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102民初4085号原告：江偶友，男，196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原告：平志军，男，197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孙建明，浙江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叶小平，男，196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被告：叶位清，男，196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被告：梁军华，男，196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上述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蓝伟军，丽水市处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金礼华，男，196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原告江偶友、平志军为与被告叶小平、叶位清、梁军华、金礼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6年7月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9月5日、10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偶友、平志军（参加第一次庭审）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建明，被告叶小平、叶位清、梁军华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蓝伟军，被告金礼华均参加诉讼。庭审后，本院曾召集双方多次进行调解，但未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偶友、平志军诉称：2016年3月2日，原告江偶友、平志军与被告叶小平、叶位清、梁军华、金礼华签订了《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协议》，约定四被告将持有的丽水市农兴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下称农兴公司）100%股份转让给两原告。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了定金100万元及转让款100万元。原告在支付上述两笔款项后，要求四被告将所有股份过户到两原告名下、协助两原告办理有关审批手续和工商、税务、银行开户许可证、法定代表人等变更手续，并要求四被告将公司财产、债权、债务、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章、所有的法律文件、贷款卡、融资客户担保风险金、公司存入银行的保证金及利息凭证等移交给原告，但被告提出原告至少要将600万元放在中间人的无理要求，否则最多只能先过户32%的股份，否则其他免谈。原告多次向被告催告，要求其履行合同，办理交接手续，但被告置之不理，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至今，四被告仅过户给原告江偶友、平志军各16%的股权。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主要体现在以下6点：1、至今没有将所有股份过户到两原告名下；2、四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办理有关审批手续、工商、税务、银行开户许可证等法定代表人变更等相关手续；3、被告没有将实际经营权移交给原告，主要体现在被告至今没有将公司的经营场所等移交给原告，还控制着公司的实际经营权；4、受让公司唯一的业务合作银行，因被告故意隐瞒与银行签订的《银保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银行已明确表示不再与受让公司担保合作，相当于受让公司所有的担保业务将被终止，导致原告以高价受让的是一个没有任何业务能力的空壳公司；5、由于被告未将受让公司所担保贷款的合同移交给原告，致使原告无法向借款人追讨到期借款，现在已有很多借款人知道银行不再与公司合作，所以不肯向银行归还借款本息，这些款项都会转嫁到受让公司的头上，最终将会导致公司破产；6、四被告至今也未将公司存入银行的保证金及利息凭证、融资客户与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以及公司收取融资客户的担保风险金等的相关材料移交给原告。综上，原告认为，农兴公司是从事以融资性担保业务为主的一家担保公司，被告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导致银行不再与公司担保合作，相当于原告受让公司所有的担保业务也将被终止，且因被告存在上述根本性违约行为，导致原告至今没有也无法从事经营业务，公司至今一直处于歇业状态，又有相当多的借款人逾期不再归还贷款，原告的合同目的将无法实现。在这种情况下，强制判决继续履行合同，要求原告以高价收购一家即将面临破产的公司，显失公平。为此，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6年3月2日签订的《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协议》；2、四被告共同双倍返还原告定金人民币200万元；3、四被告共同归还原告股权转让款100万元；4、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20214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100万元的利息从2016年5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另100万元的利息从2016年7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被告叶小平、叶位清、梁军华辩称：1、两原告诉请第一项要求解除《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于法无据，两原告应当继续履行该协议里面的支付剩余款项的义务；2、对于诉请第二项，两原告要求三被告及金礼华双倍返还定金、归还股权转让款不能成立，因两原告违约在先，三被告无需归还转让款；3、两原告支付的100万元定金及100万元转让款，他们的资金来源，向谁支付利息，与三被告无关，不应由被告支付利息；4、本案当中，两原告没有按照《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协议》第一条第4项约定的内容，也就是按银行出具的保证金账户对账单支付其余的转让款，构成根本违约。两原告仅仅支付了100万元定金及100万元转让款之后，要求三被告将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及相关的手续移交给两原告，不符合协议约定。三被告已经配合原告在经信委、税务部门、工商部门办理了相关手续，不存在违约的事实；5、三被告没有隐瞒事实，在股权转让之前，已经告知了原告，要向相关部门充分了解，两原告经过充分了解之后，才来办理转让手续。综上，三被告没有构成违约，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金礼华辩称：我的意见是协议解除，退还给江偶友、平志军200万元，利息由双方自行协商。原因是根据农村合作银行的要求，如果公司转让，必须书面征得银行同意，银行才让公司继续合作银行保业务。由于转让之前没有做到这点，现在银行不同意重新签订银保协议。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3月2日，被告叶小平、梁军华、叶位清、金礼华（四人为出让方，甲方）与被告江偶友、平志军（两人为受让人，乙方）签订《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协议》，载明：农兴公司于2010年9月5日成立，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2000万元，现股东为甲方四人（持股比例分别为：叶小平45%、梁军华20%、叶位清15%、金礼华20%）。甲方四位股东愿意将各自名下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约定：第一条、股权转让的方式、价格及款项支付。1、甲方四人将其持有的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00万元+公司原有账户上的保证金及利息的价值+公司因此次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前所形成的债权债务的价值。另注明：因公司原有账户上的保证金及利息数额处于变动之中，具体数额以工商登记手续完结时为准。因部分债权债务还在诉讼或执行过程中，具体数额以公司执行到位时为准；2、乙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指定的账户支付人民币100万元作为定金；3、在经贸委批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前1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转让款人民币100万元；4、在所有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当日，双方应立即结算公司拥有的保证金及利息的价值，结算当日由乙方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扣除100万元定金后的剩余转让款项，具体数额以公司银行对账单上载明的数额为准；5、对于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前形成的债权债务的价值，款项到位时由双方逐笔进行结算，每结算一笔，乙方支付该笔款项所对应的股权转让款，直至结算支付完毕。第二条、有关费用的承担。在变更登记手续办理过程中，涉及到政府主管部门及政府部门指定的机构应收取的各种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四条、双方权利义务。……甲方各股东之间享受的转让款由其内部按持股比例分配，乙方无权干涉；受让后，公司全部股权在乙方中的具体分配，由乙方自行处理……。第五条、协议履行期限。协议期限从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至公司工商登记手续变更到乙方名下且本协议相应的权利义务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第六条、工商变更登记的办理。甲方自收到乙方第二笔款项后，协助乙方办理协议有关的经贸（信）委审批、工商、税务变更登记手续。其中，经贸（信）委手续办妥后7个工作日内，乙方需办理所有工商、税务变更登记手续。第七条、公司的移交和归属。在甲方的所有股权变更到乙方名下且甲方掌握的涉及公司的全部资产以及权利（具体以交接清单为准）移交给乙方，同时在乙方付清协议所约定的所有转让价款后，乙方合法拥有属于公司的所有财产，甲方不得干涉乙方对其占有、使用、支配和处分的权利。在工商变更登记办理后，公司所开展的业务由乙方自行负责，与甲方无关，甲方不得干涉。第八条、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即行生效，任何一方须按协议履行。乙方解除的，已付的转让金不予返还。甲方解除的，应按照已经收取转让金的二倍赔偿给乙方；乙方不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如由于甲方的原因，致使乙方不能如期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或交接，或者出现严重影响乙方实现订立本协议目的的行为，甲方应按照乙方已支付转让款的万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因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支付的违约金低于实际损失的，另一方须另行补偿。第九条、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莲都区人民法院管辖。合同还就保密条款、其他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时注明由双方共同确定的交接清单作为协议附件。协议签订后，两原告按转让协议的约定于2016年3月8日、3月15日向被告支付了定金100万元和转让款100万元。该两笔款项为原告方向案外人金建勇、王丽云借入，并向借款人支付了相应利息。2016年3月5日，由原告江偶友、平志军、被告金礼华作为受让方，被告叶小平、梁军华、叶位清作为出让方，另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载明：出让方三人将其持有的农兴公司股权转让给三位受让人，其中，金礼华作为公司原股东，另受让叶小平45%股权、梁军华3%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格按注册资本额1：1确定。同日，原、被告六人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叶小平、叶位清分别辞去农兴公司执行董事、监事职务，选举金礼华担任新的执行董事，江偶友担任新的监事，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后，当事人将上述股份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等材料报送丽水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审批。2016年3月22日、4月25日，丽水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分别下发丽经信企业〔2016〕24号、41号两份批复，同意农兴公司变更公司股东，变更公司法人、监事、总经理及修改章程。同年4月25日，当事人持前述两份批复文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变更后，农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叶小平变更为金礼华，股东由本案四被告变更为被告金礼华（出资额1360万元，占68%）、原告江偶友（出资额320万元，占16%）、平志军（出资额320万元，占16%）。为办理股权转让相关的变更登记事项，两原告支付了股权转让代理费3000元等费用，被告叶小平、叶位清、梁军华按转让标的额分别缴纳了个人所得税、印花税等费用。另，2012年5月31日，农兴公司与浙江丽水莲都农村合作银行就开展担保等业务签订《银保合作协议书》，其中约定：当农兴公司发生法定代表人变更、股权结构变化等情形，应当3日内书面告知银行。庭审中，本院就相关事实进行询问，当事人分别作如下陈述：1、关于金礼华受让股权的性质。被告金礼华陈述，因协议签订后，两原告仅支付了部分转让款，由其作为原股东代持股权，待付清余款后再转让给原告江偶友和平志军；被告叶小平、叶位清、梁军华陈述，按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的约定，两原告受让股权后具体如何分配，由谁持股，是原告的内部事情。根据市经信委的批复和工商登记，实际上，金礼华是和原告一起受让股权；两原告陈述，认可金礼华的说法，协议签订后，两原告仅受让了总共32%的股权。虽然约定股权受让人由我们内部决定，但这个内部不包括金礼华；2、关于经营财物的交接及股权变更登记后公司的经营状况。原告陈述，变更登记后，公司印章、账户、账册、经营场所、经营资产等，被告方均未向原告交付，原告至今从未参与过公司经营。转让后，公司仍由原股东经营；金礼华陈述，转让之后，没有新的贷款担保业务，但转贷等业务叶小平等三人还在做；被告叶小平、叶位清、梁军华陈述，变更登记手续办好前，我们就做好了交接准备，因为原告未依约支付剩余转让款，所以相关经营财物没有交接。转让后公司就没有新的业务了。另，在本案受理之前，本院另案受理了叶小平、叶位清、梁军华作为原告，江偶友、平志军作为被告，金礼华作为第三人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该案与本案合并审理。本院采信并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提交的当事人身份证明材料、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交付200万元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原告向案外人借款的证据（包括借条、转账凭证、证人出庭证言）、股权转让代理费票据、银保合作协议书，被告叶小平、叶位清、梁军华提交的农兴公司营业执照、工商变更登记材料（股份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工商变更登记情况表）、丽水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丽经信企业〔2016〕24号、41号批复两份、税收缴款书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金礼华在股权转让中的身份及股权是否依协议完成变更？二、转让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三、后续问题的处理。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其一，股权变更登记后，金礼华作为股权的受让人，持股由原先的20%增至68%，同时担任变更后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上述受让股权和任职事项经主管部门批复和工商登记确认，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其二，庭审中金礼华虽陈述其受让股权为代原股东持股，但叶小平等三人作为原股东对此不予认可，并明确金礼华与两原告另有约定，是股权的实际受让人；其三，转让协议第四条亦约定，“公司全部股权在乙方中的具体分配，由乙方自行处理”；其四，如金礼华仅为代持股份，依常理，无须在原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须交纳税费、主管部门审批），更无须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应认定金礼华虽然在转让协议中的身份为股权出让人，但从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后情况看，其身份实际应为股权受让人。即，案涉股权经协议转让并登记在两原告及金礼华名下后，应认定被告叶小平、叶位清、梁军华已完成了股权的交付。故两原告认为协议签订后其仅受让32%股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问题。首先，转让协议中约定原告方在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时按约定支付剩余转让款，同时出让方交付公司经营资产、权利。但在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后，双方至今均未按协议履行付余款和交接手续。鉴于股权具有财产权和社员权的双重属性，其核心权利是公司的财产权、经营决策权、表决权等。转让协议签订至今，双方虽就股权转让完成变更登记，但公司的核心权利仍未完成交接，且已在出让方、受让方之间形成僵局；其次，农兴公司主要经营担保业务，按银保合作协议书，案涉股权转让事项应向农兴公司的合作银行书面告知，现无证据证明股权出让方已履行上述告知义务，故应认定被告叶小平、梁军华、叶位清未履行前述附随义务，对协议的后续履行有一定的影响；再次，农兴公司担保业务的时效性较强，且按协议约定转让前农兴公司的担保债务需由原股东处理，如长期陷于僵局状态，不利于公司的后续正常经营以及前期公司担保债务的处理。综合上述情况、公司现状以及原、被告的实际情况，应认定案涉转让协议已失去继续履行的基础，故原告要求解除转让协议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协议解除后相关事项的处理。首先，鉴于原告方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经营农兴公司业务，银保合作协议在转让后能否继续履行并不明确。一般情况下，该银保合作协议的履行，更为核心的要素是公司的资信状况，且金礼华亦为公司原股东，故不能认定农兴公司原股东未向银行书面告知转让事项是协议未履行的直接原因。鉴于被告叶小平、叶位清、梁军华已依约完成股权交付，且原告方未在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后支付余款，故其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上述规定，综合原告已付款项的数额、转让协议的标的额、过户费用、协议关于定金和违约事项的约定以及协议履行的情况等因素，对于原告要求退还已支付转让款的诉请，本院确定被告叶小平、叶位清、梁军华先行返还50万元。考虑到当事人在各自案件的诉讼请求，其余原告已付的款项，应待相应的股权回转后，并与涉股权转让的过户费用的负担、违约责任的承担等事项一并进行结算处理。故对于原告要求返还其余转让款、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应由双方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江偶友、平志军与被告叶小平、叶位清、梁军华、金礼华于2016年3月2日签订的《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协议》；二、被告叶小平、叶位清、梁军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江偶友、平志军转让款人民币50万元；三、驳回原告江偶友、平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05元，由原告江偶友、平志军负担29000元，被告叶小平、叶位清、梁军华负担370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树春人民陪审员  金 烨人民陪审员  周丽珍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代书 记员  朱丽梅—??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