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12刑初5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红光，男，1973年4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鄄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山东汉祥家纺有限公司投资咨询分公司负责人，住山东省鄄城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同年12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2月15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崔超、韩政，山东安邦顺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党某某，男，1981年1月5日出生于济南市，汉族，中专文化，山东汉祥家纺有限公司投资咨询分公司副经理，住济南市历下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8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2月15日被监视居住，同年3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历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孟倩，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宜逊，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历城检公刑诉（2016）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红光、党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红光及辩护人崔超、韩政、被告人党某某及辩护人孟倩、孙宜逊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分别于2016年5月16日、9月14日建议延期审理，同年6月15日、10月13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审理期间，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5月17日，被告人许红光注册成立山东汉祥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祥家纺公司），其为法定代表人。被告人许红光因在山东省菏泽市鄄城县投资建厂，资金周转出现困难，后为筹集资金，于2009年10月14日注册成立了山东汉祥家纺有限公司汉祥投资咨询分公司（以下简称汉祥投资分公司），并以汉祥投资分公司的名义在《山东商报》刊登理财广告，以月息2%至5%的高息回报为诱饵，违反国家法规，公开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2010年2月，被告人许红光安排被告人党某某担任该公司的副经理，负责接待客户、签订借款合同、收取资金、支付利息本金等事宜。其中，集资参与人杨某某等7人投资金额共计188万元，已返金额为15.8万元，未返金额为172.2万元。截至目前，被告人许红光已与杨某某等7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将其妹妹许某持有的莱州市坤峰石材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杨某某等7人，以折抵其欠款。集资参与人罗某某等5人投资金额共计8386050元，已返金额为5052600元，尚有3333750元未返。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被告人党某某于2014年1月16日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2014年11月29日，被告人许红光被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对于公诉人在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许红光辩称：指控吸收李某某的资金实际已经还清；吸收黄某某105万，实际还欠40多万元未还；吸收程某109.25万元，实际损失是43万元；吸收罗某某501.385万元，实际损失应该是40多万元。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指控吸收李某某、黄某某、程某、罗某某的存款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计算有误；被告人认罪态度好，系初犯，所吸收的公众存款主要用于实体项目建设，已尽最大努力弥补损失，建议对其从轻处罚适用缓刑。被告人许红光及其辩护人就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未提供新的证据。
对于公诉人在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党某某未提出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党某某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不大，建议适用缓刑。被告人党某某及其辩护人就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法庭审理查明：2007年5月17日，被告人许红光注册成立汉祥家纺公司，其为法定代表人。被告人许红光因在山东省菏泽市鄄城县投资建设汉祥家纺厂房，资金周转出现困难，为筹集资金，于2009年10月14日注册成立了汉祥投资分公司，其系该分公司负责人，并以汉祥投资分公司的名义在《山东商报》刊登理财广告，以月息2%至5%的高息回报为诱饵，违反国家法规，公开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2010年2月，被告人许红光安排被告人党某某担任该公司的副经理，负责接待客户、签订借款合同、收取资金、支付利息本金等事宜。其中，集资参与人杨某某等投资金额共计188万元，已返金额为15.8万元，未返金额为172.2万元。2015年9月2日，被告人许红光、许某及杨某某等7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将许某持有的莱州市坤峰石材有限公司的20%股权转让给杨某某等7人，折抵集资欠款。集资参与人罗某某、程某、李某某、曹某某、黄某某等5人投资金额共计8386350元，已返金额为5269000元，尚有3117350元未返还（详见附表）。
2014年1月16日，被告人党某某经民警电话传唤自动到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同年11月29日，被告人许红光被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参与集资人杨某某的证言及借款协议、借条、民事调解书证明，2010年2月，其在报纸广告上看到汉祥公司的高额回报投资信息，2010年2月至2011年9月，其多次借款给汉祥公司，共有4份借款合同，但属利滚利形成的合同，2015年9月2日，经与许红光对账，确认实际借款本金为80万元，收回利息4万元，实际损失76万元；当日与许红光达成了协议，许红光以其妹许某持有的莱州市坤峰石材有限公司20%股份转让给其，价款1500万元，由其代表12名集资人接收股份，其与许某、许红光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股份由其顶名，按12名集资人的实际钱数按比例分配。2015年9月6日在莱州市工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12名集资人中，其与吕某某等7人已在转让协议书补充条款上签字，另有罗某某、程某、李某某、黄某某、曹某某没有签字。
2、集资参与人王某某的证言、借款协议及借条证明，2010年4月其通过报纸看到汉祥公司有高额回报的投资，开始向该公司投资，签订合同、交钱、领钱都是党某某接待的，其有3份借款合同，都是利滚利形成的合同，之前向公安机关说的借款本金28万元不实，经与许红光进一步对账，实际借款本金是10万元，收到利息5000元，实际损失9.5万元。2015年9月2日其与杨某某等人与许红光达成了协议，许红光以其妹妹许某手中持有的莱州市坤峰石材有限公司的20%股份作价1500万元，折抵12名集资人的欠款，其签字认可，因此其出具了欠款还清的收到条。
3、参与集资人王某某2的证言及其出具的书面材料、借款协议及借条证明，2010年4月，其在报纸上看到汉祥公司有高回报的投资理财，便让其父亲王某某帮其投资，其与许红光之间的实际借款是10万元，实际损失9.5万元，现已还清。
4、集资参与人张某某2的证言及借款协议、借条、民事调解书证明，2010年10月其通过报纸广告向汉祥公司投资，都是党某某接待，陆续投入几次，因汉祥公司不付利息，其于2013年6月起诉至法院；经与许红光对账，确定实际借款本金是10万元，收到利息5000元，实际损失9.5万元。2015年9月2日其与杨某某等人与许红光达成了协议，以许红光妹妹许某持有的莱州市坤峰石材有限公司的20%股份作价1500万元，折抵12名集资人的欠款，其签字认可，因此其出具了欠款还清的收到条。
5、集资参与人任某某的证言、借款协议及借条证明，2010年3月，其在《山东商报》上看到汉祥公司的理财信息，开始在该公司投资，都是党某某接待，其有3份借款合同，合同金额共计168万元，但都是利滚利形成的合同，之前向公安机关说的借款本金158.22万元不实，经与许红光进一步对账，实际借款本金是48万元，实际损失45.2万元。2015年9月2日其与杨某某等人与许红光达成了协议，许红光以其妹妹许某手中持有的20%莱州市坤峰石材有限公司的股份作价1500万元，折抵12名集资人的欠款，其签字认可，因此其出具了欠款还清的收到条。
6、集资参与人吕某某的证言、借款协议、借款条及民事调解书证明，2011年9月，其听亲属说汉祥投资的事，就凑了钱在汉祥公司投资。其手中有1份20万元的借款合同，经对账，实际借款本金是10万元，实际损失9.5万元。之前向公安机关说的借款本金18.8万元不实。2015年9月2日其与杨某某等人与许红光达成了协议，许红光以其妹妹许某手中持有的20%莱州市坤峰石材有限公司的股份作价1500万元，折抵12名集资人的欠款，其签字认可，因此其出具了欠款还清的收到条。
7、集资参与人吕某某2的证言、借款协议及借条、民事调解书证明，2010年12月其通过朋友介绍以丈夫和女儿的名字向许红光投资，其手中有与许红光的3份合同，金额20万元，都是党某某经办的，实际借款本金20万元，实际损失9.5万元。之前向公安机关说损失13万元不实。2015年9月2日其与杨某某等人与许红光达成了协议，许红光以其妹妹许某手中持有的莱州市坤峰石材有限公司的20%股份作价1500万元，折抵12名集资人的欠款，其签字认可，因此其出具了欠款还清的收到条。
8、集资参与人罗某某的证言及银行交易明细、党某某制作的罗某某给许红光、李某某的银行汇款明细证明，2011年2月，其在《山东商报》看到汉祥公司理财信息，到该公司多次投资，经与许红光对账，其通过银行汇到许红光账户款项计35笔，金额共计5013850元，这是实际的借款本金，另外，其还介绍李某某及其女儿张某某3在许红光处投资，其想挣1%的好处，便让党某某把李某某、张某某3的利息打给其，其扣下1%的好处后再给李某某，经对账，许红光通过汇款给其款项计46笔，共计455万元；其收到钱后，通过银行付给李某某及张某某3款项21笔，共计55.64万元，是给李某某的利息、张某某3的本金40万及利息，因此其实际损失是1020250元。
9、参与集资人曹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11月5日其通过银行转账至许红光账户70万元，2012年1月16日还2万元，实际损失68万元。
10、参与集资人程某、程某某的证言、户籍材料证明，程某与许红光签订借款合同时是用其父亲程某某的名字，资金其实是程某本人的，实际借款本金是1092500元，收回利息及本金603000元，实际损失489500元。
11、参与集资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7月其了解汉祥公司有高额回报借款的信息，到汉祥公司投资，是许红光及党某某接待。其与许红光之间实际借款本金48万元，许红光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其利息7.2万元；另有罗某某汇给其利息14.04万元；另外许红光银行转账给其95万元，其留下10万元，将85万元给了罗某某，这样其收回款项计31.24万元，实际损失16.76万元。至于党某某说给过34笔现金计37.6万元的事实不存在，其没有收过现金。党某某整理的明细显示，罗某某给其及其女儿张某某3账户汇款55.64万元，其中有给其的利息14.04万元，另外张某某3在2011年9月曾通过罗某某借款40万元给许红光，余下的41.6万元是还张某某3借款本金40万元及1.6万元的利息。
12、参与集资人黄某某的证言及收条证明，2010年3月其通过报纸广告发现汉祥公司高额回报的广告，便到该公司投资，是许红光和党某某接待。其与许红光之间借款7次，实际本金110万元，收回利息24万元，损失86万元；2016年9月8日案件审理中，许红光以银行汇款的方式还款10万元，实际损失76万元。
1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菏泽汉祥家纺有限公司鲁锦部经理，许红光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很少去公司，现公司车间停工，只有鲁锦部的还在卖存货，其曾和许红光一起去北京联系文化产业贷款。
14、证人董某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其通过招聘给许红光开车，许红光成立的菏泽汉祥家纺公司位于鄄城工业园，2009年，公司的厂房主体刚建成，厂房土地面积80亩，有3个车间，其了解许红光借来的钱一部分用于支付前期的借款利息，一部分用于菏泽汉祥公司的工厂建设，另有部分用于购买莱州的一个矿山。
15、证人张某某4于2015年1月27日出具的书面证明及被告人许红光提供的银行交易回单证明，张某某4系菏泽汉祥家纺有限公司工程建设资金经手人，自2009年至2011年10月期间，其与党某某建设资金往来600万元左右，该资金用于汉祥家纺公司生产车间建设。
16、被告人许红光提交的参与集资人签字的收到条及集资人杨某某等人出具的收到条，内容均为：集资人与许红光重新对账并确定与许红光之间的实际借款数额，且借款已还清，申请不再追究其刑事责任。
17、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调取的《山东商报》证明，2009年12月9日，汉祥投资分公司在《山东商报》分类广告版面刊登贷款及理财等广告。
18、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调取的工商材料证明，汉祥家纺公司系2007年5月1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有服装加工等一般经营项目、批发零售针纺织品等，进出口业务，投资咨询（限分公司经营）等；汉祥投资分公司于2009年10月14日成立，系汉祥家纺公司的分公司，经营范围为投资咨询，2012年8月17日被注销；被告人许红光系上述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负责人。
19、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调取的汉祥家纺公司的明细账及记账凭证证明，2010年至2012年期间该公司博物馆、车间、厂区、宿舍、办公楼、宾馆楼的工程建设资金支出630余万元的情况。
20、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调取的查封冻结手续及照片证明，2013年至2015年间，汉祥家纺公司因民间借贷等经济纠纷，被法院轮候查封冻结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2015年9月8日，汉祥家纺公司现有厂区、车间的建筑情况。
21、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调取的莱州市坤峰石材有限公司的工商材料证明，2015年9月2日，该公司股东许某将其名下20%的股权转让给杨某某，并变更登记。
22、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出具的归案材料证明，2013年6月18日，参与集资人程某到公安机关报案，2014年1月16日民警电话通知党某某到案接受调查，其于当日自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许红光于11月29日被公安抓获归案。
23、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调取的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许红光、党某某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5、被告人许红光、党某某的供述与上述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基本相吻合，另外，党某某的当庭供述证实公司曾吸收李某某的女儿张某某3存款40万元，后全部还清，并将张某某3的借款合同收回销毁。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红光、党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国家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成立。经查，汉祥投资分公司具有营业执照，该公司于2009年10月14日注册成立后，主要经营活动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故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对两名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许红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党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其在接到民警电话通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许红光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许红光与部分参与集资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折抵部分集资款，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量。经查，根据李某某的证言，指控被告人返还李某某的款项及实际损失数额有误，应为返还31.24万元，实际损失16.76万元，本院对此予以调整；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集资参与人的集资本金及返还数额，有集资参与人的证言、被告人许红光、党某某与集资参与人的对账、银行汇款明细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对被告人许红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吸收李某某的款项已经还完、黄某某、程某、罗某某的款项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有误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许红光的辩护人提出的许红光系初犯、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党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党某某系从犯、初犯，有自首情节，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院依法对被告人许红光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党某某减轻处罚。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不宜适用缓刑，对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许红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党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红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个月零三天，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本院）。
被告人党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3月2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本院）。
二、责令被告人许红光、党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赔集资参与人李某某、黄某某、程某、罗某某、曹某某集资款三百一十一万七千三百五十元（详见附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翠竹
人民陪审员 金吉明
人民陪审员 李宏波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延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