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06民初8403号
原告苏州市万豪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丽丰商业中心2幢A座1804、1805室。
法定代表人盛志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旭，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豆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14号51号楼A1区1门二层A2016房间。
法定代表人糜云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松子，该公司员工。
被告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滨海大道帝都大厦10楼B座。
法定代表人邢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苏雪映，该公司法务部副经理。
被告王晓。
原告苏州市万豪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豪公司）诉被告北京豆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豆网公司）、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涯公司）、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王晓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告申请撤回对百度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因被告王晓下落不明，本院依法向其公告送达诉讼材料，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旭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豆网公司、天涯公司、王晓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万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各被告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赔偿原告损失80000元，为制止侵权发生的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5000元，计87000元。审理中，原告明确上述诉请中“停止侵权”是因为被告王晓在被告豆网公司、天涯公司的网站上虚构事实，对原告的名誉进行网络侵权，原告方在起诉前虽已对网站的运营方发出律师函要求停止、删除和屏蔽相关链接，并提供实际发帖人的信息，但网站运营方不予配合，而王晓对于原告的主张和请求更是予以拒绝和否认。其诉请停止侵权是要求被告豆网公司、天涯公司、王晓立即删除网上所发的帖子。诉请中的“消除影响”是指被告豆网公司、天涯公司、王晓应在相应的网站做出书面的澄清，明确之前所发帖为虚构事实对原告已构成侵权的事实。诉请中的“赔礼道歉”是指被告豆网公司、天涯公司、王晓在消除影响的同时以书面的形式明确向原告请求谅解，或以其他语句表达道歉之意。书面形式指在被告豆网公司、天涯公司网站首页以文字的形式予以表现。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12日，原告股东收到客户微信得知，在百度搜索“苏州万豪移民”时，发现百度首页出现“苏州万豪移民，是骗子公司，诈骗团伙，要谨防上当受骗”的文章，点击后显示为豆瓣网注册名为“拂晓”的会员于2016年11月3日18:11:28发布。2016年11月21日，原告员工在百度搜索“万豪移民”时，发现百度首页出现“苏州万豪移民是骗子公司，谨防上当_江苏_天涯论坛”的文章，点击后进入天涯论坛，系注册名“shaguangrenlei”于2016年11月21日0:33发布。上述文章内容一致应为同一侵权人发布，均陈述原告收到银行客户信息，重点提及“诈骗”字样，并出现公安局、法院、诉讼等词语，与事实严重不符，已侵犯原告的名誉权，对原告的网络推广造成负面影响，相关投入适得其反，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对此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函，要求停止侵权，删除文章，澄清事实。但被告豆网公司、天涯公司均未提供原告发布文章的注册信息，也未回复原告澄清事实。经原告多方核实，确认上述文章系被告王晓发布。被告王晓曾在原告从事网络工作，但因试用期未能转正与原告发生劳动争议纠纷。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豆网公司辩称，其公司是经审批合法经营互联网信息的服务者，有权提供电子公告服务，有权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涉案内容由网络用户发布，其公司不知道也无合理理由应当知道用户发布内容侵权。其公司已告知用户不得发布违反法律、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内容。其公司接到原告通知当日就对涉案内容进行了处理。根据法律规定，其只在法院要求下方可提供用户的信息。因此，其公司并无任何过错，请求驳回原告对其公司的诉请。
被告天涯公司辩称，豆瓣、百度等网站的帖子与其公司无关，其不应为其他网站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涉案信息系天涯注册用户发布，其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天涯社区用户注册信息》规定，发帖人对其发布内容承担责任。其公司也提示用户遵纪守法，已尽到网络服务提供商的义务。其公司收到原告律师函当天就删除了涉案帖子。涉案帖子并未被其公司编辑处理，也不存在其明知或应知该帖存在的情形。其公司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其公司的诉请。
被告王晓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12日，原告在百度搜索关键词“苏州万豪移民”，搜索结果有“苏州万豪移民，是骗子公司，诈骗团伙，要谨防上当受骗”的链接，点击进入是豆瓣网的文章。该文章标题：“苏州万豪移民，是骗子公司，诈骗团伙，要谨防上当受骗”，主要内容：“苏州万豪投资移民，也叫亿润豪投资公司，一直向中信银行、工商银行、中国银行、浦发银行、农业银行、建设银行购买银行的客户信息。让银行客户经理联系客户组织活动，并支付佣金给银行。在活动中，假借移民的口号向银行客户推销极高风险的海外房产项目。当客户支付购房款后，再向国外房产中介支付回扣，同时向银行支付提成。苏州万豪投资移民公司，因涉及商业诈骗、合同诈骗、非法集资多项指控，已被多位银行客户向公安举报，并向法院提起诉讼。”该文章系注册名“拂晓”于2016年11月3日18:11:28发布。豆瓣网开办者为北京豆网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11月12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豆网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该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将上述文章予以撤销、屏蔽等，同时澄清相关事实，并提供发布人的真实信息。后被告豆网公司删除其网站“苏州万豪移民，是骗子公司，诈骗团伙，要谨防上当受骗”文章。审理中，经本院责令，被告豆网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关于上述文章及发布人信息的说明：涉案文章发布人的用户名为“拂晓”，发布时间为2016年11月3日。用户名“拂晓”于2011年11月19日在豆瓣网注册，注册邮箱为183×××＠ｑｑ.ｃｏｍ。因该用户为早期注册用户，是以邮箱进行的账号注册，故其公司未能留存用户真实姓名。
2016年11月22日，原告至苏州市吴中公证处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经公证：在百度搜索关键词“万豪移民”，搜索结果首页有“苏州万豪移民是骗子公司，谨防上当_江苏_天涯论坛”的链接，点击进入是天涯论坛江苏版的文章。该文章标题：“苏州万豪移民是骗子公司，谨防上当”，主要内容：“苏州万豪投资移民，也叫亿润豪投资公司，一直向中信银行、工商银行、中国银行、浦发银行、农业银行、建设银行购买银行的客户信息。让银行客户经理联系客户组织活动，并支付佣金给银行。在活动中，假借移民的口号向银行客户推销极高风险的海外房产项目。当客户支付购房款后，再向国外房产中介支付回扣，同时向银行支付提成。苏州万豪投资移民公司，因涉及商业诈骗、合同诈骗、非法集资多项指控，已被多位银行客户向公安举报，并向法院提起诉讼。”该文章系注册名“shaguangrenlei”于2016年11月21日0:33发布。原告为此支付公证费2000元。天涯论坛开办者为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11月22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天涯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天涯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对上述文章采取删除、屏蔽等措施，同时澄清相关事实，并提供发布人的真实信息。2016年11月25日，被告天涯公司删除其论坛上的“苏州万豪移民是骗子公司，谨防上当”文章并封杀ID。用户名“shaguangrenlei”于2016年11月20日20:28:52在天涯论坛注册，认证类型为手机认证，手机号码139××××7325。
2016年11月29日，原告万豪公司（甲方）与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作为本案的一审诉讼代理人，乙方指派刘旭律师出庭，律师费5000元。次日，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
2017年1月6日,原告支付百度公司1万元，备注用途为百度推广续费；同年2月6日、2月28日、3月2日、3月16日支付百度公司各1万元，备注用途百度竞价充值；同年3月28日、4月11日、4月25日支付百度公司各1万元，备注用途百度推广充值。上述款项共计8万元。百度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23日、2月13日、2月17日、2月28日、3月2日、3月17日、3月31日、4月11日、4月25日各开具金额1万元的技术服务费发票，共计9万元。
再查，2016年3月8日，王晓以万豪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苏州市吴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吴中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仲裁申请书及送达地址确认书均载明王晓的送达地址为苏州市姑苏区南环西路99号水城丽都*幢***室，联系电话为139××××7325。王晓提出仲裁申请，要求万豪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6100元、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350元、试用期每月克扣的工资1600元、2016年1月、2月加班工资663元、2016年2月工资4000元、2016年3月工资600元。吴中劳动仲裁委审理查明，王晓于2015年10月12日入职万豪公司，2016年3月3日离职。该委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仲裁裁决：万豪公司支付王晓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144.3元、2016年2月及3月工资4573.54元，驳回王晓其他仲裁申请请求。
审理中，原告万豪公司陈述，天涯社区用户名“shaguangrenlei”的注册手机号码，与被告王晓向吴中劳动仲裁委提供的手机号码一致，可以认定被告王晓是天涯社区上侵权文章的实际发布人。其公司与王晓的劳动争议纠纷经仲裁裁决后，其公司已按仲裁裁决支付王晓相应款项，并终止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在豆瓣网和天涯论坛上的涉案文章的内容均是被告王晓虚构的。2016年11月18日，其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以其公司名称为关键词进行查询，并无符合条件的查询结果，表明其公司并无任何涉诉案件，被告王晓发布文章内容与事实不符。被告发布侵权文章时，其正在做百度推广，两者契合点是网络关键词，而百度推广主要是通过关键词。原告依据百度的技术、搜索和排名的功能，希望将正面的商业信息和宣传推广至更大的范围。被告也是依据百度的技术搜索和排名的功能，使得所发帖子更容易为社会大众所获取，从而造成大范围的网络影响。原告直接支付给百度公司的费用不但没有起到正面的效应，反而因为被告的发帖行为成为直接经济损失。其公司实际支付百度公司9万元，但在本案只主张8万元，该损失系直接损失，其实际经济损失远超8万元。虽然涉案文章已经删除，但百度快照仍然存在，只是点击进入后显示页面被删除。这会导致潜在客户和合作商对其公司产生怀疑和不信任，所以其公司需要侵权方的声明及民事判决书以消除影响。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公证书及发票、网页截图及光盘、互联网站备案信息、律师函及EMS单、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支付凭证、发票、仲裁申请书、地址确认书、仲裁裁决书，被告豆网公司提供的网页截图，被告天涯公司提供的天涯社区后台数据截屏、涉案内容调查表、用户注册信息调取表，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审理中原告还提供以下证据材料：网站SEQ优化合同书及支付凭证，证明2016年10月31日，原告万豪公司（甲方）与张萌子（乙方）签订《网站SEQ优化合同书》，载明：网站搜索引擎优化SEQ服务是指乙方通过针对甲方网站的网页内容以及网站优化技术提高甲方网站在指定搜索引擎的收录及关键词在指定搜索引擎上的排名位置。甲方委托乙方为该项目SEQ网站优化的合作方，优化网站××，合同期限14个月，暂定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项目总费用4万元，合同签订后7天内预支付服务费1万元，半年节点7天内支付服务费2万元，1.2年期7天内支付服务费1万元。核心关键词暂定投资移民、移民出国、移民中介、海外投资移民、境外移民、移民投资顾问、苏州万豪移民、投资置业移民。2016年11月1日，原告支付张萌子1万元。
本院认为，天涯论坛上“苏州万豪移民是骗子公司，谨防上当”的文章发布人为“shaguangrenlei”，该用户名注册手机号码为139××××7325，而相近时期被告王晓在仲裁申请书、地址确认书上所留个人手机号码亦为139××××7325，再结合文章内容和王晓曾在原告处工作，双方曾存在劳动争议纠纷的事实，本院对原告关于被告王晓系上述天涯论坛的文章实际发布人的主张予以采信。豆瓣网上“苏州万豪移民，是骗子公司，诈骗团伙，要谨防上当受骗”的文章发布人是“拂晓”，该用户名注册邮箱是183×××＠ｑｑ.ｃｏｍ。虽然该文章内容与天涯论坛上文章内容基本一致，但豆瓣网未能留存“拂晓”注册时的真实姓名，而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豆瓣网用户名“拂晓”或183×××＠ｑｑ.ｃｏｍ电子邮箱使用人的真实姓名系王晓，故对原告关于上述豆瓣网的文章实际发布人系被告王晓的主张，本院碍难采信。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被告王晓在天涯论坛发布“苏州万豪移民是骗子公司，谨防上当”的文章，文章标题及内容提及“骗子公司、商业诈骗、合同诈骗、非法集资、向公安举报、向法院提起诉讼”内容，属于对原告万豪公司的负面评价，在互联网公开发布势必会对原告的经营活动造成消极影响。被告王晓并未到庭抗辩其文章内容具有相应事实依据，而经查询中国裁判文书网，原告公司并未涉及民事、刑事诉讼，且原告公司仍处于正常经营中。因此，本院认定被告王晓发布在天涯论坛的上述文章并无事实依据，侵害了原告公司的名誉权。因涉案侵权文章已经删除，原告诉请被告停止侵权已无诉的基础与必要，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王晓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王晓应在天涯论坛江苏版首页以书面形式明确其所发布文章系虚构事实，侵害了原告名誉权，并向原告赔礼道歉。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原告支出的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5000元均系为制止侵权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发生的合理费用，且并未明显过高，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利用关键词推广其公司业务，提升在搜索引擎上的排名，而被告王晓发布的侵权文章由于包含了部分关键词，同样被推广扩大了传播范围，客观上该侵权文章利用了原告公司业务推广资源。考虑到原告业务推广的时间跨度、影响范围、发布的文章数量、费用支出的时间及金额，被告王晓的主观过错、所发布的文章数量、发布时间、删除时间、影响范围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王晓赔偿原告1000元。综上，被告王晓共应赔偿原告损失8000元。原告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豆瓣网上的涉案文章系被告王晓发布，且该文章也被及时删除，被告豆网公司应本院要求也提供了文章发布人的用户名、注册邮箱等信息，故原告要求被告豆网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天涯公司诉讼中提供了涉案侵权文章发布人的用户名、注册手机号码等信息，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天涯公司知道被告王晓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而未采取必要措施，故原告要求被告天涯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十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天涯论坛江苏版首页以文字形式发布澄清声明和对原告苏州市万豪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的赔礼道歉声明，上述声明留存时间为五天，声明内容均须经本院审查；如逾期未履行，本院将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于天涯论坛江苏版首页（留存时间为五天），被告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予协助，由此产生的费用由被告王晓负担。
二、被告王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州市万豪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人民币8000元。
三、驳回原告苏州市万豪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非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案件受理费77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人民币1370元，由原告苏州市万豪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85元，被告王晓负担9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江 伟
代理审判员 瞿忠奎
人民陪审员 毛惠芬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计皓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