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6民终8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晓东，男，汉族，1969年1月6日出生，个体。
委托代理人韩志坚，黑龙江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如皋市城南街道解放路9号。
法定代表人张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晓虹，黑龙江油都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韩茂昌，男，因未出庭，其他自然概况不详。
上诉人阮晓东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2)让民初字第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阮晓东及委托代理人韩志坚，被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委托代理人徐晓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韩茂昌经本院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06年6月25日，被告南通六建(甲方)与被告韩茂昌(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乙方以甲方名义承揽第九采油厂敖南油田产能作业区场地工程；在工程合同签订、施工管理及验收、结算过程中需使用甲方公章，甲方应予允许。甲方不向乙方收取费用；乙方应按国家及相关主管部门颁布的规范进行施工，并保证工程质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该工程由乙方借甲方名义洽谈，乙方负责该工程全部事宜，对于由该工程产生的任何质量及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负责并承担相应责任”。2006年7月30日，被告韩茂昌(发包个人、甲方)与原告阮晓东(承包个人、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为明确双方在建筑劳务合作中的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为大庆油田第九采油厂敖南油田产能敖南作业区场地工程；承包形式为包人工、工程施工现场用机械；工期为2006后8月6日至2006年10月10日(具体时间按建设单位要求确定)。关于工程量、工程人工费总价及付款方式，双方约定：水泥砼场地、水泥砼道路、篮球场沥青砼场地、人行道板，合计工程量为12933平方米×平均固定包人工单价46.5元/平方米，经计算确定工程人工费总价为601385元，一次性由甲方包死给乙方，人工费平方米造价及工程人工费总价由此固定确定。协议第十二条约定，“协议条款甲乙经双方签字确定后，若再有更改，由更改提出的一方赔付另一方五万元整”。2006年9月13日，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第九采油厂(甲方)与被告南通六建(乙方)就上述第九采油厂敖南油田产能作业区场地工程正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工程内容为水泥混凝土场地12823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工期为2006年9月15日至2006年12月30日；合同价款暂定100万元；结算价款以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造价管理中心审定的价款为准。合同同时对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同年12月9日，双方又签订“合同变更协议”，新增合同标的金额190万元，将合同价款调增至290万元，变更合同履行期限为2006年12月17日至2009年12月30日。上述整个涉案工程竣工后，建设单位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第九采油厂与被告南通六建进行了工程价款的结算，并于2007年12月制作了“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一)”。经大庆油田有限公司工程造价管理中心最终审定，第九采油厂敖南油田产能作业区场地工程总造价为2334263元，其中，人工费为180882元，机械费为197254元。2009年11月17日，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第九采油厂基建工程管理部和大庆市兴工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共同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由南通六建施工，工程施工负责人为南通六建韩茂昌。另查，根据涉案工程的工程结算书记载，本案原告阮晓东系施工单位南通六建的预算编制员，该工程预结算书即由其编制。本案原告提交的起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部分记载，原告主张被告南通六建仅向其支付了2006年7月30日其与韩茂昌签订的工程劳务合作协议中的人工费，未支付该工程的机械费用，但对被告南通六建所支付的人工费的具体金额未予明确。本案发回重审后，法庭要求原告明确，南通六建是否将其与韩茂昌约定的人工费601385元全部支付完毕。原告代理人陈述：“诉状中确实是这样书写的，但是具体支付的人工费数额及给付方式代理人不清楚，需要向原告本人核实。据原告本人陈述，原告是在南通六建收取的人工费，并为南通六建出具了收条。原告本人讲时间太长了，具体收取的人工费数额及南通六建负责付款的经办人记不清楚了”。对此，被告南通六建予以否认，主张南通六建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不能直接向原告付款，如果付款也只能向韩茂昌支付。本案第一次开庭后，本院多次要求原告代理人通知原告阮晓东本人到庭说明其收取涉案人工费的具体情况，但原告本人一直未到庭进行陈述和说明。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南通六建与韩茂昌承担连带责任，给付拖欠的机械费197254元，利息损失63377.70元，支付违约金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认为，本案系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韩茂昌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还是代表被告南通六建履行职务行为；第二，原告阮晓东是与被告南通六建，还是与被告韩茂昌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第三，原告阮晓东依据其与被告韩茂昌签订的“工程劳务合作协议”，要求二被告支付机械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综合原告提交的第九采油厂与南通六建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第九采油厂基建工程管理部和大庆市兴工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共同出具证明，原告与韩茂昌签订的“工程劳务合作协议”、以及被告南通六建提交的其与韩茂昌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可以认定，本案所涉第九采油厂敖南油田产能作业区场地工程系油田公司第九采油厂以招投标的方式发包给南通六建施工，但实际系韩茂昌以南通六建的名义进行施工。被告韩茂昌并非代表被告南通六建履行职务行为，而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韩茂昌又将上述工程的劳务施工分包给原告阮晓东，故原告阮晓东与被告南通六建不存在合同关系，而是与韩茂昌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因韩茂昌与阮晓东均系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故二人签定的“工程劳务合作协议”属于对劳务工程违法分包，为无效合同。但因涉案工程已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后实际交付发包人油田公司第九采油厂使用，发包人亦并于2007年12月对整个工程进行了工程价款的最终结算。故韩茂昌和阮晓东作为实际施工人均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另行支付机械费的问题。第一，原告与韩茂昌所签订协议书的名称明确注明为工程“劳务”合作协议，而并未有“机械费”的表述。第二，该劳务合作协议第三条虽约定，承包形式为包人工、工程施工现场用机械，但第六条关于工程人工费总价及付款方式部分明确约定，水泥砼场地、水泥砼道路、篮球场沥青砼场地、人行道板，合计工程量为12933平方米×平均固定包人工单价46.5元/平方米，经计算确定工程人工费总价为601385元，“一次性由甲方包死给乙方”，人工费平方米造价及工程人工费总价由此“固定确定”。双方所签订的整个协议中并不存在关于应向原告另行支付机械费及给付标准的约定内容。第三，根据原告提交的发包人于2007年12月作出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一)”记载，经大庆油田有限公司工程造价管理中心最终审定，第九采油厂敖南油田产能作业区场地工程的总造价为2334263元，其中，整个工程的人工费仅为180882元，机械费为197254元。而原告与韩茂昌约定的“一次性包死”的人工费总价即为601385元，不仅超出了整个工程最终结算的人工费数额，而且超过了最终结算的整个人工费和机械费的总和。故原告仅依据此结算表单独主张机械费，依据不充分、不全面，缺乏客观性和关联性。第四，原告在起诉状和庭审调查中均主张，“工程结束后，经原告多次索要，被告仅支付了人工费，却拒不支付该工程的机械费…”，证明原告自认被告已向其支付了协议约定的人工费。第五，因关于被告支付的人工费具体金额原告并未明确，在法庭多次要求原告本人到庭予以说明的情形下，原告本人至今未到庭予以说明。基于以上事实，本院认定被告韩茂昌已依据双方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了人工费601385元，该“一次性包死”价款应包括人工费和机械费。原告要求被告另行支付机械费197254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虽主张被告违反协议约定，将人行道板铺装工程另行分包给他人施工，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其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阮晓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9元，公告费606元，邮寄费42元均由原告阮晓东承担。
判后，阮晓东不服原判，上诉称：恳请上诉法院查明事实判令二被告给付拖欠的机械费及利息损失以及相应的违约金。原审事实认定不清，原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与韩茂昌签订的工程劳务协议，及韩茂昌机械费的认定单，韩茂昌系南通六建的工作人员其出具的相应材料代表了南通六建的意见，该材料表明了机械费并没有给付因此上诉人要求二被告给付机械费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另外在施工过程中韩茂昌违反合同约定将工程发包给其他人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而上述意见有相应的工程劳务合作协议、工程结算书等证据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南通六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因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韩茂昌与上诉人的工程协议第六条一款双方明确约定经计算约定为601385元，一次性甲方包给乙方具有明确性唯一性不可变更性。2、在庭审中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明确收到了601385元是由韩茂昌给付的这一事实没有争议，3上诉人韩茂昌与南通六建的法律关系首先上诉人是该项工程南通六建的预算员因此说上诉人与南通六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另外具一审查实上诉人与韩茂昌之间是韩茂昌将工程的劳务部分包给了上诉人，那么是他们俩的承包关系，与南通六建不存在合同关系。4从民法的角度只能调整平等主体的法律关系，而上诉人的职务行为时南通六建的预算员因此不可能产生南通六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所以南通六建不应是被告，综上被告主体不适合，另外从该案的事实也能证明上诉人与韩茂昌之间的债务都已经结清，因此一审判决是客观公正应予以维持。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第九采油厂敖南油田产能作业区场地工程系油田公司第九采油厂以招投标的方式发包给南通六建施工，但实际系韩茂昌作为实际施工人以南通六建的名义进行施工，韩茂昌又将上述工程的劳务施工分包给上诉人阮晓东，上诉人阮晓东与韩茂昌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对于均系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韩茂昌与阮晓东签定的“工程劳务合作协议”属于对劳务工程违法分包，应为无效合同。但鉴于涉案工程已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后实际交付发包人油田公司第九采油厂使用，发包人亦并于2007年12月对整个工程进行了工程价款的最终结算。故韩茂昌和阮晓东作为实际施工人均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另外，对于工程价款的支付，根据上诉人一审向法庭提交的发包人于2007年12月作出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一)”记载，经大庆油田有限公司工程造价管理中心最终审定，第九采油厂敖南油田产能作业区场地工程的总造价为2334263元，其中，整个工程的人工费仅为180882元，机械费为197254元。而上诉人与韩茂昌约定的“一次性包死”的人工费总价即为601385元，不仅超出了整个工程最终结算的人工费数额，而且超过了最终结算的整个人工费和机械费的总和。上诉人在诉状及庭审中均自认“工程结束后，经原告多次索要，被告仅支付了人工费，却拒不支付该工程的机械费…”被上诉人已向其支付了协议约定的人工费。关于被上诉人支付的人工费具体金额上诉人并未明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有义务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在一、二审中上诉人均未向法庭出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基于以上事实，本院认定韩茂昌已依据双方协议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人工费601385元，该“一次性包死”价款应包括人工费和机械费。上诉人要求另行支付机械费197254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虽主张被告违反协议约定，将人行道板铺装工程另行分包给他人施工，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9元，由上诉人阮晓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吉东
审 判 员 陈 丽
代理审判员 王 宣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顾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