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72民初742号
原告（反诉被告）：唐山市快航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唐山路北区西外环郭家庄村南。
法定代表人：陈秋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雷琪，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倩玺，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舟山市定海鑫鸿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环南街道盘峙。
法定代表人：乐梅波，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唐山快航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航公司）与被告舟山市定海鑫鸿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鸿公司）光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由于案情复杂，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继林、胡立强及代理审判员单亚娟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被告鑫鸿公司提起反诉，经审查，本院决定受理反诉且与本诉合并审理。据原告申请，本院于2017年5月9日裁定限制被告鑫鸿公司光船承租的“鑫鸿6”轮进行转让、抵押、光船租赁。本院于2017年5月27日、9月4日两次召开庭前会议，于2017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快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倩玺、鑫鸿公司法定代表人乐梅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快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鑫鸿公司返还押金32万元，支付违约金36万元、存油款70076元、律师费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鑫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1日，快航公司与鑫鸿公司签订《光船租赁合同》，约定鑫鸿公司将其经营管理的船舶“鑫鸿6”轮光租给快航公司，租期为2016年3月7日至2017年3月6日，租金12万元/月，快航公司支付鑫鸿公司押金36万元，如鑫鸿公司违约撤船，应双倍返还押金并承担相应损失。2016年7月23日，快航公司在山东石岛港卸货时，鑫鸿公司以修船为由撤船，经双方对油料测算，尚有存油70076元。鑫鸿公司擅自撤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返还快航公司押金，并支付违约金36万元及相应的存油款70076元。扣除鑫鸿公司已支付的押金4万元，尚需返还押金32万元。快航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本院。
鑫鸿公司答辩称：一、快航公司未及时支付租金，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涉案船舶采用先付后租的方式，快航公司仅支付3月、4月及5月份的部分租金，6月、7月租金未支付；二、快航公司作为承租人未尽船舶管理职责，导致船舶损坏严重，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快航公司作为承租方负有对船舶进行日常修理及保养的职责，而其在租赁期间未对船舶进行维修保养，致使“鑫鸿6”轮在短短几个月内故障不断，鑫鸿公司有权收回船舶；三、快航公司的主张缺乏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四、除了未付租金以外，鑫鸿公司为快航公司垫付大量费用，应从押金中抵扣，如不能抵扣，鑫鸿公司将另行索赔。综上，鑫鸿公司撤回船舶，是因为快航公司未支付租金及未履行维护保养义务，所采取的救济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快航公司的诉讼请求。
鑫鸿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快航公司支付租金208355元、垫付船员工资128532元、代购船用物品物料及其他费用26861.8元，合计363748.8元；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快航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1日，快航公司与鑫鸿公司签订《光船租赁合同》，约定鑫鸿公司将“鑫鸿6”轮光租给快航公司，船舶租赁采用“先付后租”的计算方式，先付三个月押金和一个月租金，以后按月提前三日支付，租期自交船当日起6+6个月，日租金3945元，若承租人拖欠租金超过7个工作日，出租人有权从承租人处撤回船舶，不需提出抗议书，不受任何法院或其他任何的手续的干扰。合同签订后，2016年3月7日快航公司接受“鑫鸿6”轮并进行营运，但其未按时足额支付租金，欠付租金208355元。由于快航公司经营管理不善，无法按时支付船员工资，鑫鸿公司垫付船员工资128532元。根据光船租赁惯例，承租人在租赁期间应对船舶进行日常修理及保养，但快航公司在接受船舶后，未尽维修保养义务，船舶维修保养极差，鑫鸿公司代购各类船舶物品并支付其他费用26861.8元。综上，快航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责任。
快航公司针对反诉请求辩称：一、快航公司实际租赁鑫鸿公司船舶的期间是2016年3月10日至2016年7月23日，快航公司已支付3月至6月及7月部分租金，只欠付租金95230元；第二、快航公司并非经营管理不善而不支付船员工资，而是由于鑫鸿公司擅自撤船来不及支付船员工资。对鑫鸿公司垫付工资金额及工资计算方式，均有异议，不确定鑫鸿公司垫付的工资数额；三、快航公司在经营管理船舶期间，船舶备件均系自己购买，不存在由鑫鸿公司代购的情形。
快航公司为证明其诉称理由并反驳反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一、光船租赁合同，证明快航公司与鑫鸿公司之间存在光船租赁合同关系及相关约定。
证二、押金、存油款、租金支付清单及付款凭证，证明快航公司支付2016年3月至6月租金44万元、保证金36万元及原存油款97500元，共计897500元。
证三、电话录音两份，证明鑫鸿公司将涉案船舶擅自撤走的事实，同时双方口头约定快航公司租金可以晚点支付，快航公司不存在违约。
证四、“鑫鸿6”轮六月份船员工资支付清单及付款凭证，证明“鑫鸿6”轮船员工资标准，六月份工资共计140458元。
证五、快航公司与唐山市建兴工贸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兴公司）的航次租船合同、和解协议及收款收据，证明因鑫鸿公司违约给快航公司造成10万元损失。
证六、律师费发票，证明快航公司支付律师费2万元。
快航公司为证明其抗辩及反诉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1、解除合同通知函，证明快航公司与鑫鸿公司之间的光船租赁合同已经解除。
证2、由童华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8月17日“鑫鸿6”船已无法正常航行和运营，造成损失。
证3、收款收据、销货清单、收条等，证明鑫鸿公司代购的船用物品物料及其清单。
证4、车票、快递单，证明鑫鸿公司垫付船员路费及其他费用。
证5、童华东申明，证明大管轮童华东工资由快航公司支付。
证6、童华东说明和价格计算，证明2016年7月23日，快航公司与鑫鸿公司交接船时剩余油量及其价值。
证7、船员工资明细及四份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明鑫鸿公司垫付船员工资128532元。
应快航公司申请，本院在鑫鸿公司诉龙口冠霖船务有限公司光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7浙72民初803号〕中调取起诉状、光船租赁合同、船舶交接单、出库单。
对快航公司提供的证据，鑫鸿公司质证认为：证一，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合同约定，租金支付采用“先付后租”的方式，承租人未付租金超过七个工作日，出租人可以撤船，租船合同对承租人维修保养船舶的义务也进行了约定；证二，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同时证明快航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租金；证三，真实性无异议，当时在开车，表述的内容有不确定性，非真实意思表示；证四无异议；证五，有异议，合同可以随时找朋友帮忙签订；证六，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应当由鑫鸿公司支付。
对鑫鸿公司提供的证据，快航公司质证认为，所有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若提交原件，则质证如下：证1，快航公司没有收到该函件，即使通知是真实的，出具时间在2016年8月12日，而鑫鸿公司撤船在7月23日，鑫鸿公司亦是在未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擅自撤船；证2，有异议，该情况说明出具时间在2016年8月17日，鑫鸿公司撤走船舶在7月23日，船舶撤走后发生的任何问题和快航公司无关；证3，快航公司只认可收到4300元的配件，其余金额不认可；证4，有异议，若有相关船员下船，快航公司会支付相应的遣散费；证5，真实性无异议，但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证6，对油量记载及重油、轻油的计算无异议，但是对液压油的计算有异议，液压油应按2650元/桶，每桶170公斤计算，且鑫鸿公司未计算机油；证7，部分船员工资的计算标准和时间均有异议，且鑫鸿公司未提供支付凭证，是否支付，快航公司无法核实。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时间均非2016年7月，鑫鸿公司撤船后，部分船员还在船上，无法确认鑫鸿公司支付的工资是否是为快航公司垫付的。
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快航公司认为该组证据证明鑫鸿公司在涉案船舶租赁期间，擅自将船舶租赁给冠霖公司，并于2016年7月23日交付给冠霖公司使用。鑫鸿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快航公司的证据，因鑫鸿公司对证一、二、三、四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这部分证据与涉案合同内容、签订及履行过程相关，本院予以认定；证五，合同、和解协议、收据构成一个完成的证据链，予以认定；证六，鑫鸿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
关于鑫鸿公司的证据，证1-4，因鑫鸿公司均未提交原件，且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定；证5、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联性，不予认定；证6、快航公司对油品数量及重油、轻油的计算无异议，予以认定。对快航公司有异议的机油及液压油的款项，在下文损失认定中分析说明；证7、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在下文分析说明。对垫付工资明细，未提交原件，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作为证据认定，视为鑫鸿公司对其垫付的船员工资情况的说明，对鑫鸿公司垫付的工资数额将结合快航公司的质证意见及庭审调查在下文综合分析认定。
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双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但出库单与本案不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2016年3月1日，快航公司（承租方）与鑫鸿公司（出租方）签订光船租赁合同，鑫鸿公司将其光租的“鑫鸿6”轮光租给快航公司，约定：2016年3月7日在舟山港交船；出租方和承租方在舟山交船和还船时接收船上所有燃料和未启封的滑油，120号燃油按税后价19吨每吨2200元，0号柴油9吨每吨3300元，长城4030机油10桶每桶2600元，交船之日付清97500元油款，还船时价格也同样；在租期内，船只将完全为承租人占有和由承租人全权安排作各种用途，并在各个方面处于其完全控制之下。承租人应对船舶、船机、锅炉、装置和备件进行良好的保养维修，使之处于有效营运状态；承租人应为船舶配备人员，供应伙食和为船舶航行、营运、燃料、港口使费、供应和在租期内随时需要的修理负担费用，承租人应支付船舶的使用和营运的各种和各类性质的费用和支出；承租人在签订合同后48小时内支付押金36万元；租期期限为12个月，自交船当日起至2017年3月6日；租金每年144万元，折算成每天3945元，先付后租，租金3+1形式，即先付三个月押金和一个月租金，以后每月支付一次，第一次租金在2016年交船后当日支付，以后月租金须提前3日支付，如承租人拖欠租金超过7个工作日，出租人有权从承租人处撤回船舶，不需提出抗议书，不受任何法院或其他任何手续的干预，亦不影响出租人对承租人可能有的关于本租船合同方面的其他任何索赔要求；对迟延支付的租金，出租人有权收取年息15%的利息；合同期内，除不可抗力、本合同条款规定和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外，出租人不可违约撤船，承租人不可违约换船。如出租人违约撤船，出租人应双倍返还押金给承租人并承担相应损失，如承租人违约提前还船，出租人没收36万元押金，且不支付承租人投产前的修理改装费用；因本合同产生的一切争议，双方如不能通过协商解决，提交海事法院解决，并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承担律师费、保全手续费款项。合同签订后，“鑫鸿6”船于2016年3月7日交付给快航公司，船员除快航公司派驻船员外均由鑫鸿公司配备，工资由快航公司发放。快航公司于2016年3月4日、7日支付押金及租金合计48万元、船上存油款97500元，4月15日支付租金12万元，6月6日支付租金10万元、7月15日支付租金10万元。
2016年7月23日，鑫鸿公司在山东石岛撤回“鑫鸿6”船。双方确认，鑫鸿公司撤船时，船上存油为重油14.47吨价值31834元、轻油5.66吨价值18678元、机油0.56吨、副机212公斤、液压油200公斤。2016年6月23日，快航公司吴艳春与鑫鸿公司乐梅波电话沟通“鑫鸿6”轮修船及其他相关事宜，具体内容将在下文分析中说明。
双方确认，鑫鸿公司已退还押金4万元，快航公司尚应支付租金为10万元。
本院另查明，2016年7月19日，快航公司（出租人）与建兴公司（承租人）签订编号为《1626航次租船合同》，约定：承租船舶为“鑫鸿6”船；起运港京唐港，目的港烟台港，受载期限2016年7月26日正负一天；货物重量14000吨（连续三个航次），总价420000元；结算方式现金电汇；承租人需在合同签订后24小时内支付定金50000元。2016年9月13日，快航公司与建兴公司签订和解协议，载明：经协商，对鑫鸿6轮1626航次租船合同（编号ts/160719）因出租人原因不能履行合同，承租人对其违约原因表示理解，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达成以下协议：出租人一次性支付给承租人违约金100000元（拾万元），双方达成和解，承租人以后不再追究由此给其造成的其他损失。也不得以此为由提起诉讼。本和解协是最终解决结果。和解协议甲方处加盖快航公司公章，并由吴艳春签字，乙方处加盖建兴公司公章，并由韩刚强签字。2016年9月18日，建兴公司向快航公司出具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一份，载明项目为退定金及补偿款，金额为10万元，该收款收据加盖建兴公司财务专用章。
2017年4月21日，鑫鸿公司为与冠霖公司光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诉称，2016年6月26日，鑫鸿公司与冠霖公司签订光船租赁合同，鑫鸿公司将“鑫鸿6”轮光租给冠霖公司，约定：2016年7月15日正负10天交船，日租金4338元。2016年7月23日，鑫鸿公司将“鑫鸿6”轮交付给冠霖公司。
本院认为：原、被告间的船舶租赁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拘束力。现双方均主张对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违约，且给对方造成了损失，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事实，违约责任应由哪方承担？2.原、被告双方主张的损失是否真实合理，是否与违约责任相关？
（一）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
快航公司主张，鑫鸿公司在合同期内强行擅自撤船构成违约；而鑫鸿公司则主张，快航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依据合同约定，其有权撤船并解除合同。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快航公司逾期支付租金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月租金为12万元，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租金，第一次租金在2016年交船后当日支付，以后月租金须提前3日支付，以此类推”，“鑫鸿6”轮于2016年3月7日交付给快航公司，故快航公司按约支付租金的时间及金额应为2016年3月7日及此后每月4日支付12万元，而快航公司实际支付租金为2016年3月7日支付12万元、4月15日支付12万元、6月6日支付10万元、7月15日支付10万元，故快航公司四月份已延迟支付租金，并拖欠5月7日至6月6日的租金，此后租金亦未足额支付。虽然鑫鸿公司乐梅波与快航公司吴艳春于2016年7月23日通话时，乐梅波讲“咱租金呢，可以缓一缓”，但是“缓一缓”概念含糊，对“缓一缓”的时间等未明确，并且当时双方通话的主要内容是有关船舶修理事宜，而非商议有关租金支付问题，不能视为双方对租金支付有了重新约定，故快航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多次迟延支付并拖欠租金，已构成违约。其次，关于鑫鸿公司擅自撤船的问题。依据合同约定“如承租人拖欠支付租金超过7个工作日，出租人有权从承租人处撤回船舶，不需提出抗议书，不受任何法院或其他任何手续的干预”，故鑫鸿公司撤回船舶并解除合同的条件在2016年4月已经成就，但鑫鸿公司没有在此时行使合同解除权，而是延迟至7月23日行使。根据鑫鸿公司在另案中的主张，其在2016年6月26日已与冠霖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并在同年7月23日完成船舶交付，但鑫鸿公司向快航公司隐瞒了其要解除合同的意图，此点在7月23日吴艳春与乐梅波通话时可知，“14点22分“吴：不是说船上多了一两个船员，我是说传言，他们说您把这船租给了大连的一个老板了。乐：没有，没有”；23点09分“乐：所以说这块我也怕了，我怕影响，我当然希望越早交给你越好。他那边跟我约定时间5到10日（修船），我最好5到10日交给你”。虽然合同约定“承租人拖欠租金超过七个工作日，出租人有权从承租人处撤回船舶，无需提出抗议书”，但快航公司以此种不诚信的方式行使合同解除权，应当予以谴责，若快航公司基于对合同还会继续履行的信赖产生损失，则鑫鸿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此点将在下文损失中进行分析。关于鑫鸿公司主张快航公司在租赁期间未尽到对船舶的管理保养义务而违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双方的损失问题
1.快航公司主张的损失。快航公司要求鑫鸿公司返还押金32万元，支付违约金36万元、存油款70076元、律师费2万元。关于押金，鑫鸿公司已通过撤船等行为解除合同，理应对押金予以返还，双方对押金32万元金额无异议，予以认定。关于违约金36万元，基于上述分析，鑫鸿公司系以不诚信的方式行使了合同解除权而非违约，快航公司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但快航公司通过此种方式行使合同解除权，可能会对快航公司造成信赖利益的损失。根据快航公司与建兴公司的合同约定，双方航次的受载期为2016年7月26日正负一天，若鑫鸿公司在7月23日的通话中，未隐瞒其将撤船的意图，则快航公司还可能有机会另行安排船舶履行该航次而不至于违约，故鑫鸿公司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的撤船行为，造成了快航公司基于信赖产生的损失，故鑫鸿公司对快航公司的损失负有50%的责任。快航公司违约延期支付并拖欠租金，鑫鸿公司随时撤船的风险自其违约时便存在，其对该风险应有一定预期，故对其损失应承担50%的责任。综上，鑫鸿公司应赔偿快航公司损失5万元。关于存油款，快航公司主张70076元，鑫鸿公司抗辩为50692元，双方争议的是液压油及机油的价值。快航公司主张液压油2650元/桶，170公斤/桶，鑫鸿公司主张每桶1800元-2000元，双方均未提交有关价格依据及购买凭证，本院酌定为2200元/桶，故液压油为2200元/170公斤×200公斤=2588元；机油存量为772公斤、合同约定价格为每桶2600元（170公斤/桶），故机油价值为11807元，综上存油价值为31834元（重油）+18678元（轻油）+2588元+11807元=64907元。关于律师费，快航公司主张律师费由鑫鸿公司负担，根据合同约定，此费用为违约方负担，而本案系快航公司违约在先，其主张鑫鸿公司支付律师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鑫鸿公司应返还快航公司押金32万元、支付船上存油款64907元、赔偿损失5万元。
2、鑫鸿公司主张的损失。鑫鸿公司主张快航公司支付租金208355元、垫付的船员工资128532元、代购船用物品物料及其他费用26861.8元，合计363748.8元。关于租金，双方在庭审中已达成一致，快航公司还需支付租金100000元，本院予以认定。关于代购船舶物料及备品的费用，鑫鸿公司提供证据均为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但对快航公司认可的设备款4300元，予以认定。关于垫付的船员工资，鑫航公司仅提供了一份工资支付明细的复印件，本院仅对鑫鸿公司提供支付凭证及有其他证据佐证的船员工资，分析认定如下：1、王晓野，鑫鸿公司提供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在2016年8月4日支付王晓野4815元，快航公司陈述欠付王晓野工资4983元，故对该垫付工资4815元予以认定；2、ＸＸ雷，鑫鸿公司提供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在2016年8月4日支付ＸＸ雷4815元，快航公司陈述欠付ＸＸ雷工资4600元，快航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支付数额的合理性，故本院认定该垫付工资为4600元；3、张笑笑，鑫鸿公司提供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在2016年8月4日支付张笑笑4815元，快航公司陈述欠付张笑笑工资4600元，故本院认定该垫付工资为4600元，理由同上；4、於海洋，鑫鸿公司提供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在2016年10月9日支付於海洋7500元，快航公司陈述欠付於海洋工资8000元，但认为於海洋7月1日已经下船，欠付的是6月份工资，且鑫鸿公司在10月9日支付的工资可能是鑫鸿公司撤船后产生的工资，本院认为於海洋系鑫鸿公司安排在船上的船员，其在下船后向鑫鸿公司主张工资，有合理性，对该笔垫付工资7500元予以认定。5、董进超，鑫鸿公司主张垫付董进超工资7800元，快航公司公司陈述欠付董进超工资5367元。根据吴艳春与乐梅波的通话“吴：我刚才问了以下他（董进昌）的工资，他的工资您给结了。乐：也没什么事嘛，既然叫他走了，那我跟他结一下”说明鑫鸿公司确实支付了董进超（即董进昌）的工资，具体数额以快航公司认可的数额为准，故本院认定该垫付工资为5367元。综上，本院认定，鑫鸿公司垫付工资款为26882元。关于鑫鸿公司主张的垫付的其他船员工资，未提供有效证据，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
综上，原、被告双方诉请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舟山市定海鑫鸿船务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唐山市快航船务代理有限公司押金32万元、支付船上存油款64907元、赔偿损失5万元。
二、原告（反诉被告）唐山市快航船务代理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反诉原告）舟山市定海鑫鸿船务有限公司租金10万元、设备款4300元、垫付船员公司26882元。
三、以上一、二项折抵后，被告舟山市定海鑫鸿船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唐山市快航船务代理有限公司款项303725元。
四、驳回原告唐山市快航船务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舟山市鑫鸿船务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本诉部分11501元，保全费4570元，由原告唐山市快航船务代理有限公司负担6994元，被告舟山市鑫鸿船务代理有限公司负担9076元；反诉部分减半收取3378元，由原告唐山市快航船务代理有限公司负担2260元，被告舟山市鑫鸿船务代理有限公司负担121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继林
审 判 员 胡立强
代理审判员 单亚娟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郑 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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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页】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
第一百五十二条承租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租金连续超过七日的，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赔偿因此遭受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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