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88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正合联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9栋l单元15楼15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MA61T42W2X。
法定代表人：罗毅。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杰，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倩倩，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志刚，男，197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滨，广东博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东联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清晖路2号联丰综合楼9号之二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725976692H。
法定代表人：曾佳燕。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滨，广东博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正合联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合公司）、郭志刚因与原审第三人广东联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丰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郭志刚向正合公司返还租赁保证金28567元变更为双倍返还租赁保证金57134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3.支持正合公司的一审诉求，判令郭志刚赔偿搬迁费用4000元；4.支持正合公司的一审诉求，判令郭志刚赔偿正合公司2017年2月9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的经营损失、员工工资损失、办公设备重置损失；5.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志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忽略本案的一些关键事实。1．郭志刚和正合公司在缔约环节中的过失责任不对等，郭志刚的过错远大于正合公司。郭志刚是佛山市顺德大良街道清晖路154号联丰商务大厦7楼708单元（以下简称案涉物业）的所有权人，联丰公司受郭志刚之托负责整栋大厦的招商工作，一审判决认定其没有了解到联丰大厦二层以上已经无法作为住所地办理公司注册登记，还按照惯例将案涉物业出租给正合公司用作办公，郭志刚的代理人当庭否认，称2016年3月至2016年9月间物业正常出租并办理过营业执照，所以郭志刚对于联丰大厦二层以上能否办理营业执照是心知肚明的。2．正合公司在缔约环节的过失极小。正合公司是一间初来乍到的成都公司，对《广东省商事登记条例》和《佛山市商事主体住所登记管理暂行办法》不了解，且办理公司登记需要先签订租赁合同，正合公司见联丰大厦一直出租，不可能想到有异常情况，等签订租赁合同去办理公司登记时发现《公告》已经为时已晚。3．郭志刚在缔约中采取不正当手段，给予商业贿赂，不符合商业道德和商业伦理。4.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时正合公司向郭志刚反映情况，试图防止损失扩大，郭志刚不配合，还采取不适当手段，导致正合公司的损失进一步扩大。正合公司于2016年10月初办理营业执照，发现无法办理后，正合公司员工李婉霞于2016年10月14日、11月2日、12月6日多次与联丰公司李先生联系，李先生表示执照可以办理。正合公司提出解约后，李先生对于补偿问题反复变卦，又在2017年2月9日突然锁门赶人，导致正合公司员工流离失所，遭受更为巨大的损失。5.对于员工工资损失和经营损失，正合公司的损失客观存在，虽然一审中没有提交直接证据，但间接证据可以证实。正合公司入住联丰大厦后进行了试运营并产生一些收益，如果可以办理营业执照，正合公司可以正式运营并产生实质收益。正合公司为开展业务招聘了员工，劳动合同全部被锁在案涉物业内，无法向法院提交，但是租赁物业的面积、卡位数量、正合公司员工的工资流水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正合公司遭受了员工工资损失和经营损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郭志刚在租赁合同违约后又实施了锁门赶人的侵权行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1.违约责任的成立以违约为前提，不以过错为前提。《房屋租赁合同》第四条第6款第（3）点约定：郭志刚中途解约应双倍退还租赁保证金，且应赔偿正合公司损失，正合公司损失包含但不限于装修费用、搬迁新职场产生的过渡费用、搬迁产生的费用。郭志刚将不符合要求的物业租赁给正合公司，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正合公司的上诉请求第1.2.3项应得到支持。2.郭志刚锁门赶人应对正合公司进行损害赔偿。正合公司的上诉请求第4项理应得到支持。三、一审判决不能体现公平和正义。正合公司存在着装修贬值损失（装修成本减去3万元补偿，实际残存利益归于郭志刚）、2016年10月至2017年2月的租金、物业管理、水电费损失、无法按照预期办理营业执照的经营损失、耽误期间的员工工资损失、部分员工因此离职导致的招聘培训成本、重新洽谈选购生产资料的损失。郭志刚没有任何损失，所有的租金收益都可以实现，只需退还原本就不属于其的租赁保证金，而且还可以享有装修贬值部分的残值。正合公司的损失客观存在，是郭志刚违约导致的损失，具有直接因果关系。
郭志刚针对正合公司提起的上诉辩称，正合公司主张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
联丰公司针对正合公司提起的上诉述称，与郭志刚的意见一致。
郭志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正合公司对房屋恢复原状；2.正合公司支付拖欠的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16日的租金59647.9元及利息676.7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详见利息清单）；3.正合公司返还租赁佣金14283.5元及利息310.68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详见利息清单）；4.正合公司承担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及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判决郭志刚支付装修补偿款3万元过高，且现场留存的天花板尚存7处破损，需要维修，郭志刚认为留存的装修款最多价值1万元，对郭志刚用处不大，正合公司拆除、搬走留存的装修更合适。二、正合公司在未交清房租、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的情况下，未告知物业公司就要搬走，从而导致本案发生，直至2017年3月16日在一审法院主持下才搬走。因此，2017年2月9日锁门至2017年3月16日期间正合公司虽无法使用场所，但郭志刚履行了对财物的看护、保管职责，正合公司应支付该期间的租金。三、一审判决要求正合公司支付租金，却驳回郭志刚要求正合公司支付迟延租金利息明显错误。四、郭志刚与正合公司的租赁合同系正合公司员工钟杰签订，钟杰要求郭志刚支付佣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佣金应由正合公司退还。诉讼中，郭志刚认为案涉场地遗留的装修属于正合公司上一手租户（佛山市联富投资有限公司），并非正合公司的，遂变更上诉请求第1项为：郭志刚无需向正合公司支付任何装修补偿款。
正合公司针对郭志刚提起的上诉辩称，一、一审判决对房屋装修价值的确认和装修的有益添附处理正确，郭志刚要求恢复原状不符合公平原则和社会利益最大化。二、郭志刚已经在2017年2月9日控制和使用了涉案物业。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若郭志刚违约，无权主张过渡期的租金。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期间，正合公司没有实际使用租赁物。三、租赁佣金与本案无关，不存在表见代理问题。
联丰公司针对郭志刚提起的上诉述称，同意郭志刚的意见。
正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正合公司、郭志刚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郭志刚向正合公司双倍返还租赁保证金57134元；3.郭志刚赔偿正合公司经济损失，包括：（1）装修费用52574.9元；（2）装修期间（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30日）的租金、管理费14283.48元，上述损失共66858.38元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4.郭志刚赔偿正合公司搬迁费用4000元，并不得要求正合公司支付合理过渡期间（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的租金；5.郭志刚赔偿正合公司2017年2月9日至2017年2月28日的经营损失82694.65元、员工工资损失44611.2元、办公设备重置损失117689元，合计244994.85元；6.诉讼费由郭志刚承担。
郭志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赁保证金28567元归郭志刚所有，正合公司应拆走装修，恢复房屋原状；2.正合公司支付拖欠的2016年12月至租赁合同解除之日止的租金（暂计至2017年3月10日为57134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7年3月10日为310.68元）；3.正合公司赔偿郭志刚房屋租赁空置损失28567元（两个月租金）；4.正合公司返还租赁佣金14283.5元及利息155.34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5.正合公司承担本诉及反诉诉讼费、财产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合公司、郭志刚于2016年9月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正合公司向郭志刚租赁佛山市顺德大良街道清晖路154号联丰商务大厦7楼708单元用于办公，租赁期间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首年租金为每月12569.48元，正合公司向郭志刚缴纳租赁保证金28567元。合同还对租金缴纳方式、双方权利义务、转租等事项作出约定。《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后，正合公司于2016年10月开始对该物业进行装修，支出装修工程款50474.9元，并于同月向顺德市场监督管理局大良分局申请办理分公司（核准登记名称：成都正合联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佛山顺德分公司，核准住所地设在佛山市顺德）的工商注册登记。正合公司在申请分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时得知，根据《广东省商事登记条例》的规定，地级以上市人民政府可以对将住宅作为住所、经营场所的条件作出具体规定，因佛山市人民政府暂未出台相关规定，从2016年4月1日起，全市五区暂停将住宅作为住所、经营场所进行登记，因此案涉物业无法作为经营场所进行注册登记。2016年12月，正合公司开始欠缴租金。2017年2月9日，正合公司准备将案涉物业内的办公设备搬离，被案涉物业的物管公司以正合公司欠缴租金、水电费、物业管理费、垃圾费为由阻止搬离，郭志刚授意物管公司将案涉物业大门锁住，导致正合公司无法搬离办公设备。
根据顺德市场监督管理局大良分局《复函》，联丰商务大厦的房屋产权证并未明确2-11层属性，对于房产功能为“住宅、商业”，如产权人无其他佐证材料，我区在工商登记中一般认定首层为商业，其他楼层为住宅。由于顺德区是省政府2012年批准的商事登记制度改革试点，根据省政府批准，顺德区人民政府自行制定了《印发顺德商事登记制度改革实施办法（试行）的通知》，允许在顺德办理“住改商”登记。2016年3月1日，《广东省商事登记条例》正式实施，根据该条例“地级以上市人民政府可以增设经营场所、多个主体共用同一地址以及将住宅作为住所、经营场所的条件作出具体规定”。由于佛山市并未作出具体规定，因而佛山市内不能办理“住改商”登记。而顺德的《印发顺德商事登记制度改革实施办法（试行）的通知》效力不及《广东省商事登记条例》，因此《广东省商事登记条例》实施后，上级局要求暂停办理“住改商”登记。《佛山市商事主体住所登记管理暂行办法》于2017年1月24日正式印发施行，佛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7年3月13日印发《佛山市工商局关于贯彻实施＜佛山市商事主体住所登记管理暂行办法＞的指导意见》，明确使用住宅作为经营性用房登记的适用范围。
另查，2017年3月13日，案外人赵振善向顺德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相关材料申请成都正合联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佛山顺德分公司的设立登记，顺德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收取登记申请材料凭据。
另，2017年3月16日，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案涉物业内正合公司所有的办公用品进行清点，当日清点完毕并移交给正合公司。
以上事实，还有法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联丰公司是否本案适格诉讼参与人问题。正合公司并未要求联丰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由于联丰公司受郭志刚委托处理案涉物业的招租事宜，正合公司也是直接与联丰公司联系的，因此联丰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同时为了查明本案事实，将其列为联丰公司并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联丰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诉讼参与人。
正合公司与郭志刚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有效，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双方本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但在履行过程中，正合公司发现案涉物业无法作为公司住所地办理工商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导致合同约定的办公用途无法实现。案涉物业所在的联丰大厦在2016年3月1日前可以作为经营场所办理工商登记，且案涉物业所在的七楼一直有公司在进行办公、经营。正合公司与郭志刚签订合同时均不知道案涉物业已经无法作为公司住所地办理工商登记，佛山市顺德大良街道行政服务中心以《通告》张贴的形式向公众告知暂停办理“住改商”登记，因此正合公司与郭志刚在正合公司前去办理工商登记之前也无法知晓这一事实。因此本案属于不能归责于双方的原因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正合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正合公司的起诉状及郭志刚的反诉状中均要求解除合同，因此《房屋租赁合同》解除时间应为正合公司的解除意思表示到达郭志刚之时，即起诉状送达郭志刚的时间2017年2月14日。
本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虽然不在于正合公司与郭志刚，但双方在缔约过程中均存在一定过失，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郭志刚作为出租方，其委托的管理人即联丰公司负责整栋大厦的招商工作，却没有了解到联丰大厦二层以上已经无法作为住所地办理公司注册登记，还按照惯例将案涉物业出租给正合公司用作办公，没有尽到出租方应尽的注意义务。正合公司作为承租方，办理分公司注册登记本就是总公司应尽的义务，其选择的地点能否办理注册登记，正合公司理应在签订租赁合同前调查清楚，但正合公司显然没有就该事项做任何调查工作，否则也不会等到十月份才知晓佛山市顺德大良街道行政服务中心于2016年3月31日就已经张贴的《通告》，显然没有尽到合理审慎义务。基于双方的过失，《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能够返还的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折价补偿，造成损失的双方各自承担自己的损失。
按照上述原则，租赁保证金28567元应由郭志刚返还给正合公司。正合公司应向郭志刚支付2017年2月9日之前欠缴的租金28909.8元（12569.48元/月÷30天×69天），2017年2月9日之后，由于案涉物业已经在郭志刚的控制之下，正合公司无法对案涉物业行使任何权利，因此郭志刚无权再要求正合公司支付租金。对于案涉物业内的装修，考虑到该装修为房屋之有益添附，如果拆除会造成资源的浪费，增加双方负担，且郭志刚反诉请求最初是要求装修归郭志刚所有，后来变更为要求正合公司拆除装修、恢复原状，再结合正合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判断该装修并非对郭志刚毫无价值，郭志刚仍可以继续利用。为了实现社会价值最大化，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判定案涉物业内的装修归房屋所有人即郭志刚所有，郭志刚基于获得的利益给予正合公司一定补偿。对于装修的现存价值双方无法达成一致且都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酌定郭志刚应补偿正合公司30000元。对于郭志刚主张的返还租赁佣金14283.5元，由于该款是支付给正合公司员工钟杰个人的，正合公司并不知情，且该佣金不是房屋租赁合同应支出的正常合理费用，因此对于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正合公司与郭志刚主张的其他损失，应由双方各自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正合公司与郭志刚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7年2月14日解除；二、佛山市顺德大良街道清晖路154号联丰商务大厦7楼708单元内装修归郭志刚所有，郭志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正合公司补偿30000元；三、郭志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正合公司返还租赁保证金28567元；四、正合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志刚支付租金28909.8元；五、驳回正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郭志刚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917.42元（已由正合公司预交），由正合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440元，诉讼保全费1165元，合计2605元（已由郭志刚预交），由郭志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正合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及2017年2月份员工工资发放清单、工资银行流水打印件，拟证明正合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向37位员工发放了2月份工资共计47188.21元；2.劳动合同名单一份，劳动合同37份，拟证明上述证据在2017年2月9日被郭志刚锁在了案涉物业里面，正合公司直到2017年3月16日才获取；3.电脑采购发票一张，拟证明正合公司重置了部分办公设备，2017年3月16日该批电脑已经采购到位，为防止损失扩大，该批设备目前调给其他分公司使用，郭志刚将案涉物业锁门给正合公司造成经营损失；4.搬家费发票一张，拟证明正合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搬迁时支付搬迁费用6000元。郭志刚、联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案涉场地照片2张，拟证明案涉场地上一手租户佛山市联富投资有限公司可以在该地址办理工商登记，装修是佛山市联富投资有限公司遗留；2.联丰商务大厦写字楼租赁协议一份，拟证明郭志刚与案外人签订了案涉场地的租赁合同，案外人后来成立佛山市联富投资有限公司，上一手租户佛山市联富投资有限公司可以在案涉场地办理工商登记，装修是佛山市联富投资有限公司遗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正合公司、郭志刚、联丰公司均发表了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正合公司提交的证据1.2.3有原件核对，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正合公司提交的证据4不能证实搬迁费系2017年3月16日搬迁发生的费用，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郭志刚、联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拟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物业所在的联丰大厦房地产权证显示“房屋规划用途：成套住宅、商业、金融信息”。
再查明，郭志刚在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的开庭笔录中陈述“我方变更诉讼请求，反诉状的第一项变更为：要求正合公司拆除装修，对房屋恢复原状”。
本院认为：针对正合公司、郭志刚的上诉、答辩和联丰公司的陈述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五个：第一是郭志刚应否双倍返还租赁保证金予正合公司；第二是郭志刚应否赔偿正合公司2017年2月9日至2月28日期间的经营损失、员工工资损失、办公设备重置损失以及搬迁费用；第三是正合公司应否向郭志刚支付2017年2月9日至3月16日的租金；第四是郭志刚应否向正合公司支付装修补偿款3万元；第五是正合公司应否向郭志刚返还租赁佣金及利息。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正合公司与郭志刚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佛山市顺德大良街道行政服务中心以《通告》张贴的形式向公众告知暂停办理“住改商”登记，案涉物业无法作为公司住所地办理工商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属于因不能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导致上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合同，故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7年2月14日解除。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正合公司上诉主张郭志刚清楚知道案涉物业能否办理营业执照，其出租不符合要求的物业，构成违约，应当双倍返还租赁保证金予正合公司。经审查，首先，案涉物业所在的联丰大厦在2016年3月1日前可以作为经营场所办理工商登记，但是佛山市顺德大良街道行政服务中心于2016年3月31日张贴《通告》告知从2016年4月1日起暂停办理“住改商”登记，如有最新政策动态将另行通知，案涉物业所在的联丰大厦房地产权证显示“房屋规划用途：成套住宅、商业、金融信息”，并未明确案涉物业的房屋属性是住宅、还是商业用房等性质，故案涉物业能否在2016年4月1日以后办理工商登记具有不确定性，不能推定郭志刚清楚知道案涉物业能否办理营业执照。其次，郭志刚作为出租方，却没有了解到在2016年4月1日以后联丰大厦二层以上已经无法作为住所地办理公司注册登记，还按照惯例将案涉物业出租给正合公司用作办公，没有尽到出租方应尽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第三，正合公司作为承租人，选择的办公地点能否办理注册登记理应在签订租赁合同前调查清楚，正合公司没有就此事项做任何调查工作，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综上，正合公司、郭志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正合公司上诉主张郭志刚双倍返还租赁保证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郭志刚向正合公司返还租赁保证金28567元，处理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正合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过错，且正合公司占有使用案涉物业后拖欠2016年12月份以后的租金，故其上诉主张郭志刚赔偿其2017年2月9日至2月28日期间的经营损失、员工工资损失、办公设备重置损失以及搬迁费用，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郭志刚对案涉物业于2017年2月9日锁门，造成正合公司无法对案涉物业行使任何权利，故郭志刚上诉主张正合公司支付2017年2月9日至3月16日的租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对于案涉物业内的装修，郭志刚上诉主张并非正合公司装修，而是前一手承租人遗留。因郭志刚是案涉物业的出租方，其对案涉物业由前一手承租人使用期间的房屋状况、出租给正合公司使用的房屋状况是清楚知悉的；而且郭志刚反诉请求最初是要求装修归其所有，后来变更为要求正合公司拆除装修、恢复原状；均表明正合公司在承租案涉物业期间进行了装修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因此，郭志刚关于装修不属于正合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从正合公司提交的装修合同、装修预算表、发票等证据来看，正合公司对案涉物业的装修为房屋之有益添附，如果拆除会造成资源的浪费，增加双方负担，且郭志刚收回案涉物业后仍可继续利用该装修，故一审判决案涉物业内的装修归房屋所有人郭志刚所有，郭志刚基于获得的利益给予正合公司3万元补偿款，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郭志刚上诉主张其无需支付装修补偿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郭志刚上诉主张正合公司员工钟杰收取郭志刚租赁佣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正合公司应退还该款项以及利息。因正合公司与郭志刚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正合公司作为承租人向出租人郭志刚支付使用案涉物业的对价，并未约定郭志刚应向正合公司支付相应费用，故郭志刚并非基于《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向钟杰支付租赁佣金，且该款项亦非郭志刚与正合公司在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支出的正常合理费用，钟杰收取郭志刚支付的租赁佣金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郭志刚上诉主张正合公司返还该笔租赁佣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正合公司、郭志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4.84元，由上诉人成都正合联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834.84元，上诉人郭志刚负担28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红
审判员 张雪洁
审判员 邱程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梁启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