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民终1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湛江市开发区观海路183号荣基商务公寓20层。
主要负责人：许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曼，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堪利，男，195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杰，广东自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堪周，男，198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生永，男，197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闻县，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下称华安财保湛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堪利、邓堪周、林生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6）粤0825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安财保湛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财保湛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我司不同意支付16044.8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堪利、邓堪周、林生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陈堪利第一次诉讼时的护理费赔偿标准是80元/天，本次诉讼是就不间断治疗的再次起诉，应当依据同样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按照100元/天计算有误。第二，陈堪利被评定为两个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的伤残系数应为22%，一审判决按照23%计算错误。第三，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应该依据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式进行计算，两个九级伤残按11000元赔偿，一审判决按20000元赔偿不合理。
陈堪利书面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关于护理费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一审法院适用2016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有所提高认定护理费为每天100元并无不当。（2）关于多等伤残如何计算。按照公安部出台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附则及附录Ｂ的规定，陈堪利两个九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20%+3%，一审判决符合规定。（3）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陈堪利事故前身体健康，事故后颅脑严重损伤，日常活动及社交能力受限，且事故导致右腓骨粉碎性骨折，住院长达两年时间，出院后至今长期卧床需人护理，事故给其带来严重的精神伤害，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0000元并无不当。
邓堪周、林生永二审时没有到庭也没有答辩。
陈堪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安财保湛江公司赔偿陈堪利271622.05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5日晚上，邓堪周驾驶粤Ｇ×××××号机动车，沿376省道由徐闻县迈陈镇往徐闻县城方向行驶，22时20分途经376省道59KM+900M路段时，由于不注意观察前方路面情况，碰撞到在路边的行人陈堪利，造成陈堪利受伤、粤Ｇ×××××号小型轿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同年2月5日，徐闻县交警大队作出湛徐公交认字[2015]第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堪周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堪利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陈堪利被送到徐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6月20日，住院治疗共计532天。经诊断，陈堪利的伤情为：一、急性甲型颅脑损伤（1、左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2、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3、前额叶区脑挫裂伤；4、后枕部头皮挫伤）；二、右胫腓骨粉粹性骨折；三、左腓骨远端骨折。用去医疗费180837.26元。陈堪利于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1月20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二医院住院治疗61天，医疗费29495.08元。诉讼期间，华安财保湛江公司抗辩陈堪利在徐闻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又去四二二医院住院治疗61天，应扣减重叠时间的床位费3263.50元及应扣减陈堪利在四二二医院医疗费中医保已报销部分的12912.43元，共计16175.93元，陈堪利对此表示同意。
另查明，华安财保湛江公司承保邓堪周驾驶粤Ｇ×××××号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交强险中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不计免赔5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陈堪利曾于2015年5月14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华安财保湛江公司赔偿陈堪利2015年5月16日前的经济损失，同年9月14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华安财保湛江公司已赔偿陈堪利2015年5月16日前的医疗费130368.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100元及护理费10480元，共计153948.13元。
诉讼中，华安财保湛江公司申请对陈堪利护理期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对陈堪利护理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陈堪利护理期为受伤之日起至2016年1月4日。双方对此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一、陈堪利请求的赔偿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各方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关于陈堪利请求的赔偿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陈堪利在本案交通事故中遭受身体损害，请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交通费，合法有据，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对陈堪利2015年5月16日后人身损害赔偿金额认定如下：
1、医疗费。事故发生后，陈堪利因事故被送到徐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费180837.26元；期间转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二医院住院治疗61天，医疗费29495.08元。陈堪利上述医疗费合计210332.34元，有就医医院出具的住院费用清单、收费发票及医嘱证明为据，应予确认，华安财保湛江公司提出应扣减陈堪利在徐闻县人民医院发生的重叠床位费3263.50元及四二二医院医保报销的12912.43元，理由充分，应予以扣减，再扣减华安财保湛江公司已赔偿陈堪利医疗费130368.13元后，核定陈堪利医疗费为63788.28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40100元，双方没有异议，予以确认。
3、护理费。依据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对陈堪利护理期的鉴定意见，陈堪利护理期为受伤之日起至2016年1月4日。护理人员原则上按1人护理。一审法院所在地区护工从事等级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一般为100～120元/天计算，华安财保湛江公司已赔偿陈堪利2015年5月16日前的护理费10480元，陈堪利主张2015年5月16日后护理费按100元／天计算，理由充分，故一审法院核定陈堪利2015年5月17日至2016年1月4日（232天）护理费为23200元（100元/天×232天）。
4、残疾赔偿金。陈堪利经交警部门委托广东中鼎司法鉴定所对陈堪利伤残情况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陈堪利颅脑损伤及右胫腓骨损伤均为九级伤残。陈堪利系1954年1月10日出生，陈堪利于2016年12月13日定残时为62岁，故陈堪利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360.40元/年×18年×（20%＋3%）伤残系数＝55312.05元。
5、后续医疗费25000元。陈堪利因事故致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左腓骨完全骨折，体内尚有钢板内固定，经前述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后续医疗费为25000元，予以确认。
6、精神损害抚慰金。陈堪利因事故造成颅脑损伤及右胫腓骨损伤均为九级伤残事实，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根据粤西地区司法实践标准，予以支持。
7、交通费。陈堪利因事故及就医发生交通费用系必然开支，支持1000元。
综上，陈堪利因交通事故造成合理损失共计228400.33元。
关于本案各方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徐闻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邓堪周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堪利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认定对涉案交通事故的事实认定清楚，责任认定准确，应予采信。邓堪周驾驶的涉案机动车在华安财保湛江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额为不计免赔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陈堪利上述损失228400.33元，由华安财保湛江公司在上述承保的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陈堪利228400.33元。二、驳回陈堪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8元，由陈堪利负担298元，邓堪周负担1560元（陈堪利已垫付，邓堪周迳退陈堪利）。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标准是否正确；2、残疾赔偿金系数如何确定；3、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
第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依照《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关于“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陈堪利起诉请求按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100元/天计算护理费。考虑到该护理费标准符合本地实际，陈堪利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华安财保湛江公司提出的本次诉讼是二期诉讼、对于不间断治疗的护理费应当依据同样标准计算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虽然陈堪利的护理期是连续的，但护理期较长且跨越两个年度，陈堪利分为两次起诉且两次诉讼时间分别在2015年和2016年。参照《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三十五条关于“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结合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的变化情况，一审法院根据二期诉讼法庭辩论终结时本地的护理费标准做出认定并无不当。本案一期诉讼系双方当事人在法院主持下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护理费标准仅就一期诉讼所涉及的部分达成协议，本案并非必然依照一期诉讼的护理费标准予以认定。华安财保湛江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残疾赔偿金系数如何确定的问题。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受伤人员的伤残程度划分为10级，从第一级100%到第十级10%。一级伤残已经按照100%计算，不存在多等级累加问题。从二级伤残开始，存在三级至十级等级累加问题。因此，多等级累加中三级伤残是最高级，累加系数应为9%，四级伤残累加系数为8％，以此类推，九级伤残累加系数为3%。本案中，陈堪利因本次事故造成颅脑损伤及右胫腓骨损伤，被评定为两个九级伤残，一审法院计算陈堪利的伤残等级系数为20%+3%=23%并无不当。华安财保湛江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的规定，陈堪利因本次事故造成两项九级伤残，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害人的伤害程度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应认定陈堪利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1500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陈堪利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高，本院予以纠正。华安财保湛江公司该上诉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减少8500元（20000元—11500元）之外，本院对一审认定陈堪利的其他损失项目均予以维持。由于本次交通事故中邓堪周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不涉及交强险以外部分责任分担等问题，故本案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减少的部分可直接在华安财保湛江公司承担的责任中予以调整，即华安财保湛江公司赔偿陈堪利219900.33元（228400.33元—8500元）。
综上所述，华安财保湛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应予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6）粤0825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6）粤0825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陈堪利219900.33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8元，由陈堪利负担354元，邓堪周负担15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负担235元，陈堪利负担2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伟玲
审判员 黎振华
审判员 梁 旗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彩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