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刑终336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平清，男，汉族，1986年9月29日出生于湖南省凤凰县，初中文化，农民，住凤凰县。2014年12月20日因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2015年12月29日起至2017年12月28日止。2016年5月16日因涉嫌犯强奸罪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押凤凰县看守所。
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平清犯故意杀人罪、强奸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刘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七年六月七日作出（2017）湘31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王平清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16年5月10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王平清酒后来到凤凰县舒某的住处欲奸淫舒某,因舒某的小女儿被惊醒后哭闹，王平清担心被人发现而放弃侵害行为。王平清离开后，舒某丈夫的姑姑被害人刘某某及其丈夫陈某某闻讯赶到舒某家。王平清发现事情败露，进入舒某家中，先后持刀将刘某某刺致重伤二级，将陈某某、舒某刺致轻微伤。尔后，王平清将舒某挟持至村外的树林中，欲再次奸淫舒某，因阴茎不能勃起而未得逞。案发后，王平清到公安机关投案，其亲属赔偿刘某某1万元、舒某1700元。另查明，舒某的物质损失为5051.7元，刘某某的物质损失为51948.37元。
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物证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明。
据此，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撤销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黔高刑一终字第127号刑事判决和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铜中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对王平清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所宣告的缓刑。二、被告人王平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加上原判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三、被告人王平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物质损失人民币5051.7元（含已赔偿17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四、被告人王平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物质损失人民币51948.37元（含已赔偿1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平清上诉提出：仅实施了第一次强奸行为，且系犯罪中止；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0日凌晨1时许，上诉人王平清酒后来到凤凰县其邻居舒某的住处，意欲奸淫舒某。因舒某反抗，舒某不满周岁的小女儿被惊醒后哭闹，王平清担心被人发现，便放弃了强奸行为，并央求舒某不要将此事说出去。王平清离开后，舒某立即打电话将此事告诉了亲属，舒某丈夫的姑姑刘某某及其丈夫陈某某闻讯来到舒某家。王平清发现有人进入舒某家，怀疑舒某已经喊人，便携带水果刀潜入舒某家查看。王平清来到舒某家二楼客厅，听到刘某某夫妇的声音后，认为事情败露，遂想杀人灭口。王平清持刀冲进舒某的卧室，趁陈某某不备，割了陈某某脖子一刀，陈某某顺势倒地。王平清又持刀刺向刘某某，刘某某与舒某抢王平清的刀，三人从卧室扭打至客厅。扭打过程中，王平清朝刘某某的胸部和背部扎刺数刀，并割了刘某某脖子一刀，致刘某某倒地，舒某的双手在打斗过程中被划伤。尔后，王平清将舒某挟持至村外的树林中，欲再次奸淫舒某，因其阴茎不能勃起而未得逞。经鉴定，刘某某左下肺破裂，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陈某某和舒某均构成轻微伤。同月16日，王平清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王平清亲属赔偿刘某某1万元、舒某17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凤凰县公安局湘西凤（公）刑勘（2016）K43312330100020160500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情况说明：现场位于凤凰县舒某家。现场提取舒某家一楼大门门把手边、一楼到二楼的楼道地面和扶手上，二楼客厅的地面、墙上、茶几、沙发上，二楼卧室的大门、把手、地面、梳妆台上血迹。在卧室和客厅的地面上提取到烟头二枚。对舒某、刘某某衣服上的血痕剪切物，现场房间床头柜上的血迹及王平清、舒某、刘某某、陈某某的血样予以提取。
2、湘西州凤凰司法鉴定所（2016）临鉴字第061、062、063号司法鉴定意见：被害人刘某某全身多处外伤致左下肺破裂，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被害人陈某某、舒某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3、湘西自治州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州公物鉴（法物）字（2016）257号物证鉴定意见：送检的王平清的血样、现场一楼大门门把手边的血迹、现场房间地面上的烟头一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送检的舒某的血样、舒某衣服上的血痕剪切物、现场一楼上二楼楼梯地面上的血迹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送检的刘某某的血样、刘某某衣服上的血痕剪切物、现场房间梳妆台上的血迹擦拭物、现场二楼客厅茶几上的血迹、现场房间地面上的血迹、现场一楼上二楼楼梯扶手上的血迹、现场二楼客厅地面上的血迹、现场房间门把手上的血迹、现场房间床头柜上的血迹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
4、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2016年7月15日，王平清带领公安民警指认其捅刺陈某某、刘某某，以及强奸舒某的地点。
5、被害人舒某的陈述：2016年5月10日凌晨1时许，王平清到她家卧室的床上脱掉其内衣欲强奸她，她反抗中咬了王平清，王平清没有理睬。她的小女儿醒后开始哭，王平清就停下了，并下跪求她原谅，然后离开。她给母亲和姐姐刘甲打电话后，姑姑刘某某和姑父陈某某来到她家二楼的卧室。不久，王平清冲进卧室，割了陈某某的脖子一刀。她和刘某某去抢王平清的刀，扭打中她的双手被划伤。王平清持刀扎伤了刘某某的肩背部和脖子。后王平清挟持她来到不远处的一片树林里，脱掉她的裤子，但因生殖器硬不起来就没有插入。案发后，王平清的母亲给了她1700元，在医院照顾了她三天。
6、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2016年5月10日凌晨1点多钟，她得知舒某家出了事，便和丈夫陈某某来到舒某家卧室，王平清突然冲进来，等她反应过来，陈某某已经倒地。她和舒某抢王平清的刀，三人扭打到客厅。王平清在她身上扎了几刀，割了她的喉咙一刀。到客厅后，王平清念叨“你们报警了”。之后，王平清带走了舒某。案发后，王平清的亲属给她送了1万元。
7、被害人陈某某的陈述：2016年5月10日凌晨1时50分许，刘甲给他的妻子刘某某打电话说舒某一直在哭。他和刘某某来到舒某的卧室，后有人突然冲到他身后，割了他脖子一刀，他顺势倒地。他听到刘某某讲“二哥，我们不会报案的”，才知道那人是王平清，后王平清将舒某带走。
8、辨认笔录：舒某、刘某某、陈某某经分别混合辨认照片，确认欲对舒某实施奸淫，以及捅伤刘某某、陈某某的“二哥”即王平清。
9、证人刘甲的证言：2016年5月10日凌晨1时40分许，她的弟媳妇舒某哭着打电话说王平清进了自己的房间。她便给刘某某打电话要刘某某去舒某家看看。
10、证人张某某的证言：2016年5月10日凌晨1点多，她女儿舒某给她打电话，说被与丈夫从小玩到大的一个朋友强奸。她叫舒某的父亲舒某某到舒某家看看，后舒某某给她回电话讲舒某被对方带走了。
11、证人舒某某的证言：2016年5月10日凌晨1时30分许，他的妻子张某某给他打电话讲舒某被村里一名男子强奸。他赶往舒某家时，发现有一男一女受伤，村里人讲舒某被凶手带走。半个小时后，舒某才回家。
1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2016年5月9日晚上，他和弟弟王平清一起饮了酒。次日凌晨二三时许，舒某家门口站了很多人，他们讲王平清把陈某某夫妇砍伤，并带走了舒某。约半个小时后，舒某才回家。同月15日晚上，他陪王平清到公安机关投案。
13、凤凰县公安局茶田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到案经过：2016年5月16日，王平清在其亲属的陪同下向凤凰县公安局茶田派出所投案。
14、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黔高刑一终字第127号刑事判决书、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铜中刑初字第39号执行通知书：证明上诉人王平清的犯罪前科情况。
15、凤凰县公安局茶田派出所提供的户籍资料：证明王平清的身份、年龄等个人基本情况。
16、上诉人王平清的供述：王平清对其两次奸淫被害人舒某，并持刀捅刺刘某某、陈某某的事实进行过多次供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平清为掩盖强奸罪行而持刀杀人，致一人重伤、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王平清违背妇女意志，两次强行与妇女发生性行为，其行为还构成强奸罪。王平清因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被宣告缓刑，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又犯故意杀人罪和强奸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王平清已经着手实施故意杀人和强奸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均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王平清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故意杀人的罪行，其故意杀人罪成立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王平清提出“仅实施第一次强奸行为，且系犯罪中止；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王平清曾多次供述将舒某挟持至树林中实施奸淫，因阴茎不能勃起而未得逞，其所供与舒某的陈述吻合，与多名证人证明王平清曾将舒某单独带离舒家能够印证。王平清的有罪供述可以排除系公安机关刑讯逼供所致，其翻供无正当理由，故现有证据足以认定王平清第二次强奸舒某未遂的事实；王平清第一次对舒某实施奸淫时，舒某予以反抗，舒某的幼女被惊醒后哭闹不止。王平清供称小孩哭闹后，其害怕被人发现而中止强奸行为。王平清因迫于无奈停止犯罪，不具有中止的自愿性，属犯罪未遂而非犯罪中止；王平清强奸舒某未遂，为防事情败露持刀不计后果捅刺舒某及其亲属3人，致其中1人重伤，而后又挟持舒某至树林再次实施奸淫，犯罪后果严重，性质恶劣。原判综合全案情节对王平清量刑适当，故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开松
审 判 员 方 薇
审 判 员 朱志林
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 专
书 记 员 夏志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