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6民终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亮，男，生于1968年7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莉，女，生于1973年2月27日，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林，四川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飞，男，生于1976年1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婷，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未先平，男，生于1973年9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原审被告：杨峰，男，生于1975年2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上诉人邱亮、方莉与被上诉人陈飞及原审被告未先平、杨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603民初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邱亮、方莉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方莉进行询问，剥夺了方莉的诉讼权利；本案借款本金为154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90万元；借条上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上诉人与未先平已经清偿了借款。本案借款邱亮并未用于家庭生活，上诉人方莉不应承担偿还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借贷的本金和利息的义务，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陈飞辩称：借条及上诉人邱亮的银行清单中可以看出以190万元为本金计算的利息；关于利息，最初约定3.3%为利率而签订了还款协议，邱亮也是按还款协议归还利息；从资金往来明细，本案尚有170万元未还；以上债务是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为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陈飞在一审中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70万元，以及截止2015年12月9日所欠的利息54.7426万元，本息合计224.7426万元；2015年12月10日后的利息按年息24%计至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10万元。事实及理由：2013年9月11日，被告邱亮、未先平、杨峰向原告借款90万元，借款期限1年，当日原告将借款90万元交付被告。2014年5月15日，被告邱亮、未先平、杨峰再次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1年，当日原告将借款100万元交付被告。2015年7月20日，原告与被告邱亮、未先平、杨峰签订还款协议，确认截止2015年7月20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70万元，利息28.75万元，本息合计198.75万元；就尚欠款项，各方达成一致协议将借款本息还款期限延至2015年10月30日，并明确借款利率为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3.30%计付。还款期限届满，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由于被告方莉与被告邱亮系夫妻关系，且上述借款发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被告方莉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1日，被告邱亮与被告未先平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原告现金90万元，借款期限1年，2014年9月11日前归还。同日，原告将现金60万元存入被告杨峰的银行卡。2014年5月15日，被告邱亮与被告未先平作为共同借款人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原告现金100万元，借款期限1年，即2014年5月15日起至2015年5月15日止。同日，原告将借款94万元转入被告邱亮的银行账户。
2015年4月15日，被告未先平向原告出具担保书一份，载明邱亮、未先平、杨峰借陈飞人民币170万元，定于2015年5月31日前归还70万元，2016年6月1日前归还100万元，100万元的利息为月息1分，若到期未付，由未先平个人负责全部偿还。
2015年7月20日，原告作为出借人，被告邱亮、未先平、杨峰作为共同借款人签订还款协议，协议载明截止2015年7月20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70万元，利息28.75万元，本息合计198.75万元；原告同意将本息还款期限延至2015年10月30日；借款利率约定自借款之日起为月利率3.30%，考虑到借款人的经济状况，原告同意自2015年7月起，借款人于每月30日前偿还原告利息2万元，其余未支付利息由双方协商偿还；若借款人不能按期足额还款，包括不能按期足额支付利息，则原告有权按原约定利率全额依法清收，清收费用含律师代理费由借款人承担；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捺印之日生效。本案审理中，被告邱亮、杨峰否认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原告亦自认未亲眼所见被告邱亮、杨峰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被告未先平虽然否认在该协议上签名，但认可在该协议上捺印。
2016年1月31日，原、被告双方因经济纠纷发生抓扯向绵竹市公安局西南派出所报警，经警察对纠纷双方进行法律宣讲及劝解，双方愿自行协商处理。2016年4月19日，绵竹市齐天镇圣新村卫生站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未先平2015年7月19日因发热39℃、头昏、咽喉肿痛，在卫生站就医。
2016年2月24日，原告以被告未按约定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原告催收未果为由诉至本院。为本案诉讼，原告与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按10万元计付。
另查明，被告邱亮与被告方莉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杨峰替被告邱亮、未先平打理生意，并提供其个人银行卡给被告邱亮、未先平使用。本案借款发生前后，原告与被告未先平、邱亮有如下多笔资金往来：1.2013年6月3日，原告向被告邱亮的银行账户转款120万元；2.2014年4月8日、4月24日、4月28日，被告邱亮分别向原告转款28万元、30万元、23万元；3.2012年4月5日，原告向被告未先平的银行账户转款42万元；4.2013年8月19日，原告向被告未先平的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同日，被告未先平向原告出具借条1份，载明借到原告现金150万元，2014年3月20日前归还；5.2014年2月4日、7月20日、7月24日、8月6日，被告未先平委托他人以转账或存现的方式向原告的银行账户打款15万元、50万元、21万元、15万元；6.2014年4月5日、6月20日，被告未先平以杨峰的银行卡向原告转款72万元、25万元；7.2014年9月10日，被告未先平以杨峰的银行卡向原告转款20万元；8.2014年7月15日、8月16日、9月15日，被告邱亮向原告方的银行账户存入现金4万元、4万元、6.80万元；9.2014年10月15日，被告邱亮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原告方的银行账户转款5.75万元（此笔系现金存入邱亮账户5.755万元，再由邱亮账户转入原告方账户5.75万元）；10.2014年11月15日，被告邱亮向原告的银行账户存入现金5.75万元；11.2015年1月1日，被告邱亮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原告方的银行账户转款3万元；12.2015年1月15日、2月28日，被告邱亮向原告方的银行账户存入现金2.75万元、3.75万元；13.2015年7月22日、8月7日、8月15日、9月11日，被告邱亮向原告的银行账户存入现金各1万元合计4万元；14.另外，原告方收到被告邱亮给付现金827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本案借款事实没有异议，故对本案借款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的借款金额，原告主张借款金额为190万元，其中以现金方式交付36万元；被告抗辩原告只向被告转账支付了154万元，故借款金额应为154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原告只向被告转账支付了154万元，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被告未先平出具的担保书及还款协议，可以确认本案借款金额应为190万元，虽然审理中被告未先平抗辩担保书及还款协议是在原告的威胁及被告未先平头脑不清醒的情况下所签，但被告杨峰提交的报警记录及被告未先平提交的卫生站证明不足以支持被告未先平的抗辩意见，故对被告未先平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借款是否有利率约定的问题，原告主张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约为3.30%，被告主张双方没有利率约定，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未先平向原告出具的担保书及其捺印的还款协议均足以证明借款双方有利率约定，被告邱亮虽然否认在还款协议上签名捺印，但被告邱亮提交的向原告的打款记录能够与原告关于利率约定的主张及被告未先平的上述行为相印证，故本院确认本案借款双方存在关于借款月利率约为3.30%的约定。因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已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最高保护利率即月利率2%，故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
关于本案借款被告是否已超额返还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借款本金170万元，被告抗辩已超额返还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资金往来情况及本案借款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及借款日期，被告未先平出具的担保书及还款协议，本院确认被告已于2014年9月10日向原告返还2013年9月11日的借款本金20万元，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70万元。虽然审理中被告邱亮提交了2014年4月8日、4月24日、4月28日3份银行凭证共计81万元及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9月11日银行凭证8份、原告自认3笔、以及3笔现金收条共计40.627万元支持其抗辩意见，但原告针对被告邱亮提交的上述证据提交了2013年6月3日原告向被告邱亮转款120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予以反驳，而针对原告提交的反驳证据，被告邱亮仅抗辩2013年6月3日的120万元已用现金予以返还，却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支持其抗辩意见，故对被告邱亮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杨峰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原告主张杨峰在还款协议上签名捺印，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被告杨峰抗辩其并未在还款协议上签名捺印，本案借款与其无关，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借条上载明的共同借款人为被告邱亮与被告未先平，杨峰仅是替被告邱亮、未先平打理生意，并提供其个人银行卡给被告邱亮、未先平使用，还款协议上虽有杨峰的名字及捺印，但本案审理中原告也自认没有亲眼所见杨峰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故目前证据不能证明杨峰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因此杨峰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原告已按照约定向被告提供借款，被告亦应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本案被告未按约定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被告方莉与被告邱亮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审理中被告方莉抗辩其不知道借款的使用情况，但经营收入系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所负债务亦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方莉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律师代理费，因原告仅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未提交该项费用原告已实际支付的证据，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未先平、邱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飞借款170万元，并支付资金利息（计算方法为：以借款本金9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11日始计算至2014年9月10日止；以借款本金7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5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均以月利率2%为标准进行计算，并扣减被告已支付利息40.627万元）；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则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邱亮应承担的本判决第一条确定的还款义务由被告邱亮与被告方莉共同承担；三、驳回原告陈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东方汽轮机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的方莉2013年-2016年《收入证明》及住房公积金中心关于方莉、邱亮提取公积金的明细，予证明方莉的收入可以维持其家庭的日常开销，本案借款未用于家庭开支，方莉不应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被上诉人陈飞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上诉人应当在一审法院确定的举证期限内提出，超期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且以上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邱亮与上诉人方莉并未对夫妻个人财产进行约定。本案借款系上诉人邱亮与原审被告未先平在经营歌城中的借款，上诉人邱亮经营歌城的收入为夫妻共同收入，债务也为共同债务。且上诉人不能证明与向被上诉人陈飞借款时明确是上诉人邱亮的个人债务，故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金额；二、有无借款利率的约定；三、借款是否已完全清偿；四、上诉人方莉是否应当承担本案清偿责任；五、原审程序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借款金额，被上诉人陈飞主张借款金额为190万元，以转账方式交付154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36万元；上诉人邱亮认为被上诉人只以转账方式支付了154万元，故借款金额应为154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借款为上诉人邱亮与原审被告未先平共同向被上诉人陈飞的借款，虽然被上诉人陈飞只向上诉人邱亮及原审被告未先平转账支付了154万元，但根据原审被告未先平出具的担保书及还款协议，结合未先平出具担保书及还款协议以及2014年9月24日未先平通过杨峰的银行卡向被上诉人陈飞转款20万元的事实，可以确认本案借款金额应为190万元。
二、关于借款利率的问题。作为共同借款方的原审被告未先平向被上诉人陈飞出具的担保书及其捺印的还款协议证明了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约为3.30%，被告邱亮虽然对此予以否认，认为担保书及还款协议均是未先平的个人行为，但上诉人邱亮提交的向被上诉人陈飞的打款记录能够与被上诉人陈飞关于利率约定的主张及原审被告未先平的上述行为相印证，故能够确认本案借款双方存在关于借款月利率约为3.30%的约定。因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已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最高保护利率，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陈飞主张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三、借款是否已完全清偿的问题。2014年9月10日，原审被告未先平通过原审被告杨峰的银行卡向被上诉人陈飞还款20万元后，上诉人邱亮及原审被告未先平尚欠被上诉人陈飞借款本金170万元。至于上诉人邱亮提出其已经超额还款，对此被上诉人陈飞不予认可，并向法院提交了2013年6月3日被上诉人陈飞向上诉人邱亮转款120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予以证明。上诉人邱亮称该120万元借款已经用现金偿还，却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支持其抗辩意见，故对上诉人邱亮提出其已经超额还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上诉人方莉是否应当承担本案清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上诉人邱亮与上诉人方莉并未对夫妻个人财产进行约定。本案借款系上诉人邱亮与原审被告未先平在经营歌城中的借款，上诉人邱亮经营歌城的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债务也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且上诉人不能证明与被上诉人陈飞形成债务时明确了是上诉人邱亮的个人债务，故上诉人提出方莉不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五、原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方莉进行询问，剥夺了方莉的诉讼权利。经查，2016年4月12日，上诉人方莉及上诉人邱亮向原审法院出具委托书，委托绵竹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张斌为其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变更、增加、放弃、反驳诉讼请求，进行辩论、和解，提起反诉，参加调解，代为签收法律文书、领取相关款项等特别授权。原审法院在开庭审理中依法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方莉未到庭参加诉讼，由其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整个庭审活动，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未对方莉进行询问的情况。
综上所述，上诉人邱亮及方莉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偿，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79元，由上诉人邱亮及上诉人方莉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峻
审判员 吴中学
审判员 贾华荣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魏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