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81刑初1651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雪辉，女，1968年11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石狮市，汉族，文盲，经商，住石狮市。因涉嫌本案于2017年1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年春，福建醒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狮市人民检察院以狮检公刑诉〔2017〕16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雪辉犯拒不执行裁定罪，于2017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雪辉及其辩护人杨年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29日，泉州仲裁委员会以[2016]泉仲字711号裁决书裁决被告人蔡雪辉偿还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狮宝湖支行借款本金620万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王某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某及被告人蔡雪辉等人逾期不履行上述债务。同年5月20日，兴业银行宝湖支行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上述裁决，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执行后向王某及被告人蔡雪辉等人发出执行通知书、财产申报通知书，王某及被告人蔡雪辉等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同年6月15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闽05执7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王某及被告人蔡雪辉等人相应价值的财产，后依法委托福建省晨至信拍卖行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对王某所有的址在石狮市宏商贸中心2#楼05、06#楼进行拍卖，于2017年7月19日举行第三次拍卖，由泉州德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水公司）以398万元的价格竞得该标的。
在拍卖过程中，被告人蔡雪辉采取言语恐吓等方式要求现场人员不要参与竞拍，在拍卖结束后探听竞买者身份并予以言语威胁，后又到德水公司办公场所、德水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1家等地骚扰。其中2017年7月22日下午14时许，被告人蔡雪辉带领十几个人到德水公司在石狮市灵秀镇彭田工业区富兴包装厂四楼的办公场所，采取随意走动等影响该公司正常经营的方式，要求该公司放弃购买石狮百宏商贸05、06#楼。次日晚上23时许，被告人蔡雪辉与杜振煌到陈某1位于石狮市凤里街道信义华府8号楼2607室的家门口，与陈某1及其妻子陈某3发生口角及肢体冲突。同年7月28日，德水公司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退回该公司竞买石狮百宏商贸05、06#楼的保证金人民币50万元并放弃该次拍卖所得利益。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书证和被告人供述等。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蔡雪辉的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裁定罪，提请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法庭上，被告人蔡雪辉否认公诉机关的指控，辩称其到拍卖会现场时，拍卖已经结束。其因怀疑陈某1与他人串通压价竞得涉案房产才去找他理论，其并非蓄意带人去对方公司或家里闹事。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蔡雪辉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且涉案房屋并未灭失，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蔡雪辉系王某的母亲。2016年4月29日，泉州仲裁委员会以[2016]泉仲字711号裁决书裁决被告人蔡雪辉偿还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狮宝湖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宝湖支行）借款本金620万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王某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某及被告人蔡雪辉等人逾期不履行上述债务。同年5月20日，兴业银行宝湖支行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上述裁决，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执行后向王某及被告人蔡雪辉等人发出执行通知书、财产申报通知书，王某及被告人蔡雪辉等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同年6月15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闽05执7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王某及被告人蔡雪辉等人相应价值的财产，后依法委托福建省晨至信拍卖行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对王某所有的址在石狮市宏商贸中心2#楼05、06#楼（以下简称石狮百宏商贸05、06#楼）进行拍卖。
2017年7月19日，涉案的石狮百宏商贸05、06#楼进行第三次拍卖，陈某1、陈某2代表泉州德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水公司）以398万元的价格竞得该标的。在拍卖过程中，被告人蔡雪辉采取言语恐吓等方式要求现场人员不要参与竞拍，在拍卖结束后探听竞买者身份并予以言语威胁。同月22日下午14时许，被告人蔡雪辉带领多名男子到德水公司在石狮市灵秀镇彭田工业区富兴包装厂四楼的办公场所，采取随意走动等影响该公司正常经营的方式，要求陈某1放弃购买石狮百宏商贸05、06#楼。因被告人蔡雪辉等人不听劝阻，不肯离开，陈某1遂报警，后经公安人员出警劝导后，蔡雪辉一方留下三人与陈某1协商，其余随行人员才自行离开。同月23日晚上23时许，被告人蔡雪辉和杜振煌一起到陈某1位于石狮市凤里街道信义华府8号楼2607室的家门口，被告人蔡雪辉与陈某1及其妻子陈某3发生口角及肢体冲突，陈某1再次报警。同月28日，德水公司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退回该公司竞买石狮百宏商贸05、06#楼的保证金人民币50万元并放弃该次拍卖所得利益。
2017年11月7日，被告人蔡雪辉在石狮市灵秀镇世联华府小区7栋楼下电梯口处被公安人员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陈某1（系德水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7月19日，其与股东陈某2代表公司一起参与竞拍涉案的石狮百宏商贸05、06#楼，当时被告人蔡雪辉在拍卖会现场就放话威胁称“不可以举牌竞拍，拍到了也拿不到房子”。其竞拍成功后，蔡雪辉就一直打听其个人信息，当晚就带人找到其洛江区的老家。同月22日下午，被告人蔡雪辉又带了一帮人到其灵秀镇彭田工业区富兴包装厂四楼的办公场所，蔡雪辉一直叫其要放弃拍卖结果，不然就要在其公司跳楼自杀。这些人在公司里随意走动，赶也赶不走，其就只好报警处理。同月23日23时许，被告人蔡雪辉又带了一个男子到其位于石狮市信义华府的住处，其不愿意与蔡雪辉交谈，蔡雪辉就一直敲门纠缠，双方因此发生口角及肢体冲突，其就再次报警。直到今年8月间，蔡雪辉还叫人到公司里，说是要和其谈谈竞拍房产的事情。其不堪滋扰，害怕蔡雪辉再来找麻烦，只能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退回拍卖保证金，放弃此次竞拍。其辨认出被告人蔡雪辉。
2.证人陈某2（系德水公司股东）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7月19日，其与陈某1一起参与竞拍涉案的石狮百宏商贸05、06#楼，当时被告人蔡雪辉在拍卖会现场就放话威胁称“不可以举牌竞拍，拍到了也拿不到房子”。竞拍成功后，蔡雪辉就一直向其打听信息，其不愿意搭理她，蔡雪辉就跟踪他们并拍下车牌。后来，其听说蔡雪辉有到陈某1家里和公司里闹事。其辨认出被告人蔡雪辉。
3.证人陈某3（系陈某1的妻子）证言，证实2017年7月23日23时许，有人一直在外敲门、踢门。其丈夫陈某1才告诉其，其通过法院拍卖程序买了蔡雪辉的房子，但是对方一直要他放弃拍卖结果，所以才半夜找上门来。因为对方一直踢门，其和陈某1不得已开了门，双方就起了争执，蔡雪辉还用包殴打其头部，其就抓住蔡雪辉不让她走，之后警察就来了。当时蔡雪辉还带了一个男子一起过来。
4.证人陈某4、方某、林某（均系福建省乐天天购物有限公司员工）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7月22日下午2时许，有个女的（经辨认，系被告人蔡雪辉）带了数名男子到石狮市彭田工业区富兴包装厂四楼的办公场所，说是要找老板陈某1谈事情。当时陈某1不在公司，陈某4就让这些人先去外面等，但是这些人不听，随意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抽烟聊天，赶也赶不走，领头的蔡雪辉还威胁要从公司四楼跳下去。后来经公安人员劝导，蔡雪辉等三人留下来，其他人员才离开。据了解，蔡雪辉过来是要和陈某1谈放弃购买土地的事情。
5.证人陈某5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7月份的一天晚上，有个女的（经辨认系被告人蔡雪辉）带了一些人来村里，向其打听陈某1家在哪里。其就告诉对方，陈某1在石狮，洛江这边只有他父母居住，这么晚了过去会吓到老人家。那个蔡雪辉态度很凶，说陈某1通过拍卖买了她的房子，她要找他理论，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她们没找到就离开了。
6.证人黄某（系陈某1的母亲）证言，证实其居住在泉州洛江罗溪的老家。2017年7月的一天，邻居陈某5告诉其，前一天晚上有一个女的带了一群人到村里来要找其儿子陈某1，陈某5就劝那群人先回去了。其就将此事告诉陈某1，陈某1说那些人是他竞拍一套房子的原房主，想要找他的麻烦。
7.证人李某1、蔡某1（分别系本院法警、辅警）证言、辨认笔录、拘留决定书、疾病证明书及建议停止执行拘留通知书，证实被告人蔡雪辉系本院多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017年7月22日下午，经人举报，其二人与蔡雅婷等同事一起到石狮市灵秀镇彭田乐天天超市四楼对被告人蔡雪辉执行拘留。当时，蔡雪辉表示无力还款且称身体有病。后经医院检查确诊，石狮市拘留所出具了建议停止拘留通知书，就把她给放了。
8.关于蔡雪辉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函、泉州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裁决书生效证明书、送达回证、受理申请执行通知书、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申报财产情况通知书、执行裁定书、EMS快递单、执行笔录、调查笔录、询问笔录、告知评估结果通知书、报警回执、退回保证金申请书、照片、资产评估报告书及拍卖情况报告，证实兴业银行宝湖支行依据生效仲裁裁决书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被告人蔡雪辉及王某等人强制执行，法院依法立案并向被告人蔡雪辉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后法院依法拍卖涉案的石狮百宏商贸05、06#楼。买受人德水公司竞得该标的后，于2017年7月28日以被告人蔡雪辉多次纠集人员到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陈某1的家中骚扰闹事为由，自愿放弃竞拍结果并要求法院退回50万元保证金。
9.石狮市公安局灵秀派出所、凤里派出所分别出具的工作说明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7月22日、23日，公安人员分别到灵秀镇彭田乐天天超市四楼及信义华府小区出警的情况。7月22日公安人员出警现场后，了解到蔡雪辉一行有八人左右，因房屋买卖纠纷要找陈某1理论，后经警察劝导，蔡雪辉一方留下三人，其余随行人员先行离开。同月23日23时许，公安人员出警现场后，了解到陈某1通过法院拍卖竞得蔡雪辉的房子，蔡雪辉就找到陈某1家中，双方发生口角及肢体冲突。杜某辨认出被告人蔡雪辉。
10.视听资料，证实被告人蔡雪辉在2017年7月19日拍卖现场妨碍他人正常竞拍以及同月22日、23日前往陈某1公司、住处纠缠吵闹的情况。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蔡雪辉的身份情况。
12.被告人蔡雪辉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以上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蔡雪辉法庭上否认公诉机关指控的辩解，经查，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其于2017年7月19日至23日间先后多次在拍卖会现场、石狮市灵秀镇彭田工业区的办公场所及石狮信义华府小区的家门口受到被告人蔡雪辉纠缠骚扰并二次报警处理的情况，该证言与证人陈某2、陈某3、陈某4等人证言、公安机关出警情况说明、现场监控视频、执法记录仪视频等证据可相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蔡雪辉辩称怀疑陈某1串通他人压价，而拍卖会现场视频显示当时有多名竞买人在场，经多轮加价后最后才由陈某1所在的德水公司以398万元的价格竞得，被告人蔡雪辉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相关人员在拍卖涉案房产的过程中存在违法违规的情况，故其辩解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雪辉对人民法院的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蔡雪辉在法庭上拒不承认其对买受人陈某1实施了纠缠骚扰行为，不具有认罪悔罪表现。被告人蔡雪辉的行为不仅导致法院执行程序陷入僵局，债权人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也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损害了司法权威，不应认定为犯罪情节轻微，不宜对被告人蔡雪辉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蔡雪辉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蔡雪辉犯拒不执行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2月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顺玲
审 判 员 吴斌斌
人民陪审员 郑莹莹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支丁丁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负有执行义务的人有能力执行而实施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中规定的“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一）具有拒绝报告或者虚假报告财产情况、违反人民法院限制高消费及有关消费令等拒不执行行为，经采取罚款或者拘留等强制措施后仍拒不执行的；
（二）伪造、毁灭有关被执行人履行能力的重要证据，以暴力、威胁、贿买方法阻止他人作证或者指使、贿买、胁迫他人作伪证，妨碍人民法院查明被执行人财产情况，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三）拒不交付法律文书指定交付的财物、票证或者拒不迁出房屋、退出土地，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四）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五）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执行人员进入执行现场或者聚众哄闹、冲击执行现场，致使执行工作无法进行的；
（六）对执行人员进行侮辱、围攻、扣押、殴打，致使执行工作无法进行的；
（七）毁损、抢夺执行案件材料、执行公务车辆和其他执行器械、执行人员服装以及执行公务证件，致使执行工作无法进行的；
（八）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致使债权人遭受重大损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