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安中民二终字第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何军，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晓荣，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平。
委托代理人张文生，系张书平儿子。
委托代理人陈晓攀，河南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县邮政局。
负责人任利平，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宇，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安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书平、安阳县邮政局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人寿财险安阳公司不服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4）安龙民二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2日15时许，被告安阳县邮政局的司机索志奇驾驶该单位的豫EYZ5**号货车自东向西行驶与原告骑摩托车自南向北行驶在马投涧乡郭贺驼村学新超市门前十字路口相撞，造成原告受伤、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公安机关接警后仅绘制了事故现场图，未进行事故责任划分。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安阳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91天，出院诊断为：一、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中型）1、双额叶脑挫裂伤，2、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枕骨、右颞顶骨骨折，4、前颅凹底骨折并脑脊液鼻漏，5、枕部头皮下血肿。二、右肺挫裂伤，三、颌面部损伤，四、右下肢损伤。出院医嘱为：加强营养，预防癫痫，对症治疗，建议骨科治疗右下肢不适。原告住院期间在安阳市第六人民医院进行了牙齿修复。上述医疗行为原告支出住院费38799.8元，门诊费6086.8元，合计44886.6元。原告支付安阳市杏林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外购药费54元。原告住院及出院后由其子张文生护理。被告安阳县邮政局在原告住院期间支付原告赔偿款18600元。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2014年6月26日，安阳殷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属十级伤残，原告支出检查费553元、鉴定费700元。原告遂增加诉讼请求至115228.32元。2014年8月26日，原告修复受损摩托车花费600元。
另查明，2013年2月25日，豫EYZ5**号货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安阳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5万元），保险期限一年。第三者责任险责任免除条款第九条规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该条款字体较其他条款进行了加黑、放大。第三者责任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中载明：“本人确认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本投保单系保险人确认本人的投保意愿后根据本人提供的投保资料及投保信息形成，本人已认真审核并确认投保单内容真实无误。本人愿对投保单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负法律责任，本人保证目前车辆保养状态良好且将继续保持；本人已知悉本投保单的填写及签章不代表保险合同的成立。本人在此授权保险人可为本保险合同的订立及代缴车船税等工作向第三方收集、披露与本保险有关的资料。上述所填内容均为本人真实意愿，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被告安阳县邮政局在投保人声明栏中投保人签名处加盖了公章。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乡间道路上，应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的归责原则是：（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事故双方均系机动车，且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但考虑事故双方机动车的类型不同，综合全部案情，本院酌定：原告负事故40%的责任，豫EYZ5**号轿车一方负事故60%的责任。因豫EYZ5**号轿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安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原告的合理损失先由被告人寿财险安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寿财险安阳公司根据事故责任按照第三者责任险的合同约定予以赔偿。
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4886.6元及安阳市杏林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外购药费54元，合计44940.6元，属其治疗所需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其他外购药费680元，无药品清单，不能证明与原告所受伤害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住院9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730元（30元／天×91天），营养费1365元（15元／天×91天）。参照河南省2014年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29041元及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确定原告误工费为14322元（29041元÷365天×180天）。原告生病期间由其子护理，参照河南省2014年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29041元及原告的出院医嘱，确定原告的护理费为9627元（29041元÷365天×（91天＋30天）］。摩托车的损失600元，原告有修理发票及清单证明，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其为农业户口，参照河南省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475.34元／年，残疾赔偿金应为16950元（8475.34元／年×20年×10%），鉴定费700元及鉴定检查费553元，系其合理支出，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抚慰金结合原告伤残等级，本院酌定为5000元。交通费结合原告治疗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为5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97287.6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49035.6元，被告人寿财险安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000元，剩余39035.6元由被告人寿财险安阳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60%的85%即19908元（39035.6元×60%×85%），被告安阳县邮政局承担60%的15%即3513元（39035.6元×60%×15%），被告人寿财险安阳公司应承担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29908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摩托车损失鉴定费、检查费等损失48252元，不超过交强险各分项限额，由被告人寿财险安阳公司承担。扣除被告安阳县邮政局垫付的18600元，被告人寿财险安阳公司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3073元（29908元＋3513元＋48252元-18600元）。被告安阳县邮政局要求被告人寿财险安阳公司赔偿为原告垫付的18600元，本案不予处理，其可另案主张。对于被告安阳县邮政局辩称，被告人寿财险安阳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未进行提示和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要求按事故责任进行免赔5%—15%，不应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寿财险安阳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字体进行了加黑、放大，应当认定其履行了法定的提示义务，被告安阳县邮政局作为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中认可被告人寿财险安阳公司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已向其进行了明确说明，并在“投保人声明”的投保人签名处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应当认定被告人寿财险安阳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对被告安阳县邮政局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寿财险安阳公司辩称原告治疗存在挂床现象，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且明确表示对原告治疗存在挂床现象以及用药合理性不申请鉴定，故对被告人寿财险安阳公司该辩称，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寿财险安阳公司主张根据相关保险条款约定，医疗费中非医保部分不予理赔，但根据该条款的文字表述，无法当然推断出上述含义，且该条款系被告人寿财险安阳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属实质意义上的责任免除条款，但被告人寿财险安阳公司既未将其列入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又未对该条款作加粗加黑的突出提示，更无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作了明确的解释说明，故该条款不发生责任免除的法律效力，被告人寿财险安阳公司关于非医保范围的医疗费不予理赔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书平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3073元；二、驳回原告张书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05元，原告张书平负担人民币1179元，被告安阳县邮政局负担人民币1426元。
人寿财险安阳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保车辆的驾驶人承担60%的事故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认定张书平出院后尚需护理一个月并支付其出院后一个月的护理费没有事实根据。3、张书平庭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从事居民服务行业，原审判决按河南省居民服务业计算被上诉人张书平的误工费没有事实依据、证据不足。4、原审判决张书平牙齿修复的费用2000多元没有事实依据。5、原审判决上诉人一并支付应由安阳县邮政局赔偿的3513元没有事实依据。6、原审认定的5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
张书平答辩称：1、本案关于责任承担，本案主要是因邮政局的肇事司机没有充分注意安全和详细观望，车速相对过快造成的。2、关于出院后30天的护理期限。张书平是老年人，伤情恢复相对较慢，张书平出院时，右下肢仍很疼痛，行走不便，出院后，在家里继续养伤，仍需要一人护理。一审法院根据张书平病情的实际需要，酌定张书平出院后30天的护理期限是非常合理的。3、关于误工费14322元，张书平是在土产门市卖东西、打杂等，每月工资2500元，该土产门市不像正规的单位那样有劳动合同、考勤表、点名册等，一审法院参照服务行业的标准计算赔偿是正确的。4、关于张书平牙齿的费用2000多元。本案张书平病历中没有牙齿损伤的记载，是因为张书平不是自己长的真牙损伤的。实际是，张书平是老年人，其牙齿原本全部是安装的瓷牙，发生交通事故时，张书平是头部、额面部撞地，致其安装的牙齿全部摔掉到地上破碎，不能使用，且有部分碎牙扎进牙龈内。从张书平在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及病历可以看出，张书平是因交通事故造成颅脑损伤、额面部损伤、右肺挫裂伤、右下肢损伤等，由此可以证明，因交通事故致张书平头面部撞地的事实，本案张书平就是在头面部撞地时，安装的牙齿摔掉到地上破碎的。因此，张书平在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到安阳市第六人民医院安装牙，花费2023.5元，保险公司依法应于理赔，一审判决正确。5、关于精神抚慰金5000元，一审判决合理正确。张书平发生交通事故后，受伤非常严重，经过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张书平的伤情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元公平合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都是正确的，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阳县邮政局答辩称：如果二审改变事故责任划分，改为同等责任，则我们的免赔率应改为10%。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因公安机关未划分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原审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张书平自行负担本案40%的赔偿责任，豫EYZ5**号轿车一方负本案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寿财险安阳公司上诉主张赔偿责任比例划分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书平的合理损失，1、出院后是否应支持1个月的护理期间，结合其伤情，原审酌定其出院后30天的护理期间合理适当。2、误工费，张书平因本案交通事故必然产生一定的误工损失，原审参照河南省2014年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亦无不妥。3、牙齿修复费用2023元，张书平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颌面部损伤，住院期间其在安阳市第六人民医院进行了牙齿修复，有医院正式票据，该费用与交通事故具备一定的关系，并无明显不当，应予支持。4、原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予以确认。综上，原审认定的张书平各项损失共计97287.6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张书平的合理损失先由人寿财险安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寿财险安阳公司根据事故责任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因安阳县邮政局的肇事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合同约定，投保车辆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保险公司免赔15%，因本案肇事车辆承担60%的赔偿责任，故人寿财险安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应免赔15%。张书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49035.6元，人寿财险安阳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承担10000元，剩余39035.6元由人寿财险安阳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60%的85%即19908元（39035.6元×60%×85%），安阳县邮政局承担60%的15%即3513元（39035.6元×60%×15%）。关于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摩托车损失鉴定费、检查费等损失48252元，不超过交强险各分项限额，由人寿财险安阳公司承担。综上，扣除安阳县邮政局垫付的18600元，人寿财险安阳公司共计赔偿张书平各项损失共计59560元（10000元＋19908元＋48252元-18600元），安阳县邮政局赔偿张书平3513元。安阳县邮政局要求人寿财险安阳公司赔偿其为张书平垫付的18600元，本案不予处理，其可另案主张。原审已认定应由安阳县邮政局承担3513元，但在计算时仍计算为人寿财险安阳公司的赔偿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4）安龙民二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张书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4）安龙民二初字第1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书平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9560元；
三、安阳县邮政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书平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51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05元，张书平负担1179元，安阳县邮政局负担14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1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71元，安阳县邮政局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红伟
审 判 员 丁伯顺
代理审判员 苗 飞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蔡苏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