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忠民，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世杰，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李燕珍，系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奋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军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军，新疆军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田钰。
原审被告：新疆圣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圣雄，新疆圣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崔鑫，系该公司法务经理。
上诉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中建新疆五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奋勇、新疆军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军宇建设公司）、原审被告田钰、新疆圣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圣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3）米东民一初字第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圣雄公司与中建新疆五建公司签订了新疆圣雄能源开发有限公司配套生活区食堂及公用设施的施工合同，约定由中建新疆五建公司对圣雄公司的食堂、公用设施、宿舍楼等工程进行施工，约定开工时间自2011年5月15日至2011年10月30日，2011年5月16日中建新疆五建公司与军宇建设公司签订一份经济承包合同，约定中建新疆五建公司将鱼儿沟圣雄项目C8、C9、C10号宿舍楼分包给军宇建设公司。田钰在法定代表人及授权人处签名，并加盖有军宇建设公司的印章。在合同后附有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田钰的委托权限为职工宿舍楼C8、C9、C10职工食堂、锅炉房土建工程、装饰工程，委托期限为工程竣工为止，军宇建设公司在此委托书后盖章，并加盖有法定代表人王军的私章。2011年5月16日军宇建设公司与田钰及案外人朱建兴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由田钰承包C10号楼，朱建兴承包C8、C9号楼的施工。2011年10月9日田钰以军宇建设公司的名义与杨奋勇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田钰将C10号楼的斜屋面、平屋面、卫生间、洗漱间的防水工程分包给杨奋勇，约定合同价款为按实际完成面积120元／㎡计算。2011年12月8日田钰与杨奋勇结算，在“C10防水工程量”的结算单中，用黑笔写明工程量，用蓝笔写明每平米单价，用黑笔写明扣除油毡瓦材料费，用蓝笔写明“下欠220000元”，在此结算单后有田钰及工地负责人员的签名。此后中建新疆五建公司陆续支付杨奋勇工程款9万元。2013年2月4日经圣雄公司和中建新疆五建公司结算，双方签订了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审定了结算总造价，圣雄公司将宿舍楼工程中的所有工程款已向中建新疆五建公司全部付清。中建新疆五建公司与军宇建设公司之间未进行结算。
原审法院认为，中建新疆五建公司将鱼儿沟圣雄项目C8、C9、C10号宿舍楼承包给军宇建设公司，承包内容包括工程主体结构，违反中建新疆五建公司与圣雄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禁止承包单位违法转包、肢解分包”，中建新疆五建公司的行为属违法转包，双方所签合同为无效合同。军宇建设公司又将该工程C10号楼的防水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杨奋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属违法分包，双方所签合同属无效合同，但以上工程均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杨奋勇作为C10号楼防水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对于杨奋勇要求圣雄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中建新疆五建公司当庭认可圣雄公司已支付宿舍楼工程的全部价款，从中建新疆五建公司与圣雄公司出示的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也可以证实双方工程款已结算并付清，故杨奋勇要求圣雄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杨奋勇要求田钰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田钰与军宇建设公司系代理关系，虽田钰与军宇建设公司另行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但在与杨奋勇签订工程分包合同时，合同甲方为军宇建设公司，而田钰作为甲方委派在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与杨奋勇签订合同，也出示了田钰作为军宇建设公司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其在宿舍楼工程中具有代理权，杨奋勇也明知田钰代理军宇建设公司，并与其签订工程分包合同，杨奋勇已向军宇建设公司主张权利，故再要求田钰承担民事责任，不予支持。
对于中建新疆五建公司提出的该公司已全部支付完C10号楼全部工程款的意见，因其提供的财务凭证和单位往来帐可以证实其已向军宇建设公司付款情况，但其未提交相关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的证据，且军宇建设公司对中建新疆五建公司已支付全部工程款的事实不予认可，故中建新疆五建公司仍应承担连带责任。
对于杨奋勇已施工的工程量，军宇建设公司、田钰、中建新疆五建公司及圣雄公司均认为杨奋勇出具的工程结算单有瑕疵，不应认定，从该证据的形式上看，此结算单有黑、蓝两种笔迹形成，田钰认可其在此结算单后签名，但田钰在庭审中对是否有蓝笔部分字迹记不清了。原审法院根据该证据的形式分析，田钰认为蓝笔部分不是自己认可的价款，而按田钰认可的用黑笔书写的工程量，按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单价为每平方米120元计算，得出的工程款明显大于蓝笔部分书写的工程款22万元，故对杨奋勇主张的工程价款22万元，予以认定。本案当事人对已向杨奋勇支付9万元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认定未向杨奋勇支付的剩余工程款为13万元。对于田钰提出的杨奋勇施工质量问题，应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定。
对于杨奋勇主张自2011年11月7日起的利息损失，因2011年12月8日对杨奋勇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确认其尚欠工程款22万元未付，杨奋勇主张其中13万元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故按月利率4.875‰计算自2011年12月8日至杨奋勇立案之日2013年4月23日期间的利息损失，杨奋勇利息损失应为18061.88元（13万元×4.875‰×28.5个月），现杨奋勇主张其中的10140元，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
一、新疆军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杨奋勇支付工程款13万元；二、新疆军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杨奋勇支付延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10140元；三、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杨奋勇要求田钰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杨奋勇要求新疆圣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建新疆五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我公司与杨奋勇没有签订任何形式的合同，原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对杨奋勇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田钰是军宇建设公司的代理人，其代表军宇建设公司与杨奋勇签订了防水工程施工合同，杨奋勇应向军宇建设公司及田钰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我公司已经按照结算价款向军宇建设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原审法院认为我公司与军宇建设公司未进行结算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欠妥，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驳回杨奋勇要求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奋勇答辩称，中建新疆五建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军宇建设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田钰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圣雄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我公司不承担责任，我公司也不是本案的被上诉人，我公司不发表答辩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的认定有经济承包合同、协议书、授权委托书、工程分包合同、内部承包协议书、C10防水工程量结算单、承诺书、工程审定签署表、单位往来表、财务凭证复印件、施工合同附言、一审法庭审理笔录、二审询问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中，中建新疆五建公司与军宇建设公司签订的《经济承包合同》，从合同形式、内容来看，实际是中建新疆五建公司将鱼儿沟圣雄项目C8、C9、C10号宿舍楼承包后，未向建设单位履行合同，直接将该工程转包军宇建设公司，违反了上述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军宇建设公司又将该工程C10号楼的防水工程分包给杨奋勇，属于违法分包行为，亦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的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杨奋勇已实际完成C10号宿舍楼的防水工程施工，军宇建设公司作为违法分包单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向杨奋勇给付相应的工程款。中建新疆五建公司作为转包单位，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杨奋勇承担责任。中建新疆五建公司上诉称已经按照结算价款向军宇建设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因中建新疆五建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主张，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中建新疆五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3）米东民一初字第108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即：新疆军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杨奋勇支付工程款13万元；新疆军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杨奋勇支付延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10140元；驳回杨奋勇要求田钰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驳回杨奋勇要求新疆圣雄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3）米东民一初字第10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其欠付新疆军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3102.8元（杨奋勇已预交），邮寄送达费260元，均由新疆军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02.8元（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款项，新疆军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 剑
审 判 员 王 宏
代理审判员 黄淑梅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于志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