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一法民一初字第203号
原告吴某某，女，台湾地区居民，现住址：台湾地区台北市，台湾地区居民身份证号码：×××7315，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4497。
委托代理人刘道元，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珊珊，北京庞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莞莞城某美容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曾某某，该医院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晶，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卜志刚，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某某诉被告东莞莞城某美容医院（以下均简称“美立方医院”）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李淑萍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5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刘道元，被告美立方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卜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某某诉称，被告在其美立方MYFUN杂志（2012年10月刊10期）擅自使用原告的照片作为其“整形保养VS不整形保养同年明星的区别”文章的大面积宣传配图，并用“伊某某VS蒋雯丽，相貌感觉6岁，实际年龄差：蒋雯丽小伊某某3个月”暗示原告做过整形，该杂志内有被告的机构名称、咨询热线等，具有明显的商业属性。被告未经原告允许，擅自将原告的肖像用于杂志和商业宣传。原告吴某某，系我国台湾知名艺人，集歌手、演员、作家、主持人、编剧等多种身份于一身，曾荣获第32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女主角提名、“台湾杰出艺人”等荣誉；曾多次应邀出任东方卫视大型综艺栏目《中国达人秀》点评嘉宾，并系“秀域古方减肥”、“金珀莱”等知名品牌形象代言人。据此，吴某某女士认为，其肖像权已经具有了较高的商业代言价值。作为一位公众人物，原告吴某某一直以来都将维护个人健康形象作为工作的重点之一。被告未经原告允许擅自使用其照片用于商业宣传，涉嫌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同时，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的位置，以及涉嫌侵权页面的内容，使得原告受到了很多误解，被告的行为同时涉嫌侵犯原告的名誉权。基于此，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违反了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涉嫌同时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名誉权，是对原告的极不尊重；被告的行为还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判令：1.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2.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精神损失费70000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5000元，以上各项共计17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美立方医院答辩称，一、案涉的杂志并非由被告发行、印刷、出版的刊物，不排除其他单位或个人利用或冒用被告名义发行、出版，并且就原告目前的举证而言，原告并未有效证明案涉的刊物杂志属于被告；二、原告对于证据的形成、来源并未进行公证，属于来源不明，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不能证明案涉杂志是由被告发行、印刷、出版的刊物；三、经查，案涉杂志没有证实的刊号，不排除案涉的刊物是发行方印刷、编辑的非法出版物，因此被告认为案涉发行方可能涉及非民事责任，本案英考虑是否追究发行方的责任，并对本案进行中止审理；四、原告目前并未有效举证证明原告目前的经济损失、精神损失及社会评价度的下降，被告没有侵权事实，原告也没有实际的损失，原告主张的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原告吴某某，艺名“伊某某”，是台湾地区女艺人，曾获第32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女主角提名、“台湾杰出艺人”等荣誉；曾作为综艺节目《中国达人秀》的点评嘉宾。原告提交一本名为《美立方MYFUN》的彩印杂志，显示：1.出品机构及主办为“中国美立方医学美容集团”，出版方为《美立方MYFUN》杂志社，发行方为《美立方MYFUN》发行部，地址为东莞市东城西路61号美立方大厦，编辑人员包括佘毅坚、李庆典、林东升、李振岳、洪颂英、罗银顺、钟碧霞、杨鑫、袁月华、彭梦秋等人；2.杂志内第二页及尾页底部印有“美立方美容医院”的文字标识、电话：2222×××8、网址：www.dgmlf.com、地址：东莞市东城西路61号美立方大厦（罗一新村）等内容；3.杂志主要是对“美立方美容医院”、“东莞美立方美容医院”进行宣传，包括美容项目、仪器和对应的医生的具体介绍以及“美立方奥运宝贝”、“红羽毛—阳光美丽慈善基金”等活动的图片、文字介绍。4.杂志正文第五页至第六页刊登有一篇题为“整形保养VS不整形保养同年明星的区别”的文章，内容主要是通过对年龄相仿的明星相貌进行对比，宣传整形保养的重要性，其中第五页的整页是一张女性的正面照片，右下方有另一张小篇幅的女性正面照片，并配有“伊某某VS蒋雯丽，相貌感觉：6岁，实际年龄差：蒋雯丽小伊某某3个月……”的文字；5.杂志并未显示其印刷发行的数量。原告以被告美立方医院为该杂志的出版发行方及实际受益人为由，主张被告侵犯其肖像权，提交从第三方网站中查询的个人档案、被侵权照片予以证明；并以案涉杂志格调不高雅，案涉文章会影射原告曾接受过相关的医疗美容项目，从而降低原告的社会评价为由，主张被告侵犯其名誉权。被告对案涉杂志、个人档案、被侵权照片均不予确认，否认原告为案涉照片的人物，主张原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否认案涉杂志与其相关，主张可能是其他单位或个人利用或冒用原告的名义发行出版，且案涉杂志来源不明，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确认案涉杂志所载明的地址、电话、网址为被告所有，所载明的编辑人员部分为被告的员工。另，原告主张律师的交通费及邮寄费等维权合理成本5000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庭审中，原告表示案涉杂志是原告的粉丝发现后邮寄到北京庞标律师事务所；并主张根据成本推算，案涉杂志的发行量应该在30000本以上，发放于美立方医院的营业场所、代理机构、人流量较大的宾馆、超市、洗车店、咖啡店等地方，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上述事实，有个人档案、被侵权照片、杂志以及本案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是人格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是否存在侵犯原告肖像权及名誉权的行为；3.原告的各项诉请依据是否充分。
一、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案涉文章明确指出案涉照片的人物为“伊某某”；其次，原告是台湾地区女艺人，曾获第32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女主角提名并参与《中国达人秀》等综艺节目，其形象相对于一般人而言具有较高的辨识度，且从原告提交的第三方网站的查询结果来看，输入“伊某某”的名字可获得案涉照片；最后，被告否认原告为案涉照片中的人物，但并未能说明案涉照片中人物的具体身份。因此，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原告为案涉照片中的人物，系本案适格的原告。
二、关于争议焦点2。首先，如上所述，本院认定原告为案涉照片中的人物，故对案涉杂志使用了原告肖像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虽然被告否认案涉杂志与其相关，但整本杂志的主要内容均是对“美立方美容医院”、“东莞美立方美容医院”进行宣传，包括美容项目、仪器和对应的医生的具体介绍以及“美立方奥运宝贝”、“红羽毛—阳光美丽慈善基金”等活动的图片、文字介绍，被告亦确认杂志所载明的地址、电话、网址为被告所有，所载明的编辑人员部分为被告的员工，由此可见，案涉杂志是对被告多方位、具体、系统的宣传。从常理上分析，被告作为一家在东莞地区具有医疗美容资质和一定知名度的医疗机构，从自己的名称、地址、电话、网址，到医生介绍、具体举办的活动及其图片，再到多名工作人员的名字等等一系列信息均被使用在与其无任何关联的杂志上进行美容项目的宣传，而被告对此完全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且被告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是其他单位或个人利用或冒用被告的名义发行出版案涉杂志。据此，本院认定是被告在案涉杂志上对外进行商业宣传。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原告的肖像用于营利性宣传，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其次，虽然案涉使用原告肖像作为配图的文章中明确指出了原告的姓名，但原告作为一名艺人，其相貌相对的于一般人而言会受到社会公众更高的关注度，而案涉文章只是将年龄相仿的明星相貌进行对比，从而宣传整形保养的重要性，没有明显贬损原告名誉的内容，且原告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受到了损害的事实。因此，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名誉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以支持。
三、关于争议焦点3。如上所述，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原告提出的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精神损失的诉请，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而具体的赔偿数额，应当根据原告的知名度、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以及原告的合理支出等因素综合考虑。本案中，虽然原告主张案涉杂志的发行量应该在30000本以上，发放于美立方医院的营业场所、代理机构、人流量较大的宾馆、超市、洗车店、咖啡店等地方，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在案涉杂志并未显示其印刷发行的数量、原告对此亦未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本院酌定经济损失为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元为宜。由于原告并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杂志的发行范围，其要求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的方式并不合理，消除影响应当与造成影响的范围相一致，书面赔礼道歉足以消除影响，故本院确定由被告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至于原告诉请的维权合理开支，由于确定经济损失时已经考虑原告合理支出的因素，该部分费用应当包含在经济损失中，故不予重复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莞莞城某美容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就使用原告吴某某肖像一事向原告吴某某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
二、被告东莞莞城某美容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吴某某经济损失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
三、驳回原告吴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87.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吴某某负担681.5元，由被告东莞莞城某美容医院负担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李淑萍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邓乐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条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
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
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150.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和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公民或者法人要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和影响确定其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
（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
（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
（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
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