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再43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吴金成，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东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娟，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庄雪云，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燕，广东集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筱，广东集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金成因与被上诉人庄雪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金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东平、程娟，被上诉人庄雪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燕、马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金成的诉讼请求为：依法撤销（2017）粤0402民再字3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并非真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一个虚假合同。上诉人在对原调解书申诉时已经提出，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伍德明在另一个借贷诉讼即（2009）香民一初字第2819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涉案房屋后，为了对抗申请查封人田年胜，而串通被上诉人庄雪云而签订的。因而，本案法律关系基础，并非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一个典型的虚假合同，其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因没有事实的基础，因而不应受法律的任何保护。二、关于（2009）香民一初字第3702号案件程序上的错误，原调解书中的授权委托书的效力问题。1.有关3702号案件程序上的错误，代理人经过阅卷有两份授权委托书，一份落款时间为2009年10月20日，另一份为2009年10月21日，而且排列顺序上2009年10月20日的排在案卷第13页，2009年10月21日的排在22页，也就是说在3702号案件中先提交了10月20日授权委托书再提交10月21日的授权委托书，从当事人授权的效力来说，以后授权后提交的委托权限为准，这也是为什么3702号案件在11月2日开庭时笔录中记载当天吴长礼是一般授权，所依据的是10月21日的授权委托书在程序上，吴长礼没有权利代表吴金成参与调解，签署调解笔录和调解书；2.2009年11月2日调解当庭变更了调解方案，比如将和解协议第4项变更，将原和解协议65097元诉讼费用变为差旅费律师费；3.调解笔录中例如是否确认调解方案是否同意调解等只询问了原告庄雪云的意见，没有询问被告的意见；4.调解的法官明知当天吴长礼没有特别授权，但是却在当天出具了3702号调解书，且当天让双方签字送达，导致调解书当天生效；5.3702号明知道吴长礼没有特别授权，要求庭后补交，但是经询问吴长礼以及调卷，庭后没有特别授权的委托书。因而该调解书存在明显的程序违法，原法院审委会决定对调解书进行再审是正确的，而判决书的认定却违背了程序公正。被上诉人庄雪云答辩称：一、吴金成声称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虚假合同，没有任何事实依据。1、涉案的30间商铺依法登记在吴金成名下，吴金成享有相应的处分权利。2、吴金成与庄雪云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均由吴金成亲自签字，是吴金成的真实意思表示。3、2009年5月19日，伍德明向吴金成出具《声明》中明确表示“原伍德明拥有的珠海市前山“华夏陶瓷建材城”负一层1017号至1046号商铺登记在吴金成名下，现伍德明将该批商铺按10000元/平方米转让给庄雪云，总转让价为：10000元/平方米*1081.16=10811600.00元。庄雪云于2009年5月12日将首期款人民币5157688.00元支付给伍德明，收款收据由吴金成开具给庄雪云。后期按揭款全部由伍德明收取。”由此可知，庄雪云与吴金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吴金成对于由伍德明收取购房款的事实完全清楚并且认可。二、吴金成声称双方无真的权利义务交割，明显违背事实。庄雪云已按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向吴金成支付购房款人民币864.9万元，吴金成应向庄雪云履行房屋交付及过户手续。但由于吴金成履行不能，庄雪云依法有权利要求吴金成返还购房款并承担违约责任。三、原审调解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生效。吴金成在原审调解时向法院提交了特别授权的授权书，调解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案外人田年胜与答辩人、吴金成的诉讼纠纷（2013）珠香法湾民一初字第546号案件中，吴金成作为案件被告，答辩称：“不应该撤销（2009）香民一初字第3702号《民事调解书》，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由此可知，吴金成直至2013年仍然认可3702号调解书的内容，并且确认其合法有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吴金成的上诉请求。吴金成一审称，（2009）香民一初字第3702号民事调解书是庄雪云与伍德明互相串通欺骗吴金成而达成，该案的事实和证据是虚假的，实际上是一个虚假诉讼。吴金成的委托代理人在没有特别授权的情况下进行调解，违背了吴金成的真实意愿，侵害了吴金成的合法权益。法院明知受委托人没有特别授权，确认调解的效力，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撤销（2009）香民一初字第3702号民事调解书。吴金成与庄雪云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也从没有收过或者委托别人收过庄雪云的购房款。首先，前山逸仙路2号25栋负1017至1046号商铺30间实际所有人是伍德明，只是以吴金成的名义办理房产证，吴金成并非房产的实际所有人，伍德明出具2份《声明》保证所有的责任由他承担。其次，吴金成与庄雪云在3702号案件起诉前没有签订过《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在3702号案件起诉后的11月至12月期间伍德明叫吴金成补签的，合同时间是倒签的。张永辉的执行笔录和香洲区人民检察院对吴金成不起诉决定书都可证明合同是倒签，目的是把交易日期写在法院查封前，从而逃避债务转移财产。吴金成没有把合同原件交给他们，合同原件现在还在吴金成手中。第三，吴金成没有收到庄雪云的任何钱款，也未委托任何人代为收取任何购房款，庄雪云声称通过伍杰才向吴金成支付购房款500万元及其他现金纯属虚构。如果是真实交易，庄雪云应当直接转账至吴金成的银行账户。（2009）香民一初字第3702号民事调解书存在程序违法，应当撤销。首先，吴金成并未实际参与该案的审理及调解过程，对于案件审理及结果一概不清楚。由于商铺实际所有人是伍德明，伍德明叫吴金成委托吴长礼去办理。整个诉讼过程吴金成都没有参与，也没有见过调解书，直到该案申请执行，吴金成的财产被查封才知道该案的结果。其次，吴长礼参与诉讼活动的授权委托书只写有“委托其参加本案诉讼全过程的一切事务。”该授权只是一般授权并非特别授权，吴长礼无权代表吴金成签订民事调解书。法院明知调解协议无效而确认有效，属于程序违法。吴金成一审提供如下证据：1.2009年10月21日授权委托书；2.（2009）香民一初字第3702号民事调解书；3.执行笔录；4.律师调查笔录；5.伍德明2009年5月19日《声明》、2009年6月3日《声明书》；6.翠香派出所对伍杰才的讯问笔录；7.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8.伍德明写给庄雪云的《说明》；9.伍德明2016年11月6日《证明》和2016年12月31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珠海市前山逸仙路2号（华夏陶瓷建材城）25栋负1017号至1046号商铺是由珠海市中广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建设。2007年9月28日，吴金成与交通银行珠海分行签订《个人商业用房担保贷款合同》，以该30间商铺作抵押，办理一手按揭贷款620万元。交通银行珠海分行于2007年9月29日发放贷款，并根据吴金成的授权以吴金成购房款名义将620万元从吴金成贷款账户转到珠海市中广置业有限公司账户。2009年7月23日，吴金成向交通银行珠海分行申请提前还贷，还清贷款本息其5,035,659.32元。30间商铺在2009年4月29日进行产权登记，权属人为吴金成。吴金成再审时主张伍德明是30间商铺的实际所有人，借用吴金成的名义进行产权登记，向银行贷款和还款都是由伍德明委托伍杰才去办理的。2009年，庄雪云与吴金成两次签订30间商铺的买卖合同共60份，约定庄雪云向吴金成购买商铺30间，逾期交房每套赔偿2万元违约金。两份合同的区别是：《4月8日合同》单价为1.6万元，《7月29日合同》单价为0.8万元；《4月8日合同》没有约定商铺交付时间，《7月29日合同》约定商铺交付时间为2009年8月5日。2009年4月23日，伍杰才出具收据，写明代吴金成收到庄雪云购买1017号-1046号商铺房款现金87,966.74元。庄雪云称当日向伍杰才支付现金47万元，伍杰才用其中的382,033.26元缴纳了吴金成名下的契税，另出具87,966.74元收据。2009年7月23日，庄雪云向伍杰才账户转账500万元、存现3.5万元，伍杰才随即转账503.35万元到吴金成贷款账户，吴金成当即用该503.35万元偿还了30间商铺的贷款。吴金成称提前还贷是由伍杰才办理的，自己不知情。2009年7月27日，田年胜向一审法院提起（2009）香民一初字第2819号案诉讼并申请保全本案30间商铺，一审法院于当日查封了30间商铺。因商铺被查封无法完成过户，庄雪云于2009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原审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庄雪云于2009年10月23日又向伍杰才转账317.928万元，划款凭证注明是购买1017号-1046号商铺余款。伍杰才出具收据写明代吴金成收到庄雪云购买1017号-1046号商铺余款317.928万元。当日，伍杰才又将317.928万元转给庄雪云，庄雪云的解释是10月23日付款是为履行30间商铺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伍杰才将317.928万元再转给自己是代伍德明偿还借款。2009年10月20日，吴金成委托吴长礼作为自己的原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雪云与吴长礼于2009年10月31日签订《和解协议》，确认双方于2009年4月8日就吴金成名下前山逸仙路2号25栋负1017至1046号30间商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于同年7月29日将房款变更为每平方米八千元，总房款为864.9万元；庄雪云分别于同年4月23日、7月23日、10月23日通过伍杰才向吴金成支付864.9万元；吴金成同意负担庄雪云支出的诉讼费用65,097元；吴金成在协议生效三日内移交商铺资料，七日内协助办理过户；若无法过户，则双方同意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吴金成退还购房款864.9万元，并支付违约金60万元和诉讼支出的费用65,097元，共931.4万元。2009年11月2日，庄雪云和吴长礼到法院要求调解，请求法院确认《和解协议》。因商铺已被一审法院另案查封，经释明后，双方重新达成调解协议，确认于2009年4月8日签订30间商铺的房屋买卖合同，庄雪云已向吴金成支付购房款864.9万元；双方同意于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解除买卖合同，吴金成一次性返还购房款864.9万元、违约金60万元及交通费、律师费等费用65,09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045元、保全费5,000元，由庄雪云自愿负担。一审法院出具（2009）香民一初字第3702号民事调解书对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吴金成对30间商铺无法过户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返还购房款和违约责任的义务。原审调解中，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没有违反自愿合法原则，原审民事调解书应当维持。本案再审应当以原审诉讼请求为基础，庄雪云在再审中提出违约金以外的864.9万元赔偿请求，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不予接纳。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09）香民一初字第3702号民事调解书。二审期间，吴金成当庭提交广东永安达司法会计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据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庄雪云对吴金成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称庄雪云与伍德明、中广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分析，本案争议焦点如下：（2009）香民一初字第3702号民事调解书是否调解程序违法，是否违反自愿合法原则的问题。涉案30间商铺登记在吴金成名下，吴金成是合法的所有权人，吴金成对涉案30间商铺有合法的处分权。吴金成在原审审理时先后出具了两份授权委托书，均是委托吴长礼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涉案30间商铺的诉讼。从2009年11月2日法院调解笔录可以证明，调解中法官明示委托诉讼代理人必须有特别授权委托书，否则调解无效。吴长礼声称自己是特别授权，当庭表示庭后补交特别授权委托书，由此推定吴长礼在调解时提交的是《10月21日授权委托书》，调解后又提交了《10月20日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的权限是特别授权，即授权吴长礼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提出上诉、反诉。因此，权限为特别授权的吴长礼作为吴金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在授权范围内的诉讼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吴金成承担。吴长礼在原审中自愿与庄雪云调解，应当视为代表了吴金成的意愿。且吴金成在调解书生效多年后，在（2013）珠香法湾民一初字第546号一案中，田年胜请求撤销（2009）香民一初字第3702号民事调解书，吴金成请求驳回田年胜的诉讼请求。可见，吴金成不仅知道还认可（2009）香民一初字第3702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综上，（2009）香民一初字第3702号民事调解书没有违反自愿原则，而且调解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维持正确。吴金成上诉认为（2009）香民一初字第3702号民事调解书违法与本院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否真实，吴金成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关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否真实的问题，一审对该问题已作详细分析，如一审所论述,30间商铺产权登记在吴金成名下，吴金成依该登记而享有30间商铺的物权，有合法的处分权。庄雪云与吴金成两次签订30间商铺的买卖合同，约定庄雪云向吴金成购买商铺30间。合同签订后,庄雪云支付了购房款868.428万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从伍德明写给吴金成的两份声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吴金成早已知晓并且认可伍杰才以吴金成的名义代收购房款并出具收据的行为。因此，伍杰才收取的868.428万元应当视为是受吴金成委托而收取的。30间商铺的买卖合同内容真实、合法，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吴金成导致30间商铺被查封而无法过户，吴金成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不论吴金成是否30间商铺的实际所有权人，都不能免除吴金成的法律义务。吴金成主张自己只是挂名的出让人，既不是产权人也没有收到购房款，与伍德明有约定不承担法律责任，但没有证据证明庄雪云与吴金成签订商铺买卖合同时已知吴金成与伍德明之间的约定。因而该约定只能约束吴金成与伍德明，对庄雪云并没有约束力，不能成为免除责任的理由。吴金成应当在向庄雪云承担责任后，再根据约定向伍德明主张权利，而不能以此约定对抗庄雪云。吴金成明知商铺已转让给庄雪云，却又用商铺为伍德明的债务作担保，并导致商铺无法过户到庄雪云名下，应当认定吴金成存在重大过错。综上，吴金成与庄雪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未能按合同约定将30间商铺过户至庄雪云名下且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负有向庄雪云返还购房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义务。综上，上诉人吴金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90元，由上诉人吴金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发审判员 朱文春审判员 杨卫星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谭慧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