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2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旭，男，1980年10月26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玉富，北京市众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洁，女，1975年1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行，北京尚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旭因与被上诉人吴文洁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字第2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改判判决吴文洁支付丁旭股权转让款83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丁旭与吴文洁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与事实严重不符。丁旭对北京文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鼎公司）出资93万元，其中60万元来自吴文洁的赠与。2013年5月27日丁旭与吴文洁签订的《转让协议》虽仅约定丁旭愿意将出资29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吴文洁，在当日的《第一届第三次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股东会决议》）中，也明确了丁旭将现金出资83万元，代缴部分207万元转让予吴文洁，即股权转让价款按照文鼎公司工商注册登记的出资额确定，即使双方未约定转让的履行方式，那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精神，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这一原则处理。二、一审法院错误推理了丁旭签订《转让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受让方没有其他充分证据证明无偿的前提下便认定该股权转让为无偿并错误分配了举证责任。股权转让是典型的商事交易行为，贯彻商事交易的等价有偿原则，在价款不能确定时，应推定为有偿，无偿合同应当是明示的，在合同中应明确约定为赠与或者零对价，或者受让方能够有其他成分证据予以证明。丁旭对文鼎公司实缴出资中有60万元虽来自吴文洁，但并非丁旭所负债务，并且吴文洁曾向丁旭加拿大账户汇款用于双方国外起居、旅游的便利，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不能因此认定《转让协议》为无偿合同。首先，丁旭与吴文洁是恋爱关系，在此期间共同设立文鼎公司，丁旭实缴93万元，吴文洁主张其中60万元出资款是借款，但并不能证明该60万元出资款是丁旭的借款，即丁旭对吴文洁负有债务。其次，吴文洁于2012年8月8日汇入丁旭加拿大账户44986加元及2012年8月21、8月22日委托他人分2次汇款45800加元是为了双方在国外生活起居、旅游的便利，这些消费档次都是吴文洁决定的，丁旭只是按照吴文洁的要求进行安排消费，因为双方有着特殊关系，双方就共同生活开销存在密切的资金往来，吴文洁在录音中也自认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我挣得多点，我多花点没问题，这说明在双方关系存续期间，丁旭与吴文洁结合自身的经济条件对双方生活消费都有投入，仅是支出的多少而已。吴文洁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丁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文洁向丁旭支付股权转让款8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文洁负担。一审法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文鼎公司于2012年7月5日成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为吴文洁、丁旭。吴文洁以货币方式出资1700万元，设立时实际缴付340万元；丁旭以货币方式出资300万元，设立时实际缴付60万元，丁旭任执行董事，为文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丁旭向文鼎公司又注资33万元，一审庭审过程中，丁旭与吴文洁共同确认丁旭对文鼎公司实缴出资为93万元。2013年5月27日，文鼎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同意免去丁旭执行董事职务，同意增加新股东杨一娜；丁旭愿意将文鼎公司实缴10万元货币出资转让给杨一娜、将290万元货币出资转让给吴文洁，其中实缴部分转让83万元、待缴部分转让207万元。后丁旭与吴文洁签订《转让协议》，约定根据文鼎公司《股东会决议》，丁旭与吴文洁达成《转让协议》：1、丁旭愿意将文鼎公司的出资290万元转让给吴文洁；2、吴文洁愿意接收丁旭在文鼎公司的出资290万元；3、于2013年5月27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上述《转让协议》签订后，文鼎公司于2013年7月8日申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现股东为吴文洁、杨一娜。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吴文洁提出丁旭在文鼎公司首期出资款60万元系吴文洁于2012年6月28日借给丁旭的，吴文洁并提交证据包括华夏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凭证、北京茗融贡裕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茗融公司）证明、劳动合同书。证明吴文洁为法定代表人的茗融公司受吴文洁委托，委派公司出纳车永丽于2012年6月28日从车永丽个人账户转账60万元给丁旭。丁旭确认60万元出自吴文洁，但认为该笔款项系赠与而非借款，并提交了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丁旭于2012年8月8日就60万元出资款分2笔自愿退还吴文洁10万元，93万元实缴出资中丁旭自有资金是43万元。吴文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吴文洁认为若丁旭认为60万元出资款是赠与，其没有理由返还10万元。该10万元实际上是2012年8月7日吴文洁换汇45000加元作为双方旅游费用打给了丁旭，丁旭8月14日还给吴文洁10万元系分担旅游费用。因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文鼎公司设立时丁旭实缴出资款60万元系吴文洁给付的事实予以认定。丁旭还给吴文洁10万元系何款项，双方存在争议，且均无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二、丁旭与吴文洁之间其它几笔有争议的资金往来。1.第1笔吴文洁提交证据：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中国银行汇兑凭证、丁旭满地可银行账单、吴文洁满地可银行账单。证明吴文洁支付加币45000加元用于旅游费用的事实。2012年8月7日，丁旭出国前从吴文洁卡中换汇48000加元（约合人民币306997元）作为双方在加拿大旅游的旅游费用，其中45000加元于2012年8月8日汇入丁旭加拿大个人账户。第2笔吴文洁提交证据：中国银行客户回单、境外汇款申请书，丁旭满地可银行账单，证明吴文洁借给丁旭45800加元支付学费的事实。2012年8月21日、22日吴文洁委托他人分2次给丁旭汇款45800加元（约合人民币296365.36元）。丁旭对吴文洁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理由为确实收到上述2笔款项，是两人在加拿大生活开支所用和旅游消费而不是学费，亦系吴文洁对其赠与而非借款。丁旭针对第2笔款项提交了旅游照片11张及2015年11月12日中国驻温哥华总领事馆公证文件。证明双方系情侣关系，2012年8月21日、22日吴文洁汇款45800加元系为双方一起在国外生活旅游期间共同消费所用，而不是学费。吴文洁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份证据缺乏公正性，银行对账单原文第1页8月8日余额显示44986加元，这部分余额是吴文洁向丁旭提供的，汇了45000加元，有14加币手续费，用于双方在加拿大旅游生活所用，在中文翻译中该页被省略。原文8月21日、22日两笔45800加元也是吴文洁汇给丁旭的，是用于丁旭学费，声明中所列多项支出在英文原件无体现，英文账单第5页9月4日中交纳学费的记录没有翻译。一审法院对丁旭收到吴文洁2012年8月8日汇入丁旭加拿大个人账户45000加元及2012年8月21日、22日吴文洁委托他人分2次给丁旭汇款45800加元的事实及相关证据确认。2.吴文洁为丁旭支付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其提交证据缴费记录、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吴文洁为丁旭垫付了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22793元并通过电子邮件、微信确认该笔费用是借款。另外，微信聊天记录中2013年9月9日丁旭说明还款10万元已汇出，这是还的戒指的钱。丁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是文鼎公司福利，不是借款。电子邮件及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不能确定身份，对关联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电子邮件及微信聊天记录未经公证，且无法确认各方身份，对该份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3.吴文洁提交证据招商银行账单及户口本。证明丁旭于2012年12月27日向吴文洁借款237753.42元购买求婚戒指,双方分手后还款22万元，余款至今未还。还款时并未提出欠股权转让款，说明丁旭当时不认为吴文洁有欠款。丁旭对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电话录音中吴文洁说这1万多元不要了，不是借款。一审法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不予认定。4.吴文洁提交证据建设银行信用卡对账单、满地可银行信用卡的账单、吴文洁护照及飞行记录。证明吴文洁支付近2万美元及5万人民币用于双方在国外旅游消费。丁旭在声明中虚报旅游花销。丁旭对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都有花费。一审法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另外，吴文洁提交的证据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电话录音，证明在另一案件中，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确认丁旭欠吴文洁50万元借款未付，丁旭为抵销尚欠借款才提起本次诉讼。在吴文洁专程赴加拿大索要尚欠款项的电话录音中丁旭从未提出要求吴文洁支付股权转让款。丁旭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认可是借款。因丁旭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吴文洁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丁旭与吴文洁签订的《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丁旭愿意将文鼎公司的出资29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吴文洁，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后不久即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可见《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股权转让是典型的商事交易行为，一般为等价有偿转让，特殊情况下可为无偿转让。股权转让价款有偿或无偿的确定应以书面协议约定为准，没有书面协议的，通过协议其他条款、在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的关系等因素确定。就本案而言，丁旭与吴文洁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转让价款，也没有就股权转让款达成其他书面协议，故对双方就股权转让款达成过何种合意需通过本案其他证据及双方的关系来判断。一审庭审中，丁旭与吴文洁双方确认曾系情侣关系，在双方关系持续期间，吴文洁单方面为双方生活消费及丁旭个人事宜支出过多笔款项。就本案所涉股权，丁旭所持有的文鼎公司股权其中所缴纳的首期实缴出资60万元就出自于吴文洁。基于吴文洁曾支付丁旭多笔款项的事实以及丁旭与吴文洁之间特殊的身份关系，可以判断丁旭在双方结束情侣关系时为退出文鼎公司而与吴文洁签署1份无需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转让协议》是符合情理的。在吴文洁明确表示双方是无对价转让股权的情况下，作为转让方的丁旭应就其有偿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转让协议》实际已经履行完毕，丁旭在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另有约定的情况下，其要求吴文洁支付股权转让款83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丁旭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丁旭与吴文洁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丁旭与吴文洁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签约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丁旭与吴文洁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股权转让的价款，同时现无其他证据证明丁旭与吴文洁就股权转让款曾达成其他书面协议，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对双方就股权转让款达成过何种合意需通过本案其他证据及双方的关系来判断，并基于丁旭与吴文洁均确认曾系情侣关系，根据在双方情侣关系持续期间，吴文洁单方面为双方生活消费及丁旭个人事宜支出过多笔款项，且就本案所涉股权丁旭所持有的文鼎公司股权中所缴纳的首期实缴出资60万元系出自于吴文洁及吴文洁曾支付丁旭多笔款项的事实，认定丁旭在双方结束情侣关系时为退出文鼎公司而与吴文洁签署1份无需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转让协议》是符合情理的并无不妥。而作为《转让协议》的转让方的丁旭在吴文洁明确表示双方是无对价转让股权的情况下又不能就其股权转让系有偿主张进行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丁旭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鉴于现丁旭仍未就其主张提供充足证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和理由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0元，由丁旭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东审判员 周 维审判员 胡 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