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4民终1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
负责人：白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苗苗，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义琴，女，196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建军，辽宁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军，男，197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凯，男，1981年6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抚顺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义琴、王凤军、孙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7）辽0404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苗苗，被上诉人刘义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建军，王凤军、孙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案涉保险合同中明确载明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免除责任的范围，一审判决我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没有合同依据；2、人民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刘义琴医疗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元，共计12000元，刘义琴已从人民保险公司取得的伤残赔偿金11000元应在本案的伤残赔偿金中扣除；3、依据案涉保险合同，二审诉讼费属于责任免除项目，故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刘义琴辩称，1、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属于格式条款，签订合同时人寿保险公司应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向被上诉人明确解释和说明，因人寿保险公司未尽到此项义务，故不能免除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2、上诉人主张刘义琴的伤残赔偿金不能从两个保险公司兼得一节没有提供法律依据，故我方不同意上诉人此节诉讼请求。
王凤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孙凯辩称，1、案涉保险合同签订的整个过程中人寿保险公司都未出面，是出租车公司告知我们出租车司机每年交500元参加保险，当时也没有给我们看保险合同。交完钱后过一段时间，出租车公司将保险合同给我们，我们也没仔细看。整个签订保险合同过程中，我们都没见到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没有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给我们解释保险条款的涵义和内容。我认为我交了保险费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不能让我承担受害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二审诉讼费数额不大，我可以承担。
刘义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6年10月5日15时21分左右，原告乘坐被告王凤军驾驶的辽DK21**号出租车，与许尚清驾驶的辽D243**号小型客车在抚顺市营口路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辽DK21**号出租车乘车人刘义琴、袁强受伤。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望花警察大队出具了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凤军负全部责任，许尚清、刘义琴，袁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刘义琴被立即送往抚顺市第二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右侧第3-9根肋骨骨折，右胸及右上臂多发骨折，右侧创伤性血气胸，住院治疗62天。原告的伤情经抚顺市交警队望花大队委托至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出具意见书，鉴定为十级伤残。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134033.12元，其中医疗费18773.01元、护理费6306.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营养费6200元、交通费845元、误工费19488.27元、伤残赔偿金65752元、精神抚慰金9337.8元、鉴定费900元、辅助器具费158元、复印费72.4元；案件受理费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5日15时21分，被告王凤军驾驶车牌号为辽DK21**的小型客车沿抚顺市营口路行驶至抚顺市营口路时，与许尚清驾驶的车牌号为辽D243**的小型客车发生事故，致双方车辆受损，乘坐在辽DK21**号小型客车中的原告刘义琴受伤。后原告被送往中国医大盛京医院集团抚顺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侧3、4、5、6、7、8、9肋骨骨折，右胸及右上臂多发外伤，右侧创伤性血气胸，住院治疗62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期间共支付医疗费18773.01元。2016年10月30日，经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望花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21040482016005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王凤军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许尚清无责任、当事人袁强无责任、原告刘义琴无责任。2017年1月7日，经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刘义琴进行伤残等级评定，结果为：刘义琴胸部损伤评定为X级伤残。花费鉴定费900元。现原告以诉称理由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
另查：辽DK21**号小型客车的实际所有人系被告孙凯，被告王凤军系被告孙凯雇佣的司机。该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每座累计责任限额200000元，其中意外伤害每人每座累计责任限额150000元，意外医疗每人每座累计责任限额50000元，每次事故财产赔偿限额3000元，财产损失每次免赔500元。事故发生在承保期间内。
再查：原告刘义琴系城镇居民。辽D243**号小型客车已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内赔付给原告刘义琴1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望花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21040482016005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王凤军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许尚清无责任、当事人袁强无责任、原告刘义琴无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程序及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原告主张医疗费18773.01元一节，结合原告提供的病历材料及医疗费收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护理费6306.64元一节，原告住院期间二级护理，参照《辽宁省2017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收入标准计算，原告主张6306.64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一节，参照抚顺市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80元，结合原告实际住院天数62天，对于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予以确认4960元；关于原告主张营养费6200元一节，原告即没有进行开胸、开颅等大型手术，也没有医生医嘱需要加强营养，故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误工费19488.27元一节，虽然原告已达到退休年龄，但其提供了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其实际的工作及收入情况。事发前，原告每月的平均工资为2500元，事发当月，单位发放工资961.5元。原告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7年1月7日，共计93天，对于原告的误工费本院予以确认6682.34元（2500元×12月÷365天×93天-961.5元）；关于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65752元一节，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之处，原告构成十级伤残，参照《辽宁省2017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本院对原告的伤残赔偿金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鉴定费900元一节，原告提供了相关票据，且为必要支出，系合理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辅助器具费158元一节，其中肋骨带130元，便器28元，为必要辅助器具，已实际支出，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9337.8元一节，考虑到此次交通事故导致原告十级伤残，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打击，根据本地平均生活水平及被告的给付能力，本院对原告的该请求酌情予以支持9000元；关于原告主张交通费845元一节，考虑到原告的病情及实际住院天数，本院予以支持300元；关于原告主张复印费72.4元，原告提供了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且该费用为必要支出，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辩称原告已在辽D243**号小型客车投保的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处得到12000元赔偿，应予以扣除一节，因原告已得到12000元的赔偿，故本院在精神抚慰金中予以抵扣9000元，在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交通费中予以抵扣2000元，在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中予以抵扣1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名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刘义琴医疗费18773.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60元、护理费6306.64元、误工费6682.34元、伤残赔偿金6575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8元、精神抚慰金90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111931.99元，扣除12000元，即99931.99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内赔偿；二、原告刘义琴鉴定费900元、复印费72.4元，共计972.4元，由被告孙凯赔偿；三、驳回原告刘义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5元，由被告孙凯承担，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
二审期间，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围绕本案诉争焦点举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审核刘义琴赔偿费用的审核表和费用计算书，拟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审核认定刘义琴交强险赔款是12000元，其中11000元是伤残赔偿金。被上诉人刘义琴、孙凯质证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行审核认定11000元属于残疾赔偿金一节，并未取得伤者即赔偿权利人刘义琴和赔偿义务人孙凯的认可，从保护受害人权益角度出发，如果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不认可赔偿刘义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那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赔偿刘义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能两家保险公司互相推诿，使刘义琴的合法权益无法保障，故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又查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载明：“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四）任何精神损害赔偿…….”。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问题是：一、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刘义琴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赔偿刘义琴12000元中具体包括的赔偿项目和数额？三、刘义琴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取得的伤残赔偿金应否在本案人寿保险公司负担的伤残赔偿金中扣除？
关于焦点一，依据案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第七条第（四）项，保险人不承担任何精神损害赔偿。被上诉人孙凯虽辩称其未与人寿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协商过保险合同的内容，且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也未向其释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故仍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刘义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是认定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主要依据，孙凯作为投保人即使在没有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的特别提示的情形下，也应当仔细阅读保险合同条款的全部内容，现在纠纷发生后孙凯以不知晓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内容作为抗辩，本院不能支持。因案涉保险合同已明确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保险免责范围，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刘义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伤者刘义琴赔偿费用的审核表和赔偿费用计算书认定刘义琴所得赔偿款数额总计12000元，其中1000元为医疗费均无异议，但对11000元应否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发生争执。本院认为，因该组证据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部审核材料，并未征得赔偿权利人刘义琴和赔偿义务人孙凯的认可，故不能依据此组证据认定11000元全部系伤残赔偿金。从保护受害人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本院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赔偿刘义琴的11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和伤残赔偿金2000元。
关于焦点三，伤者刘义琴所受身体伤害经司法鉴定为X级伤残，按照法律规定的标准进行计算，其应依法取得的伤残赔偿金为65752元，该赔偿总额是固定而且确定的，在刘义琴已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取得了2000元伤残赔偿金后，人寿保险公司有权主张从65752元的伤残赔偿金总额中扣除2000元，即人寿保险公司应给付刘义琴的伤残赔偿金为63752元，一审此节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7）辽0404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7）辽0404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刘义琴医疗费18773.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60元、护理费6306.64元、误工费6682.34元、伤残赔偿金6375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8元、交通费300元，共计100931.99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2755元，由被上诉人孙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宫颖& # xB;
审判员 马开智
审判员 罗 华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