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2195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奕，男，汉族，1974年9月2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荣，广东信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玉成，广东信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淑玲，女，汉族，1972年6月3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广东鹏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陈建益，男，汉族，1968年12月1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原审被告：汤黎红，女，汉族，1968年9月2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原审被告：詹前才，男，汉族，1968年8月1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尚，广东天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奕因与被上诉人詹淑玲、原审原告陈建益、原审被告汤黎红、詹前才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盐法房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奕上诉请求：1、撤销(2015)深盐法房初字第138号判决，驳回詹淑玲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詹淑玲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詹淑玲与汤黎红、詹前才间存在委托购房的法律关系，依据的是汤黎红、詹前才作出的对己不利的陈述，一审判决依据证据不足。1、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詹淑玲委托哥哥嫂子持有如此巨额的房产，双方却未签订书面的协议，且除詹前才、汤黎红自述外，未有任何证据证明詹淑玲委托詹前才、汤黎红代为持有涉案房产，詹前才、汤黎红在此情况下承认对己不利的事实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诉讼中，一方对另一方提出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且不符合常理的，要做进一步查明，慎重认定。一审法院并未对相关事实进一步查明。2、詹淑玲、陈建益、汤黎红、詹前才、案外人詹G、詹Q为亲戚关系，相互间存在利益关系，其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汤黎红虽自认涉案房屋还贷银行卡开户名为汤黎红，但该账户一直由詹淑玲保管及使用。然该银行卡与汤黎红的社保交费、深圳市盐田区财务结算中心区促进居民就业资金支出专户及深圳市盐田区人力资源局（付失业人员灵活就业补贴和社保）等诸多与人身密切相关的款项绑定，亦不符合常理。4、詹淑玲妹妹詹Q明知詹淑玲提交的2011年1月16日15万元的刷卡单实为其本人支付，而在法院向其调查时选择隐瞒，且其主张曾向汤黎红的还贷银行卡汇入的金额，后由詹淑玲偿还大部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詹淑玲父亲詹G陈述将其银行卡交詹淑玲使用，将银行卡里的金额赠予给詹淑玲也无相应证据证明，与常理不符。5、一审詹淑玲自认2011年1月20日通过账户“43×××79”支付的46万元购房款，经陈奕查明，该账号户名并非詹淑玲。6、经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并不能排除汤黎红、詹前才为购买涉案房产，由詹淑玲本人支付的相应款项为借款的可能性。二、詹淑玲起诉状所述事实与理由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出售给陈奕是由詹淑玲在房天下网站放盘，并且詹淑玲参与了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磋商及签订全过程，其对涉案房屋出售事情知情并同意，詹淑玲一审诉称其得知汤黎红、詹前才出售涉案房屋给陈奕的时间为2015年7月系从其他朋友处得知，显然是在说谎。上诉人陈奕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称，即便全部购房款均为詹淑玲和家庭成员支付，也无法否定詹淑玲与汤黎红、詹前才之间赠与关系存在。涉案房屋登记在汤黎红、詹前才名下，至今詹淑玲夫妇没有提出异议，能够证明其事实赠与行为已经成立。汤黎红、詹前才出售给陈奕时，詹淑玲本人不但知晓，而且参与了交易的全部过程且没有异议的事实证明，其对汤黎红、詹前才以所有权人身份出售涉案房产的事实是予以认可的。汤黎红一审举证证明其曾经存在失业情况、家庭收入困难。在此情况下，詹淑玲夫妇及父亲、姐姐作为亲属共同出资代为供楼，恰恰符合家庭成员一方困难，其他方予以支持的情理，一审排除赠与或者房款借贷关系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詹淑玲辩称:一、陈奕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本案属于物权确认，陈奕与汤黎红是债权关系。如果陈奕因本案确权关系导致受到损失，可以通过主张违约金的方式弥补，有很多途经保证他的权利。二、本案不属于赠与，本案房产价值400万元，不可能赠与如此大的财产。三、陈奕称汤黎红、詹前才承认对自己不利的事实有违常理，事实上，汤黎红、詹前才不承认才违背常理，家庭成员不存在代持合同才符合常理，如果不是代持，汤黎红的承认可能损失一套400万元的房子，风险巨大。原审原告陈建益述称：詹淑玲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卖了房，詹淑玲代表不了我，本案是确权。原审被告汤黎红，詹前才辩称：一、陈奕在本案中并不具备实体权利义务，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根据法律规定，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在一审并没有判决其承担责任的前提下，其不具备独立提起上诉权利。二、一审庭审中汤黎红、詹前才并不存在陈述对自己不利的事实，只是讲明当时购买房产并挂名的事实，不存在恶意串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陈建益、詹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詹前才、汤黎红名下的盐田区海山路HH城市广场Ab座7B（产权证号：）归詹淑玲所有；2、詹前才、汤黎红盐田区海山路HH城市广场Ab座7B（产权证号：）房屋变更登记在詹淑玲名下；3、詹前才、汤黎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3日，汤黎红、詹前才与深圳市CJY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深圳市房地产认购书》，约定认购HH城市广场Ab座7层7B房，总价款为2605624元。2011年1月13日，汤黎红、詹前才与深圳市CJY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HH城市广场认购书补充条款》，约定：2011年1月16日交部分首期款150000元，剩余1105624元首期款须2011年1月20日全部付清并同时签订《深圳房地产买卖合同（预售）》。2011年1月12日，詹淑玲通过刷卡方式向深圳CJY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50000元。2011年1月16日，詹淑玲通过刷卡方式向深圳CJY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150000元。2011年1月20日，詹淑玲通过刷卡方式向深圳CJY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460000元、10000元和605624元。2011年1月20日，詹前才通过刷卡方式向深圳CJY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30000元。2012年6月18日，涉案房产登记在汤黎红和詹前才名下。自2011年3月15日起至2015年9月17日止，詹淑玲、陈建益、案外人詹Q和詹G均向汤黎红名下涉案房屋按揭贷款账户汇款若干。2015年12月14日，汤黎红出具《有关汤黎红的建行账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1、该建行银行账户于2015年10月19日开户，当时是用于汤黎红的社保扣款；2、2011年詹淑玲借我本人的名义和詹前才名义买房时，汤黎红就将该账户给詹淑玲，陈建益用于每个月还银行贷款以及物业管理费，存折及密码都归由詹淑玲保管和使用，之后汤黎红从未保管和使用过该存折。3、汤黎红之前的社保是由该账户划扣，由于该账户由詹淑玲、陈建益使用，社保扣款有扣到詹淑玲、陈建益的钱，汤黎红的社保交费每半年和詹淑玲结算一次，当中有“深圳市盐田区财务结算中心—区促进居民就业专项资金支出专户”及“深圳市盐田区人力资源局（付失业人员灵活就业补贴和社保）”往该账户转账存入款项的记录，这期间汤黎红申请了失业证（失业证号：），每个季度可以领到一定金额的灵活就业补贴，用于抵扣社保。按政策规定，该灵活就业补贴要发放到社保的扣款账户。另查明，案外人詹Q系詹淑玲的妹妹，案外人詹G系詹淑玲的父亲。詹前才系詹淑玲的哥哥，与汤黎红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5日向案外人詹Q、詹G询问时，案外人詹Q称因詹淑玲向其借钱，故其将部分金额汇入汤黎红名下账户，后詹淑玲已偿还大部分借款；案外人詹G称其与詹淑玲居住在一起，2011年初詹淑玲称要买房，故案外人詹G将银行卡和密码交予詹淑玲，由詹淑玲进行操作，由此发生的费用系赠予詹淑玲。再查明：2011年1月前，詹淑玲名下有“BJ住宅楼2栋301”和“WZ公司商住楼4栋602”两套住房。2016年1月13日前，詹淑玲名下只有“WZ公司商住楼4栋602”一套住房。最后查明：陈奕与汤黎红和詹前才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号为：（2015）深盐法房初字第87号。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对价的合同。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本案中，涉案房产的绝大部分购房款由原告詹淑玲承担。根据各方的陈述，詹淑玲、陈建益与汤黎红、詹前才双方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而是均确认系“借用汤黎红、詹前才的名义”购房。虽然詹前才以及案外人詹Q、詹G支付了少部分款项，但是鉴于案外人詹Q、詹G与詹淑玲均存在亲属关系且存在小额借贷的可能性，故一审法院认定詹淑玲与汤黎红、詹前才存在委托购房的法律关系，詹淑玲系涉案房产的实际买受人。詹淑玲请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并变更登记至其名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深圳市盐田区海山路HH城市广场Ab座7B房屋为詹淑玲所有；二、汤黎红和詹前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协助詹淑玲将深圳市盐田区海山路HH城市广场Ab座7B房屋变更登记至詹淑玲名下。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13822.5元，由汤黎红、詹前才负担。案件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汤黎红、詹前才负担。汤黎红、詹前才应负担的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陈建益、詹淑玲。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詹淑玲称其借用汤黎红、詹前才名义购房的原因是，购买涉案房产时其与陈建益名下有两套房产，一套商品房、一套军产房，因军产房亦纳入限购范围，其和陈建益当时没有购房资格。（二）2011年1月16日，詹淑玲通过刷卡方式向深圳CJY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150000元，詹淑玲确认该15万元是通过詹Q的银行账户支付，仅刷卡单上是詹淑玲签字。詹淑玲同时主张该笔款项已经归还给詹Q。2011年1月20日，詹淑玲通过刷卡方式向深圳CJY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460000元，詹淑玲确认该笔款项的支付账户户名为案外人邓Y因，但詹淑玲主张该账户内的款项及账户的控制人均为其本人，其是借用朋友名义开立账户炒股，账户开立已有二十多年。（三）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2017年1月10日的不动产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詹淑玲在该日时名下没有房产。（四）除以上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第一，陈奕是否拥有上诉权；第二，陈建益、詹淑玲与汤黎红、詹前才之间的借名买房能否认定，若可以认定，能否确认涉案房产归詹淑玲所有及办理过户。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申请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本案中，詹淑玲、陈建益起诉请求对涉案房产的权属进行确认，陈奕通过申请参加诉讼的方式参加本案诉讼，但未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就陈奕的诉讼地位而言，一方面，在本案诉讼之前，陈奕已与汤黎红、詹前才就涉案房产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购买涉案房产，并且因该合同履行产生的纠纷，陈奕已以汤黎红、詹前才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包括将涉案房产过户至陈奕名下。另一方面，本案中，原被告对于诉讼标的并无争议，即原被告为利益共同体，陈奕是处于与原被告利益相对立地位的第三人，具有独立的诉讼地位及利益。从上述事实来看，陈奕在本案中虽没有提出诉讼请求，但陈奕对于涉案房产具有相应的合同权利，拥有提出独立请求权的权利；且其已在在先的案件中针对涉案房产提出了诉讼请求，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上述规定，陈奕在本案中应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而也有权就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关于焦点二。首先，詹淑玲、陈建益主张是因限购借汤黎红、詹前才之名购买涉案房产。涉案房产于2011年1月13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此时詹淑玲与陈建益名下共登记有两套房产，詹淑玲、陈建益存在借名买房的前提。从涉案房产的房款支付情况来看，首付款1305624元中有两笔分别为150000元、460000元由詹Q及案外人的账户支付，其他款项均为詹淑玲支付；涉案房产的银行按揭贷款则是由詹淑玲、陈建益、詹Q、詹G分别多次向贷款账户转账汇款支付，因此涉案房产的房款大部分是由詹淑玲及陈建益支付，汤黎红、詹前才未支付过任何款项。詹淑玲、陈建益与汤黎红、詹前才之间虽没有书面的借名买房的协议，但是结合詹淑玲、陈建益不具备购房资格、汤黎红、詹前才未支付任何房款的情况以及双方的陈述，本院认为詹淑玲、陈建益因限购委托汤黎红、詹前才购买涉案房产、双方存在借名买房的委托关系的主张已有优势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其次，虽然詹淑玲、陈建益与汤黎红、詹前才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涉案房产在未登记至詹淑玲、陈建益名下时，涉案房产的权属不能仅依据詹淑玲、陈建益与汤黎红、詹前才之间约定即发生变动，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债权债务关系，不具有物权效力。同时，在本案诉讼之前，汤黎红、詹前才与陈奕已经就涉案房产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因陈奕要求汤黎红、詹前才继续履行合同发生诉讼，在此种情形下，涉案房产权利归属的认定已经涉及第三人的利益。而陈奕所享有的合同债权债务关系的性质及地位与詹淑玲、陈建益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权利性质及地位是相同的。因此，本案中，不宜对涉案房产进行确权或判令过户。詹淑玲、陈建益请求确认涉案房产归詹淑玲所有，并将涉案房产登记至詹淑玲名下，本院不予支持，詹淑玲、陈建益、陈奕对于涉案房产的权利应在前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中一并处理。综上所述，陈奕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盐法房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詹淑玲、陈建益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764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陈建益、詹淑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龙审 判 员  许莹姣代理审判员  周 敏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林 翘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