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温刑初字第35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
委托代理人熊廷发。
被告人杨原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永嘉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江永肖。
被告人杨某甲。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永嘉县看守所。
被告人杨某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永嘉县看守所。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刑诉一（2008）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原海、杨某甲、杨某乙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熊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沙六一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熊某的委托代理人熊廷发，上列三被告人和辩护人江永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3月14日晚20时许，被告人杨原海、杨某甲、杨某乙及杨某丙骑自行车路经永嘉县桥头外洋头工业区时，受到唐某、卓某、谷某的寻衅，杨原海、杨某甲、杨某乙与唐某、卓某、谷某发生互殴，杨原海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捅刺唐某、卓某、谷某，致唐某失血性休克伴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而死亡；并致卓某重伤，谷某轻伤。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杨原海、杨某甲、杨某乙的行为均已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并当庭列举、出示了相应的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熊某诉称，被告人杨原海、杨某甲、杨某乙致死被害人唐某，应赔偿死亡补偿费185160元，丧葬费12959元，交通费、住宿费4000元，共计人民币202119元。并向法庭提供了部分交通费及原告人的身份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杨原海、杨某甲、杨某乙辩称各自的行为属自卫。杨原海的辩护人辩称杨原海的行为属防卫过当，请求对杨原海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14日晚20时许，被告人杨原海、杨某甲、杨某乙及杨某丙骑自行车路经永嘉县桥头外洋头工业区时，受到唐某、卓某、谷某的寻衅，唐某无故将杨原海拽下自行车，并殴打杨原海，卓某、谷某也上前帮忙。杨原海持随身携带的刀具捅刺唐某、卓某，唐某、卓某逃走后，杨原海又持刀捅刺正在和杨某甲、杨某乙互殴的谷某数刀，致唐某失血性休克伴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而死亡；致卓某重伤，谷某轻伤。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杨原海的供述，供认2009年3月14日晚20时许，自己和杨某甲、杨某丙、杨顺贵骑自行车到桥头外岙工业区迈利达厂附近的马路上时，后面有三个人追过来，其中一个人追上来把自己拉下自行车，杨顺贵、杨某甲停下来看，有人冲上来打杨某甲。那个把自己拉下来的人打了自己左脸一拳，把自己打倒在地。自己就拿出水果刀，由上往下向他的肩部刺了二、三下。对方还有一个人扑过来踢自己，自己用刀乱刺，不知道刺中他什么部位。这两个人被自己刺伤后一起往后退。杨顺贵和杨某甲把对方的一个人用手顶在墙边进行殴打，自己又上去捅了那个人的大腿、后背各一刀。事后，自己和杨某甲、杨顺贵、杨某丙在老乡赵某甲的房间见面，自己对他们说了持刀捅刺对方的事实。第二天早上到温州躲藏，下午在温州新城被警察抓住。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杨原海经辨认，确认桥头外岙开发区康翔企业边的一马路为3月14日他用刀刺人的地点；桥头镇外垟头村万兴路10号万马纽扣公司一楼公用厕所男厕顶上，是藏匿刺人的小刀之处。杨原海的辨认笔录，从多把供辨认的刀具中确认其中8号刀具就是2009年3月14日晚其所持的刀具。
（2）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供认2009年3月14日晚8时许，自己和杨原海、杨某乙、杨某丙骑两辆自行车经过外垟头工业区喜鹊纽扣厂对面的马路时，看见有三个男青年站在路边，其中一个人叫杨原海停下来，并追上去把杨原海从车上拽下来，一拳打在杨原海的头上，把杨原海打倒在地。自己和杨某乙停下来，另外一个男青年跑过来一拳打在自己后脑上，说：“看什么看”，自己就和这男青年打在一起，杨某乙、杨原海帮自己打这男的，把他摔倒在地上，另外两个男青年逃掉了。事后，杨原海说打架时他使用了刀子，第二天听说前一晚死了一个人，自己就和杨某乙逃到温州市区。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杨某甲经辨认，确认桥头外垟头工业区康翔企业前的路上就是其伙同杨某乙、杨原海、杨某丙一起将唐某殴打致死的案发现场。杨某甲的辨认笔录，从多把刀具中确认其中8号刀像是杨原海行凶时所持的刀具。
（3）被告人杨某乙的供述，供认2009年3月14日晚20时许，自己和杨某丙、杨某甲、杨原海骑车经过外岙工业区康翔××附近的马路上时，突然后面有三个人追上来，有一个人把杨原海拉下自行车，自己和杨某甲在一边看怎么回事。对方另一个人盯着杨某甲说：“你盯着看什么”，并用拳头向杨某甲的头上打来，杨某甲也用拳头打他，自己用自行车摔向那个人。杨原海、杨某丙和对方的另两个人在一边打，那两个人被打跑，杨原海过来帮我们打那个人，看见杨原海的手往那人的背后打，对方那人被打得倒在自行车上。事后，杨原海说他用水果刀将对方的人捅伤了。第二天，自己逃到温州，当天下午被抓获。
（4）证人杨某丙的证言，证实2009年3月14日20时许，自己和杨某乙、杨原海、杨某甲骑车经过外岙工业区水钻厂边（康翔企业）的马路上时，后面有三个人追上来，其中一个人把自己车后面的杨原海拉下来，那人说“叫你们停车，怎么不停”。杨某乙、杨某甲也停下来站在一边看，对方有一个人上去问杨某甲：“你看什么看”，打了杨某甲头部一拳，杨某甲和那个人打了起来，杨某乙用自行车撞了那人。杨原海在一旁和对方两个人打了起来，对方两个人跑掉了，杨原海就过去帮杨某乙、杨某甲打另一人，自己扶起自行车就跑了，不清楚他们后来怎么打。回暂住处后，杨原海拿出一把长约10cm的单刃折叠式水果刀，说用该水果刀捅了人。
（5）被害人谷某的陈述，证实2009年3月14日19时许，自己同“大二”（唐某）、“鸡”（卓某）到康翔××附近。有四个人骑着两辆自行车经过，其中有一个人站在一辆自行车后边位置上摇着头大声唱歌。唐某说：“这个人太老，去把他打一顿。”我们三个人都冲过去，唐某跑在最前面，他一脚踢在那唱歌的人的自行车上，那自行车倒在地上，那四个人和我们三个人打起来。卓某用石头砸对方，那个唱歌的人从身上掏出一把刀往唐某身上刺，唐某被刺后大叫“有刀”。看见唐某的左肩有血喷出来，自己就扶着他逃。逃了十来米，那个唱歌的人追过来，捅了自己两刀，一刀被自己左手挡了一下，一刀刺在右手臂上，自己拦了一辆三轮车，把唐某送到桥头医院就医，医生说唐某死了。
辨认笔录，证明谷某经辨认，确认杨原海是持刀刺伤唐某和自己的人，杨某甲也参与本案的伤害经过。
（6）被害人卓某的陈述，证实2009年3月14日晚19时许，自己和唐某（外号“大二”）、谷某一起玩，三人走到外岙工业区一个做水钻的厂（康翔企业）附近，看见有两辆自行车经过，其中一个人站在自行车后座，一边摇头一边唱歌。唐某说那个人这样子看了很不舒服，就向那两辆自行车追去，将那个站在自行车后座上的人拉下来殴打，对方另一辆自行车上的人也停下来盯着我们看，自己说：“看什么看？”，打了其中一人头部一拳。骑车的人把自行车推过来撞在自己身上，自己就和这两个人打了起来。看见唐某和谷某往回跑了，对方又有人过来一起打自己，感到有人朝自己背后捅了两刀，自己浑身没劲倒下来，后来又感觉到右腿被戳了两刀，醒来时就在医院了。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到桥头第三医院辨认，确认死者系其丈夫唐某。
（8）证人赵某甲的证言，证实2009年3月14日晚上8时多，杨某丙和杨某乙、杨原海和杨某甲到自己的房间。杨原海拿出一把长10cm许的折叠刀，说打架时用这刀子捅了人。
（9）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3月14日晚上8时多，自己骑三轮车在桥头石码工业区“水钻”门口等客，“高强”（唐某）和另一个男青年身上都是血跑过来，叫自己送他们去三医院，于是自己就送他们两个人到桥头第三医院，又打110报警，医生说高强不行了。民警叫自己带他们到现场，在“水钻”厂旁边的工地边的路上发现一个受伤的男子躺在路上。
（10）证人赵某乙的证言，证实2009年3月15日早上，杨原海、杨某甲、杨某乙先后到温州市区，杨原海说他和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四个人前一晚上在永嘉县桥头和一伙湖南人打架了的事实。
（11）永嘉县公安局制作的（永）公（法）鉴（尸）字（2009）6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唐某系单刃锐器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12）永嘉县公安局制作的（永）公（法）鉴（伤）字（2009）402、457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分别证实被害人卓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谷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
（13）永嘉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和现场平面示意图，证实现场位于温州市永嘉县桥头外岙工业区水钻厂西侧路上，中心现场附近有一辆红黑色自行车倒在人行道内，水泥路上滴落着不规则的血迹。在温州市永嘉县桥头镇外垟头村万兴路10号附近一公用厕所木板吸顶处提取一把折叠刀，刀柄长11厘米，刃长9.5厘米，刃宽1.6厘米，刀尖弯曲。
（14）温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温）公（物）鉴（DNA）字（2009）344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所送检的现场提取血迹-2～-7均由死者唐某所留的可能性是为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50×1022倍。
（15）贵州省水城县公安局红岩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分别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公诉人当庭举证，并经质证和审查，证据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证明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害人唐某系农村户口。被害人的家属为处理的丧事，支付必要的丧葬费和交通费、住宿费。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湖南省桑植县公安局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熊某的身份情况及与被害人唐某的关系。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原海、杨某甲、杨某乙因琐事纠纷持械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害人无故寻衅滋事，引发本案，存在重大过错，对被告人杨原海应从轻处罚。杨某甲、杨某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减轻处罚。被告等人虽然遭受被害人等寻衅滋事的不法侵害，但杨原海持随身携带的刀具连续捅刺并追刺三被害人，杨某甲、杨某乙围殴被害人卓某的行为改变了防卫的性质，三被告人及杨原海的辩护人辩称各被告人的行为属防卫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熊某要求赔偿的死亡补偿费、丧葬费符合规定，应予支持；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系必需的支出，虽未能提供有效票据，可酌情予以支持。但是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应适当减轻三被告人的赔偿责任，以应总额的70%予以赔偿，杨某甲、杨某乙虽然参与斗殴，但对唐某没有直接的伤害行为，不应负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原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杨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9年3月15日起至2010年3月14日止）。
三、被告人杨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9年3月15日起至2010年3月14日止）。
四、被告人杨原海、杨某甲、杨某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熊某损失人民币140783.3元。其中，被告人杨原海承担人民币100783.3元；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各承担人民币20000元。赔偿款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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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丁前鹏
审 判 员 潘景义
代理审判员 郑 琼
二〇一〇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赵 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