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285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建文，无职业。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2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江航运公安局武汉分局看守所。
辩护人但均，湖北兆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家启，无职业。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2年4月25日刑事拘留，2012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江航运公安局武汉分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周，无职业。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2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江航运公安局武汉分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某，无职业。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2年5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6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江航运公安局武汉分局看守所。
辩护人丁白杨，湖北正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董春华，原中国长江航运集团青山船厂内业车间工会主席。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2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9月26日被取保候审。
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董春华犯受贿罪、贪污罪，原审被告人高建文、陈家启犯行贿罪、贪污罪，原审被告人曹周、高某犯贪污罪一案，于2013年11月24日作出（2012）鄂江汉刑初字第010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建文、陈家启、曹周、高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亚平、江山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建文、陈家启、曹周、高某和原审被告人董春华，以及高建文的辩护人但均与高某的辩护人丁白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中国长江航运集团青山船厂（以下简称青山船厂）系以船舶制造修理等为主营业务的国有企业法人，被告人董春华系该厂内业车间工会主席、支部委员，负责车间内的治保安全及场地清理等工作。其中，内业车间在钢材切割等预处理过程中产生的氧化渣、等离子淤泥等工业废料亦由被告人董春华负责处理。2010年5月份，被告人高建文、陈家启为了取得青山船厂内业车间氧化渣、等离子淤泥等废料的收购资格，每人出资人民币10000元，共计人民币20000元交给被告人董春华请其通融，后被告人董春华同意由被告人高建文、陈家启与被告人曹周一同收购青山船厂内业车间的氧化渣。
被告人董春华在将氧化渣、等离子淤泥的清理、收购业务交给被告人曹周、高建文、陈家启后，还提出其本人对每次收购氧化渣要收取人民币50000元以上的好处费，被告人曹周、高建文、陈家启等人表示经营氧化渣业务并不能获得这样高的利润，被告人董春华遂提出可以在氧化渣、等离子淤泥内偷偷夹带废钢出厂销售以获取较高利润，其本人可以跟厂内相关人员打招呼，以应对厂内的监督检查。其余三人均表示同意。2010年9月至2011年12月期间，由被告人董春华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疏通关系，由被告人曹周、高建文、陈家启雇请车辆和工人，以收购氧化渣和等离子淤泥为掩护，从被害单位青山船厂内先后6次盗窃废钢盈利，其中被告人董春华个人获利人民币400000元，被告人曹周、高建文、陈家启分别获利人民币149000元。
2012年4月15日，被告人董春华再次通知被告人曹周进场清理和收购氧化渣。同月16日至21日，被告人曹周、高建文、陈家启雇请、监督民工将内业车间内的大块废钢切割变小装入车间货斗内并用氧化渣进行掩盖，同月22日，被告人曹周安排10辆大货车进场装货，被告人高建文、陈家启在现场指挥工人将9辆货车装满，后在过磅过程中有2辆货车因超重返回内业车间卸货并重装，有7辆货车在曹周和高建文的带领下通过门禁离开青山船厂，后被公安机关截获。被告人高某接受被告人曹周的邀约和指使，于同月21日到现场协助监督民工工作，并于22日到曹周等人准备用于分拣废钢的场地进行查看。经称重，上述9台货车中夹带的废钢共计215.83吨，价值共计人民币658281.5元，其中未能出厂的2台货车所装废钢价值共计人民币128832元。上述钢材均已发还被害单位青山船厂。
被告人曹周、高建文于2012年4月22日在押运货物过程中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被告人陈家启、高某分别于同年4月25日、5月31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在公诉机关以盗窃罪名对被告人曹周、高建文、陈家启、高某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曹周向检察机关交代系伙同被告人董春华共同实施偷盗废钢的行为，侦查机关经补充侦查确定了被告人董春华受贿及贪污的事实，并于同年9月19日将被告人董春华抓获。
综上，被告人董春华收受被告人高建文、陈家启的贿赂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高建文、陈家启向被告人董春华行贿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董春华、曹周、高建文、陈家启共同贪污公款人民币847000元和价值人民币658281.5元的废钢（其中未遂部分为128832元）；被告人高某参与共同贪污价值人民币658281.5元的废钢（其中未遂部分为128832元）。
另查明，被告人董春华、曹周归案后分别退出赃款人民币150000元、100000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照片、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认为，被告人董春华身为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高建文、陈家启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董春华、高建文、陈家启、曹周、高某等人相互纠合，利用被告人董春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窃取国有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其中被告人董春华、曹周、高建文、陈家启的贪污数额为既遂人民币1376449.5元，未遂人民币128832元。被告人高某贪污数额为既遂人民币529449.5元，未遂人民币128832元。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董春华受贿、贪污，被告人高建文、陈家启行贿、贪污，被告人曹周、高某贪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董春华、高建文、陈家启、曹周、高某等人于2012年4月22日最后一次夹带废钢时，将废钢装入9辆货车并成功地将其中7车运出厂外，该7车废钢的贪污行为已实施完毕，应按犯罪既遂处理；而其余2车废钢被公安机关查获时尚未运出和脱离被害单位控制，应认定为犯罪未遂，对上述被告人的未遂部分均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高建文、曹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家启、高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均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曹周归案后提供线索，协助司法机关抓获被告人董春华，具有立功表现，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董春华、曹周案发后退还部分赃款，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董春华在共同的贪污犯罪中利用其职务便利疏通厂内关系，让相关检查人员放松检查使得被盗钢材能顺利出厂，被告人曹周、高建文、陈家启雇佣车辆和工人具体实施夹带废钢的行为，上述四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高某参与最后一次贪污犯罪，且在所参与的犯罪活动中仅负责协助被告人曹周等人进行现场的管理及查看废渣和钢材的分拣场地情况，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董春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高建文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陈家启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七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七万元；被告人曹周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七万元；被告人高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董春华退出的赃款人民币十五万元、被告人曹周退出的赃款人民币十万元依法发还被害单位中国长江航运集团青山船厂。
上诉人高建文上诉称其系从犯，原审量刑过重。其辩护人除支持其上诉理由外，另提出原审认定的犯罪数额中应包含了高建文等人收购氧化渣的合法收益，故对原审认定的犯罪数额持有异议。
上诉人陈家启、曹周均上诉称原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高某上诉称，其未与董春华等人相互纠合，未参与事前合谋，只是应邀临时帮忙，原审量刑畸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支持其上诉理由。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原审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区分主从犯正确，检举同案犯的行为依法不能够认定为立功，原审认定曹周立功的证据欠妥。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中国长江航运集团青山船厂（以下简称青山船厂）系以船舶制造修理等为主营业务的国有企业法人。原审被告人董春华系该厂内业车间工会主席、支部委员，负责车间内的治保安全及场地清理等工作。其中，内业车间在钢材切割等预处理过程中产生的氧化渣、等离子淤泥等工业废料亦由原审被告人董春华负责处理。2010年5月份，上诉人高建文、陈家启为能在青山船厂内业车间收购氧化渣、等离子淤泥等废料，每人送给董春华人民币10000元。此后不久，董春华、曹周、高建文、陈家启等4人合谋商定：4人合伙收购青山船厂的氧化渣；曹周、高建文、陈家启等3人负责具体的收购，并可在收购氧化渣过程中暗中夹带废钢；董春华负责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疏通关系，应付厂里的监督部门和门卫的检查；董春华每一次从收购氧化渣的利润中获利不得少于人民币50000元。2010年9月至2011年12月期间，董春华、曹周、高建文、陈家启等4人按照前述商定的手段，雇请车辆和工人，以收购氧化渣和等离子淤泥为掩护，从青山船厂先后6次盗窃废钢盈利，其中原审被告人董春华个人获利人民币400000元，上诉人曹周、高建文、陈家启分别获利人民币149000元。
2012年4月22日，曹周等人再次以收购氧化渣为名窃取废钢并转运出青山船厂时被公安机关截获。上诉人高某接受上诉人曹周的邀约和指使，于2012年4月21日到现场协助监督民工切割废钢和装斗，并于次日到曹周等人准备用于分拣废钢的场地进行查看。经依法称重和鉴定，曹周等人当天盗窃的废钢重215.83吨，共计价值人民币658281.5元，其中已装车未转运出厂的废钢价值共计人民币128832元。上述钢材均已发还青山船厂。上诉人曹周、高建文于2012年4月22日在押运货物过程中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上诉人陈家启于2012年4月25日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伙同董春华、曹周、高建文盗窃青山船厂废钢的事实。上诉人高某于2012年5月31日主动投案并对其罪行予以供认。2012年9月19日，公安机关将原审被告人董春华抓获归案。
综上，上诉人高建文、陈家启分别向董春华行贿人民币10000元。原审被告人董春华收受高建文、陈家启贿赂共计人民币20000元。上诉人曹周、高建文、陈家启、原审被告人董春华共同从青山船厂窃取废钢7次，共计价值人民币1505281.5元，其中既遂价值人民币1376449.5元，少部分未遂价值人民币128832元。上诉人曹周、高建文、陈家启等3人每人分得赃款人民币149000元，董春华分得赃款人民币400000元。上诉人高某受曹周邀约参与从青山船厂窃取废钢1次，数额人民币658281.5元，其中既遂人民币529449.5元，未遂人民币128832元，因被当场抓获，尚未分得赃款。原审被告人董春华、曹周归案后分别退出赃款人民币150000元和10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及现场照片，证明青山船厂2012年4月22日被盗废钢的实物形态及案发现场的情况。
2、户籍材料，证明原审被告人董春华、高建文、陈家启、曹周、高某等人的身份情况。
3、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青山船厂为国有企业。
4、长航集团工会青山船厂委员会《关于对基层工会换届选举的批复》、内业车间安全防盗治保小组名单、基层单位治保会工作职责、治安责任书等文件，证明原审被告人董春华的职务和职责情况。
5、抓获、破案经过，证明案件的侦破情况及上诉人曹周、高建文、陈家启、高某等人的到案经过。
6、青山船厂《关于废旧物资对外销售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关于进一步加强门禁管理若干规定的通知》，证明氧化渣、等离子淤泥等废料的处理程序。
7、青山船厂内业车间向青山船厂人保处出具的报告和证明材料，证明上诉人曹周等人每次清理氧化渣之前，原审被告人董春华经办的曹周等人的进厂证明。
8、原审被告人董春华的指纹打卡考勤记录，证明2010年至2012年期间曹周等人在青山船厂清理氧化渣时，原审被告人董春华进出青山船厂的记录。
9、青山船厂内业车间2010年至2012年废品处理统计表、物资记账单、过磅单、现金存款凭证、货物复称、分选明细登记表，证明上诉人曹周等人先后7次收购氧化渣、等离子淤泥等物品的详细数据。
10、扣押物品清单、湖北省暂扣款物票据，证明原审被告人董春华退赃人民币150000元、上诉人曹周退赃人民币100000元的事实。
11、发还物品清单，证明被盗赃物215.83吨废钢已发还被害单位青山船厂。
12、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氧化渣的装斗由内业车间负责监管，成本办、纪委、企管部等部门负责装车过程及过磅、出厂房一段路程的监管。
13、证人钟某的证言，证明其负责内业车间的工时考勤、加班费、文字打印和管理车间印章等事务，侦查人员出示的内业车间提供给人保处的13份证明复印件之中，少数有领导签字的证明是出自其之手，其余的不是其打印和盖章。
1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内业车间班子成员共有5人，原审被告人董春华系车间党支部成员兼工会主席，车间氧化渣等废料的处理由他负责。最近几年都是一个姓曹的来收氧化渣。从2009年开始，董春华处理氧化渣后有时会送给其1000元或2000元的好处费，其明白董春华是因为在氧化渣的处理中带了铁出去卖，给其钱就是要其不要干涉此事。董春华在氧化渣中带铁出去卖是半公开的秘密，车间的几个领导都知道。
1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氧化渣的处理应先由原审被告人董春华打报告，其在报告上签字后向成本办报告，成本办报厂级领导审批。近几年的氧化渣原审被告人董春华是交给一个姓曹的来收购的。厂里明文规定氧化渣中不允许夹带废钢。
16、证人龚某的证言，证明原审被告人董春华系内业车间工会主席、支部委员，负责内业车间的治保安全、场地清理以及氧化渣、等离子淤泥的处理工作。
17、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4月22日上午上诉人曹周带着10辆空货车过磅，下午4时30分左右曹周拿了过磅单来说过了7辆，有2辆超重。为氧化渣的事情，原审被告人董春华曾经跟现场负责监督的人说，要马虎一点，不要太仔细了。
18、证人陶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4月22日上午曹周带了10辆空车过磅，下午有9辆车装货后来过磅，其中2辆车因超重没有过磅。
19、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4月22日上午8时许成本部的陶维晓通知其到磅房监督过磅，空车过了10台，10时30分其到了装车现场，下午有9辆车去过磅，其中2辆车超重。曹周来青山船厂收氧化渣时董春华基本上都会到现场处理装车的工作和相关的协调工作。
20、证人汪某、周某、李某的证言，分别证实2012年4月22日中午接组长晏世海的通知加班吊废渣的事实。
2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4月17日上诉人陈家启打电话要其找几个人帮忙做事，其就找了3个氧割工于次日到了青山船厂大门口等着，上诉人曹周、高建文随后赶到，曹周还请了五六个民工。曹周将其带入船厂后，其与3名氧割工将大块钢割小，然后由民工装斗。随后的3天，曹周、高建文、陈家启都在现场。4月21日其继续负责切割钢材，上诉人曹周请了几十个民工装斗。其带来的3个氧割工每人每天工钱是170元，其每天的工钱是200元，其只做事赚工钱。
22、证人童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2年4月中旬到下旬期间，连续几天看到有人在内业车间将大小不一的钢板切割成小钢板，到了2012年4月22日晚上其下班的时候听说船厂发生了盗窃钢板的事件。
23、证人黄某、王某、涂某、郭某、涂某、吴某、穆某等人（均系货车司机）的证言，均证明2012年4月22日受王伟邀约到青山船厂拖货，后被公安机关查获，公安人员当场从车内查获大量废钢的事实。
24、鉴定意见，证明原审被告人董春华、曹周等人于2012年4月22日从青山船厂运出的废钢（中废）的价格为每吨人民币3050元。
25、原审被告人董春华的供述：我是内业车间的工会主席，同时我也是内业车间治保小组的成员。工会主席职务厂里是下了文件的，治保成员车间有个文字材料。我作为治保成员就是管理车间的安全和人员的协调，同时我也是车间5S管理成员，即清理现场、整顿秩序、车间卫生和场地整洁，以及车间治保工作和下料组氧化渣的处理。2005年我当车间工会主席后觉得处理氧化渣和等离子淤泥有利益，就向车间领导提出这一块由我负责，车间领导就同意了。我负责打报告给再生公司，然后通知曹周来进行收购。后来曹周和厂里的人搞熟后，我就要曹周自己去再生公司办理手续。同时通知班组周末不加班，好让收购氧化渣的人员进厂进行清理氧化渣，接着我就通知曹周过来办理手续并组织人员来收购氧化渣，厂里就会安排人来进行监督他们装斗、过磅运送氧化渣出厂。厂里将氧化渣处理给曹周的价格是每吨200元左右，曹周出手的价格最高达每吨700元，所以曹周为了感谢我，会偶尔给我烟或钱。2010年年中的时候，大悟县的陈家启和高建文通过关系找到我，称想在内业车间收购氧化渣，他们两人还送了我20000元钱。2010年年中的一天，曹周、陈家启和高建文和我一起在红钢城附近的一间茶楼商量合伙的事情，我说只能在周围捡点小铁放进氧化渣里，不能搞得太大了，我好帮你们在厂里进行周旋，装车的时候我帮你们和监督的人打招呼，就说不会有大铁的，要检查的人马虎点。曹周说我占利润的三分之一，曹周自己占三分之一，高建文和陈家启两人算三分之一，不会少了我的份额。我就说收购氧化渣要给车间每吨50元，还要招呼方方面面的人，后来曹周他们就说每次给我不会少于5万元钱，当时我就同意了。按规定，处理氧化渣时只能捡10厘米以下的小铁，但曹周他们说想捡些小铁，我抱着侥幸心理，就同意了。在我们合伙后不久，2010年下半年的时候，有一天曹周叫我到鑫明宾馆附近去，在他车上给了我3万元还是5万元，我记不清了，这个钱我收下了，用于家庭开支了。车间的每吨50元，都包含在他们给我的钱里面了，都是我自己得了。2011年上半年的时候曹周来收购氧化渣，还是我打好报告让曹周去办的手续，这次听说收了几车氧化渣。他们收了氧化渣后曹周打电话要给我钱，然后分3次共给了我10万元，这些钱都用于我自己家里了。2011年年中的时候，曹周他们收购了一次，给了我5万元。2011年底的时候曹周他们收购了一次，给了我10万元，这些钱都用于我家里和我吃“麻果”了。在2012年4月20日左右的时候，车间就通知我要处理氧化渣，我就打了报告，找车间领导签字盖了车间公章。我叫车间的安全员把报告转交给曹周来办手续，他办好手续就进厂挖氧化渣了。2012年4月22日星期天晚上我出厂的时候看到他，有五六辆车，我还问曹周怎么有这么多车，曹周就说还挖了淤泥的，后来我就开车出门了。不到晚上6点的时候我就听说他们被长航公安抓了，我就打电话给曹周，问他们是不是搞了大铁的，曹周说去看一下，就挂了电话。后来我也开车跟去看了的，就看到曹周的车子也被公安的拦下了，旁边还有几辆拖氧化渣的车，我就走了。后来晚上6点多的时候，陈家启就给我打电话说，曹周他们被长航公安的抓了，他在厂里还没被抓，我就问他是不是搞了大铁的，如果是，我就管不了了，陈家启就挂了电话。过了几天，我从厂里知道曹周他们来了10台车，夹带了200多吨废钢。后来长航公安局的民警也找我了解过案件情况，我就说4月22日我确实没有参加，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也没有说他们收氧化渣后要分钱给我的事情。这次因为被抓了，所以也就没有分钱给我了。在我们商量合伙后，我向现场和门房的人员都打了招呼的，说里面不会有什么大铁的，都是规定范围内的小铁，要他们检查的时候马虎点就行了，后来曹周他们和厂里熟了后我就没有打招呼了。如果曹周他们单纯的收购氧化渣的话，利润不高，也不会分这么多钱给我。我得到的钱就只给了车间主任刘道斌大概1万元钱，其他钱都是我自己用了。我记得收钱的总数是三十四五万元。
26、上诉人曹周的供述：因为董春华是青山船厂内业车间的工会主席，是车间领导，专门负责处理内业车间的氧化渣和等离子淤泥等工业废料，我们在收购氧化渣过程中夹带废钢，都是董春华在打通关系，只有他的参与我们才敢在收购氧化渣过程中夹带废钢，这样才能多赚钱。他不参与的话我们也搞不成。而且董春华跟我们谈好了，他跟我们合伙做这个生意，每次卖的废铁的钱他都要得大头，他分的钱比我们多些。我们与青山船厂没有签书面合同，但我们跟董春华有口头约定，每次收购氧化渣和等离子淤泥的时候都是董春华通知我。按照厂里的规定，废铁是由厂里统一处理的，车间不能处理，所以董春华要我们偷偷地夹带，因为董春华说这违规不违法。有了董春华参与的便利，夹带废铁我们可以多赚钱，董春华也可以得好处。我们从厂里收购氧化渣的价格是每吨200元，等离子淤泥是每吨150元，拿到市场上氧化渣可以卖到每吨350元，而废铁在市场上的价格是每吨3000元。大量捡废铁的事情是在2010年高建文和陈家启参与进来后，人多了而且开销又大，而且是董春华跟我们提出来可以在内业车间捡一些废铁，把大块的废铁切割小，然后用氧化渣覆盖，厂里面的关系他可以搞定，别人不会说什么的。这之后我们才敢大胆地在收氧化渣的时候捡废铁。2010年9月份的一天，董春华约我到红钢城对面一个茶楼包房里见面，后来他打电话叫高建文和陈家启过来，董春华对我们说明天就正式一起做，他跟我们说可以在内业车间到处捡一些废钢，只要是在内业车间捡都没关系。费用方面不论我们赚多少钱，他和“小武”的钱不能少，“小武”每次要分2万元，我表哥杨志刚每次1万元，董春华每次要5万元。另外车间每吨要50元提成，一些招呼车间领导的费用到时候由董春华告诉我。我们4个人合伙第一次出废渣，记账单和过磅单上显示是2010年9月26日出的废渣，处理的等离子淤泥是257.5吨，我们付给厂里的费用是38625元。具体赚了多少钱我当时记了一个账，后来都被我销毁了，但分钱的过程我记得很清楚，我们卖出废渣后的一天，把成本（人工、车费及付厂里的货款）除开后余下的利润进行了分配。几天后，董春华就打电话给我，我就把“小武”的2万元钱，车间每吨50块钱的提成和招呼车间领导的费用送给董春华，而且董春华还当着我的面跟“小武”打了个电话说小曹把2个（指2万元钱）送来了，是自己来拿还是他把钱送过去。过了一段时间我再把董春华的5万元和杨志刚的1万元送给董春华，最后我们三个人每个人分了2万元钱。第二次出废渣是2010年12月7日，即销售物资记账单和过磅单上显示的时间，处理的等离子淤泥是415.78吨，我们付给厂里的费用是62367元钱，处理的氧化渣是39.14吨，我们付给厂里的费用是7828元钱。这一次，我们三个人除开成本后，还是先将“小武”的2万元以及车间的每吨50元送给董春华。过了一段时间我再把董春华5万元和杨志刚的1万元送给董春华，最后我们3个人每人分了3万元左右，具体分了多少钱，现在确实记不清楚了，因为账毁了。2011年我们收了4次氧化渣，第一次是2011年1月9日出的废渣，处理的等离子淤泥是273.94吨，我们付给厂里的费用是41091元钱，处理的氧化渣是40.73吨，我们付给厂里的费用是8146元钱。这一次还是和以前一样先除开成本，将“小武”的2万元和车间的每吨50元给董春华。过一段时间再把董春华的5万元和杨志刚的1万元送给董春华，后来董春华发脾气，说我们把他当傻瓜，意思是说我们搞的铁多了给他的钱少了。后来我们加了3万元，他还是说少了。我们没有办法，最后又加了2万元，相当于这一次给了他10万元。这一次我和高建文、陈家启每人分了3万元左右。之后的每一次算账和分钱的方式都同上。2011年的第二次收购氧化渣是3月20日，处理的氧化渣是236.37吨，我们付给厂里的费用是47274元，分给董春华的5万元，我们3个人每人分了3万元左右。2011年的第三次是5月29日，处理等离子淤泥是333.59吨，我们付给厂里的费用是50038.5元，处理氧化渣是88.21吨，我们付给厂里17642元钱，分给董春华的5万元。我们3个人每人分了3万元左右。2011年的第四次是12月25日，处理的等离子淤泥是88.12吨，我们付给厂里的费用是13218元，处理氧化渣248.49吨，我们付给厂里49698元。这一次分给董春华10万元钱，我们每个人分了4.9万元左右。2012年4月22日这一次没有搞成就被抓了。我们四个人从2010年9月份开始合伙后，搞成了6次，第7次是最后一次未搞成被抓了。董春华分得的钱不低于40万元，我们三个人2010年9月的第一次每人分了2万元，2011年12月每人分了4.9万元，中间的4次每次都是每人3万元左右，所以我们每个人实际共分得18万元左右。我们每次挖渣和装车的时候，董春华都要到场看的。因为我们在收废渣的时候夹带了废铁的，尤其是装车的时候，废渣和废钢都是从斗里倒进车里面，里面夹带的废钢在这个时候容易被发现，所以他必须到场招呼，跟现场其他监督的人员打招呼，让我们能顺利装车，顺利出厂。2012年4月21日装车的时候，我们带的民工比较多，我就让高某过来帮忙照看一下场子，管理一下民工，注意一下安全方面。为了方便民工进厂，董春华给了我一摞已经盖好章子的空白的证明，我每次带民工进厂就直接填人数、天数和落款日期就可以了。民工进厂在车间做事的时候，董春华基本上都要到现场看一下。我和高建文、陈家启三个人没有明确分工，我跟厂里面熟悉些，所以主要负责跑厂里的手续，高建文和陈家启负责现场监督民工做事，我们三个人每次分得的钱都是一样的。每次招呼厂里的人大概是1万多块钱，具体数额我现在记不清了。
27、上诉人高建文的供述，其供述伙同曹周、董春华等人共同窃取青山船厂废钢的内容与曹周的供述基本一致。此外其还供述称2010年6月份左右，为了与曹周一起合伙收购氧化渣，其与陈家启经过商量，每人送给董春华人民币10000元。
28、上诉人陈家启的供述，所供内容与高建文的供述基本一致。
29、上诉人高某的供述，其对受曹周邀约于2012年4月21日帮助曹周等人监督民工将氧化渣和废钢装入斗内的事实供认不讳。
关于上诉人高建文上诉称其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经查，前述证据均证明上诉人高建文参与共同预谋、共同出资、共同实施以及共同分赃的事实，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其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对于上诉人高建文的辩护人所提原审认定的犯罪数额中应包含了高建文等人收购氧化渣的合法收益，故对原审认定的犯罪数额持有异议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高建文、曹周、陈家启以及原审被告人董春华等4人从合伙收购青山船厂氧化渣之日起，即合谋窃取青山船厂的废钢，其动机和行为均不合法，可不予认定其合法收益，故上诉人高建文的辩护人的前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曹周、高建文、陈家启与原审被告人董春华相互纠合，利用董春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共同窃取国有财物人民币1505281.5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其中既遂人民币1376449.5元，未遂人民币128832元。上诉人高某受上诉人曹周的指使和邀约参与共同窃取国有财物人民币658281.5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其中既遂人民币529449.5元，未遂人民币128832元。原审被告人董春华身为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财人民币2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高建文、陈家启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上诉人高建文、陈家启、原审被告人董春华判决宣告前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在共同贪污犯罪中，上诉人曹周、高建文、陈家启和原审被告人董春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高某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高某、陈家启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上诉人曹周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部分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董春华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认定犯罪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认定曹周协助司法机关抓获董春华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曹周检举同案犯董春华共同犯罪事实的行为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但不能认定为立功，原审对其量刑不当，鉴于上诉不加刑原则，对其量刑予以维持。上诉人高某事前未参与预谋，亦未分得赃款，犯罪情节较轻且有自首情节，有悔罪表现，认罪态度较好，还可减轻处罚。上诉人高建文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相对低于董春华和曹周，根据其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还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陈家启、曹周关于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上诉人高建文关于其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上诉人高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部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2）鄂江汉刑初字第01070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以及第二项中对高建文贪污罪的定罪、附加刑和行贿罪的定罪量刑，和第五项中对高某的定罪及附加刑，即被告人董春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高建文犯贪污罪，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一万五千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被告人陈家启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七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七万元；被告人曹周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七万元；被告人高某犯贪污罪，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被告人董春华退出的赃款人民币十五万元、被告人曹周退出的赃款人民币十万元依法发还被害单位中国长江航运集团青山船厂；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2）鄂江汉刑初字第01070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中对高建文贪污罪的量刑及数罪并罚决定执行的刑期和第五项中对高某的量刑，即被告人高建文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高某有期徒刑五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建文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4月22日起至2022年10月21日止。）
四、判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某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5月31日起至2014年5月3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丽敏
审判员 熊华东
审判员 刘永祥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徐滢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