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01民终2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塔喀拉玛干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衣米提·吾斯曼。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赛提·伊布拉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福。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粮油食品土产进出口总公司仓储运输车队。
法定代表人：李书征，该车队队长。
上诉人乌鲁木齐塔喀拉玛干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喀拉玛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忠福、新疆粮油食品土产进出口总公司仓储运输车队（以下简称粮油公司车队）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6民初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塔喀拉玛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衣米提·吾斯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艾赛提·伊布拉音，被上诉人李忠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粮油公司车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塔喀拉玛干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衣米提·吾斯曼2000年11月成立塔喀拉玛干公司后，解除与粮油公司车队之间的合同，并于2002年8月18日以塔喀拉玛干公司的名义与粮油公司车队签订了《厂地租赁合同》。51号场地及厂房开始由塔喀拉玛干公司承租。我公司只知道所租赁的51号场地及房屋是粮油公司车队的合法财产。李忠福与粮油公司车队之间的土地转让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也不清楚。李忠福从购买该地至2014年从来没有主张过权利。粮油公司车队之前起诉我方的诉讼中也从来没有提到过该土地已经转让。另，李忠福权利确认时间为2014年，而我的租赁合同在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买卖不破租赁，我方与粮油公司车队的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李忠福原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忠福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粮油公司车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忠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塔喀拉玛干公司与粮油公司车队于2002年8月18日签订的《厂地租赁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由塔喀拉玛干公司与粮油公司车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01年4月27日李忠福（乙方）与粮油公司车队（甲方）达成协议一份，约定粮油公司车队以北站三路1号院内的12号、14号房产及相关场地（即51号场地）使用权作价入股乙方，并按规定立即办理作价入股资产的产权过户事项，乙方协议签订后立即向甲方支付定金50000元。合同签订后，李忠福当天向粮油公司车队支付合同定金100000元。2001年4月29日李忠福又分2次向粮油公司车队支付定金共计300000元，2001年9月28日乌鲁木齐市土地管理局收取粮油公司车队缴纳的土地出让金600000元。2002年1月21日粮油公司车队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02年2月4日双方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书》一份，约定粮油公司车队将位于北站三路1号院内的51号土地（4923.6平房米）及该土地上的12号、14号房产、55号土地及该土地上的22号房产分别以970000元、930000元转让给李忠福，转让价共计1900000元。2002年6月粮油公司车队作为被执行人其名下的北站三路1号院所在的319号土地及房产被昌吉市人民法院查封，致使51号、55号场地及房屋无法进行产权过户，但粮油公司车队在转让合同签订后即将55号场地交付李忠福使用，51号场地因一直由塔喀拉玛干公司承租使用，粮油公司车队至今未向李忠福交付。后昌吉市法院解除以上土地及房产查封，李忠福于2014年7月18日取得51号场地土地使用权。2014年6月30日、2014年8月6日李忠福分别取得了51号土地上12号(789.6平方米)、14号(110.3平方米)房屋所有权。2015年李忠福诉至法院，要求实际承租人搬离51号场地及房屋，（2015）头民一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书以粮油公司车队与塔喀拉玛干公司2002年8月18日签订有《厂地租赁合同》为由驳回李忠福诉讼请求。
二、粮油公司车队系国有企业，其名下的北站3路1号院在乌鲁木齐市土地管理部门划界的宗地图中标注为319号土地，该319号土地上共有7块场地，属国有资产。该7块场地分别为48号（6056.8平房米）、50号（2970.7平房米）、51号（4923.6平房米）、52号（2418.1平房米）、53号（8709.6平房米）、54号（6309平房米）及55号（6017.8平房米），以上7块场地面积共计37405.6平房米。塔喀拉玛干公司期间只承租使用过319土地中的50号、51号及52号等3块场地，其中51号场地上建有12号车间及14号房屋。
三、2000年8月24日粮油公司车队与衣米提·吾斯曼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粮油公司车队将北站三路1号院内大车间（房屋编号为12号）及四周场地出租给衣米提·吾斯曼使用，期限从2000年10月1日至2010年9月31日，年租金50000元。2000年12月20日粮油公司车队上级主管部门新疆粮油食品土产进出口总公司下发文件要求对衣米提·吾斯曼租赁的房屋限期整改，同时认为衣米提·吾斯曼无照经营，且50000元租金过低，要求重新修订。双方因以上原因及在履行《房屋租赁合同》时存在水费、电费及其他争议，粮油公司车队诉至法院要求解除《房屋租赁合同》，该案经法院审理，于2002年3月25日作出（2001）头经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合同》，该判决已生效。2011年粮油公司车队以《房屋租赁合同》已于2010年9月到期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终止《房屋租赁合同》，并要求衣米提·吾斯曼交还所占用的50号、51号、52号场地及办公室、支付欠付租金，法院经审理认定以上场地的承租使用涉及粮油公司车队与塔喀拉玛干公司2002年8月18日签订的《厂地租赁合同》，故于2012年9月26日作出（2011）头民一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终止粮油公司车队与衣米提·吾斯曼2000年8月2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以粮油公司车队与塔喀拉玛干公司另外签订有《厂地租赁合同》为由，认定粮油公司车队就以上场地的交还另行主张权利。
四、2000年11月25日塔喀拉玛干公司注册成立，衣米提·吾斯曼系塔喀拉玛干公司股东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02年8月18日塔喀拉玛干公司与粮油公司车队签订《厂地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粮油公司车队将北站三路1号院（68943平方米）出租给塔喀拉玛干公司做棉花加工使用，租期自2002年8月18日至2027年8月17日共计25年，租金每年3万元，25年租金共计75万元，每年的第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一年租金。该《厂地租赁合同》文本共2页，其中第1页为双方对租赁场地范围、期限、租金的约定条款，第2页为违约责任、合同到期后的续租条款。第1页抬头及结尾处分别加盖粮油公司车队公章，第2页结尾处加盖粮油公司车队及塔喀拉玛干公司公章，并由双方法定代表人庞小海、衣米提·吾斯曼签名。
五、2010年10月26日塔喀拉玛干公司将粮油公司车队诉至法院，塔喀拉玛干公司依据2002年8月18日《厂地租赁合同》及2004年6月签订的《协议》、2006年3月签订的《补充协议》，要求粮油公司车队交付52号场地，法院经审理认定，2002年8月18日《厂地租赁合同》所签订租赁范围不涉及52号场地，故于2011年12月16日作出（2010）头民一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粮油公司车队按2004年《协议》及2006年的《补充协议》约定将52号场地交付塔喀拉玛干公司使用。在该案审理中法院依法委托新疆金剑司法鉴定所对2002年8月18日签订的《厂地租赁合同》原件进行鉴定，该原件系塔喀拉玛干公司提供，经鉴定该《厂地租赁合同》第1页与第2页的“新疆粮油食品土产进出口总公司仓储运输车队”公章印文加盖时间不是同一时间加盖；第1页纸张与第2页纸张色泽不同、密度不同，不是同一类纸张；第1页与第2页打印字迹油墨着墨、行间距、字间距及左右边距均存在明显差异，不是同版一次性打印。以上鉴定意见书已向粮油公司车队与塔喀拉玛干公司送达。经本庭询问该《厂地租赁合同》签订过程，塔喀拉玛干公司陈述以下意见：1、《厂地租赁合同》第2页的粮油公司车队印章系合同签订当天加盖，第1页印章因合同履行过程中粮油公司车队经常违约，故后期又要求粮油公司车队在第1页合同上补盖了公章；2、双方在合同签订时确实存在多次修改，因当时条件有限，故存在合同第1页、第2页使用了不同纸张及不同打印机打印的情况。本案庭审中本院要求粮油公司车队提交其留存的《厂地租赁合同》，粮油公司车队以丢失为由，未向本院提供。
六、庭审中塔喀拉玛干公司提供收条4张用于证明至2009年10月26日已向粮油公司车队支付完毕25年全部租金的事实：1、2008年4月5日塔喀拉玛干公司支付粮油公司车队北站3路1号场地租金50000元。2、2008年5月17日塔喀拉玛干公司支付粮油公司车队北站3路1号51号地租金70000元。3、2008年6月9日塔喀拉玛干公司支付粮油公司车队北站3路1号51号、52号街坊及建筑物租金100000元。4、2009年10月26日塔喀拉玛干公司支付粮油公司车队51号、52号街坊及建筑物租金150000元。2009年10月26日之后塔喀拉玛干公司再未向粮油公司车队支付过租金。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粮油公司车队与塔喀拉玛干公司2002年8月18日签订《厂地租赁合同》时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侵害李忠福对51号场地及相关房屋的合法权益。经庭审查明，2000年8月粮油公司车队与衣米提·吾斯曼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衣米提·吾斯曼依据该《房屋租赁合同》以年租金50000元价格租赁使用以上场地及车间，期限至2010年9月30日，李忠福认可2000年10月1日至2010年9月31日期间51号场地对外出租的合法有效性，本院予以确认。故本案中，51号场地双方当事人产生争议的租赁期间为2010年9月30日之后，即2010年9月30日之后塔喀拉玛干公司依据《厂地租赁合同》承租51号场地及房屋是否存在与粮油公司车队恶意串通，侵害了李忠福的合法权益。对此作以下认定：
关于《厂地租赁合同》中的租赁范围的认定，该《厂地租赁合同》中对租赁范围表述为“北站三路1号院（68943平方米）”，经查明，“北站三路1号院”包含7块场地共计37405.6平房米，粮油公司车队与衣米提·吾斯曼及塔喀拉玛干公司自始只针对1号院内的50号、51号及52号三块场地发生过租赁合同关系，并未涉及其他4块场地，其中52号场地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是依据粮油公司车队与塔喀拉玛干公司在2004年6月签订《协议》后才确定的租赁合同关系，与《厂地租赁合同》并无关联，故2000年8月的《房屋租赁合同》及2002年8月的《厂地租赁合同》中场地租赁范围仅限于50号及51号场地，并不存在租赁其他场地的情形，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衣米提·吾斯曼作为法定代表人于2002年8月18日代表塔喀拉玛干公司签订《厂地租赁合同》时，衣米提·吾斯曼还存在一个特殊身份，即其同时还是2000年8月份《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人及51号场地的承租人，因此粮油公司车队与塔喀拉玛干公司签订《厂地租赁合同》时对包含51号在内的场地以年租金50000元、租赁期限10年出租给衣米提·吾斯曼的事实是明知的，粮油公司车队与塔喀拉玛干公司对《房屋租赁合同》处于履行的状态也是明知的，但粮油公司车队与塔喀拉玛干公司在《房屋租赁合同》未中止履行的前提下又以签订《厂地租赁合同》的方式就51号场地的租赁期限及租金重新进行了约定，其中租赁期限截止日期由原约定的2010年9月延长至2027年8月，租金在租赁场地范围未减少的情形下由50000元降至3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但根据本院查明认定的以上事实，粮油公司车队与塔喀拉玛干公司签订《厂地租赁合同》时明显违背了等价有偿的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粮油公司车队作为出租方之前已与李忠福签订了转让协议及《房地产转让合同书》并收取400000元合同定金，其之后签订的《厂地租赁合同》中对租赁期限及租金的重新约定直接侵害了李忠福作为51号场地买受人的合法权益，其主观上存在明显的恶意。粮油公司车队辩称《厂地租赁合同》第1页的租赁期限及租赁范围系塔喀拉玛干公司单方篡改，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经本院要求，粮油公司车队以合同丢失为由未向本院提供其留存的《厂地租赁合同》，也未对合同第1页中加盖该公司公章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粮油公司车队以上辩称理由不予采信。
塔喀拉玛干公司辩称，签订《厂地租赁合同》时不知道51号场地已被转卖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粮油公司车队与塔喀拉玛干公司签订的《厂地租赁合同》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塔喀拉玛干公司对承租50号、51号场地的租金价格明显偏低的事实是明知的，粮油公司车队未从中获取相应对价的租金，但其受损的不利后果实际由李忠福承受，粮油公司车队作为受损方主观恶意明显，粮油公司车队与塔喀拉玛干公司均未举证证明粮油公司车队作为合同利益受损方同意降低租金、延长租赁期限存在合理理由，故本院认为，粮油公司车队与塔喀拉玛干公司通过《厂地租赁合同》的签订使塔喀拉玛干公司获取利益的意图明显，塔喀拉玛干公司作为受益方应当知道存在受损的相对方，故塔喀拉玛干公司不清楚51号场地已转卖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粮油公司车队与塔喀拉玛干公司约定25年的租赁期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的规定，而且在长达25年的租赁期内年租金30000元不发生变化的合同约定明显不符合不动产租赁租金逐年会发生变化的常理。塔喀拉玛干公司提供收条用于证明截止2009年10月26日已提前支付完毕2027年前所有租金的事实，该事实不仅不符合双方《厂地租赁合同》中关于租金支付的约定，也明显违背经济往来中合同履行的正常规则。关于粮油公司车队与塔喀拉玛干公司签订的《厂地租赁合同》印章前后加盖时间不一致及合同使用纸张不同、打印字体不是同版一次性打印的问题，本院认为，为保证对方当事人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一般都是以签订补充协议的形式增加违约条款或要求对方提供担保的方式进行约束，塔喀拉玛干公司关于后期加盖公章以保证粮油公司车队不再违约的辩称意见理由并不充分。因条件有限导致合同文本在打印时使用不同纸张存在相对的合理性，但同一份合同还同时存在文档排版不同及不是同版一次性打印的情形，则真实反映该2页合同内容不是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形成的客观存在，足以说明《厂地租赁合同》签订后又对合同第1页中内容进行了变更的事实，该第1页内容包含租赁范围、租金及租赁期限等关键内容，又加盖了粮油公司车队公章，因此对以上合同内容的变更应当是合同双方的合意行为。综上，本院认为粮油公司车队与塔喀拉玛干公司签订《厂地租赁合同》时主观上存在恶意串通的意思表示，该《厂地租赁合同》侵害了李忠福2010年9月30日之后对51号场地及房屋享有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合同，故本院对李忠福要求确认粮油公司车队与塔喀拉玛干公司2002年8月18日签订的《厂地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遂判决：新疆粮油食品土产进出口总公司仓储运输车队与乌鲁木齐塔喀拉玛干工贸有限公司于2002年8月18日签订的《厂地租赁合同》无效。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塔喀拉玛干公司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其上诉请求。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庭后，我院到争议场地了解情况，并对2014年6月12日、2014年7月22日北站西路街道丝路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和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勘测规划院制作的面积量测算图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塔喀拉玛干公司认可居委会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李忠福认可该证据的三性。对面积量测算图塔喀拉玛干公司不认可该图测算李忠福的场地，认为租赁在前，转让不合法。李忠福表示认可测算图的三性。对以上证据我院将根据全案事实综合进行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首先，2000年8月24日粮油公司车队与衣米提·吾斯曼（塔喀拉玛干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年租金为50000元。该合同签订后，粮油公司车队上级主管部门不满租赁价格，认为租金过低，并下发文件要求重新签订租赁合同。此后，2002年8月18日粮油公司车队与塔喀拉玛干公司签订《厂地租赁合同》以明显低价约定了年租金。其次，北站三路1号院内共有7块场地（国有），分别为48、50、51、52、53、54、55号，共计37405.6平方米，其中塔喀拉玛干公司租赁的场地为50、51号场地及51号场地内12、14号房产。52号场地与本案争议合同无关。而《厂地租赁合同》约定租赁范围为北站三路1号院面积68943平方米。该约定面积与实际租赁范围面积极为不符。综上，粮油公司车队与塔喀拉玛干公司签订合同，在租赁范围不变，租期延长，租金降低且长达25年的租期内租金没有浮动，明显违背了等价有偿的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恶意串通而订立合同，其构成要件是：一是当事人在主观上具有恶意性。二是当事人之间具有串通性。三是双方当事人串通实施的行为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针对粮油公司车队与塔喀拉玛干公司签订的《厂地租赁合同》是否无效的问题，也即合同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事实。第一、本案《厂地租赁合同》签订之前，粮油公司车队已与李忠福签订《转让协议》及《房地产转让合同书》，将涉案房产及场地转让李忠福并前后收取400000元定金。故粮油公司车队在签订《厂地租赁合同》时，对该房产及场地转让他人的事实是明知的，其仍然与塔喀拉玛干公司签订《厂地租赁合同》存在主观上的恶意。而衣米提·吾斯曼作为塔喀拉玛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与粮油公司车队签订《厂地租赁合同》之前，对包含51号场地在内的场房已租赁的事实也是明知的。且衣米提·吾斯曼与粮油公司车队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在履行过程中，也即该合同双方当事人均不能举证证明《房屋租赁合同》已终止或解除。其二、《厂地租赁合同》第一、第二页纸张、印章前后加盖时间不同以及文档排版不同，不是同版次一次性打印等客观事实，足以证明合同内容不是在同一时间形成的。针对粮油公司车队印章为何不是同时盖印，塔喀拉玛干公司虽辩称，为了保障粮油公司车队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后期加盖该公司印章，该辩称理由牵强，不充分。保障按约履行合同，合同双方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违约责任或要求提供相应担保来约束彼此。同时基于以上事实及合同第一、二页纸张，粮油公司车队印章加盖时间的前后等，能够真实反映出双方对合同第一页中租赁范围、租金、租期等关键内容进行变更的合意行为。三、《厂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长达25年，期间租金不发生变动。显然在租金下调、租期延长的收益方为塔喀拉玛干公司。而粮油公司车队作为合同的受损方，不能举证证明使得自己利益受损的合理理由。实际上李忠福作为该宗场地、房屋的买受人才是粮油公司车队损失的真正承受方。双方签订合同让塔喀拉玛干公司收益的目的明显。故双方合意签订《厂地租赁合同》时存在恶意，并侵害了李忠福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合同。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乌鲁木齐塔喀拉玛干工贸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乌鲁木齐塔喀拉玛干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再比布 拉 加马力
审判员 如斯坦木马合木提
审判员 祖鲁非 娅 吐尔逊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古丽给 娜 吾买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