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9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志伟，男，196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健、梁金辉，分别系广东诺千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恩平市华誉货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恩平市恩城。法定代表人：曾向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国光，男，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志，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志伟因与被上诉人恩平市华誉货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誉公司”）、郑国光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5民初3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志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驳回郑国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仲裁委以及一审判决在程序上存在错误。1、华誉公司的住所地在恩平市，郑国光的运输路线也是恩平线，即仲裁被诉人的住所地以及合同履行地均为恩平市，新会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本案没有管辖权。2、本案涉及多个主体，法律关系争议大，适用简易程序不符合审判实际。3、在一审期间，胡志伟提供了涉案车辆被盗等资料，证明在雇请期间车辆被盗以及维修，郑国光根本无法驾驶该车辆，也就不存在加班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不予质证认定，导致事实不清，判决不公。二、仲裁委以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华誉公司与郑国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不充分。仲裁裁决仅仅依靠没有落款的通知书就认定两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据不足。梁礼匀并不能代表华誉公司处理人事方面的事宜，其是否张贴通知没有证据显示。华誉公司没有对郑国光进行管理，也没有授权胡志伟招聘郑国光，郑国光也没有华誉公司的工牌，也没有证据证明华誉公司聘请郑国光以及向其发放工资。2、郑国光与胡志伟之间是雇佣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仲裁委根据胡志伟掌握郑国光的报酬记录以及其驾驶的车辆实际为胡志伟所有，就认定胡志伟是用工主体，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认定。郑国光在仲裁期间也认为用工主体为华誉公司。胡志伟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也没有制定各项劳动规章制度，规定郑国光的上、下班时间，郑国光也无须接受胡志伟的管理和工作安排。双方的关系更加符合运输合同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三、关于郑国光诉请项目以及数额的问题。1、胡志伟并不拖欠郑国光7、8月份的报酬以及柜数奖励金。首先，根据胡志伟提交的报案记录等证据显示，2016年9月，郑国光到胡志伟的店铺进行干扰破坏，损毁胡志伟的财产。事后郑国光主动要求和解，并同意抵消拖欠的费用。其次，胡志伟与郑国光之间为雇佣关系，郑国光主张胡志伟拖欠费用，应当由郑国光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不是由胡志伟举证证明。再次，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货柜数、季度奖与加班工资属于重复计算。2、退一步讲，即使胡志伟与郑国光存在劳动关系，郑国光因运输过程故意造成损失，其也应当赔偿。3、关于提供劳务时间的问题。郑国光提供劳务的日期应当为2017年3月5日至2016年8月28日。一审判决认定至9月10日，为认定事实错误。在8月28日，华誉公司即要求郑国光交还汽车钥匙，次日起郑国光再没有提供劳动。至于华誉公司9月10日张贴所谓的通知，只是一个单方行为。4、关于加班费的问题，一审判决仅仅以所谓约定休息3天就想当然的计算加班时间和加班费，依据不足。在胡志伟已经提供车辆被盗等关键证据后，郑国光主张加班费，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证明责任。5、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胡志伟并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退一步讲，即使需要补偿，也因为劳动时间不足6个月，应当只是补偿0.5个月。计算的标准也应当是4000元，而并非4400元。因为其中400元是用于购买社保，而并非郑国光的工资。6、对于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外一倍工资的问题。首先，双方并非劳动关系；其次，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三十四条规定，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承担责任不包括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另一倍工资；再次，即使需要支付，也应当按照工作5个月，月工资4000元的标准计算；最后，郑国光称胡志伟是代表华誉公司聘请其工作的，即胡志伟与郑国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郑国光与华誉公司不签订劳动合同，胡志伟没有过错。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承担连带责任应当是法律明确规定或者双方约定，本案认定连带责任，依据不充分。2、郑国光只是向华誉公司提出主张，而胡志伟只是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审判决判令胡志伟承担责任，超出郑国光的诉讼请求。3、一审判决归纳争议焦点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没有对仲裁认定的赔偿数额、项目提出异议，即径行判决不当。因为华誉公司认为是不需要支付相关的费用，当然也包括了全部或者部分不需要支付的意思，一审法院应当予以审查。被上诉人郑国光辩称，一、对于本案的管辖问题，如果当事人有异议，应当在仲裁阶段提出。在新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后，当事人不服，新会区人民法院当然享有管辖权。而且本案的当事人胡志伟住所地为新会，新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鹤新会区人民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二、对于劳动关系是否存在的问题。华誉公司曾经提起劳动仲裁，明确表示郑国光为其员工，并在其工作地点张贴告示，认为郑国光偷油而将其开除。三、对于赔偿项目的问题，郑国光在仲裁以及一审期间已经提交相应的证据。郑国光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华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华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誉公司无需连带向郑国光支付工资15207.10元、经济补偿金44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21432.2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国光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郑国光经胡志伟聘请，于2016年3月5日开始在江门市××区今古洲新会新港从事粤Ｊ×××××半拖挂自卸车司机。胡志伟与郑国光约定，保底工资4000元、社保400元、柜数奖励金按10元/个计算、季度安全奖每个季度500元，由胡志伟支付报酬。华誉公司与郑国光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胡志伟与郑国光没有签订协议。JT3411半拖挂自卸车为胡志伟出资购买，登记在华誉公司名下。华誉公司的员工梁礼匀曾于2016年2月至9月（大概时间）间对郑国光进行过管理。2016年8月28日，胡志伟叫梁礼匀找郑国光收回钥匙，郑国光没再上班。2016年9月10日，梁礼匀按胡志伟告知的情况，出具一份通知，并张贴在华誉公司的新会办事处。该通知的主要内容是：“……公司车辆JT3411号牌车原司机郑国光于8月28日跑趟恩平东成玉米计划油耗163升。而这种行为已持续了一段时间。6月7月8月三个月共跑了9400公里，油耗6112升，平均每百公里65升。鉴于司机郑国光这种盗卖油的行为，公司对其作出马上开除……”。落款为“恩平市华誉货运物流有限公司”，华誉公司未在该通知上加盖公章。本案相关之诉请，郑国光于2017年4月向江门市××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17]第475号仲裁裁决：胡志伟给付郑国光工资15207.10元；胡志伟给付郑国光经济补偿金4400元；胡志伟给付郑国光未签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21432.26元；华誉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华誉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动合同纠纷。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胡志伟将其购买的JT3411半拖挂自卸车登记在华誉公司名下从事货物运输，胡志伟与华誉公司之间属挂靠关系。胡志伟聘请郑国光从事JT3411半拖挂自卸车的司机，胡志伟无用工主体资格，华誉公司的工作人员梁礼匀对郑国光进行了实际的管理，华誉公司名义上对郑国光发出除名通知，对郑国光提起仲裁申诉，华誉公司与郑国光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应认定为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的规定，未办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被吊销或者营业期限届满仍继续经营的用人单位，以挂靠等方式借用他人营业执照经营的，应当将用人单位和营业执照出借方列为当事人。胡志伟作为直接的用人单位，应直接承担劳动关系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华誉公司作为出借营业执照经营方应与胡志伟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仅对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提出异议，对江门市××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新劳人仲案字[2017]第475号仲裁裁决所确认的给付金额没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核后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二款、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五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第九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胡志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国光工资15207.10元、经济补偿金44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21432.26元；二、华誉公司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元，由华誉公司、胡志伟负担。二审期间，胡志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返还清单一份，以证明郑国光驾驶的车辆长时间被盗，郑国光在此期间没有提供劳务，也不存在加班的事实；证据2、涉案车辆的维修记录，证明内容同上；证据3、涉案车辆违章罚款单，证明郑国光在驾驶车辆期间存在违章，按照约定胡志伟无须支付奖励金；证据4、报警回执，证明郑国光到胡志伟处闹事，经报警后双方和解，郑国光同意不再追究胡志伟的责任。郑国光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均形成在一审之前，因此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系。郑国光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上诉人胡志伟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一、关于程序问题。本院认为，江门市××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申诉人郑国光诉华誉公司劳动合同争议一案后，追加胡志伟为该案第三人。胡志伟与华誉公司在仲裁阶段并未就案件的管辖权提出异议。在仲裁机构作出裁决后，华誉公司向仲裁机构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的规定。胡志伟称一审法院采用简易程序审理属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至于胡志伟称一审判决在证据质证、认定方面存在错误的理由也不能成立。二、关于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的规定，胡志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因此，其与郑国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次，胡志伟将其出资购买的粤Ｊ×××××半拖挂自卸车入户华誉公司，并聘请郑国光为司机，挂靠华誉公司在江门市××区今古洲新会新港从事货物运输。胡志伟与华誉公司在《车辆挂靠营运合同》中明确约定，“车辆产权仍属乙方（胡志伟）”、“甲（华誉公司）乙双方共同确认，本挂靠合同不是劳务合同，乙方及乙方所聘请雇佣的人员不属甲方员工，与甲方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各方当事人均确认，郑国光的相关报酬由胡志伟发放。郑国光称华誉公司的员工梁礼匀对其进行管理，但并无提供相关的依据。虽然梁礼匀在2016年9月10日以华誉公司的名义张贴告示“……公司对其（郑国光）作出马上开除……”，但是，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该通知为梁礼匀根据胡志伟的要求而张贴，该通知并无华誉公司的盖章确认，郑国光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梁礼匀的行为为华誉公司所授权或者得到华誉公司的追认，据此认定郑国光受华誉公司管理和支配，理据不充分。至于华誉公司曾经以郑国光入职华誉公司，在营运中存在偷油的情况，要求其予以赔偿为由向劳动争议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但该案已经撤回仲裁申请，劳动争议仲裁部门并未作出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综上，本院认为，郑国光为胡志伟自行聘用的司机，郑国光不受华誉公司管理和支配，其工资也并非由华誉公司支付，郑国光与华誉公司双方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判决认定郑国光与华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胡志伟、华誉公司应否支付郑国光工资、加班工资、奖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的问题。如上所述，郑国光与胡志伟或者华誉公司之间均不存在劳动关系，郑国光以其与华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主张上述款项，没有事实依据。且郑国光并无请求判令胡志伟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判令胡志伟承担支付上述款项的责任，已经超出郑国光的诉求，明显不当。综上，一审判决判令胡志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国光工资15207.10元、经济补偿金44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21432.26元，华誉公司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的理据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纠正。至于郑国光与胡志伟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权利义务，当事人可以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并对上诉人胡志伟的上诉理由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5民初35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郑国光的全部诉请。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15元，均由郑国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拥军审判员  陈 炜审判员  陈雪娟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