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民终1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联程旅游发展（大连）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长春路171号15层。法定代表人：梁广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明，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光，男，1962年12月1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辽宁华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桃，女，1991年5月19日生，汉族，学生，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辽宁华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海鑫商务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长春路171号香洲花园酒店北塔1518、1519室。法定代表人：梁广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明，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海鑫商务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青年大街386号426-8房间。负责人：梁广勤。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明，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联程旅游发展（大连）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程旅游）因与被上诉人韩光、刘小桃，原审被告大连海鑫商务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鑫商务）、大连海鑫商务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海鑫商务沈阳分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3民初3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程旅游上诉请求：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203民初384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应抵扣相关费用17,312元（两年管理费2760元、经过周次折抵费用7000元、员工提成4550元、DAE会员费1000元、航空里程款2002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不清，合同定性错误，被上诉人无任何理由解除双方合同。首先，案涉合同为服务合同，并非委托合同。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来看，合同价款对应的是上诉人旗下酒店的住宿权，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办理出国签证、预订机票、度假行程设计及目的地旅游服务联系，在DAE平台进行交换等服务。从合同的权利义务来看，争议合同为服务合同，而并非委托合同中受托人提供劳务，委托人支付报酬，合同价款为劳务报酬。其次，上诉人在合同中并无过错，被上诉人解除合同无事实及法定理由。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上诉人无法提供住宿安排，以目的地加盟酒店无房为由未予以安排住宿，其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理由不成立。二、一审法院引用法律错误，违反合同双方意思自治原则，用法律代替意思自治，过度干预商事行为，造成了上诉人无法挽回的损失。《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用的是”可以”解除，为任意性条款，所以，双方在合同中可以进行约定放弃解除权。《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三、如果法院同意解除合同，应该抵扣相关费用。(1)DAE会员费。被上诉人成为了上诉人会员的同时也取得了DAE的会员资格。另据DAE的注册度假村会员指南五年注册费为1000元。(2)上诉人的公司员工签订合同后的提成。根据公司的规章制度，原告的这份合同公司共提成4550元，该费用属于劳务费用，应该属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3）被上诉人三人旅行上诉人赠送一万公里的航空里程形成机票差额是2002元，合同解除后应予返还。四、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没有根据法律的规定期限内向上诉人送达起诉状。综上，原审事实认定不清，合同定性错误，二审法院应该在查清之后予以改判。韩光、刘小桃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海鑫商务、海鑫商务沈阳分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韩光、刘小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2、三被告连带返还度假权益款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3日原告韩光、宋燕（原告刘小桃母亲、已去世）（乙方）与联程旅游（甲方）、海鑫商务沈阳分公司（甲方授权订立合同经销商）签订《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约定：甲方旗下的联程度假俱乐部旨在为承购人提供度假所有权的度假住宿及相关服务；甲方授权委托海鑫商务沈阳分公司作为其经销商，负责代表甲方与乙方订立合同，并代为收取承购款项；乙方承购度假权益的内容为自2015年1月起至2024年12月止隔年拥有一周度假住宿权益，其中房型To，周数5周，年限10年，最多居住2人，上述度假权益的总价格为35,000元；乙方在合同履行期间，每权益年向甲方缴纳管理费,管理费金额为1380元/年（甲方赠送首年管理费）；乙方成为联程度假俱乐部权益人后，享有住宿权、交换权、赠与权、出租权、转让权、继承权、优惠权、预订权；合同签署并乙方付清全部承购价款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为乙方核发联程度假俱乐部的会员卡和相关资料，50个工作日内为乙方核发甲方合作的国际度假交换公司”DAE”的会员卡和相关资料；乙方在合同签署及付清所有承购款项后，即正式成为联程度假俱乐部的权益人；甲方保证在乙方权益有效期内，为乙方提供其权益范围内的房间预订、交换及相关服务，确保权益人的各项权益；甲方在乙方权益年限内将协助乙方办理出国签证、预订机票、度假行程设计及目的地旅游服务的联系等。合同还约定，本合同未经对方同意，不可撤销或解除；任何一方擅自变更、撤销合同或未能及时履行其相应义务，均属于违约行为，违约方须赔偿另一方的全部损失，但违约方赔偿另外一方的损失最高不超过本合同约定的承购金额。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海鑫商务沈阳分公司交付了度假拥有权益费35000元。2015年原告韩光、宋燕及刘小桃使用过一次合同项下的度假权益，原告另行交纳7226元。合同签约人宋燕于2016年5月15日去世，原告刘小桃系其唯一子女，且宋燕的父母均已在宋燕生前去世，原告刘小桃系宋燕的法定继承人。至二原告起诉之日未向三被告交纳管理费。另查明，2016年6月27日，联程旅游发展（大连）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联程旅游发展（大连）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系原、被告自愿签订，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关于合同主体问题，合同中明确载明，原告的相对方即甲方系联程旅游，而海鑫商务沈阳分公司系甲方的经销商，负责代表甲方与乙方订立合同，并代为收取乙方的承购款项,因此，海鑫商务沈阳分公司应为联程旅游的代理人，本案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应确定为原告韩光、宋燕与被告联程旅游之间。从原告与被告联程旅游之间《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看，原告与被告联程旅游订立合同的主要目的是以一定的承购款取得相应的权益，即由联程旅游为原告订购约定范围内的酒店住宿。在双方签订合同后，联程旅游是以原告代理人身份，按照原告的指示为其预订合同约定范围的酒店住宿，原告最终和实际提供服务的酒店成立酒店住宿服务合同关系，被告联程旅游处理上述事务的法律后果归属于原告。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原告请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连带返还度假权益费3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案涉合同尚未全部履行完毕，被告联程旅游应当返还原告相应的度假权益费，但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因解除委托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案涉合同约定，原告每权益年应当向被告联程旅游缴纳管理费1380元（首年免交）。上述管理费应当视为被告联程旅游为了实现原告的委托事项，维护相关酒店、保障为原告提供住宿机会所付出的费用，现原告解除委托合同且未交纳管理费用，给被告联程旅游造成损失，依法应当赔偿。被告联程旅游主张二原告应当支付管理费2760元，依据上述规定,被告联程旅游该项主张合理,予以采纳。2015年原告使用过一次合同项下的度假权益，应予扣除一次度假权益费用7000元（35,000元÷5），故被告联程旅游应当返还原告的权益费为25,240元（35,000元-2760元-7000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海鑫公司、海鑫公司沈阳分公司连带返还度假权益费的诉讼请求，因海鑫公司、海鑫公司沈阳分公司并非本案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无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联程旅游提出其交纳的DAE会员费、赠送的里程实际花销及支付的员工提成款应当从返还的权益费中扣除的抗辩意见，因被告联程旅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发生了上述损失，故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韩光、宋燕(原告刘小桃母亲)与被告联程旅游发展（大连）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海鑫商务管理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于2014年8月23日签订的《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二、被告联程旅游发展（大连）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韩光、刘小桃度假权益费25,240元。三、驳回原告韩光、刘小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337元，由原告韩光、刘小桃负担67元，被告联程旅游发展（大连）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韩光、刘小桃与上诉人联程旅游、原审被告海鑫商务沈阳分公司签订的《联程度假俱乐部度假权益承购合同书》的性质问题。案涉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分则中没有明确规定，属于无名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可以参照合同法分则或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案涉合同约定，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提供独家所有权的度假住宿及相关服务，上诉人保证在权益有效期内为二被上诉人提供权益范围内的房间预订、交换及相关服务，并协助办理出国签证、预订机票等相关服务，为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一定的费用。从上述约定的内容看，上诉人系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并向二被上诉人提供服务，系为了二被上诉人的度假利益，提供上述服务的法律后果归属于二被上诉人，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类似委托合同的法律要件，一审判决适用委托合同的相关规定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案涉合同系服务合同，本院不予采纳；其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二被上诉人请求解除案涉合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上诉人、海鑫商务沈阳分公司与二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上诉人作为委托人委托海鑫商务沈阳分公司代为收取承购款项，上诉人应对其委托行为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扣除管理费和一次度假权益费，向二被上诉人返还度假权益费25,240元，于法有据。关于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抵扣17,312元的上诉请求，其中管理费2760元和一次度假权益费用7000元一审法院已经予以支持，上诉人要求抵扣的其他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之规定，二审期间，上诉人提出要求二被上诉人抵扣其他相关费用的上诉请求属于反诉，因二被上诉人不同意就此项请求进行调解，故在调解不成的基础上告知上诉人另行起诉。另，《民事一审案件立案审查、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显示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7年8月25日，上诉人认可一审法院是2017年8月30日向其送达起诉状的，一审法院送达的时间没有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送达期限，一审程序合法。综上所述，联程旅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联程旅游发展（大连）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何 川审判员 林荣峰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