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粤刑终1377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家印，男，198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河南省泌阳县。因本案于2016年2月1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辩护人彭选兵，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家印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吴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6）粤19刑初1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家印对原审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10月13日3时许，贺某（已判决）驾驶粤Ｓ×××××小汽车行至东莞市清溪镇谢坑村诚惠百货店附近路段，因行车问题与三名步行的男子发生矛盾。贺某离开现场后不忿，遂纠集并驾车搭载被告人李家印及位刘某4、朱某（后二人已判决）等人在附近寻找对方，欲行报复。2015年10月13日3时25分许，贺某四人在清溪镇三中红绿灯路段遇到被害人刘某1（男，贵州省黄平县人，殁年33岁）、吴某1、龙某三人，认为对方即是与贺某发生矛盾的三名男子。贺某、位刘某4、朱某、李家印即持砖头等工具对刘某1、吴某1、龙某实施殴打，其中李家印持砖头打击刘某1头部将刘打倒在地。贺某等四人殴打致刘某1、龙某头部受伤，吴某1头部、腰部受伤后逃离现场。被害人刘某1经医院治疗无效于2015年10月21日17时5分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1符合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吴某1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被害人龙某所受损伤为轻微伤。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家印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李家印积极参与作案，持砖头打击被害人刘某1头部，是致刘某1死亡的直接行为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对全部罪行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家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李家印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吴某2共计人民币3000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吴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李家印及其辩护人提出，1.李家印没有持砖头打刘某1。2.现有证据不能完全排除合理怀疑，证明被害人刘某1的死亡是李家印的行为所致。3.李家印在共同犯罪中仅仅是一般的参与者，作用小于贺某。请求对李家印在三至十年之间判处刑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3日3时许，同案人贺某（已判决）驾驶粤Ｓ×××××小汽车行至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谢坑村诚惠百货店附近路段，因行车问题与三名男子发生纠纷。贺某离开现场后心生不忿，纠集上诉人李家印及位刘某4、朱某（均已判决）等人欲行报复。同日3时25分许，贺某、李家印、位刘某4、朱某在清溪镇三中红绿灯路段遇到被害人刘某1、吴某1、龙某，贺某认为三人就是与其发生纠纷的男子。贺某、位刘某4、朱某、李家印即持砖头等工具上前围殴三被害人，致刘某1被砖头砸中头部倒地不起，吴某1受轻伤，龙某所受轻微伤。李家印等人逃离现场后，三被害人被送到东莞市清溪医院治疗。2015年10月21日17时5分，刘某1在清溪医院经治疗无效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清溪镇三中红绿灯路段（即清凤路路旁）。中心现场的西南面地上有两处血泊及滴落血迹（均已提取，标记为血迹1、2），西面地上有一处滴落血迹（已提取，标记为血迹3）。中心现场的西北面草丛内有一块砖头（已提取），从该砖头上提取一处可疑斑迹及一处脱落细胞。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刘某1符合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吴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被害人龙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4.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清凤路地面血迹1、2为被害人刘某1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的可能性的5.7586193×1022倍；清凤路地面血迹3为某一未知男性A所留。5.户籍证明、身份调查函，证实李家印的身份情况。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害人刘某1的身份情况。7.东莞市清溪医院ICU入院记录、手术记录、死亡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证实（1）被害人刘某1入院时昏迷，前额顶、后枕部分别见一长约3.5cm、3cm左右的头部挫裂伤伴活动性出血，CT显示右侧额颞顶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顶骨骨折，额顶部分头皮血肿。手术行右侧额颞顶部去骨瓣减压、硬膜下血肿清除术，术后诊断为右侧额颞顶硬膜下出血并脑疝形成、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顶骨骨折、右额颞顶部头皮血肿、前额顶及后枕部头皮裂伤，为特重型颅脑损伤。术后被害人刘某1经送重症监护室治疗，后于2015年10月21日17时05分经抢救无效，被宣告临床死亡。（2）被害人吴某1经东莞市清溪医院诊断为腰1-3左侧横突骨折、头皮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8.扣押清单及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抓获同案人时，从贺某处扣押白色VIVOX5SL手机一部（号码为188××××6562）、诺基亚手机一部（号码为150××××8310）、白色起亚K5型小轿车一辆（号牌为粤Ｓ×××××，车主姓名为李哲）；从位刘某4处扣押白色OPPOR7007手机一部（号码为150××××6728）；从朱某处扣押白色步步高（VIVOX5Pro）手机一部（号码为138××××8389）。9.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东莞市清溪镇乐怡沐足城对面住宿调取监控录像一份，从东莞市新杰物业投资有限公司调取监控录像一份，从东莞市海源酒店有限公司调取监控录像一份，从东莞市清溪镇湘裕阁湘菜馆调取监控录像一份，从中国移动通讯集团调取了贺某、朱某、位刘某4电话号码于2015年10月份的通讯记录。10.通话清单，证实贺某的电话号码（188××××6562）与位刘某4的电话号码（150××××6728）于2015年10月13日3时2分、3时9分、3时42分各有一次通话，其中3时2分为主叫。位刘某4的电话号码（150××××6728）与朱某的电话号码（138××××8389）于2015年10月13日3时14分、16分各有一次通话。11.东莞市清溪镇湘裕阁湘菜馆门前监控录像，证实案发时李家印等四人围殴三被害人的情况。12.证人谭某的证言：2015年10月13日凌晨，谭某请老乡“耳锅”（刘某1）、“刘飞”（龙某）、一个不知名男子（吴某1）等十几二十人在东莞市清溪镇谢坑村长金猪肚鸡餐馆吃宵夜。当日3时许，吃宵夜的人陆续离开，“耳锅”、“刘某6”、红色短袖上衣男子说要出去玩，该三人就外出不知去哪了，他们三人都有点醉了，走路也有些歪歪扭扭。当天7时30分许，谭某接到消息称“耳锅”三人被人打伤了，于是谭某就去医院了解情况。其中“耳锅”头部受伤，伤势比较严重；“刘某6”和红色短袖上衣男子都是头部受伤，伤势比较轻。13.证人唐某1的证言：唐某1与“圆头”（贺某）是朋友。2015年10月14日左右的一天9时许，“圆头”打电话叫唐某1送他去深圳，在车上，唐某1问“圆头”为什么不自己开车，“圆头”说他的车出事了，别人拦住他的车,跟别人打架了，并跟唐某1说知道得越少越好，唐某1就没有再问。2015年10月19日21时许，唐某1在出租屋楼下打桌球，贺某、“老表”（位刘某4）和“同学”（朱某）都在，贺某打了一下就离开了，后来有民警来将唐某1、“老表”、“同学”一起带回派出所。唐某1不知道“老表”、“同学”是否参与打架。14.证人刘某2（刘某1的哥哥）的证言：刘某1是刘某2的弟弟。2015年10月13日凌晨，刘某1和龙某、吴某1在东莞市清溪镇谢坑村三中红绿灯路口被人打后，刘某1被送到清溪医院抢救。刘某2于同日4时许赶到医院，当时刘某1已被送入手术室，之后刘某1一直在清溪医院ICU治疗，一直没有醒过来。医生诊断刘某1为特重型颅脑损伤。2015年10月21日17时许，刘某1在清溪医院ICU经抢救无效死亡。15.被害人龙某的陈述：2015年10月13日3时30分许，龙某和吴某1、刘某1喝酒后，走到东莞市清溪镇三中红绿灯财富会所停车场外的人行道上，因喝多了酒，边走边大声叫喊。突然有四五名男子从身后过来，一砖头砸到龙某头上，龙某转身一看，对方又拿砖头砸刘某1的头部，刘某1就倒地。对方其中两三名男子又去打吴某1，吴某1就蹲在地上抱着头，然后又有两三名男子过来要砸龙某，龙某用手一挡转身就往三中红绿灯方向跑，跑到红绿灯附近的邮政银行门口，龙某见对方没有追上来就回去找刘某1和吴某1，龙某看到吴某1抱着头蹲在地上，龙某叫吴某1起来一起去看刘某1，发现刘某1头部流了很多血，叫不醒。后来龙某、吴某1就叫救护车过来送刘某1去医院。龙某头顶左侧被砖头砸了一下，流血了，右眼被打了一拳，但伤势没有大碍；吴某1和刘某1两人也是头部被砸伤流血，当时刘某1已经昏迷了。案发当日吃饭喝酒以及之后，龙某等人并没有与别人发生矛盾，没有跟小车车主发生过冲突。案发时龙某穿白色短袖衬衣和黑色裤子，吴某1穿红色短袖T恤，刘某1穿红黄白色相间的短袖T恤。被害人龙某辨认不出对方当事人。16.被害人吴某1的陈述：2015年10月13日3时30分许，吴某1和龙某、刘某1等老乡在东莞市清溪镇谢坑村吃宵夜后一起往清溪镇三中村红绿灯方向走，走到离红绿路灯约10米左右时，有五六名男子从正面过来。当时龙某和刘某1走在前面，吴某1在后面接电话。当时就见到那五六名男子拿砖头殴打龙某和刘某1，吴某1见状就冲上去拦对方五六名男子，跟对方五六名男子说不要打，但对方那五六名男子并没有停下来，接着对方就有两名男子过来殴打吴某1，其中一名男子拿砖头砸了吴某1头部一下，吴被打倒在地，并用手抱着头，接着就感觉有人用脚踢自己。当时吴某1看到刘某1也被人打倒在地上了；龙某被两三名男子追着打，跑开了。之后，对方的人也跑掉了。不久，龙某回到现场，吴某1见龙某头部受伤，吴某1和刘某1仍躺在地上。过了几分钟，120的救护车过来将吴某1三人送到清溪医院治疗。吴某1的头部和腰部多处受伤，龙某和刘某1头部都受伤了，但伤得怎样就不清楚。当晚吴某1喝多了，没有印象有跟小车车主发生过冲突，吃宵夜过程中也没有与人发生矛盾。吴某1被打过程中没有还手。当时吴某1穿红色短袖T恤和黑色裤子，龙某穿白色短袖衬衫，刘某1穿什么衣服就不记得了。吴某1辨认不出对方当事人。17.同案人贺某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辨认出位刘某4、朱某、李家印。贺某指认出案发现场；指认出案发时其驾驶的粤Ｓ×××××白色起亚牌小桥车；指认出案发时其所使用的手机（号码188××××6562）；指认出案发当晚海源酒店停车场监控录像截图中及乐怡沐足城左侧停车场监控录像截图中白色轿车是案发时其所驾驶的车辆；指认出案发当晚海源酒店大堂监控录像截图中的其中一名男子是其本人。18.同案人朱某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辨认出贺某、位刘某4。朱某指认出案发现场；指认出案发时贺某驾驶的白色轿车；指认出其所使用的手机；指认出案发当晚海源酒店停车场监控录像截图中及乐怡沐足城左侧停车场监控录像截图中白色轿车是案发时贺某所驾驶的车辆；指认出案发当晚海源酒店大堂监控录像截图中的其中一名男子是其本人。19.同案人位刘某4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辨认出贺某、朱某。位刘某4指认出案发现场；指认出案发时贺某驾驶的白色轿车；指认出其所使用的手机；指认出案发当晚海源酒店停车场监控录像截图中及乐怡沐足城左侧停车场监控录像截图中白色轿车是案发时贺某所驾驶的车辆；指认出案发当晚海源酒店大堂监控录像截图中的其中一名男子是其本人。20.上诉人李家印的供述：2015年10月一天2时30分许，李家印在清溪镇谢坑村财富会所后面的胖姐宵夜档吃宵夜，位刘某4过来和李家印说叫李家印跟他们一起找几个人，圆头（贺某）被几个喝醉的人骂了，等一下贺某开车过来接李家印他们一起去找他们。接着“同学”（朱某）也来到宵夜档。过了约10分钟，贺某开了一辆白色的起亚小车过来接李家印他们。上车后，贺某就说刚才在找他女朋友的时候碰到几个醉鬼，把他叼了一顿，位刘某4就说等一下找到他们就打他们一顿，李家印听到后就同意了。走到湘裕阁饭店门口的时候，贺某指着前面三四个人就说他们在那里，说完就将车开到财富会所的停车场。下车后，他们三个人在地上每人捡起一块砖头追上去，李家印也捡了一块石头冲过去，最先是位刘某4冲上去打的，贺某和朱某随后跟上，但怎么打的李家印不清楚，李家印冲上去的时候，对方已经有两三人打倒在地，贺某他们还在打对方，其中一名男子就往三中红绿灯方向逃跑，李家印就在地上捡起一块砖头追了上去，那名男子就跑到三中邮政银行前，李家印见追不上了就将砖头砸过去，然后就回到位刘某4他们那里，他们也打完了，当时看到那两三名男子已经被打到躺在地上。李家印他们四人就上了贺某的车，贺利军就送李家印回去清溪镇三中村莲塘湖利客百货楼上出租屋201房。到2016年2月18日19时50分许，李家印在清溪镇三中村莲塘湖利客百货楼上出租房201房被民警抓获。李家印辨认出朱某、贺某、位刘某4；指认出案发时的打架地点；指认出截图中的小车的就是圆头所开的小车。对于李家印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李家印持砖头参与围殴被害人刘某1等人的事实，有监控录像、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李家印等四人共同围殴三被害人，致刘某1死亡、吴某1轻伤、龙某轻微伤的事实，被害人刘某1的死亡是李家印等四人的行为共同导致。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中，李家印持砖头积极参与围殴三被害人，起主要作用，罪责与贺某相当。李家印伙同其他人持砖头围殴三被害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主观恶性大，作案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应从重处罚，原判对其量刑适当。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家印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判决正确。上诉人李家印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林俞先审 判 员 王一民审 判 员 吴海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 渊书 记 员 黄昭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