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刑初字第143号
公诉机关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玉平，化名“徐庆武”，男，1967年2月9日出生于安徽省庐江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曾因犯合同诈骗罪于2003年8月10日被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2010年9月22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3年3月8日。现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8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平市看守所。
被告人张先明，化名“葛九华”，男，1963年6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庐江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曾因犯合同诈骗罪于2001年7月30日被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2008年7月24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桂林，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梅传和，男，1979年10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铜陵县，汉族，初中文化，塔吊司机。曾因犯盗窃罪于2003年10月17日被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7年5月25日刑满释放。因携带管制刀具于2013年7月9日被治安拘留十日，现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平市看守所。
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检察院以延检公刑诉（2014）1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玉平、张先明、梅传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俊逸、黄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玉平、梅传和、被告人张先明及其辩护人杨桂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至7月间，被告人黄玉平、张先明伙同贾友军、周正英（均另案处理）用尾矿渣冒充铅矿粉销售以骗取被害人成某乙钱财共计人民币1500000元，骗取钱财后由被告人梅传和负责取钱及购买黄金，在购买黄金时，被告人梅传和引起店员的怀疑，后被当场抓获。案发后除已返还被害人成某乙的现金529048元及银行卡内余额108049元外，其余款项尚未返还被害人。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定被告人黄玉平、张先明、梅传和的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其中被告人黄玉平、张先明系主犯；被告人梅传和系从犯，另被告人黄玉平、张先明系累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黄玉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张先明及其辩护人杨桂林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张先明未参与对成某乙、成某甲进行接待、洽谈；也没有参与铅矿粉调包，只是帮助犯，应认定为从犯。
被告人梅传和辩称其事先并不知情，没有实施合同诈骗，起诉书指控其合同诈骗的犯罪事实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间，被告人黄玉平、张先明伙同贾友军、周正英（均另案处理）共谋用尾矿渣冒充铅矿粉销售以骗取他人钱财。四人共同出资1万余元的运输费和钩机搬运费，从南平津明矿业公司选矿厂无偿搬运约160吨的矿渣运至南平市延平区工业路95号租赁的仓库并对外发布出售铅矿粉的信息。6月下旬，被害人成某乙与化名“徐庆武”的黄玉平联系欲购买该批铅矿粉。7月4日成某乙、成某甲从河南济源市到南平，次日黄玉平让周正英将成某乙两人接至仓库，与化名“葛九华”的张先明共同进行接待、洽谈。在成某乙、成某甲对矿粉取样后，张先明、周正英伺机用事先准备好的真铅矿粉将样品调包，致使成某乙携带被调包的样品分别到福建三明、河南济源检验时均取得符合要求的化验结果。成某乙上当后在河南省济源市打电话与黄玉平约定购买该批矿粉并同意在装车前先支付1500000元货款。同年7月7日被告人梅传和接黄玉平电话后到南平以“辛某”为名在农行开户准备接收货款，被告人梅传和跟黄玉平与张先明、贾友军、周正英见面后提出要在一天之内将账户内的钱全部取光，如取不完就刷卡购买黄金。当晚梅传和与贾友军共同住在堆放矿渣的仓库内。
同年7月8日，成某乙按黄玉平要求将1500000元货款汇入“辛某”的农行帐户，由留在南平的成某甲租用四辆货车将150吨矿渣运回河南济源。此时被告人梅传和则在贾友军、周正英陪同下到延平区及建瓯市的农业银行网点连续取款12笔共计1004600元，取出的现金大多交由贾、周二人保管。在银行下班无法取款后，被告人梅传和又到建瓯市朝阳珠宝店、卓尔珠宝店刷卡购买黄金饰品二次合计388101元。当梅传和在卓尔珠宝店内还想继续将卡内余额10万余元全部用于购买黄金时，引起店员的怀疑并悄悄报警。公安民警到场后将梅传和带回调查，梅传和在民警打开车门时逃跑，边跑边从身上掏出匕首，在准备打开时被民警抓获并当场从其身上查获购买的金饰及现金160000元。黄玉平、张先明、贾友军、周正英等人得知梅传和被抓获后将之前取得的844600元分赃并逃离南平。被告人梅传和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并未供述其犯罪事实。
被告人梅传和于2013年7月8日在农业银行网点连续取款12笔共计1004600元的情形下，农行工作人员打电话提醒被害人成某乙，被害人成某乙发现上当后于2013年7月9日向南平市公安局延平分局报案。
2013年8月28日被告人黄玉平在其家中被抓获归案。2013年11月14日被告人张先明在合肥市被抓获归案。案发后除已返还被害人成某乙的现金529048元及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梅传和身上扣押的银行卡（卡内余额108049元）外，被告人张先明家属退出人民币38575元返还给被害人成某乙，其余款项尚未追回。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黄玉平、张先明的供述，供认其伙同贾友军、周正英、梅传和用尾矿渣冒充铅矿粉销售给被害人成某乙骗取其钱款计人民币1500000元的事实；（2）被告人梅传和的供述，供认其帮助被告人黄玉平、张先明、贾友军、周正英去银行提取诈骗款项，以及在建瓯珠宝店被公安机关带走询问的情况下乘机逃跑，并从身上掏出匕首的事实，供认其于2013年7月11日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中故意隐瞒黄玉平、张先明等人真实身份的事实。（3）被害人成某乙陈述和证人成某甲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均证实被告人黄玉平、张先明、周正英以尾矿渣冒充铅矿粉诈骗成某乙钱款共计1500000元的事实；（4）证人肖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黄玉平、张先明有到南平津明矿业公司选矿厂搬运尾矿渣，两人负责装车、看货的事实。（5）证人陈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黄玉平、张先明有向其租用仓库的事实。证人李某甲、李某乙、张某、贺某的证言，证实其四人将尾矿渣从南平运到济源的事实。（6）证人范某、吴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梅传和到建瓯朝阳珠宝、卓尔珠宝刷卡购买黄金的事实，且在卓尔珠宝刷卡不了，店铺老板叫民警来的情况下，梅传和被民警带走时乘机逃跑并且从身上拿出一把匕首的事实。（7）检测报告，证实成某乙向被告人黄玉平、张先明等人购买的是假的铅矿粉的事实。（8）户名为辛某的农行帐号取款记录、消费表、视听资料说明书、光盘四张，证实梅传和于2013年7月8日用户名为辛某的农行卡共取钱十四次、刷卡消费二次的事实。（9）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仓库内提取到的矿泉水瓶上的基因与被告人梅传和的基因相吻合。（10）被害人汇款单、领条、还款单，证实被害人成某乙将货款1500000元打入户名为辛某的农行帐户及收到部分追回款项。（11）扣押、发还清单，证实被告人张先明退出赃款人民币38575元已返还被害人成某乙，公安机关已将追缴回的赃款人民币529048元发还被害人成某乙的事实。（12）现场勘验检查记录、提取笔录、平面图、照片、运输协议书、称重单、刑事判决书和刑满释放证明书、行政拘留材料、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张先明及其辩护人杨桂林提出被告人张先明没有参与接待洽谈；其也没有参与铅矿粉调包，只是帮助犯，不应认定为主犯而应认定为从犯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因有被告人张先明在公安、检察机关所作的供述、被告人黄玉平的供述、被害人成某乙的陈述及其辨认笔录、证人成某甲、肖某、陈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均证实被告人张先明在本起合同诈骗中，事先与同案人黄玉平、贾友军、周正英共谋；在被害人成某乙和成某甲去仓库采样的过程中参与接待、洽谈、并负责与周正英配合将铅矿粉调包；在购买尾矿渣的过程中有与同案人黄玉平及贾友军、周正英看货、装车；在租用堆放尾矿渣的仓库的时候有与被告人黄玉平一起看点。上述证据均能形成证据锁链，证实被告人张先明在该起合同诈骗的过程中积极参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上述被告人张先明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梅传和提出起诉书指控其犯合同诈骗罪的犯罪事实不能成立，其事先并不知情，其没有实施合同诈骗的辩解。本院认为，因有被告人黄玉平、张先明的供述、证人范某、吴某的证言、“辛某”取款记录、消费表、视听资料说明书、光盘，均证实被告人梅传和在合同诈骗过程中充当不与被害人见面，专门负责去银行取钱不会被认出来的角色；在与被告人黄玉平、张先明及贾友军、周正英共谋取款时提出要将诈骗款在一天内全部取出；其于2014年7月8日在延平区农行银行网点单独一人进出银行取款的事实。上述证据均能形成证据锁链，结合被告人梅传和在珠宝店转移赃款被公安机关带走调查时逃跑，并从身上掏出匕首抗拒抓捕及到案后故意隐瞒同案人黄玉平、张先明等人的真实身份的情况，足以认定被告人梅传和在该起合同诈骗过程中事先知道被告人黄玉平、张先明及贾友军、周正英实施合同诈骗行为，且其按分工在银行网点及珠宝店将诈骗款取走，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故被告人梅传和所提该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玉平、张先明、梅传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50000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黄玉平、张先明、梅传和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黄玉平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其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具有依法应当从重处罚的情节；但其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法定从轻处罚的情节，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被告人张先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其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具有依法应当从重处罚的情节；但其在案发后有退出赃款38575元返还被害人，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法定从轻处罚的情节，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被告人梅传和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具有法定应当减轻处罚的情节；但其具有盗窃犯罪前科，具有酌情从重处罚的情节，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被告人张先明及其辩护人杨桂林提出被告人张先明系从犯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告人梅传和提出的其没有实施合同诈骗罪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玉平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8日起至2024年8月27日止）
二、被告人张先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14日起至2024年8月13日止）
三、被告人梅传和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12日起至2020年7月11日止）
三被告人所并处的罚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户名为辛旭章的农业银行卡（卡号为）内现金108049元依法退还被害人成胜军；责令被告人黄玉平、张先明、梅传和退出其尚未退出的合同诈骗非法所得824328元返还被害人成胜军。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苏 琦
人民陪审员 黄惠斌
人民陪审员 林 怡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 征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