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4民终17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白塔支公司。
负责人：闵英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文和。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博诚物流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英。
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甘井子支公司。
负责人：贾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芬。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
负责人：杨万武。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庆。
原审被告：曹育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英。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第二营业部。
负责人：李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刚。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白塔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保辽阳白塔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文和、李星、辽阳博诚物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黄治友、曹育科、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甘井子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第二营业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17）辽1481民初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保辽阳白塔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事故发生时，李星处于A2证实习期内且驾驶的是牵引挂车。《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细则》第22条及其他法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行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李星的驾驶行为本身就已经存在违法性，三者险和机动车损失险条款也进行了明确约定，即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属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在该声明复核意见一栏中被保险人已盖章确认。另外，《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李星的驾驶行为已明显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已对免责条款作了提示，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应改判保险公司在机动车损失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邢文和二审答辩称：保险是否免陪要根据是否对于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通过一审审理时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和合同上并没在有提示说明义务栏中签字或盖章，而此栏上的签字或盖章是保险公司证明自己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最有效力的证明。而本案在此处没有当事人的签字或盖章，可见保险公司并未向投保人就保单、合同中的免责部分进行提示和说明。在其他处盖章是对合同效力的认可，不能因为对合同效力认可就说明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引用保险法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对该条规定应从严限制。本案中应审查是提示义务的履行，而保单上的提示是否足以引起注意，合同中的字多且排列距离密，仅加粗不详细阅读不能引起注意。故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已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不能以此条规定减轻保险公司理赔责任。。
李星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辽阳博诚物流有限公司二审未答辩。
黄治友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曹育科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甘井子支公司二审答辩称：依法判决。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二审答辩称：依法判决。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第二营业部二审答辩称：支持中保辽阳白塔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邢文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在各自的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财产损失57278元；2、由被告支付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17日19时5分许，李星驾驶辽K977**（辽K80**挂）汽车列车行至京哈高速公路西行409KM+400M处时，因其未能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车辆前部先与李恒涛驾驶的遇前方堵车，骑、扎车行道分界线停驶的辽CE66**（辽CP7**挂）汽车列车左侧尾部相撞，并又在第一车道内与已经发生轻微财产损失事故但未按规定撤离现场且车上人员未能迅速移到右侧路肩或应急车道的辽B5F1**小型普通客车和车外的该车驾驶人黄磊与乘车人黄治友、辽B9FX**小型轿车和车外的该车驾驶人刘炳平分别接触，并致黄磊和刘炳平又与辽B9FX**小型轿车发生接触。此事故造成四车局部损坏、辽K977**（辽K80**挂）汽车列车与辽CE66**（辽CP7**挂）汽车列车车上所载货物部分损坏、黄磊和刘炳平死亡、黄治友受伤及高速公路路产损失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取证，于2017年3月2日作出葫公交认字[2017]第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李星方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恒涛、黄磊、刘炳平方共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乘车人黄治友方承担自身受伤的同等责任。原告为辽CE66**（辽CP7**挂）汽车实际车主，此次事故造成原告财产损失：车辆损失57000元、货物损失8000元、鉴定费3280元，共计68280元。根据交强险额和商业险的理赔规则和责任比例，要求各被告在各自的责任范围内赔偿财产损失57278元。李星系其驾驶辽K977**（辽K80**挂）车实际车主，该车登记所有人为辽阳博诚物流有限公司，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塔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李恒涛驾驶的辽CE66**（辽CP7**挂）号车登记所有人为海城市中强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刘炳平驾驶的辽B9FX**号车的所有人为刘炳平，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第二营业部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黄磊驾驶的辽B５F１**号车的所有人为黄治友，该车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甘井子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投保了商业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诉至法院，望支持以上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7日19时5分许，李星驾驶辽K977**（辽K80**挂）汽车列车行至京哈高速公路西行409KM+400M处时，因其未能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车辆前部先与李恒涛驾驶的遇前方堵车，骑、扎车行道分界线停驶的辽CE66**（辽CP7**挂）汽车列车左侧尾部相撞，并又在第一车道内与已经发生轻微财产损失事故但未按规定撤离现场且车上人员未能迅速移到右侧路肩或应急车道的辽B5F1**小型普通客车和车外的该车驾驶人黄磊与乘车人黄治友、辽B9FX**小型轿车和车外的该车驾驶人刘炳平分别接触，并致黄磊和刘炳平又与辽B9FX**小型轿车发生接触。此事故造成四车局部损坏、辽K977**（辽K80**挂）汽车列车与辽CE66**（辽CP7**挂）汽车列车车上所载货物部分损坏、黄磊和刘炳平死亡、黄治友受伤及高速公路路产损失的交通事故。此事故交警部门于2017年3月2日作出葫公交认字[2017]第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李星方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恒涛、黄磊、刘炳平方共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乘车人黄治友承担自身受伤的同等责任。2017年2月23日，葫芦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巡警二大队委托葫芦岛勇兴车物财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辽CE66**（辽CP7**挂）车辆损失及货物损失进行价格评估，葫芦岛勇兴车物财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5日作出【辽葫】价涉车字[2017]第02012号关于辽CP7**挂环球牌GZG9402CCYA车价格鉴定结论书，认定车辆损失价格为57000元，鉴定费2780元；于同日作出【辽葫】价涉物字[2017]第02013号辽宁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认定中档镁砂损失金额为8000元，鉴定费500元。李星系其驾驶的辽K977**（辽K80**挂）车辆实际车主，该车登记所有人为辽阳博诚物流有限公司，辽阳博诚物流有限公司为李星驾驶车辆的挂靠单位，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白塔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主车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险投保单中加重字体内容为“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该项投保人签名一栏为空白。黄磊驾驶的辽B5F1**号车的所有人为黄治友，该车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甘井子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5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刘炳平驾驶的辽B9FX**号车的所有人为刘炳平，曹育科为刘炳平丈夫，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第二营业部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其次由商业险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当事人按照过错责任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予以采信。依照该事故认定书的记载，“此事故造成四车局部损坏、辽K977**（辽K80**挂）汽车列车与辽CE66**（辽CP7**挂）汽车列车上所载货物部分损坏、黄磊和刘炳平死亡、黄治友受伤及高速公路路产损失的交通事故”，故对该起事故有责任的各方均应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对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论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责任的分担，参照此责任认定确定各方的赔偿比例，认定本起事故被告李星按照同等责任1/2比例自担责任，李恒涛方、黄磊方、刘炳平方各按1/6比例承担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57000元，货物损失8000元，车辆损失鉴定费2780元，货物损失鉴定费500元，庭审中，原告已向法院提交了葫芦岛勇兴车物财产损失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鉴定报告二份及鉴定费收据二张，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能够认定其车辆损失及承运货物损失真实存在，虽然被告方对原告出具的鉴定报告提出异议，但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被告方未提出重新评估的申请，故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确认其车辆损失及货物损失为上述数额。原告因评估所发生的费用，已提交了正规的发票，予以确认。
综上，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68280元，首先应由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项下赔付，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四车损坏，考虑本案客观情况，应给其他车辆财产损失留出交强险份额，酌定交强险限额平均分担，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白塔支公司在财产赔偿限额项下赔付666元，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甘井子支公司在财产限额项下赔付66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第二营业部在财产赔偿限额项下赔付668元。剩余损失63000元（不包括鉴定费），应依据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各方当事人予以赔偿。关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白塔支公司商业险免除赔偿责任的主张，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关于商业三者险，应依据保险合同赔偿，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白塔支公司在合同订立时应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且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商业险投保单虽有关于责任免除内容文字并加重，但该项内容无投保人的签名或签章，不能证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白塔支公司履行了相关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白塔支公司不承担商业险保险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即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白塔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31500元（63000元/2），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10500元（63000元/6），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第二营业部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10500元。剩余车辆损失部分，由原告自负。关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共计3280元，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应由当事人按责任比例赔偿，由原告方自担546.67元，李星负担1640元，黄治友负担546.67元，曹育科负担546.66元。因李星所有的车辆挂靠在辽阳博诚物流有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辽阳博诚物流有限公司对李星方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白塔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邢文和666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邢文和31500元，共计32166元；二、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甘井子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邢文和666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邢文和10500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直属第二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邢文和668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邢文和10500元，共计11168元；五、被告李星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邢文和1640元，被告辽阳博诚物流有限公司对此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被告黄治友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邢文和546.67元；七、被告曹育科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邢文和546.66元；八、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损失。
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被告李星负担917元，被告黄治友负担366.5元，曹育科负担366.5元。
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是否履行告知义务是本案的关键。履行告知义务的标准是“提示或明确说明”，提示或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应当在保险单上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对有关免责条款的内容、保险术语及其他相关专门语句的含义、适用等事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后由投保人签字确认。本案中，涉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虽已用黑体字作了标注，但字体与其他条款并无区别，不能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李星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是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但要求人保财险辽阳白塔支公司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才能达到免责的目的，而在投保人声明栏中的签字或盖章是证明保险公司履行提示义务的重要体现，但在本案中投保人声明一栏中并未有投保人签字或盖章，证明人保财险辽阳白塔支公司未以合理的方式提请投保人注意该条款及对该条款予以提示，人保财险辽阳白塔支公司提出在复核意见栏中盖章应视为投保人对免责条款内容进行了提示，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应认定人保财险辽阳白塔支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人保财险辽阳白塔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受害人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人保财险辽阳白塔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市白塔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永杰
审判员 孔凡义
审判员 赵红梅
审判员 郭逸群
审判员 刘亚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贾 霄
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