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吉24民终105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春娴委托代理人：王岚，吉林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丽楠，吉林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梁云志.委托代理人：葛红，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春娴与上诉人梁云志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延吉市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6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娴一审诉称：2013年6月至9月期间，李春娴为梁云志垫付生活费5万元。2013年9月，梁云志又以办事为由，从李春娴处借款2万元。后因李春娴多次向梁云志催要欠款无果，诉至法院，要求梁云志立即向李春娴偿还借款7万元。梁云志答辩称：2013年，李春娴、梁云志均是大学在校生，两个人交往3个月，花费11万元不合常理。（2014）延民初字第972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2013年9月30日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总共为4万元，而现李春娴又向梁云志主张7万元债权，实属无理诉讼。依据延吉市公安局对李春娴做的询问笔录，李春娴主张的4万元中有2万元李春娴主张是为梁云志垫付的生活费，现又以为梁云志垫付生活费和借款为由主张权利，不能成立。李春娴明确表示，双方除（2014）延民初字第972号民事案件中诉讼的4万元外再无其他经济往来，因此李春娴本次诉讼借款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查明：李春娴、梁云志原系延边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的学生。2013年8月，梁云志向李春娴借款2万元。2013年9月30日，李春娴给梁云志发送微信称：“从我那拿走的2万元送礼钱送给谁了”，梁云志回复微信称：“一万给王志伟老师，一万给赵月峰老师啊”。上述2万元借款至今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证据包括：（五）电子数据”之规定，微信作为电子数据信息的一种，李春娴与梁云志之间互相发送的微信聊天记录符合电子证据的完整性特征，即电子证据自形成之时起，其内容保持完整、未遭到非必要的添加和删除，未对电子证据进行关键性的更改，亦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结合李春娴向梁云志发送微信称：“从我那拿走的2万元送礼钱送给谁了”，梁云志回复微信称：“一万给王志伟老师，一万给赵月峰老师啊”。能够确认梁云志向李春娴借款2万元的事实。对李春娴主张的要求梁云志立即偿还借款2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李春娴主张的为梁云志垫付的生活费5万元，本院认为，该5万元系双方所花费的生活费用，而非借款，故对李春娴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梁云志主张微信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举出证据予以证明，故梁云志的该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梁云志提出的（2014）延民初字第972号民事判决认定：“2013年9月30日之前，梁云志向李春娴借款4万元”，故双方之间除该4万元外无其他经济往来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2014）延民初字第972号民事案件并未对本案诉争的款项进行审理，故该判决不足以证实李春娴、梁云志之间除上述4万元外再无其他经济往来，故对梁云志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梁云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偿还原告李春娴借款本金2万元；二、驳回原告李春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被告梁云志负担300元，由原告李春娴负担1250元。李春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5万元生活费梁云志应依约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时，李春娴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形成于2013年9月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梁云志对该聊天记录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通过微信对双方之间的债务金额、产生方式、还款和事项等做了清算及确认。在李春娴列出各项花费累计金额为5万多元时，梁云志作为一个成年且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对该笔李春娴垫借给其生活的资金金额、费用产生方式明确予以认可，且明确表示可以加倍返还。可以说，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如果这5万元为非借款，就不会发生双方通过电子信息方式对花销方式、金额及还款等事项进行清算确认，更不可能在李春娴询问梁云志“等你有钱时，生活费用会给我吗？你说话算话吗？”的时候，梁云志明确作出：待其伯父为其报销及其取得分红后双倍予以偿还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的5万元系双方所花费的生活费，而非借款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在一审庭审时，梁云志既未向法庭出示任何可以证明本案债权纠纷为非民间借贷行为所引起的证据，也未向法庭出示任何可以证明垫借关系不存在的证据，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为非借款关系的情况下，认定双方5万元的借款关系不存在而驳回李春娴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李春娴与梁云志之间通过有效的电子信息的方式，对债务进行了清算且已经实际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综上，李春娴与梁云志之间的垫借关系明确，梁云志的还款意思表示真实，加倍还款的承诺有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梁云志偿还李春娴为其垫付的生活费5万元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梁云志负担。梁云志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李春娴主张的5万元生活费不成立正确。对于认定2万元借款成立的事实不予认可，因为梁云志没有拿过这2万元，李春娴也没有给付梁云志该2万元的证据。应驳回李春娴的上诉请求。梁云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梁云志根本没有向李春娴借过2万元，在一审庭审中，李春娴也没有举证证明所谓出借的2万元的款项来源及梁云志收到此款的证据，仅是依据李春娴自己设计好的，让梁云志发送的微信记录来支持自己的诉请。而这一微信记录根本就是李春娴自己一手导演出来的，并非真实发生。对此，在2013年10月16日延吉市公安局公园派出所对梁云志的询问笔录里，梁云志已经说明，这是李春娴让他这样说的，是为了给李春娴的母亲看，实际上没有发生借款。根据同一天两人的短信记录可以看出，李春娴一直在指挥梁云志来完成给她母亲看的材料。在李春娴的指挥下梁云志写的第一段：“春娴，我是云志，我先打两万到你建行卡里，剩下欠你的两万我国家奖学金发下来再还给你哈，谢谢了。”；李春娴又发短信指挥：“短信快快快记得写名字”；之后梁云志又按照李春娴的意思修改了短信内容：“春娴，我是云志，借你的两万生活费打到你建行卡里，剩下的两万我国家奖学金发下来再还给你哈，谢谢了”接着又对李春娴说“看看如何”李春娴回复“好”。至此，李春娴通过了梁云志的作品。晚上梁云志又按照李春娴的意思，继续演戏给李春娴的母亲看，在聊天中说到“一万给王志伟老师，一万给赵月峰老师啊”。这一系列的言词明显是说给别人看的，而非真实发生的事情。因此，本案应综合分析，不能仅凭依据聊天记录就认定梁云志向李春娴借了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春娴答辩称：一审判决对2万元借款关系的认定有事实依据，判决梁云志偿还2万元事实清楚，应驳回梁云志的上诉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李春娴与梁云志原均为延边大学学生。2013年9月30日，双方短信部分内容为，梁云志：“春娴，我是云志，我先打两万到你建行卡里，剩下欠你的两万我国家奖学金发下来再还给你哈，谢谢了。”、李春娴：“短信快快快记得写名字”、梁云志：“春娴，我是云志，借你的两万元生活费打到你建行卡里，剩下的两万我国家奖学金发下来再还给你哈，谢谢了”。同日双方微信部分内容为，李春娴：“从我那拿的2万元送礼钱送给谁了”、梁云志：“一万给王志伟老师，一万给赵月峰老师啊”、李春娴：“妈妈看了我的消费记录，知道从5月份开始我俩的生活费用几乎由我支出，我跟她说，你现在有困难，暂时没钱，等你有钱时，生活费用会给我，你说话算数吗？能给我多少？”、梁云志：“主要是我现在在广西到处跑找地方，伯父又没有给报销差旅费，等他回国我就找他报销去，就算他不报销，我也有办法弄到生活费，别忘了我有分红，到时我的资金全部交给你保管咯，……。”、李春娴：“在一起相处的3个月里，打车、吃饭、生活日用品、饮品、买药、烤串、请老师吃饭买礼物、过节、购物、零食、文具、水果、衣物、要散钱、打麻将等消费五万多，你以后能加倍给我吗？我跟你到广西后，你能对我好吗？我家可没有钱啊！”、梁云志：“晕了，全列出来了，别说加倍了，赚多少都交给你保管，加几倍还不知道呢，对不对你好，你感觉不到么？……”。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延民初字第972号民事判决认定：“2013年9月30日之前，梁云志共向李春娴借款4万元。……，剩余2万元梁云志至今未偿还”。该案判决梁云志偿还给李春娴借款本金2万元。梁云志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在该案二审即本院（2014）延中民一终字第349号案件审理中，李春娴答辩称：“二、李春娴在公安局报案的主张区别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2013年8月25日梁云志以帮助李春娴办理入党、选调生为由骗李春娴2万元钱，李春娴问梁云志‘从我那拿的2万送礼钱给谁了’梁云志在微信中回答‘一万元送给王志伟，一万元送给赵月峰老师啊’。这充分说明梁云志确实在李春娴处骗取了2万元办事送礼钱。李春娴起诉梁云志借款4万元与李春娴到公安机关报案梁云志诈骗2万元不是同一笔钱款，李春娴在公安机关报案被骗2万元办事钱与起诉梁云志借款4万元不是同一笔钱。故李春娴到公安机关报案梁云志以办理入党、选调生为由骗取的2万元送礼钱与本案起诉书中的4万元借款无关。2013年9月30日下午两人又互发了微信。微信当中李春娴明确告知梁云志你在我处还拿了2万元钱办事送礼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李春娴主张与梁云志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李春娴：“从我那拿的2万元送礼钱送给谁了”的微信及其在本院（2014）延中民一终字第349号案件审理中的答辩意见：“2013年8月25日梁云志以帮助李春娴办理入党、选调生为由骗李春娴2万元钱。李春娴到公安机关报案梁云志以办理入党、选调生为由骗取的2万元送礼钱与本案起诉书中的4万元借款无关”等，应认定即使梁云志已收到该2万元款项，也不是梁云志向李春娴的借款，双方之间也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春娴主张的5万元是双方在一起相处期间的各种花费等费用，即使其主张的金额属实，也不是梁云志向李春娴的借款，且根据现有证据也无法认定双方已通过和解将该款的性质转化为借款。综上，李春娴与梁云志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春娴以该法律关系为由向梁云志主张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应驳回李春娴的起诉，双方之间的纠纷应另行解决。一审认定关于2万元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作出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67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李春娴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退还给上诉人李春娴；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退还给上诉人李春娴1250元，退还给上诉人梁云志300元。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照令审 判 员  池东波代理审判员  张 丽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黄珍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