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兰药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盐场路小沟坪**号。组织机构代码：79488292-1。
法定代表人：杨征，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慕瀛洲，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晓明，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ＸＸ光胶囊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新昌省级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南岩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744124233A。
法定代表人：王杏桃，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裘彰林，浙江新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兰药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ＸＸ光胶囊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5）绍新商初字第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键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靓、王瑜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6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药公司委托代理人慕瀛洲、孙晓明，被上诉人华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裘彰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华光公司（即原浙ＸＸ光胶囊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名称变更为浙ＸＸ光胶囊股份有限公司，原浙ＸＸ光胶囊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华光公司承接）与兰药公司（即原甘肃新兰药药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29日名称变更为甘肃兰药药业有限公司，原甘肃新兰药药业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兰药公司承接）自2007年开始业务往来，华光公司与兰药公司之间系滚动付款模式。
2007年度，原浙ＸＸ光胶囊有限公司为原甘肃新兰药药业有限公司加工各种规格、型号的空心胶囊计106475元，原甘肃新兰药药业有限公司支付了254950元价款。2008年度，原浙ＸＸ光胶囊有限公司为原甘肃新兰药药业有限公司加工各种规格、型号的空心胶囊计1537590元，原甘肃新兰药药业有限公司支付了1802614元价款。2009年度，原浙ＸＸ光胶囊有限公司为原甘肃新兰药药业有限公司加工各种规格、型号的空心胶囊计1602050元，原甘肃新兰药药业有限公司支付了1317010元价款。2010年度，原浙ＸＸ光胶囊有限公司为原甘肃新兰药药业有限公司加工各种规格、型号的空心胶囊计955844元，原甘肃新兰药药业有限公司支付了982517.4元价款。2011年度，原浙ＸＸ光胶囊有限公司为原甘肃新兰药药业有限公司加工各种规格、型号的空心胶囊计1386570元，原甘肃新兰药药业有限公司支付了1190704.29元价款。2012年度，原浙ＸＸ光胶囊有限公司为原甘肃新兰药药业有限公司加工各种规格、型号的空心胶囊计1380839元，原甘肃新兰药药业有限公司支付了1341298.8元价款。2013年度，原浙ＸＸ光胶囊有限公司及华光公司为原甘肃新兰药药业有限公司及兰药公司加工各种规格、型号的空心胶囊计2673519元，原甘肃新兰药药业有限公司及兰药公司支付了2220534.65元价款。截至2013年度，华光公司共计向兰药公司提供了价值9642887元的空心胶囊，并据此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而兰药公司在此期间共计向华光公司支付了9109629.14元加工款。另查明，兰药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12月17日由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华光公司现诉请兰药公司支付甘肃兰药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尚欠华光公司处加工款679571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华光公司与兰药公司之间承揽合同关系，由华光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佐证，且双方对此无争议，可认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理应严格遵照履行。华光公司作为承揽方应按约向兰药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兰药公司作为定作人则应按约向华光公司支付报酬。本案中，双方对于华光公司共计向兰药公司发送了价值9642887元空心胶囊及兰药公司已向华光公司支付9109629.14元加工款的事实均无争议。对于华光公司主张兰药公司支付甘肃省兰药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尚欠华光公司加工款679571元的主张，鉴于甘肃省兰药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已由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且甘肃省兰药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兰药公司系不同的法人，同时华光公司也不能证明甘肃省兰药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已由兰药公司承继，故对华光公司的前述主张，该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兰药公司以华光公司向其开具的9642887元增值税发票辩称其已全部清偿华光公司处的款项，对此该院认为，发票系单位及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货物或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所开具和收取的业务凭证，本身不能证明款项是否收付。实践中，既存在“先付款、再开具发票”的情形，也存在“现开具发票、再付款”的情形，且兰药公司也未能提供合同约定将发票作为付款凭证的证据，故对兰药公司主张已全部付清加工款项的辩称，该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华光公司现主张兰药公司支付1212828.86元加工款，该院对其中533257.86元加工款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兰药公司支付华光公司加工款533257.8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付清；二、驳回华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720元，减半收取786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诉讼费12860元，由华光公司负担8000元，由兰药公司负担4860元。
上诉人兰药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认为在2007年10月25日至2013年11月11日间共支付给被上诉人空心胶囊款合计为9860661.55元，而非一审认定的9109629.14元。根据双方签订的空心胶囊承揽合同约定“结算方式及付款期限：货到定作方立即付款，最迟不超过到货15天”，双方交易惯例是先签订承揽合同，被上诉人开始加工空心胶囊产品，送货到上诉人后取得送货单，上诉人根据送到货物情况开始支付货款，货款付清后取得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认定“实践中存在先开具发票、再付款的情形”与商业惯例不符。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本办法所称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严重不符，发票的法定证明力是收付款凭证而非一审判决歪曲定义的业务凭据。本案业务凭据应是空心胶囊承揽合同和送货单。三、一审程序不公。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均提交了收款收据复印件，但一审仅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不予认定，存在双重评判标准。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华光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双方之间已付款差异在于751032.41元，即上诉人举证的两份收款收据复印件。复印件并未加盖被上诉人公章或财务章，被上诉人也从未收到收据中的现金，上诉人交付收据中载明的大额现金不符合财会制度和现金交易习惯。因此一审认定已付款数额正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主张已经付清加工费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事实是被上诉人送货后就开具增值税发票，或几次送货合在一起开具增值税发票，上诉人再付款，付款方式是滚动模式。三、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上诉人予以确认，故一审认定正确。而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是复印件，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一审不予认定程序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已经支付款项数额为9860661.55元，与一审认定的已付款数额9109629.14元之间差距为751032.41元。经与上诉人核实，争议在于一审中其提交的证据20中两份收款收据复印件是否应当予以认定。该收款收据系复印件，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在该两份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已付款数额为9109629.14元并无不当。
此外，上诉人认为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开具证明货款已经支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所规定的发票是付款一方履行付款义务的凭证，指向的是普通发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法律并未规定付款后才可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认为存在“先付款后开票”和“先开票后付款”与交易实践相符。上诉人认为增值税发票为付款凭证，应提供其他的付款依据相佐证或者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以增值税发票作为付款凭证的交易习惯，仅凭增值税发票不能作为认定付款的凭据。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并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33元，由上诉人甘肃兰药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键
代理审判员 张 靓
代理审判员 王 瑜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