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6民终171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马玉盆，男，1968年6月11日出生回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马帅，男，1990年10月21日出生回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住址同上。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周世正，云南众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苏吉娥，女，1977年2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5303221977********），住址同上。（苏吉娥系马玉盆之妻、马帅之母。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祥锋，男，1978年9月16日出生回族，云南省鲁甸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祥杰，男，1986年6月7日出生回族，云南省鲁甸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罗瑞玺，云南红云（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马玉盆、马帅因与被上诉人马祥锋、马祥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7）云0602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5年2月16日，马祥杰与马帅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由双方共同出资建立昭通市昭阳区苍龙建筑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后因双方产生矛盾纠纷，马祥锋与马玉盆于2015年12月19日对双方的合伙、借款等进行了结算。同日，马玉盆向马祥锋出具了《欠条》，《欠条》载明：“今欠马祥锋现金：伍佰肆拾肆万元整（￥：5440000.00元）。其中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00元）以月利3%计算，按月支付；一百万元整（￥：1000000.00元）无利息；贰佰柒拾万元整（￥：2700000.00元）以银行利息计算；剩余：肆拾肆万元整（￥：440000.00元）为2015年12月19日之前所支付的借款利息，无利息。我和马祥锋及昭通市勤杰劳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9日之前的一切经济往来、借条、任何手续等，一律作废。以2015年12月19日所打的欠条为准。证明人：马春，孔令全，欠款人：马玉盆，2015年12月19日。”马玉盆出具《欠条》后，向马祥锋、马祥杰偿还了现金179100元，通过商品混凝土及砂石料折抵了欠款2193922元，尚欠马祥锋、马祥杰3066978元未偿还。双方经多次协商，无法对还款事宜达成一致协议。马祥锋、马祥杰于2016年7月27日以合同纠纷起诉来院，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马玉盆、马帅返还马祥锋、马祥杰壹佰叁拾万元人民币（￥：1300000.00元人民币）借款，并按约定3%的月利率支付自2015年12月19日到实际支付全部借款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二、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马玉盆、马帅向马祥锋、马祥杰返还壹佰万元人民币（￥：1000000.00元人民币）借款和支付肆拾肆万元(￥：440000.00元)借款利息；三、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马玉盆、马帅支付马祥锋、马祥杰贰佰柒拾万元人民币（￥：2700000.00元人民币）借款，并按2016年银行贷款年利息4.35%的利率支付自2015年12月19日到实际支付全部借款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以上借款共计：伍佰肆拾肆万元人民币（￥：5440000.00元）。四、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马玉盆、马帅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马祥锋、马祥杰与马玉盆、马帅就双方的合伙、借款等进行了结算后，马玉盆向马祥锋出具了《欠条》，马祥杰、马帅对该份《欠条》的效力及马玉盆、马帅欠马祥锋、马祥杰欠款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马玉盆出具《欠条》后，只向马祥锋、马祥杰偿还了现金179100元，后又通过商品混凝土及砂石料折抵了欠款2193922元，尚欠马祥锋、马祥杰3066978元未偿还。因此对于马祥锋、马祥杰起诉要求马玉盆、马帅偿还欠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3066978元，对已经偿还部分依法不予支持。
马玉盆、马帅要求继续以提供商品混凝土及砂石料折抵欠款的方式折抵剩余欠款。原审法院认为，马玉盆、马帅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经协商并同意以提供商品混凝土及砂石料的方式折抵欠款，而马祥锋、马祥杰向马玉盆、马帅实际交付的款项中马玉盆、马帅尚欠3066978元未偿还，还款方式应由双方自愿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应当由马玉盆、马帅履行赔偿义务。因此，对于马玉盆、马帅的此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马玉盆、马帅主张支付给马祥杰的90564元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马玉盆、马帅并未就所主张的款项与本案争议款项系同一笔款项进行举证证明，因此对于马玉盆、马帅的此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马祥锋、马祥杰请求借款中的1300000.00元按约定的3%的月利率支付自2015年12月19日到实际支付全部借款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借款中的2700000.00元人民币按2016年银行贷款年利息4.35%的利率支付自2015年12月19日到实际支付全部借款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双方虽在《借条》中约定了借款的偿还方式及利息的支付方式，但是马祥锋、马祥杰并未对马玉盆、马帅已经偿还的款项举证说明偿还的是欠款中的哪一部分，因此对于马祥锋、马祥杰起诉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按照24%/年的利率进行计算2015年12月19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七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马玉盆、马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赔偿马祥锋、马祥杰3066978元。二、由马玉盆、马帅向马祥锋、马祥杰支付利息（自2015年12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马祥锋、马祥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880元，由马祥锋、马祥杰负担21947元，由马玉盆、马帅负担27933元。
一审宣判后，马玉盆、马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
一、一审法院以：“马玉盆、马帅并未就所主张的款项与本案争议款项系同一笔款项进行举证证明”的理由不予扣减马玉盆、马帅向马祥杰支付的90564元，系认定事实错误。
2015年2月16日，马帅与马祥杰签订《合伙协议书》，双方约定“由甲乙双方共同出资筹建经营．．．”，协议签订后，为履行该《合伙协议书》的内容，2016年2月25日让马玉盆之妻苏吉娥向马祥杰支付46149元；2016年7月26日让马玉盆之子马枭向马祥杰支付44415元，两笔款项共计90564元，均用于支付砂石料场“360挖机”的按揭款。在庭审中马祥峰的代理人明确表示：“马祥杰欠的，马祥峰不认”，不能因为马祥杰未出庭“马祥峰不认”就否定，更何况未出庭的马祥杰也是本案原告人之一。
因此，该笔款项系双方为经营《合伙协议书》确定的项目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与本案争议的款项均因同一法律事实而产生。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扣减。
二、一审法院判决：“由马玉盆、马帅向马祥锋、马祥杰支付利息(自2015年12月19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内容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也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其理由如下。
第一、双方签订的《欠条》明确记载：“欠马祥峰现金5440000元，其中1300000元以月利3％计算1000000元，无利息：2700000元以银行利息计算；剩余440000元为2015年12月19日之前所支付的借款利息，无利息”。从上述约定来看，双方并没有约定将前期借款的利息，作为后期借款的本金收取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在双方没有约定的前提下，按24％的年息计算，实属认定事实错误，更没有证据予以证实。
第二、本案系合伙纠纷，因解除合伙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不能适用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由原告方按照24％／年的利率计算2015年12月19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第三、从《欠条》的内容来看，双方只是约定1300000元和2700000元的款项有利息，而其他部分均无利息。并且根据马祥锋、马祥杰的诉讼请求也只是要求马玉盆、马帅支付1300000元(按月利3％计算)和2700000元(按银行利息计算)两部分利息，但一审法院却判决将马祥锋、马祥杰未还的全部款项3066978元按照24％／年予以计算，其判决的内容明显超出了马祥锋、马祥杰的诉讼请求范围，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和“不告不理”原则，加重了马玉盆、马帅的赔偿责任。
第四、一审法院认为：“马祥锋、马祥杰并未对马玉盆、马帅已经偿还的款项举证说明偿还的是欠款中的哪一部分；”1．本案确认的事实是：本案起诉前马玉盆、马帅已经偿还债务2463586元(含付给马祥杰的90564元)；按照双方当事人的约定130万元和270万元分开计息，计息金额400万元，法院应该尊重双方的约定：2．按照交易习惯，还债先还有利息的或利息高的;双方没有约定，按照“交易习惯”是法定。因此双方约定，本案计息金额154万元，计息利率年4．35％。请求二审法院给予支持。
被上诉人马祥锋、马祥杰未答辩。
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除了马玉盆、马帅认为一审法院未扣除支付砂石料场“360挖机”的按揭款90564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90564元砂石料场“360挖机”的按揭款应否扣除？2，全部欠款3066978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是否正确？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90564元砂石料场“360挖机”的按揭款应否扣除的问题。
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2月16日签订合伙协议，同年12月19日对双方的合伙、借款等进行了结算并出具《欠条》，双方的合伙协议已解除，本案争议的款项属于合伙协议解除后的欠款。2016年2月25日、7月26日支付给马祥杰的90564元不属于履行合伙协议的款项，对该款项发生争议属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将该款项予以扣除并无不当。
二，关于全部欠款3066978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案争议的款项属于合伙协议解除后的欠款，双方签订的《欠条》明确记载：“欠马祥峰现金5440000元，其中1300000元以月利3％计算，1000000元无利息；2700000元以银行利息计算；剩余440000元为2015年12月19日之前所支付的借款利息，无利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并将双方约定无利息的款项一并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截止2016年7月13日，马玉盆、马帅已采取支付现金和通过商品混凝土及砂石料折抵方式支付2373022元。双方虽未明确已支付的款项属于偿还哪部分欠款，但按照交易习惯通常首先偿还利息高的欠款，其次偿还利息低的欠款，最后偿还无利息的欠款。从2015年12月20日至2016年7月13日，1300000元按双方约定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263900元，本利合计1563900元，已支付的2373022元中扣除该笔偿还款尚余809122元；2700000元按双方约定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为66228.73元，本利合计2766228.73元，扣除已偿还809122元，尚有1957106.73元本金未还。据此，马玉盆、马帅所欠3066978元中，1957106.73元应自2016年7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其余1109871.27元无利息。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法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6云06**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16云06**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马玉盆、马帅应偿还马祥锋、马祥杰的3066978元中，1957106.73元自2016年7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其余1109871.27元无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880元，由马祥锋、马祥杰负担20787元，马玉盆、马帅负担290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880元，由马玉盆、马帅负担24940元，马祥锋、马祥杰负担249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刘世荣
审判员 王正云
审判员 杨稳香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文泽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