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30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旭东，男，1968年8月13日生，汉族，住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维仁，南通市实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建，男，1974年10月28日，汉族，住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江苏维多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倩，江苏维多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海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海安镇通榆北路299号。法定代表人：许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江苏维多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倩，江苏维多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瑞飞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城东镇晓星北路18号。法定代表人：赵小俊，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柿名，男，1968年3月9日生，汉族，住海安县。上诉人周旭东因与被上诉人许建、江苏海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田公司）、江苏瑞飞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飞公司）、陈柿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旭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周旭东对收到案外人管跃的还款7万元并无争议，现管跃称该款为陈柿名所还，对周旭东所持债权总额并无影响，且只能加重管跃自己对外债务的负担，故应当根据其表意，确认该款系陈柿名清偿的债务”错误。案外人管跃对我负有债务，其向我返还7万元并没有告知系代陈柿名还款，陈柿名亦从未向我作出过返还七万元之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七万元债务的履行主体系陈柿名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认定当事人作出的“若到期未还清全款，债权人有权阻止借款人和担保人单位的生产经营，扣押借款人和担保人单位生产和经营的产品，封闭厂区且关闭大门，直至还清全款”的约定，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应视为当事人对担保期限没有约定，该认定明显错误。前述约定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至少没有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原审认定其无效错误。被上诉人许建、海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周旭东称借据中“若到期未还清全款，债权人有权阻止借款人和担保人单位的生产经营，扣押借款人和担保人单位生产和经营的产品，封闭厂区且关闭大门，直至还清全款”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能成立，该段内容的表述违反了治安处罚法第二十三条、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的规定，如果周旭东所称的行为可以实施，则触犯了治安处罚法和刑法的相关规定。且该段内容没有明确担保期限的意思表示，至少双方对于该段内容的理解和认识有歧义，在一审过程中周旭东已经承认该借据是其所提供的格式条款，则对于格式条款的理解和认定应当作出对提供方不利的解释。关于管跃还款的性质，一审认定正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周旭东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瑞飞公司、陈柿名未应诉答辩。周旭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柿名归还我借款1200000元，支付利息和违约金564000元（2014年4月17日至5月16日，按月1.5%计息，2014年5月17日至2016年5月17日按年24%计息，减扣陈柿名已付利息30000元）。2、瑞飞公司、许建、海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7日，案涉当事人形成“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周旭东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借期至2014年5月16日，利息为月息百分之一点五，到期还本付息。违约责任：借款人必须按照约定的时间还清全款，每延迟一天还清全款，借款人自愿给付债权人每天壹万贰仟元整。借款人和担保人同意：若到期未还清全款，债权人有权阻止借款人和担保人单位（公司、厂、场、店等）的生产经营，扣押借款人和担保人单位生产和经营的产品，封闭厂区且关闭大门，直至还清全款，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与债权人无关。以上借款数额以银行汇款数额为准，债权人借款给借款人时可以分次到账，也可以以本借据所写借款时间后到账，但借款人还款时间必须按照本借据约定的时间还款。以上借款请汇至陈柿名的农商行银行账户（卡号）：62×××14。本人身份证号码是‘320621196803093033’。”陈柿名在借据中借款人处签名，瑞飞公司、海田公司、许建在借据中担保人处签名或盖章。借据形成当日，周旭东将1200000元汇至陈柿名指定的账户。后陈柿名本人向周旭东付款30000元，案外人管跃分两次还给周旭东70000元（分别为30000元、40000元。诉讼中周旭东称管跃本人欠其款，管跃则表示，此款系其用陈柿名的钱代陈柿名还款）。2014年11月19日、2015年11月24日，陈柿名分别向周旭东出具承诺书和保证书各一份，明确本案所涉借款系陈柿名所借，由其还本付息及补偿周旭东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件的争议焦点有四，其一，陈柿名是否是借款人；其二，陈柿名是否曾还款672000元及给付过周旭东承兑汇票；其三，管跃给付周旭东的70000元能否计作陈柿名的还款；其四，保证担保的责任是否逾期。从现有证据看，陈柿名以自己的名义向周旭东借款，后周旭东将所借款项打入陈柿名的银行账户，后陈柿名亦曾以个人名义向周旭东还款、确认案涉款项的借款人为其本人并承诺由其承担还款责任，现陈柿名称自己非借款人，与事实不符；至于陈柿名将向周旭东借得的款项给何人使用，系其行使的处分权，不能成为拒绝向周旭东还款的正当理由。诉讼中，陈柿名称因周旭东的胁迫曾还款672000元及给付承兑汇票，没有证据，不能认定。周旭东对收到案外人管跃的还款70000元并无争议，现管跃称该款为陈柿名所还，对周旭东所持债权总额并无影响，且只可能加重管跃自己对外债务的负担，故应当根据其表意，确认该款系陈柿名清偿的债务。许建、瑞飞公司、海田公司提供的是保证担保，根据我国担保法的规定，保证合同没有约定保证方式系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六个月期间内，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免除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当事人作出的“若到期未还清全款，债权人有权阻止借款人和担保人单位（公司、厂、场、店等）的生产经营，扣押借款人和担保人单位生产和经营的产品，封闭厂区且关闭大门，直至还清全款”的约定，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应当视为当事人对担保期限没有约定，保证人的保证期限按6个月计算。诉讼中，周旭东称在借款期满后曾向保证人许建主张过权利，但未能举证，不能认定。应认定几名保证人的担保期均已逾期，保证人不再承担担保责任。陈柿名与周旭东对陈柿名归还的100000元性质无约定，应作为利息处理。综上所述，陈柿名应向周旭东归还借款1200000元，除已付利息外尚应给付利息及违约金494000元。周旭东对瑞飞公司、海田公司、许建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据此判决：一、陈柿名归还周旭东借款1200000元；二、陈柿名支付周旭东利息和违约金494000元（计算至2016年5月17日）。上述一、二项合计1694000元，由陈柿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周旭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周旭东提交2013年7月18日及2013年9月22日的借条各一份、2013年7月18日的转账凭条一份、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一份、2016年2月20日的通用凭证一份，以证明周旭东和管跃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许建、海田公司对上述证据明确表示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周旭东所举证据均为原件，许建、海田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其对证据无异议，本院对周旭东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管跃则表示，此款系其用陈柿名的钱代陈柿名还款”有异议，认为一审庭审中管跃陈述其向周旭东返还7万元时并未说明是用陈柿名的钱代陈柿名还款，对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6年7月2日，一审法院立案庭法官曾找管跃谈话，管跃称其知道陈柿名曾向周旭东还款三次，其中第二次陈柿名给其4万元由其代交给周旭东，还有一次是陈柿名要出差，就送了3万元到其公司传达室，其通知周旭东本人来取的，其帮陈柿名还款时告诉周旭东是陈柿名的还款；其前后借了周旭东百拾余万元，到现在还差周旭东的钱。2016年7月22日，管跃在一审庭审中称，有两次陈柿名因为要出差，通过其还款3万元和4万元给周旭东，其未说明该款是谁的还款，周旭东也未出具手续。2、案涉借条出具时间为2014年4月17日，管跃向周旭东两次借款出具借条的时间分别为2013年7月18日和2013年9月22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管跃归还周旭东的7万元是代陈柿名还款还是为其自己还款？2、担保人对案涉借款的担保期间属于没有约定还是约定不明，担保人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周旭东与陈柿名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周旭东已履行出借义务，陈柿名未能按期还款，应就尚欠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及违约责任。管跃的还款合计7万元应认定为管跃自己向周旭东的还款，该7万元不应计入陈柿名的已还款金额中。案涉担保期间属约定不明，周旭东在两年的保证期限内起诉，各担保人仍应依法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管跃7万元还款的性质认定问题。1、本案中，除陈柿名与周旭东之间存在案涉借款关系外，管跃和周旭东之间亦存在借款关系，管跃在一审中就其归还该7万元时有无讲明是代陈柿名还款前后说法不一，其在一审庭前找其谈话时称向周旭东讲明了系代陈柿名还款，但在一审庭审中又称未讲明是代陈柿名还款。其在庭审中证言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其在谈话笔录中的陈述，故应以其在庭审中的陈述为准。2、管跃与周旭东之间的借款关系发生在陈柿名向周旭东借款之前，管跃在一审法院找其谈话时亦承认其仍欠周旭东债务，因此可以认定管跃归还7万元时其本人尚欠周旭东债务，如管跃或陈柿名认为该7万元为陈柿名的还款，则其需举证证明陈柿名与周旭东已就该7万元作为陈柿名的还款达成合意，否则债权人周旭东有理由认为该款是管跃自己的还款，现债务人陈柿名或管跃均未能就此举证，故应采信周旭东的主张，即认定该7万元为管跃自己的还款，一审认定的陈柿名已还利息数额应调整为3万元而非10万元。二、关于案涉借款的担保期间有无约定及担保人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问题。借条中约定“若到期未还清全款，债权人有权阻止借款人和担保人单位（公司、厂、场、店等）的生产和经营，扣押借款人和担保人单位生产和经营的产品，封闭厂区且关闭大门，直至还清全款”，虽然其中“封闭厂区且关闭大门”的约定违反公序良俗，债权人不得从事该行为，但各方对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期间有约定，即为“还清全款”为止，该约定系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存在理解上的歧义，不适用对格式条款提供方作不利解释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根据该规定，案涉担保期间属约定不明，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案涉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5月16日，保证期间应为2014年5月17日至2016年5月16日，周旭东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16年5月12日，未超过两年保证期间，故各担保人应依法承担担保责任。借条中未约定保证方式，各担保人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周旭东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陈柿名归还周旭东借款120万元。二、变更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柿名支付周旭东利息和违约金564000元（计算至2016年5月17日）。上述一、二项合计1764000元，由陈柿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许建、江苏海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瑞飞电气有限公司对陈柿名的上述一、二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许建、江苏海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瑞飞电气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陈柿名追偿。如陈柿名、许建、江苏海田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瑞飞电气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676元，减半收取1033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3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676元，均由陈柿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志霞代理审判员  刘丽云代理审判员  李晓晴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