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7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双和玻璃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大陆村**组歌罗桥**号。法定代表人：余振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龙，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苏芳（已解除），上海浩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华兴玻璃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蒋村街道蒋村*组（万安大桥旁）。法定代表人：赵兴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水根、韩炳梁，浙Ｘ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双和玻璃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和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华兴玻璃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6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兴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和公司支付给华兴公司货款33834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4.35%贷款年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双和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双和公司、华兴公司之间有长期玻璃买卖业务往来。2014年4月24日，华兴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从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4月25日，双和公司向华兴公司订购玻璃总金额为437631.64元，双和公司共计付款562053.14元，上期欠款为462761.5元，本期末欠款金额为338340元。双和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2014年4月28日，双和公司支付给华兴公司4万元。此后双和公司未支付款项给华兴公司。2015年7月13日，双和公司向华兴公司发送催款函，要求华兴公司赔偿玻璃破损赔偿金597973.5元。审理中，双方确认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华兴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双和公司是否清偿案涉货款。关于焦点一。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对于货款支付时间并未明确约定，对账后何时付款亦无明确约定，故虽双方于2014年4月24日对账，因付款时间不确定，华兴公司的权利并未被侵害，且双和公司亦认可期间双方一直协商赔偿事宜，故诉讼时效不起算。但2015年7月13日，双和公司向华兴公司发送催款函，要求华兴公司支付赔偿款，该行为表明双和公司拒绝支付案涉货款，诉讼时效应自该日起算。现华兴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向本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双和公司对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根据对账单所载，双和公司尚欠华兴公司货款338340元。双和公司称其已支付186000元的货款，其余货款折抵华兴公司应支付双和公司的赔偿款，故案涉货款已实际清偿。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如前证据认证所述，对账后双和公司支付给华兴公司4万元，该4万元应从尚欠货款中予以扣除，另146000元因与本案无关，对双和公司主张扣除的意见，不予支持。而双和公司主张尚余货款折抵赔偿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此达成合意，华兴公司亦不予认可，亦不予采信。经计算，双和公司尚欠华兴公司货款298340元。对于该款，双和公司应予支付。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华兴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双和玻璃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给杭州华兴玻璃公司货款298340元及自2017年7月1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杭州华兴玻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88元，由杭州华兴玻璃公司负担377元，由杭州双和玻璃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811元。双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双和公司向华兴公司支付货款15234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兴公司承担。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以双和公司代理人与法定代表人就2014年4月24日支付146000元款项的陈述不完全一致，以及将对账单出具时间和对账起止时间的明显不合理性认定为合理性为由，将双和公司支付给华兴公司146000元货款认定为与本案无关，系事实认定严重错误。1、双和公司与华兴公司之间有长期玻璃买卖业务往来，且仅有这一项业务往来。这一业务往来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有销售订单替代合同，约定价格、规格等，交易模式为先发货后付款。华兴公司的义务是按照订单交付玻璃，双和公司的义务是接收玻璃并支付相应的价款。基于双方交易的单一性，一直以销售订单、经收货确认的回单等作为结算的依据，所以双和公司支付的146000元只能是货款，原审法院认定与本案无关明显有误。2、双和公司于2014年4月24日以现金形式向华兴公司支付玻璃价款146000元，华兴公司向双和公司出具收据，双方对146000元的支付事实均无异议，即便双和公司代理人与法定代表人陈述不一致也改变不了这一事实。华兴公司以146000元系支付其它货款为由进行抗辩，并陈述该笔146000元为2013年年底双和公司向华兴公司定制特定规格的玻璃款项，却不能提供相应的订单、送货单和其它任何记录，也未记录于其自行提供的2013-07-01至2014-04-25的订货汇总表中——2013年底这一时间点恰好处于对账单确定的时段内，在此前后对账单均显示有多笔交易记录，但就是没有这146000元对应的交易记录。结合双方先发货后付款的交易模式，足以证明华兴公司之说不能成立。3、从华兴公司提供的对账单记载的交易起止时间、落款时间来看，具有明显的不合理性。对账单显示，交易起止时间应该为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4月25日，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24日。但因为对账的基础是统计，前提是对此前确定发生的交易行为记录进行核对。可想在2014年4月24日华兴公司打印对账单当时，2014年4月24日尚未过去，2014年4月25日尚未到来，华兴公司或其工作人员不可能有先知先觉的功能，其将对账后一日列入对账范围的行为明显不合理，故原审判决关于该结事实的认定逻辑混乱。4、双方确认的对账单打印日期和支付146000元的事实同时发生于2014年4月24日一天，作为两个事实的发生时间也会有先后，或许对账单打印在先，也或者支付发生在先，现在是双方谁也不能证明，也无须证明。因为无论是打印在先，还是支付在先，均不影响双方之间应付货款之数额，问题的关键在于是否将146000元计入对账单中。对一个企业来说，从实际收到货款到该款项记入账户还有一个过程，有时间上的差异，任何一个企业都不能否认。如果华兴公司及时将146000元已付款计入对账单，则双和公司应付货款就为192340元，如果未将146000元已付款计入对账单，则应付款为338340元。对于双和公司来说，因为是现金交付，持有华兴公司开具收款收据在手予以佐证，所以在同一天将146000元未计入已付款的对账单予以确认也无不当。146000元理应从总应付款中予以扣除，加上此后已付的40000元，实际货款余额应为152340元。基于以上四点，原审法院认定146000已付货款与本案无关，系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二、原审法院排除销售订单替代合同，认为与本案无关；对有证据证明的有关产品质量纠纷于不顾；对于146000元和40000元两笔前后相隔4天、性质相同的货款作出迥然不同的判定，系严重的认定事实不清。1、因双和公司与华兴公司之间未订立书面合同，原审法院认定以销售订单代合同，但认为销售订单与本案无关。众所周知，交易合同、交易订单、经收货方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回单等，既是交易的起始，也是一方当事人主张权利的基础，原审法院认为作为主张权利基础的原始数据与本案无关，必然导致判决的事实不清。2、双和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24日和28日支付货款146000元和40000元，华兴公司均予以否认。前者华兴公司以虚构的交易相抗辩，后者以虚构的归还垫付消费款相抗辩，却拿不出任何一点点依据。而正是基于原审法院认为原始数据与本案无关的思路，就对同一性质的两个支付行为作出两个自相矛盾的判定，即前者与本案无关，后者与本案有关，实在有失公允。3、双和公司与华兴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持续数年之久，后因双和公司发现华兴公司提供的华尔润品牌玻璃存在质量问题而发生交涉。2012年12月至2013年8月，双和公司的13个使用华尔润品牌玻璃的施工工地出现不同程度的玻璃破损；2013年11月16日，经华尔润玻璃生产厂家、华兴公司、双和公司三方共同确认损失总金额为597973.5元。以此为基础，双和公司以186000元结清所有货款的陈述应当是成立的，也是可信的，不然华兴公司不可能任其超过诉讼时效而不予追讨，双和公司则念在多年合作的情分而淡忘索要质量赔偿款。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起诉时效应自2014年4月29日开始计算，自2016年4月28日届满。由于华兴公司的原因而致本案能够起死回生，并于2017年7月得以在法庭上见面，双和公司认可其诉讼时效。其实，华兴公司对本案的诉讼是抱着侥幸心理的，基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和公司决定提起反诉，请二审法院依法处理。鉴于以上各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双和公司向华兴公司支付货款152340元，质量纠纷由双和公司另行起诉。华兴公司答辩称：双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原审过程中认为未付货款已经与赔偿款相冲抵，这一观点与其提出的上诉意见相矛盾。关于146000元是否用于支付本案货款，华兴公司在原审意见基础上再补充两点：1、2014年4月24日，双和公司支付146000元是事实，但并非支付本案所涉货款，这在华兴公司开具给双和公司的收据中就明确载明，该146000是定制款，也就是定制玻璃的货款，与本案无关。2、如果在对账过程中，双和公司又支付了146000元，则应该在对账单上面予以注明。华兴公司为了防止双和公司将146000货款计入对账单，采取了两项必要措施，一是在收款收据中注明“定制款”，以区别于其他货款；二是将对账单的截止日期确定为2014年4月25日。事实上，双和公司在对账单中盖章的时间为2014年4月26号，所以其明知所支付的146000元是排除在对账单货款之外的。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二审期间，双和公司向本院提交浙江悦华玻璃有限公司与双和公司之间的对账单传真件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各一份，用于证明：浙江悦华玻璃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赵兴良，与华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浙江悦华玻璃有限公司的该份对账单也存在与本案同样的情况，即对账截止日期晚于对账单出具之日。该事实表明，华兴公司所谓将对账单的截止日期确定为2014年4月25日，是为了防止将146000元计入对账单货款是信口雌黄。华兴公司质证认为：传真件是否为原件由法院确定；该证据恰恰能够说明146800元并非用于支付对账单欠款，因为2016年6月29日时，该份对账单上的上期欠款还是338340元。本院认证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以及实体处理缺乏必然联系，故本院不予认定。华兴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和公司于对账当日向华兴公司支付的146000元，是否应当从对账单载明的欠款金额中扣除。从对账单显示的内容来看，双方结算期间截止至2014年4月25日，但并未将双和公司于2014年4月24日支付的146000元列入已付款之中。双和公司的两枚公章恰盖于结算期间之上以及欠款金额近旁，应当视为其明知并认同该两项对账结果。现双和公司主张该对账结果不符合客观事实，则应提供反驳证据足以推翻。为此，双和公司提供了华兴公司开具的收据，但该收据只能表明华兴公司于2014年4月24日收到双和公司支付的146000元，而无法证实款项性质以及是否与对账单所涉货款有关。因此，双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对账单载明的内容，应当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从双方陈述及行为逻辑来看，双和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振华对于对账、付款先后顺序等重要事实问题的陈述多有反复：原审中，余振华明确表示先对账后付款；而二审中，余振华又陈述是先付款后对账。根据余振华自述，其当日携带了146000元现金前往华兴公司，并且准备将该笔款项用于支付货款，故无论是先付款还是先对账，双和公司在对账时均明知自己已经或者将要支付一笔货款；况且，146000元并非小数目，将近欠款总额的二分之一，如果该笔款项确系双和公司用于支付对账单欠款，则理应将其列入已付款或者在欠款金额后的空白处予以注明。然而双和公司未能采取任何方式将该笔款项体现于双方对账过程之中，反而直接在案涉对账单中盖章确认，实在有违常理。反观华兴公司，则一直认为该笔款项系用于支付对账单之外的定制款玻璃货款，且其对于对账单盖章及付款细节的陈述也较为一致，无明显出入，具有较高的可信度。结合以上分析，本院有理由相信涉案146000元系双和公司用于支付对账单之外的交易货款，故不应从对账单欠款中扣除。综上，双和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0元，由杭州双和玻璃制造有限公司承担。杭州双和玻璃制造有限公司已预交上诉费6376元，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还31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杨沁如审判员 袁 正 茂审判员 张  敏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