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7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双松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红垦农场垦辉八路8号。
法定代表人：董灿权，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环亚航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华瑞中心2幢3层。
法定代表人：来尧璋，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凯旋门澳门豆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市心北路与建设一路交叉口华瑞中心1、2层。
法定代表人：来尧璋，该公司总经理。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正刚、褚菲菲，浙江凯旋门澳门豆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喜刷刷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余杭区崇贤街道崇贤村吴下庙桥76号。
法定代表人：蔡新席。
上诉人双松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松公司）、环亚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亚航公司）、浙江凯旋门澳门豆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旋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喜刷刷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刷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8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双松公司向喜刷刷公司定作量子芯灸片、手提袋和企业手册。2016年5月16日，喜刷刷公司向双松公司交付上述产品，共计价款78150元。2016年5月19日，喜刷刷公司向双松公司开具金额为781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已经税务部门认证。2017年5月25日，喜刷刷公司向双松公司、环亚航公司和凯旋门公司发律师函催讨货款，要求其在收到律师函3天内付清货款，否则自2016年6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收利息。双松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签收律师函，环亚航公司和凯旋门公司均于2017年5月27日签收律师函。
原审法院另查明，双松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名杭州双松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公司股东为环亚航公司和凯旋门公司，其中环亚航公司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4755.2万元，凯旋门公司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7132.8万元，两股东认缴出资到位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前。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喜刷刷公司为双松公司加工制作量子芯灸片、手提袋和企业手册属实，双松公司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现双松公司未支付价款，喜刷刷公司要求双松公司支付价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喜刷刷公司发送的律师函，本院将利息起算时间调整为2016年6月1日，计息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双松公司的辩称意见，与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认缴资本制下的股东出资义务，相当于股东对公司承担出资范围内的担保责任，当公司无力清偿到期债务时，股东应在认缴范围内替代清偿。故环亚航公司、凯旋门公司出资时间虽未届满，但喜刷刷公司有权要求两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双松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喜刷刷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9月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双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喜刷刷公司价款7815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6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损失；二、环亚航公司、凯旋门公司分别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喜刷刷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4元，减半收取937元，由双松公司、环亚航公司、凯旋门公司负担。
上诉人双松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向萧山区国税局查询了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认证情况，查询结果为认证相符，认为喜刷刷公司的提供的其它证据与增值税专用发票查询情况相结合，可以形成证据链，但经双松公司核实，双松公司并未收到相应发票，亦未查到相应的抵扣记录。一审仅凭借喜刷刷公司单方提供的值税专用发票就认定双松公司欠款，认定事实有误。二、喜刷刷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并未经双松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样品的照片不足以证明喜刷刷公司向双松公司交付纸盒的事实。一审法院单凭喜刷刷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定欠款事实，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喜刷刷公司除了提供2016年5月19日开具的货款增值税专用发票78150元外，并未提供其它证据证明其向双松公司交付过该笔发票对应的纸盒，故喜刷刷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喜刷刷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上诉人环亚航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认定环亚航公司应承担补偿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本条款规定股东承担补偿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而本案环亚航公司作为股东并无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环亚航公司应缴出资的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在本案诉讼中，环亚航公司应缴出资时间尚未到期，所以根本不存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认为认缴资本制下的股东出资义务，相当于股东对公司承担出资范围内的担保责任，当公司无力清偿到期债务时，股东应在未缴范围替代清偿。该观点并无任何法律依据，本案的喜刷刷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松公司存在无力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而且作为有限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法》的框架下只应承担认缴出资的义务。补充赔偿责任只是用于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公司法》并未规定股东存在替代清偿责任的情形，而且公司的债务与股东的出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股东只对公司承担出资义务，无需就公司债务对单个债权人单独承担清偿责任。股东未出资的金额都有一定限额，如允许单个债权人通过诉讼直接向股东主张清偿责任，那么势必会造成对其他债权人的不公平，无法平等地保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喜刷刷公司的对环亚航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凯旋门公司的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从而认定凯旋门公司应承担补偿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本条款规定股东承担补偿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本案凯旋门公司作为股东并无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其应缴出资的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在本案诉讼中，凯旋门公司应缴出资时间尚未到期，所以根本不存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认为认缴资本制下的股东出资义务，相当于股东对公司承担出资范围内的担保责任，当公司无力清偿到期债务时，股东应在未缴范围替代清偿。该观点并无任何法律依据，本案的喜刷刷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松公司存在无力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而且作为有限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法》的框架下只应承担认缴出资的义务。补充赔偿责任只是用于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公司法》并未规定股东存在替代清偿责任的情形，而且公司的债务与股东的出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股东只对公司承担出资义务，无需就公司债务对单个债权人单独承担清偿责任。股东未出资的金额都有一定限额，如允许单个债权人通过诉讼直接向股东主张清偿责任，那么势必会造成对其他债权人的不公平，无法平等地保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故一审由于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喜刷刷公司的对凯旋门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喜刷刷公司答辩称：首先，当初双方是有合同的，但是被对方拿过去了。其次，开具的发票的情况税务局是可以查的。第三，喜刷刷公司给双松公司的印刷品上有澳门豆捞标志，双松公司是凯旋门公司的子公司，他们之间肯定是有关系的。原审中喜刷刷公司也提供了充足的证据。第四，对于股东应承担的责任，喜刷刷公司认为是连带责任，环亚航公司、凯旋门公司是双松公司的股东，应当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松公司、环亚航公司、凯旋门公司互相之间对对方的上诉均无异议。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截止至2018年1月9日，双松公司的股东环亚航公司、凯旋门公司没有实际出资。
本院认为，喜刷刷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证人证言和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查询情况能够互相印证，可以证明其与双松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喜刷刷公司交付了工作成果，有权请求双松公司支付报酬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股东的出资是公司资产的最初来源，是公司取得独立人格的必备要件。双松公司应当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其股东环亚航公司、凯旋门公司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虽然环亚航公司和凯旋门公司出资期限未届满，但双松公司设立后，环亚航公司、凯旋门公司的实际出资为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且尚无证据证明双松公司具有相应的资产能够清偿公司债务，其债权人喜刷刷公司请求环亚航公司、凯旋门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双松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双松公司、环亚航公司和凯旋门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4元，由双松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37元、环亚航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68.5元，浙江凯旋门澳门豆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68.5元。双松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环亚航集团有限公司和浙江凯旋门澳门豆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周治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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