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2民终38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闻禹，职业不详，住吉林省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峰，北京东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涛，职业不详，住吉林省吉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闻吉海，职业不详，住吉林省吉林市。
上诉人闻禹因与被上诉人孟涛、闻吉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7）吉0211民初第1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闻禹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孟涛的诉讼请求，由孟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2015年12月11日，闻禹被拘留期间，案外人张宇向闻禹的哥哥闻吉海表示愿意替闻禹缴纳取保候审保证金及扣押款，随后指示孟涛打款给闻吉海120万元。张宇明确表示这120万元是其向孟涛借款，并表示愿意向孟涛偿还此款。但孟涛拒绝接受张宇的还款，执意向闻禹索要。这120万元是闻禹与张宇形成了借贷关系，张宇与孟涛形成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以闻禹在看守所为由不予认定闻禹和张宇存在借贷关系错误。二、孟涛是按照张宇的指示向闻吉海账户打款的，意思表示明确，有借款合同和支付委托书，不存在判断错误、打入错误账户、错打误打等问题，是有明确法律关系的，就是这120万元是张宇向孟涛借的。所以这一事实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闻禹取得这120万元是有法律依据的，并且已向张宇进行了偿还，根本不是不当得利。如果判令闻禹偿还孟涛120万元，就等于闻禹偿还了两笔120万元。
孟涛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张宇没有向孟涛借钱，闻禹也没有向孟涛借钱，只是在闻禹需要钱的时候孟涛给拿钱了，孟涛将钱打到闻吉海账户，闻吉海将钱交给公安机关了，用于办理闻禹取保候审及缴纳扣押款。
闻吉海辩称，没有意见。
孟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闻禹立即向孟涛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20万元；2.判令闻禹承担利息损失，自2015年12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息3%计算；3.判令闻吉海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诉讼费用由闻禹、闻吉海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1日，孟涛与案外人李红叶签订一份借款/担保合同。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孟涛向李红叶借款130万元，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借款月利率为3%，贷款的发放方式为由贷款人直接汇入借款人的指定账户。孟涛同时向李红叶出具说明一份、受托支付委托书一份。双方约定：同意李红叶将该笔资金发放到中国工商银行所属持卡人为闻吉海卡号为6222020802000425719的账户，该账户收到上述款项时，孟涛就确认收到李红叶向其发放的贷款。协议签订后，李红叶于同日共计将120万元打到中国工商银行所属持卡人为闻吉海卡号为6222020802000425719的账户。借款到期后，孟涛将该笔借款全部还清。该120万元到账后由闻吉海到吉林市公安局昌邑分局替闻禹办理取保候审的相关事宜，在替闻禹交纳了扣押款100万元、取保候审保证金20万元后，闻禹被取保候审。2015年12月11日，闻禹在看守所羁押。2016年4月3日，闻禹与张宇签订一份还款协议，其中约定，用于取保候审的130万元是闻禹向张宇所借。该协议明确约定由甲方闻禹向张宇偿还包括130万元在内的本息共计310万元的债务，协议还约定张宇有权对上述抵押资产进行处置，处理所得款项不足310万元，甲方承担不足款项，所处理的现金用于乙方偿还在孟涛处的借款。庭审过程中闻禹主张该协议项下内容已经履行完毕,但本次庭审并未提交履行协议的相应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明确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给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需具备一方受有利益、他方受有损失、一方受有利益与他方受有损失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根据四个条件。本案中，闻禹用于交纳扣押款和取保候审保证金的120万元系孟涛要求案外人李红叶打到闻吉海的账户上，并由其于当日交到昌邑分局，昌邑分局于当日便把该笔共计120万元的款项划走，闻禹因此被取保候审。闻禹虽然主张该笔借款系向张宇借款，但其本身在看守所羁押，不可能与张宇之间达成借款的合意，而闻禹与张宇之间于2016年4月3日所签订的协议只是双方之间的约定，该约定对双方之外的第三人没有约束力，况且虽然张宇自认该笔借款是其本人向孟涛所借，但孟涛对此并不认可，张宇亦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实，故孟涛与张宇之间的借贷关系难以认定。本案中，孟涛向闻吉海账号中打钱是事实，该笔钱款亦用于闻禹交纳扣押款和取保候审保证金，闻禹因此受益，故对于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可以认定。该120万元虽然打到闻吉海的账户，但闻吉海并没有从中获益，对该120万元不承担责任。对于利息部分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规定：“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产生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受益人返还不当得利的范围以其受利益是否善意而不同。受益人为善意的，返还范围仅以现存利益为限，利益已不存在时，不负返还义务；受益人为恶意的，返还不当得利应包括全部利益，即使利益不存在，也应负责返还。若受益人所得到的利益少于受损失人的损失时，受益人除返还其所得的全部实际利益外，还需就其损失与得到利益之间的差额另行赔偿；若受益人取得利益时是善意而后为恶意的，利益返还范围以恶意开始时的利益范围为准。本案中，闻禹虽然刚开始获得该120万元系善意，但经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事实认定后，孟涛以不当得利纠纷提起诉讼，闻禹对该笔款项仍拒绝返还，其行为应认定为恶意。虽然闻禹并未因该笔款项取得利息，但其应从恶意开始时就孟涛的损失另行赔偿，故孟涛要求以120万为本金计算利息赔偿损失的请求应与支持。但孟涛主张按月息3%的标准计算缺乏依据，不应支持。该损失应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时间节点以本案诉讼提起之日起算为宜。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
一审判决：一、被告闻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孟涛人民币12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5月26日起以120万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被告闻禹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孟涛向案外人李红叶借款，并指示李红叶将涉案款项120万元打入闻吉海账户，最终由闻吉海将上述款项缴纳至公安机关，替闻禹缴纳扣押款及取保候审保证金，此后孟涛将该笔借款全部还清的事实没有异议。因当时闻禹尚在看守所内，故与孟涛之间不可能形成借贷合意，及闻禹与孟涛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闻禹已因120万元的缴纳获益，孟涛受到损失120万元亦属实，该120万元致使闻禹获益及孟涛受损存在因果关系，故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孟涛要求闻禹返还120万元并给付利息损失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闻禹主张其与案外人张宇之间就涉案的120万元存在借贷关系，张宇又与孟涛存在借贷关系，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由闻禹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且120万元款项发生时闻禹尚在看守所内，与张宇亦不可能形成借贷合意，故闻禹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闻禹提出的其已向张宇偿还120万元，再向孟涛偿还120万元就等于还了两笔120万元的主张，闻禹与案外人张宇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孟涛。闻禹是否已向张宇支付120万元及闻禹与张宇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不予评判。
综上所述，闻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16元，由上诉人闻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刚
审 判 员 付 广
审 判 员 郝 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徐俊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