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再5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被上诉人）：张晓霞，女，1973四川省巴中市9号4幢1单元6楼12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本弘（系张晓霞之堂兄），男，1963年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中市巴州区东城街102号。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被上诉人）：钟显龙，男，1972四川省大竹县川省大竹县二郎桥街73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红松，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晓霞因与被申请人钟显龙同居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巴中民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川民申字第225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晓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本弘、被申请人钟显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红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晓霞申请再审称，涉诉二套房屋均为张晓霞个人出资购买，并由其个人支付按揭款，与钟显龙无关，钟显龙长期吸毒，多次被强制戒毒，没有收入，更未向张晓霞交过任何收入，钟思乐现在尚未办理收养手续，法院不能直接对钟思乐作出判决，即使要作出判决，因钟思乐仅是寄养在钟显龙处，钟显龙父母年事已高，从有利于未成年人角度出发，也应将钟思乐判给张晓霞抚养，请求改判位于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大道东段139号（永泰花园）4幢1单元6楼12号住房归张晓霞所有，钟思乐由张晓霞抚养，诉讼费由钟显龙负担。
钟显龙辩称，原审认定涉诉房屋、车辆属于钟显龙、张晓霞共同财产正确，原审中张晓霞已认可涉诉的一套房屋按揭款已由钟显龙清偿，张晓霞未提供证据证明涉诉的另一套房屋购房款的资金来源，收养关系是否合法应由送养人主张而非由钟显龙、张晓霞主张，钟思乐一直由钟显龙父母抚养，不应轻易变更抚养人，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钟显龙向一审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钟思乐由钟显龙抚养，由张晓霞承担抚养费用，其与张晓霞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依法分割，共同债务30万元共同承担，张晓霞偿还个人债务4.80万元，诉讼费由张晓霞承担。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钟显龙与张晓霞系大竹县二郎中学同学。钟显龙与前妻无子女，2003年12月离婚后便到巴中生活。张晓霞与其前夫有一子，2005年7月离婚，××××年××月××日养。2007年6月18日，钟显龙与张晓霞在巴中举行婚礼，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但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同居期间，二人未生育子女，2011年3月收养一女，取名钟思乐，现由钟显龙父母代养，至今未到相关机构办理收养登记。
2008年10月10日，张晓霞在四川盛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位于四川省达县南外镇新达路25号11幢12楼2号住房一套，签订合同的买受人为张晓霞，该房系按揭贷款购买，2010年5月20日注销抵押登记，该房于2008年10月13日进行了备案登记，登记号为20083478，但至今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现该房由张晓霞的姐姐居住。2010年，张晓霞购买位于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大道东段139号（永泰花园）4幢1单元6楼12号住房一套，2010年12月2日该房进行了房屋产权登记，产权登记所有人为张晓霞单独所有。2012年5月张晓霞按揭购买”奥川Ｙ×××××（车牌号为川Y85518号）,该车首付款为16万元，按揭贷款19万元，每月还款6500元，现有约9万元贷款未偿还。
2005年11月8日，钟显龙之姐钟显凤向张晓霞汇款48000元。
钟显龙自2006年9月起便在巴中有吸毒史，2010年4月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在绵阳市戒毒所强制戒毒二年，2011年11月26日提前释放。钟显龙为视力残疾人，残疾等级构成肆级。
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钟显龙、张晓霞收养钟思乐未到相关机构办理收养登记，虽不符合收养的法定条件，但已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钟显龙、张晓霞应当对钟思乐的抚养教育尽义务。鉴于钟思乐的抚养现状，为有利于未成年人的健康成长，钟思乐现由钟显龙抚养较为合适，张晓霞承担相应的抚养费。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钟显龙、张晓霞同居生活期间，张晓霞以自己的名义购置的房屋、车辆，张晓霞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购房款、购车款属于自己个人的财产，亦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钟显龙没有份额，双方又没有明确约定，故钟显龙、张晓霞同居期间购买的房屋、车辆认定为共有财产。钟显龙主张的购房时向钟显凤借款30万元的证据缺乏可信度和证明力，不予认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钟思乐由钟显龙抚养成年，钟显龙抚养期间，张晓霞每月给付抚养费680元(16343元/年/12个月÷2)，此款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钟思乐成年之日止；二、同居期间的共有财产，位于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大道东段139号（永泰花园）4幢1单元6楼12号住房一套归钟显龙所有，位于四川省达县南外镇新达路25号1川Ｙ×××××住房一套及川Y85518号”奥迪”牌轿车一辆归张晓霞所有；三、同居期间的债务，购买”奥迪”牌轿车下欠银行的按揭贷款9万元，由张晓霞偿还；四、驳回钟显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钟显龙负担2150元，张晓霞负担2150元。
张晓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钟思乐由张晓霞抚养，巴中市永泰花园的房屋属张晓霞个人所有。钟显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张晓霞一次性给付钟思乐抚养费，张晓霞补偿给钟显龙车辆折价款的一半13万元。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认为，双方对同居期间取得的财产无明确的归属约定，也无证据证实双方同居期间经济各自独立，虽案涉财产均是以张晓霞个人名义购买并履行相关手续，支付相应价款，但不足以证实案涉财产仅系张晓霞以其个人独立的收入来源所出资购买，张晓霞二审虽提交了部分证人证言拟证实钟显龙有吸毒恶习且无收入来源，但钟显龙亦提供了相应的反证，且钟显龙具有完全劳动能力，故一审基于双方共同生活及经济收入相互混同的实际，确定案涉财产为双方同居期间的共有财产并无不当。对钟显龙主张还应分得车辆折价款13万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共同收养钟思乐，虽未办理收养登记，不符合收养的法定条件，但基于双方先行的收养行为，为有利于保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在钟思乐未得到妥善安置前，解除同居关系的收养双方仍负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对张晓霞主张钟显龙个人收养不符合年龄限制条件的理由不予支持。根据钟思乐长期随钟显龙父母生活的实际，为有利于子女的健康成长，一审确定钟思乐仍由钟显龙一方抚养并无不当，对张晓霞二审主张由其本人抚养的请求不予支持。对钟显龙主张钟思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一次性给付的理由，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张晓霞主张钟思乐之生母要求钟思乐随张晓霞生活抚养，因不符钟思乐现生活状况，且其生母在本案中并无此请求权，故对张晓霞的此项主张亦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钟显龙负担2150元，张晓霞负担2150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原一审判决中载明”张晓霞在庭审中认可该房首付款为8万元，贷款购房一年后，钟显龙已偿还清房贷款”，经查一审庭审笔录中并未见有张晓霞该陈述的记载，一审判决书表述不当。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财产分割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的规定，张晓霞与钟显龙双方对同居期间取得的财产并无明确的归属约定，也无证据证实双方同居期间经济各自独立，本案涉诉房屋及车辆系张晓霞与钟显龙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期间所购买，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案涉财产系张晓霞仅以其个人独立的收入来源所出资购买，张晓霞所举证据也不能证明钟显龙因吸毒、被强制戒毒而完全丧失获得经济收入的能力，或者在未被强制戒毒期间完全没有经济收入，因此双方对同居生活期间形成的经济收入混同共有，故原审认定案涉财产为双方同居期间的共有财产而予以分割，并无不当。
关于钟思乐是否应当由法院判决由钟显龙或者张晓霞抚养的问题，原审认为本案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但我国现行法律并不承认所谓事实收养行为，对此，我国亲属法律对1992年4月1日收养法生效之前的事实收养承认其效力，其后发生的事实收养，应当进行收养登记，符合收养登记条件的，予以登记，不符合的不予登记，不进行登记的，不承认其收养的效力。本案中，钟思乐被钟显龙、张晓霞二人领养后，并未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民政部门办理收养登记，因此不能发生收养的法律后果。故无论钟显龙或者张晓霞，如希望抚养钟思乐，均应在符合收养实质要件的情况下，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民政部门办理收养登记后，方产生收养的法律效力，而不能由钟显龙或者张晓霞起诉主张钟思乐归自己抚养。因此，原审对钟思乐的抚养问题进行判决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关于财产分割问题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原审关于抚养问题的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015）巴中民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及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4）巴州民初字第1387号民事判决。二、位于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大道
二、位于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大道东段139号（永泰花园）4幢1单元6楼12号的住房一套归钟显龙所有，位于四川省达县南外镇新达路25号1川Ｙ×××××轿车一辆归张晓霞所有；同居期间的债务，购买”奥迪”牌轿车下欠银行的按揭贷款9万元，由张晓霞偿还。三、驳回钟显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
三、驳回钟显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钟显龙负担2150元，张晓霞负担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钟显龙负担2150元，张晓霞负担2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冀川
代理审判员 戚小虎
代理审判员 王小娟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 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
第十五条第一款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
第10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同居生活前，一方自愿赠送给对方的财物可比照赠与关系处理；一方向另一方索取的财物，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84〕法办字第112号《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条规定的精神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