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61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中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勤俭，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广游，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辰之，男，1977年8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键，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筠，女，1967年3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键，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伟珠，女，1967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键，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琤，女，1976年9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键，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东，男，1968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明，江苏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新，江苏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中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奥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辰之、赵筠、丁伟珠、施琤、杨晓东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8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奥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张辰之、赵筠、丁伟珠、施琤、杨晓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避重就轻。1、中奥物业公司具有一级物业管理资质，注册资本3533万余元，自2005年注册至今在全国管理项目众多、物业管理实力雄厚。为管理涉案小区，中奥物业公司设立苏州分公司，但涉案宣传彩页对广东中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奥物业苏州分公司）描述属于故意贬损。2、涉案小区自中奥物业公司入驻以来一直存在消防设施、电梯安全问题，中奥物业公司仅能通过维护手段尽量保持上述设备正常运行，但本质还需全体业主动用维修基金解决，但宣传彩页描述足以令业主相信相关问题由中奥物业公司造成。3、关于小区道闸系统、门禁系统、监控系统、电子围栏等，中奥物业公司垫付100余万元进行改造，但上述系统至今未交付中奥物业公司管理，存在严重安全隐患。4、小区绿化植物受恶劣天气影响偶发死亡属于正常现象，中奥物业公司也予以补种。5、一审法院未查实传单制作来源。二、张辰之等五人的行为已远超合理范畴，其散发传单中诱导性大标题等并非评论、建议、批评，足以误导业主认为其中问题原因在于中奥物业公司，其行为组织性、连续性及严重程度足以构成对中奥物业公司名誉权的侵害。
张辰之、赵筠、丁伟珠、施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且上诉状中也明确“业主具有监督和批评的权利…应该不属于侵权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晓东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晓东并无侵犯中奥物业公司名誉权的故意及实施侵犯名誉权的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奥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辰之、赵筠、丁伟珠、施琤、杨晓东对于2016年9月6日在天域花园小区内散发的《天域家园糟蹋录》中的不实言论予以澄清、纠正，并书面告知全体业主，消除对其造成的不良影响；2、判令张辰之、赵筠、丁伟珠、施琤、杨晓东就此不实言论向中奥物业公司书面登报道歉；3、判令张辰之、赵筠、丁伟珠、施琤、杨晓东共同赔偿中奥物业公司经济损失64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辰之、赵筠、丁伟珠、施琤、杨晓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起中奥物业公司被天域花园业主委员会聘为小区的物业服务单位。2015年11月，天域花园业主委员会与中奥物业公司再次签订了《苏州市天域花园物业服务合同》，该合同约定由中奥物业公司担任该小区的物业服务公司，合同期限为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根据中奥物业公司陈述，中奥物业公司为更好的运营涉案小区的物业项目故在2011年就专门设立了中奥物业苏州分公司，并由该苏州分公司实际运营涉案小区的物业服务项目。张辰之等五人也称由中奥物业苏州分公司为涉案小区实际提供物业服务。
一审另查明：中奥物业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了宣传彩页一份，中奥物业公司称张辰之等五人通过制作并在涉案小区内散发与此内容一致的宣传彩页侵害了中奥物业公司的名誉权。张辰之等五人否认宣传彩页系其制作，但承认曾在小区内予以发放，并称该彩页系针对给小区实际提供物业服务的中奥物业苏州分公司，而非针对中奥物业公司，因此要主张侵权也应当由中奥物业苏州分公司提起诉讼，中奥物业公司主体不适格。
上述宣传彩页的大标题为：“天域家园糟蹋录”，下方还写有：“为我们服务的物业公司原来是一个借壳的挂靠公司”并配有一张工商登记信息的截图，从该截图中可见公司名称为中奥物业苏州分公司，成立时间为2011年7月20日。除上述内容外，该宣传彩页中还配有：第一，“消防全面瘫痪”的较大字样，并辅以“现有消防管网漏水，无法保压，消防管网全面无水。机动车库大部分防火卷帘门无法启动。消防主机因故障停用。小区消防栓、灭火器破损，过期失效，缺件”等文字。第二，“还我绿植”的较大字样，并辅以“据不完全统计，天域小区仅一期受损绿植如下：合欢树12棵（已枯死被锯，大部分为35公分，树龄达15年以上）。银杏：10棵（树龄18年以上，已枯死）。桂花：3棵（已枯死）。棕榈树：2棵（已枯死）”等文字；第三，“电梯惊魂”的较大字样，并辅以“电梯对讲系统损坏。电梯底坑积水、渗漏水。设备存在漏油、锈蚀、过度磨损。门锁回路短接或门锁无效。业主频繁被困于轿厢，频繁发生电梯下坠事件。常年保修，出现大面积的电梯天价大修”等文字；第四，“四年变成城中村”等较大字样。上述四方面的文字部分均配备了相应的照片。一审庭审中，中奥物业公司及张辰之等五人确认上述宣传彩页中所配备的照片均为涉案小区内的照片。关于上述彩页中所提及的小区内存在的问题，中奥物业公司称这些问题的确存在，但这些问题的发生并非中奥物业公司管理不善导致且上述问题也没有达到宣传彩页所描述的严重程度。中奥物业公司还提交了关于消防的工作联系函、消防维保合同、物业公司向业委会报告绿植受灾情况的电子邮件、关于电梯的工作联系函等证据证明中奥物业公司在上述问题出现后已积极履行协调及联系维修、向业委会报备等物业管理义务。中奥物业公司则提交了业主维修聊天记录、园区消防大队的消防监督检查记录等用于证明天域花园小区内存在上述宣传彩页中所提及的各项问题。
上述事实，有《苏州市天域花园物业服务合同》、宣传彩页等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张辰之等五人因天域花园小区的物业服务相关问题，在小区内散发标题为“天域家园糟蹋录”的宣传彩页，该彩页的指向对象为小区的物业公司，虽然中奥物业公司及张辰之等五人均确认小区中实际提供物业服务的系中奥物业苏州分公司，但中奥物业公司作为涉案小区当时物业服务合同的相对方，张辰之等五人所散发的宣传彩页显然与其具有相应的法律利害关系，其有权以自身名义提起诉讼，张辰之等五人认为中奥物业公司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纳。
另外，张辰之等五人所散发的上述彩页中其部分措辞用词有些偏激，有较强的感情色彩，故散发此类性质的宣传彩页的行为也确有一定不当之处。但是，张辰之等五人作为业主亦有权对物业公司提供的物业服务进行评论、建议、批评，而物业公司的名誉也受法律保护，故业主行使权利应以合法、客观为原则和限度，如存在借机恶意诽谤、诋毁物业公司名誉的行为，则构成名誉侵权。本案中，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各方提交的证据，涉案小区内确实存在涉案宣传彩页中所载的关于小区内消防及电梯维护、植物养护、环境保洁等相关问题，只是双方对于上述问题的严重程度、该问题与物业管理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存有分歧，由此可见张辰之等五人散发彩页行为本身并无恶意诽谤、诋毁物业公司名誉的主观恶意，而是张辰之等五人作为小区业主对中奥物业公司所提出相应批评，以期引起其他业主及中奥物业公司对于上述问题的重视，并促进提升小区物业服务水平，故其投诉行为未明显超出合理界限。此外，庭审中双方亦确认该散发宣传彩页的行为也仅在涉案小区内，其散发范围也未超出合理的范围，并且中奥物业公司也未能证明上述行为有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综上，中奥物业公司主张张辰之等五人侵害其名誉并应当承担相关侵权责任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广东中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广东中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关于宣传彩页中中奥物业苏州分公司工商登记情况，中奥物业公司确认：1、中奥物业苏州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无注册资本；2、宣传彩页中关于中奥物业苏州分公司工商登记情况属实，但传单中工商登记图片以外附加文字均与事实不符。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根据中奥物业公司与张辰之等五人陈述，涉案宣传彩页中关于中奥物业苏州分公司工商登记情况并无不实记载，且所涉小区内消防及电梯维护、植物养护、环境保洁等问题客观存在，双方就上述问题存在原因及现状等认识不一。虽涉案宣传彩页对上述问题的措辞较为激烈、确有不当，但中奥物业公司据此认为张辰之等五人散发宣传彩页的行为存在恶意诽谤、诋毁物业公司名誉的主观恶意依据不足。此外，张辰之等五人仅在涉案小区内向业主发放，并无在公共场合向不特定第三人散发的主观故意和具体行为，并未造成中奥物业公司整体社会评价的降低。故中奥物业公司认为张辰之等五人散发宣传彩页行为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名誉受损的观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奥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广东中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文杰
审 判 员 曾雪蓉
审 判 员 周 红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沈军芳
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