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1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聪，男，198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海区标准购物超市，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礼乐江礼公路谭围（自编之二102）。经营者：杨泽阳，男，198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宣干，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聪因与被上诉人江海区标准购物超市（以下简称标准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4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聪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标准超市赔偿卢聪价款十倍即994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庭审时，卢聪提出增加请求标准超市向其支付价款三倍即2982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3.8项、第4.1.6.3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经营者销售进口食品，外包装没有规范中文标签，没有进口商或代理商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等国家强制性标识，标准超市没有尽到法定审查义务，违反法定义务并存在主观过错，应当知道食品销售期间的标识缺陷和错误，却没有审查出来而进�销售，属于经营者“明知”范畴。一审法院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理解存在错误：1、“但书”不是十倍赔偿要件。“但书”只是针对食品标签存在瑕疵这一特殊情况下的对应说明的条件而已，本条例的十倍赔偿要件应该是“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2、价款十倍赔偿金的惩罚性赔偿不以“损失”为构成要件。按照该条例，“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只说明消费者可要求赔偿损失，但并无规定“损失”为惩罚性赔偿构成要件，而无论消费者是否要求赔偿损失，都不影响消费者主张十倍赔偿。只要消费者与经营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经营者存在“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主观意图，消费者就可以请求“价款十倍”惩罚性赔偿。以上分析与《最高人民法院�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一致。本案奶粉标签无进口商或代理商的名称、联系方式、地址等强制性标签信息，中文标签不符合我国法律法规要求。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涉案奶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认为此标签违法不存在影响食品安全的情形，因此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但是，涉案奶粉标签违法情形并非标签“瑕疵”，而是强制性标签缺失，是标签缺陷，非“但书”所指“瑕疵”的情形。这里的“瑕疵”指的应该是某特定标签存在的基础上出现微小错误的情形，而涉案奶粉的上述强制性标签并不存在，就无所谓会出现微小的错误。故本案标签违法情形不属于标签“瑕疵”的情形，当然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即使为“但书”所指“瑕疵”，其对婴幼�人群的食品安全也会构成危害，存在影响食品安全的情形。标准超市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来源和无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出具的进口食品检验检疫证明，以及根据《质检总局关于加强进口婴幼儿配方乳粉管理的公告》（2013年第133号）第五条规定，涉案奶粉被定为不合格产品。故此，依法可以认定涉案奶粉存在危害食品安全的情形。综上所述，本案的标签违法，无论是否属于但书的情形，本案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依法可要求标准超市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另外，一审法院要求卢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奶粉不存在质量等问题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由上述论述结论可知，涉案奶粉为不合格奶粉，以及进货渠道不明，存在危及食品安全的情形。因此，标准超市应当举证证明涉案奶粉不存在质量等问题，而不是由卢聪举证。一审中，标准超市无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奶粉不存在质量等问题，也不申请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依照工商总局七十三号《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五条第一、七、八项和第十六条规定，依法认定标准超市销售行为存在欺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规定，标准超市应另需支付价款三倍即2982�赔偿。被上诉人标准超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标准超市立即返还货款994元；2、判令标准超市立即赔偿9940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标准超市承担。一审庭审中，卢聪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标准超市立即返还货款994元，卢聪退回2罐金装美素力1段奶粉和2罐金装美素佳儿奶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9日，卢聪在标准超市购买（港版）金装美素力1段奶粉2罐和（港版）金装美素佳儿2段奶粉2罐，单价分别是255元、242元。卢聪向标准超市支付价款共994元（255元/罐×2罐+242元/罐×2罐）。上述奶粉外包装印有繁体字的配方表等标签，但没有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标签，也没有简体中文标签。一审法院认为：卢聪以标准超市销售的货物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要求返还货款及退回货物，故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立案时案由定为产品责任纠纷欠妥，应予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卢聪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二、标准超市是否应退回货款994元及卢聪是否应退回涉案商品。三、标准超市是否应向卢聪承担十倍赔偿责任。关于卢聪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卢聪持有购买涉案奶粉的收款收据、银联POS签购单、购物小票的原件，标准超市也确认于2016年7月29日出售涉案的奶粉，确认涉案奶粉的购买者是卢聪，卢聪以涉案奶粉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要求返还货款及退回货物，卢聪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标准超市认为卢聪不是涉案奶粉购买者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标准超市是否应退回货款994元及卢聪是否应退回涉案商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以及第九十七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的规定，涉案奶粉外包装上虽然有繁体中文,但并不是上述法律规定中所指的“中文标签”,外包装上也没有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标签，因此，涉案奶粉的包装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卢聪主张标准超市返还货款994元并退回涉案奶粉给标准超市的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标准超市主张食品应在八项内容上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才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标准超市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标准超市是否应向卢聪承担十倍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该条款特别是“但书”条款的规定，卢聪获得十倍赔偿金的要件是有证据证明食品的标签存在影响食品安全且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虽然涉案奶�的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食品安全与食品安全标准是不同的概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也就是说，《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但书”规定是针对食品安全的实质标准，而非与食品安全有关的标准。本案中，卢聪购买奶粉后并没有食用，未对其身体造成损害，卢聪也没有提出证据证明涉案奶粉存在有毒有害及实质性质量、安全问题。因此，卢聪仅因涉案奶粉印有繁体字及没有境内代理商等标签问题而主张十倍赔偿的诉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标准超市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回994元货款给卢聪；卢聪在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退回（港版）金装美素力1段奶粉2罐和（港版）金装美素佳儿2段奶粉2罐给江海区标准超市。二、驳回卢聪的其他诉讼请求。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标准超市应否向卢聪承担价款十倍赔偿责任。二、标准超市应否向卢聪支付价款三倍的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卢聪以其在标准超市购买的�粉外包装印的是繁体字的标签，没有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非简体中文标签，属于该规定所指向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由，要求标准超市支付其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但上述条款同时规定了但书情形：“食品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该规定从立法层面明确了虽食品标签、说明书不符合规定，但若不影响食品本身的安全，且不误导消费的，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的情形。卢聪认为涉案奶粉标签为繁体字标签，且无进口商标示和检疫证明的理由，仍是仅限于标签、说明书不符合规定的情形，未超出上述但书除外的范围。卢聪主张十倍价款赔偿应继续举证证明不符合规定的标签实质上影响了食品安全且误导了消费者，方能排除但书条款的适用。因卢聪未能举证证明此事实的存在，故应认定此事实不存在，卢聪主张十倍价款赔偿金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卢聪认为标准超市应对食品是否安全承担举证责任。因卢聪作为原告并未完成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的初步举证责任，未达到标准超市需承担责任的证明标准，故标准超市无举证并不影响其无需承担责任的结果，故卢聪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卢聪在本案二审期间增加诉讼请求标准超市另支付价款三倍即2982元赔偿，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该诉讼请求为二审新增，卢聪也无提供依�的事实和具体理由，标准超市明确不同意就该项新增的诉讼请求进行调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的规定，本案不予处理。此外，本案需明确的是，卢聪与标准超市之间买卖奶粉的合同，形式上表现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虽然商品缺乏合格的简体中文标签，但该瑕疵为显性瑕疵，当场可以辨别，应视为双方缔结买卖合同时卢聪明知的商品瑕疵。卢聪请求向标准超市退货并返还货款实际上是�求解除合同，需有符合法定或约定的解除合同的理由。在卢聪未举证证明合同应当解除的情形下，一审判决退货并返还货款不当，但因该诉讼利益属于被上诉人标准超市，标准超市并无对此提出上诉，本院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不予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卢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卢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飞凡书 记 员 刘亚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