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6民终80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凯里支公司，住所地：凯里市宁波路8号。法定代表人：邰胜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龙步先，男，1952年5月10日出生，侗族，住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凯里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住所地：凯里市开怀街道上马石。法定代表人：陆承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奉军，贵州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龙步先、凯里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2601民初3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保凯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6）黔2601民初396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10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龙步先298728.76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龙步先于2014年5月7日下午在凯里市凯旋厂乘坐贵Ｈ×××××号牌公交车，公交车在行驶过程中发生故障漏油，龙步先先生在逃离过程中，被其他乘客推搡倒地受伤。因此，龙步先作为公交车上的乘客，发生保险事故后，上诉人依约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10万元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龙步先298728.76元，已经超出每人（座）10万元的赔偿限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龙步先答辩称，人民财保凯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违反《保险法》的条款，该法律规定应以投保人投保数额赔偿。涉案的贵Ｈ×××××号车辆已向人民财保凯里支公司投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种保险金额分别为10万元、12.2万元等，共计30万元，该判决仅为298728.76元，并未超出投保金额的3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凯里公交总公司答辩称，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凯里公交总公司为其所有的涉案贵Ｈ×××××号7路公交车在人民财保凯里支公司处投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金额分别为10万元、12.2万元和30万元。受害人龙步先系于2014年5月7日下午从凯旋厂乘坐贵Ｈ×××××号7路公交车前往万博转乘6路公交车回家。同日14时39分，当车行驶至北京××与清平（南北）路口交叉路口时，贵Ｈ×××××号7路公交车因故障发生车辆漏油，乘客在逃离公交车过程中，受害人龙步先被挤倒摔伤，即本次事故发生时涉案公交车正处于运营过程中，且在承保期内，人民财保凯里支公司应当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步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二被告支付残疾赔偿金88486.70元、误工费116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营养费4400元、护理费3475.63元、伤情检查费698元、鉴定费73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676元，共计238346.33元；二、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7日下午，龙步先从凯旋厂乘坐贵Ｈ×××××号7路公交车前往万博转乘6路公交车回家，同日14时39分许，当车行驶至北京××与××（南北）路交叉路口时，因故障发生车辆漏油，乘客在逃离贵Ｈ×××××号7路公交车过程中，龙步先被挤倒摔伤。事故发生后，贵Ｈ×××××号7路公交车的驾驶员杨俊将龙步先送往经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L2椎体爆裂性骨折。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为其行内固定手术，住院治疗35天出院。出院医嘱为：1、避免负重，多卧床休息，带支具下地活动；2、出院后2个月禁忌腰背部负重；3、1年半后我科取出内固定物；4、禁忌外敷草药；5、不适随诊。2016年4月12日，龙步先第二次入住黔东南州人民医院，行取出内固定手术，住院9天。同年9月9日，经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龙步先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事后，因赔偿事宜未能达成协议，龙步先于2016年12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涉案的贵Ｈ×××××号7路公交车系凯里公交总公司所有，该公交车在人民财保凯里支公司投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保险金额分别为10万元、12.2万元和30万元。一审同时查明：龙步先的两次住院医疗费用被告凯里公交总公司已全额支付，共计80058.43元，垫付住院及康复期间的生活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我国合同法所述的客运合同是指承运人将旅客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乘客）支付票款的合同。客运合同自承运人向旅客交付客票时成立，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另有交易习惯的除外。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龙步先在乘坐被告凯里公交总公司7路公交车过程中，因营运车辆出现故障（漏油），在逃离事故现场（事故车辆）时受伤是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一条规定：“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应当尽力救助患有急病、分娩、遇险的旅客。”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前款规定适用于按照规定免票、持优待票或者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无票旅客。”故凯里公交总公司应当赔偿龙步先在此次事故中的各项损失即残疾赔偿金88486.70元、误工费116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营养费4400元、护理费3475.63元、伤情检查费698元、鉴定费730元，共计218670.33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一审对争议焦点评析如下：第一，本案属于紧急避险损害责任纠纷或是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民法通则》所述的紧急避险是指为了使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财产、人身或者其它合法权益免受正在发生的危险，而不得已采取的致他人较小损害的行为。本案龙步先既不是实施紧急避险行为的主体，也不是为了让公共利益或者他人财产、人身免受损害而受伤，而是在逃离事故现场时被他人（乘客）挤倒摔伤所致。从龙步先受伤时的身份、事故发生的时间以及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来看，更符合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第二、误工费。虽然龙步先受伤住院时已年满62周岁是事实，但其不是国家工作人员或企业职工，且没有固定的经济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故人民财保凯里支公司委托代理人辩解原告受伤时已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60周岁），不能再主张误工损失，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和认识，不予采纳。第三、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龙步先主张的生活费专指其妻子周仕菊应当获得的生活费。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妻之间扶养对方的前提条件是被扶养方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经济来源。本案龙步先未能举证证明妻子周仕菊既无经济收入，又丧失劳动能力。因此，龙步先主张被扶养人的生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第四、保险公司的责任。涉案事故车辆在被告人民财保凯里支公司投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险，故保险公司应当在承保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鉴于涉案车辆在人民财保凯里支公司参投的保险金额足以赔偿龙步先应获得的损失，凯里公交总公司在人民财保凯里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不再对龙步先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凯里公交总公司在事故处理中垫付的费用应当予扣除，并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垫付人凯里公交总公司。综上所述，龙步先诉请赔偿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情检查费、鉴定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一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凯里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龙步先医疗费80058.43元、残疾赔偿金88486.70元、误工费116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营养费4400元、护理费3475.63元、伤情检查费698元、鉴定费730元，共计298728.76元；二、龙步先在领取前述赔偿款项后当即返还贵州省凯里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在事故处理中垫付的医疗费、生活费等，共计90058.43元。案件受理费6440元，减半收取32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凯里支公司负担。经审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案由应为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责任保险合同纠纷。龙步先购票乘坐凯里公交总公司所有贵Ｈ×××××6号7路公交车，并在运输途中受伤。龙步先与凯里公交总公司之间既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又形成侵权法律关系，即形成请求权竞合。庭审中，龙步先对按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主张自己的权利表示无异议，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因凯里公交总公司向人民财保凯里支公司投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该险规定乘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中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保险人负赔偿责任，系属责任保险范畴。龙步先诉请在责任承担上要求凯里公交总公司和人民财保凯里支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上诉人人民财保凯里支公司的上诉以及被上诉人龙步先、凯里公交总公司的答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民财保凯里支公司应否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三者责任险保护的是对机动车危险毫无控制力的车外人员，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护的是与机动车营运者达成客运合同关系，并处于实际运输途中的乘客。本案事故发生时，龙步先作为涉案公交车辆上的乘客，系该事故车辆的本车人员，故龙步先的各项损失应适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此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范围。一审判决人民财保凯里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在城市公交运输合同履行期间，凯里公交总公司未将龙步先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龙步先的各项损失合计为298728.76元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因凯里公交总公司为其所有贵Ｈ×××××6号7路公交车在人民财保凯里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为便利诉讼，减少讼累，可由人民财保凯里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000元内先行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范围以外的部分198728.76元，由凯里公交总公司承担。因事发后凯里公交总公司已垫付给龙步先90058.43元，尚应赔付龙步先108670.33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6）黔2601民初3962号民事判决；二、凯里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龙步先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情检查费以及鉴定费共计198728.76元（已赔付90058.43元，尚需赔付108670.33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凯里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龙步先保险理赔款100000元；四、驳回龙步先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40元，减半收取3220元，由凯里市公共交通总公司承担22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凯里支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80元，由凯里市公共交通总公司承担4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凯里支公司负担17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石修华审判员  刘泽智二〇一七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王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