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49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洪台，男，197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允，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庆荣，男，196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查，浙江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洪台与被上诉人潘庆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7民初7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洪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不合法。1、应当追加温州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苍建建设有限公司为被告。该工程是缪仁加转包给潘庆荣的，则应以缪仁加为被告起诉，上诉人并非合同的当事人。2、上诉人不同意一审原告撤回对缪仁加的起诉申请。潘庆荣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和缪仁加就前期工程的债权、债务情理结算的情况下，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责任，有失公允。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工程尚未竣工，更未验收，无支付的依据。2、一审认定体育馆已经交付使用，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认定应支付超宽超高工程量所产生的工程款，与事实和合同约定不符。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单价一次性包死。4、潘庆荣派驻现场的管理人员王某、叶小明代为领取的工程款，应当予以认定。因潘庆荣拖欠农民工工资，经过协调，木工工程的工程款直接发给农民工，且是直接现金发放。从2014年7月起，该木工工程转给王某等私人承包，此后，工程款以工资、劳务的形式直接发放给农民工。5、《龙港体育馆项目木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证据效力应当由潘庆荣承担举证责任。
被上诉人潘庆荣答辩称：1、一审审理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是本案适格被告。从2014年3月3日起，涉案工程有郭洪台个人承包。相关的劳务工程即木工的二次结构、超高超宽等由答辩人潘庆荣按约定完成。涉案工程系内部承包，郭洪台是实际承包人。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工程款实际是潘庆荣的劳务报酬，也是民工的血汗钱。根据苍南县新闻特别报道，龙港体育馆于2016年8月8日正式开馆。3、涉案模板制作及施工工程是答辩人承包，涉案工程款及补偿款，被答辩人称已经支付，不是事实，其应提供转账凭证、银行单据。
潘庆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067843.0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被告支付原告补偿款30188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对被告缪仁加的诉讼请求，并承认被告已付清主体结构工程款，已支付二次结构工程款中工人工资款365527元。据此，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郭洪台支付原告工程款847401.0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被告郭洪台支付原告补偿款30188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3月28日，温州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苍南县龙港镇人民政府发包的龙港体育馆工程。2012年4月9日，温州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该工程以内部承包名义转包给被告郭洪台，之后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郭洪台又转给缪仁加承包施工。2014年3月3日，缪仁加又将龙港体育馆工程转回给被告郭洪台承包，并约定前期工程的债权、债务清理结算后由被告郭洪台负责。
2013年6月25日，缪仁加将该工程的木模板制作及模板施工转包给原告，双方签订《木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单价63元/平米（按实际结构混凝土接触面积结算），被告提供工程图纸及制定施工组织设计等等。签约后，原告组织人员、购买材料，按被告提供的图纸及设计进行模板制作等工作。模板主体工程于2014年6月结束。2014年9月21日、10月27日，原告的班组人员王某、叶小明就木工二次结构的完成工程量与被告郭洪台的管理人员薛纪勤、袁传庚进行结算：训练馆3134.26平方米、游泳馆2645.02平方米、体育馆8841.8平方米，合计14621.08平方米。2015年1月16日，双方就体育馆木工结算补偿进行协商，被告郭洪台同意补偿原告共计301880元。现苍南县龙港体育馆已经交付使用。
经温州市兴城工程造价审计咨询事务所审计，苍南县龙港体育馆工程由潘庆荣已完成的模板费用，合同内工程款为6044157元，合同外工程款为258267元（含内架超高超宽的面积）。另，原告施工的二次结构模板费用，面积经双方结算为14621.08平方米，按每平米63元计算，计921128.04元。原告已收取合同内的工程款6044157元，另又收取了365526元，经核算，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847401.04元。另被告自愿补偿原告的301880元款项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按约完成承包的工程并交付给被告使用，被告理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经核算，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847401.04元至今未付，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被告自愿补偿原告款项301880元，本院亦予支持。被告辩称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其已支付全部工程款，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等加以佐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洪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潘庆荣工程款847401.0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6年7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郭洪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潘庆荣补偿款3018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44元，由郭洪台承担。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证明，其在潘庆荣手下做工，体育馆中二次结构工程木工是他与叶小明作的，两个人加起来大约14000平方米，清工工资55元/平方，材料是潘庆荣提供的，工程项目部直接将清工工资钱支付给他与叶小明。潘庆荣质证认为，《木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是他与项目部签订的，项目部应当与他结算，不应该将款项直接支付给王某等人，而且对支付款项数额有异议。本院认为，王某所证明的由他与叶小明完成二次结构工程量的事实可以予以确认，但是王某所收取的工程款是否能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说明。
二审上诉人没有提供新证据，经过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程序问题。《木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方系潘庆荣与缪仁加，签订时间是2013年6月25日。根据生效的瓯海区人民法院（2015）温瓯民初字第75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郭洪台系龙港体育馆项目的总承包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郭洪台曾转给缪仁加承包施工。2014年3月3日，缪仁加又将龙港体育馆工程转回给被告郭洪台承包，因此郭洪台是最终的实际承包人。在潘庆荣的木工分包工程施工中，郭洪台并未提出反对意见，且双方就工程款补偿问题进行过协商，郭洪台也支付了工程进度款。因此，郭洪台承继了《木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的权利与义务，系合同的事实相对人。潘庆荣起诉郭洪台，符合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温州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苍建建设有限公司非木工分包合同的直接相对人，不应追加为当事人，另外潘庆荣一审撤回对缪仁加的起诉申请，系其自行行使处分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关于本案工程是否竣工，是否具备结算支付工程款条件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龙港体育馆于2016年8月8日正式开馆。根据该证据可以证明，龙港体育馆已经交付使用，具备结算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上诉人主张，不具备支付条件的主张，不予采纳。三、关于超宽超高部分所产生的额外费用问题。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单价一次性包死（63元/平方米）。但该单价应理解为普通单价，对于超宽超高部分的木工单价实际上是高于普通单价的，其套用普通单价，不符合建筑业的惯例；本案合同系单价包死，并非总价包死，同时参考鉴定机构的意见，该超宽超高部分的额外费用，属于合同外费用，应当另行支付。上诉人主张，已经包括在合同之内，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王某、叶小明等领取的工程款是否扣减的问题。首先，潘庆荣所签订的《木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包括了二次结构木工施工内容，郭洪台就二次结构的木工施工应当与潘庆荣协议，其直接与潘庆荣手下的王某、叶小明发生关系，违反了合同之约定，其向王某、叶小明支付劳务款，对潘庆荣并不发生效力。对于二次结构施工的工程款，郭洪台应当与潘庆荣结算。另外，王某、叶小明在施工中使用了潘庆荣的材料，该部分材料费用也应当与潘庆荣计算。在诉讼中，潘庆荣对于二次结构木工劳务款扣减问题，同意王某、叶小明收取的劳务费按照365526元（即每平方米25元计算，14621.08平方米×25元/平方）予以扣减。对于潘庆荣自认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因为郭洪台与潘庆荣之间存在木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因此二次结构木工施工部分的材料费、利润等，郭洪台应支付给潘庆荣。至于郭洪台额外支付给王某、叶小明的劳务费（即高于25元/平方米劳务报酬），系郭洪台自愿行为，对潘庆荣并不发生效力。郭洪台主张，对于超额支付给王某、叶小明的劳务费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44元，由上诉人郭洪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宇
审判员 邓习军
审判员 郑文平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董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