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9民终1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前明，男，196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培兰，女，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文瑜，女，199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庆雪，孝感市孝南区司法局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孝感市金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临空经济区闵集乡文化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0090563594T。法定代表人：张凤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天，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调解、和解，代签、代收相关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其乐，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调解、和解，代签、代收相关法律文书。上诉人韩前明、胡培兰、韩文瑜因与被上诉人孝感市金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丰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7）鄂0902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于2017年11月24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前明及上诉人韩前明、胡培兰、韩文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庆雪，被上诉人金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天、涂其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前明、胡培兰、韩文瑜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7）鄂0902民初45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金丰公司在一审中的诉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未查清、认定错误。本案位于武汉市江汉区阳光花园9栋1单元2层2室房屋权证号20××31房屋实际产权为周婧所有，上述房产胡培兰是应周婧的要求登记在胡培兰名下，上述行为只是种代持行为。韩前明、胡培兰、韩文瑜在一审中提交的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判决书、裁定书、代持协议足以证明上述事实成立，一审法院对韩前明、胡培兰、韩文瑜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存在认定错误。二、金丰公司一审诉求不符合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法定构成要件，其债权未受到损害，其诉求依法不成立。（一）金丰公司的债权实际为393万元，该债权已由孝感市政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和公司）为金丰公司提供了1000万元的担保。上述公司有能力清偿金丰公司的债权。故金丰公司的债权未受到损害的风险。因此，金丰公司在借款合同中没有将韩前明、胡培兰、韩文瑜的涉案房屋作为借款抵押。（二）金丰公司与韩前明、胡培兰、韩文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7)鄂0902民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政和公司对金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丰公司可以按上述判决，要求政和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在金丰公司未申请执行的情况下，不能认定金丰公司的债权受到损害。反之，只有在金丰公司执行中不能实现其债权的清偿，才构成债权受到损害，才可提起本案之诉求。故金丰公司一审的诉求，不符合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法定构成要件，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三、一审诉讼程序违法。（一）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第24条之规定，韩文瑜只能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不应列为被告。（二）一审法院应依法传唤周婧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四、胡培兰不知韩前明的借款行为，且该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一审法院对胡培兰房产的转让行为予以撤销实为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未查清且认定错误，金丰公司在一审中的诉求不符合合同法第74条之规定，其债权未受到损害，一审法院诉讼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支持韩前明、胡培兰、韩文瑜的上诉请求。金丰公司辩称，1.韩前明、胡培兰、韩文瑜主张的位于武汉市江汉区阳光花园案涉房屋归属问题。一审中，韩前明、胡培兰、韩文瑜提交证据证明该房屋系胡培兰代持周婧所有，该事实不能成立。韩前明、胡培兰、韩文瑜提交的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文书系周婧与他人的民间借贷纠纷，文书中所判决的事项未涉及到上述房屋的归属，代持协议系胡培兰与周婧签订，不排除胡培兰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胡培兰代持的事实，故对韩前明、胡培兰、韩文瑜该项主张不予认可。2.一审中，金丰公司已提供完整的证据证明韩前明、胡培兰在对金丰公司到期债务未偿还的情况下分别将各自名下共计3套房产通过无偿赠与的方式赠与其女儿韩文瑜，虽然其所陈述相对应的债权有相应的政和公司的保证担保，但未提交抵押物，政和公司所提供的保证担保为不确定能否足够受偿的担保方式，不能证明政和公司的担保能实现金丰公司的债权。在借贷关系中，韩前明、胡培兰、韩文瑜作为债务人应当承担第一位的偿还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韩前明、胡培兰、韩文瑜在到期债务未履行的情况下将其名下的财产无偿赠与的行为系损害金丰公司债权的行为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对于位于武汉市江汉区阳光花园的案涉房屋，从形式上表现为胡培兰以对价的方式出售给韩文瑜，但该二人系母女关系，且根据武汉市江汉区房管局出具的相应档案载明双方交易的时间，韩文瑜系刚大学毕业的学生，就其经历不可能有资金购买相应的房屋，故存在双方恶意串通以实为赠与的方式转移上述房屋所有权的可能。一审中，金丰公司要求胡培兰提供韩文瑜付款的相应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真实发生款项交易的事实，但是韩前明、胡培兰不能提供。二审中，金丰公司再次要求胡培兰提供韩文瑜的付款凭证，否则对其以对价的方式转让的行为不予认定。综上，金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驳回韩前明、胡培兰、韩文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金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韩前明和胡培兰将其两套房屋无偿赠与给韩文瑜的赠与合同[其中：一套位于武汉市武昌区民主路786号（老472号）华银大厦21层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昌2009010011号；另外一套位于武汉市武昌区民主路54号（老52号）1栋4单元4层1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昌2007004552号]；2.撤销韩前明和胡培兰将其位于武汉市江汉区阳光花园9栋1单元2层2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市20××31的房屋转让给韩文瑜的房屋转让合同；3.判令韩前明、胡培兰、韩文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的三日内，将前述三套房屋恢复登记至原始登记状态；4.判令韩前明、胡培兰支付金丰公司为行使合法债权人撤销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20000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韩前明、胡培兰、韩文瑜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9日，韩前明因流动性资金需求向金丰公司申请借款，并与金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韩前明最高额可向金丰公司借款1000万元，期限自2015年3月19日起至2016年3月18日止。同日，案外人政和公司与金丰公司签订保证合同，自愿向金丰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借款期限届满，韩前明尚欠金丰公司借款本金393万元及利息未偿还。2017年5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0902民初33号民事判决：韩前明、胡培兰共同偿还金丰公司借款本金393万元，并支付利息；政和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韩文瑜系韩前明、胡培兰的女儿。2016年5月3日、26日，韩前明分别将其位于武汉市武昌区民主一路54号（老52号）1栋4单元4层1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昌2007004552号）、武汉市武昌区民主路786号（老472号）华银大厦21层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昌2009010011号）房产无偿赠与韩文瑜，办理的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昌2016007972、昌2016010429。2016年5月5日，胡培兰将其位于武汉市江汉区阳光花园9栋1单元2层2室（房屋所有权证号为20××31）转让给韩文瑜（房屋所有权证号为2016016601），该房屋的评估价为60.13万元，成交价为40万元。金丰公司的债权发生在韩前明、胡培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韩前明在对金丰公司负有到期债务未偿还的情况下，分别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武汉市武昌区民主一路54号和民主路786号的两套房屋无偿赠与给韩文瑜，明显使自己履行债务的能力降低，且未能证明其拥有其他足以保证债务履行的财产，最终将导致作为债权人的金丰公司的合法权益受损，故对金丰公司要求撤销韩前明相应赠与行为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胡培兰作为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债务人，将其名下的市场评估价为60.13万元的武汉市江汉区阳光花园9栋1单元2层2室以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韩文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之规定，上述转让价格低于评估价60.13万元的70%即42.091万元，故该转让行为应认定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韩文瑜作为韩前明、胡培兰的女儿，应当知道其父母存在债务，该转让行为会对债权人的债权构成损害，其主观上难以认定为善意，故也应予以撤销。金丰公司要求韩前明、胡培兰、韩文瑜承担其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120000元证据不足，未予支持。韩前明辩称担保人政和公司有能力清偿其对金丰公司的债务，因无证据证明，对其抗辩意见未予采纳。本案系金丰公司基于债权人撤销权提起的诉讼，与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法定情形，故对韩前明关于本案存在一事多诉多理的意见，未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撤销韩前明将其位于武汉市武昌区民主路786号（老472号）华银大厦21层1号、位于武汉市武昌区民主一路54号（老52号）1栋4单元4层1室赠与给韩文瑜的行为；2.撤销胡培兰将其位于武汉市江汉区阳光花园9栋1单元2层2室转让给韩文瑜的行为；3.韩前明、胡培兰、韩文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办理上列第一项、第二项三套房屋的恢复登记手续；4.驳回金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500元。由韩前明、胡培兰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二审庭审中，韩前明、胡培兰与金丰公司均认可：一、2017年11月20日，政和公司、韩前明、胡培兰与金丰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就（2017）鄂0902民初33号案件执行事宜达成和解协议，金丰公司同意政和公司、韩前明、胡培兰支付本息425万元（包括迟延履行期的利息），即为执行标的款；二、政和公司按执行标的款分期支付给金丰公司；三、截止至2017年11月23日，政和公司、韩前明、胡培兰已向金丰公司支付400万元整，余下25万元因未到期未支付（该25万元于2018年11月19日到期）。本院认为，本案系金丰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请求撤销韩前明、胡培兰以无偿或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给韩文瑜的行为而引起的诉讼，故应定性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韩前明、胡培兰的转让财产行为是否损害了金丰公司的债权权益，金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债权人撤销权是债权人撤销债务人的财产处分行为，是一种防止债务人财产不当减少的制度，目的是为了保护债权人的债权利益。本案中，虽然韩前明、胡培兰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分别以无偿赠与、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韩文瑜，致使其偿债能力降低，已然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利益。债权人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但是，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已就案涉借款本金393万元及利息140万元在本案二审期间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政和公司、韩前明、胡培兰已向金丰公司实际支付400万元、余下25万元于2018年11月19日前支付，债权人金丰公司对债务人韩前明、胡培兰的到期债权已得到实现、余下25万元债权尚未到期。债权人金丰公司的债权利益又重新得到了保障。韩前明、胡培兰的转让财产行为和无偿赠予财产的行为在本案中可不予撤销。综上，因在本案诉讼期间，韩前明、胡培兰、政和公司与金丰公司就案涉债权的履行业已达成和解协议，且对约定的债权总额425万元中之400万元已履行完毕，余下25万元的债权履行期限至2018年11月19日，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尚无证据证明，债权人金丰公司所享有的案涉债权，因韩前明、胡培兰转让或赠予财产等行为而受到侵害。债权人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发生了新的事实，致使一审判决应予撤销。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7）鄂0902民初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孝感市金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500元由韩前明、胡培兰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孝感市金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刘 铮审判员  汪书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潘 洁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