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13民初2815号原告：张良成，男，196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原告：石美飞，女，196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俩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永业，宁波市锦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宁波市奉化区横山水库管理局。住所地:宁波市奉化区尚田镇楼岩横山水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12330283419719225R。法定代表人：余江南，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光汉，男，197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该局工作人员，住宁波市奉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善根，宁波市灵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宁波市奉化区水利局。住所地:宁波市奉化区锦屏南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11330283002980647B。负责人：杨伟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彤，浙江怡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葵，浙江怡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波市奉化区尚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宁波市奉化区尚田镇镇西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113302830029825979。负责人：张维斌，该镇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琳，浙江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良成、石美飞与被告宁波市奉化区横山水库管理局（以下简称横山水管局）、宁波市奉化区水利局（以下简称奉化水利局）、宁波市奉化区尚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尚田镇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俩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永业，被告横山水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光汉、骆善根，被告奉化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彤，被告尚田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琳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7年7月17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俩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永业，被告横山水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光汉、骆善根，被告奉化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彤，被告尚田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良成、石美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382816元、丧葬费1151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4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918646元。审理期间，原告方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三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412480元、丧葬费1226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63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601084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6日下午，俩原告之子张某与朋友一起到宁波市奉化区尚田镇上楼岩白龙潭，准备洗澡、游泳。到了白龙潭之后，张某从河道南岸浅水区下水洗澡，约16时左右，水势突然涨高，水流湍急，将张某冲入漩涡，同伴拉手不及。次日被打捞上来，已溺水死亡。经查，该日被告横山水管局接到宁波市奉化区防汛防旱指挥部以50m？/S的下泄流量进行泄洪放水。原告方认为，三被告作为水库以及河道的使用、管理单位，在水库泄洪放水时，均未在河道的危险地段组织人员进行巡逻和设置警示标志，严重违反《奉化市横山水库放水预警方案》（以下简称预警方案）的规定，故三被告应对张某溺水身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横山水管局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被告横山水管局与死者张某无任何法律关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方的诉讼请求。被告奉化水利局辩称，1.本案系一般侵权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各被告只有在有过错的情形下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各被告是否有过错的举证责任在于原告。在本案中，原告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奉化水利局存在过错，也未指出被告奉化水利局具有何种应履行而未履行的责任，故被告奉化水利局无须对死者张某的溺亡事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2016年7月6日，根据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政府防汛防旱指挥部的调度通知，被告横山水管局的预泄时间为11时，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政府防汛防旱指挥部于同日9时即通过预警信息平台通知相关乡镇、街道办事处相关责任人员开展预警工作。3.从本案事实看，被告横山水管局泄洪与死者张某的溺亡后果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当日，预泄河水流经宁波市奉化区大桥站检测点时，到达水位至高点的时间为14时30分左右，根据50m？/s的流量和距离，预泄河水流经事发河段，河面达到高水位的时间最迟为12时30分。因此，死者张某在事发河段下水时，该河道已经处于高水位状态，不可能出现原告方诉称的洗澡游泳过程中突然泄洪的情况。4.被告横山水管局系事业单位法人，具有独立的行为能力，被告奉化水利局作为其主管部门，在死者张某溺亡事故中不存在管理上的过错，故无须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方之诉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方的诉讼请求。被告尚田镇政府辩称，关于2016年7月6日被告横山水管局放水事宜，被告尚田镇政府已按照《预警方案》履行职责，被告横山水管局于7月6日11时放水，死者游泳时间为下午4时，当时河道已处于高水位，死者应意识到危险性，故对于死者张某的溺亡，被告尚田镇政府无任何过错，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方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告方提供的居民户口簿、宁波市奉化区岳林街道斯张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尚田派出所证明、尸体火化证明、奉化市人民政府防汛防旱指挥部调度通知单，被告横山水管局提供的奉化市横山水库管理局[2016]23号调度通知单、奉化市横山水库泄洪预警表、横山水库[2016]8号闸门启闭操作令，被告奉化水利局提供的浙江省人民政府防汛防台抗旱指挥部与浙江省水利厅浙水管[2016]24号文件，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三被告对原告方提供的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照片拍摄地点、时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原告方未提供证据对该照片来源及拍摄时间进行佐证，且三被告也不予认可，故在本案中难以确认。2.三被告对原告方提供的被谈话人为李某、王世定的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横山水管局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被告奉化水利局认为证人李某在谈话笔录中关于死者下水时水流很急的陈述与事实相符，被告尚田镇政府认为谈话笔录中反映的水势突然上涨的情况与大桥站水位表记录不吻合，且事故地点附近的农庄已在事故发生前设立了禁止游泳的警示牌。鉴于证人李某出庭，本院将综合出庭的证人证言一并分析认定。三被告对证人李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证言与谈话笔录内容矛盾，与事实不符，同时被告尚田镇政府认为农庄主人游泳时提醒过他们河道水深危险，但其不顾听劝。本院认为谈话笔录及庭审中关于死者张某下水至溺亡的过程陈述以及谈话笔录中关于死者到达事发河段时水流很急的陈述三被告未提出异议，该部分予以确认，关于是否存在河水“突然涨高”的事实，因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该事实也未得三被告认可，且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无法确认。3.被告奉化水利局、尚田镇政府对被告横山水管局提供的奉政办发[2014]71号文件没有异议，原告对该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横山水管局具有负责库区员工技术培训、组织人员在放水期间巡查的高度注意义务，但被告横山水管局并未在放水期间进行巡逻。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被告奉化水利局、尚田镇政府对被告横山水管局提供的掌上奉化截图没有异议，原告有异议，认为证据来源不清楚，截图所述放水流量与调度通知单载明的流量不符。本院认为，该截图来源不明，内容不完整，故在本案中难以确认。5.被告奉化水利局、尚田镇政府对被告横山水管局提供的奉化横山水电站机组运行日志没有异议，原告有异议，认为该运行日志未有工作人员签名，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6.被告奉化水利局、尚田镇政府对被告横山水管局提供的浙政发[1992]180号文件及横山水库枢纽范围平面图没有异议，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文件与平面图没有明确划定横山水库下游河道的管理范围，奉化区行政主管部门也没有水库工程河道的管理和保护范围，被告横山水管局对泄洪放水具有高度安全保障义务，对本案事故存在过错。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7.被告横山水管局、尚田镇政府对被告奉化水利局提供的人工预警记录查询没有异议，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奉化水利局在泄洪放水期间尽了安全注意义务。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8.被告横山水管局、尚田镇政府对被告奉化水利局提供的大桥站时段实时水位报表没有异议，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要求法院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根据大桥站水位不能确定事故发生地点河道水位情况，事故发生地点与横山水库距离短，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奉化水利局在泄洪放水期间尽了安全注意义务。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由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政府防汛防旱指挥部盖章确认，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9.原告方对被告尚田镇政府提供的被询问人为王伟浩的询问笔录有异议，认为该笔录仅是被询问人的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相印证，被告横山水管局、水利局对询问笔录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笔录由公安机关依法制作，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10.原告方对被告尚田镇政府提供的现场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照片中的警示牌是农庄主人设立的，警示牌到路口距离大概90米，被告横山水管局、水利局对现场照片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11.被告横山水管局、尚田镇政府对出庭作证的证人蒋某的证言没有异议，原告有异议，认为证人不是被告尚田镇政府聘请的河道巡查员，证人只负责通知部分养殖户，并未进行河道巡查，且证人巡查工资也不是2016年发放的。被告尚田镇政府认可其未派证人进行河道巡查，证人也不是其聘请的河道巡查员，被告尚田镇政府仅将巡查经费发放给楼岩村，至于村里巡查工资发放情况不清楚，且巡查工资实际发放时间为2017年1月。三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蒋某出具的证明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本院认为，证人蒋某在庭审中关于河道巡查事项的陈述与其出具的证明内容存在矛盾，被告尚田镇政府亦认可其未派证人进行河道巡查，同时，被告尚田镇政府对在泄洪放水期间督促沿江村委会组织人员进行河道巡查的事实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宁波市奉化区尚田镇楼岩村村民委员会在泄洪放水期间组织人员进行河道巡查的事实在本案中难以确认。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材料，并结合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的本案事实如下：2016年7月6日9时，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政府防汛防旱指挥部向被告横山水管局发布[2016]12号调度通知单，通知单载明：“根据目前水库蓄水及台风可能影响预测，决定从7月6日11时进行预泄，下泄流量为50m？/s（包括发电流量）”。被告横山水管局根据上述指令，发布宁波市奉化区横山水库[2016]23号调度通知单，通知单载明：“决定从7月6日11时起，泄洪闸放水40m？/s”。同日9时04分47秒，根据预警信息平台记载，被告尚田镇政府工作人员竺雨纳接收“根据目前水库蓄水及台风可能影响预测，横山水库决定从7月6日11时进行预泄，下泄流量为50m？/s（包括发电流量），请各地注意安全”的预警内容。同日10时30分至11时，被告横山水管局进行泄洪预警，预警次数为3次，间隔时间为10分钟，预警结束后，开始以50m？/s的下泄流量（泄洪放水流量为40m？/s，发电放水流量为10m？/s）进行放水。同日16时左右，死者张某（1988年6月12日出生）与朋友一起至宁波市奉化区尚田镇楼岩村河道游泳，在游泳过程中张某不慎溺亡。另查明，原告张良成、石美飞分别为死者张某父亲和母亲；宁波市奉化区尚田镇楼岩村不在被告横山水管局工程管理保护范围内；根据《预警方案》规定，被告横山水管局预警工作主要职责为：负责枢纽工程放水预警工作的管理，及时向防汛防旱指挥部报告放水预警落实情况及工程调度情况，负责库区预警设备定期维护和预警点操作人员的技术培训，负责预警工作的日常宣传和演练，组织人员加强放水期间工程管理保护范围内河道巡查工作；被告尚田镇政府预警工作主要职责为：接到预警信息，及时启动预警程序，通知沿江各村委会和有关单位，督促村委会及时通知沿江村民及涉水作业人员，组织落实人员和物质转移避灾等防范措施，负责处理影响河道行洪的有关问题，负责预警设备操作人员的管理和预警设备的日常维护管理，并做好辖区内的预警工作的日常宣传和演练。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方认为被告横山水管局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其作为水库所有者，在放水期间未设置警示标志，未组织人员进行巡查。本院认为，被告横山水管局接到上级调度指令后，已按《预警方案》规定履行泄洪放水警报工作，案涉事故发生地点也不在水库工程管理保护范围内，原告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横山水管局在泄洪放水期间存在其他过错。原告方认为被告奉化水利局、尚田镇政府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是未在放水期间放置警示标志，未组织人员进行河道巡查，同时被告奉化水利局系被告横山水管局的主管单位，应落实管理责任。本院认为，事发河道作为危险性水体，擅入者有可能在任何地方落水溺亡，被告奉化水利局、尚田镇政府亦不可能在河道各部位均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要求在河道沿线遍设警示标志也不符合常理，原告方不能仅凭被告奉化水利局、尚田镇政府在事发河道未设置警示标志而认定其存在过错。同时，《预警方案》未将被告奉化水利局列为职责单位，未确定其职责，而被告横山水管局系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具有独立的行为能力，被告奉化水利局作为其主管部门，在死者张某溺亡事故中不存在管理上的过错。关于放水期间加强河道巡查，本院认为即使在放水期间组织人员及时巡查，也不能要求巡查人员每时每刻待在事发河道边，对河道附近来往人员逐个进行安全告知，张某的溺水死亡不能归责于巡查人员未及时巡查。河道系具有特定用途及危险性的水利设施，并非向社会公众所开放的休息、娱乐、游览场所，死者张某系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自己的行为和日常生活存在的危险具有判断能力，而任何水体本身对人类即存在一定危险，张某作为成年人对于去河道游泳存在的危险具备认知能力，对于存在的危险是明知的，同去的李某与王世定也陈述其与死者张某到达事故河段时水流很急，但其明知危险的情况下仍放任自己的行为，盲目下水，是造成其溺亡事故的根本原因。事故发生时距被告横山水管局以50m？/s的下泄流量进行放水已逾5个小时，河道水位早已上涨，在危险现实可见、死者具备正常风险判断能力的情况下，即使存有前述原告方主张的过错，也不影响死者对危险的判断，难以认定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方要求三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良成、石美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11元，由原告张良成、石美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为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做自动放弃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水正代理审判员  袁 静人民陪审员  王建龙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蒋挺儿附：本判决依据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