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刑终236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上诉人）田应炳，男，1975年12月12日出生于湖南省永顺县，土家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永顺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6日被监视居住，同年2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押永顺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娟，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应炳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作出（2016）湘31刑初4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田应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田应炳平时在外打工，其妻子彭某某在家照看孩子。2015年12月31日，田应炳打工回家。次日，彭某某带着孩子回娘家。2016年1月3日下午，田应炳见彭某某回家后一直玩微信且对着手机说笑，遂怀疑彭某某有外遇，要求查看彭某某微信遭拒。当晚9时许，田应炳见彭某某又玩微信，便抢过彭某某的手机查看。彭某某想抢回手机，田应炳将手机摔坏，二人发生扭打。田应炳从厨房取一把柴刀，朝彭某某的头部、胸部、背部等处砍击，致彭某某死亡。田应炳的父母田某甲、李某某及弟媳李某闻声赶到现场，田应炳将李某的手机摔坏阻止其报警。田应炳自杀未遂。当晚10时许，田应炳持刀阻止他人抢救彭某某且拒捕，被公安人员开枪击伤后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提取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据此，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田应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田应炳上诉提出：系过失杀死彭某某，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现场2把柴刀上可疑痕迹的提取程序存在瑕疵，物证检验意见存疑；本案因家庭纠纷引发，属激情犯罪；田应炳系间接故意杀人；田应炳犯罪时的精神状况存在异常可能；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田应炳与彭某某（被害人，殁年32岁）于2006年9月结婚。2007年和2011年分别生育一子一女。2009年9月，儿子田某确诊患血友病。田应炳因经常在外打零工少有时间在家，彭某某在家照看孩子。2015年12月31日，田应炳打工回家后，彭某某态度冷淡，并于次日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过元旦。2016年1月3日下午，彭某某带着孩子从娘家返回以后，仍对田应炳态度冷淡，不停玩手机微信。当晚9时许，田应炳听见彭某某在卧室玩微信，还一边玩一边说笑，遂怀疑彭某某有外遇，便冲进卧室抢过彭某某的手机查看。彭某某起身欲夺回手机，并咒骂田应炳。田应炳将手机摔坏，二人发生争吵并扭打。田应炳起意杀人，从厨房取一把柴刀，朝站在杂屋通往卧室处的彭某某头部连砍数刀，致彭某某当即倒地。后田应炳还持刀在彭某某的颈部、胸部等处戳击和切割。田应炳的父母田某甲、李某某及弟媳李某因听到彭某某的呼救，破门而入。田应炳持刀站在彭某某身旁，威胁不许三人靠近，还朝自己头颈部砍击。李某见状跑到堂屋阶沿处打电话，田应炳赶紧抢过李某的手机并摔坏。当晚10时许，田应炳将家中的电路砍断，一手持一把柴刀与接到报警前来实施抓捕的侦查人员对抗，并阻止他人对彭某某进行救治。侦查人员经再三劝说和警告无效后，开枪击伤田应炳，将其抓获。彭某某因被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当场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5、证人田某甲的证言：他大儿子田应炳平时在外面打零工，儿媳彭某某一直在家里带小孩。2016年1月3日晚8时许，他和妻子李某某、小儿媳李某听到彭某某在喊妈，他便和李某跑去田应炳住的那一边屋。因房门锁着，他将门踢开了，进去后就看到彭某某侧身趴在地上不动了，头部下方有一滩血。田应炳手里拿着1把柴刀，站在彭某某的头边上。李某看到后跑出去打电话，但田应炳抢过李某的手机在地上摔烂了。在田应炳抢手机时，他将田应炳的两个小孩抱走了。后他将亲戚田某乙、田某丙等人叫了过来。田某乙准备去抢田应炳的柴刀，但田应炳不让他们过去，否则就要砍他们。田应炳把家里电表的电线扯掉了，说彭某某就知道玩微信，不让自己看手机，自己把手机砸了。接着田应炳跑到厨房又拿了1把柴刀，田某丙就去派出所报案。民警到了后，要田应炳将刀放下，但田应炳不让过去，说要过去就将他们都砍死，还说不想活了。过了一段时间，又来了几个民警，之后他就听到三声枪响，派出所的人说已经将人抓住了。他看到田应炳跪在地上被铐住了，身上好像中了枪，他坐着警车一起到了医院。他在抱孙子之前，看见田应炳拿柴刀架在脖子上，做出了拉割的动作。田应炳平常在家没有异常反应，没有进过精神病院。
5、证人李某的证言：2016年1月3日晚9时许，她和公婆田某甲、李某某在家里听到她嫂子彭某某和大哥田应炳在吵架。她和田某甲、李某某跑过去看时，田应炳住的那头的门都关着。田某甲将厨房门撞开后，她们从厨房进到正屋，看见彭某某趴在正屋进后面主卧室的门边的地上，上半身的边上有一滩血，田应炳拿着1把柴刀站在彭某某身边，用刀砍自己的头，一副不要命的样子，面部和额部有血迹。她拿了手机在堂屋靠近她家客厅的阶沿处准备打120，看见田应炳在厨房里拿着柴刀朝自己的额头和头顶敲了二三下。因看见她打电话，田应炳拿着柴刀跟过来，将她的手机抢过去丢在地上砸坏了。她跑到邻居田某丁家说了田应炳将彭某某砍了的事，田某丁的爱人“张三”便去叫田某乙帮忙。田某乙和儿子田某丙先打了报警电话和120，田某丙去派出所叫了两名干警。干警到了后，说要将人搞出来抢救，但田应炳拿着1把柴刀不让人进去。不久，又来了一些警察，她听到几声枪响，听说田应炳被制服了。田应炳和彭某某平时关系还好，案发当天下午5时许，田应炳和彭某某在吵架，彭某某要离婚，说要是不离婚，就要到法院告田应炳，要田应炳没好日子过。彭某某经常和别人手机聊天，早几天田应炳要看彭某某的手机聊天内容，但彭某某不让看，将手机上了锁，田应炳怀疑彭某某出轨。
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2016年1月3日晚8时许，她和丈夫田某甲、二儿媳李某在家里听到住另外那头屋的大儿子田应炳与儿媳彭某某在吵架。她便和田某甲、李某过去看，但田应炳家的门都栓着，又叫不开门，田某甲就将田应炳家的灶房门踢开了。她们走到田应炳家平时没有住人的房间时，彭某某趴在地上没作声，田应炳拿着1把柴刀站在彭某某旁边，额头在流血。田应炳拿着柴刀不让他们进去，也不准人靠近，李某就出去喊人。几分钟后，她侄儿田某乙等人到了，但田应炳拿着柴刀不让人靠近，也不准救彭某某。不久，她就听到外面有打枪的声音，接着就听到田应炳哭，再之后就听说田应炳被派出所的抓走了。田应炳和彭某某结婚已有七八年，田应炳平时在家时间少，经常去外面打工。二人从近两年开始关系不好，是因为彭某某经常用手机和别人上网，田应炳怀疑彭某某和别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7、证人田某丙、田某戊、田某乙、田某己、田某庚、覃某某、秦某某、张某甲、张某乙、田某丁的证言：他们是田应炳的家族亲戚或青坪镇政府的工作人员。2016年1月3日晚9时许，他们得知田应炳砍了彭某某后去了田应炳家，但田应炳拿着柴刀不让他们靠近，也不让人救彭某某，田某丙去派出所报了案。公安人员到了后，要求田应炳放下柴刀，但田应炳不放，且双手各持1把柴刀不让人靠近和救彭某某。公安人员经鸣枪示警后，开枪击中田应炳，将田应炳制服。
8、证人田某辛的证言：他没见侄儿田应炳发过精神病，田应炳也没有进过精神病院。
9、上诉人田应炳的供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田应炳持刀朝被害人彭某某头部连续砍击，致彭某某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田应炳上诉提出“系过失杀死彭某某，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和辩护人辩护提出“现场2把柴刀可疑痕迹的提取程序存在瑕疵，物证检验意见存疑；本案因家庭纠纷引发，属激情犯罪；田应炳系间接故意杀人，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侦查人员是依照法定工作程序将从现场两把柴刀上所提取的可疑痕迹送检的，物证检验意见应予采信。田应炳仅仅因被害人彭某某玩微信聊天说笑，便怀疑彭某某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纯属主观臆断，缺乏对自己妻子的基本信任。二人由此发生争吵和扭打时，田应炳持柴刀砍击彭某某头部数刀，致彭某某当场死亡。田应炳动辄持刀行凶，非因被害方的不正当行为所引发，不能认定系激情犯罪。田应炳性情残暴，持刀朝彭某某头部重复砍击致彭某某倒地以后，还持刀朝彭某某颈部、胸部等处进行戳击和切割等虐待性加害，并持刀阻止他人对彭某某实施救治，其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主观故意明确而坚定，辩称系过失犯罪和间接故意杀人显然与事实不符；田应炳犯故意杀人罪的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当适用死刑。原判鉴于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对田应炳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辩护人辩护还提出“田应炳犯罪时的精神状况存在异常可能”的意见。经查，田应炳的亲属均证明田应炳精神正常，田应炳归案后能对作案动机、作案过程作出清楚、完整的供述，表明其作案时有正常的辨认和控制能力。故该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田应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李功胜
审 判 员 李小弟
审 判 员 朱志林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 静
书 记 员 夏志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