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7民终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男，197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翔，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梅，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英，女，195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红，女，197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芳，女，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木清，建瓯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小华，建瓯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明因与被上诉人张秀英、卓红、卓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建瓯市人民法院（2016）闽0783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翔、黄晓梅，被上诉人张秀英、卓红、卓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木清、游小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秀英、卓红、卓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次事故是卓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引起的，卓某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以存在争议的事故认定书作为认定本次交通事故责任，缺乏依据。2.卓某的死亡原因是由于自身疾病造成的，刘明的侵权行为与卓某的死亡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审认定“卓某的死亡是刘明的侵权行为和自身疾病共同导致的”，缺乏依据。3.卓某的死亡是由于自身疾病造成的，造成的所有损失均应自行承担，刘明无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作出“刘明首先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及“酌情认定刘明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的认定，缺乏依据。
张秀英、卓红、卓芳辩称，卓某是因突发疾病丧失意识的情况下倒地，不存在过错，原审依法确认事故责任书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卓某死亡主要原因确实是自身疾病造成的，但刘明驾驶电动车碾压卓某腿部，加速了卓某的死亡，刘明的行为构成侵权。刘明驾驶电动车经鉴定属于机动车范畴，应承担未购买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责任，且根据卓某死因，原审认定刘明对超出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承担20%是合理的。综上，请求驳回刘明的上诉请求。
张秀英、卓红、卓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明赔偿张秀英、卓红、卓芳因交通事故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65311.7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8日19时，刘明无证驾驶无牌二轮电动车从东游镇往东游高速口方向行驶，途径东游镇高速口大桥路段，碾压病倒在路边的行人卓某腿部的道路交通事故，卓某经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12月30日，建瓯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瓯公交认字[2015]第001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明负事故全部责任、卓某无责任。2015年12月14日，南平市第一医院作出关于建瓯市公安局刑警队卓某尸检与病理检验意见书，意见书记载死亡原因：急性心梗、伴肺梗，微血管脑梗死亡。2015年12月18日，建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卓某死亡原因作出（瓯）公（刑）鉴（尸）字[2015]第72号法医学尸体检报告书，鉴定意见：死者卓某符合冠心病猝死；其左前额皮下出血、左下肢内侧出血、右踝关节外侧出血对死亡有促进作用。2015年11月12日，经建瓯市东游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刘明家属支付卓某家属20000元。2016年11月8日，张秀英、卓红、卓芳出具收条，收条记载：兹收到“建瓯市东游镇流通与信息工作站”代扣刘明工资款陆万元整，此款作为处理卓某死亡赔偿预付款。
另查明，张秀英系卓某妻子，卓红、卓芳系卓某的女儿。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卓某曾于2015年5月19日至5月28日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医方为卓某行心内电生理检查+射频消融术。2015年9月7日，卓某因被他人殴打胸部致胸疼在建瓯市东游中心卫生院治疗。
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明申请对卓某体表损伤与死亡结果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左前额体表损伤与死亡结果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左下肢内侧、右踝关节外侧体表损伤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送鉴书证材料审阅后，作出因本案由于事发时调查情况有限，就现有书证材料难以满足委托方的鉴定要求，不予受理该鉴定的回复。
一审法院认为，刘明未取得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二轮电动车，碾压因突发冠心病倒在路边的卓某腿部，卓某经事故现场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建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明负事故全部责任，卓某无责任，对上述事故认定，刘明虽对认定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张秀英、卓红、卓芳系死者卓某的近亲属，其三人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权利人”范围，故三人的主体适格。刘明驾驶的无牌电动车的车辆属性根据建瓯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的认定书中在道路交通事故证据（15）记载：福建天祥司法鉴定所闽天祥司[2015]车鉴字第J0011号《车辆检验鉴定意见书》对无牌电动车车辆检验鉴定意见：车辆属性属于机动车范畴。因此，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是法律规定的一项强制义务。刘明未履行法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义务，存在过错。从而造成张秀英、卓红、卓芳在交通事故损害发生后，不能得到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无过错赔偿，该项损失应由刘明承担。故刘明首先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赔偿责任承担时是否考虑损伤参与度问题。损伤参与度系指在有外伤、疾病（包括老化和体质差异）等因素共同作用于人体、损害了人体健康的事件中，损伤在人身死亡、伤残、后遗症的发生上所起作用的比例关系。本案中，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事故发生经过及交通事故证据第（5）记载显示，刘明驾驶二轮电动车碾压当时突发冠心病倒在路面上的卓某腿部。经鉴定卓某的死亡原因系冠心病猝死。虽然自身疾病并不属于卓某的过错，但由于卓某自身疾病导致了交通事故发生后损害后果的扩大，损害后果超出正常情况下的预期范围。卓某的死亡系由刘明的侵权行为和自身的疾病共同所致。结合建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卓某死亡原因作出（瓯）公（刑）鉴（尸）字[2015]第72号法医学尸体检报告书鉴定意见：死者卓某符合冠心病猝死；其左前额皮下出血、左下肢内侧出血、右踝关节外侧出血对死亡有促进作用，酌情认定刘明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
对于张秀英、卓红、卓芳诉请的各项损失，依据法律规定认定如下：
1.死亡赔偿金。刘明认为卓某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不能支持。卓某虽为农村户籍，但张秀英、卓红、卓芳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卓某生前在城镇居住已达一年以上，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的事实，因此卓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75元/年。卓某出生于1952年11月12日，死亡赔偿金为33275元／年×（20-3）年=565675元。2.丧葬费。张秀英、卓红、卓芳主张按上一年度职工六个月平均工资计27117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处理丧葬人员的误工费。刘明对其人数及计算标准均提出异议，经结合卓某的近亲属、当地风俗等情况，对张秀英、卓红、卓芳主张的3人7天，每天96.18元标准计2019.78元，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张秀英、卓红、卓芳主张50000元偏高，结合本案事故责任、具体案情以及审判实践等，支持30000元为宜。5.交通费。张秀英、卓红、卓芳未提供正式交通票据为凭，不予支持。上述各项合计624811.78元。上述项目由刘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0元，合计110000元，剩余514811.78元，由刘明承担20%，即102962.36元。因刘明已支付80000元，该款应从上述款项中予以扣减，即刘明应赔偿的金额为132962.3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秀英、卓红、卓芳各项损失计132962.36元；二、驳回张秀英、卓红、卓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刘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无证驾驶无牌二轮电动车”提出异议。经查，福建天祥司法鉴定所闽天祥司[2015]车鉴字第J0011号《车辆检验鉴定意见书》对刘明驾驶的电动车车辆检验鉴定意见：车辆属性属于机动车范畴，且车辆制动系、灯光系不符合规定要求。《福建省非机动车管理办法》和《南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加强非机动车管理工作的实施意见》规定辖区内非机动车及超标电动车驾驶人必须持有摩托车类驾驶证、缴纳交强险和随车携带临时行驶证，故刘明系无证驾驶无牌二轮电动车。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刘明是否应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2.卓某的死亡与刘明的侵权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则刘明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数额是多少。
1.关于刘明是否应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刘明夜间无证驾驶灯光、制动性能均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无牌电动机动车，未能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碾压因突发冠心病倒在路面上的卓某腿部，致使卓某腿部受伤，由于卓某病倒在路面上的行为系其意志外的原因造成，卓某本人不存在过错，交警部门按程序认定刘明应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刘明主张其无法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无法投保交强险以及卓某应负本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2.关于卓某的死亡与刘明的侵权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则刘明应承担赔偿损失数额是多少的问题。刘明无证驾驶无牌二轮电动车碾压病倒在路面上的卓某腿部，造成卓某左下肢内侧出血、右踝关节外侧出血，卓某经抢救无效死亡,虽然卓某死亡原因为急性心梗、伴肺梗、微血管脑梗死亡、符合冠心病猝死，但卓某在刘明碾压其腿部之前并未处于死亡状态,结合建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卓某死亡原因作出（瓯）公（刑）鉴（尸）字[2015]第72号法医学尸体检报告书鉴定意见，卓某的左下肢内侧出血、右踝关节外侧出血对死亡有促进作用，可以证实刘明的侵权行为与卓某死亡结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刘明主张侵权行为与卓某死亡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明驾驶的车辆经鉴定属于机动车范畴，刘明未履行法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义务，造成张秀英、卓红、卓芳在交通事故损害发生后，不能得到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无过错赔偿，一审法院判决刘明首先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一审法院未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而是酌情认定刘明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刘明主张无须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59元，由刘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健
代理审判员 夏 雯
代理审判员 白新文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 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