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皖刑终字第00063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良纲，男，1962年11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含山县，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
辩护人斯伟江、吴布达，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良纲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12月26日作出（2014）宿中刑初字第0002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良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依法审查了本案。根据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的建议，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两个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调阅侦查机关讯问上诉人陈良纲的同步录音录像，审查陈良纲的上诉状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陈良纲，听取了辩护人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2004年至2013年，被告人陈良纲在担任安徽省国土资源厅政策法规处处长、办公室主任、副厅长、中共淮北市委副书记、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厅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和本人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为安徽华欣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欣公司）、安徽江南土地复垦整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及李某乙、任某某等单位和个人在用地计划安排、用地指标审批、新增耕地项目验收、个人职务调整等事项上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上述单位和个人财物，计人民币296万元、美元2万元、购物卡7.5万元及安徽和平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平公司）10%股份分红款296.19万元、安徽众泰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众泰公司）10%股本金80万元（未遂）。案发后，办案机关追缴赃款共计1470590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收受华欣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甲人民币22万元
2003年初，华欣公司竞拍到芜湖市原华侨皮鞋厂地块土地使用权，并与芜湖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因华欣公司未能及时缴纳土地出让金，芜湖市人民政府解除与华欣公司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并作出没收华欣公司1000万元保证金的决定。华欣公司不服，向安徽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后华欣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甲请陈良纲为其公司行政复议案件提供帮助，陈良纲向安徽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张某甲等人打招呼。2004年5月，安徽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撤销了芜湖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决定。此后，陈良纲又给时任芜湖市国土资源局局长强某打招呼，要求双方调解时对华欣公司予以关照。2006年初，芜湖市国土资源局与华欣公司达成解除土地出让协议，并返还华欣公司保证金8186162.32元。
2007年，华欣公司在滁州市开发房地产项目，在拆迁时遇到困难，孙某甲请陈良纲帮忙解决。陈良纲打电话安排时任滁州市国土资源局局长王某甲给予关照。后该项目地块顺利拆迁。
为感谢陈良纲的帮助，孙某甲于2004年下半年的一天，在合肥市红星路一饭店送给陈良纲人民币1万元；2007年春节后的一天，到陈良纲办公室送人民币20万元；2008年春节后的一天，到陈良纲办公室送人民币1万元。
二、收受安徽省金运鹏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甲人民币30万元、购物卡2.1万元
2006年下半年，赵某甲为承包含山县国土资源局办公楼装修工程，请陈良纲帮忙。陈良纲打电话安排时任含山县国土资源局局长郑某甲予以关照。后赵某甲以江苏环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建该局办公楼的部分装修工程。2007年初，赵某甲为芜湖金运朋玻璃有限公司办理土地使用证手续，请陈良纲帮忙。陈良纲打电话安排时任芜湖市国土资源局局长强某予以关照，尽快办证。后芜湖市国土资源局同意该宗土地的流转。同年2月，该公司办理了土地使用证。
为得到陈良纲的帮助，赵某甲于2005年春节、2006年春节，到陈良纲办公室分别送购物卡2000元，计购物卡4000元。为感谢及希望得到陈良纲的长期支持，赵某甲于2007年春节，到陈良纲办公室送购物卡2000元；2008年至2010年春节前后，到陈良纲办公室分别送购物卡5000元，计购物卡1.5万元；2011年10月的一天，到时任淮北市委副书记陈良纲办公室送人民币20万元；2012年11月的一天，在合肥市宁国路附近一饭店请陈良纲吃饭，后送陈良纲回家时送人民币10万元。
三、收受合肥卡琪包装有限公司总经理韦某人民币10万元、购物卡5000元
2006年5月，韦某为在合肥市瑶海工业园区建厂用地，请陈良纲向有关方面打招呼。陈良纲打电话安排时任合肥市瑶海区国土资源局局长光某予以帮助协调并指导办理有关手续。同年5月25日，合肥市瑶海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与合肥卡琪包装有限公司签订了土地出让协议。2007年9月，该项目建设用地报批手续上报安徽省国土资源厅，陈良纲签署同意意见后报安徽省人民政府获批。2008年5月前后的一天，韦某为买下合肥市瑶海工业园区内一地块请陈良纲帮忙，陈良纲答应。
为得到陈良纲的帮助、希望长期保持关系及表示感谢，韦某于2006年7月、2007年春节前，到陈良纲办公室及陈良纲家楼下分别送购物卡5000元、人民币1万元；2007年7月，在合肥市胜利路最高台酒楼请陈良纲吃饭送人民币5万元；2008年5月前后的一天，在陈良纲家楼下送人民币2万元；2009年上半年的一天，在合肥市东方海鲜酒楼请陈良纲吃饭送人民币2万元。
四、收受段某某人民币39.5万元、美元1万元、购物卡2万元及和平公司10%股份分红款296.19万元、众泰公司10%股本金80万元（未遂）
2006年底，国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党群工作办公室主任段某某受聘于芜湖利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民公司）。利民公司因开发蓝领公寓项目规划事宜与芜湖县政府产生纠纷。段某某请陈良纲出面协调，陈良纲给时任芜湖县县长张某甲打招呼，解决了该公司与芜湖县政府之间的纠纷。
2007年，段某某欲与马鞍山市人吴某合伙成立房地产开发公司，多次找陈良纲，希望得到陈良纲的支持。陈良纲明确表示支持后，段某某许诺送给陈良纲该公司10%股份，陈良纲同意收受，并表示股份由段某某代为持有。同年11月，段某某与吴某注册成立和平公司，段某某仅享有公司30%股份的分红权。之后，和平公司在马鞍山市当涂县博望镇开发多蓝水岸房地产项目。期间，段某某为该项目用地指标、土地挂牌出让和违法用地被查处等事项找陈良纲帮忙，陈良纲分别给时任当涂县县长操某某、马鞍山市国土资源局局长孙某乙打招呼，要求对段某某给予支持、协调。该项目一期、二期工程先后竣工。段某某多次告诉陈良纲10%股份分红款约有300万元，如果需要，随时可以支取，陈良纲均表示先由段某某代为保管。经鉴定，和平公司多蓝水岸项目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应实现利润43125910.96元，合计应补提各项税金13506480.58元。该公司税后利润为29619430.38元。
2010年10月，段某某与吴某合伙成立众泰公司，注册资金为800万元，段某某占30%股份，吴某占70%股份。为得到陈良纲的支持，段某某许诺送给陈良纲该公司10%股份，陈良纲答应收受，并表示股份由段某某代为持有。2012年9月，众泰公司与马鞍山市博望新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紫金城广场项目开发协议，约定土地指标由众泰公司自行解决。为此，段某某请陈良纲帮忙，陈良纲答应分批解决。2012年11月，该公司注册资金增至3000万元。2013年3月，紫金城广场项目第一批用地指标获批。案发前，该项目未全面启动。
为得到陈良纲的关照和表示感谢，段某某于2007年4月及下半年的一天，到南京市及陈良纲办公室分别送人民币5000元及购物卡2万元；2008年2月8日（农历正月初二），到陈良纲含山县老家送人民币2万元；2008年上半年的一天，到陈良纲家送人民币3万元；2009年8月前后的一天，在合肥市同庆楼酒店送给陈良纲人民币2万元；2012年春节期间，到陈良纲含山县老家送人民币10万元，并送给陈良纲母亲人民币2万元；2013年5月，到陈良纲家送人民币20万元和美元1万元。
五、收受安徽亿升拍卖有限公司人民币10万元
2005年，安徽省国土资源厅退休干部杨某某与韩某某、徐某某成立安徽亿升拍卖有限公司、安徽亿中土地开发服务有限公司。2006年下半年，为承揽宣城市国土资源局的土地拍卖业务，杨某某请陈良纲给时任宣城市国土资源局局长李某甲打招呼，陈良纲打电话安排李某甲予以关照，后安徽亿升拍卖有限公司承揽了宣城市国土资源局的土地拍卖业务。为表示感谢，2008年1月，杨某某与韩某某安排杨某某之妻肖某某到陈良纲家，送给陈良纲之妻张某乙人民币10万元。后张某乙将收钱一事告诉陈良纲。
六、收受涡阳县国土资源局原局长李某乙人民币1万元、购物卡9000元
2008年初、2009年初、2010年春节前，时任涡阳县国土资源局局长李某乙为和陈良纲处好关系，争取陈良纲对其工作上的支持，分别在合肥市稻香楼宾馆及陈良纲办公室送给陈良纲购物卡3000元，计购物卡9000元。期间，陈良纲对涡阳县关于用地方面的请示，均签批同意。
2010年下半年，陈良纲在国家行政学院学习期间，李某乙到北京看望陈良纲，希望陈良纲帮助解决置换用地指标，并请陈良纲对其个人职务给予关照，送给陈良纲人民币1万元，陈良纲答应支持。
七、收受江南公司法定代表人尚某某人民币2万元，江南公司股东暨安徽智创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甲人民币40.5万元、美元1万元、购物卡1万元
2009年上半年，江南公司代理从凤阳县有偿调剂3000亩新增耕地指标给黄山市的业务，为办理安徽省新增耕地储备入库手续及得到安徽省国土资源厅的批准，公司法定代表人尚某某到陈良纲办公室，请陈良纲在耕地入库和指标调剂方面给予支持，陈良纲答应帮忙。后经陈良纲同意，该3000亩新增耕地入库，之后有偿调剂给黄山市。
2010年上半年，江南公司与凤阳县合作开发约5000亩新增耕地，陈某甲、尚某某请陈良纲在土地指标入库方面予以帮助，陈良纲答应，后安排安徽省国土资源厅耕保处处长李某丙予以关照。2012年下半年，该项目新增耕地得到确认。
为得到陈良纲对江南公司业务上的帮助和表示感谢，2009年上半年的一天，尚某某到陈良纲办公室送人民币2万元；同年下半年的一天，陈某甲经与尚艾群商量，到陈良纲办公室送人民币5万元；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陈某甲到淮北市送给陈良纲购物卡5000元；2012年春节前、上半年的一天、中秋节前，陈某甲分别到陈良纲办公室送人民币1万元、2万元、购物卡5000元；2013年春节后的一天，陈某甲在江南公司食堂送给陈良纲人民币1万元；同年2月的一天，到陈良纲办公室送人民币30万元；同年六七月份的一天，在合肥市同庆楼天鹅酒家送给陈良纲美元1万元。
2009年至2011年的三个春节前，陈某甲为安徽智创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公司在业务发展上得到陈良纲的帮助，到陈良纲办公室分别送人民币5000元，计1.5万元。
八、收受安徽博田土地开发复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丙人民币25万元
2009年上半年的一天，张某丙为公司在寿县的一批土地开发整理项目能顺利通过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审核验收，到陈良纲办公室请陈良纲对已报请验收项目予以关照，陈良纲答应。后在陈良纲主持的厅会审会上，该公司项目通过验收。陈良纲应张某丙请求，还对该公司在补充耕地指标交易等方面提供了帮助。为得到陈良纲的帮助和表示感谢，张某丙于2009年上半年的一天，到陈良纲办公室送人民币5万元；同年下半年的一天，在合肥市东方海鲜酒楼请陈良纲吃饭，送给陈良纲人民币20万元。
九、收受合肥市人民政府驻沪联络处副主任张某丁人民币5万元、购物卡1万元
2009年，合肥市人民政府驻沪联络处副主任张某丁为其汽车销售公司在安徽省建4S店及其他事务协调方面请陈良纲帮忙，陈良纲分别打电话安排时任芜湖市政府副秘书长强某、池州市国土资源局局长康某某、宣城市国土资源局局长曹某某、马鞍山市国土资源局局长张某戊等人予以关照。为得到陈良纲的支持和表示感谢，2009年9月的一天，张某丁在上海市送给陈良纲人民币1万元；2010年春节期间，到陈良纲家送人民币2万元；同年10月的一天，在上海市送给陈良纲人民币2万元。
2009年下半年，张某丁为其朋友何龙私事，请陈良纲帮助疏通关系，送给陈良纲购物卡1万元。
十、收受安徽科地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某乙人民币10万元
2007年下半年，郑某乙为解决滁州琅琊山大生态新农村实验区项目用地指标，请陈良纲帮忙，陈良纲建议采用独立选址的方式解决。后陈良纲要求时任安徽省国土资源厅规划处副处长赵某乙将该项目列入独立选址用地计划目录，又电话安排时任滁州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孙某丙指导郑某乙将该项目作为独立选址组卷上报，并表示用地指标由安徽省国土资源厅解决。2009年下半年，滁州市国土资源局对该项目按照独立选址组卷上报，陈良纲签署同意后报安徽省人民政府审批。2010年春节后的一天，郑某乙为表示感谢，到陈良纲办公室送人民币10万元。
十一、收受安徽泰华（集团）建设有限公司顾问李某丁人民币26万元
2011年春节前，安徽泰华（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在和县投资建设香泉旅游度假村项目，公司顾问李某丁为在该项目扩建用地指标等方面得到陈良纲的支持，经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某安排，到陈良纲办公室送人民币6万元，陈良纲答应帮忙。同年12月，陈良纲签批了该公司追加项目用地指标。2012年上半年，为继续得到陈良纲的帮助，李某丁与周某某商议后，到宁国市国际大酒店送给陈良纲人民币20万元，陈良纲答应帮忙。
十二、收受安徽中医药临床研究中心附属医院院长邓某某人民币8万元
2010年下半年，安徽中医药临床研究中心附属医院院长邓某某在合肥市包河区征地建新办公楼，通过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原厅长胡某某请陈良纲帮助协调关系，陈良纲答应。陈良纲安排时任合肥市国土资源局局长高某某协调解决该医院用地。2011年5月，合肥市土地管理委员会会议通过了该项目用地计划。同年8月的一天，邓某某为表示感谢及希望继续得到帮助，请陈良纲在合肥市稻香楼宾馆吃饭，饭后送给陈良纲人民币8万元。
十三、收受安徽恩龙林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戊人民币8万元
2010年下半年，李某戊为公司民族风情园项目用地指标之事请陈良纲帮忙，陈良纲答应。后陈良纲在该项目用地申请材料上签署同意后报安徽省人民政府审批。2012年3月的一天，李某戊为表示感谢，到陈良纲办公室送人民币8万元。
十四、收受无锡市锡山区政协原副秘书长莫某某人民币10万元
2012年初，时任无锡市锡山区政协副秘书长莫某某为解决其姐夫张某己等人在庐江县白山镇开发房地产用地指标，请陈良纲帮忙，陈良纲答应。后陈良纲打电话安排时任庐江县国土资源局局长王某乙给予支持。同年“五一”节后，莫某某到安徽省国土资源厅陈良纲办公室，将庐江县人民政府《关于要求解决巢湖水产批发综合大市场用地指标的请示》的材料交给陈良纲，并送给陈良纲人民币10万元。后陈良纲在该请示材料上签批“可安排100亩增减挂钩指标”的意见，并安排庐江县国土资源局将该项目组卷上报安徽省国土资源厅。
十五、收受池州市滨江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陶某某人民币20万元
陶某某为公司在池州市贵池区梅龙镇开发新农村建设项目用地指标顺利获批，通过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原厅长胡某某请陈良纲帮忙，陈良纲答应。后陈良纲安排时任池州市国土资源局局长康某某将该项目用地计划列入市年度计划，上报安徽省国土资源厅。2010年3月，池州市国土资源局将该项目组卷上报，陈良纲在报批文件上签署同意后报安徽省人民政府审批。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陶某某为表示感谢，在合肥市安港大酒店送给陈良纲人民币20万元。
十六、收受内蒙古金德威商贸公司（以下简称金德威商贸公司）实际负责人林某某人民币15万元
2008年，内蒙古金德威商贸公司竞拍取得霍邱县周油坊、重新集铁矿勘探探矿权，后该公司成立安徽金日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日盛公司）、安徽金德信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德信公司）负责矿山项目建设。陈良纲对金日盛公司、金德信公司申请的探矿权价款缓交、滞纳金核减等事项均签批办理。2012年底，金日盛公司总经理牛某某为用重新集铁矿采矿许可证办理采矿权融资抵押手续请陈良纲帮忙，陈良纲分别向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副厅长潘某某、矿管处副处长陈某乙打招呼，要求抓紧办理并积极争取国土资源部支持。为感谢及希望继续得到陈良纲的关照，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林某某请陈良纲在合肥市稻香楼宾馆吃饭，送给陈良纲人民币15万元。
十七、收受泗县国土资源局原局长张某庚人民币5万元
2010年上半年，时任泗县国土资源局局长张某庚请陈良纲向宿州市、泗县有关领导打招呼，推荐其为该县副县长候选人，陈良纲答应帮忙，并向时任泗县县委书记晏某某等人推荐张某庚。为表示感谢，同年10月，张某庚在陈良纲住宿的泗县纵豪大酒店送人民币2万元。
2012年6月，张某庚入围宿州市国土资源局总工程师人选。同年10月的一天，张某庚到陈良纲办公室请求帮忙，并提出如不能入选，将其调到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工作，并送人民币3万元。陈良纲答应。
十八、收受淮北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原副主任任某某人民币4万元
2011年上半年的一天，时任淮北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副主任任某某为个人职务调整请陈良纲帮忙，到时任淮北市委副书记陈良纲办公室送人民币2万元，陈良纲答应帮忙。
2012年中秋节前，任某某为个人职务调整，到安徽省国土资源厅陈良纲办公室送人民币2万元，再次请陈良纲帮忙，陈良纲答应。2013年3月，任某某调任淮北市委党校副校长。
十九、收受淮北市国土资源局原副局长申某某人民币5万元
2011年6月，时任淮北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申某某随同时任淮北市委副书记陈良纲到国土资源部出差，为请陈良纲帮忙调整工作岗位，申某某在住宿的宾馆送给陈良纲人民币3万元。陈良纲答应考虑。
2012年9月的一天，申某某为调整工作岗位，到安徽省国土资源厅陈良纲办公室送人民币2万元，再次请陈良纲帮忙，陈良纲答应。
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陈良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和本人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为相关单位和个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财物折合人民币共计679.69万元、美元2万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其中，陈良纲收受众泰公司10%股本金80万元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公诉机关指控陈良纲犯受贿罪的主要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但指控陈良纲收受众泰公司股本金的价值应认定为80万元，指控陈良纲收受张某丁1.1万元、淮北市国土资源局1万元构成受贿的证据不足。被告人陈良纲辩称没有收受贿赂，不构成犯罪及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良纲不构成犯罪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陈良纲受贿数额特别巨大，行为严重侵害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依法应予惩处。对陈良纲受贿所得赃款赃物依法应予追缴，上缴国库。根据陈良纲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陈良纲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人陈良纲受贿所得人民币五百九十二万一千九百元（含在段某某处存放的和平公司分红款二百九十六万一千九百元）、美元二万元、价值人民币七万五千元的购物卡，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陈良纲提出以下上诉理由：
1、其有罪供述和自书材料是在办案机关的逼迫下违心编造的，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未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认定的十九起受贿事实，均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能认定。
2、证人证言受到污染，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一审开庭证人不出庭、法院不对关键证据包括侦查机关的审讯录像进行审查，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二审公开开庭审理。
3、一审法院非法剥夺上诉人委托辩护人的权利。
4、一审法院对办案机关查封、扣押上诉人及亲属的合法财物，没有判决依法返还，对财产处理违法。
上诉人陈良纲的辩护人除提出与陈良纲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1、陈良纲在没有解除“双规”情况下，侦查机关即对陈良纲“初查”，违反了《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和刑事诉讼法的规定；陈良纲被刑事拘留送至看守所后，纪委始终没有宣布对其解除双规，也没有告知其妻张某乙是否解除双规，陈良纲精神上仍在省纪委强制之下；检察人员帮助陈良纲“演练”、“排练”后再制作讯问笔录和同步录音录像。本案证人的证言也大多在纪委办案点形成，不符合刑事诉讼法对法定询问地点的要求。此外，长丰县检察院起诉书显示，省纪委借调的办案人员童某某在参与办理陈良纲案件期间，曾向本案多名证人透露案情、索贿。因此，请求将陈良纲的全部供述（包括笔录、自书材料等）、本案全部证人证言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申请涉案的24名行贿人及陈良纲之妻张某乙出庭作证。
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证据收集的合法性，故申请本案侦查人员出庭说明情况。
3、申请调取和复制本案的全部录音、录像，包括陈良纲在省纪委双规期间的录音录像、徐某在省纪委办案点对陈良纲所做的“对象活动记录本”。
4、六安市裕安区检察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无权就本案事项委托江南会计师事务所针对安徽省和平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经营利润情况进行鉴定。鉴定报告不科学、不规范，故申请另行委托鉴定机构重新鉴定。
辩护人还提供：一是长丰县检察院长检公诉刑诉[2014]0269号关于童某某受贿一案的起诉书，以期证明本案证人证言受到污染不可信；二是陈良纲亲属等向办案机关退款147万元的来源材料（如陈的岳父母取款记录等），以期证明已查封、扣押的147万元不能作为受贿赃款予以追缴。
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已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所列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陈良纲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对于上诉人陈良纲及其辩护人所提陈良纲的有罪供述和自书材料系办案机关违法取证所得，应作为非法证据排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的相关规定，初查是案件受理后刑事诉讼程序的审查阶段和组成部分，是人民检察院在立案前对要案线索进行审查的司法活动。本案侦查机关虽在陈良纲未解除双规的情形下对陈良纲涉嫌受贿问题进行初查，但并无证据证明侦查机关在此阶段“限制了陈良纲的人身自由”，或对其“以连续传唤、拘禁的形式变相拘禁”，且陈良纲在被刑事拘留的当日（2013年12月10日）已被解除双规，其妻张某乙也于同月24日被解除双规；陈良纲及其辩护人没有提供侦查机关涉嫌非法取证的具体线索和材料。陈良纲在审查起诉阶段、一审法院向其送达起诉书副本、一审前两次庭前会议中，均供称侦查人员没有非法取证行为。侦查人员在检察院办案工作区、宿州市看守所制作的多份同步录音录像显示，陈良纲在接受侦查人员讯问时，表情自然、情绪稳定、语言流畅，对相关事实的表达清晰，条理分明；陈良纲在一审期间前两次委托的辩护律师亦未申请一审法院排除非法证据。陈良纲在侦查、审查起诉期间均未提出精神异常问题，宿州市看守所也无陈良纲精神异常情况的反映。陈良纲及其辩护人的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对于上诉人陈良纲及其辩护人所提侦查机关询问证人的地点不合法，且证人证言受到污染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本案大部分证人证言确系侦查人员在省纪委办案点询问证人获取，但在该地点询问均征得证人的同意；在审查起诉阶段，检察人员严格依照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又对部分证人进行询问，被询问的证人证言稳定。此外，童某某受贿案的卷宗材料反映，童某某被抽调在省纪委办理陈良纲案件期间，并未实施帮助证人与陈良纲串供行为，童某某主要是在办案点上陪护证人，客观上也接触不到陈良纲，“证人证言受到污染”一节无事实依据。陈良纲及其辩护人的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对于上诉人陈良纲及其辩护人所提陈良纲的有罪供述和自书材料并非陈良纲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陈良纲的有罪供述系侦查机关依法取得，且有在卷的证人证言、书证等相关证据佐证。陈良纲被刑事拘留的当日即写了《悔过书》，其中写到“在违规为他人提供帮助的同时，我收受了他人给我的大量钱、物、公司股份等，以及为我提供房屋装修劳务等帮助，违反了党纪国法。…2013年2月的一天，我一笔就收了陈肆祎30万元现金，自担任厅长之后的一年多时间里，共收取他人钱款100多万元。”审查起诉阶段，陈良纲供称“在侦查机关所供属实”。审判阶段，审判人员首次核对起诉书指控事实时，陈良纲对起诉书指控的受贿数额有异议，称“我印象收的现金加起来不超过100万元”。此后在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自书材料《对起诉指控事实的说明》中，就核对起诉书事实时认可的内容部分否定，直至庭审时供称只收取孙某甲、陈某甲、李某丁各5000元，段某某1.3万元，赵某甲6000元购物卡。本案二审合议庭提讯陈良纲时，其称因家人安全受到办案机关威胁，所以在检察机关不敢翻供。但此节并无证据证实，且陈良纲对一审初期部分翻供、庭审中几乎全部翻供又无充分理由。陈良纲及其辩护人的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对于上诉人陈良纲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法院剥夺陈良纲辩护权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一审期间，陈良纲及近亲属在法院拟定开庭日期前，两次变更辩护律师，且在与第三次委托的辩护律师（即二审委托的二辩护人）当庭解除委托辩护关系之后，陈良纲及近亲属在法院规定的十五日内未重新委托辩护人，一审法院依法为其指定两名辩护人并出席一审庭审，依法保障了陈良纲的辩护权。一审法院为防止诉讼过于拖延，没有同意在该院指定辩护人之后陈良纲新委托的辩护人参与诉讼，并无不当。陈良纲及其辩护人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对于辩护人所提委托江南会计事务所进行鉴定的主体不当，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不科学、不规范，申请重新委托鉴定的辩护意见。
经查，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检察院对本案证人段某某涉嫌行贿犯罪立案侦查后，委托有法定资质的江南会计事务所就涉及行贿标的的价值予以鉴定，并无不当。二审期间，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技术处对该鉴定报告进行了文证审查，江南会计事务所根据该院的审查意见和要求，就辩护人所提鉴定单位调账理由和依据等相关问题予以解答，出具了《关于鉴定报告的补充说明》。合议庭已将该补充说明提供给辩护人，经审查认为鉴定报告可以作为定案证据。辩护人的前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6、对于陈良纲及其辩护人所提调取本案全部录音录像及省纪委工作人员在办案点对陈良纲所做的“活动对象记录本”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认为，陈良纲在双规期间的录音录像及纪委工作人员对陈所做的“活动对象记录本”并非本案诉讼证据，不属于法院审查范围。一审庭前会议中公诉人虽然播放过侦查人员讯问陈良纲、询问证人段某某的同步录音录像，但公诉机关并未随案移送一审法院，故该同步录音录像不属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案件材料。本院二审期间经审查侦查人员讯问陈良纲的同步该录音录像，并未发现侦查机关有违法取证以及对陈良纲供述的合法性、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的情形。陈良纲及其辩护人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7、关于上诉人陈良纲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法院对陈良纲及亲属的合法财产没有判决返还，对财产处理违法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审理认为，侦查机关没有将查封、冻结、扣押的相关财产随案移送给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述财产应由查封、冻结、扣押机关负责处理。陈良纲及其辩护人的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良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或利用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受贿罪；陈良纲受贿数额特别巨大，无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一审法院综合考量陈良纲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量刑并无不当。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关于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的审查意见正确，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鲁 清
审 判 员 陈华舒
代理审判员 华 波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朱田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