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民终4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七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哈平三道街。
法定�表人：杨彦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宇，黑龙江五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宾，黑龙江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三大动力路532号。
法定代表人：张起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宇，黑龙江五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宾，黑龙江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宝荣，女，1966年5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黑龙江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艾燕，女，197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交通运输部科学研究院研究员，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茜（系周艾燕丈夫），男，197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中央财经大学教师，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黑龙江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黑龙江省七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省七建公司）、黑龙江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建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史宝荣、周艾燕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中院）（2017）黑01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省七建公司和省建设集团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宇、张友宾，被上诉人史宝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被上诉人周艾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茜、王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4日，省七建公司、黑龙ＸＸ能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公司）、史宝荣与周艾燕、王辉与游晓航四方签订《清算协议书》，约定：黑龙江汇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雄公司）出资3.7亿元受让华能公司负责开发的武源小区项目及华能公司股份，转让款按以下顺序进行分配：1.归还省七建公司与史宝荣、周艾燕投入武源小区项目的全部资金，省七建公司金额为84,720,800元，史宝荣、周艾燕金额为5000万元；2.偿还拖欠被拆迁人哈一机的2000万元；3.剩余款项按史宝荣、周艾燕，省七建公司，王辉、游晓航的顺序均分，但要确保省七建公司所得不少于4000万元。三方同意全权委托省七建公司洽谈项目转让和签约等，最终以与汇雄公司签约约定为准。清算后，省七建公司，史宝荣、周艾燕，王辉、游晓航不再参与该项目开发建设等事宜。
一审法院同时�明，2014年4月29日，史宝荣、周艾燕，游晓航、王辉与陈为坤、ＸＸ辉、郑盛观（××）签订《房地产项目转让（暨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史宝荣、周艾燕、游晓航、王辉以股权转让方式将武源小区项目转让给陈为坤等三人，转让总价款3.7亿元。协议对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交接手续的办理及双方的相关责任作出约定。2014年4月30日，史宝荣收到郑盛观转款3000万元，周艾燕收到郑盛观转款2000万元，并分别出具收据。同日，华能公司工商登记股东由史宝荣、周艾燕变更为陈为坤等三人。2014年4月29日，省七建公司与史宝荣、周艾燕签订《债权抵偿及清算协议》，约定：省七建公司确认并保证其拥有对哈尔滨华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茂公司）5700万元债权。根据上述2014年3月4日《清算协议书》，史宝荣、周艾燕有权取得12,476万元股权转让款，已经收取5000万元，尚有7476万元未收取。史宝荣、周艾燕同意将上述未收取的股权转让款转让给省七建公司，省七建公司将其拥有的对华茂公司的5700万元债权转让给史宝荣、周艾燕作为对价，并保证将之转化为史宝荣、周艾燕对华茂公司哈尔滨群力新区D-18-1地块项目的投资款。剩余的1776万元债权由省建设集团与史宝荣、周艾燕另行签订协议。该协议自史宝荣、周艾燕收到委托省七建公司转让武源小区项目的第一笔转让款5000万元之日，并由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理人在协议上签字或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同日，省建设集团与史宝荣、周艾燕签订《协议书》，约定：依据上述《债权抵偿及清算协议》，史宝荣、周艾燕尚有1776万元债权未收取，省建设集团同意于2014年7月15日之前支付给史宝荣、周艾燕。另，《债权抵偿及清算协议》签订后至《�议书》签订时止，史宝荣、周艾燕又针对武源小区项目投入240万元，以及以后可能发生的其他费用及支付，由省建设集团保证支付。
一审法院又查明，2014年5月22日，省建设集团原董事长张厚出具《确认承诺书》，承诺依照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向张厚指定的户名为省七建公司账户汇入2000万元，收到汇款后办理公司交接事宜。次日，王辉出具证明及收据，证明经张厚要求将上述2000万元转至上述账户，并确认收到上述款项。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6月，省七建公司与史宝荣、周艾燕作为共同原告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法院）起诉陈为坤等三人，并将华能公司列为第三人，要求陈为坤等三人及华能公司共同给付股权转让款3.1亿元及违约金。审理过程中，史宝荣、周艾燕向省法院提出申请，请求撤回其要求陈为坤等三人给付股�转让款的诉讼请求。
史宝荣、周艾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省七建公司给付债权转让款57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1日至全部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二、省建设集团给付债权转让款2016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16日至全部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三、由省七建公司与省建设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在省七建公司、省建设集团与史宝荣、周艾燕作为共同原告起诉股权及项目受让人的另案审理过程中，史宝荣、周艾燕已申请将其诉讼地位变更为第三人，并放弃诉讼请求，且另案系给付股权转让款纠纷，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债权转让，各方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有效性均无异议，本案无需以上述另案审理结果作为依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中止诉讼的情形，省七建公司与省建设集团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清算协议书》主要是对华能公司股权及项目转让后股东与出资人内部权益分配进行约定，而非以省七建公司受托进行股权及项目转让作为主要约定事项或生效条件。史宝荣、周艾燕为华能公司工商登记股东，其二人与受让人签订股权及项目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即使省七建公司作为受托人参与股权及项目转让，实际股权及项目转让合同相对人仍为史宝荣、周艾燕。案涉债权转让的形成基础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而非《清算协议书》。案涉《债权抵偿及清算协议》《协议书》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债权抵偿及清算协议》第十条约定协议生效条件为史宝荣、周�燕收到委托省七建公司转让武源小区项目的第一笔转让款5000万元之日，且协议由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理人在协议上签字或加盖公章，该生效条件核心为各方自愿认可与史宝荣、周艾燕收到第一笔转让款，而非省七建公司受托转让武源小区项目，该协议已经由各方签字、盖章，史宝荣、周艾燕亦已从受让人处收到第一笔股权及项目转让款5000万元，故生效条件成就，协议有效。综合上述理由，案涉《清算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债权抵偿及清算协议》《协议书》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省七建公司与省建设集团未依约给付债权转让对价，应承担违约责任。省七建公司未依约将其对华茂公司的5700万元债权转化为史宝荣、周艾燕对华茂公司“哈尔滨群力新区D-18-1地块项目”的�资款，史宝荣、周艾燕要求其履行同等数额的金钱给付义务并无不当。史宝荣、周艾燕与省建设集团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有效，该《协议书》载明:“史宝荣、周艾燕又针对武源小区项目投入240万元，以及此后可能发生的其他费用及支付，由省建设集团保证支付。”该表述明确具体，省建设集团应依约承担给付义务，省建设集团有关此款缺乏依据的抗辩理由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案涉《债权抵偿及清算协议》未就履行期限作出约定，史宝荣、周艾燕可随时要求省七建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省七建公司有关史宝荣、周艾燕此部分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诉讼时效制度目的与意义系督促权利人积极行使权利、稳定经济秩序、确保交易安全，故只要权利人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积极行使权利，未因怠于行使权利损害经济秩序、交易安全，就�当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协议书》约定省建设集团应于2014年7月15日之前给付史宝荣、周艾燕债权转让款，故该笔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为自2014年7月15日起算两年。2016年6月，史宝荣、周艾燕与省七建公司、省建设集团共同作为原告起诉股权及项目受让人，系史宝荣、周艾燕积极行使、主张权利的行为，即可以视为史宝荣、周艾燕提出要求履行给付债权转让款之义务，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之日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史宝荣、周艾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7年1月11日，故应认定史宝荣、周艾燕对省建设集团的诉讼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判决：一、省七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史宝荣、周艾燕债权转让款5700万元；二、省建设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史宝荣、周艾燕债权转让款2016万元；三、省七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史�荣、周艾燕债权转让款的利息（以57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四、省建设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史宝荣、周艾燕债权转让款的利息（以201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7,600元，其中315,879元由省七建公司负担，111,721元由省建设集团负担。
省七建公司、省建设集团共同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史宝荣、周艾燕对省七建公司、省建设集团的诉讼请求；二、史宝荣、周艾燕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债权抵偿及清�协议》《协议书》未生效。首先，史宝荣、周艾燕受省七建公司委托转让华能公司股权，因此与陈为坤等三人签订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史宝荣、周艾燕与省七建公司不存在股权转让款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案涉《债权抵偿及清算协议》及《协议书》所约定的史宝荣、周艾燕对省七建公司的债权不存在。且史宝荣、周艾燕按照上述两份协议约定取得的利益未支付任何对价，省七建公司、省建设集团有权拒绝履行。其次，《债权抵偿及清算协议》约定“本协议自史宝荣、周艾燕收到委托省七建公司转让哈一机项目的第一笔5000万元的转让款之日起，并……之日起生效”，而史宝荣、周艾燕从陈为坤等三人处取得5000万元股权转让款而并非从省七建公司处取得，因此，《债权抵偿及清算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未成就。再次，史宝荣、周艾燕与省七建公司以股权转让纠纷共同起诉陈为坤等三人的行为，改变了《债权抵偿及清算协议》及《协议书》中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虽然二人又申请撤回起诉，但撤诉行为不具有改变债权转让的效力；二、史宝荣、周艾燕所谓的7476万元股权转让款债权存在瑕疵。在史宝荣、周艾燕与省七建公司共同起诉陈为坤等三人股权转让款的案件中，陈为坤等三人答辩称史宝荣、周艾燕与省七建公司在股权转让中存在违约行为，其有权不支付并扣减股权转让款，因此史宝荣、周艾燕所谓的7476万元的债权能否实现尚不确定，本案应等待该股权转让款纠纷案件处理结果，再进行审理。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即判令省七建公司和省建设集团给付全部本金及利息违反法律规定。同时，根据案涉《清算协议》约定，案涉项目转让后应得股权转让款为3.7亿元，其中，归还省七建公司投资款84,720,800元，归还史宝荣、周艾燕�资款5000万元，剩余款项215,797,200元由省七建公司、史宝荣与周艾燕、王辉与游晓航均分，按上述方案分配后，史宝荣、周艾燕享有的股权转让款应为71,759,733元，而不是《债权抵偿及清算协议》记载的7476万元；三、史宝荣、周艾燕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案涉《协议书》明确约定给付时间为2014年7月15日，因该《协议书》与《债权抵偿及清算协议》为配套协议，该《协议书》中所约定的给付时间应适用于《债权抵偿及清算协议》；四、对案涉《协议书》中240万元的付款义务有异议。史宝荣、周艾燕未举示证据证明该240万元的具体投入，省建设集团对该240万元不予认可；五、史宝荣、周艾燕在一审诉讼请求为赔偿其损失7476万元及给付240万元，但一审判决却围绕债权转让款进行审理和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
史宝荣、周艾燕共同辩称：一、案涉《债权抵偿及清算协议书》《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省七建公司和省建设集团应继续按照约定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均是省七建公司、省建设集团与陈为坤等三人协商确定的，史宝荣、周艾燕已按照约定将华能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陈为坤等三人，至于陈为坤等三人应当支付省七建公司多少股权转让款与史宝荣、周艾燕无关。根据案涉《债权抵偿及清算协议》约定，由省七建公司通知相应的债务人并完善相关的法律手续，史宝荣、周艾燕已当庭明确告知陈为坤等三人债权转让的事实，债权转让的事实已经通知了债务人。二、本案不应当中止审理。史宝荣、周艾燕只负责将持有的华能公司的股权转给陈为坤等三人，股权转让纠纷案件的判决结果与本案无关。三、省七建公司、省建设集团应向史宝荣、周艾燕支付7476万元款项。该7476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双方协商的结果，且《债权抵偿及清算协议》形成的时间在《清算协议》之后，故应以《债权抵偿及清算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准；四、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支持史宝荣、周艾燕的诉讼请求。史宝荣、周艾燕曾多次向省建设集团原董事长张厚、现董事长张起翔、副董事长于彩峰，省七建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宋玉石、现法定代表人杨彦忠主张债权转让款。在股权转让纠纷案件的审理中，史宝荣、周艾燕向法院提出申请变更第三人的原因中明确说明是因为股权已经转让给了省建设集团和省七建公司，史宝荣、周艾燕一直在积极行使权利。五、案涉《协议书》所涉240万元是史宝荣、周艾燕给省建设集团和省七建公司垫付的油款，省建设集团已出具书面承诺保证支付，应履行还款义务，
史宝荣、周艾燕二审期间向本院举示录音资�、视频资料、李清宇《证言》。意在证明：史宝荣、周艾燕曾多次向省建设集团、省七建公司主张债权转让款，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省七建公司质证意见为：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录音系李清宇、艾茜与省七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彦忠之间的录音，史宝荣、周艾燕在该录音中主张的是股权转让款，而不是主张债权转让款，录音内容中涉及债权转让协议的部分，均是由史宝荣、周艾燕提起，省七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提到债权转让问题；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不能确认视频中的人为省建设集团的总工程师王海云，且王海云本人并未出庭作证；李清宇与史宝荣系叔嫂关系，且李清宇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旁听本案整个庭审过程，对其证言不应采信。
省建设集团的质证意见与省七建公司的质证意�一致。
本院认证意见为：因省建设集团、省七建公司对史宝荣、周艾燕举示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该录音资料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虽然省建设集团、省七建公司对史宝荣、周艾燕举示的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反驳，通过观看视频内容可以证实其真实性，且该视频资料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因证人李清宇曾旁听过本案的庭审，故对李清宇的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12月，史宝荣、周艾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艾茜曾向省七建公司主张债权转让款。2017年12月，省建设集团原常务副总经理、现任总工程师王海云认可史宝荣、周艾燕曾委托李清宇、艾茜多次向省建设集团主张案涉债权转让款。
除此，本院二审查�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清算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债权抵偿及清算协议》《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法定情形，应为合法有效。案涉《清算协议书》约定将华能公司股权转让，所得转让款由三方分配，史宝荣、周艾燕作为华能公司注册股东，已按照约定将该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陈为坤等三人。省七建公司与史宝荣、周艾燕亦依据案涉《清算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债权抵偿及清算协议》，史宝荣、周艾燕已收到陈为坤等三人支付的第一笔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债权抵偿及清算协议》已生效。史宝荣、周艾燕有权将尚未收取的7476万元股权转让款转让给省七建公司，在省七建公司不能用约定方式履行支付�价的情况下，史宝荣、周艾燕有权要求省七建公司给付相应价款。省七建公司、省建设集团关于案涉《债权抵偿及清算协议》《协议书》未生效，史宝荣、周艾燕无股权转让款债权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案存在以下争议问题：
本案应否中止审理。案涉《债权抵偿及清算协议》约定“根据2014年3月4日《清算协议书》，史宝荣、周艾燕有权取得12,476万元股权转让款，已经收取5000万元，尚有7476万元未收取。史宝荣、周艾燕将上述未收取的股权转让款转让给省七建公司”。该约定系史宝荣、周艾燕二人将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省七建公司，双方并未约定省七建公司从股权受让人处实际取得股权转让款后，才向史宝荣、周艾燕支付债权转让的对价。即省七建公司本案中的付款义务并不以华能公司股权转让款的实现为前提，史宝荣、周艾燕将华能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陈�坤等三人，已经履行完约定义务，其可以按照协议约定取得款项。故本案的处理不需等待另案的处理结果，省七建公司、省建设集团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主张不能成立。
省七建公司、省建设集团应向史宝荣、周艾燕支付款项的数额如何确定。案涉《债权抵偿及清算协议》约定史宝荣、周艾燕有权取得华能公司股权转让款中的12,476万元，史宝荣、周艾燕已收取5000万元，尚有取得7476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的权利。各方约定其中5700万元由省七建公司以转让其他债权的形式支付，1776万元由省建设集团支付。因省七建公司无法按照约定将其拥有的对华茂公司5700万元债权转化为哈尔滨群力新区D-18-1地块项目的投资款作为对价支付给史宝荣、周艾燕，故应向史宝荣、周艾燕支付相应的价款5700万元。案涉《协议书》已约定省建设集团支付7476万元中的1776万元，同时约定史�荣、周艾燕对案涉项目另行投入240万元，由省建设集团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省七建公司给付史宝荣、周艾燕5700万元债权转让款，省建设集团给付史宝荣、周艾燕2016万元（1776万元+240万元=2016万元）并无不当。各方在《债权抵偿及清算协议》《协议书》中未约定案涉5700万元及240万元款项的给付时间及需支付利息，史宝荣、周艾燕可随时主张权利。史宝荣、周艾燕于2017年1月11日向哈中院提起本案诉讼，故上述5700万元及240万元的利息应自2017年1月12日起开始起算。省建设集团与史宝荣、周艾燕约定1776万元债权转让款的给付时间为2014年7月15日前，故应从2014年7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给付利息。省七建公司、省建设集团虽主张依照案涉《清算协议》的约定，史宝荣、周艾燕享有的股权转让款应为71,759,733元，而非《债权抵偿及清算协议》记载的7476万元。但案涉《清算协议》只是约定了案涉项目股权转让款的分配方案，并未确定股权转让款的分配数额，《债权抵偿及清算协议》形成的时间在《清算协议》之后，应为各方对分配方案的具体落实，共同协商确定了各自应得的具体数额，协议有效，各方应依约定履行。对于省七建公司主张陈为坤等三人提出史宝荣、周艾燕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存在违约行为，可能导致股权转让款减少问题，现史宝荣、周艾燕在《股权转让协议书》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尚不确定。如确需承担违约责任，亦不影响股权转让款的价格，仅是能否抵销或冲减问题，且不应由史宝荣、周艾燕承担全部责任，故可在违约责任确定后由史宝荣、周艾燕另行按比例分担。省七建公司、省建设集团关于扣减案涉款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史宝荣、周艾燕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前述已表明案涉5700万元及240万元未约定支付时间，史宝荣、周艾燕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故二人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案涉5700万元及240万元款项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案涉《协议书》约定，省建设集团同意在2014年7月15日前向史宝荣、周艾燕支付1776万元，因省建设集团不是债权转让的主体，其自愿承担还款责任，应属于债的加入，并不因此改变原债务人的地位。2015年12月，史宝荣、周艾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艾茜向省七建公司主张债权转让款，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应包含该部分款项，且省建设集团原常务副总经理、现任总工程师王海云已认可史宝荣、周艾燕曾多次向省建设集团主张案涉债权转让款，即多次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史宝荣、周艾燕于2017年1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1776万元转让款亦未�过诉讼时效期间。省七建公司、省建设集团的此节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省七建公司、省建设集团上诉主张史宝荣、周艾燕诉讼请求为赔偿其损失7476万元及给付240万元，但一审法院却围绕债权转让款进行审理和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问题。经查，史宝荣、周艾燕一审的诉讼请求为，省七建公司给付债权转让款5700万元及利息、省建设集团给付债权转让款2016万元及利息，故一审法院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省七建公司、省建设集团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部分适用法律不当，省七建公司、省建设集团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初34号民事判决�文第一、二项；
二、变更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初3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黑龙江省七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史宝荣、周艾燕债权转让款的利息（以57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
三、变更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初3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为：黑龙江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史宝荣、周艾燕的款项利息（以177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以2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
四、驳回史宝荣、周艾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55,200元，由黑龙江省七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黑龙江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武铁军
审 判 员 时晓明
审 判 员 李丹华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樊 琦
书 记 员 袁露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