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金民终字第1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龙，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黄贤柏。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安支公司。
负责人卢薛青。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郑联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恒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
负责人陈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胡鸿威。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安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黄玉龙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09）金婺民初字第3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诉称，2006年10月28日，被告黄玉龙驾驶浙G×××××号车辆与饶守裕的豫J×××××号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及浙G×××××号车辆上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被告浙江恒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以车损与货物受损为由向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提出理赔申请，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于2007年3月14日向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赔偿41687.20元车损与货损保险金（其中车损1687.21元、货损40000元）。后查明，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07）长民一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货损保险金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向权利人楼贤潮支付。因此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所获40000元保险金系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事后，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多次向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催讨，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却置之不理。为了维护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的合法权益，现请求法院：1.判令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返还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人民币40000元，支付利息人民币5256元（按年6.57%计算至2009年3月12日，此后仍照此计算至履行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承担。
原审被告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辩称，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起诉不符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的保险理赔款是在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明知实际车主是黄玉龙，也明知实际保险受益人是黄玉龙的基础上进行的保险赔付。我公司在收到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打入我公司帐号的保险理赔款后，已经如数全额将保险理赔款交转给黄玉龙。所以我公司不存在不当得利的返还责任。
原审被告黄玉龙辩称，理赔付款凭证上签名不具有真实性，黄玉龙不应该承担不当得利的返还责任。
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10月28日，被告黄玉龙驾驶浙G×××××号车辆在杭宁高速公路往南京方向与饶守裕的豫J×××××号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及浙G×××××号车辆上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湖州支队一大队调查，认定黄玉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浙G×××××号重型厢式货车系胡晓燕向被告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在胡晓燕未付清全部车款前，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2005年3月14日，胡晓燕将该车转让给黄玉龙，因此，浙G×××××号重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为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实际车主为黄玉龙。2005年12月27日，黄玉龙为浙G×××××号车辆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车辆损失险70000元，车上货物损失险50000元，未投不计免赔险，投保期限2005年12月31日到2006年12月30日止。该投保业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划归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业务范围，实际理赔操作也由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负责。2007年3月14日，本案的货损40000元及车损1687.20元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已打入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帐号，当日，黄玉龙向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领取上述款项。另查明，楼贤潮与黄玉龙签订《货物承运协议》，楼贤潮托运的货物从浙江义乌发往江苏扬州，货物总数为683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楼贤潮货物部分损坏。2007年5月25日，长兴县人民法院（2007）长民一初字第301号判决书判决黄玉龙赔偿楼贤潮货物损失18752.8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给付楼贤潮货损42500元（50000元货损中扣除不计免赔率15%）。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未向楼贤潮履行判决书确定义务，同年12月25日，长兴县人民法院从其帐号内扣划人民币44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已按保险合同约定将本事故理赔款41687.20元支付浙G×××××号货车登记车主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亦已将理赔款交给该车实际车主黄玉龙。其中理赔数额虽与长兴县人民法院判决有出入，但不属本案解决范围。由于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内部机制管理问题，导致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在长兴县人民法院诉讼本事故过程中将本案理赔款支付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领款后转交黄玉龙。黄玉龙收到理赔款后，未将货损理赔款及时交给第三人楼贤潮，导致长兴县人民法院对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上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强制执行，扣划理赔款44500元。法院应当依法执行，对于重复执行款，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既有权利当场提出异议，也可事后向法院申诉执行回转。但至今没有证据证明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已长兴县人民法院主张权利。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已将理赔款交给黄玉龙，故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要求其返还，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黄玉龙辩称未领到理赔款，领款单上亦未签名，经鉴定，2007年3月14日领款凭证内确为黄玉龙签名，因此应认定黄玉龙已从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领到理赔款，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所要求的理赔款应由黄玉龙返还，并由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诉称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有诈骗嫌疑，但未举证，不予以支持。综上，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诉称和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抗辩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等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玉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安支公司人民币4万元，支付利息损失5256元。二、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安支公司对被告浙江恒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黄玉龙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66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人民币346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黄玉龙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原审被告黄玉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上诉称，一、依据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浙金民终字第1122号已生效的终审民事裁定，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起诉要求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返还货损理赔款符合起诉条件，这也说明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无视上级法院作出的生效终审裁定，而认定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于法不符。退一步讲，据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所说，其已将实际取得的理赔款悉数转交给了黄玉龙，也不妨碍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要求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返还不当得利。二、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主观恶意，存有骗保的嫌疑。如果是黄玉龙存有骗保的目的，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也为其提供途径顺利取得了理赔款，或者是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与黄玉龙串通骗保，无论上述何种情形，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均应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中鉴定机构所依据的两份样本即2005年3月14日《车辆转让协议》与《车辆转让验收交付单》，系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单方提交的，未经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及黄玉龙质证，根本不能作为鉴定的依据，一审法院将这两份材料作为“真实”的样本提供给鉴定机构作为鉴定依据，程序错误。三、一审关于补充鉴定结论的事实认定有误。（一）补充鉴定结论是原鉴定结论的组成部分，不能推翻原鉴定结论；（二）鉴定结论应该是唯一的，但不能为了追求唯一性而简单的用补充鉴定结论去推翻原鉴定结论；（三）补充鉴定结论刻意隐匿最有比对价值的样本是错误的；（四）鉴定人的专业水平令人怀疑，出具的鉴定结论不能采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返还不当得利并支付相应利息。
上诉人黄玉龙上诉称，1、黄玉龙对领地凭证的真实性多次提出异议，认为其系伪造。一审法院在质证中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的前提下，将其送去鉴定，严重违反有关证据认定的法律规定和司法鉴定的程序规定。第一次鉴定意见出来后，一审法院竞然又委托同一鉴定机构同样人员再次鉴定，也违反关于重新鉴定的程序规定。2、一审法院在认定鉴定结论上程序严重违法，判案不中立，在质证和认定事实中故意回避不提及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和黄玉龙的观点，枉法裁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承担本案所有给付义务。
被上诉人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辩称，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黄玉龙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是正确的。
经审理查明，原审对被保险人一节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本院另认定，被保险人为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浙G×××××号重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系被保险人，实际车主为上诉人黄玉龙。2006年10月28日，黄玉龙在履行与楼贤潮签订的《货物承运协议》中，驾驶浙G×××××号车辆在杭宁高速公路往南京方向与饶守裕的豫J×××××号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及浙G×××××号车辆上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后，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已按保险合同约定将肇事车辆浙G×××××号货车的车上货物损失理赔款41687.20元支付被保险人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亦已将理赔款交给实际车主黄玉龙。之后，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就同一道路交通事故财产损害赔偿作出判决，其中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分公司（系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上属公司）给付楼贤潮车上货物损失理赔款42500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长兴县人民法院从其帐号扣划人民币44500元给楼贤潮，此时，本案道路交通事故中黄玉龙肇事车上楼贤潮的货物损失已获得赔偿。黄玉龙从恒通公司金华分公司取得的车上货物损失理赔款已丧失合法依据，基于黄玉龙掌控的肇事车辆与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其应当将收取的车上货物损失理赔款直接返还给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故原审法院根据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黄玉龙返还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40000元及利息正确。关于一审鉴定程序是否合法问题。一审中，黄玉龙申请鉴定经原审人民法院同意后，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不成后，原审人民法院依法指定有鉴定资格的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对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提交的《领（付）款凭证》中“黄玉龙”是否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前、后两次所送检材程序合法。鉴定人根据自身掌握的专业理论知识、实践经验，分别根据原审人民法院提供的检材和不同样本，运用科学的鉴定方法进行认真、仔细的检验、分析判断后慎重出具了鉴定意见。原审法院根据证据链综合认定补充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并无不当。综上，财产保险公司磐安支公司、黄玉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原判认定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安支公司、黄玉龙各负担4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革
审 判 员 郭松巍
代理审判员 单晓剑
二〇一〇年十一月三日
代书 记员 盛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