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44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美国鸿利国际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威尔明顿格兰特街。
法定代表人周吉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燕玲，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新，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中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北京李先生加州牛肉面大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林兵，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彩恋，女，汉族，1982年10月20日出生，北京李先生加州牛肉面大王有限公司法务副�理，住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
原审第三人丁在海，男，汉族，1976年5月12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
原审第三人邯郸市丛台区金筷子美国加州牛肉面大王快餐店，经营者许师铭。
原审第三人吉林市易和通美国加州牛肉面大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吉林市。
原审第三人罗国均。
上诉人美国鸿利国际公司（简称鸿利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40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12月7日，上诉人鸿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燕玲、王新，原审第三人北京李先生加州牛肉面大王有限公司（简称李先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彩恋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3609864号“美国加州牛肉面大王CBNKUSA”商标（简称诉争商标，详见附图），由鸿利公司于2003年6月27日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43类“餐厅；餐馆；快餐馆”等服务上。
诉争商标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初步审定公告后，李先生公司、吉林市易和通美国加州牛肉面大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易和通公司）、邯郸市丛台区金筷子美国加州牛肉面大王快餐店（简称金筷子快餐店）、罗国均、丁在海于法定期限内就诉争商标提出异议。
2013年11月25日，商标局作出（2013）商标异字第27508号“美国加州牛肉面大王CBNKUSA及图”商标异议裁定书，裁定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2013年12月20日，鸿利公司不服商标局的上述裁定，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美国加州牛肉面大王”是鸿利公司独创，并非餐饮业中的规定的通用名称，具有显著性。且经过多年宣传使用，已与鸿利公司建立了唯一确定的联系，在消费群体中已经形成特定的市场含义，在标明服务来源方面已有特定和明确的指向，知名度和影响力增强。鸿利公司主张其对“加州牛肉面大王”标志的权利，得�法院和仲裁机构的支持和确认。诉争商标由“美国加州牛肉面大王”、“C.B.N.K.U.S.A.”和图形组成，与作为地名的“美国加州”不同，具有显著性。另外，诉争商标是一个整体，不能因为“牛肉面”是通用名称，就认定“美国加州牛肉面大王”是通用名称。综上，诉争商标并未违反2001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请求核准诉争商标注册。
商标评审阶段，鸿利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鸿利公司及连锁店合同、登记信息及相关照片；2、工商总局、法院和仲裁机构的相关认定，其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1994）中经知初字第56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鸿利公司在京设有二十余家“美国加州牛肉面大王”连锁店，这些连锁店经营的牛肉面在消费者中享有一定的知名度，应认定为知名商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简称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美国加州牛肉面大王”有关问题的答复中，认为：金筷子公司在其网站页面上擅自使用“美国加州牛肉面大王”名称，足以造成消费者将其与“美国加州牛肉面大王”的知名服务特有名称相混淆，已构成不正当竞争；3、相关报道、维权信息；4、其它相关证据等。
易和通公司和罗国均在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的期限内未予答辩�商标评审委员会向金筷子快餐店和丁在海寄送的答辩通知被邮局退回，通过《商标公告》进行了公告送达，金筷子快餐店和丁在海在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
李先生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为：（2013）商标异字第27508号“美国加州牛肉面大王CBNKUSA及图”商标异议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不予核准诉争商标注册。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李先生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
2015年1月3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16176号关于第3609864号“美国加州牛肉面大王CBNKUSA”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当事人不服商标局作出的异议裁定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含5月1日）审理的案件，当事人提出异议和复审的主体资格适用2001年商标法，其他程序问题和实体问题适用2013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
诉争商标由“美国加州牛肉面大王”、“C.B.N.K.U.S.A.”和图形组成，但其识别部分主要为“美国加州牛肉面大王”，且该部分文字“美国加州”是公众知晓的美国地名，“牛肉面”直接描述了其指定服务的内容特点，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1994）中经知初字第568号民事判决和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美国加州�肉面大王”有关问题的答复中认为鸿利公司的牛肉面为知名商品和知名服务特有名称，但此不能作为被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当然理由。综上，诉争商标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不予注册的情形。鸿利公司所提异议复审理由不成立。
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五条及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鸿利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在原审诉讼中，鸿利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
1、鸿利公司授权北京京红鸿利美国加州牛肉面大王餐饮管理�限公司使用其商标的授权书；
2、2009年至2013年“美国加州牛肉面大王”开展特许经营连锁店的部分许可合同；
3、（2015）京中信内经字39970-39972号公证书，关于美国加州牛肉面在北京地区开设的连锁店的使用情况；
4、大众点评网上部分中国大陆地区开设的“美国加州牛肉面大王”特许经营连锁店的店铺信息、店面图片及消费者点评；
5、2009年至2013年，北京京红鸿利美国加州牛肉面大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给特许经营连锁店被许可人的收据及发票。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所规定的情形。同时，诉争商标中包含的汉字“牛肉面”为餐饮行业一种面食产品的通用名称，不能作为商标进行注册，并且诉争商标的其他汉字、英文和图形并不具有显著特征，“牛肉面”与诉争商标的其他部分结合，指定使用在“餐厅、餐馆”等服务上，整体上不具有显著特征，不能作为商标进行识别，无法起到区分服务来源的作用。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2014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鸿利公司的诉讼请求。
鸿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商标�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美国国名区别显著，依据整体判断原则，诉争商标并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所规定情形，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二、在中国的餐饮服务行业中并无所谓“美国加州牛肉面大王”的通用名称，诉争商标系鸿利公司所独创的商业标志，并不构成指定使用的餐厅、餐馆等服务上的通用名称，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原审判决割裂诉争商标的整体性，并以对“牛肉面”这一构成元素显著性的判断替代对诉争商标整体显著性的认知，存在错误，也与在先生效的司法判决和行政机关的认定相悖，应予纠正；三、“美国加州牛肉面大王”作为鸿利公司使用在餐馆服务上的商业标志在1995年和2006�分别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和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认定为知名商品特有名称权，具有较强的显著性和较高知名度，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诉争商标符合2013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四、“美国加州牛肉面大王”是独创的文字组合，具有固定的指向性和区别服务来源的显著性，并不违反2013年商标法关于商标可注册性的任何规定，并经过三十年的使用，形成了固定的消费群体，具有识别服务来源的作用。
商标评审委员会、李先生公司、易和通公司、金筷子快餐店、罗国均和丁在海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商标局作出的异议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鸿利公司补充提交了其持续使用诉争商标的情况汇总表、其他商标的裁判文书、2013年至2015年鸿利公司关联公司的许可合同及发票等证据，用以支持其上诉主张。鸿利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许可合同及发票所针对的商业标志与涉案诉争商标存在差异，不能证明系诉争商标的使用，同时其他商标的申请注册情况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鸿利公司补充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上述事实有鸿利公司在二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同外国的国家名称、国旗、国徽、军旗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但经该国政府同意的除外。上述条款�针对相关标志不得作为商标进行使用的具体规定，故若该标志构成本条款所规定情形的，一般情况下毋需再考虑相关标志的实际商业使用情况。
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汉字“美国加州牛肉面大王”和字母“C.B.N.K.U.S.A.”及虚线方框图形构成，其中汉字部分所占比例较大，中国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和识别力，汉字“美国加州牛肉面大王”构成诉争商标显著识别部分。其中，“美国”属于“美利坚合众国”的简称，不能作为商标进行注册。此外，由于“加州”系中国公众广泛知晓的外国地名，“牛肉面”、“大王”为餐饮行业关于服�内容和特点的通用名称和惯常用语，故汉字部分“美国加州牛肉面大王”组合而成的整体上并未形成明显区别于外国国名的其他含义。即使考虑诉争商标其他组成要素，其中“U.S.A.”为美利坚合众国的国家名称的英文缩写，“C.B.N.K.”为诉争商标中文部分“加州牛肉面大王”所对应的英文单词“ChineseBeefNoodleKing”的首字母缩写，故整体上亦未形成明显区别于外国国名的含义。基于在案证据，鸿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经过美利坚合众国政府同意，故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所规定情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鸿利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由于商标评审遵循个案审查原则，其他商标获准注册情况与本案诉争商标的情况并无关联，不能据此成为本案诉争商标应当获准注册的法定事由，故鸿利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诉争商标已经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所规定的绝对禁止使用情形，故本院对诉争商标是否具备显著性，即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款所规定情形不再予以评述。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鸿利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2017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美国鸿利国际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陶 钧
审判员 孙柱永
审判员 王晓颖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