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民终字第1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住所地瑞安市安阳新区马鞍山路C幢东首，组织机构代码74293649-X。
代表人：项亮。
委托代理人：胡忠高，浙江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理旦，经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满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理善，经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理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素秋。
陈满香、金理善、金理静、金素秋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金理旦，男，196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3303271969********。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锡明，公民身份号码3303211962********。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10）温苍民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忠高，被上诉人金理善、被上诉人金理旦（同时作为陈满香、金理善、金理静、金素秋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锡明因在浙江省十里坪监狱服刑未能到庭，本院于2010年10月26日在陈锡明服刑地浙江省十里坪监狱第七监区对其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陈锡明于2010年3月29日在温州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其驾驶证被温州交警支队机动大队扣留。2010年4月3日早上，陈锡明在驾驶证被扣留期间驾驶浙C×××××号轿车从温州驶往苍南县炎亭镇方向。当日6时10分许沿苍南县金龙大道由龙港镇往金乡镇方向，行驶至金龙大道与龙港镇东新街交叉路口，遇信号灯显示为黄灯，加速通过。此时金亦富驾驶一辆加装动力装置的人力三轮车对向从路口右前侧右转弯自右往左斜向过路口，两车避让不及，发生碰撞，造成金亦富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事故。苍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0年4月8日作出苍公交认字（2010）第109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锡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金亦富负事故次要责任。另查明，事故车辆浙C×××××号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等，合同约定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200000元。死者金亦富于1947年8月9日出生，其生前系浙江美森纸业有限公司职工，于2008年开始一直在该公司上班。陈满香、金理旦、金理善、金理静、金素秋分别系死者金亦富的妻子、长子、次子、三子、女儿。
陈满香、金理旦、金理善、金理静、金素秋于2010年4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损失565245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强制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超出部分由被告陈锡明按90%的比例赔偿，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
陈锡明在原审辩称：起诉状陈述的系事实，但赔偿数额太高，没有能力负担。
平安保险公司在原审辩称：一、对事故的发生、经过及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没有异议。二、事故车辆驾驶员在驾驶证被扣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按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诉请金额过高，部分不合理。保险公司对间接损失和诉讼费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判认为，陈锡明驾驶机动车与金亦富驾驶的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金亦富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锡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金亦富负次要责任。对事故造成的损失，陈锡明应依相关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责任。金亦富死亡后，其近亲属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陈锡明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系陈锡明驾驶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承保单位，对金亦富因该起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超过强制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应由陈锡明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平安保险公司系陈锡明驾驶肇事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承保单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在保险单载明的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200000元内承担扣除免赔后的赔偿责任。但因陈锡明系在驾驶证被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因金亦富在案发期间系浙江美森纸业有限公司的务工人员，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所得，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应更合理现实。金亦富因该起交通事故造成死亡，赔偿义务人应承担的赔偿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386359元，丧葬费12959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酌情认定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因金亦富的配偶有四个子女赡养，并非要由死者金亦富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且死者金亦富及其配偶均已达六十周岁，如无劳动收入也应由其子女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以上合计401318元。平安保险公司应按照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的规定，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死者亲属即五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110000元，剩余291318元，按交通事故责任，陈锡明系机动车方负事故主要责任，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291318元×80%=233054元。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因陈锡明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司法解释，不予支持。其他赔偿数额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的规定赔偿陈满香、金理旦、金理善、金理静、金素秋因金亦富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110000元。二、陈锡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满香、金理旦、金理善、金理静、金素秋因金亦富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233054元。三、驳回陈满香、金理旦、金理善、金理静、金素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52元，由陈满香、金理旦、金理善、金理静、金素秋负担3006元，由陈锡明负担6446元。
宣判后，平安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称：根据《浙公服（2005）99号关于机动车驾驶资格认定的批复》规定，驾驶证在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辆属无驾驶资格。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垫付抢救费用，对被害人财产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除垫付抢救费外，对其他的损失不予垫付和赔偿。因此，平安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满香、金理旦、金理善、金理静、金素秋要求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满香、金理善、金理静、金素秋、金理旦辩称：一、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认可陈锡明已经支付陈满香一方30000元款项的事实，并同意将上述款项在陈锡明对陈满香一方应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抵扣。请求：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
被上诉人陈锡明辩称：一、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证系被公安机构依法扣留，与无证驾驶不一样，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已经赔偿被上诉人陈满香一方30000元，应在赔偿款项中予以抵扣，原审对已经赔偿的款项未予抵扣不当。请求：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陈锡明已支付陈满香一方30000元，陈满香一方同意上述款项在陈锡明对陈满香一方的赔偿款中抵扣。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系针对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等特定情形下抢救费用的垫付及追偿问题作出的规定，并非是有关保险公司免责的规定。至于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其中第九条约定的内容与上述相关法律规定相悖，平安保险公司以此主张自己免责，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其对陈满香、金理旦、金理善、金理静、金素秋不承担赔偿责任，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陈锡明以其已支付陈满香一方赔偿款30000元为由，请求该款项应抵扣其对陈满香一方的赔偿款，由于陈满香一方对陈锡明陈述的上述事实以及提出的抵扣主张均予认可，本院对陈锡明的上述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0）温苍民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和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苍南县人民法院（2010）温苍民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内容为：陈锡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陈满香、金理旦、金理善、金理静、金素秋因金亦富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20305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萌
审判员 邓习军
审判员 吴跃玲
二〇一〇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