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余杭区余杭街道乐嘟儿童游乐场，经营地址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百汇中心*幢*****室。
经营者：陈语欣,女，198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兰江，浙江富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天都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爱民路19号。
法定代表人：李德虎。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王敏，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余杭区余杭街道乐嘟儿童游乐场（以下简称乐嘟游乐场）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天都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都房产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1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8月11日，天都房产公司（甲方、出租方）和乐嘟游乐场（乙方、承租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甲方租赁物坐落在杭州市余杭区，建筑面积486.97平方米（详细以房产证为准）；该租赁物用途为经营儿童游乐场，除双方另有约定外，乙方不得改变房屋用途；租赁期间：5年，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21年4月30日止；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对于2016年1月15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乙方支付甲方租金25321元；租赁物第一年租金，即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的租金为161568元，第二年起，年租金每年按上年租金额递增2%；租金按年结算，第一年后乙方应于每年的4月1日向甲方支付下一年的租金；乙方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向甲方支付保证金10000元，承租期内，乙方应维持保证金数额不变；乙方因本协议而应支付的款项但未支付的，甲方有权从保证金中扣除相应款项，乙方在保证金不足时起5天内将保证金补足；保证金在乙方完全履行本协议或法律规定的义务后，无息返还；租赁期间，防火安全、门前三包、综合治理及安全、保卫等工作，乙方应执行当地有关部门规定并承担全部责任和服从甲方监督检查；在房屋租赁期间，水费、电费、煤气费、物业管理费等，由乙方与物业公司自行协商，与甲方无涉，均由乙方支付，上述费用不包含在租金内；如遇乙方欠交租金超过30天，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在甲方以传真或信函等书面方式通知乙方之日起，本合同自动终止；本合同终止时，乙方应于终止之日迁离租赁物，并将其返还甲方，乙方逾期不迁离或不返还租赁物的，应按当年租金的双倍标准向甲方支付租赁物占用费，但甲方也有权收回租赁物，强行将租赁场地内的物品搬离租赁物，且不负保管责任；合同终止后，除另有约定外，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原状恢复或向甲方交纳恢复工程所需费用，乙方不得要求甲方进行任何补偿；根据本合同需要发出的全部通知、文件和其他信件已经发出，挂号邮寄以本合同第一页所述的地址并以对方为收件人付邮七日后或以专人送至前述地址，均视为已经送达。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乐嘟游乐场提交自书的证明一份，上载明：2016年8月，因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天都百汇广场在消防检查中存在重大消防安全隐患以及消防设备不完善等原因导致3楼的乐嘟游乐场在2016年8月15日被迫停业。余杭区消防大队责令房产商立即整改，并要求乐嘟游乐场尽快搬离。由于天都百汇广场1-3楼整体消防整改，乐嘟游乐场从2016年8月15日至2016年9月10日一直处于停业状态，期间3楼部分消防的费用也是乐嘟游乐场垫付的。2017年3月27日，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现代服务业发展中心在该证明上加盖公章，无人签名。乐嘟游乐场持有收款收据一份，乐嘟游乐场支付了消防工程款15000元，上未写年月日。
2017年5月17日，天都房产公司按约定的地址向乐嘟游乐场邮寄《关于支付租金函》，要求乐嘟游乐场支付其下一年度的租金，并告知乐嘟游乐场，“请你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若你未能及时足额支付已拖欠的租金，你将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次日，该函由“他人”签收。天都房产公司于2017年9月23日、11月14日代乐嘟游乐场缴纳了物业费13041元、电费4784元。期间，双方虽有沟通，但未能自行协商解决纠纷，故天都房产公司诉至法院，并花费律师代理费3000元。
庭审中，乐嘟游乐场表示对解除合同无异议，双方均同意按月租金13733元计算，均同意扣除10000元的押金。有关合同解除后的占有使用费，天都房产公司自愿下调按租金标准计算。
天都房产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天都房产公司与乐嘟游乐场于2016年8月1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乐嘟游乐场腾退租赁物；2.乐嘟游乐场支付天都房产公司租金13733元（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暂计至2017年5月31日，此后至确定腾空之日止的房屋租金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标准另行支付）；3.乐嘟游乐场支付天都房产公司逾期占用费（按当年租金标准，从判决确定的腾空之日计算至实际腾空日）；4.乐嘟游乐场支付天都房产公司电费4784元、物业费13041元；5.乐嘟游乐场支付天都房产公司律师费3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天都房产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乐嘟游乐场对此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租金，乐嘟游乐场应支付天都房产公司租金3733元（按月租金13733元的标准，自2017年5月1日起暂计至2017年5月31日，扣除押金10000元；此后按相同标准另计至生效判决确定的解除之日止）。合同解除后，乐嘟游乐场应将租赁房屋腾退给天都房产公司。乐嘟游乐场虽自述已搬离，但天都房产公司对此并不认可，且无证据表明双方办理过移交手续，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双方约定合同终止后的占有使用费的标准为租金的两倍，天都房产公司自愿按租金标准主张，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故在合同解除后腾退房屋前乐嘟游乐场应按租金标准向天都房产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乐嘟游乐场应支付天都房产公司代付的电费4784元、物业费13041元。乐嘟游乐场未及时支付相关费用，天都房产公司诉至法院，依约乐嘟游乐场应支付天都房产公司本案中的3000元律师代理费。乐嘟游乐场认为，天都房产公司给其造成了损失，将另行起诉。乐嘟游乐场自述代天都房产公司支付了15000元的消防费，要求在本案中扣除。双方约定防火安全由乐嘟游乐场负责，该款项是否系代天都房产公司支付也不无疑问，故本案中不予扣除。本案中，未诉部分，原审法院均不予处理。综上，对天都房产公司诉请之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乐嘟游乐场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1月26日判决：一、天都房产公司与乐嘟游乐场于2016年8月1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乐嘟游乐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位于杭州市余杭区房屋腾退给天都房产公司；三、乐嘟游乐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天都房产公司租金3733元（按月租金13733元的标准，自2017年5月1日起暂计至2017年5月31日，扣除押金10000元；此后的租金按相同标准另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四、乐嘟游乐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天都房产公司占有使用费（按每月13733元的标准，自判决生效的次日起计算至案涉租赁房屋实际腾退之日止）；五、乐嘟游乐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天都房产公司电费4784元；六、乐嘟游乐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天都房产公司物业费13041元；七、乐嘟游乐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天都房产公司律师费3000元；八、驳回天都房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4元，由天都房产公司负担250元，由乐嘟游乐场负担414元。
宣判后，乐嘟游乐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房屋租赁合同》的解除日期应当为2017年6月27日，退一步而言，解除日期也应当为第一次庭审之日。乐嘟游乐场已经明确向天都房产公司表明因为消防等原因已经停止营业，同时要求其来办理交接手续。乐嘟游乐场已履行告知义务，双方合同解除日期应为2017年6月27日。二、原审法院认定乐嘟游乐场支付自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的租金及2017年6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占有使用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第一次庭审中，乐嘟游乐场陈述已经办理腾退，但天都房产公司不予认可。涉案房屋为开放的大厅，无实际办理交接的情况。同时，乐嘟游乐场已经将未形成附合的设备清退，剩下均为形成附合的装修，按约定归天都房产公司所有。结合乐嘟游乐场要求天都房产公司协商办理交接手续的事实，未办理交接手续的责任在天都房产公司。故原审法院认定由乐嘟游乐场支付至判决生效时的占有使用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如须支付，也只要支付至2017年6月27日止。同时，乐嘟游乐场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也明确告知天都房产公司已经腾空租赁场地，也可以视为履行告知义务。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天都房产公司承担。在二审审理期间，乐嘟游乐场明确对原审判决第五、六项无异议。
针对乐嘟游乐场的上诉，天都房产公司答辩称：一、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并未于2017年6月27日解除。2017年6月26日，乐嘟游乐场通知办理交接。次日，天都房产公司联系乐嘟游乐场，希望将具体事宜通过书面发函的方式告知，但乐嘟游乐场未予以理睬。也就是说，双方并未就《房屋租赁合同》的解除达成合意。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如果一方要提前解除合同，应当提前两个月以书面方式通知对方。因此，从合同约定来看，也不符合解除合同的约定条件。二、乐嘟游乐场至今未与天都房产公司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办理交接手续实质是承租人对租赁物的返还，无论租赁物的空间形态如何以及是否已经将租赁物恢复原状，在办理交接手续前，均不能认定为乐嘟游乐场已将涉案房屋返还。因此，在租赁合同解除后，至办理交接手续前的房屋占用费均应当支付。三、乐嘟游乐场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包括律师费在内的相应费用。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乐嘟游乐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乐嘟游乐场、天都房产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二审期间，根据乐嘟游乐场的上诉请求与天都房产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就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进行逐一分析认定。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情形，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属合法有效。该《房屋租赁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关于租赁合同的解除。乐嘟游乐场认为，其于2017年6月27日向天都房产公司相关人员发送短信要求办理交接手续，故该日期应为合同解除之日。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乐嘟游乐场逾期支付租金的行为构成违约，故其作为违约方在本案中不享有单方合同解除权。因此，乐嘟游乐场在本案诉讼前向天都房产公司所表达的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结合案件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原审法院判定涉案《房屋租赁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解除，并无不当。（二）关于租赁房屋的腾退。租赁期间届满或者租赁合同解除的，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本案中，《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后，作为承租人的乐嘟游乐场负有向出租人天都房产公司返还租赁房屋的义务。对此，乐嘟游乐场虽主张其已搬离租赁房屋，但并未有证据证明乐嘟游乐场已向天都房产公司返还租赁标的。因此，在天都房产公司对乐嘟游乐场的相关主张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乐嘟游乐场仍负有向天都房产公司腾空并返还租赁标的的义务。故原审法院判定由乐嘟游乐场向天都房产公司腾空并返还租赁房屋，也无不当。（三）关于租金、占有使用费及律师费的支付。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及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后，天都房产公司将房屋交付乐嘟游乐场，乐嘟游乐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租金。乐嘟游乐场未按照约定如期支付租金，其负有继续支付租赁期限内租金的义务。同时，在租赁合同解除后至将租赁房屋返还前，乐嘟游乐场应向天都房产公司支付相应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应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在内的相关费用。本案中，乐嘟游乐场未按约定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并导致合同解除，故天都房产公司有权依约要求乐嘟游乐场承担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综上，乐嘟游乐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杭州余杭区余杭街道乐嘟儿童游乐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审 判 员 徐 丹
审 判 员 毕克来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秦海龙
书 记 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