥哥代兴林。
2、同案犯安某勇的供述、辨认笔录，供认2002年6月25日晚9时许，其在瓯海区新桥前花工业区附近遇见代兴林、“杨某4”，后又遇到“小六指”（薛某）和朝江某，其五人就在安泰眼镜厂门口等代蕊下班。因代蕊于同年6月7日被湖南人蓟某打了，次日早上代蕊把被打之事告诉其，并与其一起到龙湾红泰眼镜厂告诉代蕊的哥哥代兴林，要求叫人教训湖南人。代蕊下班后叫了一辆出租车到新桥高某工业区，代兴林从他行李包里拿出两把刀，一把菜刀给“杨某4”，另一把尖刀放在他自己身上；代蕊从他一老乡处拿来行李包，并拿出一把菜刀放在身上，途中朝江某、薛某走了。其和代蕊、代兴林、“杨某4”四人来到珍视光学厂门口，过了十余分钟，湖南人蓟某和蔡某1从厂里出来，代蕊就跑过去告诉代兴林，代兴林和“杨某4”跟过去，跟了一段距离，那两个湖南人往回走，此时代兴林、“杨某4”突然转过身拿出刀，代兴林用刀戳蓟某的肩部和大腿等处，“杨某4”用菜刀砍蔡某1的背部、身上等处，他们是一对一砍的，后代兴林和“杨某4”往其和代蕊站的地方跑过了，四人就逃离现场。辨认笔录证实，经安某勇的辨认，确认案发现场位于瓯海区新桥高翔工业区高展路5号前西侧15米处的路上。
3、同案犯杨某2林的供述、辨认笔录，供认2002年6月份的一天下午，其在温州龙湾一家眼镜厂上班，“代云贵”（代蕊）的哥哥代兴林到其厂里叫其去瓯海玩。其跟他到了瓯海区前花工业区代蕊上班的地方，代蕊说自己被工友打了，叫其帮忙打对方。后来代兴林不知从哪里买了两把刀，给其一把菜刀，代兴林自己一把尖刀，长约20厘米，其三人坐车到了对方上班的眼镜厂门口，其和代兴林站在离厂门口10多米的地方，代蕊和另外一个男的站在厂门口。当晚9时许，对方从厂里出来，代蕊说是这两个人，其和代兴林上去，其持菜刀砍了一个人的背部和手部，接着其等人就跑了，并把刀具丢在边上的河里。事后听代兴林讲用尖刀捅了对方的背部和脚。当时代蕊站在那里看。并证实当时其冒用哥哥“杨某4”的身份证。辨认笔录证实，经杨某2林的辨认，分别确认代兴林、代蕊。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蔡某1的陈述，证实2002年6月25日晚上9时30分许，其和蓟某两人在瓯海区新桥高某工业区珍视光学有限公司下班出来，当走到高翔工业区高展路2号越洋包装厂门口时，从背后突然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人拿着一把长刀朝其身上、背部、大腿等处乱砍，另一个人拿着刀朝蓟某砍去，他们砍了五、六分钟后就逃走了，其跑到厂里找门卫打电话报警。蓟某被砍已死亡。
（四）证人证言
1.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其和代兴林、代蕊、“杨某4”都是老乡。2002年6月25日晚上9时30分许，其和代兴林、代蕊、“杨某4”、安某勇等人乘一辆出租车到高某工业区，听代蕊说去打架。其过去把代蕊的行李拿回新桥前花工业区。其听代兴林说他带了一把菜刀和一把匕首。代蕊说代兴林身上有血。
2.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瓯海区新桥高某工业区珍视眼镜有限公司门卫。2002年6月25日晚上9时30分，厂里下班，其在值班室看见蓟某和蔡某1两人出去了。过了半小时，厂里的工人杨某1跑过来跟其说蓟某被人砍了，其跑出去，看见蔡某1坐在门口，背部流血。蓟某躺在那里，流了很多血，其跑回厂里报警。
3.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25日晚上9时40分许，其下班后在厂门口和他人聊天，看见离厂约十几米的地方有两个人拿刀在砍另外两人，后来一人被砍趴在地上，另一人朝厂方向过来，其看见是同厂的蔡某1，他背上都是血。蔡某1称蓟某被人砍了，其跑回工厂告诉门卫曹某。
4.证人项某的证言，证实2002年6月25日晚上9时40分许，其在瓯海区新桥珍视光学有限公司对面看到有两对外地青年在打架。打了约二十余分钟，有两人逃走了，剩下的两人中一人往珍视光学有限公司里面跑，背上都是血，另一人用手捂着大腿，大腿上都是血，慢慢倒了下去。
（五）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方位图、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瓯海区新桥高翔工业区高展路3号前马路上，中心现场距离高展路5号珍视光学公司大门约30米，马路上有大片血泊等概况。
（六）鉴定结论
1.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尸体勘验鉴定书，证实死者蓟某由于右腘窝处遭他人用杀猪刀类凶器刺击，造成右腘动静脉破裂、离断，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活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蔡某1由于左手指、胸背部、左大腿遭他人用长刃锐器砍击五次，造成该些部位五处砍创，累计长度达34.8cm，伴左手食、中、环指伸肌腱断离。此伤势程度评定为轻伤。
（七）书证
1、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温刑初字第260号刑事判决书、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4）温瓯刑初字第107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以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同案代蕊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安某勇有期徒刑二年；杨某2林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
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代兴林的归案经过情况。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代兴林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代兴林及辩护人均没有异议。经审查，公诉人列举的上列证据均合法、有效，并能够互相印证证实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虽然被告人代兴林否认自己持刀捅刺被害人蓟某，但是同案犯代蕊、杨某2林、安某勇均供认代兴林持尖刀捅刺被害人蓟某,杨某2林持菜刀砍击被害人蔡某1,分别致蓟某死亡,蔡某1轻伤的事实;该事实能够与证人薛某、曹某、杨某1、项某的证言及现场勘查笔录、法医鉴定结论相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代兴林持尖刀捅刺蓟某的事实，被告人代兴林辩解其没有持刀捅刺蓟某及其辩护人辩称代兴林持尖刀捅刺蓟某证据不足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公安机关出具的尸体勘验鉴定书虽存在文字上的笔误，但其内容和结论是客观、真实的，应予采信。被告人代兴林的辩护人辩称尸体鉴定书有重大错误，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的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代兴林因琐事纠纷纠集他人并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代兴林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代兴林为报复纠集他人，事先准备凶器尖刀、菜刀，并持尖刀捅刺被害人蓟某，致其死亡，系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实施者，应认定为主犯，代兴林的辩护人辩称代兴林系从犯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鉴于代兴林亲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对代兴林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代兴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彭聃
审 判 员 林方芳
人民陪审员 沈纪运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龙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