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刑初12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学，男，1955年6月25日出生于贵州省赫章县，汉族，住赫章县。系被害人曹某昌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巫某秀，女，1953年7月27日出生于贵州省赫章县，汉族，住赫章县。系被害人曹某昌之母。
巫某秀的诉讼代理人黎光蔷，男，1957年7月18日出生于贵州省赫章县，汉族，住赫章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菊，女，1981年1月10日出生于贵州省赫章县，汉族，住赫章县。系被害人曹某昌之妻。
诉讼代理人罗万，赫章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娇，女，2001年1月3日出生于贵州省赫章县，汉族，住赫章县。系被害人曹某昌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洪，男，2002年1月23日出生于贵州省赫章县，汉族，住赫章县。系被害人曹某昌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会，女，2003年4月1日出生于贵州省赫章县，汉族，住赫章县。系被害人曹某昌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杰，男，2004年11月1日出生于贵州省赫章县，汉族，住赫章县。系被害人曹某昌次子。
曹某娇、曹某洪、曹某会、曹某杰的法定代理人黄某菊，系四人之母。
被告人冷发荣，男，1968年7月5日出生于贵州省赫章县，汉族，文盲，农民，住赫章县。因本案于2016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赫章县看守所。
辩护人余进江、谢成，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毕检公一刑诉〔2016〕2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冷发荣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被告人冷发荣及其辩护人余进江、谢成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8月的一天，赫章县结构乡大寨村新营组被告人冷发荣应同村的曹某昌邀约到赫章县财神镇街上赌博，冷发荣输掉自己随身带去的现金后，经曹某昌介绍又在赌场上借了高利贷参与赌博，借的钱也全部输光。冷发荣回家后怀疑是曹某昌约人设局套他的钱，便要求曹某昌和他一起还高利贷，曹某昌先是应允后又拒绝，冷发荣便对曹某昌怀恨在心。2012年9月19日上午十时许，冷发荣在谭某义家背后路上遇到途经此地的曹某昌，二人因此事发生争执并打斗，冷发荣便用自己携带的麻芋子翘翘（自制铁制工具）刺伤曹某昌的左腋下、头部等处，曹某昌被刺后跑到谭某义家房屋旁边倒地死亡。经赫章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曹某昌系被他人用锐器损伤左胸部，造成左肺、纵膈损伤致大失血死亡。2016年6月15日，冷发荣到赫章县可乐派出所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了证人朱某荣、安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冷发荣的供述和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冷发荣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学、巫某秀、黄某菊、曹某娇、曹某洪、曹某会、曹某杰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判令冷发荣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0余万元。
被告人冷发荣对杀死曹某昌的事实不持异议，辨称系在先被曹某昌持刀砍伤的情况下实施杀人行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赔偿请求，辩称无力赔偿。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冷发荣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而非故意杀人；死者曹某昌对引发本案具有重大过错；冷发荣有自首情节，应对其从轻、减轻量刑；冷发荣具有正当防卫事实，本案属防卫过当。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冷发荣与被害人曹某昌同为赫章县结构乡大寨村新营组村民，二人常相约一起赌博。2012年8月的一天，曹某昌邀约冷发荣到赫章县财神镇街上赌博，冷发荣输掉自己带去的现金后，经曹某昌介绍在赌场上借高利贷参与赌博，后全部输光。事后，冷发荣怀疑曹某昌与他人设局一起赢其的钱，便要求曹某昌与他一起偿还所欠高利贷，遭曹某昌拒绝，冷发荣便对曹某昌怀恨在心。2012年9月19日上午11时许，冷发荣在同村组谭某义家后面路上遇到途经此地的曹某昌，二人再次因偿还高利贷之事发生争执，冷发荣持随身携带的一自制铁质工具（俗称“麻芋子翘翘”）砍杀曹某昌头部、左腋下等处，曹某昌逃跑至谭某义家房屋旁边时倒地身亡，冷发荣随即潜逃。经赫章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曹某昌系被他人用锐器损伤左胸部，造成左肺、纵膈损伤致大失血死亡。2016年6月15日，冷发荣到赫章县可乐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曹某昌的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学、巫某秀、黄某菊等人造成丧葬费等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
一、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2012年9月19日14时许，赫章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钟杰接结构乡派出所张红恩电话（135××××2505）报称：结构乡大寨村新营组村民曹某昌于2012年9月19日11时30分许因纠纷被本组的冷发荣杀死，要求前往处理。
2、户籍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冷发荣出生于1968年7月5日；曹某昌出生于1978年9月4日，户口已注销。
3、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赫章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于2012年9月21日以故意杀人对冷发荣登记上网追逃。
二、证人证言：
1、黄某菊（曹某昌妻子）的证言：今天（2012年9月19日）早上十点过钟，我们吃了早饭后曹某昌去财神街上取钱，他刚出门几分钟，就打电话给我说他不行了。我挂了电话顺路追去，追到谭延章家侧面的路上看见曹某昌睡在地上，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冷发荣杀他，没过几分钟他就死了。大约一个月左右前，冷发荣来我家问曹某昌财神那边赌钱的场地如何，曹某昌说场地是可以的，冷发荣让曹某昌去的时候喊他。过了两三天曹某昌喊冷发荣去财神赌钱，冷发荣输钱后说是曹某昌约起人吃他。后来冷发荣又打电话给曹某昌说曹某昌约人吃他的钱，曹某昌说在电话里讲不清楚，叫冷发荣到家里来。冷发荣到家里后，曹某昌否认吃冷发荣的钱，并说如果吃冷发荣的钱，冷发荣欠的钱全部由他还。2012年9月18日晚上，曹某昌给我说冷发荣和朱某（朱某银）要杀他。
2、朱某荣的证言：曹某昌平时好赌，赌钱是吃钱不分人的，连他的亲人的钱他都要吃，爱和王某等人赌钱，因为吃黑钱的事曾被人打过。
3、朱某银的证言：曹某昌平时好赌，以赌钱为主要职业，平时表现很好，不出外打工，也不找钱，但是有钱起房子，他在外面赌钱吃人家黑钱被人打跪在我家门口地上，还有一次在李定明家赌钱被打了一顿。
4、曹某刚（曹某昌弟弟）的证言：曹某昌平时在家务农，爱赌钱。冷发荣杀曹某昌是因为冷发荣和曹某昌赌钱输钱后怀疑曹某昌吃他。
5、胡某林的证言：曹某昌被杀的地点属于云南，最后死亡的地点属于贵州。
6、冷发从的证言：曹某昌死亡的地点属于贵州。
7、刘某巧的证言：今天（2012年9月19日）中午我从家里出去喂猪，看到一个人站在我家院坝里，脸上全是血，当时我认不出来是谁，只看见这个人拿起手机在翻找什么，我喊他去医院上药，他没有回我的话，我就去喂猪去了，这个人边打电话边往我家山花边方向过去。大约半个小时后我想去看一下那人去那里了，结果看见他死在我家山花边，我怕了就去挖洋芋，在我家侧边的岔路口遇到黄某菊，她问我“小昌咡（曹某昌）在那里？”我才想到倒在我家山花边的那人是小昌咡，之后我就去干活去了。
8、周某兵的证言：2012年冷发荣在财神街上赌钱时跟我借过钱。当时冷发荣和几个人在财神赌钱，赌输后他就给我借，当时约定第二个赶场天还我，一个赶场天按5‰的利息还给我。到第二各赶场天我们去冷发荣家要钱，冷发荣说他没有钱。后冷发荣将我们带到安某贵家，想跟安某贵借钱还给我们，安某贵说他没有钱，冷发荣给我们写了一张借条，我们拿起借条就走了。没过好久，就听说冷发荣杀人了。
9、安某贵的证言：2012年的一天中午，冷发荣和财神街上的周六六（周某兵）到我家来，冷发荣说他在财神赌钱输了后跟周六六借了一些钱，叫我拉点高利贷来帮他把周六六的钱还了，我讲我拉不了。冷发荣又叫我帮他跟周六六等人讲一下，定个期限他把周六六等人的钱还了，我叫他自己跟周六六等人讲，讲好我可以帮他们做个中间证人。后冷发荣和周六六等人商定当月农历二十七冷发荣准备好钱后和我一起到财神去还周六六等人的钱，之后冷发荣和周六六就离开我家了。后来冷发荣一直没来找过我。
10、徐某兰（冷发荣妻子）的证言：曹某昌和我们是邻居，平时曹某昌经常爱喊冷发荣去赌钱，我家修建现在住的这房子之前，曹某昌几次来喊冷发荣，说他家场合好得很，多次喊冷发荣赌钱，冷发荣赌输了就回家来卖猪和粮食。在冷发荣杀到曹某昌之前的十多天，我和冷发荣在杨家窝窝收红豆，曹某昌骑摩托车到杨家窝窝，对冷发荣说：“走，冷么爷，财神的场子好得很（意思是财神有赌钱的场合）”冷发荣要与曹某昌去，我搭话说：“你家哪个爹推你下水，你还以为你家哪个爹摆起酒肉饭等你了。”我用这种话骂冷发荣，让冷发荣不要再去赌钱，我讲完后，曹某昌对冷发荣说：“冷么爷，如果我家媳妇像你家媳妇这个样子，我就拿两下跟他吃。”我就骂了曹某昌几句，冷发荣就和曹某昌骑起摩托车去了。早上出门，当天半夜时候冷发荣才回家。通常都是曹某昌来我家约冷发荣赌钱，那天晚上回来以后，冷发荣就几天都在床上睡觉，饭也不吃，活路也不做，汗水淌得很，我也没问他原因。我听邻居些讲有人到我家来要过钱，但当时我没有在家，也认不得是那些人。
11、民警马凤祥、宋川出具的到案经过：冷发荣于2016年6月5日到赫章县公安局可乐派出所投案。
三、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冷发荣的供述和辩解：2012年农历八月的一天上午10时许，我到本组大丫口（小地名）我的荒地里看树木，回家途中在谭某义家侧边路上遇到曹某昌，他脚上穿着一双雨鞋，手里提着一个黄色的塑料袋，我就上去对曹某昌说：“前段时间我们在赌场上输了借来的9200元钱，我俩一起去找点全把它还掉算了，免得利息高的很，拖了以后还不起。”曹某昌说不关他的事，并且说完就想走，我就用右手拉往曹某昌的衣领，他弯下身从左脚的雨鞋里拿出一菜刀，划了我的右手背一下，当时我的右手背就出血了，我就换左手去抓他的衣领，右手从上衣兜里拿出了一把“麻芋子翘翘”朝他的肚子戳了一下，接着曹某昌用菜刀砍了我的左膀一下，我用“麻芋子翘翘”横着打在他的鼻梁上，曹某昌就把菜刀丢了，用手捂住脸低下头，说：“冷么爷，你不要打我了，我欠你的太多了，还不清了，只有以后变牛变马还你了。”当时我看我的左手流的血，心里很生气就用“麻芋子翘翘”朝曹某昌的后颈窝砍了几下，曹某昌朝路坎下跑，我跳下路坎曹某昌跑远了，我就没追了。我返回路坎上把曹某昌的菜刀拿起朝“大窝荡”（小地名）山上跑，将“麻芋子翘翘”丢到旁边的草丛里。当天晚上，我在山上听见有人说曹某昌死掉了，我不敢回家，在山上躲了半个月左右，就朝云南省镇雄县方向逃跑，之后一直到处流浪。十多天前，我偷偷跑回家来找我六哥朱某荣，请他帮我联系公安机关投案，后就到可乐派出所投案了。我杀曹某昌前一个月左右的一天上午，我和我媳妇徐某兰在地里收红豆，曹某昌喊我和他去赌钱，当时我家媳妇还骂我。我回家换衣服后和曹某昌骑摩托车去财神街上，途中有人给曹某昌打电话，电话里问“喊到来没有？”曹某昌说“喊到来的。”电话那边又问“哪个？”曹某昌说“老冷。”到了街上，我到哪里曹某昌都要跟着我，后来我和他去了一户人家里赌钱。开始时我是赢钱的，我出来准备走了，曹某昌叫我尽管赌，输了他喊那些人拿钱借我。后来我输了自己的1700元钱，又在那里借了9200元，全部都输掉了。借钱的时候讲过到了第二场如果不还钱，就按高利贷算，100元一天要多还10元。回家后我打电话给曹某昌，我说他整我的，要他和我一起还，他说他答应和我还一半，最后他又不认帐，那段时间他总是躲我。2012年农历八月二十几的一天，他（曹某昌）把借钱给我的人带到我家来，但是他没有到我家，他指引那些人到我家后就走了。那些人把我喊起到了我们那里的安某贵家，算下来我要给他们一万九千多元，叫安某贵作证，如果再不给钱就要按一万九千多来算利息。我用的“麻芋子翘翘”前面是尖的，事情发生的前几天才磨过，后面是木把的，用一个壳壳包起的，后来壳子和“麻芋子翘翘”都是丢在现场的。
四、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尸检照片：尸体双眼角膜透明，双瞳圆形等大，直径0.6cm;双眼球睑结合膜苍白，口、鼻腔内未见异物，牙齿浅黄色，口唇苍白；前额部双眉上见8.3×1.6cm模形创口，边缘整齐，创角尖锐，创壁光滑，创道深达骨质，见骨质砍痕；左顶部至左枕部见4.4×0.6cm、3.9×0.4cm、5.7×0.6cm、5.0×0.6cm呈斜形排列创口四处，边缘整齐，创角尖锐，创壁光滑，创道深达骨质，见骨质砍痕；左腋中线第7、8肋间见3.6×1.4cm横形创口一处，两创角较锐，边缘整齐，深达胸腔，见大量未凝血流出；左腋中线肋缘下见1.7×1.0cm横形创口，两创角较锐，边缘整齐，深达肌肉层；左前臂中下段侧见1.1×0.5cm、1.3×0.4cm斜形创口两处，创缘整齐，创角锐，深达肌肉层；左小指掌指关节背侧见2.2×0.5cm斜形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深达肌肉层；左肘关节下缘见5.4×1.5cm斜形创口，边缘整齐，上侧创角较钝，下侧创角尖锐，创道斜向内上深3.4cm。左顶部头皮下血肿，创口相应部位颅骨见骨质砍痕，未见颅骨骨折，硬膜外、硬膜下、蛛网膜下腔及脑实质未见异常。左胸腔内大量积血，左腋中线第7、8肋间见3.5cm横形贯通创，相应部位左肺下叶见2.5cm横形创口，平行贯穿肺叶、纵隔，深达右胸腔，右胸腔内积血，量较左侧少，心包、心脏未见损伤。胃充盈，胃内见大量半固体状未消化食糜。
论证：（1）根据上述检验所见死者头部、躯干及双上肢见多处损伤，其中以左腋中线第7、8肋间损伤为重，创口呈横形，大小为3.6×1.4cm，两创角较锐，边缘整齐，平行刺入胸腔，贯穿左肺下叶纵隔，深达右胸腔，应为较长锐器刺击所致，造成大失血而死亡。（2）死者前额部双眉上见8.3×1.6cm横形创口，左顶部至左枕部见4.4×0.6cm、3.9×0.4cm、5.7×0.6cm、5.0×0.6cm呈斜形排列创口四处，该创口均见创缘整齐，创角尖锐，创壁光滑，创道深达骨质，见骨质砍痕，应为质轻锐器以砍击损伤形成。（3）死者左腋中线肋缘下见1.7×1.0cm横形创口，两创角较锐，边缘整齐，深达肌肉层，为刺创，应为锐器刺击形成；左前臂中下段背侧见1.1×0.5cm、1.3×0.4cm斜形创口两处，左腕关节背侧见2.2×0.5cm斜形创口一处，左小指掌指关节侧见2.2×0.5cm斜形创口，右肘关节下缘见5.4×1.5cm斜形创口一处，从以上创口特征分析，上述创口均呈斜形，位于双上肢背侧，创缘整齐，创角较锐，应为锐器刺击形成，属抵抗自卫性损伤。鉴定意见：综上所述，死者曹某昌系被他人用锐器损伤左胸部，造成左肺、纵隔损伤致大失血死亡。
五、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中心现场位于云南省镇雄县以古乡岩洞村晏家坪组的小路上，从小路南面进入中心现场，见该小路为一条不规则2.5m宽的泥土路面，路中部有滴落血迹（照相固定，绵纱提取），大小为1.7mx0.8m，血迹西面2cm处有断头发（照相固定并提取），断头发长2cm不规则，血迹东南面路东面边缘1m处有草类植物，植物叶上有滴落血迹（照相固定，剪刀剪下提取），另见该处的植物有踩压痕迹（照相固定），距血迹北面3.9m处有一把红色纸刀壳，刀壳长22cm，宽4cm，刀壳距路面西面边缘104cm，路西面边缘地面上有一蓬红角树，红角树西面紧挨着一个金立手机的纸袋（照相固定，实物提取），纸袋上有血迹，纸袋内有运动鞋一双，距刀壳东北角的路边4.67m处有一棵攀枝树。
2、辨认笔录及照片：（1）冷发荣于2016年6月16日对案发现场进行辨认，经其辨认确认的现场与案发现场一致。（2）经曹某刚对尸体照片进行辨认，确认死者系其大哥曹某刚。（3）经朱天荣对尸体照片进行辨认，确认死者系其同村村民曹某刚。
对于被告人冷发荣所提“系在先被曹某昌持刀砍伤的情况下实施杀人行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冷发荣具有正当防卫事实，本案属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冷发荣辩称曹某昌从自己所穿雨鞋中拿出菜刀将其砍伤，有违生活常识，且其陈述存在反复（庭审中称曹某昌系从左边口袋内拿出菜刀），不足采信。冷发荣在外逃近四年后投案，其右手及左手手臂上的伤痕无法确定系案发时形成。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冷发荣具有防卫情节，由于只有冷发荣的辩解，也不能按照“存疑有利于被告”的原则进行推定。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所提“冷发荣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而非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冷发荣辩称不是有意致曹某昌于死地，但根据法医尸体检验意见，曹某昌身上共有11处创伤，除左腋下的致命损伤外，有5处损伤位于头面部，说明冷发荣对死者曹某昌进行了不计后果的砍杀行为，冷发荣对曹某昌的死亡持放任态度，属间接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冷发荣的辩护人所提“死者曹某昌对引发本案具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曹某昌邀约冷发荣参与赌博，冷发荣在应该预见赌博存在风险的情况下参与赌博，并在可以自主决定的情况下借下高利贷，从而引发矛盾，双方对引发本案均有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冷发荣因赌博欠债对被害人曹某昌怀恨在心，故意杀害曹某昌，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冷发荣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确认。冷发荣外逃后，又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冷发荣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同时，由于冷发荣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学、巫某秀、黄某菊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学、巫某秀、黄某菊等人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不予支持。冷发荣所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质损失情况及本案实际酌情判决。据此，根据被告人冷发荣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冷发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冷发荣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学、巫某秀、黄某菊、曹某娇、曹某洪、曹某会、曹某杰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李安洪
审判员 李天伟
审判员 谢 建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周 益
书记员 韩梦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