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辽民二终字第000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瑞立钢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国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长革，辽宁世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欧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松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姜玉蓉，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盖州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奎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长荣，辽宁生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瑞立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立公司）、营口欧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盖州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盖州一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大民三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玉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徐宏伟主审，审判员黄可心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长革、欧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玉蓉、盖州一建的委托代理人郑长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海韵温泉山庄项目的开发单位为欧亚公司，施工单位为盖州一建。自2011年8月25日至2011年10月25日，瑞立公司共计向盖州一建供应钢材1，971.699吨，合计价款10，556，442.38元，并由盖州一建工作人员姜志丰、刘希敏签收。截至2012年7月，盖州一建给付瑞立公司货款共计680万元，尚欠货款3，756，442.38元未付。2012年10月12日，盖州一建项目经理刘希敏在瑞立公司向盖州一建出具的《盖州一建供货明细》上签字，对2011年8月25日至2011年10月25日期间，瑞立公司向盖州一建供应钢材1，971.699吨，合计价款10，556，442.38元以及截至2012年7月，盖州一建给付瑞立公司货款共计680万元，尚欠货款3，756，442.38元未付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日，瑞立公司向欧亚公司出具《营口市欧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供货明细》一份，该份供货明细与前述瑞立公司向盖州一建出具的《盖州一建供货明细》内容完全一致，欧亚公司副总经理宋宝才在该份供货明细上签字，并注明“以上数量已阅”。
另查明：2012年10月19日，瑞立公司又向欧亚公司供应了价值201，313.58元的钢材。
2012年10月24日，瑞立公司又向欧亚公司出具《营口市欧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供货明细》一份，该份供货明细与前述瑞立公司于2012年10月12日向欧亚公司出具的《营口市欧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供货明细》不同之处在于增加了瑞立公司于2012年10月19日向欧亚公司供应的201，313.58元的钢材价值，并记载欠款余额为3，957，755.96元。欧亚公司副总经理宋宝才在该份供货明细上签字，并注明“已阅欧亚房地产”。同日，瑞立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国冬代表瑞立公司（甲方），欧亚公司副总经理宋宝才代表欧亚公司（乙方），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截至到2012年10月24日乙方累计欠甲方供货本金3，957，755.96元，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2012年10月30日还款30万元；2012年11月30日还款80万元；2013年1月30日还款50万元；2013年3月30日还款100万元；2013年4月30日还款857755.96元。补偿金另外结算”。
又查明：2011年8月23日，瑞立公司作为乙方与欧亚公司作为甲方签订《钢材供应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瑞立公司向欧亚公司海韵温泉山庄项目工程供应钢材，单价以出库单上标明的数量价格为准。关于付款方式，协议约定从供货日起每累计供货400吨，支付100万元的货款，余款从本批次供货日起55天之内全部付清，以此类推，直至主体工程封顶结束，付清余下全部货款。关于违约责任，协议约定甲方应当根据本协议按时付款，若甲方逾期付款的，则从逾期之日起剩余应付的货款按每天每吨加8元作为违约损失补偿给乙方（甲方确认以上述方式款项为乙方的实际损失）直至甲方实际付款日。该合同同时约定本合同的签订地点为营口市盖州市双台子镇，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发生纠纷，协商不成时，双方均可向有权管辖的人民法院申请裁决。
此外，瑞立公司提供的由其作为乙方与盖州一建作为甲方、欧亚公司作为担保方于2011年8月23日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系复印件，瑞立公司无据证明原件存在。该份复印件合同内容为乙方向甲方海韵温泉山庄项目工程提供钢材。关于供货时间及数量，该合同约定，合同生效后，从第一次供货到该工程主体封闭结束全部由乙方提供，数量以甲方实际使用数量为准，甲方指定收料员姜志丰。关于违约责任，该合同第七条约定，逾期付款的，则从逾期之日起剩余应付的货款按每天每吨加8元作为违约损失补偿直至实际付款日。合同第八条“担保”条款约定，担保单位：营口欧亚房地产。该合同同时约定，合同签订地点为大连市甘井子区，甲乙双方在履行中如发生纠纷，协商不成时，双方均可向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裁决。
瑞立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盖州一建、欧亚公司连带给付拖欠的货款3，756，442.38元并按照前述协议约定从每期货款逾期之日起每日加8元的标准计算得来的延期付款损失补偿金3，241，179.064元，合计6，997，621.4元。
上述事实，有瑞立公司提供的其与欧亚公司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还款协议、瑞立公司向欧亚公司出具的供货明细，瑞立公司向盖州一建出具的供货明细单、送货单、起诉状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等在案为凭，已经庭审质证和审查，具有证明效力，可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因瑞立公司所举其与盖州一建签订并由欧亚公司作为担保方的所谓《钢材供应合同》系复印件，盖州一建与欧亚公司均否认该份合同真实存在，且瑞立公司无据证明原件存在，故依照前述规定及现有证据情况，对瑞立公司提供的该份《钢材供应合同》不予认定。但结合瑞立公司提供的其向盖州一建出具并由盖州一建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及《盖州一建供货明细》，可以证明自2011年8月25日至2011年10月25日期间，瑞立公司向盖州一建供应了价值共计10，556，442.38元的钢材以及截至2012年7月，盖州一建作为付款方已给付瑞立公司货款共计680万元、尚欠货款3，756，442.38元未付的事实，据此，可以认定瑞立公司与盖州一建之间事实上的钢材供应合同关系成立。盖州一建理应及时给付上述欠款，其拖欠货款的行为系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瑞立公司诉请盖州一建给付货款3，756，442.38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因瑞立公司诉请盖州一建支付违约金3，241，179.064元依据的是其提供的前述《钢材供应合同》复印件，如前所述，因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该份合同真实存在，故其该项违约金的诉请依据不足，对此不予认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据此，盖州一建应自瑞立公司起诉之日即2013年4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其所欠货款3，756，442.3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向瑞立公司支付违约金。
关于欧亚公司是否应对瑞立公司诉讼主张的欠款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欧亚公司于2012年10月12日在瑞立公司向其出具的《营口市欧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供货明细》上签字确认的事实，且该份供货明细与瑞立公司同日向盖州一建出具的《盖州一建供货明细》记载的供货数量、欠款金额等内容完全一致，故瑞立公司诉请欧亚公司与盖州一建连带给付货款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妥，对此予以确认。盖州一建、欧亚公司虽主张盖州一建系受欧亚公司的委托代欧亚公司接收瑞立公司提供的钢材，但因瑞立公司对此不认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盖州一建与欧亚公司辩称的该节事实成立，故该院对此项主张不予采纳。至于欧亚公司提出瑞立公司主张的货款系瑞立公司履行与欧亚公司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所发生，故瑞立公司无权在本案中向其主张权利一节，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系因履行该份合同所发生，且瑞立公司并未依据其与欧亚公司签订的该份合同提起诉请，故欧亚公司以此为由拒绝付款无理，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盖州一建、欧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给付瑞立公司钢材款3，756，442.38元及违约金（自2013年4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付）；二、驳回瑞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126元（瑞立公司已预交），由瑞立公司负担26，819元，由盖州一建负担34，307元。
瑞立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以三方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是复印件，盖州一建、欧亚公司均予以否认为由，不予采信该份合同是错误的。首先，该合同明确约定供应的钢材用于海韵温泉山庄使用，瑞立公司向盖州一建供货单上面明确标注也是海韵温泉山庄。其次，合同明确约定盖州一建的指定收货人是姜志丰，代表盖州一建落款签字的是姜志春，而这两人在送货单上都有签字，能够对应。再次，盖州一建先付给瑞立公司60万元钢材款，是因为双方已经签订书面合同，否则盖州一建不可能先付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尽管合同是复印件，但有相关证据能够印证的，复印件也能够作为定案依据。
（二）一审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相关规定计算违约金错误。《钢材供应合同》真实存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计算方法，且约定该计算方法作为瑞立公司实际损失的计算依据，作为盖州一建、欧亚公司延期付款损失补偿金，且欧亚公司在《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补偿金另外结算”，说明当事人之前对此是有约定，因此一审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补偿金而不是违约金，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错误。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l、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大民三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违约金部分，改判盖州一建、欧亚公司连带给付违约金3，241，179元；2、诉讼费等费用由盖州一建、欧亚公司承担。
盖州一建答辩称：不同意瑞立公司请求。（一）原判决已经采信了复印件形式的《钢材供应合同》，瑞立公司的请求与之矛盾，其不认可的是违约金部分。（二）原判认定瑞立公司与盖州一建存在买卖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我们是代收行为，瑞立公司与欧亚公司另外有合同，因此原审判决是审理了两个法律关系。对于违约金方面的约定问题，双方之间不存在直接买卖关系，没有约定违约金。
欧亚公司答辩称：欧亚公司与瑞立公司存在钢材买卖关系，双方于2011年8月23日签订了《钢材供应合同》，瑞立公司向欧亚公司提供的钢材就是履行该份合同的钢材供应义务，而盖州一建是受欧亚公司委托代收钢材，盖州一建与瑞立公司之间不存在钢材买卖关系，因此，瑞立公司在上诉请求中主张欧亚公司和盖州一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瑞立公司在没有合同依据的情况下要求承担违约金也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瑞立公司的上诉请求。
欧亚公司亦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不具备管辖权，程序违法。1、三方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原件不存在，在瑞立公司仅提供其与盖州一建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复印件情况下，一审法院凭该复印件受理了本案，使民事诉讼法关于约定管辖的规定没有意义。2、一审法院对瑞立公司提供的与盖州一建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复印件，未在（2013）大民三初字第71号管辖异议民事裁定书上诉期满前告知欧亚公司是复印件，未组织对该复印件进行质证，使欧亚公司以为民事裁定书事实清楚。本着减轻诉累，节约审判资源的态度，没有提出上诉。故该民事裁定认为本案应由大连市中级法院管辖缺乏事实依据。
（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盖州一建为钢材买受人错误。盖州一建和欧亚公司均主张，盖州一建系受欧亚公司委托代收钢材，在各方均同意本案诉争钢材款为3，756，422.38元的前提下，《盖州一建钢材供货明细》与《营口市欧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供货明细》的内容完全相同，并且瑞立公司送货单上也注明用于欧亚公司开发的海韵温泉山庄项目，说明上述两份供货明细实质是一份，可以证明盖州一建和欧亚公司关于“代收钢材”的主张成立，而一审判决却认为“代收钢材”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未能充分采纳证据。欧亚公司是否委托盖州一建代收钢材，是欧亚公司与盖州一建的内部约定，无须告知和征得瑞立公司同意，瑞立公司认可与否，不影响对“代收钢材”这一事实的认定。2、一审判决置完整证据链于不顾，选择性采纳证据，认定事实错误。（1）错误认定盖州一建与瑞立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瑞立公司与欧亚公司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还款协议》、瑞立公司向欧亚公司出具的《供货明细》、瑞立公司向盖州一建出具的《供货明细》、《送货单》均具有证明效力，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瑞立公司与欧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可以采信。但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仅采纳了瑞立公司向盖州一建出具的《供货明细》、《送货单》，对瑞立公司与欧亚公司之间的《供货明细》及《还款协议》只字未提。错误认定盖州一建代收钢材这一事实，错误认定盖州一建与瑞立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判决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3，756，422.38元钢材款，系履行瑞立公司与欧亚公司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所发生，亦是选择性采纳证据，置上述证据于不顾，主观臆断，有违公正公平审判原则。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欧亚公司承担3，756，442.38元义务的实体结果是对的，但程序上有问题，依据的不应该是不存在的三方合同复印件，应该是两方的合同，大连中院没有管辖权。一审判决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2013）大民三初字第71号判决第一项，驳回瑞立公司的诉讼请求。2、瑞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瑞立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欧亚公司的意见。（一）大连中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瑞立公司与盖州一建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尽管只有复印件但却真实存在，一审裁定驳回欧亚公司管辖异议，欧亚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该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大连中院有管辖权。瑞立公司与盖州一建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真实存在。（二）一审认定盖州一建是钢材买受人正确。首先盖州一建给瑞立公司支付了钢材预付款，收取了瑞立公司的钢材，欧亚公司与盖州一建2012年10月12日同日签字的供货明细内容一致，说明欧亚公司是基于保证人身份对欠款予以确认的，盖州一建是实际买受人，欧亚公司否认的原因是为了否认瑞立公司与盖州一建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的存在。盖州一建没有上诉证明其对一审判决认可，同时欧亚公司的《还款协议》也是基于其保证人身份而为的，瑞立公司与欧亚公司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瑞立公司对于欧亚公司单独拖欠的201，313.58元钢材款也没有在本案中主张，因此欧亚公司故意混淆两份供货合同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三）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欧亚公司和盖州一建未向法庭出示所谓的钢材代购合同，如果欧亚公司所述是盖州一建代购钢材属实，在欧亚公司财务账应该有体现，欧亚公司没有提供财务账也印证了其说法虚假。
综上，三方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是真实存在的，一审法院有管辖权，欧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应予驳回。
盖州一建述称：同意欧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中瑞立公司依据2011年8月23日三方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复印件起诉，同时瑞立公司和欧亚公司之间有一份《钢材供应合同》，按照供货单等可以认定是欧亚公司和瑞立公司之间的供货关系，没有必要强加我们参加诉讼。我们是施工单位，由我们代收代签，三方都认可，结算由欧亚公司和瑞立公司进行，实际上完全可以依照瑞立公司和欧亚公司签订的两方合同起诉。瑞立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规避管辖的约定，所以盖州一建在本案中与瑞立公司没有直接的钢材买卖关系。
本院确认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瑞立公司在一审诉请盖州一建、欧亚公司连带给付拖欠的货款3，756，442.38元并从每期货款逾期之日起每日加8元的标准计算支付延期付款损失补偿金3，241，179.064元，合计6，997，621.4元。针对该诉请，无论是盖州一建还是欧亚公司均对欠款数额没有异议，本案焦点在于谁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瑞立公司提交了其作为供方、盖州一建作为需方、欧亚公司作为担保方的《钢材供应合同》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现虽然盖州一建与欧亚公司均对该份《钢材供应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根据盖州一建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的签字行为，在瑞立公司提供的《盖州一建供货明细》上的签字确认行为以及欧亚公司也在瑞立公司向其出具的《营口市欧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供货明细》上的签字确认行为，与瑞立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的行为。因此，可以认定盖州一建、欧亚公司事实上尚欠瑞立公司货款3，756，442.38元。故瑞立公司诉请盖州一建、欧亚公司给付货款3，756，442.38元应当予以支持。
因瑞立公司诉请盖州一建支付违约金3，241，179.064元依据的是其提供的前述《钢材供应合同》复印件，原审法院从证据审查判断的规则对该复印件形式的《钢材供应合同》没有给予认定是稳妥有据的，故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判决盖州一建应自瑞立公司起诉之日即2013年4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其所欠货款3，756，442.3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向瑞立公司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应当予以维持。
关于欧亚公司上诉主张盖州一建只是代收人的问题。欧亚公司在瑞立公司出具的供货明细上两次签字确认，盖州一建也进行了确认。欧亚公司提供的其与瑞立公司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没有记载委托盖州一建代收钢材的内容，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要求盖州一建代收的事宜。欧亚公司上诉称盖州一建不是买卖合同主体的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应当予以驳回。
关于欧亚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裁定本案其有权管辖缺乏事实依据的问题。原审法院在裁定中，已经详细阐述了欧亚公司管辖异议不能成立的理由，欧亚公司应该清楚该裁定所述事实和依据是否符合程序法律规定。欧亚公司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上诉，系其自愿处分诉讼权利的行为。在该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已进入实体。其于二审再次以管辖问题作为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大连瑞立钢材有限公司预交的32，729.43元，营口欧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61，126元均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喜
审判员 黄可心
审判员 徐宏伟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