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91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向乐元，男，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红安县人，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代理人余正发，襄阳市樊城区米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代为诉讼、代为承认、放弃诉讼请求，代为接收法律文书。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向红，女，196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代理人张晓婧，襄阳市樊城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彭惠琴，女，197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高新区。再审申请人向乐元因与被申请人向红及被申请人彭惠琴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鄂襄新民初字第0105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2017）鄂0691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向乐元及委托代理人余正发、被申请人向红及委托代理人张晓婧、被申请人彭惠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乐元申请再审称：1、依法撤销本院（2015）鄂襄新民初字第010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依法纠正原判错误，驳回原审原告向红的诉讼请求；3、原审及再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系原告向红与被告彭惠琴在再审申请人向乐元没有到庭的情况下，恶意串通所致，原审没有查清向红与彭惠琴之间《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理性、关联性，判决向乐元偿还向红本金20万元及利息3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2）2013年4月18日向乐元向彭惠琴借款30万元时并未约定利息，彭惠琴在原审《询问笔录》中也承认未约定利息。但彭惠琴与向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却载明转让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16.2万元及违约金，原审没有查明事实，仅凭彭惠琴的一面之词即作为定案根据，属证据不足。（3）彭惠琴在给向乐元转款时，已经将“借期2个月”的利息21450元从本金中扣除了，仅转账支付本金278550元。但彭惠琴在原审时却陈述除转账外，另支付现金21450元。原审在彭惠琴没有提交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彭惠琴另支付现金21450元，与事实不符。（4）向乐元自2013年5月25日至2014年9月30日已偿还彭惠琴275080元本金，另又给彭惠琴6000元现金（彭说是答谢介绍人），现其已不欠彭惠琴的任何借款，但彭惠琴在原审隐瞒这一重大事实，给向红转让虚假的债权。故原判向乐元偿还向红20万元本金及利息，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利益。再审中，向乐元又提出，即使其已经支付的275080元系违约金，但《借条》中约定违约金按日1%的计算标准，也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0条不得超过年息24%的限额。故要求对每月超付的违约金抵扣本金，逐月递减，对欠款余额同意据实偿还。彭惠琴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向乐元向其借款本金实为30万元，其中转账支付278550元，因其妻住院急需用钱，又交付了21450元的现金，不存在预扣利息的问题；《借条》中虽未约定利息，但约定了逾期还款违约金的标准。实际履行中，双方又口头约定将违约金转化为按月息6%支付利息，且向乐元一直按18000元/月实际履行，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月息6%的口头约定；向乐元已累计支付275080元属实，但支付的均系利息，本金及随后的利息一直未还。故其与向红的《债权转让协议》内容真实、不存在虚假债权转让之说。再审中，其表示双方确实存在月息6%的口头约定，即使该利率高于法律规定，但已经支付的利息，依法也应按年息36%计算；对尚未支付的利息，同意按年息24%认定。向红辩称，向乐元提出的向红与彭惠琴《债权转让协议》系恶意串通与事实不符；根据其每月偿还等额利息的行为，其提出与彭惠琴之间没有约定利息的理由也与事实及交易习惯不符；根据借贷关系“先息后本”的原则，其已经偿还的27万余元，应当认定为偿还利息，且向乐元对高于法定利率支付的利息也未主张返还，故不同意抵扣本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再审应予以维持。原审原告向红向本院起诉请求：2014年3月20日，被告彭惠琴与其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彭惠琴向其借款20万元，月利率3%，期限从2014年3月20日至2015年3月20日，期间，被告彭惠琴支付利息26000元。借款到期后，经多次催要，彭惠琴一直拖延。2015年5月7日，彭惠琴与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所欠债务转让给被告向乐元。此后，原告多次联系向乐元还款，但向乐元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拖延拒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借款20万元及54000元的利息。原审诉讼中，向红变更诉讼请求，仅要求被告向乐元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再审时经本院释明，其又提出如彭惠琴债权转让不实，要求二被告各自偿还相应的债务。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3月20日，原告向红（甲方）与被告彭惠琴（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彭惠琴向向红借款20万元，期限为12个月（从2014年3月20日至2015年3月20日止），月利率3%，每月利息为6000元整等。同日，向红通过建设银行向彭惠琴转账20万元。2014年4月21日、5月20日、6月21日，彭惠琴分别支付利息6000元、6000元、6000元。2014年7月双方协商将利率变更为月息2%后，彭惠琴分别于7月22日、8月22日及9月18日，给向红支付利息4000元、4000元、4000元。从2014年9月22日至2015年5月7日，彭惠琴还应支付利息30000元[（20万元×7个月×2%）+20万元×（2%÷30天）×15天]，但经向红多次索要未果。2015年5月7日，被告彭惠琴（甲方）与原告向红（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为“甲方和乙方经过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债权转让协议，以资信守：一、截止本协议签署日，债务人向乐元拖欠甲方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16.2万元、违约金等未还；二、现甲方将以上债权及对于担保人的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保证其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之后，彭惠琴给向乐元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内容为“根据我与向红在2014年3月20日（实为2015年5月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你欠我的3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16.2万元、违约金等债务及我相对于该笔借款的担保人的权利，已于2015年5月7日起转给向红，请你将该款项偿还给向红。”有手机短信及通话记录作为证据。另查明，2013年4月18日，彭惠琴给向乐元的帐户转款278550元，向乐元给彭惠琴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彭惠琴现金人民币30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贰个月，从2013年4月18日至2013年6月18日止。借款人承诺还款计划如下：2013年6月18日前（包含18日当天）偿还借款叁拾万元整。若未能按还款计划还清借款，本人愿意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每日违约金为借款金额的百分之一（1%）。借款人若超期30天还不能按照还款计划进行偿还，产生纠纷所发生的相关费用（包含但不限于违约金、诉讼费用）由借款人全额承担。”彭惠琴在庭审过程中称，因向乐元资金周转需借款30万元，当时其只有现金21450元就交给了向乐元，后又从银行转账278550元，向乐元共计借款本金为30万元。本院原审认为，原债权人彭惠琴与被告向乐元之间因借贷关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合法有效，基于该债权，彭惠琴与原告向红之间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亦合法有效。双方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后，已通知被告向乐元，原告向红即取代彭惠琴成为债权人。故原告向红要求被告向乐元支付借款本金2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向乐元应支付借款利息54000元，经核实，从2014年9月22日至2015年5月7日之间的利息应为30000元，对超出的利息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向乐元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对其答辩权、质证权等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故依法判决：（一）被告向乐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向红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30000元，共计2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向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60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7580元，由原告向红承担580元、被告向乐元承担7000元。围绕向乐元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原审被告向乐元与原审被告彭惠琴之间的借款本金到底多少？双方是否有借款利息的约定？2、原审被告彭惠琴向原审原告向红转让的债权真实内容到底是多少？针对第一个问题，再审申请人向乐元提出，其与彭惠琴的《借条》中虽约定借款本金30万元，但彭惠琴实际转账交付278550元，剩余21450元系其提前扣付的利息，故借款本金只有278550元；再审时，其又提出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故其自2013年5月25日起已累计偿还的275080元系全部偿还的本金，并提交了每月还款的银行明细；即使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但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年息不得高于24%的规定，对超过部分也应依法抵扣本金，故彭惠琴给向红转让的30万元本金及16.2万元利息的债权，属债权内容不真实，只同意偿还下欠的本金及违约金。彭惠琴辩称，借款本金确为30万元，除转账278550元外，另因向乐元妻子住院急需现金，又交付其现金21450元；双方在《借条》中虽约定了违约金的标准，但实际履行时已口头变更按月息6%支付利息，故向乐元每月支付利息18000元，累计支付了275080元利息；即使月息6%的口头约定高于法律规定，因其未主张要求返还，故法院也不应依职权抵扣。原审原告向红同意彭惠琴的辩称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借款本金，向乐元与彭惠琴的《借条》明确约定借款30万元，向乐元对收到彭惠琴转账278550元无争议，只是在《再审申请书》及庭审时否认收到彭21450元现金的事实，但本院再审询问向乐元时，其又承认收到彭惠琴现金21450元，其陈述意见前后不一，故彭惠琴交付的21450元现金虽无银行转账凭证，本院可依据双方的《借条》及再审询问向乐元时的陈述，应认定双方的借款本金为30万元。关于借款利息，双方《借条》中并无约定，仅约定了逾期还款违约金的标准，而彭惠琴在原审《询问笔录》中也承认“没有约定利息只约定了违约金，本金没有还，违约金只支付了几个月”，现彭惠琴提出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已口头约定将违约金变更为月息6%的利息，其前后陈述也不一致，而向乐元又不予认可，故本院应依照双方《借条》及彭惠琴在原审询问时的陈述，认定双方仅约定了违约金的标准，而没有约定利息的事实。针对第二个问题，彭惠琴提出，向乐元的借款本金为30万元，所还275080元均系利息，故其给向红转让的本金30万元、下欠利息16.2万元及违约金的债权内容真实。向红同意彭惠琴的辩称意见。向乐元提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而违约金约定按日1%的计算标准明显高于司法解释，故依法只能按年息24%计算，超付的违约金依法应逐月抵扣本金。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向乐元与彭惠琴的《借条》，双方约定借期2个月，并未约定利息，仅约定了逾期未还款按日1%计算违约金的标准，故向乐元借期内所还36000元的款项应抵扣本金，并应自2013年6月18日借款期满之日起依约逐月支付逾期违约金；至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因明显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0条“民间借贷案件，当事人可以约定还款利率，也可以约定违约金及其他内容，债权人可以单独主张利息或者违约金，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故其应从借期届满的第三个月开始按年息24%支付违约金，超过该规定支付的违约金应依法抵扣本金。现向乐元已累计还款275080元，经审核，截至彭惠琴债权转让之日止，向乐元每月所还款项，在按年息24%扣除违约金并将超付的部分抵扣本金后，尚欠彭惠琴借款本金73723元及六个月的违约金8847元，合计82570元，该款项应认定为彭惠琴给向红转让的实际债权数额。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向红诉原审被告彭惠琴、向乐元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原判认定向红与彭惠琴之间借款20万元的事实，有双方《借款协议》、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亦无争议，本院再审应予以确认。但原判认定彭惠琴与向乐元之间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以及彭惠琴与向红债权转让内容的真实性等方面，因向乐元原审时未到庭质证，致其与彭惠琴的借款本金是否偿还以及是否拖欠16.2万元利息等基本事实无法查清。现申请人向乐元提出，其与彭惠琴的《借条》虽约定借款30万元，但彭惠琴仅转账278550元、剩余21450元系提前预付利息的理由，因其在本院再审询问时又承认收到了彭惠琴30万元的事实，故本院认定其借款本金为30万元，对其否认收到30万元借款的理由不予采信。向乐元又提出，其与彭惠琴的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且已经偿还275080元应全部抵扣本金的理由，因彭惠琴予以否认，并提出双方虽未约定利息但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并在实际履行中已口头变更为按月息6%支付利息，根据彭惠琴在原审询问时又承认向乐元支付违约金而不是利息的陈述，故本院对向乐元提出的其所付275080元款项应全部抵扣本金的理由不予支持；对彭惠琴辩称双方已变更为按月息6%支付利息的理由亦不予支持。向乐元还提出双方约定违约金按日1%的计算标准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不得高于年息24%的规定、对其超付的款项应抵扣本金的理由，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以支持。据此，向乐元在《借条》约定的借期届满前偿还的36000元应抵扣本金；所欠264000元本金，其应自2013年6月18日起按年息24%的标准并按其每月还款的数额分段支付相应违约金；超付部分应抵扣本金。经审核，彭惠琴在债权转让时，向乐元尚欠其借款本金73723元及违约金8847元未还，故彭惠琴与向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的“本金30万元、利息16.2万元及违约金”的债权内容，与再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应据实认定彭惠琴转让的债权为本金73723元及违约金8847元，合计82570元，该数额为彭惠琴转让向红的实际债权，不足其所欠向红20万元的债务部分，依法应由彭惠琴个人偿还。彭惠琴自2014年9月22日起至2015年5月7日债权转让之日止，尚欠向红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30000元[（20000元×7个月×2%）＋20000元×（2%÷30天）×15天）]，扣除其转让的债权82570元后，尚欠向红本金117430元及利息30000元。故彭惠琴自债权转让之日起至向红起诉之日止，其除应支付向红借款本金117430元及利息30000元外，还应按本金117430元依约定的月息2%继续支付向红相应利息；向乐元也应自彭惠琴债权转让之日起至向红起诉之日止，除应偿还向红82570元债务外，还应依法以本金73723元按年息24%继续给向红支付违约金。但原审仅凭向红的主张、彭惠琴的陈述及相关书证，判决向乐元偿还向红本金20万元及利息300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向红在原审诉讼中，放弃对彭惠琴的债权主张，仅要求向乐元独自偿还其20万元本金及54000元利息；再审时经本院释明，其又要求彭惠琴及向乐元各自偿还相应的债务，故本院应依法据实认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六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鄂襄新民初字第010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向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撤销本院(2015)鄂襄新民初字第010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向乐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向红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30000元，共计23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再审申请人向乐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被申请人向红82570元及相应违约金（自2015年5月7日债权转让之日起以本金73723元按年息24%计算）；被申请人彭惠琴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被申请人向红本金117430元及利息30000元，并自2015年5月7日债权转让之日起以本金117427元按年息24%继续支付相应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06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7580元，由原审被告向乐元负担3000元，原审被告彭惠琴负担4000元，原审原告向红负担58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再审申请人向乐元、被申请人向红及彭惠琴平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出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襄阳万山支行，账号：17-451701040003656，户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姜勋审 判 员  衡丹人民陪审员  云佳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何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