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8民终4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凡胜，男，196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微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昭英，女，1968年8月1出生，汉族，住微山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浩昊，微山扬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涛，男，1969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海涛，微山顺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孟凡胜、殷昭英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微山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6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6月16日，原告徐涛、被告孟凡胜与天津海普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供料协议书》，双方开始确定合伙关系，双方共同投资，在天津塘沽区、滨海新区等地经营抛石、围填沙工程，被告孟凡胜负责对外承接工程、工程结算等，原告徐涛主要负责具体施工。2015年3月3日，经原告与被告孟凡胜清算，双方达成《欠款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孟凡胜欠原告徐涛工程利润款共190万元，2015年12月31日前最少支付120万元，其中2015年6月31日前付50万元，余款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如违约按年息24%计息。《欠款协议》另载明，2014年之前结算件及签字作废，合作终止，双方不存在任何争议。原告徐涛与被告孟凡胜均在该《欠款协议》上签字并按捺手印。协议签订后，被告孟凡胜于2015年7月13日向原告支付欠款200000元；于2015年9月30日向原告支付欠款200000元；2016年2月21日原告徐涛收到孟凡胜支付工程款500000元（该款是以银行承兑汇票进行的支付，由孟凡胜根据徐涛的委托，将该承兑汇票兑现后，于2016年2月26日代徐涛向马殿水偿还借款本息475000元，向徐涛转账支付10000元，另外15000元用于承兑贴现）。综上，自2015年3月3日双方达成《欠款协议》后，被告孟凡胜共向原告徐涛付款900000元，尚欠1000000元至今未付。另查明，被告孟凡胜与被告殷昭英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徐涛与被告孟凡胜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双方于2015年3月3日签订的《欠款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从《欠款协议》内容来看，双方对此前的合伙进行了清算，清算的结果是孟凡胜向徐涛支付合伙期间的利润款1900000元，双方即终止合伙关系。《欠款协议》签订后，被告孟凡胜仅向原告支付利润款900000元，尚欠1000000元未支付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孟凡胜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支付下余欠款及违约金的责任，违约金的计算应当按照《欠款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期限，以逾期付款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分段计息，共计为153995元（具体计算方法：1、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7月13日期间的利息为500000元×24%÷365天×13天=4274元；2、2015年7月13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的利息为300000元×24%÷365天×79天=15584元；3、2015年9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期间的利息为100000元×24%÷365天×92天=6049元；4、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2月21日期间的利息为800000元×24%÷365天×52天=27353元；5、2016年2月2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为300000元×24%÷365天×314天=61940元；6、2016年12月31日至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1日期间的利息为1000000元×24%÷365天×59天=38795元）。因孟凡胜对徐涛的合伙债务产生于被告孟凡胜和殷昭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二被告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合伙收益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所涉债务应认定为被告孟凡胜和殷昭英的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关于被告答辩中提出的《欠款协议》的签订是在未进行合伙清算的情况下所为，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显失公平等抗辩意见，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孟凡胜、殷昭英共同向原告徐涛支付合伙期间的欠款10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53995元，两项合计115399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徐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17元，减半收取计8559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合计13559元，由被告孟凡胜、殷昭英负担12217元，由原告徐涛负担1342元。上诉人孟凡胜、殷昭英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作出的判决显失公平。2015年3月3日，上诉人孟凡胜与被上诉人徐涛签订的所谓《欠款协议》，是应被上诉人徐涛要求且在双方以天津市瑞景天成建筑有限公司的名义在天津塘沽区、滨海新区从事抛石、围填沙工程所涉及的全部工程款没有结算收回，对双方在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没有实际清算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在收取投资本金及合伙利润的基础上签订的《欠款协议》。该所谓欠款不是上诉人孟凡胜所欠的合伙投资款，是基于以公司名义合伙经营上述工程项目所产生的工程价款预算的所谓“利润”，该所谓“利润”的产生必须基于双方以公司的名义所经营的工程全部价款回收后方可成立。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孟凡胜提交了双方合伙期间工程价款没有收回的相关凭证，按照合伙经营风险同担，营利共享的基本原则，上诉人孟凡胜没有收回与被上诉人徐涛合伙期间的工程价款，且上诉人孟凡胜自身的投资款本金没有收回，故该所谓《欠款协议》不仅显失公平，且一审在没有尊重客观事实的基础上，又作出了显失公平的判决。二、上诉人殷昭英不是上诉人孟凡胜与被上诉人徐涛的工程施工合伙人，也不是合伙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更不是夫妻合意举债，一审该认定于法相悖。1、被上诉人就本案主张的所谓利息（已先予收回投资本金并已收回约200万元工程利润），应建立在与上诉人孟凡胜以公司名义合伙经营填海工程价款全部收回的基础上，上诉人孟凡胜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与被上诉人合伙期间的工程价款没有全部收回，且上诉人孟凡胜在合伙期间的投资本金均没有全部收回。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孟凡胜以公司名义产生的合伙关系，以及形成的工程价款，与上诉人殷昭英不具有相对性。上诉人殷昭英没有参与上诉人孟凡胜与被上诉人徐涛的合伙经营活动，也没有从中谋取任何利益。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所谓“债权”是虚无的，上诉人孟凡胜与被上诉人徐涛没有以挂靠公司的名义与工程发包方进行工程量核算，双方也没有进行实质意义上的合伙清算。据此，被上诉人的主张不仅缺乏事实基础，也有损公平及诚实守信原则。3、一审错误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不当。一审为了将上诉人殷昭英列为所谓夫妻共同“举债人”，便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以此作为让上诉人殷昭英与上诉人孟凡胜共同承担向被上诉人徐涛支付所谓“欠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共同责任人。上诉人认为，一审不仅没有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所引用的法律规范不适当。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债权是与上诉人孟凡胜在未经过所挂靠公司与工程发包方进行工程量核算的基础上拟定的工程款“利润”，该“利润”价款并没有实际产生，上诉人孟凡胜没有占有支配该“利润”，上诉人殷昭英不仅没有参与其双方的合伙经营，在签订所谓《欠款协议》时，双方没有告知上诉人殷昭英，更没有争得上诉人殷昭英的同意，上诉人殷昭英更没有占有、支配被上诉人徐涛所主张的该合伙“利润”。一审引用上述司法解释，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该司法解释条款的立法本意，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客观公平公正的审理本案事实，被上诉人主张的诉求合伙工程“利润”，没有经过与上诉人孟凡胜共同以挂靠公司名义同相关工程发包方进行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清算，合伙期间产生的工程价款没有核算且没有全部收回，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润”及“违约金”之说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殷昭英与上诉人孟凡胜不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共同生活产生的合意举债人，上诉人殷昭英与上诉人孟凡胜就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工程款“利润”及“违约金”的承担，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法律关系调整的范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徐涛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一审时，答辩人提交的“欠款协议”内容明确，且系上诉人亲笔书写，体现了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存在任何违法情形，更不存在任何显失公平情形。其中约定上诉人应支付190万元给答辩人，完全是双方合伙终止所达成的资产清算结果，该结果遵循自愿原则即可实施分配。而上诉人诉称的“合伙经营风险共担、营利共享”，则是合伙人在合伙期间的经营原则，不适用合伙终止后，合伙人之间依分伙协议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其次，根据该协议对190万元清算分割款的分期偿付及违约利息的约定，以及上诉人已实际部分履行的事实，可明确该款项已转化为普通欠款，由此，答辩人依据双方约定，在上诉人迟延履行时，请求支付价款及约定的利息，完全合理合法。上诉人对此以合伙期间工程价款没收回的合伙外部事由，来抗辩与答辩人之间的内部约定，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欠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以及显失公平情形，上诉人孟凡胜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上诉人殷昭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案涉“欠款协议”依其内容约定，应确定为合伙终止协议，由此所涉190万元分割款在合伙终止协议履行过程中，已成立普通（欠款）债务，该债务发生于二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债务形成的基础，即合伙利益属于法定夫妻共同财产。因此，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判令上诉人殷昭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完全合法。另外，本案合伙事宜，虽然是答辩人与上诉人孟凡胜共同实施，但实质上，双方均是以家庭财产出资，特别是上诉人殷昭英，也经常在施工现场参与、帮忙。基于该点，针对经营债务也当然应以其家庭共有财产承担。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据一、2017年9月17日结算汇总表一份、上诉人工程分包方天津市海泰港口工程有限公司与工程发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三份、上诉人代表合伙体与天津市海泰港口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分包吹沙工程协议一份。证明：1、上诉人代表合伙体承包的部分工程。2、工程结算日在本案双方出具《欠款协议》之后。3、经结算，工程与预期相差5235219.26元，且至今未付清，成本都已无法收回，折算已无利润。证据二、2017年9月15日结算单一份、证明一份、上诉人工程分包方天津市瑞景天成建筑有限公司与工程发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张贺然委托书三份。证明上诉人代表合伙体从上述天津市瑞景天成建筑有限公司合同签订、施工代表人张贺然处分包部分工程的事实，其余证明目的同证据一。证据三、工程结算书四份、对账单一份。证明目的同上。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对证据一、二、三均有异议，均非二审新证据。对证据一，涉及的双方已经在2015年3月3日分伙完毕。对证据二，张贺然的工程款并没有计入2015年3月3日的欠款协议，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议放弃的部分，如果计入会远超出原欠款协议中的190万。对证据三，双方也已经在2015年3月3日经过清算时上诉人方主动承担。综上，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均不能对抗2015年3月3日双方对于合伙终止所达成的清算协议，该三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于双方合伙事务均由上诉人对外签订合同，对于收入与亏损已经在2015年3月3日双方分伙时通过签署协议全部包括在内，新产生的债权债务均与我方无关。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孟凡胜与被上诉人徐涛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双方于2015年3月3日签订的《欠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欠款协议》载明：孟凡胜欠徐涛工程利润款计190万元，2015年12月31日前最少支付120万元，其中2015年6月31日前付50万元，余款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如违约按年息24%计息。2014年之前的结算件及签字作废。合作终止，双方不存在任何争议。上诉人孟凡胜、被上诉人徐涛均在该《欠款协议》上签字并按捺手印，且《欠款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孟凡胜共向被上诉人徐涛付款90万元事实清楚，双方均无异议。依据双方签订的《欠款协议》，应当认定双方已对合伙进行了清算并终止双方的合伙关系。由于上诉人孟凡胜对被上诉人徐涛的合伙债务产生于二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二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合伙收益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为二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17元，由上诉人孟凡胜、殷昭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延存审判员  张 涵审判员  林春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姜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