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再15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凯，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平，广东万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媛，广东万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蒋丝帆，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刚，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凯因与被申请人蒋丝帆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粤03民终6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粤03民申274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蒋丝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刚，李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平、郑佳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凯的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为不当得利纠纷，其依据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蒋丝帆与李露存在基础法律关系，李凯受李露的委托提供账户收款，其与李露之间形成委托代理关系。本案中，蒋丝帆单方主张其与李露存在借贷关系，但其在原审均未对此举证，其仅提供转账凭证，而没有借条、借据等反映其与李露存在借款关系的证据。即使蒋丝帆与李露存在借款关系，蒋丝帆理应向李露主张权利，其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向李凯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二审判决在未查明蒋丝帆与李露的基础法律关系以及李露与李凯的委托代理关系等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二）二审判决用以确定本案具体权利义务和民事责任所依据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以“在蒋丝帆告知李凯要取证拿回案涉款项时，李凯已明知蒋丝帆不愿将款项交付李露的意思表示”、“李露不承认借款的意思表示和蒋丝帆要追回款项的意思表示”，认定“李凯已丧失继续占有款项的法律基础”，该认定经不起推敲。蒋丝帆于2014年7月15日支付案涉款项，事后在与李露产生争议后才表示不愿将款项交给李露，这仅为蒋丝帆的单方意愿，李露不承认借款，但李露从未否认收到案涉款项，李露是否应当返还应由蒋丝帆与李露协商或循法律途径解决。蒋丝帆不能越过李露，直接向李凯要求返还款项。李凯依李露的委托代李露收款，其占有款项有法律依据。
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蒋丝帆与李露存在基础法律关系，李凯与李露存在代收款的委托代理关系，二审在未查清上述两种法律关系是否解除的情况下，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是错误的。（二）二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是错误的。蒋丝帆与李露通过合意，形成某种法律关系，李露指令李凯收款，故李凯收款有法律依据，只要李凯与李露的代收款法律关系未解除，李凯随后长时间占有款项均有合法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三）二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蒋丝帆主张李凯不当得利，应对本案关键事实“李露声称没有收到这笔资金”、“李凯继续占有款项无合法根据”承担举证责任，二审判决未能正确分配举证责任，过分加重李凯的证明责任。
三、新的证据可以证明李凯占有涉案款项且向李露转款具有合法性。李露知悉二审判决结果后，为澄清案件事实，在美国出具证人证词并录制视频，证明李凯收取、占有、汇出款项均得到李露认可，均具有相应合法依据。
蒋丝帆答辩称，一、蒋丝帆与李凯之间不存在任何民事法律关系，李露否认借款又没有提供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证据，因此无论是李凯还是李露都没有占有这笔资金的法定或约定事由，当然构成不当得利。李凯认为本案案由非不当得利纠纷，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资金性质，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李凯认为其保存款项、兑换美元及汇入指定账号是按李露的意思办理，因此蒋丝帆只能另循法律途径向李露主张权利，不能直接向其主张权利，这种说法忽略了不当得利的形成时间。不当得利也是一种债权债务关系，不当得利之债一旦形成，受害人可以向义务人主张权利。就本案而言，2015年3月27日至28日，李露以短信的方式否认借款，此时借贷法律关系不能成立，也就构成了不当得利。本案不当得利之债形成之时，资金仍然在李凯手里，按照法律规定，李凯应将资金返还给蒋丝帆，然而在蒋丝帆已经与李露发生分歧的情况下，李凯并没有要求李露提供合法占有这笔资金的理由或依据，也没有向蒋丝帆披露资金尚由其掌握的事实，而是继续持有资金，直到2016年4月转给李露提供的账号。在对资金没有处分权的情况下，李露无权要求李凯转账，李凯也没有权利自作主张将款项转出，李凯只能向蒋丝帆履行返还资金的义务，否则责任自负。李凯认为其所作所为是受李露所托，但是李露一方面否认借款，一方面又要求把资金转给她，其委托关系没有事实基础，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之规定，应当由代理人或者被代理人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纠纷本可以避免发生，但因李凯与李露是姑嫂关系，在涉及纠纷时没有详细考察，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请求驳回李凯的再审请求。
蒋丝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凯立即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31万元（除非特别说明，以下币种均指人民币）；2、李凯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15日，蒋晓燕向李凯转账31万元。蒋丝帆提交的汇款申请书显示蒋晓燕联系电话为139××××2018，李凯联系电话为130××××3096。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蒋丝帆为证明其与身份证号码为51310119××××××0325的蒋晓燕系同一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蒋丝帆台湾身份证、台胞证，证明蒋丝帆身份证编号为F29002××××；3、“台湾法院”公证书；4、迁出（注销）人员详细信息；5、成都市房产管理局房屋所有权申请登记表、房屋信息摘要；6、（2011）川律公证内民字第36174号公证书、（2011）川律公证内民字第10520号公证书。“台湾法院”公证书显示新北市土城区户政事务所加盖了“本部分謄本与户籍登记资料无异”章，并有“台湾板桥地方法院”公证处公证人认证，后于2011年12月9日经四川省公证协会转递；“台湾法院”公证书显示蒋丝帆出生于“民国”63年6月12日（即公历1974年6月12日），于“民国”97年4月21日将蒋晓燕更名为蒋丝帆，出生地为四川省雅安市。迁出（注销）人员详细信息显示蒋晓燕出生日期为1974年6月12日，籍贯四川雅安市，于2007年5月16日迁至台湾地区。成都市房产管理局房屋所有权申请登记表显示蒋丝帆曾以更名为由申请变更登记。李凯对蒋丝帆由四川省成都市迁户至中国台湾地区并改名为蒋丝帆的事实予以确认。
蒋丝帆提交李凯身份信息的人口信息查询表，查询日期为2016年9月6日，用以证明因其不认识李凯，其花了大量的时间查询李凯的身份信息。李凯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蒋丝帆直至2016年9月6日才知道权利被侵害的事实。
李凯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凭证及中国工商银行历史数据查询结果打印清单，用以证明：1、李凯因案外人李露要求代收款事宜，特地于2014年7月11日开设银行账户；2、上述账户于2014年7月15日收到款项31万元；3、上述账户于2015年2月27日将31万元兑换成美元49400元；4、上述账户于2016年4月21日汇出美元49400元。蒋丝帆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收款及汇款时间相差一年多时间，无法确认蒋丝帆转给李凯的资金与李凯转给第三人的资金是否为同一笔款项。对时间差的问题，李凯回应称，李凯与李露是姑嫂关系，李露长期在美国，李凯答应代李露收取涉案款项；2015年2月27日，李露指令李凯将31万元兑换为美金，但未要求李凯向其转账；2016年4月份，李露指示李凯将涉案款项汇至其指定的境外账户，汇款时间是2016年4月21日。
李凯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1、李凯按照李露的指令将款项兑换成美元，并汇至其指定的境外账户。案外人李露的微信号为×××，李露通过微信与李凯进行日常往来的联络。2、2015年2月27日，李凯应李露要求，将31万元兑换成美元。其后，李凯将上述美金汇至李露指定的境外账户。对此，蒋丝帆认为，首先无法确认跟李凯聊天者的具体身份；其次，无法确认微信内容及是否有作删减；最后，无法确认蒋丝帆转给李凯的资金与李凯转给第三人的资金是否为同一笔款项。
李凯提交《广东安证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称聊天记录中包括蒋丝帆向李凯转发李露发给蒋丝帆的短信，用以证明：1、蒋丝帆明知李凯仅代李露收款，实际收款人为李露；2、蒋丝帆明知争议款项与李凯无关。上述报告书附件五第4页显示蒋丝帆手机号码139××××2018，发至李凯手机号码130××××3096。第一个内容是蒋丝帆于2015年3月27日向李凯发送了内容为“我想李露也应该度过了困难期，麻烦请她尽快归还所借的5万美金”的短信；李凯称第二个内容是蒋丝帆转发李露向蒋丝帆发送的短信，内容大致为李露称蒋丝帆欠其很多费用，一直未跟蒋丝帆结算，李露请蒋丝帆尽快付清拖欠的费用；第三个内容是蒋丝帆向李凯发送短信表示“我真的没想到，李露会设了这么一个局来骗我”。蒋丝帆称该证据附件五“我这一辈子从未向别人借过钱”表明了李露否认其收到涉案款项，因此蒋丝帆不存在恶意诉讼的情形。李凯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3000元，有深圳增值税普通发票为证。
蒋丝帆称其与李露是朋友关系，因李露在美国闹离婚，需要用到钱，蒋丝帆遂答应向其提供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蒋丝帆以原名蒋晓燕向李凯名下银行账户汇入款项31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根据蒋丝帆自述，蒋丝帆与案外人约定在其将涉案款项汇至李凯名下银行账户后，由李凯代为履行。李凯对该陈述亦予以确认。因此，本案实为蒋丝帆向案外人提供借款31万元，并根据该案外人的指令，将上述款项汇至李凯名下银行账户由李凯转交引发的民事纠纷。现蒋丝帆认为李凯未对案外人履行债务，李凯所得无法律依据，依法构成不当得利，应将不当得利予以返还，故提起本案诉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蒋丝帆陈述，蒋丝帆与案外人实际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约定蒋丝帆提供借款的方式即为向李凯名下银行账户转账，由李凯向案外人转账。因此，在蒋丝帆于2014年7月15日向李凯名下银行账户转入31万元时，蒋丝帆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李凯收受蒋丝帆转入的款项有法律依据，并不构成不当得利，蒋丝帆应依其所主张的借贷关系向该案外人主张权利，至于李凯是否向该案外人支付款项，属于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蒋丝帆无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蒋丝帆的所有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蒋丝帆负担。
蒋丝帆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李凯立即返还不当得利31万元元；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双方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1、2014年7月15日，蒋丝帆向李凯的账户转款31万元。
2、2014年12月11日，李凯的账户显示该31万元被支出30万元到相同账户，备注为卡取。蒋丝帆称款项被李凯支出使用，李凯解释其将此30万元由活期转为定期，仍旧存在该账户，并未取出使用。
3、李凯提供其与“李路”的微信记录，记载2015年1月30日、2月6日“李路”询问李凯帮她把钱换了吗，要求李凯换钱，李凯答应下周去办，并在2015年2月6日回复“李路你好：我去了银行，现在美元的卖出价是6.27，31万可以换49441美元。换吗？蒋丝帆换5万美元是6.2换了31万人民币”。“李路”同意换。2015年2月27日微信显示李凯通知“李路”“今天换了美元49400元”。蒋丝帆对微信不予认可，称不能确认其中的“李路”就是本案涉及的借款人李露。
4、2015年2月27日，李凯的账户显示转入300227.5元，同日该款因“个人售汇”兑换为49400美元。李凯表示其将涉案款项定期转为活期，并兑换为美元。
5、双方确认的短信显示2015年3月27、28日，蒋丝帆向李凯发送短信，希望李凯请李露归还借款。蒋丝帆还向李凯转发蒋丝帆和李露联络的短信，称李露不承认向蒋丝帆借了钱，二人为此发生争吵，蒋丝帆向李凯表示要请律师到深圳向李凯取证，确认蒋丝帆去年有汇款30多万元的事实。
6、2016年4月21日，李凯的账户显示跨境汇款49400美元，收款人为境外某账户。李凯提供微信记录显示，2016年4月12日，“李路”要李凯下周一把钱打过来，到时把银行账号发给李凯。李凯主张按照“李路”指示的收款账户其将款项转给境外账户。蒋丝帆主张该收款人不是李露，也不确认该境外账户与李露的关系。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蒋丝帆主张李露向其借款，李凯主张不清楚李露与蒋丝帆之间的法律关系，但双方均确认李凯收到蒋丝帆款项系因蒋丝帆与李露之间的法律关系，由此可以认定李凯代李露收款的行为使其在收到涉案31万元时系有法律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但李凯收到款项后并未及时向李露转交，而是在21个月后才转出款项，并且在此期间擅自将款项存为定期，李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露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使其有正当、合理的理由超出合理时间占有该款项，李凯对此未做合理解释，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在李凯占有涉案款项的期间，蒋丝帆通过短信方式多次与李凯联系，表示因涉案款项已与李露产生重大分歧，李露不承认有向蒋丝帆借款、表示没有收到涉案借款，李凯却未告知蒋丝帆此时款项尚在其账户未转给李露的事实。同时，在此期间的2015年2月，通过李凯和“李路”的微信记录可知，两方多次讨论将蒋丝帆的款项兑换为美元的事情，即在蒋丝帆和李露发生分歧之时，李凯和李凯声称的“李路”均明知款项仍在李凯控制中，却未告知蒋丝帆，李凯对此不能给予合理解释。
在蒋丝帆告知李凯要取证拿回涉案款项时，李凯已明知蒋丝帆不愿将款项交付李露的意思表示。李露不承认借款的意思表示和蒋丝帆要追回款项的意思表示均说明李凯已经丧失了继续占有款项的法律基础，即李凯此时占有涉案款项失去了合法根据，李凯已经构成不当得利。但李凯对此却不予理睬，在一年后将款项转出。对于为何时隔一年才将款项转出，李凯也未能有合理解释。此外，李凯提供的微信记录不能从形式上证明系与李露之间的联络信息，即使该微信记录是李凯和李露的信息，在李凯明知蒋丝帆和李露因涉案款项发生分歧后仍旧将款项转出的行为，本身亦丧失合法依据。综上，根据本案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本院二审认为李凯在丧失了收款的合法根据后依旧占有该款项，并处理了款项的行为，构成了不当得利，蒋丝帆要求李凯返还31万元的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0891号民事判决；二、李凯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蒋丝帆不当得利款人民币31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均由李凯负担。
再审中，李凯向本院申请证人LILU出庭作证。LILU称其中文名字为李路，并非“李露”。李路确认其收到蒋丝帆通过李凯向其支付的5万美元，该款是蒋丝帆应向其支付的，其中包含两部分费用，一是其帮助蒋丝帆的儿子到美国就读和接待蒋丝帆及其儿子在美国吃住行的费用2万美元，二是蒋丝帆购买其名下房产支付的首期房款3万美元，双方还约定该笔款项不够再补；蒋丝帆在双方约定的交易日（2014年12月10日）前两天，明确表示不买房，该笔首期房款依约不予退还。李路为证明其主张事实，向本院提交了其与蒋丝帆的微信聊天记录（2014年5月27日至2014年12月9日）、短信聊天记录（2015年3月27日至2015年4月15日）、其与蒋丝帆于2014年6月8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及李路在美国的房产信息。蒋丝帆对于李路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短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主张房产买卖合同是用英文书写，其看不懂，基于对李路的信任就签名了；确认李路说过要把房子卖给她，她说尽力，但后来她没有能力购买。
本院再审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争议焦点是李凯收取蒋丝帆31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蒋丝帆、李凯及案外人李路均确认蒋丝帆根据李路的指令，将31万元汇至李凯的账户。因李凯收取该款是受李路委托，李路与李凯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故李凯代收涉案款项有法律依据。对蒋丝帆而言，李凯收到涉案款项，应视为李路收到涉案款项，至于李凯实际何时向李路支付该款，与蒋丝帆无关。蒋丝帆主张李凯收款构成不当得利，并要求李凯返还该款，本院不予支持。李路出庭作证时确认委托李凯收款，并确认已经收到李凯转付的涉案款项，李路主张该笔款项系蒋丝帆应向其支付的，并非蒋丝帆主张的借款，可见蒋丝帆与李路就该笔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双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因再审出现新证据，李凯申请证人李路出庭作证，导致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再审予以改判；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粤03民终632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0891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950元，保全费2162.78元，共计14062.78元，均由被申请人蒋丝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绿叶
审判员 李 力
审判员 刘 真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舒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