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民终18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海滨大道南42号。
法定代表人：石波，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运华，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忠，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俊廷，男，汉族，1999年8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
法定代理人：易某，男，汉族，1963年10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系易俊廷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李某，女，汉族，1963年2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系易俊廷的母亲。
上诉人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易俊廷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3民初1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运华,被上诉人易俊廷的法定代理人易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易俊廷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错误的，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1.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已提供了安全的游泳环境和保障游泳者人身安全的义务，也张贴了安全警示标志并配备有相应的救生员，一方面又认定其对未成年的人身安全未尽到更多的注意义务，这是自相矛盾的认定。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对外开放经营游泳馆，每天安排6名救生员和1名巡视员，对成年人和未成年人给予了同等的重视，根本不存在顾此失彼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无救生员或管理人员及时阻止易俊廷游泳的行为，就此认定其对游泳馆的安保管理存在瑕疵，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事发当天，易俊廷一行四人购票时，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的两名售票员一再告知该四人进到游泳馆内不得跳水。另证人救生员陆毅俊也证实了在2016年5月2日17点左右，其发现易俊廷可能想跳水时，便立马喊话“不要跳水”，并大声警告阻止。在场巡视员齐立滨证实救生员已对易俊廷的行为多次予以警告及制止。一审法院认定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没有及时阻止易俊廷，显然没有任何依据。在事发现场进行安全管理的还有6名救生人员和潜水教练邓新辉、齐立滨等，如此多的救生人员对一个游泳池进行不断巡视，这在一般游泳池管理中十分少见，因此不存在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对游泳馆的安保管理存在瑕疵的问题。3.一审法院认定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未履行足够的救助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在案发当日的17点45分53秒左右，昏迷在池底的易俊廷是被在旁边游泳的人救起的，这一认定与事实不符。本案现有充足的证据（包括录像记录）可以证明易俊廷是被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的救生人员、巡视员最先救起并进行人工心腹复苏抢救的，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的医务室人员随后赶到对易俊廷进行颈部固定、供氧血压测量等一系列抢救措施、立即拨打了120,并将易俊廷送往湛江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救治。正是由于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一系列训练有素的行动才能保住易俊廷的性命，易俊廷的监护人还因此多次上门答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应属于意外事故。本案是易俊廷在游泳过程中摔伤，造成溺水。本次损害结果并非易俊廷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的。一审法院认定易俊廷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其看到安全提示后仍然不顾安全跳水、违反了游泳池的规则，这是不正确的。易俊廷当时在游泳池边入水的行为，并不是剧烈的、异于平常的跳水行为，而是属于正常的入水行为，其对可能发生摔伤、溺水的损害结果是不可预见的。一审判决将过错和重大过失归责于易俊廷，属于对案件事实的定性错误。三、一审遗漏诉讼主体，本案应发回重审。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已在一审中向法院申请追加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不予采纳，违反法定程序。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己向该公司购买了公众责任意外险，易俊廷发生溺水事件后，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已及时通知了保险公司，保险公司也派人进行专项调查，因此，一审法院应将其追加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
易俊廷答辩称：一审判决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赔偿的金额过低。
易俊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支付易俊廷的医药费、护理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等合计278372.2元；2.判令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支付易俊廷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0元；3.诉讼费由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日下午5点左右，易俊廷与其同学到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游泳馆购票游泳。根据游泳馆现场视频显示，17点40分，易俊廷在水深1.3米区域的6、7站台间双脚先离地跳下水池，当时没有人阻止易俊廷。17点45分53秒左右，昏迷在池底的易俊廷被在旁边游泳的人救起。易俊廷提交同行游泳的其同学钟子雯、黄嘉维、陈广德三名同学的证明，主张：2016年5月2日下午前往潜水学校游泳，大家各自游泳，后来发现易俊廷睡在游泳池底下，几个同学急忙将易俊廷拉上池边，呼喊救命。
就易俊廷受伤的情况，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
1.潜水处副处长邓新辉出庭作证陈述：2016年5月2日大约17点30分期间，易俊廷下水的情况我没有亲眼看到，17点45分左右，我巡视到1.3米水深6号出发台时，见到有人在水下没有动静，就马上叫喊在旁边训练的冯耀斌把他拉起来，与其他救生员对他进行抢救。
2.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潜水处潜水教练齐立滨出庭作证陈述：2016年5月2日17点30分左右，我在两个游泳池巡视时，听到救生员大声呼喊“不要跳水”，我赶紧过去，当时就发现水里趴着一个人，立即指挥附近的潜水教练冯耀斌和救生员陆毅俊以及其他游泳的人将其捞出水面，并进行抢救。
3.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潜水处实习救生员陆毅俊出庭作证陈述：2016年5月2日下午5点多钟，我在1.3米水深区域值班当救生员，看到有人在该区域旁边的台阶上跳水，我大声警告，后来又发现有一个小伙子走到6号出发台旁边的台阶上作下水准备动作时，我又大声警告说“这里水深只有1.3米，禁止跳水”，当我离开他的视线区观察其他水域的瞬间，他竟在原地台阶上跳入水中。
4.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潜水处实习救生员冯耀斌出庭作证陈述：我当时在潜水学校当实习救生员也兼对游客进行潜水培训，课程结束在浅水区上水时，就看见邓新辉处长喊我去看一下水里沉着什么，我过去与其他人将易俊廷拉上岸，当时是易俊廷同学先将其救起。
易俊廷被抬出水面后，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的救生员在游泳池边上对易俊廷进行了胸外按压、检查脉搏、清理易俊廷口腔呕吐物等抢救措施。随后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医务部医务人员到场，对易俊廷进行颈部固定、供氧、血压测量等检测，易俊廷逐渐恢复呼吸和心跳。直到120到达现场，将易俊廷送往湛江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
易俊廷被送到湛江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医生诊断为:1.淹溺；2.吸入性××；3.C5椎体压缩性骨折并双侧椎骨骨折；4.顶部头皮红肿。湛江市第二人民医院曾对易俊廷家属发出《病人病危通知书》。易俊廷在湛江市第二人民医院支出医疗费9886.69元，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已垫付该医疗费。2016年5月3日，易俊廷家人将其转入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附属医院）医治，入院诊断为：1.第5颈椎爆裂性骨折；2.四肢瘫痪；3.吸入性××。易俊廷在附属医院行：后路C5椎板间植骨＋C4、6侧块钉棒内固定＋侧前入路、C5椎体次全切、前路钛板内固定术，住院治疗至2016年5月31日，支出医疗费129401.95元，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向附属医院预交了易俊廷的住院押金40000元。期间，易俊廷外购人血白蛋白等药品支出9880元，支出制作支架款5000元。2016年10月12日，易俊廷去附属医院复诊，医生诊断为：1.第5颈椎爆裂性骨折；2.四肢瘫痪；3.吸入性××；4.急性肝损害，处理意见为：1.需要陪人护理2名至患者可生活自理；2.加强营养。3.住院期间输液白蛋白10瓶。2016年11月2日，易俊廷再去附属医院复诊，医生处理意见为：后期拆除内固定费用约2万元。易俊廷提交《收条》，主张其于附属医院住院期间请人护理，支出护理费5040元。易俊廷主张出院后，由其父母护理，其父亲是芝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总经理，月薪8000元，其母亲是该公司副总经理，月薪6000元。
审理期间，易俊廷申请对其损伤伤残等级以及后续治疗费用、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根据易俊廷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7年6月13日，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粤中鼎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10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易俊廷颈部损伤评定为八级伤残；2.评定易俊廷内固定物取出费用约需10000元，住院期间约需15天；3.评定易俊廷无需护理依赖。
另查明，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对外开放经营游泳馆，游泳馆每天安排6名救生员和1名巡视员。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在游泳馆内的更衣室门口处的墙壁上、馆内的石柱上、下水的各出发台等多处，贴有“水深1.3米，严禁跳水”或“严禁跳水”等警示标识。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还提交《潜水馆游泳池泳客须知》、《游泳池机房操作规程》、《潜水馆游泳池水质消毒和监测制度》、《潜水馆游泳池人员配置及事故应急预案》等证据，辩解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有一系列对泳池的管理规章制度和应急预案，不存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
上述事实由易俊廷提交的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证人证言、证明、照片，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提交的游泳馆开放每周值班表、游泳救生员证书、游泳救生员证词、游泳馆警示标志、游泳须知、被告垫付医疗费单据及住院押金单，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属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有无尽安全保障义务;二、易俊廷是否存在过错。
关于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有无尽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本案中，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作为为消费者提供游泳服务的公共娱乐场所，其服务直接关系到民众的生命健康，应承担提供安全游泳环境和保障游泳者人身安全的义务。虽然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已在游泳馆内设置安全警示标志，配备相应的救生员，但易俊廷是未成年人，既然接受未成年人进场游泳，作为游泳馆经营者的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理应对未成年人的人身安全给予更多的注意。其次，易俊廷跳水时，没有救生员或管理人员及时阻止易俊廷，显然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对游泳馆的安保管理存在瑕疵。再次，易俊廷在池底溺水昏迷长达5分钟时间，没有救生员或巡视员及时发现，而是被在旁边游泳的他人发现并救起，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对易俊廷未履行足够的救助义务，其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易俊廷的损害结果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易俊廷是否有过错的问题。从视频显示，易俊廷是双脚离地，头部先入水，再结合医生对易俊廷诊断为“第5颈椎爆裂性骨折”的伤情判断，易俊廷是跳水进入游泳池。事发当时，易俊廷16岁多，虽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对于在1.3米水域跳水会发生何种后果，应该具有相应的危险预见和判断能力。易俊廷在看到游泳馆多处贴有“水深1.3米，严禁跳水”或“严禁跳水”等警示标识的情况下，仍不顾安全跳水，最终造成颈部损伤八级伤残，该损害后果与易俊廷违反游泳场馆规定而采取的跳水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易俊廷的行为具有相当的过错，应承担主要的责任。
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易俊廷的损害结果，易俊廷自身有较大过错，应自行承担60%的民事责任，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应承担40%的民事责任为宜。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以及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对易俊廷的损失依法认定如下：
1.医疗费，易俊廷在湛江市第二人民医院及附属医院住院和门诊，共产生医疗费139288.64元（9886.69元＋129401.95元），其中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已垫付49886.69元，其余由易俊廷支付，有票据为证，予以认定；对易俊廷主张的外购人血白蛋白等药品支出9880元，因易俊廷当时伤情严重，确需购买该药品，故对请求该费用予以支持；易俊廷因损害造成颈椎骨折、四肢瘫痪，需要轮椅辅助生活，对其主张的制作支架款5000元予以支持；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粤中鼎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10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易俊廷内固定物取出费用约需10000元，对请求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予以支持。故依法认定易俊廷共需支出医疗费164168.64元。
2.护理费，易俊廷于2016年5月2日至同年5月31日分别在湛江市第二人民医院和附属医院共住院29天，医生诊断为第5颈椎爆裂性骨折、四肢瘫痪，伤情严重，易俊廷请求按每天180元计算护理费符合常理，按医生医嘱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易俊廷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计算为10440元（180元/天×29天×2人）；易俊廷出院后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7年6月12日的护理费按一人每天80元的标准计算为30080元（80元/天×376天）；易俊廷后续治疗需住院15天，按每天180元及两人护理的标准计算该期间的护理费为5400元（180元/天×15天×2人）。故依法支持易俊廷的护理费共为45920元。易俊廷主张护理费5049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3.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是指受害人因此而减少的收入损失，本案易俊廷是学生，不存在误工费损失。
4.住院伙食补助费，易俊廷在湛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和附属医院共住院29天及后续治疗需住院1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计为4400元（100元/天×44天）。易俊廷主张4400元，未超过标准，予以支持。
5.营养费，易俊廷住院期间确需加强营养，酌情支持易俊廷每天营养费30元，计算为1320元（30元/天×44天），易俊廷主张营养费19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6.交通费，易俊廷住院期间，其亲属探望、护理及出院后的门诊治疗等确需支出交通费，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支持易俊廷交通费2000元，易俊廷主张315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7.残疾赔偿金，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粤中鼎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10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易俊廷构成一项八级伤残。双方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参照2016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7684.3元计算，易俊廷的残疾赔偿金计算为226105.8元（37684.3元/年×20年×30%）。
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易俊廷的伤残程度、造成人身损害的责任和本地区生活水平标准，酌情支持易俊廷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易俊廷主张50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9.鉴定费，易俊廷进行伤残鉴定，支出鉴定费3290元，有鉴定所的发票为证，应予认定。
10.复检费，易俊廷进行复检，支出复检费153.6元，有复检费票据为证，予以认定。
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易俊廷因本起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64168.64元、护理费45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营养费132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22610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3290元、复检费153.6元。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其他损失合计447358.04元。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承担其他损失的40%即178943.22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赔偿额为198943.22元，减除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已预付的医疗费49886.69元，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尚需赔偿易俊廷各项损失149056.53元。
关于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主张追加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与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纠纷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如有争议，可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作如下判决：一、限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易俊廷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及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49056.53元；二、驳回易俊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75.58元，由易俊廷负担4905.35元，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负担3270.2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在2016年12月5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的过程中，事发当时正在潜水学校实习的冯耀斌作为证人参加了庭审。当易俊廷一方向其询问救生员在池边是否可以清楚看到水下情况时，冯耀斌称，是否能看清水底的情况要视救生员当时所处在的位置而定、部分方位看不清水底的情况。
本院认为，本案为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的上诉理由及易俊廷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
关于一审判令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承担本案40%的侵权责任是否妥当的问题。游泳是一项具有一定危险性的体育运动，游泳者可能会因为肢体抽筋、池底打滑、游泳姿势错误等原因出现溺水的状况，即便是对于熟练的泳者来说，有时也难以避免在运动中出现上述情况。对于公共泳池的管理者而言，其应当熟知这项运动的危险性，为泳池配备足够的救生员以及医护人员。不同的泳池需配备的救生员及医护人员的人数，应当根据泳池面积大小以及人流量多少等因素进行综合考量，在泳池面积较宽、进场人数较多的情况之下应当多配备管理人员，至少应做到泳池的每一片区域均有专门的救生员负责看管，这样才能保证救生员能够及时阻止游泳者的不当行为、及时发现险情并提供有力救助。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冯耀斌在回应易俊廷一方提出的问题时，其称救生员在池边不一定能够看到水底的情况。结合冯耀斌的陈述以及事发当时的情形，本院认为，正是由于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在管理上存在盲区、在人手安排中存在疏忽，才导致泳池部分区域无专员负责看守，才会出现易俊廷在水底昏迷将近六分钟才被救出的情况。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在对泳池进行管理时存在疏忽、未能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判令其对本案损失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81.13元，由国家体育总局湛江潜水运动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励
审 判 员 陈 红
审 判 员 邓 浓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菁菁
书 记 员 李 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