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兵01刑终12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沙井子垦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江涛，男，196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2015年4月22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新疆金银川垦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公安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崔某一，男，196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2015年5月7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取保候审。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金银川垦区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沙井子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江涛、崔某一犯受贿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作出（2015）金刑初字第000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江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二○一六年五月二十日作出（2015）兵一刑终字第00019号刑事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金银川垦区人民法院于二○一六年八月十日作出（2016）兵0101刑初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江涛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并听取上诉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2010年和2011年上半年，新疆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某团销售联合整地机，并顺利办理农具补贴。2011年6、7月份某日，被告人崔某一受该公司董事长崔某二邀请，在阿克苏市某街某饭店吃饭，饭后在某街农业银行附近收受崔某二给予的50000元，对及时办理补贴表示感谢。事后，崔某一考虑其与江涛共同负责农机补贴业务，遂将江涛约至家中，将收受崔某二50000元的事情告知江涛，并分给江涛25000元。
2、2011年上半年，阿克苏某农机有限公司在某团销售“福田欧豹”拖拉机较2010年销量增加，该公司销售经理李某一向董事长李某二提出应当给崔某一“意思一下”，李某二安排李某一去操办。2012年6月某日，李某一在某团某路口将20000元作为辛苦费送给崔某一，对其为该公司推销拖拉机表示感谢。
3、2011年，阿克苏某农机有限公司在某团销售了30余台“潍坊泰鸿”拖拉机，并及时办理农机补贴。2012年1月某日，被告人江涛与该公司总经理刘某一约定在阿克苏市某市场路边见面，刘某一为了对及时办理补贴表示感谢，送给江涛10000元。
4、2013年春节前夕，被告人江涛到阿克苏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联系业务，在该公司董事长崔某二办公室收受崔某二给予的10000元，以对其在推销联合整地机和办理补贴方面提供的帮助表示感谢，并希望今后继续支持。
5、2013年春节后，被告人江涛妻弟刘某二请江涛帮助其赊购一台拖拉机。2013年3月某日，江涛向阿克苏某农机有限公司销售经理李某一提出赊购一台“福田欧豹754型”拖拉机，李某一将该情况向董事长李某二汇报后，得到“同意”答复。当日，刘某二从阿克苏某农机公司提取价值为128000元的“福田欧豹754型”拖拉机一台，未支付拖拉机款。后来刘某二以其名义申请农机补贴26000元，该补贴款由国家直接支付给阿克苏某农机公司。2013年年底，李某二与李某一考虑到江涛以往在推销拖拉机和办理补贴方面提供的帮助，以及今后还需要江涛继续支持，遂向江涛表示剩余的102000元拖拉机款不用支付，当做好处费送给江涛，江涛予以接受。2013年年底，刘某二将剩余拖拉机款100000元交给江涛，让江涛代为支付，江涛至案发未支付剩余拖拉机款。
6、2013年3、4月份某日，阿克苏某商贸有限公司总经理侯某某来到第一师某团，请求被告人江涛帮助推销河北桑海SH-
XK-1型果蔬烘干机，并承诺给予好处费，江涛答应帮助侯某某推销，侯某某为了表示感谢送给江涛8000元。
2013年5月某日，侯某某将烘干机拉到某团交付给江涛后，为了让江涛尽快办理烘干机补贴，在某团农技站院内送给江涛30000元，后江涛以假冒他人名义的方式帮助侯某某办理了270000元的农机补贴。
7、2013年7、8月份，姚某某所拥有的一台打药车在某团进行打药作业，被告人江涛为该车安排作业任务，并在年底兑现过程中提供兑账和结算帮助。2014年1月7日，姚某某到某团办理兑现，并打电话表示要给予江涛感谢费，江涛将自己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提供给姚某某。随后，姚某某在中国农业银行某团营业点ATM机将20000元存入江涛账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立案决定书、第一师某团党委任命江涛、崔某一的文件、江涛、崔某一的户籍证明、归案说明、某团农机购置补贴专项资金汇总表及农业机械购置补贴材料、刘某二购置拖拉机欠条、收条、补贴申请表、机动车销售发票、江涛银行卡个人账户明细、江涛、崔某一退缴赃款票据等书证；崔某二、段某某、李某二、李某一、侯某某、翟某某、王某某、刘某二、张某某、姚某某、刘某一等证人证言；被告人江涛、崔某一自书交代材料及供述与辩解。
据此，原判以被告人江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被告人崔某一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原审被告人江涛上诉称，原判认定其与崔某一共同收受他人现金50000元以及其独自受贿102000元、侯某某的38000元、姚某某的20000元事实不能成立。另外，其具有自首、立功情节，认罪态度好、积极退赃等法定、酌定从轻情节，原判均未认定，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一师分院二审出庭意见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江涛、崔某一犯受贿罪的犯罪事实，已列举证据证实，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合法有效，且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二审期间，上诉人江涛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江涛、原审被告人崔某一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办理农机补贴的职务便利，共同收受农机经销商给予的好处费50000元，后又分别独自收受各种名目的感谢费、推广费等183000元和20000元，并为农机经销商谋取利益，其的行为均构成受贿罪，其中共同收受50000元好处费的行为构成共同犯罪。江涛受贿233000元，数额巨大；崔某一受贿70000元，数额较大，应依法惩处。原审被告人崔某一在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在案发后全部退赃，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江涛案发后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
上诉人江涛提出与崔某一共同受贿50000元、收受侯某某38000元、姚某某20000元以及收受某公司102000元事实不成立；其有立功和自首情节，应当减轻处罚，并判处缓刑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关于江涛、崔某一共同受贿50000元。经查，江涛2015年4月21日给检察机关自书的材料中交代，“2011年年中，崔某一叫我到家里，崔某一拿出一袋钱，说是这两年卖拖拉机经销商给的，分给我25000元，我开始有些怕，但崔某一说没事，现在都在收，我就没多说，拿了25000元”。崔某一供述，收受50000元后，考虑到农机补贴工作是其与江涛共同负责，分给江涛一半，今后工作更方便。江涛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作出与自书交代材料一致的供述。同案犯崔某一供述，收受崔某二50000元后，考虑到他与江涛共同负责农机补贴，给江涛分一半，是为了今后工作更方便。江涛虽未亲自收受农机经销商的好处费，但当崔某一拿出50000元，并说明了钱是这两年帮忙卖拖拉机，经销商送的好处费，与江涛平分时，江涛未拒绝，并欣然接受。江涛明知这50000元是经销商送的好处费，也明知收受农机经销商的好处费是受贿行为，未拒绝，主观上有收受他人贿赂的故意，客观上与崔某一共同分享了该笔好处费，两人有共同的受贿故意，构成共同犯罪。江涛和崔某一共同受贿50000元的事实清楚，足以认定。上诉人江涛关于与崔某一不构成共同犯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收受102000元的事实。经查，江涛2015年4月21日给检察机关自书及后来采取强制措施后均供述，2013年3月，我找福田拖拉机经销商李某一说想买一台7**拖拉机，并说可以办补贴，但剩下的钱先不付，后来李某一找我说拖拉机剩下的钱不用付了，就当是给我的辛苦费，叫我以后多帮他推销拖拉机，当时我想，不要钱就先用着。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二证言证实，2013年春播前即3月份的一天，李某一给我打电话说：“江涛来买福田欧豹754拖拉机，不付款能否让他把车开走”，我说：“可以”，李某一说：“那我就给他办了”，我说：“行”。这辆车是享受了国家农机补贴。后来江涛到我们公司来开了这台车的发票，把这台车的国家补贴款给我们办了，补贴款打到我们公司账上。但江涛没提还这台拖拉机的钱。我们也没有要过。因为我想江涛这台拖拉机的钱如果给，他早就给了，如果他不给，我就全当把这台拖拉机送给他，因为我们有求于他，还要让他继续帮助我们推销拖拉机、收拖拉机欠款、办理农机补贴等方面事情。我们公司在某团销售拖拉机的情况不错，很多某团的拖拉机用户来我们公司买车，都说是江涛介绍来的。我就给李某一说：“剩下的钱不能问他主动要”，到2013年底的一天，李某一给我说：“江涛欠的100000元购车款就不问他要了”，我想着某团销售市场比较大，在前期销售拖拉机时，他也没少帮忙，而且以后还要他继续帮助我们推广拖拉机，我就同意李某一提出的不问江涛要剩下车款的提议，直到今天江涛也再没提过给剩余车款的事情，我们也没再问他要过。
江涛的供述与证人李某一、李某二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证实江涛在为拖拉机办理了26000元农机补贴后，剩余款未付，李某一、李某二考虑到今后有求于江涛，就向江涛表示不用付余款了，就当是推广费。江涛安排李某三将车提走时，某公司让李某三出具了欠条及收条，26000元农机补贴款转到某公司后，余款102000元虽作为应收账挂账，但2013年年底，李某一已向江涛明示，余款作为推广费送给江涛。余款挂账并不能改变李某二和李某一已将余款当做推广费送给江涛，江涛接受的事实。正因为此，江涛在收到刘某二100000元拖拉机余款后，未支付给某公司。江涛主观上有收受某公司推广费的故意，客观上取得拖拉机后，有钱支付却不支付拖拉机余款，对某公司的贿赂行为持默许态度，江涛的行为构成受贿罪。
关于收受侯某某38000元的事实。经查，江涛在被检察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前，于2015年4月21日给检察机关自书的材料交代：2013年3、4月份，帮助经销烘干机的侯老板推销烘干机，并办理9台烘干机农机补贴，公司总经理侯某某给了30000元好处费。江涛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供述共收受侯某某两次贿赂，共计38000元。其供述受贿金额、请托事项、送钱地点等均与烘干机经销商侯某某的证言相吻合；证人张某某、王某某均证实江涛向他们推销过烘干机，照过相，填写过烘干机的农机补贴申请表，但是数量不对；并有农机补贴申请表、机打发票等佐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收受姚某某20000元的事实。经查，江涛供述其于2013年9月安排姚某某的打药机打脱叶剂，兑现时帮他算好账，并安排会计把姚某某打药的钱打到姚某某的卡上，姚某某收到钱后，说打药和兑现他都没有操过心，要答谢我20000元。我推托，他执意要给，并问我要卡号，我听他这么说，就把卡号发给他，姚某某就把20000元钱打到我个人的卡上了。该供述与证人姚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江涛给姚某某打药机安排打药任务，帮助姚某某兑现报酬，收受姚某某20000元好处费的事实。该事实与行贿人姚某某证实的请江涛安排打药机、让江涛帮助兑现报酬，向江涛要银行卡号，给江涛卡里打20000元的事实经过一致，并有打款的账户明细佐证，足以认定。
上诉人江涛上诉称原判认定其与崔某一共同受贿50000元、单独收受侯某某38000元、姚某某20000元以及收受拖拉机的事实不成立的上诉理由及辩解，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关于立功表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有立功表现”。上诉人江涛于2015年4月21日自书交代其与崔某一平分50000元的经过，因揭发的是同案犯共同犯罪罪行，其行为不能构成立功。江涛关于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自首，经查，江涛在检察机关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前，向检察机关自书5份交代材料，交代了收受烘干机经销商侯老板38000元、与崔某一平分50000元、买754拖拉机，只办理了农机补贴，余款未付的事实，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对这几起犯罪事实的供述稳定，但在一审庭审至二审期间，江涛除承认收受崔某二10000元和刘某一共计13000元现金外，对包括自行交代的罪行在内的主要犯罪事实均予以否认，系翻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之规定，“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江涛虽在检察机关尚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时，就交代了主要犯罪事实，但在一审审理时翻供，不符合自首条件，其关于自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韫
审 判 员 闫立新
代理审判员 吐尔洪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乔春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