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4民再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于兴琦，女，1957年1月12日出生，现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精华，吉林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国强，吉林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星，男，1978年5月26日出生，住辽源市龙山区。一审被告：吴晓东，男，1944年8月18日出生，住辽源市龙山区。系吴星父�。再审申请人于兴琦因与被申请人吴星及一审被告吴晓东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4民终160号民事裁定，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吉民申204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另行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于兴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国强、被申请人吴星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吴晓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兴琦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房屋买卖合同的成立和双方是否相识无关联性，而迟延过户是因为二手买卖的时间对交易税的影响，是于兴琦为了少交税而故意延迟的，后因害怕吴星反悔，才于8个月后共同办理了产权变更手续。房屋价款是按照房屋的面积、格局所处位置等因素，由申诉人于兴琦与被申诉人吴星确定的，是双方都认可的。被申诉人吴星在原审时对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及已经收到房款均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主张撤销产权登记。其辩解是向小额贷款公司借款，但既没有说明小额贷款公司的名称，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二审法院以“合理怀疑”推理的形式质疑房屋买卖的真实性，并虚构申请人于兴琦与被申请人吴星之间的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同时，二审法院在存在书面证据“房屋租金欠条”的情况下，否定了双方间存在租赁关系，更是明显错误。(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流质禁止的法律原则，适用的前提是有证据证明存在借贷关系，而本案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申请人于兴琦与被申请人吴星之间的存在借贷关系，特别是作为债务人的吴星连具体谁是债权人都没法说清，根本不存在终审法院推定出来的民间借贷关系，因此，本案不适用流质禁止的法律原则。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是错误的，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吴星辩称：1、吴星没参与房屋过户，于兴琦手中的涉案房屋产权证是其私自在房产局产权处办理的过户手续；2、吴星没与于兴琦签订过房屋租赁合同；3、吴星只有一套住房，原来是其母亲的产权，2013年过户到自己名下，当时评估价在10万多元，不可能把房屋便宜卖了。吴星没有收到卖房现金，也没有给于兴琦出具过收条；4、此房系铁路房产，过户必须经房产局过户完，带上房产过户手续和卖房原房主，去辽源铁路、梅河铁路、通化铁路房产过户，否则无法居住、无法缴纳供热和物业费。吴晓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辩解意见。于兴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吴星、吴晓东从原告于兴琦所有的产籍号为013020001号房屋内迁出，并赔偿非法占有期间的租金损失，租金损失自2015年5月1日开始至判决之日止，要求每月租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0日于兴琦与吴星签订涉案二手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吴星将其所有的产权证号为辽房字第2114**号，坐落于本市通化铁路分局住宅楼，建筑面积53.9平方米住宅出售给于兴琦，房屋价款5万元，并于2014年6月9日将该房屋过户登记至于兴琦名下，房权证号为2276**号。2015年3月9日吴星给于兴琦出具内容为“今欠于兴琦名�坐落在通化铁路分局住宅楼字第227608号301室租用房部分房租金1,000.00元整，在3月17日前还清，租房时间截止2015年5月1日前”的欠条一张。另查明，房屋至今由吴星、吴晓东居住，二人系父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通过于兴琦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屋产权证照，可以证明于兴琦依法享有本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吴星、吴晓东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占有该房屋的合法事由，故对于兴琦主张吴星、吴晓东从争议房屋迁出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兴琦主张吴星、吴晓东赔偿占用房屋期间租金损失，因吴星出具的欠条只能证明其尚欠于兴琦1,000.00元租金，无法证明租金损失的计算标准，故仅对1,000.00元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吴星、吴晓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迁出坐落于通化铁路分局住宅楼301室，建筑面积53.9平方米，房权证号为2276**号的房屋，将该房屋返还原告；二、被告吴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于兴琦人民币1,000.00元；三、驳回原告于兴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00元，诉讼费用60.00元，由被告吴星、吴晓东负担。宣判后，吴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于兴琦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于兴琦与吴星之前并不相识；涉案合同载明，吴星已悉知此房屋出售价格低于市场平均价格，由于不愿在此房屋内居住，自愿将此房低价卖给于兴琦。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为真实的房屋买卖，还是民间借贷项下的让与担保。于兴琦与吴星素不相识，双方于2013年10月10日签订涉案二手房屋买卖合同，直到8个月后才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与二手房市场交易习惯不符；涉案房屋位于本市通化铁路分局的铁路小区，房屋建筑面积53.9平方米，价款5万元，平均927.64元/平方米，与当今市场价格不符；合同已载明，吴星不愿在此房屋内居住，自愿将房屋低价卖给于兴琦，于兴琦所举租金欠条却证明吴星反租此房，并未实际迁出，与常理不符。于兴琦主张价款5万元已经现金支付，却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主张购买房屋后将房屋反租给吴星，却无法提供租赁合同佐证。合同、欠条之间的矛盾性，过低的房屋价款以及对价款支付、租赁事实的举证不能等使人对当事人之间是否具有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产生合理怀疑，确信吴星抗辩主张的真实性。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民间借贷项下的让与担保，出借方拟通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在债权到期未获清偿时将标的物据为己有。根据流质禁止的法律原则，该类房屋买卖合同仅具有债权上的担保效力，出借人不能据其直接获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此类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释明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本案发回重审后，于兴琦仍按原主张的法律关系起诉，拒不变更诉讼请求，本院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于兴琦可就其与吴星之间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另行主张相应权利。综上，�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二审法院作出裁定：一、撤销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6）吉0402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于兴琦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00元，退还于兴琦；上诉人吴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予以退还。本院再审时，申请人于兴琦与被申请人吴星均没有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名为房屋买卖、实�民间借贷项下的让与担保关系。经查，再审申请人于兴琦以案涉房屋已登记自己名下，且有《二手房屋买卖合同》等证据证明房屋的来源，基于其通过房屋买卖并已实际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以主张吴星、吴晓东腾迁的权利，并在一审时列举了《房屋产权证》、《二手房买卖合同》和《房屋转移登记询问表》、欠条等相关证据。虽然吴星对于兴琦取得房屋的过程和租金的形成背景提出辩解，但未能向法庭提供关于借贷关系存在，以及借款时用案涉房屋抵押担保的相关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吴星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吴星提出的在贷款时贷款方要求在格式合同上面签上自己的姓名，以及于兴琦私自在房屋产权部门办理了过户手续不知情等辩解意见，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再审申请人于兴琦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二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前提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不妥，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4民终160号民事裁定；维持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6）吉0402民初1422号判决。如果未按本�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申请人吴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学明审判员  吴 俊审判员  齐 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海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