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兵06民再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录权，男，汉族，1972年10月20日出生，五家渠市101团1连职工（原五家渠录权房屋修缮队业主），住五家渠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庆油田新世纪实业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玉门街1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600129328533D。法定代表人：张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翔，新疆腾格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树金，男，汉族，1962年10月10日出生，昌吉市鑫龙建筑设备租赁站业主，住五家渠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许世银，男，汉族，1954年9月14日出生，独山子石化公司离退处合同工，住独山子锦绣花园。再审申请人张录权因与被申请人大庆油田新世纪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大庆实业公司）、黄树金、许世银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2016）兵06民终183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7）兵民申5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录权、被申请人大庆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翔、被申请人黄树金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许世银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张录权申请再审称，一、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令再审申请人张录权承担60%的民事责任，实属判决错误。被申请人黄树金没有要求申请人张录权提供担保，张录权也未找巴州分公司为黄树金提供担保。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向黄树金提供了租赁合同担保。该合同就是一份单纯的租赁合同，不存在租赁合同当事人担保行为的法律事实。张录权在租赁合同上的签名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因此民事责任不应由张录权承担。该租赁合同无任何一方为被申请人黄树金提供担保，更不存在担保的法律关系，担保法不适用本案的判案依据，因此本案租赁合同纠纷的责任主体不是受委托代理人张录权。被申请人大庆实业公司辩称：1、租赁合同的出租人是黄树金，承租人是录权房屋修缮队的张录权；2、租赁合同是由张录权和黄树金签署并加盖印章，担保的形成也是两人共同操作完成；3、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能对外提供担保，被申请人黄树金未尽到审查义务对担保合同的形成是有过错的；4、许世银的授权委托书有地域限制和委托期限，所以张录权所谓的表见代理是根本不成立的。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黄树金辩称，我已尽到审查义务，不应承担10%的责任。被申请人许世银未作书面答辩。黄树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租赁费、丢失损坏设备赔偿费等209257.63元；2、被告支付违约金622777.28元（209257.63×30%），共计272034.91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大庆新世纪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庆新世纪公司）于2011年12月7日被注销，大庆实业公司占该公司股权62.83%，大庆市华隆建筑装饰公司占该公司股权37.17%。2015年12月30日大庆市华隆建筑装饰公司被注销。巴州分公司系大庆新世纪公司下属的分公司。2007年7月23日，巴州分公司被注销。2003年3月8日，大庆新世纪公司任命董利杰为该分公司经理。2007年7月23日，巴州分公司申请注销并获得批准。7月24日，巴州分公司将其蒙、汉文字的行政公章、财务公章交巴州速达网络印章有限公司进行了销毁。2008年1月26日，腾飞公司研究决定，原巴州分公司的业务交由腾飞公司管理，并开展业务。2006年，大庆新世纪公司给许世银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许世银为其公司的代理人，以巴州分公司的名义在中石油独山子石化公司办理工程承揽、施工、结算等有关事宜。在授权范围内，代理人在中石油独山子石化公司实施的所有行为委托企业承担一切法律后果。授权时间为2006年3月30日至2007年3月30日止。大庆新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之后，又给许世银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除了“以新世纪公司的名义在中石油独山子石化公司办理工程承揽、施工、结算等有关事宜”外，其余内容与前一份一致，授权时间为2006年11月20日至2007年11月20日。之后，许世银便以巴州分公司独山子工程部的名义对外承揽建设项目，所盖公章为维、汉文字的合同专用章。2008年，巴州分公司承建了中铁二十一局奎北铁路乌尔禾标段工程。许世银作为该项目负责人将此标段的部分工程承包给张录权。张录权因施工需要租赁建筑设备，而原告要求其单位在租赁合同上盖章后，才给其租赁设备。张录权找到许世银，由许世银在租赁合同上加盖维汉文字的巴州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给张录权出具了委托书，委托书的内容为：“兹委托张录权同志代表我公司洽谈有关基建（检维修）工程事宜，请接洽。”同时备注：“租搅拌机、发电机、钢架杆、模板等建筑工程机具。”巴州分公司在委托单位处盖章，许世银在委托人处签名。委托的期限为2008年4月4日至8月30日。2008年5月3日，张录权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书，由原告向其租赁建筑设备，双方对设备租赁、丢失设备的赔偿价格、付款期限等均做了明确约定。张录权在承租方处加盖五家渠录权房屋修缮队印章并签名。2008年11月29日，原告与被告张录权对2008年5月3日至11月29日期间的租赁费进行了结算，被告张录权应付租赁费111419.92元，修理费1013元，装卸费643.87元，合计113076.79元，己付20500元，欠92576元，未还设备转入2009年续租使用。2009年度，被告张录权归还了部分建筑设备，应付租赁费44469.73元。2010年度，被告张录权应付租赁费为21610.74元。2011年4月1日至5月20日（起诉前），张录权应付租赁费4718.5元。丢失设备应赔偿53882.66元。期间，张录权于2009年10月2日付款3000元，2009年12月1日付款5000元。现尚欠原告租赁费155374.97元、丢失设备赔偿款53882.66元，合计209257.63元。因原告向被告索款无果，引发诉争。一审另查明，在大庆新世纪公司的管理人员基本情况名册中，有董利杰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在联系电话处有巴州分公司维汉公章的复印件，大庆新世纪公司在该复印件上加盖了公章。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租赁合同书、结算清单、委托书、授权委托书、腾飞公司创腾字（2008）1号文件、新世纪公司的管理人员基本情况名册及当事人的陈述。一审判决:1、被告大庆油田新世纪实业公司支付原告黄树金租赁费、设备赔偿款等209257.63元，违约金62777.28元，合计272034.9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2、被告张录权、许世银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3、案件受理费4440元，邮寄送达费784.8元，合计5224.8元，由被告大庆油田新世纪实业公司负担。宣判后原审被告大庆实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黄树金无证据证实本公司使用了被上诉方的租赁物;2、被上诉人张录权、许世银的行为均为无权代理，被上诉人黄树金也不构成表见代理;3、黄树金并非善意第三人，其与张录权签订的担保合同应为无效。被上诉人黄树金答辩称，本案承租方承担租赁费用于法有据，接受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张录权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许世银未作书面答辩。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二审认为，针对争议焦点租赁合同和担保合同的效力认定。其一，关于租赁合同的效力。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被上诉人黄树金、张录权在自愿协商基础上订立的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其二，关于担保合同的效力。被上诉人黄树金为实现租赁合同目的，要求被上诉人张录权提供担保，张录权便找到时为巴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世银，许世银未经法人书面授权在该租赁合同担保人处加盖巴州分公司合同专用章，以巴州分公司名义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巴州分公司作为大庆新世纪公司的分支机构，其代理人许世银未经法人书面授权与债权人黄树金订立的担保合同因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其三，关于合同责任的承担。根据上述合同效力认定，租赁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的责任承担，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债权人、担保人均有过错，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大小，根据债务人不能清偿债权人经济损失（272034.91元）计付具体赔偿数额：被上诉人张录权作为债务人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60%），即163220.95元（60%×272034.91元）；担保人巴州分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大庆新世纪公司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与债权人订立担保合同属管理不善，应承担次要民事责任（30%），即81610.47元（30%×272034.91元），该赔偿责任应由适格主体大庆实业公司承担；被上诉人黄树金作为债权人对担保合同的订立未尽审查义务，自行承担10%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许世银作为无效担保方的代理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判决不当，应予以纠正。二审判决:1、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0601民初08号民事判决；2、上诉人大庆油田新世纪实业公司赔偿被上诉人黄树金经济损失81610.47元；由被上诉人张录权赔偿被上诉人黄树金经济损失163220.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3、被上诉人许世银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案件受理费4440元，邮寄送达费78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1元，邮寄送达费936.8元，合计11542.6元。由上诉人大庆油田新世纪实业公司负担3463元，被上诉人黄树金负担1154.6元，被上诉人张录权负担6925元。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张录权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委托书、（2016）新民再341号民事判决书，欲证实委托书是真实有效的，许世银的身份是大庆新世纪公司聘请的项目部经理。2、司法鉴定书和兵团分院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应诉通知书，欲证实使用的公章是真实的，大庆实业公司2014年还在用该公章的材料打官司。被申请人大庆实业公司对证据1中的民事判决书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中的再审案件通知书真实性认可。被申请人黄树金对证据1、2三性均认可。本院认为，张录权所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案件的相关事实，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被申请人黄树金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会议纪要和清算报告，欲证实大庆新世纪公司2011年11月25日清算完毕；2、授权委托书、聘书、董利杰身份证复印件、质量管理体系认证书、建设局、职业健康体系认证书、企业近三年主要业绩、独山子土地规划局的申请、承包方人员调查表，欲证实委托书上的公章是真实有效的。被申请人大庆实业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三性不予认可。申请人张录权对证据1、2三性均认可。本院认为，黄树金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均能证实案件的相关事实，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民事责任主体是谁。二、巴州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一、本案的民事责任主体是谁。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5月3日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书》中，承租方为“五家渠录权房屋修缮队”，并由负责人张录权加盖了“五家渠录权房屋修缮队”的公章。由此证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应的法律法规，该合同应属有效。本案中张录权前期与黄树金商谈租赁合同时，黄树金只是对其经济实力和信誉程度表示质疑，并不排斥出借建筑设备。而该批建筑设备是否由张录权自用或转让他人，完全由张录权自行决定。因此，张录权应是合同的相对方，其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的设立、变更、终止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均应由张录权本人承担，故张录权应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许世银在本案中没有参与《租赁合同书》的协商，所以不构成合同的相对方。但他出示授权委托书和在合同书中加盖公章的行为，是作为企业经营人员的一种具体经营行为，其后果也应由企业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许世银在本案中不是适格的民事主体，不承担相对应的民事责任。二、巴州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许世银在新世纪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授权的代理权届满后，仍以巴州分公司的名义给张录权出具“授权委托书”，无论是张录权还是黄树金均有理由相信这种代理行为有效，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巴州分公司承担。由于巴州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理应由其法人单位—大庆新世纪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11年12月3日，大庆新世纪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被注销，对该笔债权并没有进行清理，使《租赁合同书》中载明的债务悬空，对债权人的利益造成实质性的损害。作为该公司股东的大庆油田新世纪实业公司，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营利法人的出资人不得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法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大庆油田新世纪实业公司对本案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相对人黄树金虽在《租赁合同书》自书担保人，但该行为是与张录权事先经商定，由张录权寻找合适的担保人后，为区分主债务人与担保人各自应承担不同责任而标注。在租赁合同中黄树金已尽到了合理审查的义务，原本院（2016）兵06民终183号民事判决让黄树金承担10%的责任，显然对出租方加大了交易的风险责任，不符合一般交易原则，应予撤销。综上所述，本案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书》有效，但担保人主体经一系列变化后，由大庆油田新世纪实业公司承担，既有事实基础，又有法律依据，同时最大限度维护了交易安全，使诚实信用作为商业活动的基本原则得到实现。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兵06民终18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维持第三项。二、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0601民初08号民事判决。三、张录权应付黄树金租赁费、设备赔偿款209257.63元、违约金62777.28元，合计272034.9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大庆油田新世纪实业公司对张录权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40元，邮寄送达费78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1元，邮寄送达费936.8元，合计11542.6元，应由张录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何代江审判员刘新建审判员李红江二○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杨颜惠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