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6民终2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槐，女，汉族，1962年2月10日出生，个体，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挨平，男，汉族，1961年12月18日出生，个体，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雄，男，汉族，1982年10月3日出生，个体。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狮，内蒙古首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苗强，男，汉族，1985年10月15日出生，个体。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根栓，内蒙古盖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包头市银利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包头市三道河110国道与210国道交叉路口往西1000米处北。
法定代表人：徐学宏，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杨槐因与被上诉人王雄、一审被告苗强、包头市银利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利达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5）达民初字第4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槐、被上诉人王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狮、一审被告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根栓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银利达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车辆的交易行为不属于善意取得：（1）王雄明知苗强不是车辆的所有权人，没有进一步查明车辆来源，不具有涉案车辆处分权的情况下进行了交易，不属于善意取得；（2）涉案车辆是营运车辆，王雄明知交易时无《道路运输许可证》依旧交易，不属于善意取得；（3）车辆交易未支付对价，王雄与苗强之间的交易不属于善意取得；（4）涉案车辆并未完成所有权变更登记，王雄、苗强也清楚知道其购车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2、涉案车辆交易违反《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3、本案王雄与苗强之间签订的买卖协议属于无效合同。4、所有权人杨槐请求银利达公司协助追回车辆，并不构成侵权。
被上诉人王雄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是：1、一审认定事实准确：（1）本案讼争车辆是一种借名登记车辆；（2）买卖车辆的所有权是以交付方式登记；（3）买卖车辆属于善意取得；（4）王雄与苗强购买车辆维修无重大过失；（5）王雄购买的车辆属于特种车辆。2、原审判决合法有据。3、涉案车辆主车与挂车买卖协议有效，并不违法。4、杨槐与银利达公司扣车行为违法，构成侵权。5、王雄构成善意取得，理由为：王雄通过协议与苗强购车，并交付对价，王雄购车后对车辆进行维修使用。
一审被告苗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1、银利达公司扣车行为属侵权行为。2、苗强善意取得该车的所有权。3、苗强通过受让取得了挂车的所有权。4、王雄取得了主、挂车的所有权。5、杨槐的扣车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取回标的物的规定。6、关于车辆是否有营运证、转让车辆是否符合《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与物权无关。7、本案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情形。8、银利达公司、杨槐扣车行为违法，应依法返还，苗强没有返还义务。
一审原告王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害，返还非法扣押原告车辆×××解放牌货车主车和×××车；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4日，王雄与苗强签订《买卖车辆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王雄向苗强购买×××解放牌货车主车和×××车，约定车辆总价款为137000元，王雄已将车款付清，苗强将买卖车辆交付王雄。2015年5月7日，王雄驾驶购买车辆给亿利化工厂运送粉煤时，在亿利化工厂门口，被银利达公司派人和杨槐强行开走，至今未归还，现诉争主挂车被杨槐控制，杨槐陈述已将主车卖给了杨玉平，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车辆是一种借名登记车辆，挂靠有相关资质公司进行营运，在我国，受各种行政管理政策的限制性规定影响，存在登记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情形，在呼包地区，营运大货车得挂靠有资质公司营运，而不得以公民个人名义落户营运成为众所周知的做法。对于动产的所有权，是以占有作为动产的公示方式，王雄基于苗强对买卖车辆的占有状态相信苗强有处分权，故而王雄在向苗强购买车辆时，是不知道车辆占有人苗强无处分权的，苗强处于无处分权的地位，无处分权是善意取得制度适用的前提；从双方交易的对象、过程、方式等方面判断，王雄亦无重大过失，是符合本地区交易习惯的，故应当认定受让人王雄为善意；本案诉争车辆，属于特殊动产，交付为其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登记仅为对抗要件，善意取得制度是以对受让人的善意为规范重点来保护真实权利人的，善意、已经交付、转让价格合理可实现善意取得。综上，王雄善意取得了车辆的所有权；银利达公司起初主张其享有诉争车辆主挂车的所有权，扣走车辆是行使所有权人的取回权，后因杨槐承认是在从王雄处扣回诉争车辆后才与银利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且不欠银利达公司购车款，只是诉争主车挂靠银利达公司营运，银利达公司明确表示放弃其抗辩主张，故银利达公司不享有诉争车辆的所有权；杨槐主张其享有诉争主车所有权，并行使取回权，其所提供证据仅能证明诉争主车过去的状态，其过去享有所有权不必然导致可以扣回车辆。保留标的物所有权的买卖合同或类似于买卖合同的分期还款承包车辆合同，其约定仅限于标的物本身，如果未约定保留标的物所有权还及于买受人因处分该标的物的法律行为，也就是未在合同中约定对标的物的取回权，则不能行使取回权，只能对其赔偿义务人另行提起诉讼解决，且王雄已善意取得诉争车辆的所有权，故杨槐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雄与苗强签订的《买卖车辆协议书》有效，且王雄已将车款付清，苗强将买卖车辆交付王雄，王雄因善意取得，成为买卖车辆的实际车主；关于×××车，王雄、被告均无争议，银利达公司、杨槐同意返还。故王雄请求返还被扣车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苗强已经按《买卖车辆协议书》履行交付买卖车辆义务，且没有参与强行开走王雄车辆的活动，故苗强没有返还车辆的义务；本案中，银利达公司与杨槐对王雄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如不能返还所扣车辆，依法应折价赔偿，折价赔偿遵循双方议价、评估作价、按交易价格赔偿的顺序，评估车辆价格时，评估时间点为银利达公司、杨槐从王雄处开走车辆的时间即2015年5月7日，控制车辆及相关证件人即银利达公司、杨槐有提供车辆及证件等评估素材的义务，否则按王雄与苗强交易价格即137000元赔偿。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包头市银利达物流有限公司、杨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将×××解放牌货车主车（户名：包头市银利达物流有限公司，车辆识别代号为×××，发动机号为1610H212028）和×××车（户名：呼和浩特全鑫运输有限公司，品牌型号为路飞牌YFZQG12A,车辆识别代号为×××）返还王雄（如不能返还所扣车辆，依法应折价赔偿，折价赔偿遵循双方议价、评估作价、按交易价格赔偿的顺序，评估车辆价格时间点为2015年5月7日，包头市银利达物流有限公司、杨槐有提供车辆及证件等评估素材的义务，否则按王雄与苗强交易价格即137000元赔偿），包头市银利达物流有限公司、杨槐互付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包头市银利达物流有限公司、杨槐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槐上诉称涉案车辆王雄不构成善意取得，主要理由为：1、王雄与苗强进行车辆交易时，王雄明知车辆的法定证明文件只有《机动车行驶证》，且行驶证上的所有权人为银利达公司，王雄明知苗强不是车辆所有权人，未进一步查明车辆来源即进行交易，存在重大过失，涉案车辆的交易违反二手车交易的相关法律。2、涉案车辆2010年购买价格为32万元，2014年5月苗强以3万元购得主车，4万元购得挂车，2014年9月王雄以13.7万元购买了主、挂车，该交易价格不属于支付了对价。经审查，首先，王雄与苗强交易涉案车辆时虽知晓车辆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银利达公司，但涉案交易车辆为营运车辆，需挂靠有相关资质公司进行营运，不同于其他普通的二手车交易，常常存在登记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情形。王雄基于苗强对涉案车辆的占有状态相信苗强对该车辆具有处分权，符合该类车辆的当地交易习惯。杨槐以车辆登记车主与交易当时不符主张王雄存在重大过失，该主张与当地涉案车辆的交易情况不符，不能成立。其次，上诉人主张交易车辆未支付合理对价，苗强陈述其购买涉案车辆时虽主车花费3万元，但其更换了10个轮胎并进行相关的维修，故其以主挂车共计13.7万元的价格卖给王雄符合当时市场价格，本院结合涉案车辆为营运车辆的客观情况、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苗强与王雄买卖涉案车辆时的车况与市场价值不符的情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王雄善意取得涉案车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元，由上诉人杨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图雅
审 判 员 何艳春
代理审判员 高宇柔
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