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云01行终2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市西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地址：昆明市西山区春雨路188号西山城投商务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明志新，局长。委托代理人陈宏元，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唐义荃，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虹，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公民身份号码：×××。第三人冯全秀，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昆明市西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西山区住建局）因房屋租赁行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西法行初字第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报请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了审理期限，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本案争讼房屋位于白马小区39栋5单元402号。2009年1月1日，被告将该房屋作为直管公房与第三人冯全秀签订了《房屋租赁契约》，约定被告将房屋出租给冯全秀使用，租期从2009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2012年1月1日，被告与冯全秀再次签订《房屋租赁契约》，约定租赁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本案中，原、被告争讼房屋权属等案件事实，经过本院及昆明中院审理后，确定如下：在1998年9月14日，本案案外人云南华盛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委派员工保纪林向昆明市西山土地房屋开发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房公司）购买了位于白马小区39栋5单元的102号、201号、202号、301号、302号、401号、402号、502号、602号、702号房屋用于拆迁安置。西房公司向华盛公司开具了10份收款发票，其中白马小区39栋5单元402号房屋的发票“客户名称”栏空白（发票编号为：0451905），金额为91792.18元（包括煤气费3500元，房款88292.18元）。2001年8月，华盛公司员工杨建荣、李正（被告杨虹前夫）为要求公司解决福利待遇问题，在办理产权过程中私自将白马小区西区39栋5单元502号房屋办理在杨建荣名下，将602号房屋办理到李正名下，将402号房屋办理到杨虹名下，李正向被告杨虹隐瞒事实称该房屋系向西房公司购买。办理过程是：2001年8月23日，杨虹、李正、杨建荣来到西房公司，杨虹和西房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杨虹购买白马小区西区39栋5单元402号房屋，总价款为91792.18元。杨虹将购房款交给李正，李正并未将购房款交给西房公司。因西房公司收到之前开具给华盛公司的白马小区39栋5单元402号房屋的收款发票，为杨虹开具了金额为87498.18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经杨虹申请，原昆明市房产管理局（现为昆明市住建局）及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于2001年9月21日向杨虹颁发了白马小区西区39栋5单元402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证号：昆明市房权证西房管字第2001084**号）。2005年6月，原告杨虹取得了该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2年10月，云南弘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力公司）从华盛公司处购买上述房屋，将该房屋用于弘力公司和原昆明市五华区房产管理局共同负责的昆明市五华区北门街拆迁户冯全秀的拆迁过渡安置。2008年4月10日，杨虹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提出冯全秀、昆明市五华区房产管理局返还白马小区西区39栋5单元402号房屋等诉讼请求。该案审理过程中，昆明市五华区房产管理局提出本案涉嫌经济犯罪，本院于2009年2月2日裁定中止诉讼，将案件移送西山经侦大队调查处理。2009年3月17日，西山经侦大队向本院出具《调查情况》和《移送函》。证实：“李正、杨建荣等人为要求公司解决福利待遇问题，违背公司意愿，侵犯公司利益，私自将白马小区西区39栋5单元402号房屋落户到杨虹名下。李正向杨虹隐瞒真实情况，谎称是向西房公司购买，致使杨虹认为自己是白马小区西区39栋5单元402号房屋的合法所有人，并在与李正离婚后提出对该房的权利主张，但该房实际上一直由华盛屋业公司占有并进行了处分。”2009年5月5日，原昆明市房产管理局就白马小区西区39栋5单元402号房屋颁发了昆房权证（昆明市）字第2009304**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为昆明市房产管理局。因白马小区西区39栋5单元402号房屋同时存在两本房屋所有权证，本院于2009年7月10日作出（2008）西法民初字第1386号民事判决，驳回杨虹的诉讼请求。杨虹不服该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昆明中院于2012年10月19日作出（2009）昆民三终字第1030号民事裁定，准许杨虹撤回上诉。2009年，杨虹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昆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的昆房权证（昆明市）字第2009304**号《房屋所有权证》。本院作出（2009）西法行初字第65号行政判决，驳回杨虹的诉讼请求。杨虹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昆明中院于2012年1月16日作出（2010）昆行终字第169号行政判决书，撤销本院（2009）西法行初字第65号行政判决，确认昆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09年5月5日作出的昆房权证（昆明市）字第2009304**号《房屋所有权证》的房屋登记行为违法。2011年6月23日，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昆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依据西山经侦大队出具的《调查情况》和《移送函》确认的事实作出《决定》，认定杨虹、杨建荣、李正在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时申报不实，造成登记有误，决定注销200108440、200107849、200108105号《房屋所有权证》。杨虹不服昆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注销昆明市房权证西房管自第200108440、200107849、200108105号的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决定中关于注销昆明市房权证西房管字第2001084**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违法决定。本院作出（2012）西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杨虹的诉讼请求。杨虹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昆明中院于2012年11月29日作出（2012）昆行终字第69号行政判决，撤销（2012）西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书，撤销昆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政府于2011年6月23日作出的昆建发（2011）461号《关于注销昆明市房权证西房管自第200108440、200107849、200108105号的决定》中注销昆明市房权证西房管自第200108440《房屋所有权证》的决定。现白马小区西区39栋5单元40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杨虹。2014年1月23日，华盛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杨虹和西房公司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案审理过程中，华盛公司申请撤诉，本院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4）西法民初字第1166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华盛公司撤诉。2015年5月27日，华盛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杨虹和西房公司于2001年8月23日订立的购买白马小区西区39栋5单元402号房屋《商品房购销合同》无效。经本院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审理，作出驳回华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华盛公司收到该判决后不服，向昆明中院提起上诉，经昆明中院审理后，认为：根据西山区经侦大队出具的《调查情况》及《移送函》等证据，证实了杨虹购买诉争房屋的真实情况的事实。华盛公司在该案中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事实证据所确认的事实，亦不足以证实杨虹与李正之间确实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同时，从该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西房公司并不存在与杨虹、李正恶意串通损害华盛公司利用的情形，故华盛公司认为合同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华盛公司认为杨虹、李正以欺诈的方式与西房公司签订合同，从而该合同无效的主张，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趁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即该情形属于可撤销合同，并非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在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早已经过的情况下，华盛公司的该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综合上述事实和理由，昆明中院作出对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3310号判决维持的终审判决。2015年5月4日，本院受理杨虹诉被告冯全秀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经本院审理后，于2015年5月28日判决，判令被告冯全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搬离白马小区西区39栋5单元402号房屋，将该房屋返还杨虹。冯全秀于收到判决后未上诉，后将房屋腾还杨虹。一审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系公民要求撤销房屋租赁行政合同而提起的行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一）对行政拘留、暂扣或者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非法财物、罚款、警告等行政处罚不服的；（二）对限制人身自由或者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和行政强制执行不服的；（三）申请行政许可，行政机关拒绝或者在法定期限内不予答复，或者对行政机关作出的有关行政许可的其他决定不服的；（四）对行政机关作出的关于确认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决定不服的；（五）对征收、征用决定及其补偿决定不服的；（六）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拒绝履行或者不予答复的；（七）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经营自主权或者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农村土地经营权的；（八）认为行政机关滥用行政权力排除或者限制竞争的；（九）认为行政机关违法集资、摊派费用或者违法要求履行其他义务的；（十）认为行政机关没有依法支付抚恤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或者社会保险待遇的；（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十二）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除前款规定外，人民法院受理法律、法规规定可以提起诉讼的其他行政案件”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行政案件的管辖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条：“因不动产提起的行政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本院对该案具有管辖权。被告依法享有对本辖区范围内的直管公房进行出租管理的行政职责，具备本案行政主体资格，虽然昆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办理了其作为争讼房屋的所有人的所有权证，但该行为已被昆明中院判决确认违法，故被告作为与第三人签订《房屋租赁契约》的一方，系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系该行政合同的利害关系人，依法可以提起行政诉讼，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冯全秀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中第（四）项的规定，在本案中，对于被告将房屋作为安置房屋租赁给第三人冯全秀的争议及对房屋所有权的主张，原告杨虹曾数次提起民事、行政诉讼，经过本院及昆明中院审理确定，杨虹为该争议房屋所有权人，故杨虹对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被告将房屋作为安置房出租给第三人冯全秀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与第三人冯全秀签订《房屋租赁契约》的行政管理行为属于超越管理职权的行为，依法应予以撤销。第三人已将房屋腾还原告，因《房屋租赁契约》上第三人与被告约定的租期从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故本院对原告要求撤销该《租赁契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2目、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昆明市西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第三人冯全秀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昆明市白马小区西区39幢5单元402号《房屋租赁契约》。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昆明市西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上诉人西山区住建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根据已生效的行政判决书、民事判决书及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反映，本案争议涉及的房屋现所有权人虽为杨虹，但该房屋一直由直管公房承租户冯全秀居住使用，房屋存在争议纠纷，现尚未全面解决。根据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经济犯罪案件侦查大队向西山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调查情况》和《移送函》证实：本案争议的房屋并非杨虹真实向西房公司购买，该房屋实际上由华盛公司向西房公司购买后，一直由华盛公司占有并进行处分，华盛公司将该房屋卖给弘力公司，弘力公司将该房屋用于与原五华区房产管理局共同负责的拆迁过渡安置，并作为直管公房一直由冯全秀租用。综上，请二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考虑，依法改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杨虹未提交答辩状。第三人冯全秀未提交书面诉讼意见。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在二审中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案经二审审查，一审人民法院审判程序合法；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公民对行政机关签订的房屋租赁行政合同不服提起的诉讼，依法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并属于本院二审管辖。上诉人西山区住建局与第三人冯全秀所签订的契约证证号为西房二所05475号的《房屋租赁契约》，将白马小区39幢5单元402号房屋作为直管公房租赁给冯全秀使用，租期从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因上诉人杨虹系昆明市房权证西房管字第2001084**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白马小区西区39幢5单元40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经查白马小区39幢5单元402号与白马小区西区39幢5单元402号系同一所房屋），故杨虹系本案所诉西房二所05475号《房屋租赁契约》的利害关系人，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西山区住建局作为西房二所05475号《房屋租赁契约》的出租人，系本案的适格“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的规定，冯全秀作为被诉房屋租赁协议的缔约方，也是该房屋的承租人，同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应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的诉讼。从本案收录的证据来看，（2012）昆行终字第69号《行政判决书》及昆明市房权证西房管字第2001084**号《房屋所有权证》，可以证实上诉人杨虹就是本案被诉西房二所05475号《房屋租赁契约》中租赁房屋也即白马小区39幢5单元40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就目前的证据状况而言，并无相应证据可以证明涉案白马小区39幢5单元402号房屋的所有权处于争议状态，对上诉人西山区住建局上诉称“该房屋存在争议纠纷”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西山区住建局将杨虹所有的白马小区39幢5单元402号房屋租赁给第三人冯全秀缺乏相应权利依据，故在未经所有权人的同意或授权的情况下，西山区住建局无权处分杨虹的财产，也即西山区住建局无权与冯全秀缔结西房二所05475号《房屋租赁契约》并将杨虹所有的房屋作为直管公房租赁给冯全秀使用。综上，被上诉人杨虹主张撤销上诉人与第三人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契约》（即契约证证号为西房二所05475号《房屋租赁协议》）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西山区住建局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虹的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2目、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昆明市西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锐审判员 方 玲审判员 唐振滔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书记员 叶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