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10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石楼镇支楼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石楼镇支楼村。
法定代表人：任炳雷，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苏，北京李晓斌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斌，北京李晓斌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燕化星业玻璃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石楼镇支楼村。
法定代表人：李景森，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硕，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红，女，北京燕化星业玻璃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石楼镇支楼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支楼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燕化星业玻璃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燕化星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1民初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支楼村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燕化星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燕化星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片面采信证据。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原二审法院认为,原一审法院仅以《关于房山区石楼镇支搂村专项检查中发现的问题报告》中的审计结论作为定案依据,并未审查每笔借款是否实际出借及原始凭证,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因此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在本案重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仍未纠正原审错误,在涉案债权债务数额较大，且双方存在较大争议的前提下,对于燕化星业公司提交的大量混乱的凭据、虚假的账目仅核对金额,井未逐一核查每一笔借款的发生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对于支楼村村委会指出的存在疑点的事实和燕化星业公司证据中的诸多问题完全加以否认,证据采信严重失衡。
对于支楼村村委会提交的北京市燕化兴业玻璃钢厂、北京燕化星业玻璃钢有限责任公司为不同主体的工商主体资格证据,一审法院完全忽视,仍认为兴华报告中关干“玻璃钢厂”的表述方式不足以导致被审计主体混淆的效果,而不加以进一步的区分和查明，认定基本事实完全错误。
对于支楼村村委会提交的北京高商万达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一审法院完全无视报告中对于涉案债权债务真实性存疑的重要陈述，而仅仅断章取义地采信账目金额,并草率地认定该金额与燕化星业公司主张金额能够相互印证,导致案件事实完全扭曲,严重损害支楼村村委会合法权益。燕化星业公司提交的兴华审计报告是依据李景森任职期间大量虚假财务账目、凭证的基础上所产生,且是公安机关在侦查李景森涉嫌犯罪期间委托审计机构所做出的审计结论,并非专门针对本案当事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所做出，该审计报告具有片面性、非客观性，不应将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燕化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景森在2007年1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期间同时担任支楼村村委会的村委会主任,同时主持制作涉案账目,这也正是燕化星业公司财务账目存在资料不全、存在财务管理问题的原因。李景森的任职情况为其以权谋私,侵害村民集体利益提供了极大便利，支楼村村委会与燕化星业公司双方账目存在大量虚假记账、重复计算情形，一审法院将该等前提下产生的各类收据和凭证作为定案依据,明显有悖公平,有失常理。
鉴于李景森数年期间内一人同时担任燕化星业公司及支楼村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的实际，法院在审理案件的过程中对于燕化星业公司分配较重的举证责任,而对支楼村村委会的质疑分配较轻的举证责任,法院在证据采信方面也应对于燕化星业公司从重从宽,而对支楼村村委会采取从轻原则。
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支楼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
燕化星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一审中燕化星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完整而充分，各证据之间、证据与法院的调查询问笔录之间均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
首先，根据一审法院针对支楼村村委会时任出纳骆永田、隗金艳所作调查询问笔录，两人均明确表示支楼村村委会缺少资金来源，同期村中又发生了较多的日常支出及建设性支出，因此存在向燕化星业公司借款的事实。而骆永田目前仍为支楼村村委会出纳，隗金艳则在石楼镇政府工作。两人与燕化星业公司均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其在法院调查中所作陈述具有较强的证明力。
其次，针对支楼村村委会收取的每一笔钱款，燕化星业公司均提供了加盖有支楼村村委会公章的收款凭证原件，同时又有银行流水明细、网银转账凭证、支票票根、生效判决书等无可辩驳的证据加以佐证。各证据之间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详细的体现了借款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等相关借款事实，燕化星业公司作为主张借款成立的一方已经完成举证责任。与此相反，支楼村村委会一方仅是以口头陈述的方式，寥寥数言笼统的否认全部借款事实，就其抗辩并未提交任何有针对性的客观证据。
再次，支楼村村委会开具的收款凭证所体现的资金用途，能够与支楼村村委会当时的生产生活状况相吻合。燕化星业公司提交有收款人签字的支票票根、网银转账记录、含交易对手信息的银行流水明细等等所体现的资金流向与资金用途是完全相符的。特别是用于基础建设的大额借款其发生与借款流向，与燕化星业公司提交的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完全一致，金额上分毫不差。
二、本案中不存在“主体混淆”的情形。
首先，不论是原一审证据中北京兴华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公安机关的委托针对支楼村村委会会计账所做出的《关于房山区石楼镇支楼村村委会专项检查中发现问题的报告》（以下简称兴华审计报告），还是支楼村村委会提交的北京高商万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审计报告（以下简称高商万达审计报告），均使用了“玻璃钢厂”这一主体称谓。究其原因，是审计报告以会计凭证为基础，而根据会计规则，会计凭证中对交易对象均使用简称，此亦为常识。简称的具体所指，均以会计凭证所对应的原始单据为准。支楼村村委会认为“玻璃钢厂”所指为2000年9月29日即已注销的“北京市燕化兴业玻璃钢厂”仅是其主观臆断，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其次，单就支楼村村委会所提交的高商万达审计报告而言，所涉及的会计凭证期间是2007年至2012年，该审计报告中同样使用了“玻璃钢厂”这一称谓，很显然“玻璃钢厂”不可能指代2000年即以注销的“北京市燕化兴业玻璃钢厂”。
三、高商万达审计报告所记载的部分观点与客观事实不符，特别是与已有生效判决相矛盾。
首先，支楼村村委会在其上诉状中重点提出高商万达审计报告载明“2007年-2012年间，支楼村村委会与玻璃钢厂之间所有往来均用现金结算，不论金额大小，只有双方单位开具的收款收据，且收据上并未有相关交款人的签字确认，除收据之外没有任何外部证据，对此期间发生的往来的真实性无法进行确认”。但是审计单位在高商万达审计报告最后亦总结性的记载“鉴于所提供的财物资料不完整，我公司仅做出上述审计报告”。因此审计报告中记载“没有任何外部证据”仅是委托单位未能提供，而不能以此否定外部证据的客观存在。
其次，根据李森、李冬等施工人签收工程款支票票根证据以及网银转账证据，足以证明相关建设工程均以非现金的形式支付。且在案的生效判决书亦证明相关工程均签订有施工合同。同样高商万达审计报告记载“支楼村村委会2007年-2012年在建工程的发生均以现金支付，我们未取得任何工程合同”，得出如此的审计意见，也是委托单位未能提供相关外部证据所造成的。
再次，高商万达审计报告记载“2007年-2012年间，支楼村村委会与玻璃钢厂之间所有往来均用现金结算”，明显与燕化星业公司提交的支楼村村委会会计骆永田、隗金艳在此期间签字的大量支票票根等证据相悖。因此高商万达审计报告中关于支楼村村委会财务工作是否规范的相关意见是片面的，没有事实依据的。
最后，燕化星业公司认为，支楼村村委会作为村集体的自制组织，其经济管理能力、财务工作的规范性可能有待提高，但这也是农村普遍现象，不能仅以此来否定借款的真实性。另一方面支楼村村委会也无权以其自身的财务工作是否规范，来作为对抗外部债权人的依据。
四、支楼村村委会认为相关会计账目属于虚假财物账目从而否定借款事实，其主张是缺乏事实依据的。
首先，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和《北京市村民委员会选举办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年满18周岁的村民不论职业、家庭出身、财产状况均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李景森通过选举途径在支楼村村委会当选并�任相关职务，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不能仅以此反推支楼村村委会与李景森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燕化星业公司之间存在虚假账目。支楼村村委会的质疑仅是其主观臆断，没有任何证据基础。
其次，兴华审计报告所依据的会计资料为支楼村村委会一方的会计账目。支楼村村委会认为自己的会计账目是虚假的，却未将相关会计账目提交法庭。仅是自说自话凭空的得出结论，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另一方面，本案判决依据的是完整的收款凭证原件，以及银行流水、网银转账凭证、生效判决等无可辩驳的客观证据所形成的证据链。相关审计报告仅是佐证之一，其是否存在瑕疵均不能动摇前述证据链的证明力。
燕化星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支楼村村委会支付欠款5123294.18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至归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
�审法院认定事实：
1999年至2012年期间，燕化星业公司与支楼村村委会之间长期存在资金往来关系，其中既包括支楼村村委会将资金暂存于燕化星业公司处，后取回使用的资金往来，亦包括支楼村村委会缺少资金时从燕化星业公司处借款的资金往来。燕化星业公司对支楼村村委会暂存的款项（含现金、支票等）以暂存款的形式进行记载。支楼村村委会在支回其暂存款项或借款后向燕化星业公司出具收据，部分收据中对款项的性质是支回暂存款或借款进行了记载，部分收据中只标注了款项用途，对款项性质没有明确说明，且支楼村村委会向燕化星业公司出具收据中记载为支回暂存款的款项与其在燕化星业公司处的暂存款亦非严格一一对应。双方资金往来方式既包括现金或支票直接给付对方，亦包括由燕化星业公司或案外人北京星业森弘物流有限公司按照支楼�村委会要求支付给他人的款项。
燕化星业公司提交的由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委托北京兴华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兴华审计报告显示：“截止2012年4月30日，支楼村村委会欠玻璃钢厂借款5124679.18元”，支楼村村委会提交的由北京市房山区石楼镇人民政府委托北京高商万达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高商万达审计报告亦显示“截止2012年末，其他应收款–玻璃钢厂余额为贷方5124679.18元，2012年9月份第32#凭证，经过重新分类调整，将挂账的其他应收款–玻璃钢厂5124679.18元调到其他应付款。”两份审计报告对于支楼村村委会应付燕化星业公司款项金额的审计结果一致。
根据燕化星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核算，1999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支楼村村委会累计向燕化星业公司出具收款凭证金额总计为940138.69元，2007年1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支楼村村委会累计向燕化星�公司出具收款凭证金额总计为14844500.58元，故截止至2012年4月30日，支楼村村委会累计向燕化星业公司出具收款凭证金额总计为15784639.27元。同时，截止至2012年4月30日，支楼村村委会向燕化星业公司存入款项金额总计为10661345.09元，双方资金往来差额为支楼村村委会应付燕化星业公司5123294.18元，与两份审计报告所确定的金额5124679.18元存在1385元的差异，原因为剔除了燕化星业公司未能提交原件进行核对的2010年12月3日编号5115收款凭证的金额。
一审法院认为：
一、支楼村村委会主张燕化星业公司起诉依据的兴华审计报告存在严重问题，作出该报告所依据的账目是在李景森同时作为燕化星业公司与支楼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期间，在其指挥下制作的账目，依据上述账目作出的审计报告结果必然存在严重问题。同时该报告是针对李景森非法经营犯罪所作的专项调查报告，没有查清财务主体，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兴华审计报告系公安机关在侦查李景森涉嫌犯罪案件期间依法委托该机构作出的审计结论，具有真实性及合法性，且与支楼村村委会提交的高商万达审计报告中显示的支楼村村委会对燕化星业公司的应付款项目金额一致，可以相互印证。因支楼村村委会未提交有效证据支持其答辩意见，故对支楼村村委会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支楼村村委会关于兴华审计报告及更正说明中将玻璃钢厂与燕化星业公司混淆视为同一企业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审计报告及更正说明中虽然采用“玻璃钢厂”的表述，但审计报告及更正说明中均写明“受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的委托，对房山区石楼镇支楼村、北京燕化星业玻璃钢有限责任公司及房山区石楼镇支楼村住宅楼项目的财务资料�行了专项检查”，检查材料范围是委托人提供的“房山区石楼镇支楼村”、“北京燕化星业玻璃钢有限责任公司”的记账凭证、明细账，兴华审计报告中关于“玻璃钢厂”的表述方式不足以导致被审计主体混淆的效果，故对支楼村村委会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支楼村村委会关于燕化星业公司提供账目、凭证存在问题，将支楼村村委会支取自己资金记成借款，将他人向燕化星业公司借款、欠款记成支楼村村委会借款及存在记假账情况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燕化星业公司的主张并非仅依据单一的转账凭证或会计账目，而是依据诸多证据互相印证形成的证据链条，不能以单一证据不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来否定整个证据链条所证明的事实，同时支楼村村委会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答辩意见，故对支楼村村委会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四、支楼村村委会依据其提交的高商万达审计报告提出支楼村村委会账目缺少原始单据、虚假记账不具有真实性、工程款项无法确认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报告认定的支楼村村委会在财务结算、支付方式、核算方式等方面存在的问题系支楼村村委会自身财务管理不符合相关规定导致，同时该报告亦记载：“鉴于所提供的财务资料不完整，我公司仅做出上述审计报告”，故依据该报告不足以否定支楼村村委会对外借款的事实。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结合燕化星业公司与支楼村村委会双方资金往来的事实和支楼村村委会向燕化星业公司开具收据所记载内容的表述，可以认定双方实际存在借款关系，支楼村村委会欠燕化星业公司的款项应予归还，故对燕化星业公司要求支楼村村委会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持。对于借款金额的认定，因支楼村村委会既有资金暂存于燕化星业公司处，又有向燕化星业公司的借款，且支楼村村委会出具收据中所载款项性质是支回暂存款还是借款并非严格一一对应，故结合双方提交的两份审计报告及燕化星业公司提交的收据所确定的双方资金往来差额5123294.18元可以认定为支楼村村委会尚欠燕化星业公司的借款金额。燕化星业公司要求支楼村村委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归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因燕化星业公司未提供其向支楼村村委会主张还款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应自燕化星业公司起诉后，支楼村村委会收到起诉书之日（2014年9月2日）起计算，且年利率不应高于6％。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北京市房山区石楼镇支楼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北京燕化星业玻璃钢有限责任公司借款五百一十二万三千二百九十四元一角八分，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且不高于年利率百分之六支付自二○一四年九月二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支楼村村委会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年11月21日北京市房山区石楼镇政府出具的《证明》；2.2007年4月至2011年12月石�镇向支楼村财政拨款统计表；3.2007年4月至2011年12月石楼镇向支楼村财政拨款票据；4.饭费统计表；5.骆永田的证人证言；6.不认可的工程建设费用统计；7.工资福利费用不统计表；8.土地租赁合同。支楼村村委会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在涉案借款发生期间，李景森不仅担任支楼村村委会的党委书记、村主任及经济联合社社长，而且还是燕化星业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因此，会计账簿不具有真实性，且会计账簿中存在诸多支楼村村委会不认可的费用，因此依据会计账簿作出的审计报告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燕化星业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无法推翻审计报告中的内容。
燕化星业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支楼村修路合同》；2.《结算确认单》；3.支楼村的支出凭单。燕化星业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审计报告所依据的会计账簿都是�真实交易的；支楼村村委会则认为上述证据中记载的支出项目其均不予认可。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上述证据及一审证据补充查明如下事实：
2007年3月至2012年6月28日，李景森任支楼村村委会党支部书记、村经联社社长。自1998年7月燕化星业公司成立时起，李景森任燕化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
2013年7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非法经营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寻衅滋事罪依法判处李景森有期徒刑十九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二千万元，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李景森犯非法经营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寻衅滋事罪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二千万元。
高商万达审计报告第7页载明：2007年-2012年间，支楼村与玻璃钢厂之间所有往来均用现金结算，不论金额大小，只有双方单位开具的收款收据，且收据上未有相关交款人的签字确认，除收据之外没有任何外部证据，对此期间发生的往来的真实性无法进行确认。第13页载明：鉴于所提供的财务资料不完整，我公司仅做出上述审计报告。
本院认为，本案中，燕化星业公司要求支楼村村委会偿还借款5124679.18元，并提交了兴华审计报告等证据予以证明。支楼村村委会上诉提出，李景森曾同时在支楼村村委会和燕化星业公司任职，且涉及刑事犯罪，因此，审计报告所依据的大量财务账目均为虚假，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兴华审计报告系公安机关在侦查李景森涉嫌犯罪案件期间依法委托该机构所作出的审计结论，且燕化星业公司还提交了兴华审计报告所对应的会计账簿、记账凭证、明细账等予以佐证，因此，应认定兴华审计报告具有真�性和合法性。兴华审计报告中记载的支楼村村委会和燕化星业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差额与支楼村村委会提交的高商万达审计报告中的记载金额一致，可以相互印证，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支楼村村委会尚欠燕化星业公司5124679.1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景森虽涉及刑事犯罪、且曾同时在支楼村村委会和燕化星业公司任职，但相关刑事判决已对李景森涉及犯罪的数额进行了认定，其中并不包括涉案借款数额，现支楼村村委会上诉提出审计报告所依据的财务账目为虚假，但仅是对部分财务账目提出质疑，却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推翻审计报告中所记载的内容，支楼村村委会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支楼村村委会上诉提出，兴华审计报告中将审计主体表述为“玻璃钢厂”，产生审计主体混淆。本院认为，审计报告中明确载明专项检查的范围是燕�星业公司，因此，支楼村村委会有关“玻璃钢厂”的表述不会产生审计主体混淆，支楼村村委会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支楼村村委会上诉还提出，其提交的高商万达审计报告中有涉案债权债务真实性存疑的陈述，因此兴华审计报告的内容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高商万达审计报告中虽然做出了对资金往来真实性无法确认的表述，但产生该问题的原因系支楼村村委会财务管理不符合规定导致，且支楼村村委会提交的其他证据既不足以推翻审计报告的结论，亦不足以否定支楼村村委会向燕化星业公司借款的事实，因此支楼村村委会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支楼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663.06元，由北京市房山区石楼镇支楼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红建
审 判 员 李 丽
审 判 员 罗 珊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石 婕
书 记 员 牛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