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鲁0214行初33号
公益诉讼人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检察院，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正阳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盛瑞策，职务检察长。
委托代理人王翠敏，该检察院民事行政检察科检察员。
委托代理人陈妍，该检察院民事行政检察科检察员。
被告青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社会事务局，住所地青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智力岛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俭先，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段超，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琛，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益诉讼人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城阳区检察院”）于2017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公益诉讼，要求被告青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社会事务局（以下简称“高新区社会事务局”）撤销对青岛殷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殷腾公司”）××人扶贫基地就业补贴的审批行为；并依法全面履职，收回被骗取的××人扶贫基地就业补贴人民币499194元。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同年7月25日，被告高新区社会事务局撤销了对殷腾公司2012年度和2013年度××人就业扶贫基地补贴的审批、并作出责令殷腾公司退还499194元××人就业扶贫基地补贴的决定，2017年8月4日，殷腾公司向高新区财政局退还了××人就业扶贫基地补贴499194元。鉴于被告高新区社会事务局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纠正了违法行为而使人民检察院的诉讼请求全部实现，2017年8月25日，城阳区检察院向本院递交了变更诉讼请求决定书，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被告对殷腾公司2012年、2013年××人扶贫基地就业补贴的审批行为违法。本院依法向被告送达了变更诉讼请求决定书及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本案经中止审查后，于2017年12月5日在第九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益诉讼人委托代理人王翠敏、陈妍，被告高新区社会事务局出庭负责人林峰及委托代理人段超、李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益诉讼人城阳区检察院诉称，其在履职过程中发现，被告高新区社会事务局在负责殷腾公司申报××人扶贫基地就业补贴中存在怠于履职的情形，遂依法进行了审查处理。经审查查明：2012年至2013年期间，刘峰明、刘峰勇、刘基斗利用其成立的殷腾公司进行虚假招工，谎报××人劳动岗位并编造申领补贴的相关材料向高新区社会事务局申报。被告未依法严格履行职责，在未对申报材料的真实性进行审查的情况下予以审批并报送至财政局，导致殷腾公司骗取××人扶贫基地就业补贴人民币499194元。其中，2012年，骗取××人扶贫基地就业补贴人民币234558元；2013年，骗取××人扶贫基地就业补贴人民币264636元。
2017年3月10日，公益诉讼人向被告发出检察建议，要求高新区社会事务局应积极挽回国家财政专项资金损失，立刻向有关单位及个人追回被骗取的××人扶贫基地就业补贴499194元。同年4月7日，被告回复目前尚未追回奖补资金，将通过法律途径挽回国家财政资金损失。经查，截至2017年4月20日，被告未收回被骗取的××人扶贫基地补贴，国有资产仍处于流失状态。
公益诉讼人认为，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被告高新区社会事务局对企业申报的虚假材料未认真审核即予以审批属于违法行使职权，在收到检察建议后仍未依法完全履行，属于怠于履行法定职责，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撤销被告对殷腾公司××人扶贫基地就业补贴的审批行为；判令被告依法全面履职，收回被骗取的××人扶贫基地就业补贴人民币499194元。
2017年8月25日，公益诉讼人向本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决定书，认为在其提起本案行政公益诉讼后，被告高度重视，积极履职，撤销了被告对该公司2012、2013年××人扶贫基地补贴的审批行为，并追回被骗取的××人扶贫基地就业补贴人民币499194元。根据《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试点工作实施办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其决定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被告对殷腾公司2012年、2013年××人扶贫基地就业补贴的审批行为违法。
公益诉讼人城阳区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类证据证明城阳区检察院具有对本案提起行政公益诉讼的主体资格。1、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检察院在部分地区开展公益诉讼试点工作的决定》；2、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试点方案》，上述两份证据共同证明山东为公益诉讼试点的事实。3、《山东省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试点实施方案》，证明确定青岛地区开展公益诉讼试点工作的事实。
第二类证据证明城阳区检察院已完成提起公益诉讼诉前程序准备工作。提交检察建议书及送达回证，证实其已经依据最高人民检察院《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试点工作实施办法》中关于提起行政公益诉讼的诉前程序和提起诉讼的相关规定，依法履行并完成了诉前程序，案件符合提起行政公益诉讼的条件。
第三类证据证明被告在××人扶贫基地奖补资金的审核、申报过程中未依法履行职责。共分三组提交：
第一组证据证明被告对××人扶贫基地就业补贴具有管理和监督职责。提交1、《青岛市××人就业扶贫基地和职业技能培训基地建设意见》（青残联教就字〔2006〕76号）、《××人就业扶贫基地审批流程的情况说明》、《青岛市××人就业政策及财政资金补助实施办法》、《山东省××人优惠扶持规定》（第二十八条），证明残联负责××人扶贫基地就业补贴的审核和监督检查，并对各项资金申请材料的全面性、真实性负责。对弄虚作假，骗取享受××人优惠扶持待遇的，由残联会同有关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或者责令改正。2、城阳区残联于2017年11月30日出具的《2012年与红岛经济区××人工作交接基本情况报告》附相关证明文件19份及2017年11月27日青岛市残联出具的《证明》，证明2012年6月开始，根据城阳区政府要求，城阳区残联对涉及红岛经济区××人工作共计28项，与青岛市及高新区相关部门多次对接，稳妥进行事权交接。其中，城阳区交接，高新区可接管的事项24项，包括××人就业扶贫基地相关事项；建议承担2项，××院和青岛脑瘫康复医院仍承担城阳区相关工作；暂由城阳区残联代管2项，即××人保障金征收和××人证办理工作。关于高新区××人保障金征收数据，2012年由城阳区残联代为审核，并上报市残联，2013年起由高新区审核。3、××人证申办材料，证明2012年城阳区残联与红岛经济区交接××人工作以后，仍按原渠道代管“××人证办理”工作至今，关于代管事项均由城阳区残联审核后直接提报市残联。4、《市委青岛高新区工委关于高新区内部机构职能调整理顺的通知》(青高新工［2012］36号2012.12.26)，证明综合事务局原“负责教育、卫生、民政、文化、计划生育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等工作”职能划归社会事务局负责，调整后的社会事务局的主要职责是承担红岛经济区、高新区卫生、民政、教育、文化、体育、计划生育、残联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等工作。
第二组证据证明国家××人扶贫基地奖补资金被骗取。提交1、高新区社会事务局《关于青岛殷腾工贸有限公司××人扶贫基地奖补资金拨付流程的说明》、《青岛殷腾工贸有限公司补贴资金明细表》以及《红岛经济区（筹）、城阳区财政性民生资金申请核准表》、《青岛市××人就业扶贫基地补贴审批表》、《关于申请拨付1-2月份城乡低保等资金的函》等，证明2012年度、2013年度高新区社会事务局审批拨付殷腾公司××人扶贫基地奖补资金的情况。2、高新区公安分局起诉意见书以及对刘峰明（原殷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基斗（原殷腾公司股东）的讯问笔录、殷腾公司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2012年至2013年期间，刘峰明、刘基斗等人利用殷腾公司虚假招工、谎报××人劳动岗位并编造申领补贴的相关材料向高新区社会事务局申报××人扶贫基地奖补资金的事实。
第三组证据证明高新区社会事务局收到检察建议后仍怠于履行职责，致使国家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提交被告《关于××人扶贫基地奖补资金相关情况的说明》，证实为落实检察建议，避免国家财政资金损失，被告多次约谈殷腾公司刘峰明、刘基斗、刘峰勇，要求其返还骗取的奖补资金，而相关责任人均采取回避态度，在多次约见未果后，委托街道残联将追缴函转交，说明国有资产遭受侵害的状态仍在持续。
被告高新区社会事务局针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答辩如下：
一、被答辩人遗漏被告，应当申请追加。城阳区检察院诉求确认违法的行政行为有两个，分别是2012年和2013年的审批行为，而2012年的审批行为是案外人青岛市城阳区××人联合会（以下简称“城阳区残联”）作出的，因此公益诉讼人将该项审批行为加至被告是错误的。如果坚持诉求确认2012年的审批行为违法，就应当追加城阳区残联为被告，否则，应依法驳回该项诉讼请求。退一步讲，即便认为被告也参与了2012年的审批，也是属于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范畴，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也需要追加城阳区残联作为共同被告。
二、公益诉讼人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应予驳回。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款之规定，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的两个法定前提条件是：人民检察院要履行先行向相关行政机关提出检察建议书、督促其依法履行职责的前置程序，以及存在相关行政机关在收到检察建议书后不依法履行职责的情形。这两个前提条件并存，缺一不可。本案中，公益诉讼人于2017年3月10日向被告送达了《检察建议书》，履行了督促被告依法履职的前置程序，而被告在收到《检察建议书》后，也积极履职，并最终落实了《检察建议书》中提出的建议，表现如下：其一，3月21日作出《关于返还××人扶贫基地奖补资金的函》，于3月27日送达给殷腾公司，责令该公司于4月8日前返还财政补贴资金499494元；其二，4月7日以《关于××人扶贫基地奖补资金相关情况的说明》形式，专门书面回复了城阳区检察院，并明确后续将积极与其对接，通过法律途径追回相关奖补资金，挽回国家财政资金损失；其三，7月26日作出《关于撤销青岛殷腾工贸有限公司××人就业扶贫基地补贴审批的决定书》和《关于责令青岛殷腾工贸有限公司退还××人就业扶贫基地补贴的决定书》并送达给该公司；其四，在被告不懈努力下，8月4日将全部奖补资金人民币499194元追回。据此，因并不存在被告在收到城阳区检察院《检察建议书》后不依法履职的情形，故城阳区检察院提起本案公益诉讼的前提条件之一不具备，依法应当裁定驳回。
三、公益诉讼人诉求被告的审批行为违法，没有依据。一方面，殷腾公司获得××人奖补资金的前提条件，是其必须先获得××人就业扶贫基地的资格，而该资格的认定和审批是早在2008年就完成的，可见被告作出的2013年的所谓审批行为不是新的审批，而是对之前案外人城阳区残联已经实施完成的就业扶贫基地审批认定的年度复核，实际上是对之前审批行为的承继；另一方面，正如公益诉讼人所认可的，奖补资金损失的造成，是殷腾公司采取虚假招工、编造申报材料骗取审批所致，审批也是被骗的结果之一，并非审批本身违法，同时需充分注意的是，前述骗取行为是发生在2008年该公司申请认定为××人就业扶贫基地之时，这对被告2013年所谓审批行为而言，谈不上是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款规定的“违法行使职权”，充其量是因在先作为依据的审批存在错误，丧失继续存在的基础而应被撤销的问题；再一方面，如前所述，被告在收到《检察建议书》后，一直在积极履行职责，包括7月26日作出的撤销审批决定和8月4日追回全部奖补资金，原审批行为和侵害后果均不复存在，在此情况下，继续认定被告2013年作出的所谓审批行为违法，也就没有了任何意义，也不符合设立行政公益诉讼制度的精神。
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公益诉讼人城阳区检察院对被告高新区社会事务局的起诉。
被告高新区社会事务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红岛经济区涉及民生资金保障工作专题会议纪要》（〔2012〕第40号），证明本案被诉的2012年度对殷腾公司××人就业扶贫基地奖补资金的审批，当时属于红岛经济区暂无法承接的事项，审批是由城阳区事权部门实施而非被告。证据二、《关于调整青岛红岛经济管理机构的批复》（青编字〔2012〕32号）、《关于高新区内部机构职能调整理顺的通知》（青高新工〔2012〕36号），证明被告成立的时间和获得残联职能的时间均晚于被告证据一专题会议的时间，在此之前不可能承接并行使2012年度对殷腾公司××人就业扶贫基地奖补资金审批的职能。证据三、《红岛经济区（筹）、城阳区财政性民生资金申请核准表》，证明尽管该证据中没有落款时间，但有前述被告证据一、二相印证，仍能够证明，2012年度对殷腾公司××人就业扶贫基地奖补资金的审批，当时确实属于红岛经济区暂无法承接的事项，并且完全按照被告证据一确定的工作程序办理的，即：先由殷腾公司向城阳区事权部门城阳区残联提出申请，由城阳区残联审批后，转给被告办理资金拨付手续。因此，审批行为确实不是被告作出。证据四、《检察建议书》（青城阳检民行（行）行政违监〔2017〕37021400002号）及《送达回证》，证明1、××人扶贫基地奖补资金受到损失，源于殷腾公司实施的诈骗行为，而该行为开始于2008年，本案被诉的2012年度和2013年度两年度的审批，均是受骗的结果，与违法履行职责有实质性区别，正像公益诉讼人在该《检察建议书》中所述的那样，充其量属于“履职不当”；2、《检察建议书》中提出的建议是积极挽回损失、立即追回被骗取的奖补资金，没有限定时间，其中的一个月，也只是要求被告作出处理并书面回复处理结果的时限，所谓“作出处理”，不能理解为就是要求追回奖补资金的时限，因此，只要被告在收到该《检察建议书》后一个月内行动起来并采取了处理措施，且将相关情况给予了书面回复，即便一个月内尚未将资金追回，也不能仅凭此点就认定被告未采纳检察建议，进而认定被告不依法履行职责，毕竟客观上要追回资金是需要一个过程的。证据五、《关于返还××人扶贫基地奖补资金的函》、《送达回证》、《情况说明》及《证明》、《关于××人扶贫基地奖补资金相关情况的说明》、《关于撤销青岛殷腾工贸有限公司××人就业扶贫基地补贴审批的决定书》和《关于责令青岛殷腾工贸有限公司退还××人就业扶贫基地补贴的决定书》及《送达回证》、《建设银行客户回单》，证明被告在收到《检察建议书》后，采取了处理措施，在一个月内书面回复了本案公益诉讼人，此后又作出两个决定，最后追回了全部奖补资金，不存在不依法履行职责的情形。同时，因原审批已自行撤销，国家损失已挽回，《检察建议书》的目的和本案公益诉讼人进行监督的功能均已经实现，也没有在对审批行为确认违法的必要和意义。证据六、《青岛市××人就业扶贫基地和职业技能培训基地建设意见》（青残联教就字〔2006〕76号）、《起诉意见书》，证明获得××人扶贫基地奖补资金的前提是先获得××人就业扶贫基地资格，殷腾公司之所以骗取了奖补资金，根源上就是其早在2008年先以欺骗手段获得了该资格，因此本案被诉的2012年度和2013年度两年度的审批，均是受骗的结果，与违法履行职责有实质性区别，不宜被认定为违法。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公益诉讼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类证据属于法律文件和检察院内部文件，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但被告对城阳区检察院提起本案行政公益诉讼的资格没有异议。第二类证据能够证明的是，本案公益诉讼人履行了诉前程序，即向被告发出了检察建议书，但尚不足以证明本案符合提起行政公益诉讼的条件，理由为：根据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款的规定，提起行政公益诉讼，除了人民检察院履行了“应当向行政机关提出检察建议，督促其依法履行职责”之前置程序外，还需存在相关行政机关在收到检察建议书后“不依法履行职责”的情形，被告提供的证据将证明，被告并不存在该等情形，因此本案并不具备提起行政公益诉讼的法定条件。第三类证据第一组证据中的1有些是规范性文件，有些是政府的规章，证明的是对××人扶贫基地就业补贴负有审核和监督检查职责的是残联，不能据此证明被告负有该职责；其二，它们能够证明，获得××人扶贫基地奖补资金的前提，是获得××人就业扶贫基地的资格，而本案中殷腾公司获得该资格是早在被告成立的4年前，该公司采取虚假招工、编造申报材料等骗取了该资格，进而骗取了各年度的奖补资金，并非是被告违法履行职责所致；其三，根据本组证据中《山东省××人优惠扶持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出现弄虚作假、骗取××人优惠扶持待遇的，要求的是责令退还或改正，被告在收到本案公益诉讼人发来的检察建议书后，正是按照该要求履行职责，不存在“依法不履行职责”的情形。对本组证据中2的证明事项有异议，具体为:其一，这些文件反映的是，向红岛经济区交接的事项，城阳区人民政府自己所开展的相关工作情况，不能证明××人就业扶贫基地奖补资金审批事项已经实际交给了红岛经济区；其二，其中《2012年与红岛经济区××人工作交接基本情况报告》是城阳区残联于2017年11月30日出具的，对其中客观叙述并有相关文件予以佐证的部分没有异议，对属于该单位自己理解的部分不予认可，因为该单位是2012年度对殷腾公司奖补资金的审批者，其与本案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并且该部分内容主要涉及的是在2012年度涉案的对××人就业扶贫基地奖补资金审批事项是否已经交接给被告的问题，是与相关证据明显不符的；其三，其中《关于召开红岛经济区（高新区）筹建交接有关工作调度会的通知》、《关于红岛经济区筹建交接工作情况的意见反馈》能够证明，两区交接达成初步共识的事项约666项，其中已接管或明确交接方案的约74项，可接管尚未接管102项，无条件接管并由城阳区代管的约490项，而根据附表1的记载，第214号为“××人就业扶贫基地和职业技能培训基地”，属于“可接管”项，据此足以证明涉案的××人就业扶贫基地奖补资金审批事项在“可接管尚未接管”之列。其四，《关于交接红岛、河套街道××人工作的函》系2012年9月27日城阳区残联单方发给高新区综合事务局的，高新区综合事务局并未就该函件给予确认，无法证明双方就涉案的××人就业扶贫基地奖补资金审批事项已经实际完成了交接；其五，《红岛经济区××人工作交接事宜及流程》系城阳区残联2012年8月20日发文给城阳区政府办的，属于内部往来公文，不是交接文件，也无法证明城阳区残联已将涉案的××人就业扶贫基地奖补资金审批事项进行了实际交接；其六，《红岛经济区涉及民生资金保障工作专题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形成于2012年11月2日，恰恰证明就事项的交接事宜，尽管之前城阳区政府及各部门做了大量工作，两区政府也多次进行了对接，城阳区残联还曾发函给高新区综合事务局，但正如在该会议纪要中所述及的原因，即红岛经济区成立初期，由于职能和人员所限，一些涉及民生事项暂不具备完全接收条件，所以对民生事项的交接事宜，从分类、工作流程等方面专门重新进行了明确，其中对即便能承接的事项，也由城阳区事权单位协助审核，涉案的××人就业扶贫基地奖补资金审批事项，原定是“可接管”事项，由于之前未实际交接，本次会议召开时红岛经济区仍然受制于职能和人员而无接收条件，故属于暂无法承接的事项，由城阳区残联代管至2012年底，这正是城阳区残联在2012年度的所谓审批表上以事权单位名义在先盖章的原因，事实上根据本会议纪要确定的流程，该审批表是用于财政拨款的手续，真正的审批行为则发生在该表之前，是在先审批行为的结果而非审批行为本身，而在先的审批行为不是被告作出的。因此，该证据恰恰能够证明2012年度的所谓审批行为不是被告所为。第三类证据第一组中的3××人证申请材料与本案无关。对第三类证据第一组中的4，需要指出的是：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被告于2012年11月12日才设立，且自2012年12月26日起才承担民政职能，因此不可能在本案公益诉讼人提交的本组前述证据中第三类第一组中的2记载的时间，就从城阳区残联手中承接了涉案的××人就业扶贫基地奖补资金审批事项。另外，从2012年度的所谓审批表中加盖的印章上看，并无红岛经济区综合事务局的印章，这进一步印证了至少在前述证据中第三类第一组中的2的会议纪要（40号）发出前，涉案的××人就业扶贫基地奖补资金审批事项确实没有实际交由该局承接，被告成立后也没有立即实际承接，否则城阳区残联就不会再以事权单位名义盖章。对第三类证据第二组中的1，被告对2013年度审批拨付系自己独立实施无异议，对2012年度的不认可，具体理由详见前述质证意见以及被告的证据。对第三类证据第二组中的2,需指出的是：该组证据恰恰证明了，自殷腾公司获得××人就业扶贫基地资格初始，其就是以虚假招工等材料实施了诈骗行为，被告2013年度给予审核通过是受骗的继续，并非违法行使职权。另外，需补充说明的是，根据2016年3月22日对刘峰明的询问笔录（第九页），能够证明殷腾公司之所以没有将骗取的奖补资金交付给被告是因为骗取后有一部分确实用在了××人身上，公司没有钱归还。而在此之前将59万余元退给了城阳区国库，也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了被告在收到检察建议书后向殷腾公司发出通知，之所以没有在短时间内追回被骗取的奖补资金是有客观原因的，不是不依法履行职责。第三类证据第三组恰好证明了被告按照检察建议书的要求，不仅履行了职责，而且在期限内进行了书面回复。
公益诉讼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事项均有异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公益诉讼人举证的第三类第一组证据中已经证明，××人就业扶贫基地相关事项属于高新区可接管事项，根据会议纪要，对于高新区能承接的事项，由城阳区事权单位协助审核后，高新区承接并支付资金。对证据二，公益诉讼人举证的第三部分第二组证据已经证明，2012年××人扶贫基地奖补资金的审批有被告的盖章，被告已经在以自己名义履行相关职责。对证据三，公益诉讼人举证的第三部分第二组证据中已经证明，虽然该核准表中未注明时间，但与该表相对应的《关于申请拨付1-2月份城乡低保等资金的函》是由被告向高新区财政局提出，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23日，可见事权单位为被告。证据四系公益诉讼人发出的检察建议，被告在收到检察建议后并未正确履职，被告作为事权单位，在收到检察建议后并未及时撤销审批，从4月7日被告回复来看，被告称多次约谈涉事公司相关责任人未果，委托街道残联将追缴函转交，也说明被告对检察机关的履职建议并未积极落实。证据五的第三组证据均为公益诉讼人提起公益诉讼三个月后，即2017年7月25日被告才作出，进一步说明在公益诉讼诉前程序中，被告并没有及时正确履职。对证据六，根据行政诉讼法关于撤销行政行为的情形，只要行政机关作出该行政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即可撤销，并不因行政机关主观是否具有过错而改变。作为扶贫基地也不是一经取得即永久享有，相关规定要求职能部门每年应当进行审核，结合对基地的实际审核情况而决定继续保留或取消，继续保留的才有资格申请奖补资金，被告作为2012、2013年该项工作的职能部门应当履行相应的职责。检察建议的内容是“你局应积极挽回国家财政专项资金损失，立刻向有关单位及个人追回被骗取的××人扶贫基地奖补资金499194元。”诉讼请求是“1、撤销被告对青岛殷腾工贸有限公司××人扶贫基地就业补贴的审批行为；2、判令被告依法全面履职，收回被骗取的××人扶贫基地就业补贴人民币499194元。”涉案的财政专项资金，是经被告审批后报财政部门下发，被告要追回已发放的财政专项资金，应采取撤销审批，责令相关责任人退还等措施追缴已发放的财政专项资金。公益诉讼人在检察建议中已经提到被告审批行为违法，基于国有资产保护，财权单位发放资金后，被告作为事权单位应当先撤销，后会同相关部门追回相关资金。因此，检察建议的内容与诉讼请求是顺承关系，并无不当之处。公益诉讼人也是严格按照《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试点工作实施办法》第四十条和第四十一条规定的一个月期限履行职责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双方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真实，与案件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3年期间，刘峰明、刘峰勇、刘基斗利用其成立的殷腾公司进行虚假招工，谎报××人劳动岗位并编造申领补贴的相关材料。2012年，骗取××人扶贫基地就业补贴人民币234558元；2013年，骗取××人扶贫基地就业补贴人民币264636元，共计人民币499194元。2017年3月10日，公益诉讼人向被告发出《检察建议书》，要求被告积极挽回国家财政专项资金损失，立刻向有关单位及个人追回被骗取的××人扶贫基地就业补贴499194元。同年4月7日，被告作出《关于××人扶贫基地奖补资金相关情况的说明》，书面回复公益诉讼人，目前尚未追回奖补资金，下一步将积极与检察院对接，将通过法律途径挽回国家财政资金损失。
2017年4月27日，城阳区检察院就该案向本院提起行政公益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高新区社会事务局于7月25日作出《关于撤销青岛殷腾工贸有限公司××人就业扶贫基地补贴审批的决定书》和《关于责令青岛殷腾工贸有限公司退还××人就业扶贫基地补贴的决定书》，撤销了对殷腾公司2012年度和2013年度××人就业扶贫基地补贴的审批、并作出责令殷腾公司退还499194元××人就业扶贫基地补贴的决定，8月4日，殷腾公司向高新区财政局退还了××人就业扶贫基地补贴499194元。8月25日，城阳区检察院作出《变更诉讼请求决定书》，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被告对殷腾公司2012年、2013年××人扶贫基地就业补贴的审批行为违法。
本院认为，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检察院在部分地区开展公益诉讼试点工作的决定》和《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试点工作实施办法》的规定，城阳区检察院具有提起本案行政公益诉讼的主体资格，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城阳区检察院提起本案行政公益诉讼前已经履行诉前程序，向被告提出检察建议，督促其依法履行职责。被告在收到检察建议一个月内未采取积极有效措施履行职责，属于履职不到位，直至行政公益诉讼立案三个月后才作出撤销决定，也与行政时效原则相悖，属于怠于履职。综上，本案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款规定的起诉条件，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就对殷腾公司2012年度××人扶贫基地就业补贴的审批行为而言，高新区社会事务局是否是适格被告；二、对殷腾公司2012年、2013年××人扶贫基地就业补贴的审批行为是否违法。
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综合《山东省××人优惠扶持规定》、《青岛市××人就业政策及财政资金补助实施办法》、《青岛市××人就业扶贫基地和职业技能培训基地建设意见》以及城阳区残联出具的《××人就业扶贫基地审批流程的情况说明》、高新区社会事务局出具的《关于青岛殷腾工贸有限公司××人扶贫基地奖补资金拨付流程的说明》，可以认定，殷腾公司虚假申报的基地类型为区（市）级××人就业扶贫基地，该类型基地奖补资金的审批和监管的主体为区（市）残联。2012年之前对殷腾公司的××人扶贫基地就业补贴的审批主体均为城阳区残联。2012年6月份开始，城阳区与红岛经济区进行事权交接，最终，城阳区残联与高新区综合事务局交接××人工作28项（可接管24项，代管2项，建议高新区承担2项），其中，明确××人就业扶贫基地属于高新区可接管事项。2012年11月2日的《红岛经济区涉及民生资金保障工作专题会议纪要》载明“红岛经济区成立初期，由于职能和人员所限，一些涉及民生事项暂不具备完全接收的条件。……按事权交接情况的界定，红岛经济区能承接的事项，由城阳区事权单位协助审核后，红岛经济区承接并支付资金”，根据该内容，城阳区残联在对殷腾公司2012年度××人扶贫基地奖补资金的审批中的作用是协助高新区审核。2012年11月12日，青岛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关于调整青岛红岛经济区管理机构的批复》，内容之一是成立社会事务局，承担卫生、民政、教育等工作。同年12月26日市委青岛高新区工委作出《关于高新区内部机构职能调整理顺的通知》，明确残联工作由社会事务局承担。
从上述过程来看，被告高新区社会事务局承担高新区残联工作，是涉案××人就业扶贫基地奖补资金的审批主体和监管主体。而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六款的规定，2012年度事权交接时两区已经达成共识，高新区××人扶贫基地事项由高新区接管，并最终确定由被告高新区社会事务局行使，城阳区残联在该年度的审批中起的是协助审核作用，既非被告提出的2012年的审批行为是城阳区残联作出，也不是二者共同审批。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原则，确认2012年度对殷腾公司××人扶贫基地就业补贴审批行为违法的被告应当为高新区社会事务局。
针对焦点二，一方面，根据《青岛市××人就业扶贫基地和职业技能培训基地建设意见》的规定，每年度××人就业扶贫基地补贴的审批，是独立完整的行政行为，而并非被告主张的，是对××人就业扶贫基地资格认定行为的承继，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另一方面，对殷腾公司2012年度和2013年度××人就业扶贫基地补贴的审批，虽然是该公司采取虚假招工、编造申报材料骗取所致，但也与审批人未尽到审慎验收、审查职责有关，且根据《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依法作出了撤销对殷腾公司2012年和2013年××人就业扶贫基地补贴审批的决定，纠正了违法行为。公益诉讼人根据《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试点工作实施办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请求确认原审批行为违法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高新区社会事务局是2012年度和2013年度对殷腾公司××人就业扶贫基地补贴资金审批的责任主体，是本案违法之诉的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本案中，殷腾公司2012年和2013年均采取虚假招工、编造申报材料的方式骗取××人就业扶贫基地补贴资金，被告高新区社会事务局作出审批的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作出撤销对殷腾公司2012年和2013年××人就业扶贫基地补贴审批的决定，纠正了违法行为，并追回了全部审批资金，公益诉讼人依法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青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社会事务局对青岛殷腾工贸有限公司2012年、2013年××人扶贫基地就业补贴的审批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青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社会事务局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洪文
审 判 员 岳芝敏
代理审判员 王壮桂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仇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