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8民终1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庆英，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男，1972年12月16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现住吉林省洮南市光明街十二委一百零八组。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本华，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某1。法定代理人：雷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武，系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某1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7）吉0802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郭本华，被上诉人雷某1的法定代理人雷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认定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无效，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系严重的法律位阶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二条“同一机关制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新的规定与旧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新的规定”，特别法优先于普通法，《合同法》和《保险法》都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发布的法律，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人身保�合同纠纷，应当优先适用《保险法》的法律规定，并且就本案所争议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也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但原审法院却未使用保险法及保险法解释二的法律规定，而是按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进行判定，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所做出的认定结果明显违背了《保险法》的法律规定。因此，原审法院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清被保险人高丽娜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身亡的情形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事项，又认定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保险人高丽娜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无牌照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事故身亡，属于保险合同条款中第2.5项中明确约定的责任免除事项，上诉人就无驾驶证、无有效行驶证等免责事项以书面形式已在保险合同条款中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等明显标示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及保险合同回执上均亲笔签字确认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等保险合同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1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13条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因此，�诉人就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高丽娜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故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有效。其次，被保险人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规定的禁止性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0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将法律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时，上诉人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以被告未尽明确说明义务主张免责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保险合同中“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这一免责条款无效明显于法无据；3.一审判决结果将造成不良的社会效果。法律适用不仅要有合理的法律效果，还应具有良好的社会效果。本案中，被保险人无合法驾驶证驾驶无号牌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身亡，特别是无证驾驶行为是法律法规明确禁止的行为，该行为不仅使其自身的人身安全陷入高度危险之中，还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严重损害，具有严重的主观过错，一审法院对因如此严重的违法行为予以保护，判决上诉人给付保险金，这种判决结果明显是对无证驾驶等危及社会公共安全违法行为的纵容，是对公共秩序的破坏，将造成恶劣的社会效果。综上所述，上诉人针对于被保险人无证驾驶无号牌车辆导致身亡的情形所作的免责条款符合《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为有效条款，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认定免责条款无效是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纠正，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公共秩序。雷某1答辩称：1.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对保险条款中所谓的禁止性规范向投保人进行法定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没有法律效力；2.本案保险人死亡是双方事故，被保险人承担次要责任，是房志明的原因造成被保险人死亡；3.依据保险法解释三第25条的规定，本案上诉人不能脱离给付保险金的规定。雷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给付保险赔偿金人民币82400.00元。事实与理由：死者高丽娜与原告系母女关系，与雷某2系夫妻关系。2017年4月28日19时30分，高丽娜驾驶普通两轮摩托车在洮北区三合乡通往东胜乡公路与金祥�保安村通往方家村村村通公路交叉路口与房志明驾驶×××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高丽娜受伤，后被送入白城市中心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5月1日死亡，此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房志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高丽娜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7年1月11日，高丽娜生前在被告处投保了金佑人生终身寿险（8份），保险期间为2017年1月11日0时起至终身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保险金额为每份10300.00元，被保险人为高丽娜本人，身故受益人为原告雷某1（详见保险单）。原告认为，被保险人高丽娜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根据保险合同，被告依法应予支付保险金，为此，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向你院提出诉讼，望你院依法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死者高丽娜系母女关系，与法定代理人雷�2系父女关系。2017年4月28日19时30分。高丽娜驾驶普通两轮摩托车在洮北区三合乡通往东胜乡公路与金祥乡保安村通往方家村村村通公路交叉路口与案外人房志明驾驶×××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高丽娜受伤，后被送入白城市中心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5月1日死亡，此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案外人房志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高丽娜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高丽娜生前于2017年1月11日，在被告处投保了金佑人生终身寿险（8份），保险期间为2017年1月11日0时起至终身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保险金额为每份10300.00元共8份，被保险人为高丽娜本人，身故受益人为原告雷某1。原告认为，被保险人高丽娜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根据保险合同，被告依法应予支付保险金；被告辩称被保险人高丽娜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身故属于保险合同条款中第2.5项中明确约定的责任免除事项，因此，被告不应承担理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高丽娜生前在被告处投保了金佑人生终身寿险8份，每份10300.00元共计824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1月11日0时起至终身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受益人为原告雷某1，保险合同签字为原告雷某1的父亲雷某2。本案中，被保险人高丽娜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身故，对被告是否予以理赔没有必然的联系。因此，被告以被保险人高丽娜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为由拒绝理赔，缺乏合理性。对于保险合同条款中第2.5项中明确约定的责任免除事项，是否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我国保险法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明确说明”应指保险人除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要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向原告履行了提示及告知义务，保险单中“投保人声明”栏内的内容及保险条款中特殊字体的条款只能认定为在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上提示投保人注意阅读免责条款，不足以证明被告已就上述内容进行了说明。保险公司未尽到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故在免责条款不能适用的情况下，被告应在约定的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庭审中雷某2不承认在投保车辆保险时被告公司的业务员向其明确告知免责条款的内容，被告又无法证明向原告告知了�责条款的内容，被保险人高丽娜是否有有效驾驶证和驾驶是否有有效行驶证的车辆，应当由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处理，而对于被告以责任免责事由不予理赔，缺乏合理性。被告订立保险合同时采用的是格式条款，公司业务员是否向原告告知免责条款内容既没有业务员出庭作证，又没有相应的视听视频资料进行佐证，属于告知与否事实不清，证据不能形成链条。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一款的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被告无证据证明将就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雷某2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故被告所称的免责条款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对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被告应当承担给付原告保险理赔金的义务。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一款、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雷某1保险理赔金824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雷某1与死者高丽娜系母女关系，与法定代理人雷某2系父女关系。2017年4月28日19时30分。高丽娜无证驾驶无牌照普通两轮摩托车在洮北区三合乡通往东胜乡公路与金祥乡保安村通往方家村村村通公路交叉路口与案外人房志明驾驶×××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高丽娜受伤，后被送入白城市中心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5月1日死亡，此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案外人房志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高丽娜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投保人雷某2为被保险人高丽娜于2017年1月11日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八份，保险期间为2017年1月11日0时起至终身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保险金额为每份10300.00元，共八份，被保险人为高丽娜本人，身故受益人为雷某1。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该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项，以涂黑底纹的形式明确提示无合法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免责事由。投保人雷某2在投保提示书签字，投保人雷某2、被保险人高丽娜在投保单上签字，并注明“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雷某1认为，被保险人高丽娜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根据保险合同，太平洋保险公司依法应予支付保险金；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被�险人高丽娜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身故属于保险合同条款中第2.5项中明确约定的责任免除事项，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不应承担理赔责任。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和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规定，驾驶人高丽娜没有取得驾驶证、驾驶无牌照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行为。投保人雷某2为被保险人高丽娜投保时，保险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项，以涂黑底纹的形式明确提示无合法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免责事由。并且，投保人雷某2在投保提示书签字，投保人雷某2、被保险人高丽娜在投保单上签字，并注明“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无证驾驶机动车、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机动车等法律规定禁止性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对投保人雷某2、被保险人高丽娜尽到了提示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受益人雷某1以保险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说明义务为由，主张免责条款未生效，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本案的被保险人高丽娜无证驾驶无牌照机动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但是，高丽娜对此起事故发生承担的是次要责任，也就是说造成高丽娜死亡的主要原因是案外人房志明的违章驾驶行为，高丽娜的无证驾驶行为只是导致该结果的次要原因。案外人的违章�驶行为造成高丽娜死亡，属于承保事故；高丽娜无证驾驶无牌照机动车，属于免责事由。但是，因为二者共同作用，造成被保险人死亡，应当按照各自责任的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符合保险的基本原则。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被保险人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相应比例予以支持。”的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基本保险金额的70%给付雷某1保险金，即57680.00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7）吉0802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雷某1保险理赔金57680.00元。三、驳回雷某1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00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中心支公司负担2484.00元，雷某1负担11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国君代理审判员  吴金研代理审判员  王 倩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龚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