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海终字第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
委托代理人：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
委托代理人：虞××。
上诉人林×为与被上诉人谢××合伙经营船舶纠纷一案
，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0）甬海法舟商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
，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
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
林×及其委托代理人赵××，被上诉人谢××的委托代理人虞
××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月4日，林×以129万元（含
船舶证书）购买“浙岱渔×××20”号渔船，系该渔船所有权
人。2007年农历下半年，谢××向某某支付7万元入伙“浙岱
渔×××20”号渔船，合伙体共10股，谢××占1股、林甲1.5
股、毛某某占0.5股等。除谢××外，林×与毛某某、张某某
、费某等其他合伙人于2008年2月10日签订了《社蟹笼船船
东与渔民合伙生产协议书》，约定：林×提供船舶及笼具（产
权属林×，如财产升值、亏损均由林×享受和承担）与合伙人
从事渔业生产；船舶租金每年为5000元／股，其中费某支付
的租金为每年2000元／股。合伙人预付押金7万元／股，双方合伙生产一年。2008年2月份涉案船舶更换柴油机、离合器及
安装费用共14万元。同年5月份，合伙体对上半年进行结算，
谢××按照1万元／股的比例取得分红款1万元。至2008年底之
前，合伙人员一直未变动。2008年农历十二月底，毛某某、林
×及另一合伙人叶某某于该年度生产结束后在岱东渔业合作社
夏某某书记处算账，确认应付船舶租费为5000元／股，合伙亏
损2.7万元／股。同年农历年底，谢××要求退伙，林×予以
同意，但双方对退伙事宜产生纷争，谢××遂诉至原审法院，
请求判令林×支付其退股款18万元及分红1万元。
另查明：2008年10月4日，谢××在该船工作受伤，遂将
林×诉至原审法院，案经该院（2009）甬海法舟事初字第36号
（以下简称36号案）审理，认定：谢××系涉案船舶的合伙经
营人，其在船上作业期间受伤，林×虽没有明显过错，但作为
受益人，应补偿谢××经济损失4.5万元。谢××确认其去上
海治疗前收到林×支付的2万元，结合该款项的支付时间，认
定其为医疗费。扣除该款项后，判令林×支付谢××2.5万元
。谢××对该民事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后其以双方已庭外和解
为由申请撤诉并得以准许。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谢××、林×之间系合伙经营船舶
关系，其依法成立，应确认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
，该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
一、关于谢××、林×之间合伙的性质问题
谢××认为，第36号案件的生效判决认定其与林乙成口
头协议，由谢××投资7万元入伙“浙岱渔×××20”号渔船，占股10%。谢××向某某支付投资款的时间早于林×购船及
其与毛某某、张某某等其他合伙人签订合伙生产协议书的时间
，故谢××系原始合伙，其他合伙人的合伙方式不适用于谢×
×、林×；林×则认为，双方当初口头约定：谢××租用林×
船舶，向某某支付7万元／股的押金及5000元／股的租金，谢
××、林×之间系生产经营性合伙。该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双
方各自提供的证据及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运用逻辑推理和
日常生活经验，综合认定谢××、林×之间系生产经营性合伙
，理由如下：一、岱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舟岱民初字
第190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涉案船舶系林×所有，谢××未
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上述事实；二、林×
购买涉案船舶的价款为129万元，更换柴油机、离合器及安装
费用共14万元，总价款为143万元。谢××认为各合伙人每股
投入7万元，剩余的款项系合伙体将涉案船舶进行抵押贷款所
得且由各合伙人进行分摊。庭审中，经询问，谢××未能提供
任何有关涉案船舶抵押贷款的相关证据，对该笔贷款的来源、
具体金额、利率、还款期限、日期，谢××均表示不清楚。谢
××知晓涉案船舶更换离合器、柴油机的事实，如果其确系涉
案船舶的船舶合伙人，对于其主张的合伙体将涉案船舶向案外
人进行抵押贷款多达七十余某某（即使扣除更换柴油机、离合
器等费用14万元，亦近六十万元），这一对涉案船舶合伙体具
有如此重大利益关系的事项，却明确表示不清楚，此不符合常
情及当地渔船合伙的操作习惯；三、谢××向某某支付的7万
元金额与其他生产经营性合伙人缴纳的押金相同，时间也大致相近。如果谢××主张的船舶抵押贷款的事实属实且其系船舶
合伙人，则在2008年5月份合伙体首次分红结算中，其应与其
他船舶合伙人分摊该笔贷款，而非与其他生产经营性合伙人相
同的方式取得分红款。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谢××、林×之间
系生产经营性合伙。谢××对“浙岱渔×××20”号渔船所有
权不享有股份，其要求林×支付船舶价款的诉请，于法无据，
不予支持。
二、关于某某是否已经退伙结算及谢××应得退股款的
问题
谢××、林×双方虽于2008年农历年底达成退伙合意，
但林×未能证明其已与谢××进行过退伙结算。对于2008年上
半年的红某分配情况，双方均无异议。对于2008年下半年合伙
体的盈亏情况，双方各持相反主张。林×主张合伙体每股亏损
3.7万元，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原审法院调取
的（2009）舟岱民初字第190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合伙
体实际亏损2.7万元／股，该损失应由包括谢××在内的各合
伙人进行分摊。谢××根据证人金某的证词，认为涉案船舶
于2008年处于盈利状态。原审法院认为，证人金某仅陈述20
08年度类似船舶的全年收入为30至300万元不等，但并不包括
船舶合伙期间的相关支出，谢××未能提供涉案合伙体盈利的
其他证据，且该院已查明该合伙体于2008年度已处于亏损状态
，故谢××要求林×支付1万元分红款的诉请，不予支持。林
×支付给谢××的医疗费等相关费用系其作为受益人对谢××
做出的经济补偿，该费用不应由谢××再行分摊，故林×要求扣除谢××7000元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该院参照林
×与毛某某、张某某等其他多数生产经营性合伙人签订的生产
合伙协议，合伙期限为一年，谢××应向某某支付船舶租金50
00元，扣除上述款项后，林×仍应支付谢××退股款38000元
。
三、关于林×是否已将退股款支付给谢××的问题
林×认为，经合伙体结算后，谢××应得的退股款为2万
元，其已于2009年1月21日支付给谢××，该款项不同于谢×
×主张的系其去上海治疗前收到的医疗费。原审法院认为，林
×未能证明其于谢××去上海治疗前另行向谢××支付过2万
元，其于2009年1月21日向谢××支付的2万元，已被第36号案
件的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为医疗费，林×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
该民事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故林×认为其已将退股款支付给
谢××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谢××的诉请部
分合法有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
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
原审法院于2010年4月14日判决：一、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
内向谢××支付退股款38000元；二、驳回谢××的其他诉讼
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
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
2050元，由谢××承担1640元，林×承担410元。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中林×支
付给谢××的2万元系退股款，与第36号案中确定支付给谢×
×的2万医疗费是二个不同的事实。林×支付给谢××去上海
看病的2万元是2009年3月8日去上海看病的前一天，是因夏某
某电话联系而支付给谢××2万元用于看病的医疗费。而本案
中2万元收据形成于2009年1月21日，这一时间也是合伙帐目结
算的日期，这与谢××去上海看病时的2万元相差近2个月，一
审法院将2万元的医疗费与2万元的退股费认定为同一个2万元
是认定事实错误。二、在2008年度合伙体经过结算实际为亏本
，但是谢××上半年已领取了1万元分红，应当退还。请求二
审法院予以纠正。
谢××答辩称：2009年1月21日其收到过一笔2万元的款
项，其也曾主张该款项为退股款，但该款项已被36号案认定为
医疗费，并已从林×应支付的该案款项总额中扣除。故本案林
×仍应支付2万元退股款。二、2008年上半年分红的1万元与下
半年结算互不相干。一审判决未涉及该1万元分红款是正确的
。
二审期间，谢××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林×提交费某
某、张某某2009年1月21日出具的两张2万元退股款收条，拟证
明谢××同日收到的2万元也系退股款，林×同时申请费某
作为证人出庭，证人费某当庭证实2009年1月21日是合伙帐
目结算的日期，结算完毕后领取了2万元退股款。本院于2009
年7月7日向抲鱼人专业合作社书记夏某某作了调查，夏某某证
实其曾要求林×支付给谢××2万元医药费，时间为2009年3月8日左右。针对费某的证言以及本院对夏某某的调查笔录，
谢××质证认为，其不知道该2万元是退股款，以为是医疗费
，无论是何费用其只收到过一笔。本院对费某证言的真实性
予以认定，并根据本院对夏某某的调查笔录确认如下事实：林
×于2009年1月21日向谢××支付2万元退股款。夏某某要求林
×支付给谢××2万元医疗费时间系在2009年3月8日左右。
根据双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
议的焦点为：一、林×2009年1月21日支付的2万元是否是本案
退股款。二、谢××2008年上半年分得的1万元分红款是否要
退还给林×。对于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林×2009年1月21日支付的2万元是否是本案退股款
本院认为，林×提供的证人证言以及其他退股人出具的
收条可以证实，林×于2009年1月21日向谢××支付了2万元退
股款。谢××答辩称其也曾主张该2万元为退股款，但原审法
院36号案认定为医疗费，且该判决已生效。由于人民币属于种
类物，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2万元退股款仍然没有支付给谢×
×并无不当。林×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二、谢××2008年上半年分得的1万元分红款是否要退还
给林×
经审理查明，2008年5月份，合伙体针对该年上半年进行
过结算，谢××按照1万元／股的比例领取分红款1万元。2008
年农历12月底，合伙体又进行过一次结算，结果是亏损2.7万元／股。林×上诉称，谢××领取的1万元分红款应当退还。
本院认为，2008年合伙体结算了两次，林×主张2008年农历12
月底的第二次结算没有扣除上半年结算后的分红款不合情理。
林×作为船老大又是事实上的管帐人，其应当举证2008年农历
12月底的结算是否包括上半年结算后的分红款，否则其应当承
担不利的诉讼后果。
综上，本院认为，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
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
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
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包如源
代理审判员 王健芳
代理审判员 董国庆
二〇一〇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胡劭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