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5民终2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跃宗，男，1971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红，四川丰宜（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学纲，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海文，男，1976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李霞，女，1982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系孙海文前妻。上诉人刘跃宗因与被上诉人孙海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6）川1502民初6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跃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学纲、被上诉人孙海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李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跃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孙海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孙海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合伙人有四人，即刘跃宗、孙海文、蒋林、彭富德。本案涉及的结算事项与其他两位合伙人有利害关系，为查明案件事实，应当追加蒋林、彭富德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润扣除项目不全面，除一审已经扣除的项目外，项目经理奖励10万元、工程决算人员李某劳务费12万元均应当予以抵扣。三、一审法院仅认定刘跃宗向孙海文支付案涉工程款2613408元错误，刘跃宗已经向孙海文支付工程款3335330元。综上，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孙海文辩称，一、结算书上除彭富德以外的其他合伙人都签字予以认可，彭富德一审中也提供了情况说明认可该结算书内容，一审法院不予追加蒋林、彭富德参加诉讼程序上没有问题。二、工程利润结算应扣除的项目、刘跃宗支付的款项在一审时双方已经核对清楚。刘跃宗提供总账交孙海文核对，应该扣减的项目、已经支付的金额都能在账上予以反映，有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作证，一审法院认定的项目和金额都是正确的。三、项目经理奖励费用孙海文不清楚也不予认可；决算人员劳务费确实存在，孙海文认可该笔费用为10万元，但该笔费用在财务上已经列支并进行了核算，不应该重复扣除。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海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跃宗支付孙海文工程款1091825元；2.刘跃宗从起诉之日起至工程款付清时止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孙海文利息；3.刘跃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0日，刘跃宗（甲方）与孙海文（乙方）、彭富德（丙方）、蒋林（丁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本着风险、利益共担，按出资比例均享的原则，甲、乙、丙、丁四人就莱茵河畔阳光半岛36、41栋、幼儿园及地下停车库约45000平方米的土建工程达成协议；甲方出资40%，负责全面工作，乙方出资40%负责材料、财务监管工作，丙方出资10%，负责与东益建筑公司协调和资金回收工作，丁方出资10%，负责工程审计工作。2011年4月28日，丽雅置地公司（发包方，甲方）与东益建筑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房屋建筑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莱茵河畔阳光半岛36、41栋、幼儿园工程，工程地点宜宾市南岸航天路中段，合同暂定总价5501万元，合同同时对工期、工程款支付、验收结算、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作协议》签订后，孙海文支付刘跃宗该工程投资款220万元。2016年10月14日，孙海文、刘跃宗、蒋林签订《项目合伙投资结算书》，约定：《合伙协议》共同合伙投资的莱茵河畔阳光半岛36、41栋、幼儿园工程已完成，工程发包方及挂靠单位的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工程款支付均已完成，合伙人内部结算，本项目产生纯利润450.5万元，项目负责人刘跃宗根据《合伙协议》确定的比例进行利润分配，应分配给孙海文180.2万元，并注明450.5万元还应减去抵房款中亏损的10%、罚款20万元、墙砖、发票税。2017年6月27日，彭富德出具《证明》，表示其认可《项目合伙投资结算书》的内容。2016年11月3日，刘跃宗（甲方，出售方）与孙海文（乙方，购买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甲方将其黑色宝马川Ｑ×××××号车以11.3万元转让给乙方，甲方同意购车款在双方合作的莱茵河畔阳光半岛工程应分配的利润中扣除。庭审中，刘跃宗陈述四人合伙的投资回收款均存于其名下，由其支付给其他合伙人，同时陈述截止2016年10月17日已付孙海文的回款金额约为2633409元。孙海文陈述因刘跃宗少支付2万元，故截止2016年10月17日孙海文从刘跃宗处实领回款2613408元，该事实在双方当日微信联系对帐进行了确认。孙海文同时陈述根据刘跃宗提交的证据，结算时其应得利润180.2万中还应扣除相应款项后得出应得利润：1.罚款20万元、外墙砖56028.43元、水泥保证金8762.88元、发票50326.14元的40%即扣款126046.98元；2.另扣除4套抵房亏损损失（共9套，起诉时已扣除5套亏损损失）57720元；3.孙海文应得利润为1091825元[180.2万元-（已收回款2613408元-投资款220万元）-抵车款113000元-扣款126046.98元-抵房款损失577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合作协议、项目合伙投资结算书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结合本案证据和查明事实，《合作协议》签订后，孙海文依约履行了合伙工程投资220万元，工程完工后，经四合伙人结算并签订《项目合伙投资结算书》，确认案涉工程利润450.5万元及应扣款项，并依协议确认孙海文应得利润180.2万元，因刘跃宗已实际支付孙海文工程回款2613408元，扣除孙海文投资款220万元，再扣减结算书注明的应扣项目和抵扣的购车款，经计算，刘跃宗尚欠孙海文工程利润款1091825元。关于刘跃宗辩称《项目合伙投资结算书》金额有误，扣除相应款项后实际纯利润为3283979.2元，孙海文应得40%即1313591.68元，因《项目合伙投资结算书》系四合伙人共同结算确认工程利润450.5万元，且应扣减项目已在结算书中明确注明，现刘跃宗主张未在结算书中列明的扣减项目未得到包括孙海文在内的其他合伙人的认可，故对刘跃宗该辩称不予采纳。对于刘跃宗辩称孙海文已收款3335883元，因刘跃宗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所有转款项均为支付孙海文的本案所涉工程回款，故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孙海文主张刘跃宗支付工程款109182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海文主张刘跃宗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12月14日起至工程款付清时止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孙海文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跃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支付孙海文工程款1091825元。二、刘跃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支付孙海文2016年12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工程款10918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款项，上述利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5146元，由刘跃宗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刘跃宗申请证人蒋某、徐某、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合伙项目产生的项目经理奖励10万元、决算人员劳务费12万元的具体情况以及项目结算的相关情况。证人蒋某证言的主要内容：蒋某与蒋林系堂兄弟。蒋林委托蒋某全面负责合伙相关事务，蒋某同时负责整个合伙项目的财务工作。蒋某陈述曾听到刘跃宗说如果工程质量或者施工安全没有问题，要奖励项目经理徐某10万元。该笔费用因为没有实际支付，所以没有在财务账目上予以反映。李某负责工程决算，其劳务费按照行业惯例是根据工程决算价的一定比例计提，因款项没有最终确定，蒋某书写的资金运行报告上曾将该笔费用暂列为10万元；在工程利润计算时因为该笔费用没有支付，故该笔费用没有在核算工程利润时予以扣减。证人徐某证言的主要内容：徐某系四合伙人聘请的项目经理。某天，彭富德、孙海文、刘跃宗一起向徐某承诺，只要工程质量好，施工不出安全问题，就奖励徐某20万元。但是这笔钱徐某至今也未得到。证人李某证言的主要内容：李某负责工程的预算和决算。决算的劳务费是按照工程造价的千分之二计算，即12万元左右，这笔钱李某至今未得到。被上诉人孙海文对三位证人证言的综合质证意见：蒋某确实受蒋林委托处理其合伙事务并负责整个项目的财务工作。项目经理奖励问题孙海文从来没与刘跃宗协商过，孙海文也从未向徐某承诺过会支付该笔费用，另外，该笔费用并没有实际支付，蒋某也没有在财务账目上对该笔费用进行反映，孙海文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可。决算劳务费确实存在，但因为工程决算价被扣减的厉害，该笔费用蒋某只在财务报告进度单上列为10万元，该笔费用孙海文认为只有10万元，该笔费用已经纳入工程利润核算的扣除项目，不应再重复扣除，至于该笔费用是否支付只有刘跃宗才清楚。本院对三位证人证言中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对证人证言有争议部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情况综合评判。综合一、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蒋某与蒋林系堂兄弟，蒋林委托蒋某处理其处理相关合伙事务，蒋某同时负责合伙项目的财务工作。蒋某代表蒋林在《合作协议》和《项目合伙投资结算书》上签字认可。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孙海文申请彭富德出庭核实其出具《证明》的真实性。彭富德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不能到庭作证的说明，表明其本人因在外出差不能到庭作证，对其书面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刘跃宗陈述项目经理的奖励四个合伙人认可金额为10万元，孙海文明确表示不予认可。案涉工程结算总价款为6000多万元，决算人员李某、蒋某、刘跃宗均陈述决算劳务费按照决算价的千分之二计提，该笔费用尚未支付。蒋某对该笔费用的列支情况进行了说明，该笔费用需根据最终决算价确认，故在财务报告进度单上暂列为10万元。蒋某在核算工程利润时没有将该笔费用进行扣除。刘跃宗于2016年10月14日通过微信图片形式发给孙海文确认的工程利润核算单，也没有该笔费用的记载。刘跃宗当庭明确表示只要求对工程决算劳务费按照12万元的金额在工程利润中扣除，超出部分由刘跃宗本人自行承担。一审庭审中，刘跃宗就合伙事务款项收支流程陈述为蒋某负责对外联系收款，收款后都放在刘跃宗名下，由刘跃宗支付给其他合伙人。二审庭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再次就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对账，刘跃宗主张已经支付孙海文的合伙工程款共计3335330元；孙海文对刘跃宗提供的《刘跃宗支付孙海文款项明细》中2014年3月20日的转款6万元、2014年7月29日转款1万元、2014年8月26日其中一笔转款6万元、2014年12月17日转款35400元、2014年12月22日转款给张建彬85万元的其中40万元、2014年12月29日其中一笔转款7200元的转款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转款系与刘跃宗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案涉工程款无关。2016年10月17日，刘跃宗通过微信图片形式发给孙海文确认的孙海文领款清单上载明的合计款项为2633409元；孙海文微信回复内容显示其主张一笔卖房抵款应为151108元，刘跃宗实际支付131108元，刘跃宗少支付了2万元。孙海文领款清单其中一笔领款记录载明：“2015.3.3.打入张建彬40万”。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一审未追加其他两位合伙人蒋林、彭富德参加诉讼程序是否违法；二、上诉人主张在工程利润中扣除项目经理奖励10万元、工程决算劳务费12万元是否能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认定刘跃宗已支付孙海文的案涉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针对焦点一，双方当事人对《项目合伙投资结算书》上本人签名、捺印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合伙人蒋林的合伙事务代理人蒋某也在该结算书上签名、捺印对其内容予以认可。虽然结算书上缺少另一位合伙人彭富德的签字确认，但彭富德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证明》表明其对结算书的真实性和内容予以认可。由此可见，该结算书的真实性及具体内容已经全体合伙人认可。从结算书的内容来看，结算书确认了项目产生的利润及刘跃宗应当支付给孙海文的款项金额，应视为四合伙人对孙海文最终应分配合伙利润及支付义务主体的确认。结合一审庭审中刘跃宗自认所有合伙应收款都在其名下再由其向其他合伙人进行支付的情况来看，因合伙项目最终盈利，显然不存在孙海文与蒋林、彭富德还有资金找补的问题。故孙海文作为合伙人之一，依据全体合伙人确认的结算书，单独起诉合伙事务执行人刘跃宗要求分配利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核实结算书真实性的情况下，未予追加蒋林、彭富德参加本案诉讼程序上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刘跃宗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针对焦点二，关于项目经理奖励的问题，根据蒋某的证言内容，蒋某只是听到过刘跃宗表示需要支付该笔费用，故四位合伙人就该笔费用支付的条件、费用的具体金额是否已经达成了合意，现有证据难以证实。另外，项目经理徐某陈述彭富德、刘跃宗、孙海文一起向其承诺支付项目经理奖励20万元，不仅遭到了孙海文的否认，且其陈述的金额与刘跃宗主张的项目经理奖励为10万元也有很大的出入，其证言的真实性难以被采信。故刘跃宗主张项目经理奖励10万元应该在工程利润中扣除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决算劳务费的问题，孙海文二审表示该笔费用确实存在，只是认为该笔费用蒋某已经计入账目并在工程利润核算时进行了扣除。但根据蒋某的陈述，因该笔费用并未实际支付，故最终核算工程利润时对该笔费用没有予以扣减。在双方当事人认可费用真实性又未进行核算的情况下，工程决算劳务费应该纳入工程利润的扣减项目。关于工程决算劳务费的数额确定问题，孙海文只认可蒋某在财务报告进度单列明的10万元。但根据蒋某的陈述，因决算劳务费需根据最终工程结算价按照比例计提，暂列金额并非实际数额。根据刘跃宗、蒋某、以及决算人员李某的陈述，综合判断，决算劳务费计算方式应为工程结算总价6000余万元的千分之二即12万余元。刘跃宗明确表示只要求对其中的12万元纳入工程利润核算扣减项目，剩余部分自行承担。该行为是当事人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工程决算劳务费12万元应计入工程利润核算的扣减项目。针对焦点三，二审中，刘跃宗主张已经支付孙海文案涉款项共计3335330元。双方争议款项的往来均发生在刘跃宗通过微信图片形式发给孙海文确认的领款清单之前。刘跃宗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同时也是所有合伙款项收支的负责人，根据常理判断，其在核对已付款之前显然就已付款的明细、数额事先自己进行过清理、确认。刘跃宗通过微信图片发给孙海文的领款清单明细更进一步证明了这一事实。根据孙海文领款清单载明的其中一笔领款记录，打入张建彬的85万元列明为工程款的仅有40万元，也证明了刘跃宗与孙海文之间的款项往来除案涉合伙工程款之外还有其他的经济往来。一审法院根据孙海文的领款清单载明的金额、结合孙海文举证证明其中一笔少支付2万元的事实以及刘跃宗在合伙事务中的身份，合理分配举证责任，认定刘跃宗主张的已支付款项数额不能成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上诉人刘跃宗主张在工程利润中扣减工程决算劳务费12万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刘跃宗的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孙海文应得款项为1043825.02元[1802000元-（已收回款2613408元-投资款2200000元）-抵车款113000元-扣款126046.98元-抵房款损失57720元-工程决算劳务费48000元（120000元×40%）]，孙海文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12月14日起至应得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6）川1502民初69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跃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支付孙海文工程款1043825.02元；二、变更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6）川1502民初69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跃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支付孙海文2016年12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工程款1043825.0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款项，上述利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孙海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46元，由孙海文负担649元，刘跃宗负担144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26元，由孙海文负担643元，刘跃宗负担139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永审 判 员  吴 靖审 判 员  王 春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翟旭玫书 记 员  陈珏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