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民一终字第6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九洲圣豹电源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斌。
委托代理人：周卓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玉燕。
委托代理人：田桂枝。
原审第三人：圣豹电源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诉讼代表人：叶天峰。
委托代理人：冯锐。
委托代理人：陈国财。
上诉人宁波九洲圣豹电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圣豹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海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9日作出的（2013）甬宁民初字第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波九洲圣豹电源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卓琦、被上诉人施玉燕的委托代理人田桂枝、原审第三人圣豹电源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代理人冯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2年10月30日，圣豹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豹电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钱敦勇，住所地为宁海县科技工业园区科园北路236号，经营范围为逆变电源、UPS电源、LED驱动电源、蓄电池等产品的制造、加工。2010年9月2日，九洲圣豹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钱敦勇，住所地为宁海县科技工业园区科园北路236号，经营范围为充电电源、逆变电源、UPS电源、LED驱动电源等产品的研发、制造、加工。2012年4月27日，九洲圣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斌。
施玉燕于2007年10月1日进入圣豹电源公司，并签订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从2007年10月1日至2010年10月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续订劳动合同，期限从2010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2010年9月至2012年5月，九洲圣豹公司为施玉燕支付工资、缴纳社保。2012年5月25日，施玉燕因九洲圣豹公司停产而待岗。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施玉燕的平均工资为1899.10元。2012年12月，施玉燕向宁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宁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劳仲案字（2013）第7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九洲圣豹公司支付施玉燕工资2978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250元，为施玉燕补缴2012年6月、7月的养老保险费与医疗保险费。九洲圣豹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九洲圣豹公司与施玉燕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九洲圣豹公司无须支付施玉燕工资2978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250元。
施玉燕在原审中答辩称：施玉燕对仲裁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施玉燕于2007年10月1日进入圣豹电源公司，并签订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从2007年10月1日至2010年10月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续订劳动合同，期限从2010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
2010年9月，施玉燕非因本人原因调入九洲圣豹公司从事后勤食堂工作，此后九洲圣豹公司为施玉燕支付工资、缴纳社保直至2012年5月。2012年5月25日，施玉燕因公司停产而待岗。九洲圣豹公司支付施玉燕工资、为施玉燕缴纳社会保险，施玉燕系九洲圣豹公司的员工，请求法院驳回九洲圣豹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仲裁裁决。
第三人圣豹电源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在原审中答辩称：圣豹电源公司于2012年5月份破产，第三人作为破产管理人进入该公司，当时圣豹电源公司的行政管理人员亦是九洲圣豹公司的相关负责人，两家公司人员存在混同。圣豹电源公司与九洲圣豹公司共243人。在九洲圣豹公司成立时曾就企业相关管理进行了约定，也就是九洲圣豹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其中将工作人员分成两块，其中一块归属于圣豹电源公司，该部分为车间相关人员，共计156人，包括山东办事处16人，对该部分人第三人已经依法解除了劳动关系，剩余87人未作处理，这些员工是行政和售销及其他后勤人员。根据协议书约定，圣豹电源公司的员工是付出加工劳动的员工，并不包括销售、行政和其他后勤人员，施玉燕归属九洲圣豹公司，工资由九洲圣豹公司发放，社保由九洲圣豹公司缴纳，系九洲圣豹公司员工，与第三人无关。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在劳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实际履行原则应当优先于书面约定。2010年9月，九洲圣豹公司成立，其与圣豹电源公司经营范围类同，在成立时法定代表人、经营地点均相同，之后施玉燕工资由九洲圣豹公司支付、社保由九洲圣豹公司缴纳。九洲圣豹公司认为其支付工资及缴纳社保是履行协议书义务的行为。原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对签订协议的各方当事人有约束力，而在九洲圣豹公司与圣豹电源公司管理层未区分，施玉燕工资由九洲圣豹公司支付、社保由九洲圣豹公司缴纳的情况下，施玉燕有理由相信其劳动关系已经非因其本人原因转至九洲圣豹公司。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九洲圣豹公司与施玉燕成立劳动关系。参照劳部发（1994）489号《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和浙江省人民政府令第148号《浙江省企业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的相关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停工、停产、歇业，时间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当按照国家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浙劳社厅字（2003）123号《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企业停工停产歇业期间有关工资待遇的批复》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企业停工、停产、歇业时间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劳动者未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需支付给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基本生活费的标准为当地企业职工最低工资标准的80%，基本生活费包含职工个人交纳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等费用”。本案中，2012年5月25日，施玉燕因公司停产而待岗，自2012年6月起，九洲圣豹公司未支付施玉燕工资，故施玉燕要求九洲圣豹公司支付其2012年6月至7月工资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工资约定不明，施玉燕对按照平均工资确定其工资无异议，故九洲圣豹公司应支付施玉燕2012年6月工资1899.10元、2012年7月工资928元，合计2827.10元。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应当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九洲圣豹公司对宁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的九洲圣豹公司为施玉燕补缴2012年6月至7月的社会保险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施玉燕以九洲圣豹公司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要求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施玉燕于2007年10月到圣豹电源公司工作，2010年9月非因本人原因到九洲圣豹公司工作，施玉燕的工作年限合并为4年10个月，故九洲圣豹公司应支付施玉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495.50元（1899.10元／月×5个月）。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参照劳部发（1994）489号《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浙江省人民政府令第148号《浙江省企业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宁波九洲圣豹电源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施玉燕工资2827.1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495.50元，合计12322.60元；二、宁波九洲圣豹电源有限责任公司为施玉燕向宁海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补缴2012年6月至7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向宁海县医疗保险管理服务中心补缴2012年6月至7月的医疗保险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予以缴纳（具体补缴金额由社保机构核准，施玉燕自负部分由施玉燕自行承担）；三、驳回宁波九洲圣豹电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宁波九洲圣豹电源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宁波九洲圣豹电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九洲圣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九洲圣豹公司是根据与圣豹电源公司、哈尔滨九洲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及钱敦勇之间于2010年8月25日所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在确认施玉燕是属于圣豹电源公司的员工后，依约替圣豹电源公司向施玉燕支付工资和缴纳社保。2012年当圣豹电源公司陷入资金危机并于3月停产时，九洲圣豹公司仍替圣豹电源公司向施玉燕发放2012年4月、5月的工资，后施玉燕主动离职。综上，九洲圣豹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施玉燕是其公司员工，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支持九洲圣豹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即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九洲圣豹公司与施玉燕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九洲圣豹公司无须支付施玉燕工资2827.1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495.50元，合计12322.60元。
被上诉人施玉燕答辩称：施玉燕虽然一开始与圣豹电源公司建立劳动合同，但九洲圣豹公司成立后，实际履行中均由九洲圣豹公司支付施玉燕工资和为施玉燕缴纳社保，施玉燕的劳动成果为九洲圣豹公司享用，虽然九洲圣豹公司与圣豹电源公司之间签订了书面协议，但施玉燕对此并不知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圣豹电源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答辩称：基于九洲圣豹公司与圣豹电源公司在员工的管理上存在混同的情况，虽然施玉燕是与圣豹电源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虽然九洲圣豹公司与圣豹电源公司之间对于员工的划分存在协议约定，但在劳动关系的实际履行过程中，施玉燕的工资和社保均由九洲圣豹公司承担，说明施玉燕的事实劳动关系的履行是与九洲圣豹公司进行的，因此施玉燕是九洲圣豹公司的员工，与第三人无关。
二审期间，上诉人九洲圣豹公司与被上诉人施玉燕、原审第三人圣豹电源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九洲圣豹公司对原判认定的“2012年5月25日施玉燕因公司停产而待岗”及“施玉燕于2007年10月1日进入圣豹电源公司工作”有异议，认为2012年5月25日九洲圣豹公司只是停止与圣豹电源公司的委托加工关系，而并没有停产；施玉燕向仲裁委提交的劳动合同均为复印件，因此九洲圣豹公司对施玉燕进入圣豹电源公司工作的时间有异议。
被上诉人施玉燕和原审第三人圣豹电源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九洲圣豹公司主张其在2012年5月25日后有大量库存，并未停止经营，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加以印证；此外，根据九洲圣豹公司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其是先确认施玉燕属圣豹电源公司员工后再向施玉燕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保的，现九洲圣豹公司再对施玉燕的劳动合同真实性提出异议，与事实不符，因此对于九洲圣豹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九洲圣豹公司在成立初期与圣豹电源公司在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住所地等均相同，属于劳动法意义上的关联公司。且九洲圣豹公司自2010年9月成立后，即由其向施玉燕发放工资、缴纳社保，应认定施玉燕非因本人原因被安排至新的用人单位即九洲圣豹公司工作，其与九洲圣豹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合同关系，之前在圣豹电源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九洲圣豹公司关于公司成立之初即约定施玉燕等后勤工作人员属于圣豹电源公司的主张，因该协议系其与圣豹电源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确认，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将相关事项明确告知施玉燕的情况下，该协议的效力不能及于协议双方以外的施玉燕，因此，九洲圣豹公司关于施玉燕系圣豹电源公司员工、与其无关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九洲圣豹公司确实存在因停产安排施玉燕待岗且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等情形，施玉燕以此为由提出主张要求九洲圣豹公司补发工资、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补缴社会保险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九洲圣豹公司应予支付和补缴。
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宁波九洲圣豹电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炜
审 判 员 周 娜
代理审判员 龚 静
二〇一三年九月五日
代书 记员 许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