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9民终57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兴县华商街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兴县海信路北兴民街西。
法定代表人：ＸＸ欣，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欣，男，1969年9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兴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丰琴，女，197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兴县。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田、胡晓梅，盐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兴醇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兴县海信路北兴业街西。
法定代表人：李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承，河北海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勇，河北榆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兴县华商街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兴华商公司）、郭丰琴、ＸＸ欣因与被上诉人海兴醇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兴醇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17）冀0924民初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兴华商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欣、上诉人郭丰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田、被上诉人海兴醇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承、张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海兴华商公司、ＸＸ欣、郭丰琴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还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2日至2017年2月21日直接向上诉人海兴华商公司销售绵阳老酒（如意）1290箱、绵阳老酒（尊贵）416箱，2016年11月21日向优卡特德州运营商送绵阳老酒（如意）200箱、绵阳老酒（尊贵）300箱，2016年12月10日向甘肃运营商送绵阳老酒（尊贵）100箱，2016年12月5日向优卡特内蒙运营商送绵阳老洒（如意）100箱，商品总价为874080元，是完全错误的。根据《产品合作合同》的约定，双方发生的业务即产品数量、品种及产品总价款应以双方确认的有效订单为准，本判决认定的供货商品总价不仅数额错误，而且证据不足。二、尽管根据《产品合作合同》第四条的约定，上诉人海兴华商公司负有按照合同或订单支付货款的义务，但上诉人海兴华商公司支付货款是有条件的，即《产品合作合同》笫六条付款方式所约定的，乙方在每月10日前提供上一个月有效订单的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在每月15-20日之间按发票数额安排付款，据此，被上诉人负有先履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合同义务，对其没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货款，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海兴华商公司支付。三、一审判决上诉人ＸＸ欣、郭丰琴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尽管ＸＸ欣系海兴华商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但《产品合作合同》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海兴华商公司之间所签订，海兴华商公司是独立的法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海兴华商公司是合同权利义务的承担者和享有者。一审判决以“给付原告方货款均由ＸＸ欣个人银行卡支付”为由，认定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是错误的，又以上诉人ＸＸ欣与郭丰琴系夫妻关系，上诉人郭丰琴参与了经营，判决上诉人ＸＸ欣、郭丰琴承担连带责任更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末依法作出追加上诉人ＸＸ欣、郭丰琴为被告参加诉讼的通知书，也未送达二上诉人起诉书而直接送达开庭传票，显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显属程序违法。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海兴醇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双方签订的产品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但是上诉人私自变更合同方主要条款和供货方式，按照上诉人的上诉状所要求的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提供有效的订单，作为供需的凭证，但是自合同签订到本案的诉讼，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的订货凭单作为供需的合同依据，都是通过电话方式向被上诉人直接采购，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采购的货物名称及数量发送到双方约定的优卡特电子平台，作为上诉人的供销的方式。2、关于上诉人提到按照合同约定根据双方有效订单并交纳增值税进项付款，上诉人也违反了该合同约定的义务。上诉人没有给被上诉人提交有效订单，对订单的数目不能通过所谓的有效订单来确定，双方只能根据供货的电子平台的记载单，确认合同最终供货量及供货款项。同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多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也是没有任何有效的订单，同样进行了支付，在整个交易过程和付款过程由于上诉人的违约已经发生了变化，被上诉人属于受害方，不排除上诉人存在欺诈的行为。3、上诉人是一人公司，夫妻经营并承担相应权利和义务，在上诉人给付货款过程中并非是法人账户进行转账支付，而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进行转账。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业务应独立于个人业务账户，否则构成公司法人混同的现象，混同的现象应该由公司自然人承担。4、一审中追加的自然人也出庭参加了庭审，没有出现缺席审理判决，一审代理人没有对程序违法提出相应的抗辩理由，自然人追加的诉讼上诉人是明知的，同时也提出了相应的抗辩理由，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5、原审法院对被答辩人应给付货款的酒品的品种、单价的认定，证据确实、充分。涉案酒品的品种、单价为：绵阳老酒如意每瓶48元、每箱6瓶；绵阳老酒尊贵每瓶85元、每箱6瓶。以上内容由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有明确的约定。6、对于被答辩人应给付货款的酒品的数量。首先，被答辩人直接购买答辩人的货物数量，依据以下证据可以确定，（1）2017年9月2日被答辩人ＸＸ签字确认的收条一张，可以证实答辩人向被答辩人销售绵阳老酒（尊贵）50箱，计25500元；（2）商品销售出库单25张，该出库存单有被答辩人郭丰琴、及被答辩人的工作人员刘建路、郭丰收签字确认，以上证据经过原审法庭的质证，被答辩人无异议。以上货物分别为绵阳老酒如意1290箱、绵阳老酒尊贵4**箱，货款共计583680元；该部分商品因系被答辩人直接自答辩人处购买，答辩人已完成交货的义务，故被答辩人应负有无条件参照协议约定的价格给付货款的义务。其次，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答辩人按照被答辩人的铺货订单向优卡特甘肃运营商运送绵阳老酒（尊贵）100箱、德州运营商运送绵阳老酒（如意）200箱、绵阳老酒（尊贵）300箱、内蒙运营商送货绵阳老酒（如意）100箱，以上铺货有海兴佳吉联运有限公司的运输凭证在案为证，另有原审法院调取的优卡特网络销售记录为证以证实该批货物已用于销售。以上货物共计290400元。7、对于以上290400元酒品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首先、该批酒品的交易符合《合作协议》的约定；其次、《协议》未约定何为“有效订单”，属于约定不明，并且在本案中存在有以下几种单据：答辩人方出具的有被答辩人ＸＸ欣或被答辩人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出库单、网络销售记录、铺货单等，以上单据无法依据协议确认为“有效订单”。另，被答辩人作为优卡特沧州地区的运营机构，掌握着涉案酒品的销售记录。则被答辩人应负有将《合作协议》约定的所谓的“有效订单”于销售月的下一月10日前给付答辩人，用以完成每月对账。继而答辩人开具增值税发票；但在《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被答辩人未按期将每月的所谓“有效订单”给付答辩人。结合原庭审中被答辩人认可其自注册成立起就一直处于借债经营的状况。被答辩人以上的行为应视为被答辩人阻止其付款条件成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应视为其付款的条件成就。被答辩人给付订单的义务在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三条有明确的约定。8、对于被答辩人ＸＸ欣、郭丰琴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依据海兴华商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信息，该公司为一人独资，被答辩人ＸＸ欣既是股东又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股东负有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义务。被答辩人在庭审中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公司股东财产，且答辩人以自己的个人账户支付公司债务的行为进一步证明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故被答辩人ＸＸ欣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其次，被答辩人郭丰琴系被答辩人ＸＸ欣之妻子，任海兴华商公司监事。首先，本案债务产生于ＸＸ欣与郭丰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被答辩人郭丰琴违反《公司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监事职责参与公司经营。故被答辩人海兴华商公司名为个人独资公司实为被答辩人ＸＸ欣与郭丰琴家庭共同经营，应以家庭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中被答辩人自认自公司注册其一直属于借债经营，公司注册后股东没有实缴认缴出资。9、对于上诉人所称的原审程序违法问题请法庭依据卷宗材料予以审查，并作出相应的裁判。
海兴醇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裁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80358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海兴醇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被告海兴华商公司亦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其法定代表人ＸＸ欣，其妻郭丰琴为监事，注册资本50万元，开户行为沧州银行海兴支行。2016年9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产品合作合同，被告同意原告加入廊坊市优卡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销售渠道，同意原告在其经营的授权渠道内销售签订合同的产品。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供货商品为：绵阳老酒（尊贵）每瓶85元，每箱六瓶；绵阳老酒（如意）每瓶48元，每箱六瓶。并约定原告每月10日前提供上一个月有效订单的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在每月15-20日之间按照发票数额安排付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约定于2016年9月2日至2017年2月21日直接向被告销售绵阳老酒（如意）1290箱、绵羊老酒（尊贵）416箱，商品价款共计583680元。另外，原告依据被告的铺货订单通过海兴县佳吉联运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向优卡特德州运营商送货绵阳老酒（如意）200箱、绵阳老酒（尊贵）300箱；于2016年12月10日向甘肃运营商运送绵阳老酒（尊贵）100箱；于2016年12月5日向优卡特内蒙运营商运送绵阳老酒（如意）100箱，商品价款合计290400元。综上原告共为被告供应商品价款合计583680元+290400元=874080元。
交易过程中，被告为支付货款，于2016年10月25日由ＸＸ欣农行账户转入原告法定代表人丈夫张东兴账户2万元，同年11月10日转入5万元，同年11月23日转入5万元，2017年3月22日转入4.5万元；另外于2017年1月13日由ＸＸ欣在工行海兴支行账户转入张东兴农业银行账户6万元，以上共计225000元。
综上，被告尚欠原告的货款为874080元-225000元=649080元。
另查明，现被告处于借款维持经营状态。给付原告的货款均由ＸＸ欣个人账户转入原告法定代理人丈夫张东兴账户，给付款均未开具发票。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陈述，产品合作合同、商品出库单、货运单、收条、商品销售记录、银行转账汇款单、银行交易记录、河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海兴县华商街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公司营业执照及公司章程等证据予以证实且经过当庭出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产品合作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相关规定，应当履行。原告依照约定按照被告的要求提供了商品，被告理应给付货款，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注册资本仅50万元，现欠原告方一家买卖合同款就超过其注册资本，且现处于借款维持经营状态。致原、被告双方所签合同不能正常履行的原因并非原告方形式上不先行给被告方开具发票，而系被告本质上不能给付货款，故对被告方就此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被告系一人有限责任制公司，被告ＸＸ欣既是股东、又系法定代表人，其妻即被告郭丰琴为监事，就本案审理中给付原告方货款均由ＸＸ欣个人银行款支付，而非用公司对公账户，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ＸＸ欣与郭丰琴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产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郭丰琴参与了公司的经营，二人应对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被告ＸＸ欣、郭丰琴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对于原告方在庭审中提出的2017年1月13日转存张东兴60000元，并非被告支付原告货款，而系张东兴与ＸＸ欣个人之间的行为问题。本案所涉两公司均为个人独资公司，实际经营者均为夫妻，且在合同签订之初张东兴就是参与者，原告以此为由否认被告给付60000元与本案有关联，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海兴县华商街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海兴醇源商贸有限公司货款649080元。被告ＸＸ欣、郭丰琴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18元，由被告海兴县华商街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承担4735元，由原告承担1183元。保全费3520元由被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经双方账目核对，无争议的货物数量为绵阳老酒（如意）1310箱，绵阳老酒（尊贵）346箱，有争议的货物分别为：1、被上诉人海兴醇源公司2017年1月5日出库单所载货物，该出库单没有上诉人方签字。2、16年11月21日、16年12月10日佳吉联运托运单各一张所载货物，托运单分别注明到站××、收货人魏士奇；到站××××县，收货人张贵祥，对当事人争议的上述单据，因均没有上诉人方签字，且被上诉人亦无其他证据佐证系发货给上诉人，故对该部分单据所载货物，本院不予确认。以上事实由询问笔录等证实。
另查明，上诉人庭审过程中提交支条一份，内容为“支条今预支10月31号绵阳老酒（尊贵）款120000元，大写壹拾贰万元整收款人：张东兴2016.11.23号”，主张被上诉人预支12万元。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双方之间货款给付均系银行转账，支条系2016.10.25、11.10、11.23日银行转账的款项，分别为2万元、5万元、5万元，11月23日收到银行转账款项恰是支条的落款时间。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提供的该支条未明确系现金，且数额为上述银行转账的总额，即该支条内容及结合双方银行转账的金额、时间，不能认定该支条系银行转账之外另支付的货款，该支条与海兴华商公司尚欠海兴醇源公司的货款无关联性。
再查明，原审法院向上诉人郭丰琴、ＸＸ欣送达了起诉状、开庭传票等法律手续，原审判决后，亦向上诉人郭丰琴、ＸＸ欣送达了判决书,该事实由送达回证为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存在合同买卖关系，事实清楚，本院予确认。关于上诉人海兴华商公司尚欠被上诉人海兴醇源公司货款的数额，根据被上诉人海兴醇源公司供货数量，结合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单据及双方账目核对，本院认定供货数量为绵阳老酒（如意）1310箱，绵阳老酒（尊贵）346箱；另双方均认可如意288元一箱，尊贵5**元一箱，结合双方均无异议的单价，总计货款为553740元。原审法院认定已付货款为225000元，对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此均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尚货款数为553740元-225000元=328740元。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负有先履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合同义务，对其没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货款，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海兴华商公司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合同虽约定了被上诉人按有效订单给上诉人海兴华商公司开具发票，上诉人再给付被上诉人货款。但合同实际履行中，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的订单，故上诉人以此抗辩不支付被上诉人尚欠的货款，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的该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郭丰琴、ＸＸ欣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海兴华商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ＸＸ欣系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妻郭丰琴为监事，从海兴华商公司给付海兴醇源公司货款方式，可见系由ＸＸ欣个人银行款支付，故原审认定海兴华商公司财产与股东ＸＸ欣自己的财产混同无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ＸＸ欣与郭丰琴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产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郭丰琴参与了公司的经营，故二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程序合法，但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17）冀0924民初5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河北省海兴县人民法院（2017）冀0924民初5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海兴县华商街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海兴醇源商贸有限公司货款328740元。上诉人ＸＸ欣、郭丰琴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0元，由上诉人海兴县华商街电子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郭丰琴、ＸＸ欣承担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希荣
审判员 苗笑臣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书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