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湖商终字第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甲。
委托代理人：叶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鲍某某。
原审被告：王某某。
上诉人孙甲为与被上诉人鲍某某、原审被告王某某合伙
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09）湖吴商初
字第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3月8日
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ＸＸ含任审判长、审判员姜铮
和代理审判员陈静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0年4
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孙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叶某某
，被上诉人鲍某某、原审被告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书记员陈
蓉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长兴李家巷庆达玻璃加工厂（以下
简称李家巷玻璃厂）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业主为鲍某某，
实际由鲍某某与案外人孙某合伙经营，鲍庆甲合伙体75%的份
额，孙某占25%的份额，孙甲在该厂从事财务工作。在李家巷
玻璃厂存续期间，曾与诺万特克公司发生委托加工业务，按照
协议约定，李家巷玻璃厂向诺万特克公司交纳质量保证金20万
元。2007年10月31日，湖州吴兴庆达玻璃加工厂（以下简称吴
兴玻璃厂）与诺万特克公司签订《自愿终止加工协议》，协议上约定：“甲方欠乙方的保证金按以下方式支付：付鲍某某现
金100000元人民币，付孙甲现金100000元人民币”。孙甲于20
07年4月提取李家巷玻璃厂存款78000元，未用于该厂。
鲍某某于2009年2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
孙甲、王某某立即返还178000元，支付利息36900元，合计214
900元。
王某某与孙甲答辩称：1、2006年9月至2007年5月，孙甲
在从事李家巷玻璃厂财务工作时，鲍某某与王某某开始组建吴
兴玻璃厂，所有的经营支出都由孙甲进行垫付。为了弥补该笔
费用，鲍某某将加盖李家巷玻璃厂银行印鉴章的取款凭证交给
孙甲，让其领取用于某补垫付的费用，原告所述的78000元是
由孙琴甲取的，但是用于某补自己为李家巷玻璃厂垫付的费用
，故不应归还。2、在李家巷玻璃厂存续期间，孙甲并非鲍某
某聘任的财务会计，而是在2006年9月其实际参与了该厂的合
伙经营，占有合伙体25%的份额。在担任合伙人期间，孙甲主
要负责该厂财务支出的账目管理，并非如鲍某某所称所有的财
务管理均由其负责。对于某某勇所称的孙甲拿走10万元质量保
证金一事，事实是，李家巷玻璃厂在诺万特克公司有20万元的
质保金，基于孙甲占有李家巷玻璃厂合伙体25%的份额，故20
万元质量保证金中其应有5万元；同时，由于孙甲于2007年6月
10日为鲍某某垫付了应当支付给第三人孙某的退伙押金5万元
，故孙甲与鲍某某商定各领取20万元质量保证金中的10万元，
所以其也不存在返还问题。综上，请求驳回鲍某某的诉讼请求
。孙甲反诉称：2006年9月，鲍某某邀请孙甲合伙经营玻璃
加工业务，后经协商，由孙甲向鲍某某出资20万元，占有李家
巷玻璃厂25%的份额，鲍某某于同年9月11日出具收款收据一份
予以确认。2006年底李家巷玻璃厂实际停止生产，2007年3月
底停止经营业务。在合伙经营期间，孙甲于2006年10月中旬起
至2007年3月底，一直负责管理李家巷玻璃厂经营费用的支出
，而非鲍某某在本诉中诉称的，系其聘请的财务会计。合伙体
的会计是由双方另行聘请的汤某某担任。为此，孙甲一直为合
伙体垫付各项经营开支，在整个合伙期间，双方仅核对过经营
费用支出。实际垫付经营管理性支出款项为341554元（总支出
395424元减去9月份入帐的加工厂费53870元）。此后，经孙甲
多次向鲍某某反映，鲍某某才同意将诺万特克公司于2007年2
月12日支付的75000元，2007年4月16日支付的123981.99元，2
007年7月4日支付的45000元，合计243981.99元加工款收入弥
补合伙体的经营管甲本。但对于余额97572.01元却仍由孙甲垫
付，依成本分摊原则，孙甲应某担其中的24393元，而剩余731
79元则就由鲍庆乙担并返还给孙甲。另外，合伙经营期间，合
伙体的收入帐则全部由鲍某某管理，合伙体实收诺万特克公司
某某款总额为457232.75元，该款已全部由鲍某某实际领取。
扣除鲍某某将其中297851.99元已实际用于某补合伙体的经营
管乙用后，余额加工款收入159380.76元应由孙甲与鲍庆丙比
例分享，故而孙甲实际应分得的加工款为39845.19元。不足部
分，应当由鲍某某返还给孙甲。综上，请求判令鲍某某立即返
还合伙经营期间的未分配收入39845.19元以及由孙甲垫付而应由鲍庆乙担的各项费用计73179元，合计113024.19元。
鲍某某答辩称：其与孙甲并没有合伙经营李家巷玻璃厂
，2006年的2万多元与该厂没有任何某某，孙甲应当另行起诉
。至于支付给案外人孙某的5万元退伙押金，是由鲍某某支出
的，只是由孙琴乙为支付而已。故请求驳回孙甲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吴兴玻璃厂与诺万特克公司签订的
《自愿终止加工协议》上约定：“甲方欠乙方的保证金按以下
方式支付：付鲍某某现金100000元人民币，付孙甲现金100000
元人民币”，该协议上鲍某某与孙甲均签了名，应视为双方均
同意了这一约定，故鲍某某起诉要求孙甲返还100000元质量保
证金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孙甲于2007年4月提取的李
家巷玻璃厂78000元的存款，因孙甲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
归其个人所有的合法依据，故应予返还；且鲍某某系李家巷玻
璃厂的登记业主，故对其要求孙甲返还78000元及支付相应利
息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本案所涉的是李家巷玻璃厂的纠
纷，与王某某无关，且鲍某某未就该债务发生在孙甲、王某某
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进行举证，故鲍某某要求王某某承担责任的
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因孙甲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
与鲍某某合伙经营李家巷玻璃厂这一基本事实，故对其反诉请
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
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
和《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
定，判决：一、孙甲给付鲍某某78000元，赔偿利息损失13861
元（按银行同类贷款年利率6.39%自2007年4月29日计算至判决之日止），合计91861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
驳回鲍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孙甲的反诉请求。如果
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
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
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4524元，由鲍某某负担2590
元，孙甲负担1934元；反诉受理费2560元，由孙甲负担。
孙甲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一审判决认定孙甲对李家巷玻璃厂投资参股25%的事
实不能成立的认定有误。对于孙甲参股投资李家巷玻璃厂的事
实，孙甲在一审中已经提供投资凭证，足以证实投资20万元，
参股25%的事实。除此之外，孙甲还提供了大量的证人证言予
以证实该节事实。孙甲参股25%的是从鲍某某处受让，故而与
孙某之间的25%股份是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当然，孙甲承认当
时办理手续过程中，确实没有经过孙某签字确认，但这不能否
认孙甲向鲍某某处受让25%股份的事实，更不能否认孙甲作为
合伙人实际参与合伙经营的事实。由于孙甲的25%股份是挂靠
在鲍某某个人名下，所以当李家巷玻璃厂合伙体中另一合伙人
孙某决定退伙时的处理方式，是将25%的股份重新退还给鲍某
某，这对孙甲个人来说，是没有任何冲突。所以说，这份证据
只能证明是孙某与鲍某某两人之间有关于25%股份的转让。而
在孙某退伙后，李家巷玻璃厂在事实上是不再继续经营，但所
有的财务帐目却仍未予以处理。孙某退伙后，合伙体仍就由孙
甲与鲍某某两人继续合伙。这一点，从李家巷玻璃厂的财务帐本上就完全可以看出，在2007年2月13日以后，仍有应付款与
应收加工款未了结。如果依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为基础，那么
本案中鲍某某收取孙甲的20万元投资款就应当由鲍某某个人返
还给孙甲。显然做这样的推断是不符合常理。
二、一审判决认定，孙甲应当返还鲍某某78000元及相关
的利息损失是完全错误。具体理由：关于该78000元在主体上
是属于长兴李家巷庆达玻璃加厂所有，这一点鲍某某个人也是
予以认可的。而一审判决却主观的等同于某某勇个人。这是一
个错误的认定。即便是在本案中不考虑合伙关系是否成立。那
么孙甲在长兴李家巷庆达玻璃加厂另一个身份是财务管理人员
，而作为财务管理人员领取单位的款项，这是一个很正常的情
况。对此，本案在庭审中鲍庆乙认：该款项由孙琴乙表李家巷
玻璃厂到银行领取，但却否认孙甲将该款用于李家巷玻璃厂的
经营支出。这里面就有几个问题必须查明：其一，孙甲将上述
款项是否实际用于李家巷玻璃厂的应付款支出问题。对于孙甲
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341554元支付凭证的证据是否应当审查。
如果依一审判决的逻辑，为什么鲍某某就无须对该341554元的
款项支出的现金来源分配给鲍某某举证证明。其二，如果孙甲
领取的上述款项后不用于李家巷玻璃厂的业务款项支出，那么
为什么鲍某某在长达近二年的时间不予催讨却没有任何某某解
释。3、综上分析，孙甲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完全错
误的。
三、本案的基本事实是：1、2006年9月，鲍某某邀请孙
甲合伙经营玻璃加工业务，后经协商由孙甲向鲍某某出资20万元现金，占有李家巷玻璃厂25%的份额，孙甲于同年9月11日出
具投资款收据一份。2006年底李家巷玻璃厂实际停止生产；20
07年3月底停止经营业务。2、在合伙经营期间，孙甲于2006年
10月中旬起2007年3月底至就一直负责管理李家巷玻璃厂的经
营费用的支出，由于当时李家巷玻璃厂已经没有任何流动资金
了，孙甲就一直为合伙体垫付各项经营开支，在整个合伙期间
，双方仅核对过经营费用支出。实际垫付经营管理性支出款项
为341554元（总支出395424元-
9月份入帐的加工厂费53870元）。此后，经孙甲多次向鲍某某
反映，鲍某某才同意将长兴诺万特克公司于2007年2月12日支
付75000元，2007年4月16日支付123981.99元，2007年7月4日
支付45000元，合计243981.99元加工款［这里面就包括了鲍庆
丁诉主张的78000元］收入弥补合伙体的经营管甲本。但对于
余额97572.01元却仍由孙甲实际垫付，依成本分摊原则孙甲应
某担其中的24393元，而剩余73179元则应由鲍庆乙担并返还给
孙甲。3、另外，合伙经营期间，合伙体的收入帐则全部由鲍
某某管理。合伙体实收长兴诺万特克公司某某款总额为457232
.75元［即457232.75元=60605.20＋137977.48＋112239.59＋8
6095.28＋53205.20＋7110），该款已全部由鲍某某实际领取
。扣除鲍某某将其中297851.99元［即，297851.99=53870＋75
000＋123981.99＋45000）已实际用弥补合伙体的经营管乙用
后，余额加工款159380.76元［即159380.76=457232.75-
297851.99］则应由孙甲与鲍庆丙比例分享，故而孙甲实际应
分得的加工款为39845.19元。对此，应当由鲍某某返还给孙甲。4、结合上述计算方式，鲍某某应立即返还孙甲合伙经营期
间的未分配收入款39845.19元以及由孙甲垫付而应由鲍庆乙担
的各项费用73179元，合计113024.19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
判，依法改判。
鲍某某在二审中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合伙不是事实，7
8000元垫付款一说不是事实。
王某某在二审中辩称：同意孙甲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孙甲向本院提交以下四组证据：
证据一、2006年7月31日共有59万余元的投资，是鲍某某
与孙某、章某某等人的一份帐目，后来鲍某某需要退股，孙甲
是交了20万元给鲍某某，是鲍某某称再交20万元就占25%的股
份。
证据二、收款收据两份，1、编码452602，交款单位是鲍
某某；2、编码452603，交款单位系孙甲，可以证明鲍庆甲75%
，孙甲占25%的股份。
证据三、浙江省农村合作银行存折一本，户名：长兴李
家巷庆达玻璃加工厂，证明78000元是李家巷玻璃厂的。
证据四、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证明孙甲参股李家巷
玻璃厂以及50000元退股款系孙甲支付给孙某，本院予以准许
。孙某陈述，2006年初与章某某合伙办了李家巷玻璃厂，后鲍
某某加入。后章某某退伙的时候，鲍某某把孙甲拉进来入股，
比例是25%，孙某也是同意的。孙某退伙时与鲍某某约定退还
押金5万元，该押金是孙甲支付现金给孙某的。
对于上述证据，鲍某某质证认为：证据一，孙甲是管财务的，是鲍某某交给孙甲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二，一审
中未提交，当时也是孙甲让鲍某某签一大堆的发票，鲍某某也
没有看清楚。编码452602号鲍某某也没有支付给孙甲60万元。
编码452603号也不清楚，没有看就签字了。证据三，该存折真
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公章都在孙甲处，想什么时候拿钱都可以
。该存折已经注销。证据四，证人孙某当时退伙时整天不在家
也不在厂，根本不知道厂里的情况。5万元押金从孙甲处取得
的说法是虚假的。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
王某某质证认为：证据一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其他证据
没有意见。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审核认为，证据一、二、三符合证
据“三性”原则，本院予以认定；证据四的证人证言，本院结
合本案事实综合认定。
鲍某某、王某某在二审中无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李家巷玻璃厂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
，业主为鲍某某，于2007年2月9日注销。李家巷玻璃厂成立之
初，实际由鲍某某与案外人章某某、孙某合伙经营，后于2006
年8月12日，章某某将其25%的合伙股份转让给鲍某某，至此鲍
庆甲合伙体75%的份额，孙某占25%的份额。2006年9月1日，孙
甲向李家巷玻璃厂投入20万元，占合伙体25%的份额。在李家
巷玻璃厂存续期间，曾与诺万特克公司发生委托加工业务，按
照协议约定，李家巷玻璃厂向诺万特克公司交纳质量保证金20
万元。2007年10月31日，吴兴玻璃厂（系王某某与鲍某某合伙
经营）与诺万特克公司签订《自愿终止加工协议》，协议上约定：“甲方欠乙方的保证金按以下方式支付：付鲍某某现金10
0000元人民币，付孙甲现金100000元人民币”。孙甲于2007年
4月提取李家巷玻璃厂存款78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关于孙甲是否投资入
股李家巷玻璃厂；2、孙甲是否应当返还78000元以及支付相应
的利息；3、鲍某某是否应返还孙甲113024.19元。
第一，根据一审中孙琴甲供的收款收据，鲍某某在收款
收据中签字确认，结合一审五位证人证言和二审中另一合伙人
孙某的证言，孙某对孙甲入伙是知情并同意的，对其合伙份额
也是明确的。且鲍某某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
对孙甲投资入股李家巷玻璃厂的事实予以确认。
第二，既然孙甲是李家巷玻璃厂的合伙人之一，当然有
权利支配合伙期间的费用。孙甲负责李家巷玻璃厂的财务工作
，作为经办人去银行提取现金，属于正常的经营行为，鲍某某
对存折中其他的支取行为没有提出异议，惟对本案三次支取的
总金额为78000元的行为提出异议，在孙琴甲供证据证明是用
于某补其为李家巷玻璃厂垫付的费用后，鲍某某未提供证据证
明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对鲍某某要求孙甲返还78000元以及支
付相应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第三，针对孙甲在原审提出的反诉请求，该请求涉及合
伙期间的财产清算，因双方合伙经营未进行清算，故待清算后
另行处理。在本案中，本院对孙甲在原审提出的反诉请求不予
处理。
综上，上诉人孙甲的部分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采信。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
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09）湖吴商初字第3
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09）湖吴商初字第3
4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鲍某某在原审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524元，由被上诉人鲍某某负担，
反诉受理费2560元，由上诉人孙甲负担；二审受理费7084元，
由被上诉人鲍某某负担4524元，由上诉人孙甲负担25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ＸＸ含
审 判 员 姜 铮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一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