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终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甬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保税区兴业大道*号*号楼***室。
法定代表人：胡林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望巧，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浩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武义县泉溪镇泉湖工业功能区。
法定代表人：程浩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彬，浙江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陈笑，浙江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甬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甬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浩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大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6民初6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甬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徐红星是甬亨公司武义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只是撮合甬亨公司与浩大公司确立合同关系，但从未参与其中任何工作，一审法院推定徐红星是甬亨公司的业务联系人，是错误的。甬亨公司提供2015年4月至6月的发票邮寄证明，是欲证明甬亨公司是直接与浩大公司结算，徐红星从没有参与其中。2015年7月至12月的发票都在2015年开出，甬亨公司不可能不向浩大公司催讨。其次，浩大公司提供的支付给案外人浙江舟山隆安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安公司）、舟山市昶恒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昶恒公司）、宁波金海岸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岸公司）的运费证明，不能认定是支付本案的款项，且上述公司开出的发票都是虚开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浩大公司向上述案外人支付款项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
浩大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定徐红星指示浩大公司将运费汇入指定账户并出具收款收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合法合理。
甬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浩大公司支付货运代理费208847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6年期间，浩大公司因进出口买卖的需要，通过甬亨公司在武义分公司的负责人徐红星与甬亨公司建立国内陆运代理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在浩大公司需要出口货物时，浩大公司通过邮件向甬亨公司发出通知，甬亨公司凭通知书到指定的公司领取提箱单、装箱单，甬亨公司车队凭单到港口拉空柜到浩大公司装货，再由甬亨公司车队将货物运回港口办理进港手续，然后甬亨公司凭装箱单、出口产品专用发票等材料办理报关手续。货物运输后，浩大公司向甬亨公司支付货运代理费，包括运输费、进港费、报关费、操作费等。2015年4月至6月的货运代理费，浩大公司已向甬亨公司支付。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的货运代理费总额为208847元，浩大公司已按甬亨公司的武义分公司的负责人徐红星的指示支付2015年7月至2015年12月的货运代理费合计190851元，分别汇至隆安公司43235元、37000元，昶恒公司33080元、26735元，金海岸公司18180元、32621元。浩大公司尚未支付2016年1月的货运代理费。甬亨公司不能提供2015年7月至2015年12月的货运代理费发票曾寄给浩大公司及被退回的证据，也未能提供证据表明在此期间向浩大公司催讨货运代理费。
案件争议的焦点：徐红星指示浩大公司将运费汇至指定账户及出具收款收据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
甬亨公司主张徐红星只是浩大公司与甬亨公司之间的业务介绍人，徐红星虽是甬亨公司业务员，但甬亨公司从未授权徐红星向浩大公司收取费用，徐红星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甬亨公司多次向浩大公司追讨代理费，但浩大公司并未将款项支付其他公司的情况告知，也未将甬亨公司邮寄的发票退回情况作出说明。浩大公司只是在一审开庭当天才公布这样的事实，多种现象和事实表明浩大公司在这其中是一种有意而为之的合伙欺骗行为。浩大公司辩称，甬亨公司并未邮寄过2015年7月至2015年12月的货运代理费发票，之前也未向浩大公司追讨过货运代理费。徐红星是甬亨公司在武义分公司的负责人，浩大公司与甬亨公司之间一直都是经过徐红星进行业务往来的，浩大公司是在被徐红星告知公司决定武义至宁波的运费由浩大公司直接支付至物流公司账户后，才将运费直接支付给物流公司的，且浩大公司都是在物流公司提供提单号（部分）及增值税发票等材料，经审核后，才支付的；支付后，甬亨公司武义分公司的负责人徐红星向浩大公司出具收据。因此，从徐红星与甬亨公司的关系及整个支付运费的流程来看，浩大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徐红星在代甬亨公司对外催收运费的行为上具有代理权，构成表见代理，其相应的法律责任应当由甬亨公司承担。浩大公司提供收据、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国内支付业务回单、快递详情单、分公司登记基本情况等用以证明。针对浩大公司辩称，甬亨公司认为浩大公司支付的运费与甬亨公司应收运费金额不完全一致，且浩大公司支付运费的隆安公司、昶恒公司、金海岸公司并非是甬亨公司委托运输的物流公司，并提供甬亨公司委托的案外人宁波九泰物流有限公司、宁波马飞物流有限公司、宁波国文物流有限公司的运输费用对账清单。一审法院认为，甬亨公司陈述向浩大公司邮寄了发票被退回，浩大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甬亨公司在一审开庭时提供了2015年4月至6月的货运代理费的邮寄凭证，但对有争议的2015年7月至2015年12月的货运代理费发票却不能提供相应邮寄凭证有违常理，故甬亨公司陈述向浩大公司邮寄了2015年7月至2015年12月的货运代理费发票被退回的事实，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构成上述表见代理客观上代理人必须有足以使相对人合理相信代理权存在的事实，即无权代理必须有被授权代理的外表和假象，同时这种假象必须达到一定程度，即令任何善意第三人处于同样的环境下都会合理地信赖代理权存在。这一要件的成立应当以被代理人与代理人之间存在或曾经存在某种事实或法律上的联系为基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甬亨公司与浩大公司之间并未订立书面合同，2015年7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甬亨公司并无证据表明向浩大公司催讨过货运代理费，也未有证据表明向浩大公司提供了发票，双方之间的业务系由徐红星促成，且徐红星系甬亨公司武义分公司的负责人，甬亨公司系宁波企业，浩大公司系武义企业，故徐红星作为业务联系人及分公司负责人的特殊身份告知浩大公司将运费直接汇入承运的物流公司账户并提供增值税发票（部分）的行为，足以使浩大公司相信徐红星有权代表甬亨公司发出通知并对徐红星出具收据的行为确信无疑。况且，浩大公司已经向徐红星指定的物流公司支付了合理对价，甬亨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徐红星与浩大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故认定徐红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应由甬亨公司承担。甬亨公司关于运费金额错误、浩大公司支付运费的物流公司并非甬亨公司委托的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浩大公司是在核对徐红星提供的发票及相关材料的情况下计算运费金额后再支付运费，该金额虽与甬亨公司主张的费用有出入，但差额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浩大公司已经尽到自身的审慎义务；其次，甬亨公司与浩大公司系陆运代理与被代理关系，实际上浩大公司无从知晓承运货物物流公司的具体名称，现甬亨公司认为浩大公司应当知道徐红星告知的浩大公司已支付运费的物流公司并非是甬亨公司所委托的物流公司，这一要求显然过分苛刻。故甬亨公司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徐红星通知浩大公司向“承运公司”支付运费并向浩大公司出具收据的行为均构成表见代理，浩大公司已向甬亨公司支付2015年7月至12月的货运代理费190851元。甬亨公司要求浩大公司支付运费208847元的诉讼请求，按扣除已付运费后的实际未付货运代理费17996元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8日判决：一、浩大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甬亨公司货运代理费17996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9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甬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4434元，减半收取2217元，由甬亨公司负担2092元，浩大公司负担125元。
二审中，浩大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甬亨公司提交2015年9月9日开具的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9张，拟证明甬亨公司在2015年4月至6月与浩大公司结算后，也向浩大公司开具了发票，但发票被浩大公司退回。经质证，浩大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力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甬亨公司开过发票，不能证明甬亨公司将该组发票交给浩大公司或与浩大公司联系过。本院认为，甬亨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甬亨公司将该9张发票交给了浩大公司或浩大公司将发票退回给甬亨公司，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陈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徐红星指示浩大公司将运费汇至指定账户及出具收款收据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甬亨公司与浩大公司之间发生的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是由甬亨公司武义分公司负责人徐红星促成的，合同履行中，徐红星提供给浩大公司的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记载了涉案出口货物的提单号，浩大公司审核后将运费汇入徐红星指定的账户，并由甬亨公司的武义分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因此，浩大公司有理由相信徐红星是代表甬亨公司向其催收运费，徐红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
综上所述，甬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34元，由上诉人宁波甬亨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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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叶剑萍
审判员 赵文君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袁勤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