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民终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珠桂船务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平沙连湾工业区珠海中油油品配送中心有限公司综合楼三楼。
法定代表人：胡锋。
委托代理人：鲁东飚，广东加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小光，广东加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泽龙，男，195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信宜市。
委托代理人：张春，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敏，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智宝国际经济科技发展公司珠海开发中心海上加油站，住所地：珠海市吉大水湾路368号南油大酒店玻璃楼206房。
法定代表人：林郑追，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贻联，男，汉族，1974年4月6日出生，住址：珠海市斗门区,系斗门区唐记五金加工场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罗沛燕，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珠海市珠桂船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桂船务公司）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5）珠斗法民一初第1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珠桂船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依法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珠斗法民一初字第1087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珠桂船务公司对熊泽龙各项物质与精神损失587133.7元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珠桂船务公司作为船舶所有人，出租船舶时没有对船舶进行租赁登记，交付船舶时也没有对船舶内的油、气等危险物品进行清除，没有向消防、海事部门申报审批，脱离了消防、海事部门的监管，导致出租人与承租人责任不清晰，最终导致熊泽龙受伤的安全事故，故存在明显的过错，判决珠桂船务公司应对熊泽龙的各项物质和精神损失587133.7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珠桂船务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事故的发生与珠桂船务公司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斗门10.10珠海油7号船火灾事故的调查报告》(下称“调查报告”)的调查结果显示，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从珠海油7号船油管及阀门的布置分析，当油管的右舷油闸阀A和左舷油闸阀B打开时，只有油闸阀C处于开启状态，油管内的残油柴油在日照下升温，形成蒸汽压流出，遇烧焊明火发生爆燃。唐贻联依次将油闸阀A和油闸阀B开启时，有船上人将油闸阀C开启，或没有船上人开启油闸阀C，但油闸阀C已经处于开启状态，认定唐贻联和船方均具有过失行为。事故的间接原因为：一是中国智宝国际经济科技发展公司珠海开发中心海上加油站（以下简称为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雇请不具备修船资质的唐记五金加工场进行船舶维修，没有向水上交通安全监管部门进行拆修船舶及明火作业的书面报备；二是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和唐记没有签订相关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三是双方安全意思淡薄，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未对船员进行安全培训，施工前未将管道中的残留柴油排清和检查船上各阀门的开闭情况，管理疏忽大意，唐记五金在未对油泵舱有限空间进行检测的情况下，冒险安排员工进行焊接、切割作业。该调查报告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主体为唐贻联和林郑追。无论是本次事故原因的分析，还是事故责任的认定，均没有任何的事实和证据能反映珠桂船务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以及责任。《侵权责任法》第6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必须有过错，但在本案中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珠桂船务公司存在过错，也不存在过错推定之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珠桂船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没有依据的。其次，2013年10月1日珠桂船务公司与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达成租赁协议并将珠海油7号交付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使用，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在投入使用前进行修理并且私自找来唐记五金加工场进行维修的事实并未通知珠桂船务公司，珠桂船务公司对此并不知情。珠桂船务公司在与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完成珠海油7号的交付手续后，该船只已经实际脱离了珠桂船务公司的占有，由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实际占有并使用该船只，对于由此而产生的风险理应由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自行承担。本次事故发生的“危险源”已经不在珠桂船务公司的可控制范围内，由此而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珠桂船务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最后，虽然珠桂船务公司在珠海油7号出租时并没有进行租赁登记，但是没有进行租赁登记的事实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的。上述的调查报告已经详细分析了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当中并未认定珠桂船务公司没有办理租赁登记事项是导致事故发生原因之一，也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证明珠桂船务公司在交付船舶时没有对船舶内的油、气等危险物品进行清除。事故的发生与珠桂船务公司并无任何关联，因此珠桂船务公司依法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综上，珠桂船务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珠桂船务公司对熊泽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支持珠桂船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熊泽龙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珠桂船务公司在出租含有危险物品的船舶时，没有进行安全检查，也没有对余油进行清理、履行告知义务，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的过错。3．珠桂船务公司作为船舶的所有人在出租船舶时没有到船舶登记管理部门进行登记备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登记条例第6、26条规定，应该对熊泽龙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恳请驳回上诉，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唐贻联答辩称：珠桂船务公司对本次事故存在明显的过错，应当对熊泽龙承担赔偿责任，虽然熊泽龙与唐记五金加工场是劳动关系，熊泽龙是工伤，但唐贻联是基于人道主义才没有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珠桂船务公司的上诉请求，并要求珠桂船务公司对熊泽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熊泽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赔偿熊泽龙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辅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2471764.61元；二、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赔偿熊泽龙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上述共计2571764.61元；三、唐贻联、珠桂船务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熊泽龙系斗门唐记五金加工场（以下简称唐记五金）员工，未参加社会保险。2013年10月10日，唐贻联安排熊泽龙与同事在斗门区××桥北××路××油××号船上安装油泵。在更换、安装油泵前，须在油泵舱内烧焊固定油泵机脚，然而熊泽龙在烧焊作业过程中，突然头顶右舷油管的残油滴落在熊泽龙身上，瞬间油泵舱发生爆燃，造成熊泽龙全身大面积烧伤，被送往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抢救治疗。经入院诊断，全身特重烧伤96%TBSA,2014年3月31日出院诊断为全身特重度烧伤97%TBSA，后转康复医院继续治疗。珠海市斗门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于2013年10月22日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熊泽龙的受伤属于工伤。2013年10月10日至10月22日，熊泽龙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472424.14元，自购药品费48608元，合计医疗费521032.14元。2013年10月22日后，唐贻联为熊泽龙购买了工伤保险，熊泽龙自此后的医疗费开始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其中2013年10月23日至2014年3月31日，对熊泽龙个人承担的医药费用16490.86元，工伤保险基金拒绝报销支付。熊泽龙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期间聘请了两名护工护理，熊泽龙支出护工护理费16620元。熊泽龙与唐贻联在斗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中，双方确定唐贻联从2013年10月至2014年10月5日期间，共支付熊泽龙35000元，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支付熊泽龙医疗费用共计170000元。熊泽龙经过多次手术，历时近两年，熊泽龙于2015年9月28日从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出院，经广东省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级伤残、部分护理依赖（护理等级为二级）。本次事故发生后，珠海市斗门安全生产监督局成立了斗门10.10珠海油7号船火灾事故调查组，对本次事故展开调查。经查明：1．珠桂船务公司系珠海油7号船的所有人，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于2013年10月1日向其租赁用做加油站使用，准备投入使用时发现两个油泵损坏，需要更换。于是，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找来唐记五金加工场进行维修，更换油泵；2．事故的直接原因：从珠海油7号船油管及阀门的布置分析，当油管的右舷油闸阀A和左舷油闸阀B打开时，只有油闸阀C处于开启状态，油管内的残油柴油在日照下升温，形成蒸汽压流出，遇烧焊明火发生爆燃。唐贻联依次将油闸阀A和油闸阀B开启时，有船上人将油闸阀C开启，或没有船上人开启油闸阀C，但油闸阀C已经处于开启状态，认定唐贻联和船方均具有过失行为。事故的间接原因：一是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聘请不具备修船资质的唐记五金加工场进行船舶维修，没有向水上交通安全监管部门进行拆修船舶及明火作业的书面报备；二是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和唐记五金没有签订相关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三是双方安全意识淡薄，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未对船员进行安全培训，施工前未将管道中的残油柴油排清和检查船上各阀门的开闭情况，管理疏忽大意，唐贻联在未对油泵舱有限空间进行检测的情况下，冒险安排员工进行焊接、切割作业。事故责任认定：唐贻联在施工前没有如实告知员工在船舶油泵舱进行焊接、切割作业的危险因素、防范措施和事故应急措施，并且在违反有限空间操作规程情况下，安排熊泽龙、唐志雄和李崇胜三人进入油泵舱进行烧焊、切割工作，唐贻联在施工过程中擅自打开珠海油7号船的油闸阀，导致发生火灾事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相关规定；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雇请唐记五金加工场进行船舶维修，没有向水上交通安全监管部门进行拆修船舶及明火作业的书面报备，安全生产意识淡薄，未建立健全本单位安全生产责任制，未建立关于珠海油7号船的安全生产管理制度和相关操作规程，其在施工前没有督促、检查船上各阀门的开闭情况和残油柴油的清理情况，没有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导致发生火灾事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相关规定。2014年9月24日，熊泽龙因工伤保险待遇问题向珠海市斗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请求裁决斗门唐记五金加工场、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支付护工费16620元、住宿费17300元、工资16560元（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家属护理误工费56000元、交通费11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医疗费806523元。珠海市斗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珠斗劳仲裁终字（2014）354号、珠斗劳仲裁非终字（2014）354号仲裁裁决书，裁定：斗门唐记五金加工场向熊泽龙支付护理费16620元、2013年10月10日至10月22日期间发生的工伤医疗费325692.14元。上述两份仲裁裁决书生效后，斗门唐记五金加工场没有履行，熊泽龙于2015年2月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6年3月2日，熊泽龙申请了珠海市工伤保险伤残待遇并获受理，熊泽龙的平均缴费工资为1972元，职平工资为3287元。根据申请回执，珠海市工伤保险基金确定熊泽龙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级（27个月本人工资）、伤残津贴（一级伤残为本人平均缴费工资的90%）、护理费（二级护理为上年度职平工资的50%）。
一审法院认为，熊泽龙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不慎被柴油烧伤致全身特重烧伤97%，经鉴定机构鉴定为伤残等级为一级，部分护理依赖（二级），珠海市斗门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2013年10月22日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熊泽龙所受烧伤属于工伤。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因公致伤的职工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食宿费以及安装假肢、矫形器等辅助器具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此外职工伤残的还享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伤残津贴、护理费。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熊泽龙对伤害情况是否存在过错；二、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唐贻联、珠桂船务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分担；三、熊泽龙的各项诉请是否合理合法。针对上述焦点，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关于熊泽龙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根据熊泽龙作为证据提交的烧焊证件，熊泽龙于2012年2月8日取得特种作业操作证，有效期至2018年2月28日。由于熊泽龙97%特重度烧伤对其身心的摧残，对其记忆与思考能力有着巨大的影响，自身的取证能力有限，且熊泽龙的持证与否与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熊泽龙自身没有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熊泽龙不承担责任。二、关于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唐贻联、珠桂船务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分担，根据珠海市斗门安全生产监督局作出的“斗门10.10珠海油7号船火灾事故调查报告”关于事故责任认定：唐贻联在施工前没有如实告知员工在船舶油泵舱进行焊接、切割作业的危险因素、防范措施和事故应急措施，并且在违反有限空间操作规程情况下，安排熊泽龙、唐志雄和李崇胜三人进入油泵舱进行烧焊、切割工作，唐贻联在施工过程中擅自打开珠海油7号船的油闸阀，导致发生火灾事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相关规定；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雇请唐记五金加工场进行船舶维修，没有向水上交通安全监管部门进行拆修船舶及明火作业的书面报备，安全生产意识淡薄，未建立健全本单位安全生产责任制，未建立关于珠海油7号船的安全生产管理制度和相关操作规程，其在施工前没有督促、检查船上各阀门的开闭情况和残油柴油的清理情况，没有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导致发生火灾事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相关规定。珠桂船务公司为涉案油船“珠海油7号”所有人，于2013年10月1日将涉案油船出租给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使用，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使用时发现油泵损坏需要维修，于是找来唐记五金加工场进行维修、更换油泵，唐记五金店安排熊泽龙等人维修时发生了安全事故。珠桂船务公司作为船舶所有人，出租船舶时没有对船舶进行租赁登记，交付船舶时也没有对船舶内的油、气等危险物品进行清除，没有向消防、海事部门申报审批，脱离了消防、海事部门的监管，导致出租人与承租人责任不明晰，最终导致熊泽龙受伤的安全事故，故存在明显的过错。综上，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唐贻联、珠桂船务公司应对熊泽龙的各项物质和精神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关于熊泽龙的各项诉请是否合理合法。结合庭审笔录、答辩意见及各方当事人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等证据，针对熊泽龙的各项诉请，一审法院评析如下：1、住院医疗费225708元：根据熊泽龙提交的中大附属第一医院住院费用统计表，熊泽龙自2013年10月10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共花费医疗费2060641.24元，扣除工伤基金支付的1575532.84元后，熊泽龙自费485128.4元；2013年10月10日至2014年3月31日，熊泽龙在中山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烧伤科因深度烧伤必须另行自费购买药品花费64823.5元；2014年3月10日至2015年9月1日，熊泽龙在广州市第八人民医院因眼睛受伤单独治疗眼睛费用430.4元；2014年9月24日至2015年3月17日，熊泽龙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因眼睛受伤治疗费用1017.81元。以上共计自费551400.11元。珠海市斗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珠斗劳仲裁非终字（2014）354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唐贻联在熊泽龙住院期间共支付熊泽龙医疗费35000元，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支付熊泽龙医疗费170000元，裁决斗门唐记五金加工场（经营者为唐贻联）支付熊泽龙自2013年10月10日至10月22日期间发生的工伤医疗费325692.14元并已经熊泽龙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故本案只对超出的医疗费225708元（551400.11元－325692.14元）予以确认。2、住院期间护理费：熊泽龙在中大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期间聘请两名护工护理，支付护工费16620元。珠海市斗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珠斗劳仲裁终字（2014）354号仲裁裁决书已经裁决斗门唐记五金加工场支付护工护理费16620元并已经熊泽龙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不再处理。2013年10月22日之后的住院期间护理费以及评残之后的后期护理费，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熊泽龙的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熊泽龙自2013年10月10日至10月22日的伙食补助费1300元（100元/天×13天）。2013年10月22日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由工伤保险基金予以支付。4、交通费、家属的住宿费：熊泽龙于2013年10月22日被认定为工伤，对被认定工伤之后的交通费、住宿费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认定工伤之前的交通费、家属的住宿费用，一审法院酌定10000元。5、误工费34040元，熊泽龙于2013年10月10日受伤，于2015年10月21日伤残鉴定，共计740天。熊泽龙的月工资为1380元，故熊泽龙的误工费为34040元（1380元/月÷30天×740天）。6、残疾赔偿金244912元，熊泽龙提供的户口簿显示为农村户口，其在唐记五金加工场工资时间未满一年，虽然熊泽龙提供了在斗门居住满一年的证明，但没有提交相应的社保记录、纳税记录、正式的劳动合同、银行流水记录等佐证，故熊泽龙诉请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熊泽龙的残疾赔偿金为244912元。根据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245.6元/年，计算20年，共计244912元（12245.6/年×20年）。7、被抚养人生活费7173.7元，熊泽龙的父亲熊兰深，1926年2月10出生，健在，共有子女7人（10043.2元/年×5年÷7人）。8、营养费10000元，一审法院酌定。9、鉴定费4000元，凭鉴定发票认定。10、精神损害50000元，根据当地生活标准，一审法院酌定。以上熊泽龙各项物质和精神损失共计587133.7元。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唐贻联、珠桂船务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船舶港内安全作业监督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登记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导致熊泽龙身体严重致残，给熊泽龙造成了巨大的物质和精神损失，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唐贻联、珠桂船务公司应对熊泽龙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中国智宝公司珠海加油站国际经济科技发展公司珠海开发中心海上加油站，唐贻联、珠桂船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熊泽龙各项物质与精神损失共计587133.7元；二、驳回熊泽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96元（熊泽龙缓交），由熊泽龙负担22222元，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唐贻联、珠桂船务公司负担6574元。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亦无补充，且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核定的熊泽龙应当获得的各项赔偿名目及数额均未提出异议，同时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与唐贻联亦未对其二者向熊泽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提出异议，在一审判决并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情形的前提下，本院对上述当事人无异议，未上诉之内容径行予以确认。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仅在于珠桂船务公司是否应对熊泽龙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珠海油7号船可作加油站使用，其事关安全生产经营，并非一般的物件，对如珠海油7号船此类涉及安全生产的特殊物的使用、租赁、管理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及相关的行政法规苛以较为严格的注意义务。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因未能恪尽注意义务而导致安全生产事故的，苛以严格的责任，亦是应有之义。从已查明的事实可知，珠桂船务公司作为珠海油7号船的所有权人，本应当在租赁该船舶之时进行租赁登记，且向消防、海事部门申报审批，办理相关的移交手续并与承租人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或至少在租赁协议中明确出租人与承租人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但是珠桂船务公司对上述义务均未履行，以致于承租人与出租人在安全生产管理职责上不明确，也正因如此导致在珠桂船务公司尚不知情的情况下，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便已经擅自找来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唐记五金店对涉案船舶进行维修。其次，如上所说，珠桂船务公司在租赁该船时并未依法履行相应手续，加之该船虽移交承租人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但在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准备使用之时便发现两个油泵损坏、需要更换，原审法院认为珠桂船务公司在交付船舶时没有对船舶内的油、气等危险物品进行清除，与事实相符有较高的盖然性。而珠桂船务公司对自身是否交付完好的船只本具备举证能力，却未能提交任何的反证。综上情况，珠桂船务公司上诉主张自己的行为对于涉案事故并无过错或者其行为与涉案事故并无关联性，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综合考量案情，尤其是涉案船舶涉及的安全生产因素，判令珠桂船务公司对熊泽龙所受损害与智宝公司珠海海上加油站及唐贻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兼顾法理与情理，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珠桂船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71元，由珠桂船务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志俊
审判员 谭炜杰
审判员 李 灵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龚畅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