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1754号
原告杭州比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鸬鸟镇太平山村。
法定代表人张云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雅斌，北京永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洪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瑞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南国中路3号4楼408房。
法定代表人程仕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海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易文辉，北京山木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
原告杭州比纳实业有限公司（简称比纳公司）因商标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125170号关于第716753号“大自然NATURE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第125170号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4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法通知第125170号决定的利害关系人佛山市顺德区瑞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简称瑞俪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4年3月19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比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雅斌，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洪强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瑞俪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125170号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比纳公司不服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就第716753号“大自然NATURE及图”商标（简称涉案商标）作出的撤销决定所提复审申请而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决定中认为：比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商标在2007年8月27日至2010年8月26日期间在指定使用的“非纺织品墙帷；地毯；苇席；垫子；体育场用垫”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的商业使用，涉案商标应予撤销。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决定：维持商标局的决定，涉案商标予以撤销。
原告比纳公司诉称：原告自合法受让涉案商标后，在期限内对涉案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使用，并且经过多年对涉案商标的长期使用和宣传，已经使涉案商标得到了广泛的认可，形成了稳定的客户群。原告对涉案商标的使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告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撤销第125170号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坚持第125170号决定中的意见，认为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予以维持。
第三人瑞俪公司述称：同意第125170号决定中的意见，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
涉案商标系第716753号“大自然NATURE及图”商标，该商标由原杭州磁带厂于1993年6月15日申请注册，1994年11月21日获准注册并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14年11月20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7类的地毯、非纺织品墙帷等。
比纳公司于2009年1月4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在墙纸等商品上的第7144698号“大自然”商标。
2009年12月23日，原杭州磁带厂（当时处于清算阶段）和比纳公司针对涉案商标等签订《商标独占使用许可合同》和《“大自然”商标转让合同》，约定比纳公司在办理受让涉案商标核准手续过程中，在2009年12月31日至2014年11月20日期限内独占使用涉案商标。
2010年5月27日，商标局出具《核准商标转让证明》，核准比纳公司受让涉案商标。
2011年12月26日，商标局根据其于2010年8月27日受理的瑞俪公司针对涉案商标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提出的撤销申请作出编号为撤201003730的《关于第716753号“NATURE+大自然+图形”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决定：撤销涉案商标，并予公告；原第716753号《商标注册证》作废。
比纳公司不服商标局的决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理由是：比纳公司是专门从事品质控制和新产品开发，集科工贸一体化，产供销一条龙的专业性天然植物胶和新型环保墙纸研发与生产企业。公司生产的“大自然”系列天然植物无毒墙纸和无甲醛墙纸是中国该行业首创。涉案商标是通过转让所获得，从转让之日起，比纳公司一直在墙纸商品上使用涉案商标至今，比纳公司行为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2010年“大自然”墙纸正式上市，涉案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非纺织品墙帷”为2704群组商品，比纳公司在“墙纸”商品上的使用，应视为比纳公司对涉案商标的使用。涉案商标申请注册时间为1993年6月，由于申请注册时间较早，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中未列明“墙纸”商品，但“非纺织品墙帷”与比纳公司使用的墙纸商品同类同组，阻碍比纳公司“墙纸”商品申请注册，故比纳公司受让该商标，同时提出申请注册，意在保护比纳公司在墙纸商品上的专用权。涉案商标未转让前，原杭州磁带厂处于清算阶段，在此期间停止使用，属商标不使用的正当理由。《商标法》规定的注册商标撤销三年不使用，目的是防止商标资源的闲置浪费，而合理利用商标资源，瑞俪公司所提撤销，目的存在恶意。涉案商标符合《商标法》立法目的，符合法律规定的商标使用行为。
比纳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涉案商标档案及比纳公司名下相关“大自然”商标档案；2、第713823、716753号商标的商标转让合同、转让核准通知书、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许可使用备案核准通知书等；3、经公证的涉案商标宣传广告、使用的证据材料及瑞俪公司商标实际使用情况、1993年《类似商品区分表》；4、杭州磁带厂清算证明；5、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
2013年12月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125170号决定。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比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的（2013）浙杭钱证民字第164、165、167号公证书，其中为比纳公司在《城乡导报》（2010年1月12日）第4版新闻版刊登的关于大自然牌墙纸的加盟广告，以及该广告的《广告代理合同》和广告费发票。
2、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的（2013）浙杭钱证民字第166号公证书，其中为杭州茂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比纳公司于2010年6月15日签订的关于涉案商标等品牌墙纸的《采购合同》。
3、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的（2013）浙杭钱证民字第163号公证书，其中为比纳公司于2010年7月29日向杭州茂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该发票的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处记载有“大自然墙纸.和谐人家0112”，金额为2500元。
4、2011年2月到8月期间，比纳公司在华西都市报、齐鲁晚报、新安晚报、涂饰商情等媒体上对涉案商标所作的广告。
5、2011年，比纳公司在成都、河北、合肥、沈阳、济南等地举办招商会的资料。
6、2012年3月，比纳公司在北京参加国展建博会的资料和费用发票。
另查，《类似商品区分表（1993年）》记载第二十七类“地毯，地席，席类，油毡及其他铺地板材料，非纺织品制墙帷”中的“2704非纺织墙帷”包括“非纺织制墙帷，墙纸”等商品；《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2010年）》记载第二十七类“地毯，地席，席类，油毡及其他铺地板材料；非纺织品制墙帷”中的“2704非纺织墙帷，墙纸及非纺织挂毯”包括“墙纸，非纺织品制墙上挂毯，纺织品制墙纸”等，并无记载“非纺织制墙帷”或“非纺织品墙帷”商品。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涉案商标档案、商标局撤销决定、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鉴于本案第125170号决定的作出日处于2002年《商标法》施行期间，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2002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焦点问题是在案证据是否能够证明涉案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中国大陆地区在非纺织品墙帷等商品上进行了公开、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
根据《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连续3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商标局有权撤销该注册商标。上述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激活商标资源，清理闲置商标，撤销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因此只要在商业活动中公开、真实的使用了注册商标，则注册商标权利人已经尽到法律规定的使用义务，不宜认定注册商标违反该项规定。
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商标权人自行使用、许可他人使用以及其他不违背商标权人意志的使用，均可认定属于实际使用的行为。判断商标所有人是否对商标进行了实际使用，应根据在案证据所反映的商标所有人是否有实际使用涉案商标的意图等因素来判断其是否对涉案商标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本案中，首先，原告2009年12月依约受让涉案商标时，原商标权人系因存在处于清算阶段等客观事由未能实际使用涉案商标。其次，原告自2009年12月23日依约获得对涉案商标的独占许可使用权利并随后获准受让涉案商标，原告自2010年1月刊登大自然牌墙纸产品加盟广告，2010年6月与案外人签订大自然牌墙纸采购合同并有销售发票佐证，后又继续在媒体上投放广告、在全国各地举办招商会及参加大型展销会。可见，原告在获得使用涉案商标的权利后，积极进行广告宣传，持续生产、销售涉案商标品牌产品，并不断扩大生产经营规模。据此，综合考虑涉案商标的原商标权人在上述期间存在未实际使用涉案商标的正当理由以及原告受让涉案商标后作出了实际使用的必要准备并随后积极使用的情况，本院认定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原告在商业活动中对涉案商标进行了公开、合法、有效的使用，涉案商标不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3年停止使用、应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的情形。
本案第三人强调即使认定原告在上述期间在墙纸商品上使用了涉案商标，但墙纸商品并非涉案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故原告并未在涉案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上实际使用该商标。对此本院认为，通常而言，如果实际使用的商品并非核定使用商品，则这种使用一般不能视为注册商标的使用，也即是，即使实际使用的商品与核定使用商品构成类似商品，一般亦不应将这种使用当然视为注册商标的使用。但是，人民法院在审理撤销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注册商标的行政案件时，应充分考虑《商标法》有关规定的“激活商标资源、清理闲置商标”的立法精神，注重维护稳定的市场秩序，并结合实际使用商品与核定使用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的关联性、注册商标所有人的主观使用意图以及社会经济发展等因素综合判定。
本案中，首先，从商标所有人实际使用商品与涉案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的关联性来看，如前所述，原告将涉案商标使用在墙纸上，而墙纸商品与涉案商标核定使用的非纺织品墙帷商品（该商品名称并非《类似商品区分表》中的规范用语）均为墙上装饰用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基本相同，两商品联系极为紧密。并且，随着社会经济发展以及人民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墙纸商品的品质有较大提升，种类亦更为繁多，墙纸商品步入社会公众的家庭生活，相对墙帷商品的使用范围逐渐扩大，在某种程度上，原告实际使用的墙纸商品与涉案商标核定使用的非纺织品墙帷商品构成替代商品。
其次，从商标所有人主观使用意图及行为合理性角度分析，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在受让涉案商标前，曾试图在墙纸等商品上申请注册“大自然”商标，后向正处于清算阶段的涉案商标原权利人签约受让涉案商标，并开始在墙纸商品上持续不断地公开、合法、有效地使用涉案商标，可见原告主观上具有积极使用涉案商标的意图。并且，原告为生产经营墙纸商品，通过受让涉案商标及在墙纸等商品上申请注册“大自然”商标，以获得在“非纺织品墙帷、墙纸”及其类似商品上的专用权，其行为合理正当。
据此，综合考虑墙纸商品与非纺织品墙帷商品的关联度、原告主观使用意图及维护市场秩序等因素，本院认为不宜以连续3年停止使用为由撤销涉案商标。本案第三人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作出的第125170号决定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第2目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二○一三年十二月二日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125170号关于第716753号“大自然NATURE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
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杭州比纳实业有限公司提出的第716753号“大自然NATURE及图”商标撤销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侯 占 恒
代理审判员 陈 勇
人民陪审员 郭 桂 云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易梦书记员王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