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5民终2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大银,男,193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德艳（系尹大银之女），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山，湖北君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林业局渔洋关镇林业管理站，住所地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渔洋关镇洋虎坪路10号。组织机构代码73914227-7。法定代表人：薛华东，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波，湖北德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大银因与被上诉人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林业局渔洋关镇林业管理站（以下简称渔洋关林业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鄂0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大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0年2月27日，五峰县渔洋关镇汉马池村委会在处理汴宗镇与庹德益山林纠纷时达成的《庹德益与汴宗镇山林纠纷调解情况》第二条载明，庹德益退还1万元租金，原租赁合同作废，在林业局同意退回山林情况下帮忙协助把汴宗镇、尹大银原先自己经营的山林上到各自的林权证上。庹德益原为尹大银所在的汉马池村十组的组长，其将包含尹大银“老瓦窑边”、“黑林沟”山林在内的林地以1万元的价格租赁给渔洋关林业站，庹德益分给尹大银3500元。如果庹德益已按照调解协议将1万元租金退还给渔洋关林业站，尹大银与渔洋关林业站之间的山林转让协议就已经解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尹大银夫妇二人年事已高，加之身体残疾早已失去了劳动能力，是村里的贫困户。2009年间，尹大银遭遇了儿子及一个孙子相继去世，儿媳改嫁等重大的家庭变故，致使家庭完全失去了劳动力，根本没有稳定的非农职业和稳定的收入来源。同时，渔洋关林业站也不属于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显然尹大银与渔洋关林业站均不符合签订山林转让协议的法定主体条件要求。且根据该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本案所涉的山林在转让之前未以合法有效的方式履行法定的公示程序，没有保障本村村民的优先受让权，违反了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因此，尹大银与渔洋关林业站之间签订的山林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渔洋关林业站辩称，尹大银的上诉理由不仅仅是新的事实和理由，在原审中未主张和陈述的事实和理由，而且属于新的主张，以新的主张来阐明事实和理由以证明其新的主张成立的主张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的范围。法律没有禁止性规定有经营能力的林业站不能成为受让的主体，其是可以成为受让的主体的，而且国家是鼓励的。尹大银关于优先权的主张是不能成立的。其在两个月内没有第三人主张相应的优先权，如果第三人主张，才存在优先权的问题，如果没有第三人主张优先权，而尹大银谈优先权，就违反了优先权的原则，尹大银主张的法律基础是不能成立的，尹大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尹大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2009年11月14日《农村山林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无效,1986年原有的山林返还给尹大银，山林仍由尹大银上证经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大银与渔洋关林业站经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渔洋关镇汉马池村委会同意，于2009年11月14日签订《农村山林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将尹大银承包的“老瓦窑边”山林经营权转让给渔洋关林业站，渔洋关林业站对转让的山林享有经营权、对地上林木享有所有权，尹大银将转让山林的林权证交给渔洋关林业站，渔洋关林业站办理以渔洋关林业站为经营权人的林权证，转让费3500元。2009年11月15日，尹大银收取渔洋关林业站转让费3500元。2009年11月19日，渔洋关林业站办理上述林地使用权登记。2017年6月20日，一审组织双方进行庭前证据交换质证。尹大银认为2009年11月14日签订的《农村山林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上“尹大银”的签名非尹大银本人所签，指印非尹大银本人指印。经双方协商，一致确定由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对2009年11月14日的《农村山林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上“尹大银”的指纹、笔迹进行鉴定。2017年7月6日，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作出鄂东鉴[2017]文鉴字第5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上述协议上的“尹大银”签名笔迹为尹大银本人书写。因上述协议上的捺印指纹不清，无法鉴定，未对指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另查明：针对尹大银信访事项，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渔洋关镇人民政府作出信访复字[2017]20号《尹大银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尹大银所称“黑林沟”林地，经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渔洋关镇汉马池村委会和渔洋关林业站共同确认，尹大银可以按照有关程序就该宗林地向林权登记机关提出登记申请，由尹大银上证经营。尹大银、渔洋关林业站对该事实无争议，“黑林沟”林地经营权已解决，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尹大银、渔洋关林业站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经协商签订《农村山林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尹大银在协议书上亲笔签名，渔洋关林业站在协议书上加盖了单位公章，转让林地所在村委会同意转让，并在协议书上加盖村委会公章，该转让协议有效，且协议签订后，渔洋关林业站按约支付了3500元转让费，并已办理了林权证，实际取得了转让林地经营权，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尹大银称转让协议书上尹大银的名字并非尹大银本人所签，指印并非尹大银本人指纹，系他人伪造。经鉴定，转让协议书上尹大银的名字系尹大银本人所签。因转让协议书上捺印指纹不清，无法鉴定，但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尹大银所称转让协议书系伪造的事实，一审不予认定。故尹大银要求确认2009年11月14日《农村山林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尹大银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尹大银负担。二审中，尹大银提交了2009年2月25日尹大银与其儿媳签订的《关于尹德林死亡后家庭财产及债务的补充协议》（加盖有村委会的印章），证明涉案的部分山林即老瓦窑边12亩归尹大银的儿子经营。经质证，渔洋关林业站认为合同上加盖印章的穿心店村委会在2002年就改成了汉马池村委会，其真实性存疑，且即使该证据属实，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渔洋关林业站则提交了优抚定补花名册，以证明尹大银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尹大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1、尹大银提交的协议中没有直接关于案涉争议林地权属的约定，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2、对渔洋关林业站提交的优抚定补花名册，双方对其真实性都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尹大银请求确认其与渔洋关林业站于2009年11月14日《农村山林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对合同效力的判断，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审查合同内容是否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不受当事人、案外人签订的其他合同的履行情况的影响。尹大银称按照《庹德益与汴宗镇山林纠纷调解情况》第二条的约定，如果庹德益已经履行，则尹大银与渔洋关林业站之间的山林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因为合同解除的前提是合同有效，否则不存在解除的问题。尹大银一方面主张合同无效，一方面又主张合同已经解除，变相认可合同的效力，该主张之间相互矛盾，本院不予支持。二、尹大银认为案涉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院认为其理由不能成立。1、尹大银签订该合同时家中没有劳动力，没有稳定的非农职业和稳定的收入来源，首先尹大银转让的非其全部生产资料，而是部分生产资料；其次，如尹大银所称，即使山林未转让，其家中也无劳动力经营，是否转让对其不产生很大影响；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之所以规定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可以转让其经营权，是为了保护承包方的权益，但承包方如果基于利益判断，愿意转让其经营权，法律对此也应当予以尊重。承包方在转让后反悔的，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考量，人民法院不应支持。2、国务院、湖北省人民政府均发文鼓励各种社会主体，以多种形式参与林地和林地使用权的流转，因此尹大银关于渔洋关林业站不是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不得受让林地经营权的主张不能成立。3、至于尹大银所称的案涉合同没有保障本村村民的优先受让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问题。首先，该规定保护的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优先权，而非转让当事人的利益，当事人不得因此主张合同无效。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未经书面公示，但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受让人开始使用承包地两个月内未提出优先权主张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尹大银的该主张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尹大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尹大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刘 强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