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03民终16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覃长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俊，湖南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明，湖南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储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会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富，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审第三人：郭飙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命，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中储物资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郭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2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2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中储物资有限公司承担。其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关于本案诉争款项与郭飙无关的认定理由明显有误。原审判决认定：另查明，……郭飙陈述，其在与彭潮的民间借贷一案中称前述付款与其无关，是指根据双方于2014年5月7日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中的明确约定“此确认书作为债权人对债务人实现债权的凭证，双方不再对此前所有的账务往来予以核对”，前述付款凭证均发生在2014年5月7日前，故主张与其无关，不同意再进行核对。上诉人认为，郭飙在（2014）潭中民一初字第36号案件中的庭审陈述以及郭飙在本案庭审中的陈述，虽然均认为本案诉争款项与其无关，但郭飙在本案中陈述的理由与其在（2014）潭中民一初字第36号案件中陈述的理由截然相反，显然是一种出尔反尔的表现，明显违反“禁止反言”的民法原则。郭飙在本案中的陈述理由不应当被法院采信，法院应当以郭飙在（2014）潭中民一初字第36号案件中陈述的理由为准。具体理由分析如下：1、郭飙在（2014）潭中民一初字第36号案件庭审中陈述“对还款的明细与事实不符，只有2013年5月31日付到原告的账上，其他的都不是支付给原告。账上往来金额与原告无关。”（详见该案庭审笔录第12页）根据上述庭审笔录，很明显，郭飙在该案中认为还款与其无关的原因是钱没有支付到郭飙账上，郭飙没有收到钱，而不是因为其他事由。2、在（2014）潭中民一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中，湘潭中院认为凭证反映的均是特定付款人与收款人之间发生的收付款关系（付款人非彭潮，收款人非郭飙），具有相对性，故作出本案诉争款项与郭飙无关的判决。3、无论是在（2014）潭中民一初字第36号案件还是在本案庭审过程中，郭飙一直否认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所有收款账户系郭飙指定，也否认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系代彭潮偿还部分借款本息。4、在被上诉人收款期间，郭飙是被上诉人的大股东，至今郭飙依旧是被上诉人的监事，郭飙与本案的利害关系是不言而喻的；在本案庭审中，郭飙为了协助被上诉人逃避责任，改口称本案诉争款项与其无关是因为郭飙与彭潮于2014年5月7日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中的明确约定“此确认书作为债权人对债务人实现债权的凭证，双方不再对此前所有的账务往来予以核对”，前述付款凭证均发生在2014年5月7日前，故主张与其无关。二、原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因上诉人的付款行为而取得不当利益的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也未因原告的付款行为而取得不当利益，根据彭潮与郭飙于2014年5月7日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此确认书作为债权人对债务人实现债权的凭证，双方不再对此前所有的账务往来予以核对’，原告所付本案诉争款项发生在2014年5月7日前，依彭潮和原告所述本案诉争款项系偿还郭飙的借款本息，那么本案诉争款项应视为2014年5月7日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时双方已进行了结算。”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明显有误，根据郭飙在（2014）潭中民一初字第36号案件中的庭审陈述以及郭飙在本案庭审法庭调查阶段的陈述，本案诉争款项没有在2014年5月7日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时进行结算。具体分析如下：本案的客观事实是：1、郭飙在（2014）潭中民一初字第36号案件庭审中认为包括本案诉争款项在内的钱只有2013年5月31日付到自己的账上，其他的都不是支付给自己，账上往来金额与自己无关。郭飙否认收到了本案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本案诉争款项；湘潭市中院（2014）潭中民一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也确认该笔款项与郭飙无关。2、郭飙本案庭审时清楚明确地表示其系在本案起诉之后才从被上诉人处得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事实。3、被上诉人在本案庭审中，明确表示收到了上诉人汇入的本案诉争款项，但又明确表示诉争款项的去向没有办法查清；同时，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将本案的诉争款项支付给了郭飙。4、2011年1月28日至2013年2月1日期间，彭潮共计向郭飙还款3354.5万元（含本案诉争款项），由于上述款项的付款人不是彭潮，收款人不是郭飙，因此，郭飙在湘潭中院（2014）潭中民一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中以“款项不是支付给自己，账上往来金额与自己无关”为由均不予认可，判决结果也未将该3354.5万元计算至彭潮归还郭飙本息之内。基于以上四点，在2014年5月7日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时郭飙不知晓且没有收到本案诉争款项是完全不容置疑的客观事实。因此，郭飙在不知晓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没有收到诉争款项的前提下，本案诉争款项是根本不可能被纳入《债权债务确认书》的结算范围之内的。上诉人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客观公正的对案件的全部证据进行分析，对于有矛盾的各组证据，更应当进行认真的分析比对，依据证据发生的时间和内容来揭示事实的真像，去伪存真，才能以理服人。本案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与庭审查明的事实有较大的出入，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于足以影响本案公正判决的客观事实没有提及、没有分析、更没有认定，且违反基本的常识常理，导致本案裁决错误，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另外，还需要强调是：被上诉人提出其没有获利的原因在于“彭潮委托上诉人支付款项给被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与郭飙之间本身还有其他往来，被告是否支付给郭飙属被上诉人与郭飙之间的结算问题，与彭潮及上诉人无关。”对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出的上述主张成立的前提必须是：郭飙明确确认被上诉人收到的本案诉争款项系彭潮偿还给郭飙的借款本息。而事实上，郭飙在（2014）潭中民一初字第36号案件中，已经全部予以否认。在郭飙不知情、不认可、没有收到钱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其他经济往来，被上诉人占有上诉人转入的款项并以之抵销其与郭飙之间的所谓债务，被上诉人的获利是显而易见的。三、原审判决在分析本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时以“原告支付被告款项并不欠缺给付的法律上原因”替代“受益人所受之利益没有合法根据”的做法明显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该条文为认定不当得利的法律依据。根据该条可知，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⑴一方获得利益；⑵一方受到损失；⑶获利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⑷受益人所受之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受益人所受之利益没有合法根据”这一构成要件是否成立直接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所谓无合法根据，是指取得利益并继续保有利益欠缺正当性或者法律依据。无合法根据既有自始的无合法根据，亦有嗣后的无合法根据。本案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给付型不当得利之所以发生，就是因为给付虽然完成权利（金钱）的变动，但是给付人没有实现其给付的目的，因此发生了不当得利的请求权。“没有合法根据”在给付型不当得利的场合，指的就是“给付的目的未达到”。本案中，上诉人是行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上诉人当时支付款项的目的就是替彭潮偿还郭飙的部分借款本息，上诉人在付款的时点确实不欠缺给付的法律上的原因。上诉人在转款后一直认为其是代彭潮偿还郭飙的部分借款本息，并不认为被上诉人的“得利”缺少合法依据。但是，湘潭中院2015年4月30日对郭飙起诉彭潮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作出判决后，上诉人才知悉郭飙本人对于上诉人汇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不予认可、郭飙认为被上诉人收到的款项与其无关、郭飙否认指定被上诉人作为收款人。至此，上诉人的汇款目的落空，此时上诉人才认识到被上诉人的“得利”无合法依据，上诉人当时给付（转款）的目的没有实现。被上诉人如主张其合法占有上诉人款项不需返还，应就合法占有上诉人上述款项的合法原因提出主张并承担举证责任，否则，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付款时点不欠缺给付的法律上的原因便自始自终具有给付的法律上的原因的观点是极其错误的；原审判决以“原告支付被告款项并不欠缺给付的法律上原因”代替“受益人所受之利益没有合法根据”进行分析的做法亦明显错误。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湖南中储物资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上诉人诉讼主体不当。根据本案上诉人的诉状及郭飙诉彭潮民间借贷一案中彭潮的主张，上诉人是受彭潮的委托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在付款行为中，彭潮为被代理人，上诉人为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之规定，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上诉人付款行为的法律后果及于被代理人彭潮，故本案上诉人作为受托人无权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因此，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二、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首先，上诉人受彭潮委托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是有原因的，无论是在郭飙诉彭潮民间借贷一案中彭潮的陈述，还是本案中上诉人的陈述，均表明是用于支付欠郭飙的利息，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款项并不欠缺给付的原因。其次，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获利。第三，无论郭飙是否认可该笔付款，上诉人均不存在利益受损的情形。三、本案作为不当得利的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本案上诉人诉讼主体不当，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且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郭飙述称：和被上诉人湖南中储物资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湖南中储物资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139.5万元；2.判令被告湖南中储物资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已生效的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潭中民一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2011年1月27日，郭飙与案外人彭潮签订“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彭潮向郭飙借款3000万元，月利率为17.5‰，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从2011年1月27日起至2011年7月26日止，并有多位担保人为彭潮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1年1月28日，郭飙本人及通过案外人湘潭城郊置业有限公司共计转账支付3000万元到彭潮指定的收款人即本案原告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的账户。2011年7月12日，彭潮与郭飙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借款展期至2013年7月26日。2014年5月7日，彭潮向郭飙出具“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至2014年5月7日止，共欠郭飙本金贰仟伍佰万元整，利息壹仟零肆拾万元整，同时明确该确认书作为债权人对债务人实现债权的凭证，双方不再对此前所有账务往来予以核对确认，确认书为真实意思表示，并无欺诈、胁迫、显失公平、乘人之危的情形，为不可撤销的行为。彭潮另承诺2014年5月10日前结清本息。由于彭潮未按期结清本息，郭飙于2014年7月15日诉至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郭飙与彭潮等民间借贷纠纷该案中，彭潮提供了还款明细及银行凭证（凭证共27份，付款人涉及陈朱华、鲁海霞、陈倩琳、湖南日月投资有限公司及本案原告浏阳河酒业公司等个人及单位，收款人涉及黄志龙、蒋建新、辜志明、黄卫东、郭飙及本案被告中储公司等单位和个人），主张该部分银行转账系其偿还郭飙借款本金及利息，实际只欠郭飙借款本金301.3345万元。郭飙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还款明细与事实不符，账上往来金额与其无关。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彭潮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各付款人和收款人之间发生的收付款关系是偿还本案所涉及的彭潮与郭飙之间3000万元借款及利息，该还款明细也与彭潮和郭飙在2014年5月7日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中确认的本金和利息金额不符，在郭飙不认可彭潮提交的证据、彭潮不能证实凭证与该案具备关联性的情况下，该部分证据达不到彭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15年4月30日，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4）潭中民一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彭潮偿还郭飙借款本金2500万元及利息1040万元（利息计算至2014年5月7日止，自2014年5月8日起至清偿之日上的利息按月利率17.5‰计算），并判决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郭飙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已进入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程序。2017年4月20日，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以其向湖南中储物资有限公司账户汇入2139.5万元，目的是为了替彭潮偿还郭飙的部分借款，由于郭飙对于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代为偿还的2139.5万元款项不予认可，且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事实也未予认定，故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向湖南中储物资有限公司账户汇款的目的不能实现，湖南中储物资有限公司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分12次向湖南中储物资有限公司账户汇款共计2139.5万元，具体汇款时间、金额及银行账户情况如下：2011年9月27日，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通过名下浦发银行长沙三湘支行账户（账号，下同）向湖南中储物资有限公司名下湘潭工行雨湖支行账户（账号，下同）转入120万元，12月2日转入120万元，2012年1月18日转入120万元，1月20日转入112万元，3月14日转入1037.5万元，4月20日转入90万元，5月30日转入90万元，7月2日转入90万元，7月24日转入90万元，9月7日转入90万元，10月12日转入90万元。2013年2月1日，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通过名下招商银行长沙分行芙蓉支行账户（账号）向湖南中储物资有限公司名下湘潭工行雨湖支行账户（账号）转入90万元。郭飙陈述，其在与彭潮的民间借贷一案中称前述付款与其无关，是指根据双方于2014年5月7日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中的明确约定“此确认书作为债权人对债务人实现债权的凭证，双方不再对此前所有的帐务往来予以核对”，前述付款凭证均发生在2014年5月7日前，故主张与其无关，不同意再进行核对。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从原告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的陈述和彭潮在郭飙诉彭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的陈述来看，原告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付款给被告的款项均系彭潮支付所欠郭飙的借款本息，只是因该案中郭飙不予认可及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未予认定，原告认为其给付目的不能实现，故转而诉被告不当得利。说明原告付给被告的2139.5万元有明确的给付对象、给付内容及给付目的，因此原告支付被告款项并不欠缺给付的法律上原因。同时，被告也未因原告的付款行为而取得不当利益，根据彭潮与郭飙于2014年5月7日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的约定“此确认书作为债权人对债务人实现债权的凭证，双方不再对此前所有的帐务往来予以核对”，原告所付本案诉争款项均发生在2014年5月7日前，依彭潮和原告所述本案诉争款项均系偿还郭飙借款本息，那么本案诉争款项应视为2014年5月7日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时双方已进行了结算。案外人彭潮曾在其与郭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主张本案诉争的付款是支付所欠郭飙的借款本息，因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及郭飙不予认可而未获法院支持，现原告再以本案诉争的付款系不当得利为由起诉，与不当得利制度固有功能和立法本意不符。故本案不构成法律上的不当得利，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郭飙与彭潮于2014年5月7日进行了债权债务结算确认，在2014年11月13日郭飙与彭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庭审过程中，郭飙对彭潮提出本案诉争的款项系偿还借款本息的主张不予认可，但彭潮的该主张及郭飙的该否认抗辩未有定论，而是在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的（2014）潭中民一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不支持彭潮的该主张。故原告于2017年4月20日提起诉讼，未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因此对被告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二条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8,7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3,775元，由原告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系受彭潮的委托向湖南中储物资有限公司付款，意欲用于偿还彭潮向郭飙借款本息，故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是代理人，彭潮是被代理人。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的付款行为法律后果及于被代理人彭潮，只有被代理人彭潮才有资格向湖南中储物资有限公司或郭飙主张相应的权利，代理人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无权向湖南中储物资有限公司或郭飙主张权利，故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2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起诉。
本案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48775元，由一审法院向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退还，上诉人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8775元，由本院向湖南浏阳河酒业有限公司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贺卫平
审 判 员 颜文军
审 判 员 张防修
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
代理书记员 张语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