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5民终6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住甘肃省清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住甘肃省清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住甘肃省清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天水都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中心支公司。
主要负责人：刘增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甘肃省清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住甘肃省清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住甘肃省清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2，住甘肃省清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3，住甘肃省清水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系马某2、马某3之母），汉族，住甘肃省清水县。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中心支公司。
主要负责人：陶雪峰，该支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某保险天水支公司）、李某、马某1、张某4、马某2、马某3、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天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清水县人民法院（2017）甘052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某保险天水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某、马某1、张某4、马某2、马某3，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天水支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张某2、张某3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一、三、四项内容；2、改判被上诉人中国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中心支公司赔偿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6974.25元，合计116974.25元；3、改判被上诉人李某、马某1、张某4、马某2、马某3赔偿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274797元（即总损失为529541元，减去保险公司应当赔付的136974.25元，剩余392566.75元，392566.75元×70%=274797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夫或妻一方因交通肇事而产生侵权之债，该债务属一方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1）马小东因交通肇事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是马小东驾驶车辆将给自家新农村干活的3名油漆工送回家途中发生事故致陈秀珍死亡，是为家庭生活所负的债务，所以该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非其个人债务。同时，肇事车辆致人损害时，作为车辆共有权人的夫妻另一方，对共有物致人损害承担民事责任符合侵权法法理。(2）证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不属于共同债务的责任主体。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某否认争议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即负有证明争议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而属于马小东个人债务的证明责任，其未举证证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无购车合意，亦未举证证明涉案车辆营运收益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马小东因交通肇事行为所负赔偿之债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二、关于被继承人马小东生前驾车肇事致陈秀珍死亡形成的侵权之债如何清偿以及马小东有哪些遗产的问题。本案中被继承人债务没有超出其遗产的价值，继承开始后、遗产处理前，占有遗产的继承人即被上诉人李某、马某1、张某4、马某2、马某3应为被继承人的债务清偿人，负有清偿被继承人债务的法律责任。同时，马小东的遗产为25000元不符合事实，事实上马小东的遗产还有位于本村新农村的房屋一处，该财产的一半为遗产，预估大约14万元。
某保险天水支公司辩称，某保险天水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诉讼费不属于保险合同的赔偿范围，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关于一审没有认定的医疗费，因交通事故责任书中没有对张某1和高文霞的伤情认定，保险公司无法赔付。
被上诉人李某、马某1、张某4、马某2、马某3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天水支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张某1、张某2、张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赔偿医疗费5937.55元、丧葬费27227元、死亡赔偿金4753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30000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共计560504.55元。由某保险天水支公司和平安保险天水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座位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李某、马某1、张某4、马某2、马某3承担主要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3日23时10分许，原告张某3驾驶车主为原告张某1的×××奥迪小型客车，沿庄天二级公路由天水市麦积区方向回清水县城，当车行驶至红堡镇小泉村旧庄自然村附近路段时，与相向而行的死者马小东驾驶的×××小型客车相撞，造成×××小型客车司机马小东死亡，×××奥迪小型客车上乘客陈秀珍受伤经天水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1月23日，清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死者马小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张某3负次要责任。死者马小东驾驶的×××小型客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天水支公司办理了交强险，原告张某3驾驶的×××奥迪小型客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天水支公司办理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责任限额2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截至2017年3月27日，死者马小东在清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贾川信用社存款5万元（账号：×××），其所有银行卡由被告李某等家属掌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赔偿责任如何承担，三原告的合理损失如何确定。一、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赔偿责任承担。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先由被告某保险天水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平安保险天水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再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死者马小东驾驶机动车违反右侧通行规定，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以70%为宜。死者马小东在清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贾川信用社的存款50000元，为夫妻共同财产，其中的25000元应为遗产，李某、马某1、张某4、马某2、马某3是马小东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已实际掌控该笔遗产，应当在25000元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马某2、马某3为未成年人，他们的赔偿义务实际应由其监护人李某承担，而李某、马某1、张某4、马某2、马某3因马小东死亡所获得的死亡赔偿金则不属于遗产。死者马小东违法驾驶导致一人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该侵权债务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或家庭共同债务。二、关于三原告的合理损失，本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为抢救死者陈秀珍支出，根据原告提供的有效证据确定为5650.35元。2、死亡赔偿金,按照法庭辩论结束前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23767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为475340元。3、丧葬费，按照法庭辩论结束前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确定为27226.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原告张某3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实际，确定为10000元。以上合计508216.85元。三、关于具体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内赔偿的批复精神，被告某保险天水支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赔偿医疗费5650.35元。被告平安保险天水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20000元限额内赔偿三原告丧葬费20000元。被告李某、马某1、张某4、马某2、马某3继承的25000元未超过死者马小东应承担责任的范围，因此被告李某、马某1、张某4在继承遗产25000元限额内赔偿三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丧葬费7226.5元、死亡赔偿金7773.5元。三原告其它诉讼请求，无证据佐证，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5650.35元，合计115650.35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丧葬费20000元；三、被告李某、马某1、张某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丧葬费7226.5元、死亡赔偿金7773.5元，合计25000元；四、驳回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原告张某1、张某2、张某3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其委托诉讼代理律师于2017年11月2日对马小东所在村委会村支部书记做的调查笔录，欲证明马小东在该村建有价值30万元的二层新农村房屋。对该份证据，本院不在本案中予以认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应予确认。另查明，本案事故系马小东驾驶车辆从其位于清水县贾川乡新农村房屋建设工地送两名工人到县城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经交警部门认定，马小东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其应对因此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同时，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马小东与李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家庭共同所有，且当时系马小东驾驶该车送为其家庭所建房屋干活的工人发生的交通事故，系为家庭共同生活事务所需，该车辆运行利益由夫妻双方共享，与家庭共同生活有关联性，并非只满足马小东自己的单方需要，故由此产生的侵权之债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侵权一方在侵权时死亡的，夫妻另一方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对侵权之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因马小东在本案事故中死亡，马小东妻子李某应以夫妻共同财产对侵权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就医疗费数额提出的异议，经审查，除一审认定的医药费5650.35元外，还有2017年1月16日张某1的检查治疗费票据9张，金额为679.20元，该组票据虽无医院公章，但均为甘肃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属行业国家正式发票，且时间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相关联，张某1又系车上乘坐人员，虽然交通事故责任书中没有对张某1的伤情认定，但事故发生后其进行必要的检查治疗合理合法，故对于张某1名下的该组票据应予认定，被上诉人某保险天水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另有一张高文霞（系张某3妻子，车上乘坐人员）名下的医疗费票据1张，金额644.70元，为一审已经认定的一张医疗费票据中的记账联，二审不予认定。
本案中，上诉人的损失为：医疗费6329.55元、死亡赔偿金为475340元、丧葬费为2722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以上合计518896.05元。减去平安保险天水支公司应赔付的20000元以及某保险天水支公司应赔付的116329.55外，余382566.50元，因马小东负本案事故主要责任，其侵权之债应为382566.50×70%=267796.55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但判处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清水县人民法院（2017）甘052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甘肃省清水县人民法院（2017）甘052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甘肃省清水县人民法院（2017）甘0521民初2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某1、张某2、张某3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6329.55元，合计116329.55元；
四、李某以其与马小东的夫妻共同财产连带清偿张某1、张某2、张某3267796.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张某1、张某2、张某3负担230元，由被上诉人李某、马某1、张某4、马某2、马某3负担2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张某1、张某2、张某3负担1550元，由被上诉人李某、马某1、张某4、马某2、马某3负担1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斌
审 判 员 包新萍
审 判 员 王红岩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张富强
法官助理 徐 艳
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