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浙06刑终755号
原公诉机关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楼坚炜（曾用名楼建伟），男，1975年9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诸暨市赵家镇人民政府副镇长、诸暨市草塔镇人民政府副镇长，住诸暨市。2015年6月19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袁游星，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诸暨市人民法院审理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楼坚炜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浙0681刑初36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楼坚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玩忽职守
2006年至2015年2月期间，被告人楼坚炜担任诸暨市赵家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分管村镇建设工作。2011年，诸暨市赵家镇东庄村等7个村实施土地开发整理项目，由时任赵某5人民政府副镇长即被告人楼坚炜担任组长，对工程总体把关审核，时任赵某5村镇建设办主任的杨某1负责该项目的立项、招投标、验收等工作，各驻村干部对该项目的施工、验收、工程款结算等进行监督、审核。同年8月，该项目经申请立项，并在诸暨市赵某5公共资源交易分中心进行公开招投标，其中东庄村位于大平头地块涉及土地平整砌坎总面积约200亩，并要求投标人具有诸暨市内市政二级及以上资质。被告人楼坚炜及杨某1等人明知孙某1无施工资质，系挂靠浙江宏亮建设有限公司参加投标，未予制止，使孙某1违规承接了东庄村土地开发项目。同年12月，在该项目申报验收过程中，被告人楼坚炜及杨某1明知孙某1实际平整土地面积不足184余亩，未对该项目实施实地踏勘的情况下，仍按照立项范围12.2892公顷（184.338亩）违规进行虚报并申请验收，使得该土地开发项目先后通过诸暨市、绍兴市两级验收。2012年1月中旬，赵家镇政府根据验收通过面积，以每亩1.6万元的标准支付给东庄村补助款295.3408万元及奖励30万元。
经诸暨市天宇会计师事务所审计鉴定，东庄村土地开发项目工程结算造价为98.3745万元，其中实际土地平整面积为95.957亩，砌石坎为2839.163立方米，即赵家镇政府多支付东庄村补助款141.8096万元，东庄村多支付给孙某1工程款53.2147万元。
（二）受贿
2008年底至2014年间，被告人楼坚炜在担任诸暨市赵家镇人民政府副镇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吴某、陈某、唐某、蒋某1等所送贿赂款物，共计价值人民币71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楼坚炜妻子退还给俞某20000元礼品卡。2015年7月7日，浙江博览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向诸暨市人民检察院退缴人民币20000元。
（三）滥用职权
2013年期间，赵某5人民政府副镇长即被告人楼坚炜因资金借贷生意亏损严重，急需用钱，遂产生利用其分管城建工作的职务便利牟取钱财的想法。赵某4从宣六九处受让过来的位于诸暨市赵家镇赵家新村洞头一面积为24.47亩的厂区因手续不全无法利用，2013年5月，在被告人楼坚炜的安排下，由骆某3出资，由被告人楼坚炜姨夫周某3出面以360万元的价格向赵某4购得该地块。后因该地块难以开发利用或转卖，被告人楼坚炜遂利用其分管土地平整复垦工作的便利，隐瞒其为该地块真实操控受益者的身份，向赵某5人民政府申请将该地块进行土地复垦。因复垦补助只有18万元/亩，被告人楼坚炜将亏损，为谋取更大的经济效益，被告人楼坚炜又隐瞒周某3实际并没有项目建设、其本人欲通过转卖复垦指标牟取经济利益的真实目的，导致赵某5领导班子作出将17.08亩复垦净增用地指标挂钩归周某3用于工业项目建设的错误决定。被告人楼坚炜知晓赵某4一直想买地建厂，明知用地指标系政府用地额度的调控手段，不能转卖，也无需缴纳额外的指标费用，仍向赵某4声称没有用地指标，向赵某4虚构买地建厂必须购买用地指标的事实，并建议赵某4向周某3购买用地指标，同时让周某3出面与赵某4商定10万元/亩的用地指标转让费（赵某4最后实际得到用地指标是25亩）。在被告人楼坚炜多次催讨、协商下，实际从赵某4处获取指标费193万元，被告人楼坚炜将上述资金用于归还个人债务等。
原判确认了相应证据。
原审认为，被告人楼坚炜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其职责，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达141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又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款共计7.1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又徇私舞弊，故意不正确履行职责，致使人民利益遭受经济损失共计193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楼坚炜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并罚。被告人楼坚炜在侦查期间如实交代未被掌握的受贿罪及滥用职权罪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楼坚炜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楼坚炜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罚后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浙江博览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向诸暨市人民检察院退缴人民币2万元予以没收，由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三、继续向被告人楼坚炜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98.1万元，其中的人民币5.1万元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人民币193万元返还赵某4。
楼坚炜上诉称：1、玩忽职守罪量刑过重。其属间接责任人员，过失并不严重；2、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地块流转中，其仅起帮助作用，满足赵某4、骆某3卖地、用地需求，无超越职权、违法决定及违法处置公务的行为；其无该地块的处置权，整个过程均经镇政府集体讨论，按集体决定办理，原判将一般的履职不当行为定性为滥用职权属适用法律错误；其行为未造成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的利益造成重大损失的结果；赵某4所支付的指标费系给骆某3的，最后该款应支付给骆某3。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滥用职权罪部分无罪，玩忽职守罪部分予以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对上诉人所涉玩忽职守罪、受贿罪量刑过重；2、上诉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帮助骆某3购买土地、复垦、将复垦指标卖给赵某4这三个行为中，与职务有关的行为只有将土地交给赵某5复垦这一行为。赵某4仅起到一个介绍作用，且当时不知道复垦事项；土地复垦经过镇集体讨论决定，不存在滥用职权的行为，且复垦对镇政府无害；转让指标的行为与楼坚炜的职务无关，且未造成赵某4的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所涉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从轻处罚，对滥用职权罪改判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楼坚炜玩忽职守、受贿、滥用职权的事实清楚，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人杨某1、周某1、孙某1、赵某1、何某1、赵某2、赵某3、何某2、钟某、周某2、吴某、蒋某1、陈某、唐某、楼某、骆某1、骆某2、黄某、俞某、应某、周某3、骆某3、赵某4、杨某2、胡某、周某4、王某、傅某、袁某、蒋某2证言，诸土资［2011］97号—关于对应店街等镇土地开发项目立项申请的批复，招标公告、投标须知、协议，赵家镇东庄村等7个村土地开发项目工作总结、耕种补助款家安排表、土地开发前后照片、现状局部图、东庄村土地开发现状图、规划图、竣工图，赵家镇东庄村等7个村土地开发项目分村面积认定表、土地开发项目地类变化图斑汇总表，诸暨市赵家镇东庄村等7个村土地开发项目验收意见、验收人员名单、关于赵家镇东庄村等7个村土地开发项目要求复验报告、浙江省农村土地开发项目竣工验收表、绍兴市复验意见、整改情况汇报，诸暨市土地开发项目协议书、诸暨市土地开发项目验收合同书、报告、浙江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浙江省农村合作银行进账单等，记账凭证、银行进账单、诸暨市村经济合作社收款专用发票，东庄村2011年度土地整理按合同计算明细账，建筑业统一发票、记账凭证，诸暨市天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赵家镇东庄村石坎、排水沟、道路及压顶等工程的鉴定报告，诸暨市人民政府文件—诸政土字（2008）317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浙土字C（2007）0110号，诸暨市规划设计院图纸，协议，赵家镇潘村、保安新村等村土地整理情况一览表，工商登记资料，诸暨市人民政府文件—诸政土字（2008）330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浙土字C（2007）0110号，诸暨市规划设计院图纸，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函，关于重新申报确定赵某5东溪村旅游用地规划条件的函，诸暨市规划设计院图纸，浙江省预收款票据，中共诸暨市委文件——市委（2013）14号中共诸暨市委、诸暨市人民政府关于城乡统筹拓展发展空间的政策调解意见，转让协议、协议、地块图纸、承诺书、往来款票据、收条、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证明等，会议记录，协议，2013年赵家镇农村宅基地复垦考核汇总表、浙江省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审批意见书、赵家镇赵家新村土地利用现状局部图八、诸暨市赵家镇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竣工图（拆旧地块27）等，浙江省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审批意见书、诸暨市应店街镇板西等村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建新区用地分类面积汇总表、征地补偿协议、记账凭证及浙江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款票据等，浙江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分户明细对账单、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2013年度农整项目节余指标回收情况表、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关于2013年度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复垦节余指标回收资金拨付的说明，户籍证明，年度考核登记表、公务员登记表、机关工作人员级别工资档次正常晋升审批表、机关工作人员工资制度改革审批表、干部任免审批表、镇（乡）人大主席、政府正副职干部当选情况表等，关于停发楼坚炜工资待遇的通知及原审被告人楼坚炜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楼坚炜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评析如下：
1、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原判对上诉人所涉玩忽职守罪及受贿罪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所涉玩忽职守罪中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系多因一果，责任分散，该量刑因素原判量刑时已予考量。上诉人受贿7.1万元，数额较大，原判对其量刑适当。
2、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提出上诉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诸暨市市委、政府为节约集约用地和城乡统筹发展，鼓励土地复垦，规定各乡镇通过土地整理复垦等方式产生的净增土地复垦指标，由市政府与乡镇按比例分配，镇乡分配到的指标用于本镇的建设项目，如有节余，市政府按20万元/亩的价格回收，或经国土部门认可后，有偿调剂给其他乡镇。为鼓励企业和个人投资参与农村土地整治项目，投资参与农村整治项目的企业和个人使用自己复垦所产生的指标时不再收取指标费;(2)上诉人楼坚炜指使其姨夫周某3出面购得土地后，利用其分管土地复垦工作的便利将该土地交由赵家镇政府复垦，并因而产生17.08亩复垦指标；(3)在镇领导班子会议上，楼坚炜隐瞒其欲转卖复垦指标谋利之真实目的，谎称周某3有工业项目建设，使镇领导作出将复垦指标交由周某3用于工业项目建设的决定；(4)楼坚炜利用其职务便利，向需要申请工业项目建设用地的赵某4谎称无用地指标，并建议赵向周某3购买指标；(5)赵某4同意向周某3购买用地指标后，楼坚炜催促赵某4付款，并实际占有赵某4付给周某3的款项；(6)购买所涉地块的实际出资人骆某3对复垦指标事宜不知情。综上，上诉人楼坚炜作为赵某5主管村镇建设工作的领导，出于谋取个人利益之目的，利用其职务便利，不正确行使职权，获取政府的土地复垦指标，并转让谋利，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
本院认为，上诉人楼坚炜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其职责，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其又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款共计7.1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又徇私舞弊，故意不正确履行职责，致使人民利益遭受经济损失共计193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其所涉受贿罪及滥用职权罪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俞湘静
代理审判员 袁建国
代理审判员 梁赛群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高海燕
?PAGE\\\\*MERGEFORMAT?10?
?PAGE\\\\*MERGEFORMAT?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