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河中法民一终字第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号平安大厦**楼。
负责人吕成道，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怡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支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丘浩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水娥（死者蓝国光之妻），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欢欢（死者蓝国光之女），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喜（死者蓝国光之子），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友溪（死者蓝国光之父），男。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吕文亮，广东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寿昌，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梅石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麟祥。
委托代理人黄苑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召龙，男。
委托代理人黄剑中，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远槐，男。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3）河东法民一初字第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14日20时29分，在G25长深高速公路3438KM＋550M（河源往梅州方向）处，蓝国光驾驶粤FPZ1**号轻型厢式货车因操作不当，车辆碰撞护栏后侧翻在快车道。余远槐驾驶粤M320**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上述路段因未注意安全行车，碰撞侧翻在快车道的粤FPZ1**号轻型厢式货车尾部，造成粤FPZ1**号轻型厢式货车、粤M320**号大型普通客车及道路设施损坏，粤FPZ1**号轻型厢式货车装载货物损坏，蓝国光受伤送院治疗无效于2013年3月23日死亡，构成二次道路交通事故。经河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根据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照片、当事人陈述、检验鉴定、监控视频等有关材料证实，作出河公交高二重认字（2013）第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蓝国光驾驶粤FPZ1**号轻型厢式货车在第一次交通事故中，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第一次事故的直接原因。蓝国光在发生第一次事故后，未按照规定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车后设置警告标志，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之规定，是造成第二次事故的原因之一；粤M320**号大型普通客车驾驶人余远槐在雨天驾驶车辆速度过快，且未注意安全行车、疏忽大意，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八十一条之规定，也是造成第二次事故的原因。两者的过错行为在第二次交通事故中所起作用相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认定蓝国光对第一次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蓝国光对第二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余远槐对第二次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蓝国光被送往龙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3月14日至2013年3月16日）2天，花去医疗费5271.05元。后被转至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住院治疗7天（2013年3月16日至2013年3月23日），花去医疗费65019.4元。2013年3月23日20时，蓝国光在翁源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宣告死亡。
另查，死者蓝国光（1961年5月25日出生），属城镇户口，其与妻子谢水娥共生育两个子女，分别是蓝欢欢（1992年11月12日出生）、蓝喜（1995年3月29日出生）。死者蓝国光的父亲兰友溪（城镇户口）生育四个子女，分别是蓝国光、蓝桂花、兰香花、蓝金花。
又查，粤M320**号大型普通客车的车主是被告梅州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被告廖召龙与梅州汽车客运有限公司是承包关系。被告余远槐是廖召龙聘请的司机，发生事故时属履行职务。粤M320**号大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处投保了赔偿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赔偿限额为2000元）及第三者责任险150万元，并约定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仍处于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被告梅州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向原告方支付了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事故经河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司二大队处理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蓝国光对第一次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蓝国光对第二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余远槐对第二次交通事故承担同等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明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因此，在第一次事故中，蓝国光应承担全部责任。在第二次事故中，蓝国光与被告余远槐各承担50%的民事责任。因受害人蓝国光是在二次事故后送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对该起交通事故造成蓝国光死亡的损失，被告余远槐应承担50%的民事责任。因被告余远槐是被告廖召龙雇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属履行职务行为，故该民事赔偿责任由被告廖召龙承担，被告梅州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对被告廖召龙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粤M320**号大型普通客车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方的各项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原则和项目及按照《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原告方的损失如下：1、丧葬费28200元（56401元／年÷12个月×6个月），原告请求丧葬费17873.46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604534.2元（30226.71元×20年）；3、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兰友溪79周岁，补偿5年，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7995.44元（22396.35元／年×5年÷4人）；4、交通费。原告只提供了部分交通费票据，考虑到该费用实际支出，酌情给予3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考虑到当地的生活水平及被告的过错程度，酌情给予25000元；6、陪护人员住宿费。原告请求陪护人员住宿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7、护理费540.93元（19744元／年÷365×10天）；8、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50元／天×10天）；9、误工费。原告未提供蓝国光的工作证明和收入证明，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为828.13元（30226.71元／年÷365天×10天）；10、医疗费70290.45元，有正式票据证实，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出具的2013年3月1日龙川县佗王药业有限公司的发票780元，因时间不符且无法证明是用于蓝国光的治疗，故不予支持。以上合计共750562.61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尚余630562.61元的50%计315281.31元，由被告廖召龙、梅州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扣除被告梅州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已支付的50000元，仍应赔偿265281.31元，该款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被告梅州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已向原告垫付的50000元，可根据保险合同另行向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
一、原告谢水娥、蓝欢欢、蓝喜、兰友溪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750562.61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尚余630562.61元的50%计315281.31元，由被告廖召龙、梅州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扣除被告梅州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已支付的50000元，仍应赔偿265281.31元，该款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
二、驳回原告谢水娥、蓝欢欢、蓝喜、兰友溪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赔偿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款汇至东源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河源分行东源县支行，账号：44-202301040004457）。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92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蓝国光全部损失认定为第二次事故导致的是错误的。2013年3月14日韶关康泉羊奶乳业有限公司货车司机蓝国光驾驶的粤FPZ1**号货车在G25长深高速公路3438KM＋550M（河源往梅州方向）处，发生侧翻。当晚20时29分，被上诉人余运槐驾驶粤M320**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上述路段因未注意安全行车，碰撞侧翻在快车道由蓝国光驾驶的粤FPZ1**号轻型厢式货车，导致两车受损、道路设施及粤FPZ1**装载货物损坏，蓝国光受伤送院治疗无效于2013年3月23日死亡。交警认定蓝国光对第一次事故负全部责任，蓝国光与余运槐对第二次事故分别承担同等责任。蓝国光在两次事故中均有受伤，并非只是第二次事故单独造成。在无法明确区分两次事故导致受伤大小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也就是说，对于蓝国光在两次事故中均有受伤，无法明确区分两次事故导致受伤大小的情况下，应该推定为两次事故导致的损失相当，第一次事故蓝国光负全部责任承担损失的50%，第二次事故蓝国光与余运槐分别负同等责任分别承担损失的25%，即余运槐只需负担损失的25%即可，上诉人在余运槐承担赔偿范围内进行赔偿。综上所述，为了维护上诉的合法权益，请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谢水娥、蓝欢欢、蓝喜、兰友溪答辩称：1、肇事方对一审无异议，因此保险公司应另行主张权利。2、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本案两次事故的伤害是可分的。3、本案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梅州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则上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
被上诉人廖召龙答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
被上诉人余远槐未应诉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交通事故为二次事故，如何区分在第一次事故以及第二次事故中所造成的损失比例，相应的责任比例如何划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针对争议的焦点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一、涉案交通事故为二次事故，根据现有证据难以确定第一次事故以及第二次事故对造成受害人蓝国光死亡这一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大小或比例。原审判决未对第一次事故以及第二次事故的原因力大小或比例作出认定，忽略了第一次事故对造成受害人蓝国光死亡这一损害结果确实存在不可避免的影响。考虑到因受害人蓝国光死亡的损害结果导致的被上诉人谢水娥、蓝欢欢、蓝喜、兰友溪的经济损失当中，确实会有部分属第一次事故造成，本院酌定上述经济损失中的20%应作为第一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比例。
二、涉案交通事故经河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高速公路二大队作出河公交高二重认字（2013）第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蓝国光对第一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受害人蓝国光和被上诉人余远槐对第二次事故承担同等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的上述事故责任认定程序合法，责任明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予以采信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涉案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人蓝国光死亡，并造成被上诉人谢水娥、蓝欢欢、蓝喜、兰友溪的经济损失共计750562.61元，本院酌定其中的20%为第一次事故所造成，即750562.61元×20%＝150112.52元，该部分损失因受害人蓝国光在第一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应由被上诉人谢水娥、蓝欢欢、蓝喜、兰友溪自负。其余损失为第二次事故造成，即750562.61元-150112.52元＝600450.09元，该部分损失应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余款480450.09元（600450.09元－120000元），因受害人蓝国光与被上诉人余远槐在第二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应由被上诉人余远槐承担50%即480450.09元×50%＝240225.05元，扣除被上诉人梅州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已支付的50000元，仍应赔偿190225.05元（240225.05元－50000元）。因被上诉人余远槐为被上诉人廖召龙聘请的司机，发生事故时属履行职务，故被上诉人余远槐应承担的款项由被上诉人廖召龙承担雇主责任并予以赔偿。同时，因被上诉人梅州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为被上诉人余远槐驾驶的车辆的车主，其应对被上诉人廖召龙仍应赔偿的190225.05元负连带赔偿责任。又因被上诉人余远槐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故上述190225.05元依法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予以赔付。被上诉人梅州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已垫付的50000元，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作处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中与上述分析、认定不符的部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部分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3）河东法民一初字第46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被上诉人谢水娥、蓝欢欢、蓝喜、兰友溪120000元。
三、被上诉人廖召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谢水娥、蓝欢欢、蓝喜、兰友溪190225.05元。被上诉人梅州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对该款负连带赔偿责任。
四、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对上述第三项判决的财产损失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负直接赔付义务。
五、驳回被上诉人谢水娥、蓝欢欢、蓝喜、兰友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792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792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5920元，由被上诉人谢水娥、蓝欢欢、蓝喜、兰友溪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东明
审判员 周春媛
审判员 高晓鸣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高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