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粤14民终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利琼。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安洋。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喜民，山东博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利琼因与被上诉人钟安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1402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利琼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1402民初592号民事判决；2、改判钟安洋向谢利琼返还不当得利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并支付自谢利琼提起诉讼之日（即2017年3月28日）起至全部不当得利款还清时止的利息给谢利琼，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钟安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谢利琼与钟安洋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事实为依据，驳回谢利琼一审的诉讼请求，实属极端错误的裁判。一是钟安洋获益构成不当得利。根据我国民法理论，有关《民法总则》第122条所载的不当得利之债，其构成要件主要包括以下四点：1、一方获得利益；2、另一方受到损失；3、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4、一方获益与另一方受到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首先，就本案而言，钟安洋因黄修平、谢丹梅夫妇的错误认识和相应的转款行为，意外收获了谢利琼的款项人民币150000元，完全符合双数法律规定的“一方获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是毫无争议的法律事实之一。其次，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三，即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因该要件系证明消极事实，从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出发，应当由钟安洋就其获益存在“法律根据”承担举证义务，但是，在本案一审期间，钟安洋就其所收获的款项150000元，一直辩称系谢利琼赠与，但钟安洋却无法举证证明150000元是赠与的，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后果。因此，钟安洋获得谢利琼的款项，缺乏法律根据，也是不争的事实。再次、不当得利构成要件四，即一方获益与另一方受到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也是完全符合条件的。根据一审判决查明：“2012年I1月l5日，谢利琼在中国农业银行梅州梅龙支行以转账方式向黄修平转入人民币150000元随后，黄修平之妻谢丹梅将人民币150000元转入钟安洋帐户。”以上事实已经表明，谢利琼的150000元经济损失与钟安洋意外收获的150000元款项存在客观的关联，如果钟安洋没有收获此笔“飞来横财”，谢利琼也就不至有本案所涉的经济损失。因此，钟安洋的获益与谢利琼的经济损失之间是存在因果关系的。只是，我们务必将此情形下的因果关系与侵权责任中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所存在的直接因果关系区别开来，两者不能混淆。如果，一方受益与另一方受损是在同一法律事实下的直接因果关联，那么，此时在当事人之间所形成的债务就应当属于侵权责任之债了；如果，一方受益与另一方受损是在不同法律事实下由于牵连作用而产生，那么，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就不构成侵权责任，而应当在公平原则指导下以不当得利之债恢复利益的平衡。二是谢利琼与钟安洋不是赠与法律关系。谢利琼没有表示过赠与150000元给钟安洋购房，钟安洋亦没有证据证明谢利琼赠与涉案150000元给他购房，双方不存在赠与法律关系。钟安洋无缘无故取得15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故，一审判决无视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断然否认钟安洋的得利与谢利琼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实属对法律的错误理解。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所作裁判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本案，并支持谢利琼的全部的诉讼请求。钟安洋辩称：一、本案纠纷是谢利琼向钟安洋赠与150000元购房款之后反悔引起的纠纷。根据一审已提交的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金山东厢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和8份证人证言，足以证明涉案150000元是谢利琼赠与钟安洋的购房款。且谢利琼的赠与行为早已完成，故其在此之后的反悔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二是谢利琼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过借贷纠纷，又主张过不当得利纠纷，均被法院判决驳回。本案虽然谢利琼变更钟安洋为被告，但起诉所依据的事实与在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的事实和主张完全相同，且已被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本案争议的基本事实，否定了谢利琼的诉讼理由。本案中谢利琼亦没有新证据支持其改变与上述法院判决相同的事实，故谢利琼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谢利琼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谢利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安洋向谢利琼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并支付自本诉讼提起之日起至全部不当得利款还清时止的利息给谢利琼，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钟安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修平与谢丹梅系夫妻，谢丹梅系谢利琼侄女，钟安洋系谢利琼亲侄。2012年11月15日，谢利琼在中国农业银行梅州梅龙支行以转账方式向黄修平转入人民币150000元随后，黄修平之妻谢丹梅将人民币150000元转入钟安洋账户。事后，谢利琼因该款分别于2015年7月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黄修平，2016年5月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黄修平，2016年11月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黄修平、谢利雅、谢柏元，上述三次诉讼均分别被法院判决驳回谢利琼的全部诉讼请求，且判决已生效。2017年3月28日，因对转账的150000元事宜无法协商，谢利琼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钟安洋是否返还不当得利，谢利琼向黄修平账户转入人民币150000元后，黄修平之妻谢丹梅将人民币150000元转入钟安洋账户，有谢利琼提交的银行卡转账凭证、对账单、取款业务回单、银行进账单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应予认定。谢利琼主张的款项转入黄修平账户后再转入钟安洋账户，钟安洋取得该款与谢利琼的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根据双方提交的法院生效判决，谢利琼从2015年7月起分别以民间借贷纠纷、不当得利纠纷三次向黄修平等人主张权利，均被驳回谢利琼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已生效的法院判决予以确认。钟安洋与谢利琼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事实。因此，谢利琼主张钟安洋返还不当得利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谢利琼从2015年7月起知道其付出的150000元实际已转入钟安洋至今，谢利琼向钟安洋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未超过。因此，钟安洋的辩驳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谢利琼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谢利琼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钟安洋一审中提交的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金山东厢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7月13日出具《证明》主要内容是：我村9组村民谢利琼与谢某3、谢某2、谢柏元、谢某5、谢利雅均系同父母生的同胞兄弟姐妹，谢丹梅系谢柏元亲生女儿。2、钟安洋一审中提交的谢某1、罗某、谢某2、刘某、谢某3、谢某4、谢某5、吴某等8人出具的书面证言（复印件）主要内容是：我于2012年底曾听谢利琼本人亲口告诉我说其要为谢利雅的儿子钟安洋购置房产而无偿提供人民币十五万元。本院认为，钟安洋是香港居民，故本案属于涉外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七条“不当得利、无因管理，适用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当事人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不当得利、无因管理发生地法律。”的规定，因本案不当得利发生地在我国境内。故本案纠纷应适用我国内地的法律解决。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谢利琼请求钟安洋返还150000元不当得利及支付利息能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谢利琼向黄修平账户转入150000元后，黄修平之妻谢丹梅将该150000元转入钟安洋账户，上述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钟安洋认为该款系基于谢利琼赠与这一法律原因，并提交了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金山东厢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和8份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但该8份证人证言均系复印件，且证人证言均用同一形式同一内容，证人亦均未出庭接受质证，证人证言的真实性难以确定，故本院对上述8份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另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金山东厢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则只载明证人与谢利琼系亲戚关系，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实质上的关联性，本院也不予采信。因此，在谢利琼否认存在赠与事实的情况下，钟安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笔款项系谢丽琼赠与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钟安洋据此获得了利益，谢利琼受到了损失，钟安洋所获利益与谢利琼所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谢利琼请求钟安洋返还不当得利150000元，理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谢利琼要求钟安洋支付利息的请求，因转账行为系谢丽琼自身行为，而不当得利法律事实的出现，并非钟安洋的行为所致。故谢利琼向钟安洋主张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钟安洋与谢利琼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事实，并据此判决驳回谢利琼的诉讼请求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谢利琼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1402民初59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钟安洋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不当得利150000元给上诉人谢利琼；三、驳回上诉人谢利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合计6600元，被上诉人钟安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自辉审判员  幸庆迈审判员  黄伟玲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侯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