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浙01行终8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余杭区塘栖镇步豪木制品商行，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柴家坞村8组柴家坞16-1号。
负责人李立法，该商行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洪华根、夏文中，浙江科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世纪大道920号。
法定代表人胡昕，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冯应英，浙江众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路300号。
法定代表人王耀平，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孙建平，该镇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丁节来，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余杭区塘栖镇步豪木制品商行因与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城建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行初18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杭州余杭区塘栖镇步豪木制品商行于2016年12月12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一、确认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6日对其承租的座落于余杭区塘栖镇柴家坞村8组柴家坞16-1号的临时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判令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赔偿步豪木制品商行因实施上述违法拆除行为所致的停产期间工人工资128000元，临时仓库租金20000元，经营利润损失152000元，原材料及半成品损失65000元，柱子损失37500元、扶手损失17500元，机器及配件损失4700元，维修费2800元，搬迁用车费18000元，叉车费12000元，搬迁人工费18000元，安装调试费32000元，公证费2500元，律师费14000元，合计524000元。
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定：2006年，沈连苗未经批准，在其坐落于杭州余杭区塘××村××号房屋的西面搭建了一座钢架棚。2015年5月19日，李立法设立了个体工商户，字号为“杭州余杭区塘栖镇步豪木制品商行”（简称步豪木制品商行），经营地址为杭州余杭区塘栖镇柴家坞村22组104室。2015年6月19日，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李立法的申请，将“杭州余杭区塘栖镇步豪木制品商行”的经营地址变更登记为杭州余杭区塘××村××号。“杭州余杭区塘栖镇步豪木制品商行”在杭州余杭区塘××村××号的经营用房，即为从沈连苗处承租过来的上述钢架棚。2016年3月29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向沈连苗作出杭余塘监字（2016）第010号《责令立即（限期）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沈连苗于2006年6月在塘栖镇柴家坞村未经批准，从事擅自占用土地搭建钢架棚一座，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责令沈连苗立即或在2016年4月4日前改正上述违法行为。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余杭分局于2016年3月29日将该《责令立即（限期）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送达给沈连苗。2016年4月3日，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步豪木制品商行的经营者李立法作出（杭余）市管责改字[2016]塘超004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该《责令改正通知书》载明，李立法个体工商户登记事项发生变更（地址），未及时办理变更登记。上述行为违反了《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的规定，构成了未按规定办理变更登记的行为，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责令李立法立即停止经营，并在2016年4月5日前搬离。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4月3日将该《责令改正通知书》送达给李立法。2016年4月6日，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对步豪木制品商行承租的座落于余杭区塘栖镇柴家坞村8组柴家坞16号房屋西面的钢架棚实施部分强制拆除。拆除前，步豪木制品商行在该钢架棚内堆放有木料、木制品及工具等材料。
原审法院另查明，1.步豪木制品商行与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均确认，2016年4月6日对步豪木制品商行承租的座落于余杭区塘栖镇柴家坞村8组柴家坞16号西面的钢架棚实施强制拆除的主体为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2.李立法不服该（杭余）市管责改字[2016]塘超004号《责令改正通知书》，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7月11日，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作出余政复决[2016]55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杭余）市管责改字[2016]塘超004号《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其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3.2016年4月21日，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对案涉建筑剩余部分实施再次拆除，至2016年5月，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对案涉钢架棚拆除完毕。4.沈连苗妻子沈建英在询问笔录中确认，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先后于2016年4月6日、2016年4月21日、2016年5月8日对案涉钢架棚实施拆除，以及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在拆除前一星期左右通知李立法将物品搬离案涉钢架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显然，上述法条规定的“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能扩大理解为所有直接或者间接受行政行为影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所谓“利害关系”仍应限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宜包括放射性利益受到影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当事人民法上的权益或者习惯法上的权益，只有在有关行政法律规范对其加以保护的情形下，才能成为行政法上保护的权益，才能形成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才能取得原告主体资格，才能请求司法保护该权益。否则，上述相关权益，只宜通过民事诉讼或者针对直接对其权利义务的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等方式来保护。本案中，步豪木制品商行以其从沈连苗处承租了案涉钢架棚并在钢架棚内存放有物品为由，要求确认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实施的拆除钢架棚行为违法并赔偿经济损失。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对沈连苗搭建的案涉钢架棚实施拆除，相关法律法规并未要求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必须考虑租赁权人的利益保障问题，且该拆除行为并未对租赁权人存放于钢架棚的物品造成损坏。因此，步豪木制品商行与案涉钢架棚拆除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其主张的相关损失，应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寻求救济解决，而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并未实施案涉钢架棚拆除行为，故对步豪木制品商行提起的诉讼，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杭州余杭区塘栖镇步豪木制品商行的起诉。
杭州余杭区塘栖镇步豪木制品商行不服原审裁定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定起诉条件。被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在拆除案外人沈连苗的钢棚的过程中，造成了上诉人合法财产的损失，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与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损失应通过民事诉讼途径救济错误。二、行政诉讼法规定，行政行为中的第三方如在实施行政行为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可以以原告的身份提起诉讼。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为此，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被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二审中未提出新的答辩意见。
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关于判断行政诉讼中的利害关系，可以以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所依据的行政实体法是否要求行政机关考虑原告诉请保护的权利或法律上的利益作为标准的意见，实际是判断与行政法律行为具有利害关系的标准。对于本案所涉的，与之相对的行政事实行为，则一般通过该事实行为有否直接影响当事人人身权、财产权等权利来判断利害关系的问题。本案上诉人提及的拆除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柴家坞村8组柴家坞16－1号的钢架棚后未对棚内上诉人所有的物品作妥善处置，致上诉人原材料、半成品损失、柱子、扶手损失、机器和配件损失及维修费，直接涉及上诉人的财产权利。但需要注意的是：本案上诉人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4月6日对其承租的座落于余杭区塘栖镇柴家坞村8组柴家坞16-1号的临时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本院认为，基于权利主体的不同，“拆除余杭区塘栖镇柴家坞村8组柴家坞16-1号的临时建筑物的行为”与“拆除上述建筑物后未对其内存放的物品作妥善处置的行为”在本案中应予以区分。本案上诉人仅对后一行为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资格。故基于上诉人起诉对象描述不尽准确，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与其所诉对象不具有利害关系的判断可以成立。上诉人亦可在调整其诉讼请求的情况下，重新寻求救济。
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其驳回上诉人起诉的结论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洵
审判员 李 云
审判员 唐莹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叶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