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吉民终45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春文，男。诉讼委托代理人：孙丽琴，女，1958年5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大安市。诉讼委托代理人：李慧，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贡立超，男。诉讼委托代理人：付井海，吉林省长春市天平法律服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苏兴民，男。一审被告：吉林省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法定代表人：修建，经理。上诉人周春文因与被上诉人贡立超，一审被告苏兴民、吉林省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白民三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春文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孙丽琴、李慧，被上诉人贡立超及其委托代理人付井海，一审被告苏兴民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吉林省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贡立超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白民三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2、请求判令2008年3月26日白城市恒兴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拍卖行为有效，并判令大安市四棵树供销社所有的位于大安市城南加油站对面的北数第二间（现城南发廊）建筑面积33.685平方米、北数第三间（现四棵树兽医所）建筑面积29.155平方米、北数第四间（现四棵树兽医所）建筑面积33.235平方米房屋归贡立超所有。事实与理由：贡立超在2008年3月中旬，在大安市农行门前看到一则拍卖公告，于同年3月26日到恒兴拍卖厅参加拍卖会，并交定金6400.00元。通过拍卖以64，000.00元价格竞买成交购得大安市四棵树供销社所有位于大安市城南加油站对过北数第二、三、四间建筑面积93.075㎡的房屋，当场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贡立超于次日到工商银行交齐了该竞买房屋余款60,800.00元。贡立超竞买涉案房屋是根据苏兴民与四棵树供销社有债务关系，苏兴民在2002年申请大安市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扣押执行，后进行拍卖而买的。贡立超竞买成功后周春文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周春文一审败诉后先后三次上诉，直至2013年11月26日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了（2013）白民三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2012）大民重字第25号民事判决，判决周春文与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有效，停止大安市人民法院（2002）大执字第23号民事裁定、（2005）大执字第217-1号民事裁定的执行。贡立超认为（2013）白民三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存在如下错误：1、该判决遗漏主体贡立超，侵害了涉案房屋竞买人贡立超的合法权益。该判决中已查明贡立超经拍卖以64,000.00元价格竞买得到涉案房屋所有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贡立超已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2、大安市人民法院于2002年8月2日扣押了涉案房屋，同月12日下达了扣押公告并张贴在涉案房屋上，周春文是在2002年9月3日与大安市生产资料总公司签订售房协议书，该买卖行为在人民法院依法扣押期间，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判令有效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并侵害了贡立超的合法权益。3、周春文购买涉案房屋后曾违法办理了产权证，被大安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已发生法律效力，周春文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2013）白民三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撤销大安市人民法院（2012）大民重字第25号民事判决，并判决周春文与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间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该判决，以维护贡立超的合法权益。周春文一审辩称：周春文与生产资料总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已被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合法有效；起诉状中表述2002年8月2日大安市人民法院扣押了涉案房屋，周春文认为大安市人民法院扣押行为违法，没有事先到产权处查明，周春文于2002年9月3日与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达成买卖协议并办理了房照；大安市人民法院扣押、评估拍卖程序违法。综上，（2013）白民三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正确。苏兴民一审辩称：周春文与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之间的买卖协议无效，大安市人民法院扣押、评估拍卖等执行是正确的。吉林省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一审未作陈述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6月20日，苏兴民起诉大安市四棵树供销社，大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01）郊民初字第239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协议如下：大安市四棵树供销社于2001年6月27日前一次性给付苏兴民债权7,000.00元，并给付自欠款之日到1991年4月利息8,000.00元，从1991年5月起至2001年6月20日止给付利息9，000.00元，上款合计人民币24,000.00元。诉讼费970.00元由大安市四棵树供销社负担。2002年6月14日，苏兴民向大安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申请，案号为（2002）大执字第236号。2002年7月9日四棵树供销社主任石凤鸣在大安市人民法院执行笔录中称涉案房屋在91年已经交给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但在账面上房屋仍在四棵树供销社账上，但没有房照和土地使用证。2002年7月23日调查四棵树供销社会计刘忠江，刘忠江称城南村房屋属于四棵树供销社，当时是借给塑料厂使用，交给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时不包括城南村十间房屋，在四棵树供销社固定资产账记载科目城南砖平房。塑料制品厂厂房净值30，500.00元。2002年7月24日经调查大安市生产资料公司副经理修建，修建称大约90、91年经市社研究将塑料厂人员、厂房、设备移交给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包括临街十间房，房照产权人是四棵树供销社，房照抵押给赵立东了，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固定资产账记载塑料厂房屋价值270,000.00元。此后塑料厂房屋由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管理。2002年8月9日大安市人民法院举行了执行听证会，四棵树供销社主任石凤鸣称城南十间房是其单位所有，但出售需要请示市社领导，卖完房还债，苏兴民也同意把房子卖了再给钱。同日，四棵树供销社主任石凤鸣表示请示市社领导后将房屋变卖，偿还借款。同时，法院向石凤鸣送达扣押裁定。2002年8月12日，法院对扣押财产城南加油站对过十间临街平房中北数第一至第四间予以扣押并进行了公告。2002年9月15日，本案终结执行，发放了再执凭据。2003年4月24日，本案经苏兴民申请恢复执行，案号为：（2003）大执字第201号。2003年5月12日和7月30日经询问四棵树供销社主任石凤鸣，称城南的房屋在四棵树供销社固定资产账面上，不属于塑料厂，房照是四棵树供销社，但市社在91年就给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了，认为是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的，四棵树供销社处理不了。2003年6月13日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出具证明材料证实城南塑料厂房屋交给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时产权一并交出，但当时没有房照，并提供了当时市社主任李清玉及市社职工刘刚、任晓杰、赵德彦证言。2003年8月26日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称在交接时没有看到房照，四棵树供销塑料制品厂厂房和设备应属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所有。2003年9月3日大安市法院依据房产管理部门对城南加油站对过十间临街平方登记为四棵树供销社为依据，驳回案外人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执行异议。2003年10月28日经向周春文调查，周春文称2002年9月3日，以24万元从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购买城南加油站对过十间临街平房。2003年5月办理的过户手续。孙海签字时间为2003年5月11日，2003年5月9日，周春文办理新的产权证照。1996年7月30日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吉村镇房权大四字第1996.008、1996.009号所有人为周春文。2003年11月20日，2004年4月7日经向四棵树乡建所所长程文调查，程文称四棵树供销社的房屋没有档案，周春文拿四棵树供销社土地证和房照以及与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程文为其办理了过户手续。调查时程文承诺将房照追回撤销。2004年1月16日大安市人民法院通知周春文买卖无效，法院将依法执行。2004年3月5日本案再次终结执行，发放再执凭据。2004年4月6日周春文维修房屋，大安市人民法院通知其停止维修，造成的损失自负。周春文认为是正常购买继续维修。2004年4月20日向大安市四棵树乡人民政府发出司法建议书，建议撤销周春文的房屋所有权证。2004年12月24日经苏兴民提起行政诉讼，大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04）大行初字第3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大安市人民政府为周春文办理的吉村镇房权大四字第1996008号、吉村镇房权大四字第1996009号私有房屋产权证违法。2005年4月12日，2005年4月30日大安市房产局将周春文名下大房权证大安字第369**号、369**号房屋所有权证公告撤销、作废，大房权证大安字第497**号、497**号房屋所有权证公告撤销、作废。2005年6月1日，苏兴民申请再次恢复执行，案号为（2005）大执字第217号。2005年10月27日，大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05）大执字第21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执行人大安市四棵树供销社所有的位于大安市城南加油站对过的临街门市房屋北数第二至第四间予以拍卖。2007年4月16日，经白城市恒兴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拍卖。申请人苏兴民以32000.00元价格购得（北数第二间-四间），并与恒兴拍卖行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后因此次拍卖未经委托方签字同意即私自降价拍卖，该拍卖成交确认书被拍卖行收回，苏兴民这次竞买无效。2007年6月4日周春文向大安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2008年3月26日，经再次拍卖。竞买人贡立超与白城市恒兴拍卖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以6.4万元价格购得（北数第二-四间）。2008年3月30日周春文向大安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2010年6月24日大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05）大执字第217号执行裁定，因大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05）大行再字第1号行政判决已确认大安市人民政府为周春文办理的产权证违法，大安市房产管理局已将周春文名下的产权证公告撤销、作废，执行扣押在先，房屋买卖在后，大安市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的扣押行为，评估拍卖等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驳回周春文的执行异议。2010年7月23日周春文以苏兴民为被告，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为第三人，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诉讼，2010年10月14日大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0）大民一初字第136号判决驳回周春文的起诉。宣判后周春文上诉。2011年4月10日向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将（2010）大民一初字第136号案件发回重审。2012年1月17日大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大民重字第29号判决，依法确认周春文与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房屋买卖协议无效，驳回周春文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周春文上诉。2012年6月13日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将（2011）大民重字第29号案件发回重审。大安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9日作出（2012）大民重字第25号民事判决，周春文不服提起上诉，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6日作出（2013）白民三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与四棵树供销社1992年4月20日的交接书载明：社党委决定，原大安市四棵树供销社所属大安市供销塑料制品厂交给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管辖，原塑料厂的人员、财产、债权债务全部交出。在交接项目第二条中记明，固定资产北面原值89，138.00元，没入账在其他应收款户固定资产41,000.00元（汽车30,000.00，房屋110,000.00元），已提折旧4097.27元，少提折旧1891.00元。以上固定资产全未核在往来户挂账130,138.00元。该交接书未明确记明涉案房屋在交接项目内，当时参加交接的刘刚、赵德彦出具证明证实塑料厂一切人、财、物全部兼并到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会计刘忠江证实交接不包括涉案房屋，涉案房屋是借给塑料厂的资产。在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固定资产明细分类账73页记载塑料厂房屋价值270,000.00元，未明确具体房屋状况。经查明，该涉案房屋有产权证照，产权人为四棵树供销社，四棵树供销社固定资产账上记载科目为城南砖平房。市社党委作出决定后产权没有过户在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名下。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与周春文于2002年9月3日签订售房协议，将涉案房屋一并出售给周春文，但在2002年8月9日大安市人民法院即查封、扣押了涉案房屋，送达被执行人四棵树供销社主任石凤鸣，并在涉案房屋上张贴了查封公告，法院依法查封在前。同时，2003年8月26日，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以四棵树供销塑料制品厂厂房及设备应属其所有为由向大安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大安市人民法院于2003年9月3日作出执行裁定，驳回了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的执行异议，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房地产，不得转让，该法律规定为效力强制性规定；且涉案房屋虽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主张经市供销社决定兼并到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故不能对抗第三人。所以，周春文与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之间的销售协议无效。四棵树供销社欠债权人债务，因其未履行生效民事法律文书而被法院依法查封涉案房屋，查封、拍卖的程序合法。故贡立超与拍卖公司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有效。（2013）白民三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法院依法作出的查封、扣押裁定，送达当事人后，具有公示效力。综上所述，大安市农业生产资料总公司将人民法院依法查封的涉案房屋转让给周春文，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故二者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013）白民三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贡立超与拍卖公司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合法有效，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理由成立，本院对贡立超请求撤销（2013）白民三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四条、二百九十九条、三百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白民三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二、2008年3月26日白城市恒兴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与贡立超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有效，涉案位于大安市城南加油站对过四棵树供销社所有的北数第二间、第三间、第四间房屋所有归贡立超所有。周春文二审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贡立超享有撤销权错误，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判决争议房屋归贡立超所有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贡立超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兴民二审述称：一审法院裁判正确。各方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中，贡立超自认其对（2013）白民三终字第99号一案数次审理情况一直清楚，但并未申请参加该案诉讼。本院认为：对于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其前提条件为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进一步明确为：“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本案中，贡立超对于诉讼情况一直知情，却并未申请参加诉讼，亦并无证据证明其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诉讼或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因此，贡立超的起诉并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要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人民法院不应受理。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款、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白民三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一审原告贡立超的起诉。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退还上诉人周春文。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薛淼代理审判员  王亮代理审判员  李伟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赫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