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长中民四终字第03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源茶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伟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丁赣南，男，1984年2月10日出生，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飞，男，197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贺琼，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中源茶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源茶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飞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3）芙民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中源茶业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15日,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股东为王伟超（100万）、李赛军（100万），法定代表人为王伟超。2012年2月1日，薛飞（乙方）与王伟超（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就乙方自愿出资认购股权方式，按认购股权比例，享有甲方依法注册经营的《湖南中源茶业有限责任公司》出资人之一的股东权利与义务等具体若干事宜，约定：共同合作经营的起始时间、各方投资额和投资方式，双方约定正式合作经营时间从2012年2月1日起正式生效。经双方研究确定，设计发展经营事业所需资本总额预定为人民币五百万；具体根据计划发展经营事业实际需求，采取分期分批注入的方式增资扩股，也可以经双方同意，吸收第三方投资。筹备期所发生费用与列支，双方共同认可后由双方签字入账。甲乙双方共同出资额为人民币50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25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50%；乙方出资25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50%。双方一致同意首批出资总额人民币300万元，甲方首期出资为人民币150万元，乙方对甲方前经营期间所有的财产与负债，采取实物盘点，合理评估、经双方确定认可后，折现抵减出资额，不足部分由甲方以现金补足或经乙方自愿同意为甲方垫资，由甲方以原有实际到位出资额同等金额的质权抵押提供保证。垫付时间不能超过经营之日起一年，否则由甲方用同等金额所占股权比例的方式，偿还该笔乙方为其垫付的出资。同样乙方首期出资额为人民币150万元，方式为：现金；从2012年2月1日，甲乙双方正式行使及履行对中源茶业公司合伙的权利和义务。之前甲方经营中源茶业公司期间所形成的债权纠纷与民事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一概与乙方无关；甲方有义务由正式合伙之日起，最长不超过一个月之内，办理好合伙经营实体的工商、税务等有关法定监督管理职能部门以及公司《章程》出资人及有法定监督管理职能部门以及公司《章程》出资人及有关条款变更事实的合法性手续与备案，其费用双方共同确定后列支;乙方由正式合作之日起六个工作日内，对甲方原有资产折算为其出资额的事项，进行清算和核实。采用委托专业机构评估或自行实物盘存，并确定最终认可金额人民币：836229.9元；增资扩股及转让的约定：需增资扩股行为必须双方认可，并形成文字记录，经双方亲笔签名方能生效，甲方或乙方依法转让其股份额的，在同等条件下，甲乙双方彼此有优先受让的权利，甲乙双方向第三方转让其在占有股权比例的全部或部分股份时，须经甲乙方共同同意；同样须经双方亲笔签字方能生效。新加入的合作人需承认本合同，执行合同规定的权利义务。同日，薛飞与王伟超达成《若干特别约定》，约定：退出机制：当公司第一年经营利润低于八十万元时，乙方有权要求解散公司。2012年2月7日，中源茶业公司变更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股东为王伟超（250万）、薛飞（250万），法定代表人为王伟超。2012年5月18日，王伟超（甲方）与薛飞（乙方）就《合作协议书》（原合同）达成《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出资占有股权份额比例确定方式中“同样乙方首期出资额为人民币150万元。后期分期分批注资方案，由双方根据经营事业需求，另行协商确定。”修正变更为：“同样乙方首期出资额为人民币150万元。缴纳期限为，2012年2月30日前70万元，2013年2月1日前80万元。（若新增本补充协议条件达成，乙方可选择无需继续履约）。同时，乙方有权根据公司的经营状况，在2012年12月30日之后，十五天以内即2013年1月15日前根据乙方自我意愿与需要，甲方无条件同意其恢复原合同约定的合作内容，但其认购与保持的公司总股权份额改调为不得超过49%”；甲方同意乙方提议的解决目前存在争议的处理意见。即：甲方同意乙方实际已投入的70万元出资款，其中30万元仍做乙方对中源茶业公司的投资认购的股金，另外40万元全部视为其要求申请成为山东省区域性总代理的产品订购，提前预付产品货款的定金。但乙方必须保证遵守和执行总公司有关代理加盟政策管理的统一办法，接受总公司的监督，服从总公司合理、合法的全局整体战略性调控。甲方保证在2012年6月25日前能提供完整的全套产品的规划、设计、产品的系列包装，实实在在的产品供应能力，否则将承担乙方订购产品，预付定金总额40万元的法定责任赔偿。2012年7月2日，薛飞从中源产业公司提走价值330840元的货物。2013年1月24日，薛飞以中源茶业公司第一年经营利润不足80万元为由起诉至原审法院，并诉请解散中源茶业公司。原审法院认为：中源茶业公司成立后，2012年2月7日，股东由王伟超、李赛军变更为股东王伟超、薛飞，王伟超、薛飞各占中源茶业公司50％的股份。薛飞成为中源茶业公司股东后，因中源茶业公司股东之间互不信任，公司组织机构不健全，公司在变更股东后致原审院审理该案期间，因公司业绩欠佳，薛飞未参与中源茶业公司分红。虽中源茶业公司两股东王伟超、薛飞双方就公司的经营管理问题多次协商，仍未达到双方预期目的，在此情形下，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该案审理期间，经法院询问中源茶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王伟超，中源茶业公司、股东王伟超均不同意由中源茶业公司或股东王伟超收购薛飞的股份或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该案中，薛飞持有中源茶业公司50％的股份,系法律规定的超过10％以上的股东，且薛飞与中源茶业公司另一股东王伟超特别约定第一年经营利润低于八十万元时，薛飞有权要求解散公司，现薛飞的请求符合股东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对薛飞提出的解散中源茶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中源茶业公司解散后，应依法进行清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五）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四）项、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解散中源茶业公司。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中源茶业公司负担。中源茶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中源茶业公司不存在经营严重困难的情况。薛飞以中源茶业公司经营出现严重困难为由，提出解散公司的请求，但是薛飞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中源茶业公司的经营状况良好，不存在严重困难。同时，中源茶业公司的两个股东之间没有分红，是因为股东之间就权利义务关系另行进行了协议约定。股东一年未参与分红也不是请求公司解散的理由。2、薛飞与股东王伟超之间的约定，不是解散中源茶业公司的依据。王伟超与薛飞签订了一份内部协议，规定当公司第一年利润达不成80万元时，薛飞有权解散公司。这个协议刚开始是属于股东之间的合法约定，属于请求解散公司的依据。但是，王伟超与薛飞又另行签订了一份内部协议，同意薛飞将其70万元实际出资中的40万元转变为贷款，另外30万元作为股权。签订协议后，薛飞从中源茶业公司领走了价值40万元的茶叶。薛飞仅实际出资30万元，却要求公司产生80万元的利润，对公司以及对其他股东，都显失公平。因此，前一份内部协议中关于“第一年利润达不到80万元，可以解散公司”的约定自然失效。3、本案是薛飞滥用股东权利的恶意诉讼。薛飞本应出资150万元，但仅实际出资70万元，且违背市场规律，要求公司第一年利润达到80万元。中源茶业公司经营慢慢走上正轨时，薛飞从自己出资的70万元中抽走40万元，后以公司经营严重困难为由，提出解散公司，这属于滥用股东权利的恶意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3）芙民初字第434号判决，依法改判不准许公司解散，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薛飞承担。薛飞答辩称：本案符合法定解散之条件。第一、薛飞具备申请中源茶业公司解散之诉的主体资格。薛飞是中源茶业公司的两个股东之一，且持有该公司50%的股份。第二、公司的事务陷于僵局，中源茶业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了严重困难。1、在股东与股东之间的关系方面：在中源茶业公司存续期间，公司另一股东王伟超实际处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地位。2、在公司治理结构方面：由于股东之间矛盾激化，股东间长期冲突，股东会议无法召开，公司治理机构形同虚设。2012年2月公司成立后，薛飞仅仅与另一股东王伟超两人就出资情况、解散机制等见面协商过三次，2012年7月1日后两位股东长期发生冲突，作为股东的薛飞根本再无法就公司发展问题与其进行当面协商。对于薛飞提出的召开股东会的要求，王伟超根本就不予理睬。第三、公司僵局通过其他途径已不能解决。薛飞委托会计事务所对上诉人的会计账簿等进行查阅，最终股东王伟超也以没有整理好等各种理由推辞，在公司长期不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股东王伟超本人已不想与薛飞在解决公司僵局问题上达成任何协议，损害了公司利益及股东利益，给公司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中源茶业公司完全符合法定解散条件。二、本案符合约定解散之条件。第一、薛飞与中源茶业公司另一股东王伟超在2012年2月1日在友好协商一致的情形下签订《若干特别约定》，二人特别约定第一年经营利润低于捌拾万元时，薛飞有权要求解散公司，现薛飞的要求解散中源茶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符合公司股东的约定的。该《若干特别约定》与两位股东2012年5月18日另行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书》并不相违背，该《合同补充协议书》只是对两位股东的出资方式进行了重新约定，并没有涉及《若干特别约定》中的解散机制。第二、中源茶业公司称薛飞拿走了40万元的茶叶，薛飞的说明及证人唐虎的证言都证明了并没有发生此类事件，并且此类事件与本案公司解散之诉没有关联性。第三、薛飞未尽出资义务是由于王伟超没有做到《合同补充协议书》中第三条的条件。第四、按照薛飞与王伟超2012年2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王伟超的首期出资额也是150万，王伟超并没有以现金出资，而是采取了以货物折价的方式。薛飞并没有认可这所谓八十多万的固定资产，也没有在公司资产明细表中签字，王伟超作为法定代表人和公司实际控制人都没有按时履行出资义务，如何要求完全无法了解公司运营情况的股东相信公司可以正常运转。第五、中源茶业公司称起诉时还没有达到《若干特别约定》约定的一年经营时间，王伟超与薛飞在2012年1月16日签订了《股权认购合作协议书》，其中第一条约定正是合伙经营时间从2012年1月10日起。因此，至起诉时已达到一年的经营时间。第六、因为薛飞连公司的账目都无法查阅，所以根本无法举证公司的经营状况，中源茶业公司称经营状况良好，就应当由其举证。薛飞已经列举了大量经营管理发生困难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为支持其主张，薛飞向本院提交证据：唐虎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薛飞没有从唐虎处提走茶叶，王伟超所称的从公司提走40万元货款的事实不存在。中源茶业公司对薛飞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唐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此证言不予认可。本院对薛飞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辩论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源茶业公司是否符合公司解散的条件。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中，薛飞与王伟超从2012年2月1日起正式合伙经营中源茶业公司，王伟超与薛飞各占50%的股份。合伙经营期间，中源茶业公司股东之间互不信任，矛盾激化，股东会议无法召开，公司治理机构形同虚设，合伙经营至今未予分红，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王伟超与薛飞就公司经营管理的困境进行了多次协商，仍未达到预期目的。中源茶业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薛飞与王伟超达成的《若干特别约定》中约定：当公司第一年经营利润低于八十万元时，薛飞有权要求解散公司。现没有证据证明中源茶业公司第一年利润超过八十万元，故薛飞根据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均有权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原审法院认定中源茶业公司应予解散恰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诉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源茶业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湖南中源茶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代理审判员黄红萍代理审判员戴莉二○一四年一月十日书记员阎开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