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民终1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克峰，男，196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温海，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仕严，男，198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上诉人于克峰因与被上诉人李仕严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2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克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仕严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仕严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于克峰是新浪微博@莱芜巷微博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判决的责任主体错误，应予撤销。首先，不能根据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2015年8月10日的“协助调查回函”的注册信息认定于克峰是莱芜巷微博主。其次，微梦公司回函证明新浪微博@莱芜巷注册信息的真实姓名为李春兰，而登记身份证号码系于克峰的身份证号，姓名和身份证号是不一致、不统一的。一审判决选择和姓名不一致的身份证号认定微博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李春兰与于克峰无论何种关系，也不能认定莱芜巷微博主是于克峰。第四，一审判决根据于克峰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原审对微梦公司回函的质证意见来认定于克峰系莱芜巷微博主不成立。2、一审判决确认李仕严是文章《依山傍水话莱芜—莱芜古文化地理以及莱芜与周边地市的文化渊源》（以下简称《依山傍水话莱芜》）的著作权人依据不足，同时一审判决对本案所涉文章是否具有独创性的事实没有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未考虑网络信息平台的特点，径自认定于克峰作为新浪微博莱芜巷微博主在转发文章时侵权不当。因为莱芜在线论坛具有公共性和共享性特点，这种特点决定了信息提供者对其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复制权的默认许可使用，甚至是一种权利的放弃，文章作者也没有声明不可转发，被转发和使用的微博也未用于营利目的，这种情况下微博的转发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并改判。李仕严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仕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于克峰：1、立即删除其在微博、微信上侵犯李仕严著作权的文章两篇，分别是《依山傍水话莱芜》、《逐字逐句点评莱芜日报评论员文章》（以下简称《点评评论员文章》）；2、永久性注销新浪微博@莱芜巷和微信平台莱芜巷；3、就抄袭在莱芜主要媒体向李仕严道歉；4、赔偿李仕严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共计3.5万元；5、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3日,作品《依山傍水话莱芜》发表于莱芜在线论坛，署名“李仕严”，该文主要讲述了莱芜的古文化遗址、地理环境以及与周边地区的文化渊源。新浪微博@莱芜巷未经李仕严许可于2013年11月20日14时58分56秒转发了文章《依山傍水话莱芜》，其后自行删除。新浪微博@莱芜巷UID：2132003984，昵称：莱芜巷,关联博客：http：//weibo.com/800634555，注册时间为2011年5月4日，微博主真实姓名：李春兰，身份证号码：，该身份证号码系于克峰的身份证号，李春兰系于克峰之妻。微梦公司为新浪微博的独立注册公司，于2010年10月11日在北京海淀区注册，负责新浪微博运行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一）李仕严是否是涉案两篇文章的著作权人；（二）于克峰是否为新浪微博@莱芜巷微博主以及微信平台莱芜巷的使用人；（三）新浪微博@莱芜巷以及微信平台莱芜巷是否转发了涉案文章构成侵权，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一）李仕严是否是涉案两篇文章的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文章《依山傍水话莱芜》于2013年11月13日由李仕严发表于莱芜在线论坛，文章题目下方署名“李仕严”，李仕严提供了与他人的QQ聊天记录及相关回帖，能够说明该文的创作过程以及创作完成后李仕严与他人的交流体会，故认定李仕严是文章《依山傍水话莱芜》的著作权人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仕严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是《点评评论员文章》的著作权人，一审法院对该文的著作权人不予认定。关于焦点（二）于克峰是否是新浪微博@莱芜巷微博主，以及微信平台莱芜巷的使用人。1.李仕严未提供证据证明于克峰是微信平台莱芜巷的使用人，于克峰对此亦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对微信平台莱芜巷使用人的身份不予认定。2.于克峰是新浪微博@莱芜巷微博主，理由：首先，微梦公司回函证明新浪微博@莱芜巷微博主真实姓名为李春兰，李春兰与于克峰系夫妻关系，微博主所登记身份证号码系于克峰的身份证号码，身份证号码作为区分公民的标识，具有唯一性。其次，于克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原审对微梦公司回函的质证意见中也认可该微博号是从别人那里过户到其名下，重审中于克峰变更上述意见但未说明变更的理由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故对其变更后的意见不予采信。结合上述两点，应认定于克峰为新浪微博@莱芜巷的微博主。关于焦点（三）新浪微博@莱芜巷以及微信平台莱芜巷是否转发了涉案文章构成侵权，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李仕严提交的视频光盘虽然存在瑕疵，但微梦公司的调查回函的内容可对其予以佐证，两者内容亦能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对李仕严提交的视频光盘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新浪微博@莱芜巷确于2013年11月20日转发了文章《依山傍水话莱芜》后又自行删除，于克峰作为微博主在转发文章时未得到著作权人李仕严的许可，未注明被转载作品的作者和最初登载的出处，不属于合理使用的范畴，侵犯了李仕严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李仕严请求判令于克峰赔礼道歉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仕严主张的赔偿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李仕严要求于克峰赔偿经济损失以及李仕严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35000元，但李仕严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于克峰的侵权获利数额亦无法查明。综合考量涉案文章的发表时间、学术价值，于克峰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等因素，酌定由于克峰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5000元。文章《依山傍水话莱芜》已自行删除，李仕严请求于克峰立即删除该文的诉求，一审法院不再支持。李仕严请求永久性注销新浪微博@莱芜巷、微信平台莱芜巷。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侵权人承担责任的方式为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李仕严要求注销其发布平台，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于克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仕严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5000元；二、于克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在《莱芜日报》上就其侵权行为向李仕严公开赔礼道歉（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所需费用由于克峰承担）；三、驳回李仕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元，由李仕严负担575元，于克峰负担1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二审中，于克峰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对新浪微博莱芜巷的绑定证件信息及绑定证件日期进行调查取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仕严是否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二、于克峰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否及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李仕严是否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之规定，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应具有独创性。本案《依山傍水话莱芜》作品是李仕严通过文字形式对莱芜古文化地理历史以及莱芜与周边地市的渊源进行的表达，包含了作者对相关资料的取舍编排和加工润色的判断和选择，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上的作品。于克峰虽主张不具有独创性，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故李仕严提供的在莱芜在线论坛发表的《依山傍水话莱芜》，能够作为证据证明其是该文的作者，系该作品的著作权人。于克峰虽主张李仕严不是《依山傍水话莱芜》的著作权人，亦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于克峰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否及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首先，关于于克峰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新浪微博@莱芜巷登记的身份证号码系于克峰的身份证号码，新浪微博@莱芜巷登记的微博主姓名为李春兰，其与于克峰系夫妻关系，结合于克峰一审自认微博系其从别人手中过户，其二审虽对此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亦未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形成优势证据，证明于克峰系新浪微博@莱芜巷微博主。故本院对于克峰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新浪微博@莱芜巷于2013年11月20日转发了《依山傍水话莱芜》。于克峰作为新浪微博@莱芜巷微博主，其转发行为既未经著作权人李仕严许可，也未注明作者和来源，侵犯了李仕严的著作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仕严主张在莱芜在线论坛发表的文章系作者对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复制权的默认许可使用，文章作者也没有声明不可转发，被转发和使用的微博也未用于营利，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但未能提供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于克峰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于克峰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新浪微博@莱芜巷已自行删除《依山傍水话莱芜》一文，一审法院对李仕严删除该文的主张不再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综合考量《依山傍水话莱芜》的发表时间、学术价值，于克峰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等因素，酌定由于克峰赔偿李仕严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5000元，亦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于克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于克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柱审判员  刘晓梅审判员  张 亮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马 强书记员  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