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刑初79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晓莲，曾用名郑妃梅，女，1981年6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徐闻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徐闻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闻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梁南波，徐闻县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湛检未检刑诉〔2017〕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晓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8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小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晓莲及指定辩护人梁南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晓莲与前夫谢某2于2005年结婚，婚后育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谢晶晶(12周岁)，小儿子被害人谢某1(殁年7周岁)。2014年郑晓莲与谢某2离婚后，谢晶晶跟随谢某2生活，谢某1跟随郑晓莲生活。2016年12月，谢某1被诊断出患有肾综合征等疾病，且经住院救治未能康复。因没钱继续给谢某1治病，谢某1的病情愈加恶化，谢某2也不肯接收谢某1回家，郑晓莲遂产生杀死谢某1的念头。2017年2月3日晚上23时许，郑晓莲带谢某1从徐闻县德新二路中段安逸宾馆对面一路口处搭乘一辆摩托车去到徐城镇城西铁路桥旁下车，然后带谢某1走进铁路桥北侧第三个涵洞。接着，郑晓莲将事先准备好的两瓶瓶身印有“海珍威鼠药王”字样的老鼠药放进一瓶装有开水的矿泉水瓶中让谢某1喝下。不久，郑晓莲见谢某1已无反应，遂把谢某1抱到涵洞里面，并捡来干柴草等杂物将谢某1的身体盖住。在离开现场到对面一小卖部买水喝的过程中，郑晓莲产生毁尸灭迹的想法，遂从小卖部买来打火机，返回现场点燃谢某1身体上的干柴草，后沿原路返回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谢某1符合生前服用氟乙酰胺类杀鼠药中毒死亡。
2017年2月28日，被告人郑晓莲主动到徐闻县公安局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郑晓莲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作案手段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郑晓莲庭审时对起诉书指控其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悔罪，其辩称因为其儿子患有严重疾病，其无钱医治，所以才将其儿子杀死，后因害怕尸体被他人发现所以才放火烧了其儿子的尸体。
被告人郑晓莲的指定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一、被告人郑晓莲主动到徐闻县公安局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二、被告人郑晓莲杀害其儿子的目的是为了免除孩子遭受病魔的折磨，一定程度上情有可原。三、被告人郑晓莲的悔罪、认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郑晓莲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5年，被告人郑晓莲与谢某2结婚，婚后育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谢晶晶(12周岁)，小儿子被害人谢某1(殁年7周岁)。2014年郑晓莲与谢某2离婚后，谢晶晶跟随谢某2生活，谢某1跟随郑晓莲生活。2016年12月，谢某1被诊断出患有肾综合征等疾病，且经住院救治未能康复。因没钱继续给谢某1治病，谢某1的病情愈加恶化，谢某2也不肯接收谢某1回家，郑晓莲遂产生杀死谢某1的念头。2017年2月3日晚上23时许，郑晓莲带谢某1从徐闻县德新二路中段安逸宾馆对面一路口处搭乘一辆摩托车去到徐城镇城西铁路桥旁下车，然后带谢某1走进铁路桥北侧第三个涵洞。接着，郑晓莲将事先准备好的两瓶瓶身印有“海珍威鼠药王”字样的老鼠药放进一瓶装有开水的矿泉水瓶中让谢某1喝下。不久，郑晓莲见谢某1已无反应，遂把谢某1抱到涵洞里面，并捡来干柴草等杂物将谢某1的身体盖住。在离开现场到对面一小卖部买水喝的过程中，郑晓莲为了不被他人发现谢某1的尸体，遂决定将谢某1的尸体烧毁，其从小卖部买来打火机，返回现场点燃谢某1身体上的干柴草，后沿原路返回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谢某1符合生前服用氟乙酰胺类杀鼠药中毒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郑晓莲于2017年2月28日主动到徐闻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物证、书证
1、警情信息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犯罪嫌疑人郑晓莲归案情况说明、到案经过，主要内容为：2017年2月6日16时40分许，徐闻县公安局徐城派出所接到群众何某1报案称徐闻县徐城街道办城西铁路桥涵洞内发现一具烧焦尸体。公安民警接报即赶赴现场进行勘查。经查看案发前后现场及附近路段的监控录像及排查走访，侦查机关确定被告人郑晓莲为犯罪嫌疑人；同月22日，公安机关以“郑晓莲故意毁坏尸体案”进行立案侦查，并对被告人郑晓莲展开追捕工作。同月28日，被告人郑晓莲到徐闻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经审讯，被告人郑晓莲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同年3月6日公安机关将此案改立为郑晓莲故意杀人案进行立案侦查。本案遂告破。
2、证人谢某2的手机截图，主要内容为：2017年1月26日，被告人郑晓莲曾给其前夫谢某2发一短信称“子死去”。
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1）被告人郑晓莲及相关证人的基本身份情况，其中郑晓莲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前没有违法犯罪记录。（2）被害人谢某1出生于2009年10月21日，殁年7周岁。
4、被害人谢某1相关病历，主要内容为：2016年12月19日徐闻县人民医院给谢某1家属下达病危通知书，谢某1于该日至2016年12月21日在徐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患有肾病综合征、支气管肺炎及脑萎缩。2016年12月22日至27日在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现更名为广东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患有肾病综合征、支气管肺炎、手指和并趾畸形、小头畸形及精神运动发育迟缓。
5、手机用户资料及通话清单，主要内容为：被告人郑晓莲（134××××2325）于2017年2月3日晚上8时37分许曾接到其母亲黄某（553）的电话；于2017年2月4日零时16分许曾打电话给其雇主林某（137××××3996），零时20分许曾打电话给周某3（183××××7077）。
6、离婚协议书，主要内容为：被告人郑晓莲与谢某2于2014年12月17日在徐闻县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协议长子谢晶晶由谢某2抚养，次子谢某1由郑晓莲抚养。
7、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主要内容为：侦查机关根据被告人郑晓莲的指认，对其购买老鼠药的徐闻县西连镇西连街道周某2农药店进行搜查，以确认周某2农药店内是否有被告人郑晓莲所说的同类老鼠药。经搜查，周某2出示其农药店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化肥、农药（不含杀鼠剂及其他化学危险品）、农具、农膜零售〕，并从该店中搜出四瓶“海珍鼠药王”牌老鼠药。
8、道路监控视频截图，主要内容为：2017年2月3日23时08分许至次日0时15分许期间，被告人郑晓莲手提布袋带其儿子从徐闻县城德新二路中段安逸宾馆对面一路口搭乘摩托出发到城西铁路桥现场，然后从城西铁路桥现场去到对面小卖部，再从小卖部折回现场，紧接着现场铁路桥涵洞内开始起火，最后被告人郑晓莲独自离开现场回到德新二路。
9、徐闻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说明，主要内容为：被告人郑晓莲作案时使用的矿泉水瓶无法找到。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何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7年2月6日16时许，我在徐闻县徐城镇粽铺新村铁路桥北面的洞里发现一具尸体，随即我就报警了。当时是我的小孩林御邦到该处附近小便时发现，随后林御邦就告诉我，于是我又走过去看，我确认是尸体后就马上报警了。该具尸体躺在粽铺新村铁路桥北面的洞底下，我是站在离尸体约有四、五米距离处观看的，只看到该具尸体己被火烧过了，但我的小孩就说看到这具尸体的双手和双脚，并且手是很小的，应该就是小孩的手。尸体旁边放有一些干稻草，另外用一根小竹子竖在铁路桥底下旁边的一个小土堆上，竹子顶端插着一个生鸡头。
平时桥底下有一对年龄都有四、五十岁的疯癫男女会在铁路桥附近活动，并且他们都会在铁路桥底下的一个小洞里睡觉，但我没见过有人在桥底下有人烧火或者搞什么迷信活动。
2、证人曾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听说2017年2月6日有个在铁路桥附近买水果的妇女的小孩去桥底涵洞下小便发现一具死尸，该死尸被稻草掩着，稻草还有焚烧的痕迹，在尸体附近有一个生鸡头挂在一支棍子上。涵洞之前就有稻草，可能是附近居民扔在那里的。铁路桥的涵洞平时有个疯子在涵洞下面睡觉，除此之外平常没人在那里出没。
3、证人李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从公安民警口中才得知铁路桥底下烧死了一个人。我近段时间去过桥底一次，就是今年春节期间农历正月初四或是初五那二日的早上，我去那里扔过一次垃圾，却在那里发现不知是什么人在那里搞迷信活动，用一根小竹子竖在铁路桥底下旁边的一个小土堆上，竹子顶端插着一个生鸡头，我当时就非常害怕，扔掉垃圾就马上跑回家中了，从那天以后我害怕就再也没有去过那里。我也没留意生鸡头是否还流血，桥底下是否有稻草。春节那几天没看到有人在那里搞迷信活动，但是我发现生鸡头那几天晚上约是凌晨1-2时许，我起来小便，看到铁路桥那边有火光，而且那几天晚上都下半夜了还经常听到鞭炮响。附近也没有谁的小孩发生什么事。平时桥底下有两个疯子在那里住，都是成年人，不会打骂陌生人，也没有带着小孩。我是2016年农历九月份才搬到这里住的。
4、证人何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7年农历正月初几，具体是哪一天我不记得了，晚上0时许，我开车回到家时，刚入我家院子不久，就突然发现铁路桥涵洞内亮起来，光有些摇晃不定，忽明忽暗，所以我确定是火光。很快发现除了火光，并没有其他异常。于是我就没有去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回房内睡觉去了。就在当天看见过那一次。我也没有发现有其他异常。后来过了两三天，我就在微信朋友圈里看到有人谣传说在城西铁路桥涵洞里发现一具被火烧焦的小孩尸体。
5、证人杨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有一栋房子在徐城镇德新二路十六巷出租，2017年2月16日有一租户搬了出去，该租户叫做郑晓莲，身份证号码是，户籍地为徐闻县迈陈镇土旺村13号，手机号码是134××××2325。当时是其妹妹郑晓灵于2016年12月28日过来租的，后不久郑晓莲就和他的儿子搬进来住了，郑晓莲身材瘦高，脸型瘦尖，皮肤一般，身高约有160公分，说雷州话，其它特征我不太记得了。她的小孩年约7岁，面目比较清秀，身高约110公分，体格中等，其它的我当时不大注意看。当时郑晓莲曾说过其丈夫在外地打工，她专门是带小孩的，2017年2月16日郑晓莲就搬走了说跟老公去打工但没说去哪里，不过她搬走时我只看到她和她的妹妹。
经对混杂照片及对监控视频截图进行辨认，证人杨某均辨认出被告人郑晓莲。
6、证人周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从2007年起租住杨家明的房子，本来一共有八间房出租，现在有两间房退租了，其中租住在6号房的房客是2017年2月15日退房的（我不知道其退租的原因）。6号房客是一名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小男孩，该名妇女是徐闻县人，年龄有三十多岁，长头发，身材偏瘦，身高约有一米六，小男孩的年龄约有七、八岁，不会说话，走路不方便，身高约有一米，身体有点胖，有病，但不知是什么病。她平时跟我们其他租户接触很少，都是关门呆在房间。
经对混杂照片及对监控视频截图进行辨认，证人周某1均辨认出被告人郑晓莲。
7、证人王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从2016年租住杨家明位于德新二路十六巷9号的4号房，之前租住在6号房的是一名女子，与我的房间斜对门，她是徐闻县迈陈镇人，说徐闻本地话，具体姓名我不清楚，30多岁，身材偏瘦，长头发，她是和一名男孩一起租住在一起，那名男孩年约7岁，身高约110厘米，身材微胖，有点跛脚，不懂说话，而且有点弱智。那名女子与那名男孩可能是母子关系吧，因为平时那名女子对那名男孩挺好的。他们只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平时和我们的交流很少。
经对混杂照片及对监控视频截图进行辨认，证人王某均辨认出被告人郑晓莲。
8、证人谢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和郑晓莲于2004年结婚，婚后生育了两男，大儿子谢晶晶，小儿子谢某1，后来2014年我们因感情不和离婚，谢晶晶归我抚养，谢某1归郑晓莲抚养。
我最近见到谢某1是在2016年的11月份，当时郑晓莲打电话给我说谢某1身体不舒服，于是我们就带谢某1去徐闻第二人民医院看病，结果诊断出是肾炎，后来病情严重后又去湛江附属医院儿科住院治疗四、五天，当时郑晓莲就打电话给我说住院费用花完没钱住院了，随后就带儿子出院了，后直到今就没有再见过我儿子了。在2017年1月26日，我就打电话给郑晓莲想问一下二儿子的身体情况，但郑晓莲没有接我的电话，我打过去她就按断我的电话，后来就发一条信息给我说“子死去”。
谢某1是2009年8月出生的，语言表达方面不正常，只会简单地叫“爸、妈、吃”等话，可以正常行走，总体上来说是弱智儿童。2016年9月份去徐闻县大水桥的聋哑学校上学，后在学校里被同校的同学咬伤了耳朵回家治疗就没去过学校了，这期间我有机会接触到我的儿子谢某1。谢某1耳朵治疗好后又生病，随后就带他去医院住院治疗。
我之前曾听郑晓莲说过，她目前是跟她妹妹郑晓灵一起在徐闻县城租屋住，但我没去过她所租住的地方，也不知道租屋在哪里。
2016年12月初，因谢某1手脚水肿，我就和郑晓莲及郑某1一起带谢某1到徐闻县第二人民医院做检查，检查后，医生就说谢某1患的是肾炎，建议我们带谢某1到湛江市附属医院治疗。当时我就和郑晓莲说要不我们两人每人负责一半医疗费。郑晓莲就说她没钱。过了一个星期，我见郑晓莲没说带谢某1去检查，我就打电话问她究竟什么情况，筹到钱做医疗费没有。郑晓莲就说还没有钱。过了因谢某1的病情变得更严重，身体多处出现水肿。郑晓莲就打电话给我叫我和她一起带谢某1到医院治疗，但是当时我种植的玉米刚好收成，工作很忙，没有空去。一两天后，郑晓莲就和郑某1及一个男人带谢某1来我家，说要把谢某1留在我家给我抚养。因离婚时法院已经判谢某1跟随郑晓莲生活，再加上我考虑到我父亲年事已高，谢某1这种情况留在我家他照顾不了，于是我当时就和郑晓莲说先等谢某1身体康复后你再带回来给我抚养。双方就在我家闹得很厉害。后来不知是谁报警，迈陈派出所民警就来到现场劝阻，并建议我们双方共同负担医疗费用。第二天，我就和郑晓莲、郑某1一起带谢某1到徐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又转到湛江市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谢某1在湛江住院治疗期间，因我工作比较忙，就没有去医院看望他。后来，不知是什么时候，郑晓莲就带谢某1出院了。
经对混杂照片及对监控视频截图进行辨认，证人谢某2均辨认出被告人郑晓莲。
证人谢某2对其手机截图中被告人郑晓莲发给其的信息内容（“子死去”）进行了指认。
9、证人谢某3的证言，主要内容为：谢某2是我的儿子，他和郑晓莲2004年结婚，婚后生育了两个儿子，大儿子谢晶晶，小儿子谢某1，后来2014年他们因感情不和离婚，谢晶晶归谢某2抚养，谢某1归郑晓莲抚养。离婚之前，郑晓莲对谢某1还是不错的，离婚后，我就听我邻居说郑晓莲经常对人说谢某1连累她，让她没有自由。谢某1身体比较强壮，不过不怎么会说话，只会说“啊啊啊”，有时也不会自己拉屎拉尿。去年（即2016年）年底，郑晓莲和她的妹妹“小灵”以及她现在的丈夫带谢某1来我家，说谢某1患有肝积水病，也好像是说其他病，具体我不记得了，说想把谢某1交给我儿子谢某2抚养，但是由于我家境贫穷，抚养也有经济压力，所以当时我和我儿子谢某2就拒绝了。
我最后一次见到郑晓莲和谢某1是在2016年农历十一月左右。
10、证人郑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为：郑晓莲是我胞姐。郑晓莲的小儿子谢某1今年8岁，4、5岁才会走路，不会说话，智力较常人低，不懂自己大小便。三、四年前，因谢某1看起来有点不正常，我和郑晓莲带他去湛江市附属医院颅科检查，结果检查出谢某1患有脑萎缩，当时医生说谢某1年纪太大无法治疗了。去年（2016年）11月谢某1在徐闻县人民医院查出患有肾综合症疾病后，郑晓莲就打电话叫她的前夫谢某2一起带谢某1去医院治疗，但谢某2不肯，于是去年农历十一月份，我就和郑晓莲带谢某1去谢某2家协商，当时协商不下，还发生了争吵，后来我就报警了，迈陈派出所的民警来到后，就劝谢某2带谢某2去看病治疗，后来谢某2就和我们一起带谢某1到徐闻县人民医院住院，不久又转到湛江市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谢某1转到湛江市附属医院后，谢某2帮忙办理了入院手续就不再理睬了。谢某1从湛江市附属医院出院后，因病情没有好转，我母亲黄某因担心其病死家中不吉利，再加上谢某2也不肯接受谢某1回他家住，我只好在徐闻县县城租了一间房某晓莲母子二人居住。2017年2月3日前，我每天下班后都会去我胞姐郑晓莲的出租屋看望她和她儿子谢某1。我2月2日去我胞姐家时，还看到她儿子谢某1因身体严重浮肿只能坐着睡觉。从2月2日的前十几天开始，谢某1已不怎么进食，病情太严重，带去医院治疗也没有用了。
2月3日，因我工作有点忙，当天就没有过去她那边，后来2月4日中午，我刚睡醒，就看到手机微信中收到我胞姐郑晓莲发给我的信息，信息中说“你这几天不用过来我这边了”。我当时感到奇怪，问她是不是谢某1走了（即死了），她回信息给我说是的，并且说她已经处理好了。但她一直没有告诉我是怎么处理的。我担心谢某1去世对她打击很大，于是叫她过来和我住。过了几天，朋友圈里有人传播说徐闻县铁路桥发现一具被烧焦的男童尸体，我问郑晓莲是不是她做的，当时她很淡定地说不是。到2月16日，郑晓莲说不想再租她当时的出租屋，于是我们把房子退了。2月17日，郑晓莲和我一同坐车上深圳，住在我公司的员工宿舍里。不久，我母亲黄某打电话给我说有人去郑晓莲现任丈夫何某3的大姐家问郑晓莲烧死谢某1的事。我又想起朋友圈的那篇男童尸体的文章，就再次问她，但她依然不承认。过了两天，郑晓莲和何某3在电话中发生争吵，我猜是因为谢某1的事，于是劝何某3和郑晓莲一起去公安局说清问题。后来我也劝郑晓莲回徐闻县公安局自首。2月28日，郑晓莲就亲自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11、证人黄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郑晓莲去公安机关自首后，听西连镇的群众议论才知道这件事的。自首之前，郑晓莲没有和我说过杀死谢某1的事情。2017年2月3日20时37分许，郑晓莲是否打过电话给我以及说话内容都不记得了。郑晓莲和谢某2结婚后育有两子，谢晶晶和谢某1，三年前他们就离婚了，谢某1跟随郑晓莲生活。离婚后她们母子俩一直在西连镇我家居住，但去年（2016年）农历十一月，谢某1被查出患有肾病后，她带谢某1去徐闻县和湛江市医院治疗。谢某1出院后，因病情恶化，全身水肿，按当地风俗，我家是她的外家，若谢某1在我家病死的话会很不吉利，所以郑晓莲带谢某1到徐闻县县城租房子住。郑晓莲离婚后靠到附近村庄帮别人干农活挣钱过生活。谢某15、6岁才会走路，而且走路有点跛脚，也不会说话，甚至不会自己拉屎拉尿，所以要包尿布，属于弱智小孩。郑晓莲平时对谢某1很好。去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前，郑晓莲曾把她的手机交给我保管，但我看着没什么用，就拿到村旁丢垃圾桶了。
12、证人郑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郑晓莲的大哥，我是昨天（即2017年3月2日）才听说郑晓莲用老鼠药将二儿子谢某1毒死并烧毁尸体的事，具体情况我不清楚。郑晓莲和谢某2结婚后育有两子，谢晶晶和谢某1。两、三年前他们离婚后谢某1跟随郑晓莲生活。谢某1是聋哑儿童，八、九岁都不会说话，出生时双手和双脚的拇指都分叉，双耳都有洞，满嘴只有两颗牙。近几年又被诊断出患有肾病，但是郑晓莲对谢某1挺好，也经常带他去医院治疗。郑晓莲平时没有什么工作，没有经济来源，离婚后也没有分到什么财产，而且离婚后郑晓莲的前夫谢某2就对郑晓莲说谢某1的死活和他无关了。离婚后郑晓莲租住在徐闻县县城，可能是当时谢某1病情发作，她怕儿子死在别人家里，才把谢某1毒死并将尸体烧毁。
13、证人周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现在徐闻县西连镇经营一间农药店，是该店的法定代表人，平时销售化肥、农药等农产品，没有销售老鼠药。对于2017年3月1日公安局侦查员在我店里搜查出的四瓶“海参鼠药王”牌老鼠药，听我妻子翁某1说这些老鼠药是她买回来毒老鼠用的，但我不清楚购回时间。约十天前我在农药店售货柜后面货架底下一个没有盖的农药盒里发现了这些老鼠药，他们都是用一个标有“海珍鼠药王”字样的盒子装着的，打开盒子可以看到一个透明塑料瓶子，里面装着的是红色液体。我认识郑晓莲，她也是西连镇人，家住我的农药店附近，她哥哥郑某2经常到我农药店买农药，不过以前我不知道她的姓名。我印象中她没到我店里买过老鼠药。平时我负责看店，但没空时我妻子翁某1会来帮我看。
证人周某2对侦查机关从其店中搜出的老鼠药进行了指认。
14、证人翁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经营的农药店的法定代表人是我丈夫周某2，我从2010年6月23日开始经营该店。我的农药店没有销售老鼠药，2017年3月1日从本店搜查出的四瓶“海珍鼠药王”牌老鼠药是我的，但并非用来销售。大约2016年4、5月份我以四元一瓶的价格买来的，这些老鼠药是以前有一个老婆婆拿来我农药店门口卖，当时刚好我家种了番薯，番薯地有很多老鼠，于是我就买了五、六瓶准备用来毒老鼠。我不认识那个老婆婆，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自从那次买了她的老鼠药后就再没见过她了。这些老鼠药都是“海珍鼠药王”牌的，老鼠药是红色液体，用透明塑料瓶装着。郑晓莲是郑某2的妹妹，以前偶尔见过，但是当时并不知道名字，印象中她没来过我店里买老鼠药。平时是周某2看店，他没空时就由我帮忙看。我也没有印象郑晓莲以前是否到我店里买过东西。
15、证人庄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的小卖部开在粽铺村我家宅一楼，临近城西铁路桥，小卖部左斜对面是铁路桥的涵洞。2017年正月初十日的前几天，我印象中没发现铁路桥涵洞内出现火光。我店有打火机卖，分为两种，一种一元一把，另一种两元一把。店里也有卖“冰糖雪梨”饮料，是黄色外包装。平时由我和丈夫邹光智轮流看小卖部，一般上半夜我看比较多，下半夜则是邹光智看得比较多。小卖部一般是凌晨一两点关门，但过年那段时间一般都是凌晨两点后才关门。我不记得2017年正月初七晚上是谁在看店，也不记得照片中的女子（指郑晓莲）是否在那天来我小卖部买过打火机和“冰糖雪梨”这种饮料。
16、证人何某3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6年农历9月或10月，我与郑晓莲领结婚证，但还没有摆结婚酒。一个多月前，我大姐打电话给我时我才得知郑晓莲放火烧死她儿子，郑晓莲也没有和我说过这件事。我没读过书，平时也是称呼我大姐为“姐”，不知道我大姐的姓名和住址。我不知道郑晓莲儿子的姓名，2016年农历8月我和郑晓莲第一次见面时见过她儿子一次，他身材偏瘦，不会说话，有点傻。后来我和郑晓莲领了结婚证，就去中山市打工了，也没有再见过郑晓莲，我们平时一个月只通一两次电话。
17、证人林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郑晓莲是2016年农历2月开始帮我打工干农活的，但并非固定工作，每工作一天我会给她100元。2017年农历二月初五、六，我到西连镇买药，听到镇上的群众议论说郑晓莲用老鼠药把她的儿子谢某1毒死并且放火烧掉。今年（即2017年）农历正月，但我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天，晚上12点钟左右时，郑晓莲曾打过一个电话给我，叫我去县城找她拿一张邮政的银行卡（但我不记得具体卡号），该银行卡是我之前借给她的。
2016年农历12月，郑晓莲打电话给我说她儿子谢某1得了肾炎病，正在湛江市附属医院住院，需要用钱，问我有没有钱可以借给她。当时我刚好也没钱，但我儿子林望余有时会把钱存到一张邮政银行卡里，给我用来买药给我妻子黄赖。考虑到郑晓莲比较可怜，我就叫她把那张卡拿走，然后我再叫儿子林望余存钱到卡里给她。郑晓莲拿走那张卡后不久，我打电话问她还要不要用钱，当时她说谢某1除了患有肾炎病外，还有其他好几种病，身体严重水肿，现在已经出院，暂时不需要钱了。过了好几天，郑晓莲打电话问我去不去县城，去县城的话就顺便把银行卡还给我。但我那几天都没空，所以没去县城找她拿银行卡。2017年农历正月初几，晚上十二点钟左右的时候，郑晓莲打电话问我是否在县城，想把银行卡还给我。但当时我不在县城，所以还是没有跟她拿卡。后来农历正月初八或初九晚上七、八点钟，我到徐闻县城才电话联系她拿回了银行卡。郑晓莲的手机号是134××××2325。
18、证人周某3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认识郑晓莲，她是西连镇人，约36岁，离婚，带着一个儿子在西连镇她母亲家生活，但我不清楚她儿子和母亲的姓名。2016年我通过微信“附近的人”功能加到郑晓莲的微信，后来和她聊天得知她已经离婚，因我是单身，就追求她。去年10月份，我约她出来见了一面，但那以后就再没见过了，只是一直通过微信和电话联系。我于2017年2月5日晚上就开始去深圳打工。2017年2月3日晚上11点多或许是12点多，我和郑晓莲通过一次电话，不记得是她打给我还是我打给她的了。当时在电话里我和她说我喝醉酒了，想去她家过夜，其他内容不记得了。那晚我是和朋友在徐闻县城东大道皇家酒吧喝酒，我之前也没有去过郑晓莲家过夜，但是那晚喝醉酒，又喜欢她，一时冲动才这样说的。郑晓莲从来没有提过她儿子的事情。
三、被告人郑晓莲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为：我在2017年2月3日晚上24时许，带儿子谢某1到徐闻县城西铁路桥涵洞处杀死，并放火焚烧他的尸体。
因为我儿子谢某1患有严重疾病，我没钱给他治病，他的亲生父亲也不肯收留抚养他，2017年2月3日晚上23时许，我背着儿子谢某1，搭乘一辆摩托车去到城西铁路桥，下车后，我就背起谢某1走到铁路桥涵洞旁边。在那里，我将谢某1放坐在地上。接着，我拿出从出租房内带来的矿泉水瓶，瓶内装有开水，然后从我外套的左口袋内拿出两瓶“老鼠药”打开倒进矿泉水瓶内，混着开水给谢某1喝，谢某1当时喝了约一半后就不喝了。于是我就把瓶内剩下的水都倒掉。当时我看见谢某1喝掉混有“老鼠药”的开水后没有什么反应，奄奄一息，以为他死了，就感到很害怕（当时我也不知道他是否已经死亡）。然后，我就赶快把谢某1抱起放到几米远处的铁路桥涵洞下，并从旁边的垃圾堆里搬来很多干柴草等杂物放到谢某1身上，把他盖住。
那两瓶老鼠药是我于2016年3、4月份在徐闻县西连镇上一间农药店里买来毒老鼠的。那两瓶老鼠药买来后一直没用过，是完好的。有一次当我从我所提的那个布袋里拿衣服给我儿子谢某1穿时，无意中在布袋一侧的格子内发现的。当晚我是想带那两瓶老鼠药到现场去将我儿子谢某1毒死的。
当时我儿子谢某1坐在地上，我就仰起他的脖子叫他喝水，谢某1听后就自愿把混有老鼠药的开水喝下了。由于我儿子谢某1的眼睛水肿，全都闭上了，看不了东西，所以他当时没看到我把老鼠药倒入矿泉水瓶内的开水里。
一开始我并不想烧谢某1的尸体，是在我用干柴草盖好他的尸体离开现场到对面的小卖部买水喝时，看到小卖部有打火机卖，一时起意，想到放火烧掉他的尸体公安机关就查不到我了，所以我才要买打火机来放火烧掉他的尸体的。我用打火机点燃我儿子谢某1身上的干柴草后，就转身离开，沿来时的路返回我的出租房。
杀死我儿子谢某1这件事我没跟其他人商量过，是我自己一个人想这样做的。
听医生说我儿子谢某1患的是肾综合什么病，我不记得全名了，是2016年农历十二月十二日在徐闻县人民医院检查出有这个病的，当时在徐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了四、五天后，又转到湛江市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了一个星期，后没钱就出院了。我杀我儿子谢某1前的那段时间，我儿子谢某1的身体已经严重水肿，基本不吃东西了，只喝水，同时也干不了其他事情，只是睡觉，有时坐着睡，有时要我帮他才能躺得下来睡，当时他已经无法自己上床睡觉了。
我儿子谢某1从小就与正常人不同，他四、五岁才学会走路，不懂说话，也不懂得拉屎拉尿，属于弱智小孩。
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郑晓莲供认其将其儿子谢某1毒死并焚尸的犯罪事实。其供称因其儿子谢某1患有肾综合征病，其没钱给谢某1治病，其前夫也不肯收留抚养谢某1，所以其于2017年2月3日晚23时许，其将其儿子谢某1带到徐闻城西铁路桥的涵洞处，将“老鼠药”倒进矿泉水里给谢某1喝从而将谢某1毒死，后其到现场对面的小卖部买水喝时，因突然想到怕被他人发现谢某1的尸体，就想把谢某1的尸体烧掉，于是其在该小卖部买了两个打火机返回现场将盖在谢某1的尸体上的干柴草点燃，然后才离开现场。其供认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属实，系其真实意思表示。
经照片辨认，被告人郑晓莲对案发当晚其儿子谢某1所穿衣物进行了指认。
被告人郑晓莲对其作案现场、路线及购买作案工具（打火机、“老鼠药”）的地点均进行了指认。
经照片辨认，被告人郑晓莲分别辨认出监控视频截图中的其本人及其儿子谢某1。
被告人郑晓莲对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老鼠药”的瓶子及其外包装盒、打火机）均进行了辨认并指认。
经对混杂照片辨认，被告人郑晓莲辨认出证人庄某就是卖打火机给其的妇女。
四、鉴定意见
1、徐某（司）鉴（尸）字〔2017〕0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主要内容为：在徐闻县徐城镇城西铁路桥涵洞里发现的一具无名男童尸体符合生前服用氟乙酰胺类杀鼠药中毒死亡。
2、粤湛公（司）鉴（DNA）字〔2017〕03034号、0219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主要内容为：无名男童尸体与被告人郑晓莲、谢某2符合亲生关系。
3、粤湛公（司）鉴（化）字〔2017〕03028号理化检验报告，主要内容为：在案发现场提取的1、2号可疑瓶子中均检出氟乙酰胺类杀鼠药成分。
五、视听资料（光碟壹拾柒张）
六、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主要内容为：案发现场位于广东省湛江市徐闻县城至迈陈公路的粤海铁路桥涵洞里，中心现场位于北侧第三个涵洞，在该中心现场发现一堆黑色的燃烧残留物，最上层为稻草燃烧残留物，稻草燃烧残留物下有一具男童尸体。侦查机关在该案发现场发现并提取两个印有“海珍威鼠药王”的透明塑料瓶子。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晓莲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晓莲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应予支持。被告人郑晓莲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罪行，属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另本案被告人郑晓莲与被害人属亲生母子关系，被害人生前患有严重疾病，被告人在无能力医治被害人的情况下产生杀害被害人的动机，其社会危害性与其他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犯罪有所不同，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有理部分，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郑晓莲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和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郑晓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2029年2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武丹莉
审 判 员 陈孟彬
代理审判员 林志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家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