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3民终2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赖店镇公母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322003719715M。负责人：曾振勇，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琰，福建屯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清林，男，195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上诉人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王清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7)闽0322民初4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清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申请书》认定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尚欠王清林181997元是错误的。1、《申请书》不是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的真实意思表示。《申请书》上仙游县赖店镇财政所的签章及相关人员的签名仅是他们的个人意思表示，并非代表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也并未得到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的授权，故签章的镇财政所及签名的三人在未对《申请书》内容审查核实，也并没有核实工程合同、审计报告等情况下，所签的“情况属实”并不真实。2、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对《申请书》的表述内容有明显篡改。《申请书》中表述的工程标段237K+180-277K+100并非王清林承包的标段。《合同书》中约定的王清林承包的标段是273K+800M-274K+260。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将《申请书》中表述的工程标段认定为“涉案工程”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已付的工程款的具体情况。特别是在合同约定王清林承包标段与结算标段、《申请书》中王清林自述的标段不一致的情况下，不能依据《申请书》认定工程款的结算、支付情况。二、王清林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赖店镇财政所作为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的下属机构，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有民事行为能力的组织，其在未受到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授权的情况下，自行与王清林签订工程款的结算，是无效的。《申请书》中签名的三个人是个人行为，并非代表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对涉诉标的重新确认，也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涉案工程竣工时间是1995年7月25日，《申请书》产生的时间是2016年10月8日，因并非在有效的诉讼时效之内提出权利主张从而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不符合《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三、王清林与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合同书》是一份无效的工程承包合同。王清林承包该工程不具有建筑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该《合同书》实际上是一份无效合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本案的《合同书》无效也是错误的。王清林辩称，本案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欠王清林工程款是事实，有王清林提供的《申请书》以及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委托福建省闽咨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讼争工程量进行的造价审核为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清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偿还给王清林工程款18199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办法：自2017年5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7月25日，王清林与三郊线仙游县工程建设指挥部赖店分指挥部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由王清林承包273K+800M-274K+260地段的右侧砂砾石垫层工程的施工。合同签订后，王清林即安排工人进行施工，完成合同所约定的所有工程任务。2010年9月19日，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委托福建省闽咨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王清林承包施工涉案工程量进行造价审核，核定造价为707497元。2016年10月8日，王清林提交给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催讨工程款的《申请书》，内容为：王清林承建的涉案工程决算价为707497元，历年来赖店镇政府已支付工程款525500元，至2016年10月8日余款181997元，申请赖店镇政府给予付清工程款。而仙游县赖店镇财政所在该《申请书》上签章确认“情况属实”。而今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对其拖欠工程款181997元，至今未予支付，故此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王清林与三郊线仙游县工程建设指挥部赖店分指挥部签订的砂砾石垫层工程施工《合同书》，当事人双方缔约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现王清林依约完成合同项下工程并将该工程项目交付建设单位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验收合格并使用，而且对王清林的涉案的工程造价问题，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依法委托福建省闽咨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核确认，核定造价为707497元。则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上述分析认定，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应当支付给王清林尚欠的工程款181997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王清林合理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于2016年10月8日，仙游县赖店镇财政所在王清林提交的催款的《申请书》上签章确认“情况属实”，故此，法院可依法认定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王清林工程款181997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7年5月15日起以18199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如果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互为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0元，由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对其中“《申请书》内容为：王清林承建的涉案工程决算价为707497元……”有异议，认为王清林承建的工程是三郊路赖店段工程“273K+800M-274K+260M”，而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申请书》中的“237K+180-277K+100”，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王清林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对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将在下文予以分析认定。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讼争工程款问题。第一，王清林承建的涉案工程已交付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验收合格并使用，且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委托福建省闽咨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工程造价审核意见书》，双方均在该《意见书》上签字盖章确认，王清林有权要求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支付结算工程款。《意见书》上载明“三郊线273K+180-277K+100（王清林）等8份工程”，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主张王清林仅承包其中一份工程，王清林认为该《意见书》是对其承包的所有工程进行结算。本院认为，《意见书》上的施工单位负责人处仅有王清林一人签字，该《意见书》应为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与王清林双方对王清林承建的工程项目及工程造价的共同确认。故对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申请书》中工程标段的表述，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主张该工程标段与《合同书》及《意见书》中的表述各不相同，一审法院直接将其认定为涉案工程存在明显篡改。王清林主张涉案工程的标段以《意见书》记载的为准，《申请书》上的标段属笔误。本院认为，即使《意见书》与《合同书》的工程标段不同，因工程结算审核在后，并且是由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委托的审核，审核结果也经双方共同核对，故该工程标段应为双方根据工程实际情况对《合同书》中标段所作的修正。而《申请书》中工程标段的表述与《意见书》相比，仅为起始点237K与273K的区别，结合《合同书》内容，《申请书》中该表述存在笔误的可能性较大，本院对王清林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即《申请书》中表述的工程标段应与《意见书》一致，并以《意见书》记载的为准。故一审法院将《申请书》中的工程标段表述为涉案工程并无不当。第三，《申请书》中的工程决算价707497元，与《意见书》中核定的工程造价相符，且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对其已支付的工程款525500元并无异议，故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应当支付给王清林尚欠的工程款181997元及相应利息，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主张该镇干部在《申请书》上所签写的“情况属实”并不真实，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javascript:SLC(2780,0)?)第一百四十条(?javascript:SLC(2780,140)?)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第一，王清林提供的《申请书》为其向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权利文书。《申请书》上有仙游县赖店镇财政所盖章，财政所所长严仙辉与镇干部黄洪枝、王明通签字确认，应视为该权利文书已到达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第二，《申请书》上载明“历年来赖店镇政府已付工程款525500元”，可推定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是历年来陆续向王清林支付工程款，且王清林关于“此前有催讨，因镇政府于2015年2月25日支付1万元后没有再还款”的庭审陈述也符合常理，应认定本案在《申请书》出具之前均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本案讼争工程款因2016年10月8日的催款《申请书》再次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诉讼时效从2016年10月8日起重新计算，王清林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0元，由仙游县赖店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征审判员 王力勇审判员 林天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吴雨莲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