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116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交运通正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工业园区南区甲21号。
法定代表人：赵冬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兵，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兵，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巍，女，1977年4月3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强，北京市众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武，男，1970年10月12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北京红森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粉厂胡同57号。
法定代表人：韩贵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海涛，北京市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交运通正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运通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巍及原审第三人王武、原审第三人北京红森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森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0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交运通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移送公安机关追究王武诈骗的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从未销售或委托王武销售房屋；2.高巍转账的100万元系其作为王武公司的工作人员，向我公司支付的销售尾款；3.本案存在众多疑点，双方间并非房屋买卖关系。
高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王武述称，同意一审判决。
红森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不发表意见。
高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我与交运通正公司于2011年6月13日签订的《集资建房合同》；2.交运通正公司退还我已支付的集资款1000000元；3.交运通正公司赔偿我1000000元；4.交运通正公司按我所付10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我支付2011年9月1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28日，交运通正公司（甲方）与红森公司（乙方）签订《集资建房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根据政府批准，双方同意合作开发建设北京市东城区（原崇文区）永外管村×号院住宅及配套项目；甲方拥有乙方51%的控股权；甲方拥有该土地使用权，乙方以甲方的名义完成项目的申报、验收、施工；甲方出资5500000元，乙方以职工集资建房形式负责其他资金投入；项目完成后，甲方获得配套公建楼的全部产权，乙方和所属职工获得住宅楼的各自产权。该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
2007年7月7日，王武代表北京巨业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当时，王武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红森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红森公司委托北京巨业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代理销售红森公司与交运通正公司开发建设的悠胜美苑×号楼（即永外管村×号院住宅项目）的房屋；红森公司按7550元/平方米的价格（含给原拆迁户的补偿款）交给北京巨业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销售，超过此价格的部分作为该公司的代理佣金；红森公司负责收取客户除税金外的所有款项并办理结算手续；北京巨业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不得代替红森公司收取客户的购房款（临时情况销售除外）。
同月13日，王武（作为乙方）以个人名义与红森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应支付甲方定金1000000元，由乙方法人个人（指王武）出具500000元，原协议方出具500000元，共计1000000元；由乙方个人出具的500000元，从客户交首付款中退回乙方；乙方销售均价不得超过8100元/平方米，7550元至8100元之间部分为甲方付给乙方的代理佣金，超过8100元的部分双方按照给50%的比例进行分配；因最后施工验收完毕与实际销售面积可能存在差异；乙方最后退款500000元要留40%在甲方；客户办完入住手续后当日甲方退给乙方。上述协议签订后，王武开始代理红森公司对外销售房屋。
2011年4月26日，交运通正公司为王武出具《委托书》，内容为“我单位北京交运通正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依据有关批复文件，利用东城区（原崇文区）永外管村×号院自有土地，以集资建房的方式建设永外管村×号住宅项目；现委托王武同志为我单位代理人，办理该项目购房人的银行按揭贷款审批和房款缴存、代缴相关税费、房产买卖交易过户及房屋交接、代办房屋所有证等相关工作事宜，望予协助”。王武在取得上述委托后，代表交运通正公司销售了部分房屋。
同年7月29日，交运通正公司向王武发出《关于解除委托代理关系的通知》，主要内容为由于王武拒绝将代收的房款、税费转交给交运通正公司，编造事实、超越代理权向购房人多收款项，严重的侵害了交运通正公司及购房人的权益，故交运通正公司正式通知王武，自2011年7月29日起，终止交运通正公司与王武的全部委托代理关系，王武及王武的关联单位不得再以交运通正公司的名义与购房人进行任何形式的接洽；2011年8月1日前，王武及王武的关联单位应当将收取的房款、税费、其他名目的款项全部交与交运通正公司，同时将新、旧《集资建房合同》及交运通正公司开具的尚未交付房屋的房款发票、房屋钥匙等全部交给交运通正公司；王武及其关联单位在委托代理关系终止后，仍以交运通正公司名义与购房人进行接洽，或未按时向交运通正公司转交款项、文件、物品等的，交运通正公司将采取法律途径解决。
2012年5月9日，交运通正公司（甲方）与红森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合作开发悠胜美苑项目于2006年6月23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由于项目出现问题，双方又于2007年8月28日签署《集资建房合作协议书》，对6月23日的协议进行了完善和修正；现双方对于相关问题进行如下约定：……综上，截止至2012年5月9日，甲方尚欠乙方购房尾款2595396.63元；本协议签订当日，甲方向乙方支付上述购房尾款；同时，甲方同意分两次给予乙方损失补偿款5000000元。
2013年12月30日，高巍持诉讼请求及理由诉至法院。庭审中，高巍提供《集资建房合同》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用以证明其与交运通正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及高巍向交运通正公司付款1000000元的事实。其中，《集资建房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1年6月13日。该合同约定，高巍（参加集资方、乙方）参加交运通正公司（集资款收取方、甲方）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永外管村×号住宅项目的集资建房，住宅位置为三单元×号，建筑面积128.37平方米；集资住宅单价为：标准建筑面积内为每平方米6000元，超标准建筑面积为每平方米8500元；集资款总额为891145元，由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付清；2011年9月10日前甲方向乙方交付房屋；甲方逾期交房超过60日后，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解除合同的，甲方在收到乙方书面退房通知之日起30日内，退还乙方全部已付集资款，并按已付集资款的万分之二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该合同落款处有高巍签字和交运通正公司盖章。高巍提供的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2011年6月28日，高巍从其个人账户向交运通正公司账户汇款人民币1000000元。对《集资建房合同》落款处的交运通正公司公章，交运通正公司没有异议，但称其将事先盖好章的空白合同交与王武进行销售，因该项目的售房工作于2008年早已结束，不可能于2011年6月13日还签订集资建房合同，故该合同是虚假的。对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交运通正公司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款是高巍代王武所收取的应支付给交运通正公司的其他款项。
交运通正公司认为高巍出示的《集资建房合同》的实际签订时间为2013年，对此申请对该合同落款处的乙方签章处“高巍”署名字迹的形成时间与样本上“高巍”署名字迹的形成时间是否同期进行鉴定。经双方选择，确定由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经鉴定，向法院出具退案说明，称检材纸张有明显的溶液浸染痕迹，纸面皱缩发硬，鉴定条件差；将检材与样本上的“高巍”署名字迹进行比较，二者的笔痕、色料等特征存在明显差异，相互间的可比性差；综上原因，现有条件不能对是否同期有效检验。此后，交运通正公司申请对《集资建房合同》第1页上的“高巍”和身份证号码“×××”、第8页乙方落款处的“高巍”和日期“2011613”四处字迹与样本上的四处“高巍”签字是否为同期书写进行鉴定。经双方选择，确定由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经鉴定，向法院出具鉴定意见书，称无法判断检材《集资建房合同》第1页上的“高巍”和“×××”、第8页乙方落款处的“高巍”和“2011613”四处字迹与样本上的四处“高巍”签字是否为同期书写。
交运通正公司提供红森公司与案外人张东伟签订的《房屋认购书》及张东伟、“高巍”与案外人赵志刚、石媛媛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王武所写收条，石媛媛所写证明，石媛媛和王武所写的证明，用以证明案外人张东伟及高巍与红森公司于2007年签订房屋认购书，购买悠胜美苑住宅项目中的×号房屋；2010年10月，张东伟和高巍将×号房屋卖给赵志刚、石媛媛，售价为1300000元；王武将双方的《房产转让协议》交给交运通正公司；赵志刚、石媛媛通过王武购买的×号房屋，并于2009年9月向高巍的账户汇款150000元。其中，王武于2011年11月2日所写收条的内容为，“今欠孙景武3份供暖费及未交供暖7、8户几人名单，三日内缴纳给孙景武。另三日内换张东伟、高巍与赵志刚房屋转让协议”。石媛媛和王武所写的证明，其内容为“石媛媛、赵志刚购买悠胜美苑×室张东伟之房产，双方成交价为1305000元，已经支付给王武1100000元，还差205000元未支付，石媛媛将卡号为×××及身份证交给王武，同意王武于2011年11月10日在北京工商银行将205000元的尾（缺“款”字）转至王武工商银行卡上，王武已将购房合同及全款发票交给石媛媛”。
对上述证据，高巍否认其购买过×号房屋，并对《房产转让协议》落款处的“高巍”签字不予认可，认为其与本人不是同一人。高巍曾申请对上面的“高巍”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后撤回申请。同时，高巍称，其曾于2002年开始在王武原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巨业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工作，曾签订有劳动合同，任办公室主任，但没有经手永外管村×号即悠胜美苑住宅项目，其于2010年四、五月间离职；高巍曾在2007年预订了悠胜美苑住宅项目中的×户型房屋，2009年王武告知其该户型没有了，此后其购买了涉案的×号房屋，并将50000元定金以现金形式交给王武；其记不清合同是如何签订的，后来合同被王武收回，50000元定金也没有退还；因为同事原因，高巍就没向王武索要；2011年四、五月份，王武带高巍看了涉案的房屋，房门由王武打开，房屋为空房，属于毛坯房，无人居住；2011年6月13日，高巍在交运通正公司的办公室签订的合同，上面的交运通正公司公章已盖好，总价款为八十九万余元；王武让高巍将1000000元汇入交运通正公司的账户，并称其中含税费，多退少补；石媛媛所说的150000元是北京巨业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员工陈建炒房赚取的差价款，高巍不认识石媛媛，陈建为了不想让客户知道房源，就让石媛媛按陈建的要求将款汇入高巍的账户，陈建从其中给了高巍20000元；交运通正公司收取高巍支付的款项后曾开具发票，后由王武要走；高巍不认识张东伟。
对上述证据，王武称，高巍于2002年在王武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巨业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工作，大约2010年离开公司，之前的工资、社保由公司发放；高巍曾向交运通正公司购买过一居室，并与交运通正公司签订过合同；高巍连同房款及税费共向交运通正公司支付了1000000元，交运通正公司曾开具发票后又收回；张东伟与红森公司签订有认购书，张东伟是炒房人；张东伟将×号房屋转让给赵志刚，手续是王武做的；《房产转让协议》落款处的“高巍”与原告非同一人；北京巨业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员工陈建（2005年离职）在该项目中炒房赚取差价；石媛媛是陈建的客户；150000元就是陈建赚取的差价款，因不愿意让石媛媛知道所赚利润多少，所以陈建让石媛媛将款汇入高巍的账户。
交运通正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孙景武作为交运通正公司的证人出庭作证，孙景武证明，交运通正公司与红森公司于2007年7、8月份合作建房，集资建房购房者共计84户；交运通正公司没有参与销售，委托王武是安排84户的延期补偿，并负责收取一千余万元的尾款；2007年，房屋已出售完毕；2011年，王武只负责收取尾款；孙景武与高巍从未见过。高巍认为证人与交运通正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交运通正公司对证人的陈述没有异议。王武认为证人的陈述与事实出入较大。红森公司认为证人所述属实。
交运通正公司还提供了红森公司与案外人赵永生于2007年4月4日签订的《企业自建房屋买卖合同》及双方于2007年6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红森公司于2007年4月4日、2008年11月1日、2008年12月30日分别收取赵永生购房款343768元、300000元、299982元的收据。交运通正公司用以证明涉诉房屋已于2007年即出售给赵永生，赵永生已交付购房款，故该房屋不可能再于2011年出售给高巍。交运通正公司同时还提供了赵永生所写的《赵永生购房经过》，赵永生证明当时的签订合同情况及王武于2011年将以前所签合同收回的事实。
对上述证据，高巍表示对《企业自建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赵永生所写的证明，高巍认为其不能证明涉诉房屋于2007年出售给赵永生的事实。王武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红森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向案外人石媛媛了解相关情况，石媛媛陈述，其于2007年7月通过其初中同学陈建介绍获悉永外管村×号住宅项目的销售信息，遂决定购买901号和301号两套房屋，后支付两套房屋的一半首付款共560000元；2009年8月，因房屋未能交付，石媛媛向王武询问情况，被告知×号的户型没有了；经王武介绍，可选择其他两套房屋，石媛媛按王武要求给“高巍”账户汇款150000元；石媛媛不知“高巍”是谁；2011年6月，王武提出先交付×号房屋，并收走全部收据；2011年11月，王武交付×号房屋，石媛媛补交1305000元；石媛媛在王武提供的《房产转让协议》上签字，但不知张东伟是谁，也未见过张东伟；石媛媛就购房及付款事实曾书写证明。
交运通正公司提供其与王武于2011年10月26日签订的《收条证明》，其内容为“现我公司收回00846344号高巍同志的购房款发票一张，承诺5日内换开发票一张并交给王武同志，换开后发票的人员姓名为赵志刚，王武在领取新的发票时须向我公司提供此房屋的新旧合同，收据及高巍（张东伟）与赵志刚的房屋转让协议。同时王武保证此房款已收齐，日后与我公司对账结算”。交运通正公司提供其开具的但已作废的00846344号发票，上面的付款人为高巍，购房款为891145元，时间为2011年6月15日。交运通正公司提供其给赵晓明开具的00846342号发票，付款人为赵晓明，购房款为571035元，时间为2011年6月15日。交运通正公司提供其给张东伟开具的00320884号发票，付款人为张东伟，购房款（4-901）为571035元，时间为2011年1月19日。交运通正公司提供其所开具的00846317号发票，将原给张东伟开具的00320884号发票予以作废。交运通正公司提供给赵志刚开具的01285512号发票，付款人为赵志刚，购房款（4-901）为571035元，时间为2011年11月2日。交运通正公司提供王武于2011年7月21日所写的收条，其下方另有王武于2011年1月3日所写说明，内容为王武共收到交运通正公司给购房人开具的发票83张，并转交购房人，其中张胜玉、赵晓明、赵志刚的三张发票已换开领走。交运通正公司以上述证据证明王武通知交运通正公司收回给高巍开具的发票，并换开发票给赵志刚，王武将高巍购买的×号房屋转让给赵志刚；涉诉房屋早已出售给赵晓明，赵晓明发票的金额与原给高巍所开发票的金额一致。高巍对《收条证明》表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给高巍所开具的发票没有异议，对给张东伟开具的发票表示与本案涉诉房屋无关，对给赵晓明开具的发票认为未注明房号，对王武所写的收条表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
另查，2011年8月16日，交运通正公司与案外人赵晓明（赵永生之子）签订《集资建房合同》，约定交运通正公司将涉诉房屋（现门牌号为北京市东城区管村×号）出售给赵晓明。2013年11月14日，赵晓明领取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证书。
2011年11月25日，交运通正公司与赵志刚（石媛媛之夫）签订《集资建房合同》，约定交运通正公司将北京市东城区管村×号房屋出售给赵志刚。2013年11月14日，赵志刚领取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证书。
高巍曾于2013年8月21日向法院起诉本案被告，后于2013年12月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高巍以其与交运通正公司之间存在集资建房合同关系及高巍向交运通正公司支付集资款1000000元的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交运通正公司对高巍提供的《集资建房合同》上其公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否认签订日期为2011年6月13日。为此，交运通正公司申请文字形成时间的鉴定，但鉴定单位无法做出结论。交运通正公司对此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确认高巍与交运通正公司之间的集资建房合同关系成立。因涉诉房屋属于集资建房性质，故双方之间不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交运通正公司确认已收到高巍所支付的1000000元，但认为该款是高巍代王武所收取的应支付给交运通正公司的其他款项。对此，交运通正公司提供相关证明材料，用以证明案外人张东伟及本案原告与红森公司于2007年曾签订房屋认购书，购买北京市东城区管村×号房屋；2010年10月，张东伟和高巍将北京市东城区管村×号房屋转让给赵志刚、石媛媛，价款为1300000元；王武将双方的《房产转让协议》交给交运通正公司；赵志刚、石媛媛通过王武购买的北京市东城区管村×号房屋，并于2009年9月向高巍账户汇款150000元；高巍已经取得房屋转让款。对交运通正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高巍予以否认，并对《房产转让协议》落款处的“高巍”签字不予认可，认为其与高巍不是同一人。高巍曾申请对其上面的“高巍”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后撤回申请。尽管高巍未对该签字进行鉴定，且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但法院综合全案情况认为，交运通正公司的上述证明材料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其目前无法证明高巍支付给交运通正公司的1000000元款项即为张东伟等人将房屋转让给赵志刚、石媛媛而收取的款项，故交运通正公司无法否定其收到高巍支付款项的客观事实。因涉诉房屋已由交运通正公司出售他人，交运通正公司无法向高巍交付房屋，故高巍要求解除合同，法院予以支持。同时，交运通正公司应将高巍已支付的款项1000000元予以返还。高巍要求交运通正公司赔偿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交运通正公司收取高巍的款项，占用了高巍资金，现高巍要求交运通正公司支付利息，有合理依据，法院应予支持。但高巍要求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没有事实依据，法院将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结合高巍的诉讼事实予以考虑。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高巍与北京交运通正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二Ｏ一一年六月十三日签订的《集资建房合同》；二、北京交运通正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高巍一百万元，同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自二Ｏ一三年八月二十一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三、驳回高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交运通正公司称2011年将盖章的空白合同交给王武系委托其处理逾期交房事宜，并非委托销售。王武称2011年确有以换签新合同的方式处理逾期交房事宜，但交运通正公司告知其×为空房，故在高巍原购户型取消的情况下，其为高巍调房至×房屋。
本院认为，高巍与交运通正公司存在一份集资建房合同，后高巍向交运通正账户汇款100万元，交运通正公司也曾为高巍开具过购房款发票，上述证据显示，高巍以集资建房的形式欲取得交运通正公司名下的涉诉房屋。虽交运通正公司否认该100万元的性质为购房款，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同时，交运通正公司置疑该合同的签署日期，但经过一审法院两次组织鉴定，均未能得出交运通正公司所主张的上述结论。纵使本案存在疑点，例如高巍首次购房的定金5万元去向不明、高巍转账的金额大于购房款、高巍与王武之间存在多笔大额资金往来等，但上述疑点不足以推翻高巍与交运通正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及转账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基本事实认定双方间存在集资建房法律关系，基于现有证据，本院亦持相同观点。现交运通正公司不能将高巍所购房屋交付，应当承担返还购房款及利息的责任，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焦点为高巍与交运通正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相应后果，不涉及王武是否存在犯罪行为的认定，对交运通正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已经查清，不存在发回重审的情形，对交运通正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北京交运通正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淼
审 判 员 蒋春燕
审 判 员 赵文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佳
书 记 员 徐方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