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5民终1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庄庆珍，女，汉族，1964年3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庄培钦，男，汉族，1992年1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庄瑞芬，女，汉族，1988年8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庄培梅，女，汉族，1993年8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净煌，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秀彬，男，汉族，1965年11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真珠，女，汉族，1968年7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清桂，男，汉族，1941年10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惠安县。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跃峰，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庆珍、庄培钦、庄瑞芬、庄培梅因与被上诉人陈秀彬、林真珠、陈清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5）港民初字第2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庆珍、庄培钦、庄瑞芬、庄培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以及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混淆了《协议书》的真实性和有效性的概念，未对《协议书》的真实性进行充分调查和确认，错误地认为《协议书》是经过庄庆珍签署确认、是有效的，二审应当予以纠正。协议上虽有庄绍德的署名，但庄绍德已于1993年5月死亡，不可能于1996年1月25日签订协议。协议书上的手印不知道是谁的，肯定不是庄绍德的也不是庄庆珍的。而署名庄庆珍的印章，经庄庆珍辩论，也不是庄庆珍所有。因此，该协议书是虚假的，无法对庄绍德或庄庆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在（2011）港民初字第第1135号案件和（2012）港民初字第700号案件中，因为当时还有刘月霞等人参与诉讼，为了诉讼需要，刘玉霞一方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和效力进行确认，但庄庆珍对于该协议书的真实性都是否认的，所以法院虽然在2011年和2012年确认了《协议书》的效力，但是该效力仅及于刘月霞一方，而不应当延伸至庄庆珍一方。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等的同意即强行侵占其土地及房屋，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应当赔偿损失。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等人作为庄绍德的继承人应当承担折价款的50%，偿付被上诉人等房屋款100438.9元，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协议签订时，庄绍德已经死亡，何来继承？因此，庄庆珍等人无法也不可能继承《协议书》中约定的庄绍德应承担的支付折价款的义务。陈秀彬、林真珠、陈清桂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6年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审对该协议书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1996年签订的《协议书》已经生效判决（2011）港民初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协议。本案上诉人在该案中为原告，起诉并基于该《协议书》向泉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在该案中要求法院确认该协议的合法效力，并要求被上诉人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租赁到期交付房屋的合同义务。该案已经泉港区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庄庆珍在参加2012港民初字第700号诉讼时在答辩中称“对1996年1月2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及其内容无异议”，质证时也表示对该协议书没有任何异议。在该案中，上诉人也基于该土地租赁《协议书》提起反诉，再次表示了对该协议书的认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本案《协议书》的效力依法应当予以确认。从《协议书》的具体内容来看，该协议书的甲方当事人虽然出现了庄绍德的名字，但名字下面已经注明“已故”两字，说明合同签订双方都清楚庄绍德已经去世的事实。《协议书》的甲方是庄绍温、庄绍德两户，之所以将已故的庄绍德列入合同只是出于农村民间习俗的做法将户主列入而已。本案上诉人庄庆珍同样是该协议签约的甲方当事人。在（2011）港民初字第1135号民事案件的庭审笔录中上诉人庄庆珍明确确认了《协议书》中其所加盖印章的真实性，该审理过程中法院也曾对庄庆珍进行过询问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从该笔录中可以看出上诉人庄庆珍一直都知晓本案《协议书》的签订情况，被上诉人在本案原审中提供的补充证据《情况说明》也可以看到庄庆珍在本案房屋基建的过程中还提出了改变设计的要求，证明了上诉人庄庆珍知晓和认可本案的土地租赁《协议书》的事实。由此可见，上诉人庄庆珍提出的“签订该《协议书》时庄庆珍并不知情”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本案1996年的订立的《协议书》是在原惠安县山腰镇司法所、惠安县山腰镇锦塔村委会、惠安县新华书店的见证下签订的。上诉人庄庆珍代表庄绍德一户参与了该协议的签订，收取了租金。在该协议长达十五年的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庄庆珍从未对该协议提出过任何异议。时至今日，庄庆珍却在本案中改口对双方订立协议书事实和协议书的效力予以否认。其前后反复，公然在法院诉讼中对其之前的陈述予以否认，做虚假陈述的行为，希望法院依法给予处罚。二、原审法院对反诉部分的判决正确，应予维持。1、上诉人庄庆珍代表庄绍德一户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书》，其他上诉人作为该《协议书》甲方权利义务的继受人，既然已经据此《协议书》提起诉讼（案号2011港民初字第1135号民事案件）主张权利，要求上诉人腾空并交付诉争房屋，就应当相应的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合同期满时，即2010年12月31日的黄金的市场价格，按571克质量计算的人民币。2、上诉人主张《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显失公平的说法不能成立。合同甲方应按当时的黄金市场价格计算571克黄金的人民币作为房屋折价款。该条款本身就是出于公平原则的考量所设计，符合市场和货币的变化规律。如今，该三层房屋的价值已经升值甚多，非当年的造价数额可比，根据合同条款，上诉人要求按照如今黄金价格折算计算房屋对价也合情合理；同时，被上诉人通过出租该房屋所获收益颇为可观，上诉人主张该房屋已折旧多年，没有价值，因此无需支付对价的说法纯属无稽之谈。3、上诉人作为土地租赁《协议书》甲方权利义务的部分继受人负有连带支付全部折价款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按照50%的比例请求上诉人连带支付房屋折价款人民币100438.9元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庄庆珍、庄培钦、庄瑞芬、庄培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因侵占土地给庄庆珍、庄培钦、庄瑞芬、庄培梅造成的损失207000元。陈秀彬、林真珠、陈清桂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决庄庆珍、庄培钦、庄瑞芬、庄培梅支付三楼楼房折价款100438.9元，及自2011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支付利息。并追究庄庆珍、庄培钦、庄瑞芬、庄培梅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3日，庄庆珍、庄培钦、庄瑞芬、庄培梅、刘月霞、庄秋荧、庄毓梅起诉被告等人，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三层楼房归原告所有。在该案的诉状及庭审中，包括本案四原告在内的各原告均确认其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的真实性。在庭审中，法官询问，“合同书上有个庄庆珍的印章，是不是庄庆珍本人的印章？”其代理人回答：“是庄庆珍的印章。”在2011年11月8日一审法院对庄庆珍的约访笔录中，庄庆珍表示在协议书起草时并不知情，其知道后出面阻挡，并表示不写其名字其就不同意，因为财产是其夫庄绍德的，经大队调解员和老人协会调解后，在协议上加上庄庆珍名字。在承办法官询问其对该案的意见时，其表示房子要归其所有，而不必付钱给被告。2012年3月5日，泉港区人民法院认定土地租赁《协议书》租赁期限已届满，双方均同意解除该协议，故作出（2011）港民初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前述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二、被告陈秀彬、林真珠、陈清桂应清空三层楼房交付原告使用；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宣判时，原告表示对判决无异议不上诉。2012年5月2日，陈秀彬、林真珠、陈清桂三人起诉庄庆珍等七人，请求判令庄庆珍等人向其支付楼房折价款215267元及利息。庄庆珍等人提出反诉以双方签订租赁协议到期后，陈秀彬等人仍继续使用诉争房屋为由，要求陈秀彬等三人支付续租房屋租金。在该案的评估鉴定程序中，庄庆珍等七人也再次确认双方于1996年1月25日签订了租赁协议，并要求对期限届满后的租金标准进行评估。在该案的2012年6月12日庭审中，其代理人对《协议书》也质证表示无异议。在2013年10月22日的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2011年1月1日规格为99.99%的黄金交易价格为每克351.8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不论是在（2011）港民初字第1135号案还是（2012）港民初字第700号案中，庄庆珍或其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中在诉状、答辩状、约访笔录中均多次确认了双方签订《协议书》的事实，对该协议不持异议，在庭审笔录中也明确确认了《协议书》中其所加盖印章的真实性，庄庆珍在以上文书上签名，开庭时本人亦出庭并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在确认《协议书》的基础上，提出了要求解除双方于1996年1月25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继续支付租金等诉讼请求。到本次诉讼时才提出与之前的承认完全相反的主张，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以推翻之前的承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因此以上诉讼材料的效力应予确认，该证据反复一再地证实庄庆珍等人确于1996年1月25日与陈秀彬等人签订《协议书》的事实。《协议书》中出现已故庄绍德的名字，且清楚备注“已故”字样，从《协议书》第三条中“庄宗文其儿子庄绍温、庄绍德两户”和第五条“由甲方付给乙方（庄绍温、庄绍德各50%）”的内容可看出，作为出租方出现的五个人均认可享有租赁权利义务的主体以庄宗文的两个儿子即庄绍温和庄绍德两户为准，既然庄绍德系出租方中的一户，那么在《协议书》中体现庄绍德名字是完全合乎民间习俗的。《协议书》应当得到尊重并具有法律效力。《协议书》如上所述具有法律效力，庄庆珍等人提出实际造价不足11.5万元仅为7万元未提供任何证据，故对《协议书》中约定的11.5万元的造价应予认定，而对于折价款的约定，正是考虑到房屋使用、折旧的情况，因此将11.5万元折为6万元，折去近50%。现在合同解除，庄庆珍方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及使用收益权，因此这一约定并无显失公平之处。本案本诉及反诉均围绕《协议书》的效力进行，故本案应为租赁合同纠纷。在2011和2012年的历次诉讼中，协议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得到了一再确认，因此在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足以推翻之前的承认的情况下，其效力应予认定。《协议书》系庄庆珍及陈秀彬等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各方已遵照该协议履行完毕，《协议书》中对于折价款的约定既考虑了货币的价值变化因素，又考虑了房屋折旧，这一约定是公平且富有智慧的，且《协议书》已经履行了15年，经过2011年至2014年的两案长达四年的诉讼，庄庆珍等人从未提出显失公平等合同效力问题，现又提出，已超过了《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一年的时效期间。因此，对庄庆珍等人提出的无效、显失公平等主张不予采纳。租赁合同既为有效，则不存在侵占之说，也就无所谓支付侵占造成的损失问题，对庄庆珍等人的这一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现陈秀彬等人已将其承建的三层楼房交付庄庆珍等出租方，则庄庆珍等庄绍德的继承人也应按《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其应承担的折价款，《协议书》中约定庄绍温、庄绍德各承担50%，因此庄绍德的继承人即庄庆珍等人应承担相应折价款的50%，按双方原审中确认的2011年间的黄金价格每克351.8元计算，571克应为200877.8元，则庄庆珍等人应支付房屋折价款100438.9元，陈秀彬等人的反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庄庆珍、庄培钦、庄瑞芬、庄培梅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庄庆珍、庄培钦、庄瑞芬、庄培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被告陈秀彬、林真珠、陈清桂房屋款100438.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1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本案本诉受理费4405元，减半收取2202.5元，反诉受理费2308元，减半收取1154元，由原告庄庆珍、庄培钦、庄瑞芬、庄培梅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2011年庄庆珍、庄培钦、庄瑞芬、庄培梅、刘月霞、庄秋荧、庄毓梅起诉被上诉人等人的时间是6月24日，而不是9月13日，除此以外，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双方于1996年1月25日所签订的《协议书》的真实性，庄庆珍等人在2011年6月起诉陈秀彬等人时，已确认了该《协议书》的真实、合法、有效，并据此主张解除租赁合同关系、请求被告等人搬出诉争房屋，据庄庆珍当时的诉讼代理人确认，庄庆珍的印章是庄庆珍本人的。庄庆珍本人也在2011年11月8日的笔录中表示，最初签订协议时，并没有庄庆珍的名字，不写她的名字她就不同意，可见后来是应庄庆珍的要求才加上她的名字。《协议书》上虽写了庄绍德的名字，但同时注明了“（已故）”，可见该协议书上的庄绍德，意指庄绍德一户。庄庆珍作为庄绍德的配偶与法定继承人在协议上盖了印章予以确认，故该《协议书》的效力及于庄庆珍等人。泉港区法院在（2011）港民初字第700号和（2012）港民初字第1135号民事案件中两次确认了《协议书》的真实有效性，庄庆珍也均无异议。现上诉人庄庆珍主张在2011年和2012年的诉讼中仅有刘玉霞一方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和效力进行确认，庄庆珍对于该协议书的真实性都是否认的，与事实不符，应予驳回。本院认为，上诉人庄庆珍主张《协议书》是虚假的、无效的，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诉争房屋已退还给庄庆珍等人，庄庆珍应按协议的约定支付相应的房屋折价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二审受理费人民币6713元，由上诉人庄庆珍、庄培钦、庄瑞芬、庄培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翔峥审 判 员  吴梅芳代理审判员  陈志杰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书 记 员  薛 波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