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33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金鹰卫生洁具店。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街道聪园路351号。
经营者：沈惠君，女，196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捷（系沈惠君儿子），男，1990年1月6日出生，汉族，杭州市金融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根，宁波蛟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强，男，198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现役军人，住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康，宁波市兴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华忠，男，1959年3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
上诉人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金鹰卫生洁具店（以下简称金鹰洁具店）因与被上诉人刘强、杨华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1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鹰洁具店的经营者沈惠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捷、陈锡根，被上诉人刘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康，被上诉人杨华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鹰洁具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金鹰洁具店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未查清杨华忠如何去金鹰洁具店登记涉案房屋的事实。2016年3月22日、7月16日，杨华忠欲出售涉案房屋先后两次到金鹰洁具店登记，沈惠君均在工作笔记上作了记录，并用黑板广告形式向外公布涉案房屋出售信息。（二）一审未查清杨华忠曾去过沈惠君办公室的事实。一审庭审中，杨华忠多次承认去过沈惠君办公室，并急切希望金鹰洁具店将房屋推销出去。（三）一审未查清刘强从金鹰洁具店获悉涉案房屋信息的事实。一审庭审中，刘强承认看房前与沈惠君多次联系过，刘强首先是从金鹰洁具店获悉涉案房屋信息的。（四）一审对金鹰洁具店、杨华忠、刘强共同看房的主要事实未予查清。2016年11月6日，沈惠君带刘强及其妻子去看房，在看房过程中，沈惠君明确告诉刘强、杨华忠，看房是通过中介的，如涉案房屋买卖关系成立，中介费应按规定支付。金鹰洁具店一审提供了录音证据，刘强、杨华忠对录音证据无异议。（五）一审未查清涉案房屋过户前后的几个主要事实。1.2016年11月23日，涉案房屋过户给刘强夫妻，但2016年11月25日沈惠君在与杨华忠电话联系时，杨华忠明确告知涉案房屋未过户。2.2016年11月9日，刘强、杨华忠及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铭杰房产中介所（以下简称铭杰中介所）签订的是房地产买卖合同，不是房地产买卖中介合同，刘强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没有中介费的约定，如是铭杰中介所中介成立，不可能不支付中介费。3.一审庭审中，刘强、杨华忠均未提供铭杰中介所的相关资料，铭杰中介所是否参与涉案房屋中介服务无法确认；二、一审认定证据不妥。（一）金鹰洁具店一审提供的工作笔记本记载的涉案房屋两次登记情况是客观真实的，记载内容前后都是其他房屋中介信息，金鹰洁具店不可能将笔记本中间位置留出来，以备打官司再填写上去。（二）金鹰洁具店提供的录音证据，一审庭审中播放后，刘强、杨华忠对各方的声音均无异议，录音中涉及中介的内容应依法予以认定。（三）刘强一审提供的2016年11月9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不应认定为有效证据，更不应视为房地产买卖中介合同；三、一审判决法律依据不足。（一）诚信是道德的底线，也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每个公民都应该讲诚信。刘强、杨华忠要求金鹰洁具店中介服务，沈惠君陪同实地看房，刘强、杨华忠均知道中介要收费，刘强、杨华忠却说是铭杰中介所中介，并瞒着金鹰洁具店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是不诚信的表现。（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提供居间服务的合同，且金鹰洁具店向刘强、杨华忠提供了涉案房屋买卖的机会，金鹰洁具店的任务就完成了。至于刘强、杨华忠对涉案房屋要不要签订合同，与金鹰洁具店无涉。且居间合同是有偿合同、不要式合同，中介服务可以签订书面合同，也可以是口头合同，只要各方意思表示真实就可以。（三）从司法实践来看，只要买卖合同双方通过中介服务的各方意思表示真实，对中介服务的形式要件并不注重。（四）金鹰洁具店已经履行中介服务应尽的义务。1.金鹰洁具店不是从其他途径获知杨华忠要出售涉案房屋的信息，杨华忠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其告知金鹰洁具店要出售涉案房屋。2.从中介服务惯例来看，中介公司陪客户看房从来不需要填写看房单，一审也认定沈惠君陪刘强、杨华忠看房的事实。3.金鹰洁具店作为房屋中介所将相应的收费规定、售房信息均挂牌明示，刘强、杨华忠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中介服务要收费应当知道，且在看房时沈惠君亦明确告知刘强、杨华忠，刘强、杨华忠亦明确了解收费规定。4.刘强、杨华忠既然明知金鹰洁具店是从事中介服务的，刘强、杨华忠就涉案房屋多次与沈惠君联系，就应认定金鹰洁具店与刘强、杨华忠之间形成中介委托关系。综上所述，刘强、杨华忠通过沈惠君陪同看房互相聊天时，获知系间接朋友关系，为了不付中介费，双方直接交易，但又怕金鹰洁具店有异议，就提供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可该合同没有中介费。一审判决既不符合情理也没有法律依据，同时对不诚信的人没有进行相应的惩处。
刘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鹰洁具店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杨华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金鹰洁具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强支付中介费21?760元（1?360?000元×1.6%）；二、判令杨华忠支付中介费13?600元（1?360?000元×1%）。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鹰洁具店经营范围包括建筑装潢材料、卫生洁具零售和房产中介服务。2016年11月6日，金鹰洁具店经营者沈惠君带刘强及其妻子周卓琼到杨华忠位于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街道大西门路188弄（金桂花苑小区）33号602室的房屋看房，当日双方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16年11月9日，杨华忠与刘强、周卓琼、铭杰中介所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为杨华忠将位于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街道大西门路188弄（金桂花苑小区）33号602室的房屋以13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刘强和周卓琼，刘强和周卓琼向铭杰中介所支付1?000元费用。2016年11月23日，刘强和周卓琼办理了该房屋的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金鹰洁具店要求刘强、杨华忠支付中介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理由如下：1.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刘强、杨华忠没有和金鹰洁具店签订关于委托买卖房屋的书面居间合同，刘强、杨华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上载明的中介所亦非金鹰洁具店，同时金鹰洁具店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将居间合同订立的有关事宜和双方的权利义务告知刘强、杨华忠并达成口头居间合同，刘强、杨华忠亦否认与金鹰洁具店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且未承诺支付金鹰洁具店中介费。故金鹰洁具店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刘强、杨华忠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2.经营洁具店经营者沈惠君虽带刘强看过涉案房屋，但金鹰洁具店并非独家掌握杨华忠的房源，亦非独家代理销售该房屋，金鹰洁具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是沈惠君带刘强看房的行为促成了刘强、杨华忠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成立。综上，对金鹰洁具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金鹰洁具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4元，减半收取342元，由金鹰洁具店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刘强一审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合同载明买卖双方不支付中介服务费，铭杰中介所向刘强、周卓琼收取代办产权过户手续费1000元。刘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中陈述：金鹰洁具店门口登记着杨华忠有房屋要出卖的信息，刘强看到后就进去问金鹰洁具店经营者沈惠君该房屋在哪里，然后就去看房了。杨华忠陈述：最早是沈惠君陪刘强及其妻子一起来看房的，其认识刘强的妻子，知道刘强的丈母娘与其是同学，刘强的丈母娘有其的手机号码，后来是他们主动与其联系。之后他们又来看过一次。2016年8、9月份其儿子在网上也登过房屋出售信息，其在宁波市镇海区的4、5家中介所都登记过房屋出售信息，当时其与刘强说中介费由刘强支付，刘强是同意的。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强、杨华忠虽未与金鹰洁具店签订书面的居间合同，但刘强系从金鹰洁具店得到杨华忠要出售涉案房屋的信息，杨华忠曾要求金鹰洁具店中介出售涉案房屋，且金鹰洁具店经营者沈惠君最先带刘强及其妻子到杨华忠处看房，刘强、杨华忠在看房后的第三天即通过铭杰中介所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仅约定铭杰中介所向刘强、周卓琼收取代办产权过户手续费1000元，刘强、周卓琼或杨华忠并未向铭杰中介所支付中介服务费。据此，应认定系金鹰洁具店促成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订立，刘强、杨华忠应向金鹰洁具店支付相应的中介服务费。金鹰洁具店公示栏载明的收费标准，虽属于二手房交易中可以参照的收费标准，但实际操作中买卖双方与中介公司对中介服务费可以协商确定。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并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刘强、杨华忠应分别支付金鹰洁具店中介服务费10000元、5000元。
综上所述，沈惠君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1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刘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金鹰卫生洁具店中介服务费10000元；
三、被上诉人杨华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金鹰卫生洁具店中介服务费5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金鹰卫生洁具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684元，减半收取342元，由上诉人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金鹰卫生洁具店负担255元，被上诉人刘强负担58元，被上诉人杨华忠负担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4元，由上诉人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金鹰卫生洁具店负担510元，被上诉人刘强负担116元，被上诉人杨华忠负担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亚平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梅亚琴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军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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