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5民终4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浩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
法定代表人：雷泽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成坤，重庆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强，男，汉族，1963年3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双福镇。
委托代理人：刘伟，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敏达电气（重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双福街道小康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5721494842。
法定代表人：王家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铁，男，汉族，被告公司职工，1975年7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城口县。
上诉人重庆浩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汇公司）诉被上诉人陈强、原审敏达公司（以下简称敏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9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浩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事实与理由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达成结算，被上诉人举示的结算资料上加盖的系上诉人项目部的签章，该章明确注明经济合同无效，并且被上诉人是按照机械方式开挖的，而该结算资料上关于土方开挖的价格按照人工开挖计价与实际情况不符，人工开挖的价格超出了机械开挖的市场价格；2、2%的质保金尚未达到支付条件；3、实际履行过程中工期发生了变更，且只有当没有出现安全事故的情况下才应当支付2万元奖励。
陈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
敏达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
陈强一审诉请：1、浩汇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97361.52元、奖励费20000元；2、浩汇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148153.0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5倍从2014年1月31日起计算至2014年4月30日止；以2407414.2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5倍从2014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9月12日止；以907414.2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5倍从2014年9月13日起计算至2014年10月30日止；以997361.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5倍从2014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2015年2月17日止；以497361.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5倍从2015年2月18日起计算至2015年7月15日止；以397361.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5倍从2015年7月16日起计算至2015年9月16日止；以197361.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5倍从2015年9月17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为止）；3、敏达公司在欠付浩汇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陈强的劳务费用承担支付责任。
一审查明：敏达公司将重庆市江津区双福厂区4#厂房和倒班房工程发包给浩汇公司承建，浩汇公司成立了重庆浩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津敏达电气工程项目部。2013年2月27日，陈强（乙方）与浩汇公司（甲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工程劳务承包给乙方施工。合同第四条劳务合同价款约定“1、……；2、基础单价为单项包干单价，（1）……；（5）基槽、坑土方开挖（不含转运）45元/立方米”。第七条工程质量、施工安全责任划分约定“1、……；2、施工安全责任划分：（1）……；（4）、本工程安全完工无死亡事故，甲方奖励乙方人民币20000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3月13日，甲、乙双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补充合同》。合同签订后，陈强便进场施工，2013年10月26日完工。现该工程已竣工验收。施工期间，陈强用机械开挖基槽、坑土。浩汇公司已支付陈强工程款4300000元。2013年11月7日，该项目部向陈强出具《关于敏达电气（重庆）有限公司双福厂区4#厂房和2#倒班楼完工决定单》，载明陈强施工的工程已全部完成，按2013年11月1日开始计算付费时间。2014年1月14日，陈强与浩汇公司结算，浩汇公司应支付陈强工程款4497361.53元，重庆浩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津敏达电气工程项目部、现场负责人、技术负责人、复核人及陈强均在《敏达电气（重庆）有限公司双福厂区工程陈强劳务班组工程结算资料汇总表》上签章、签名。
另查明：陈强不是浩汇公司职工，与浩汇公司无劳动合同关系。陈强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发生死亡事故。2015年2月11日，敏达公司与浩汇公司结算，敏达公司应支付浩汇公司工程款24499500元，敏达公司已支付浩汇公司工程款23274525元，尚欠质保金1224975元，因质保期未满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陈强系自然人，不具备承建劳务工程资质，且不是浩汇公司职工，其与浩汇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及《建筑工程劳务承包补充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结算，浩汇公司应当按照结算约定支付陈强工程款。由于浩汇公司逾期未支付，给陈强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但双方对损失标准未约定，且浩汇公司也请求调减。综合本案案情及陈强的损失，酌情认定陈强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为宜。故陈强要求浩汇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97361.5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148153.0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4年1月31日起计算至2014年4月30日止；以2407414.2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4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9月12日止；以907414.2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4年9月13日起计算至2014年10月30日止；以997361.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4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2015年2月17日止；以497361.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2月18日起计算至2015年7月15日止；以397361.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7月16日起计算至2015年9月16日止；以197361.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9月17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为止）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奖励费20000元的问题，陈强与浩汇公司约定，陈强在施工过程中，未发生死亡事故奖励20000元。现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陈强未发生死亡事故，被告应当奖励陈强20000元安全费用。故陈强要求被告支付20000元安全奖励费用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敏达公司在欠付浩汇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二被告已办理结算，敏达公司应支付浩汇公司工程款24499500元，已支付23274525元，尚欠5%的质保金，还在质量保证期间，浩汇公司无权要求敏达公司支付。敏达公司已将除5%质保金外的工程款全额支付给浩汇公司，敏达公司已不欠浩汇公司的工程款。故陈强要求敏达公司在欠付浩汇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浩汇公司关于“陈强基础部分单价有异议，陈强用机械开挖，单价比人工单价低，要求扣减”的辩解，因合同未约定开挖方式，陈强采用机械开挖方式，并无过错，且已竣工验收合格。故被告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关于“陈强在施工中出了事故，20000元奖励费用不应当支付”的辩解，因双方约定是以发送死亡事故为条件，而陈强在施工过程中，并未发送死亡事故，浩汇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陈强安全施工费用。故其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浩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强工程款197361.52元。二、重庆浩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强逾期支付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148153.0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4年1月31日起计算至2014年4月30日止；以2407414.2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4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4年9月12日止；以907414.2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4年9月13日起计算至2014年10月30日止；以997361.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4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2015年2月17日止；以497361.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2月18日起计算至2015年7月15日止；以397361.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7月16日起计算至2015年9月16日止；以197361.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9月17日起计算至该款付清为止）。三、重庆浩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强安全费用20000元。四、驳回陈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60元，减半收取2280元，由重庆浩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11月7日，上诉人认可《完工决定单》及《建筑工程劳务承包补充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章与《结算资料汇总表》上加盖的项目部章系同一印章。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结算，且被上诉人举示的结算资料中土方开挖部分的结算金额有误应当扣减的问题。因被上诉人系自然人，不具备承建劳务工程资质，且不是上诉人公司职工，其与上诉人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及《建筑工程劳务承包补充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陈强举示的《结算资料汇总表》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该表上加盖有上诉人重庆浩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津敏达电气工程项目部章，并有现场负责人、技术负责人、复核人的签字，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完工决定单》及《建筑工程劳务承包补充合同》上在上诉人落款处也加盖了同一枚项目部章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合同订立和履行中存在以加盖项目部章作为上诉人确认依据的情形，故上诉人在《结算资料汇总表》上加盖的项目部章的行为可以认定为上诉人对《结算资料汇总表》作为双方工程结算依据的确认。因合同未约定土方的开挖方式，被上诉人采用机械开挖方式，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结算资料汇总表》中对土方开挖的单价进行了确认，现在上诉人要求按照机械开挖计算单价，并从《结算资料汇总表》扣减相应金额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提出2%的质保金尚未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付款方式中约定，在被上诉人承包范围内的工作完工后三个月内支付总承包款的70%，在该工程全部完工后六个月内再支付总承包款的28%，剩余2%待业主、监理、施工三方验收后一年内支付。该约定中并未将2%的工程款约定为质保金，且《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并无其他关于质保金的条款，故上诉人所称的质保金尚未达到支付条件不能成立。因涉案工程于2014年11月7日完成竣工验收，故上诉人应于2015年11月7日支付剩余2%的工程款。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23日起诉，已经超过剩余2%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上诉人应当支付该笔款项。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提出实际履行过程中工期发生了变更，且只有当没有出现安全事故的情况下才应当支付2万元奖励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约定工程安全完工无死亡事故，上诉人奖励被上诉人2万元。该约定实质上系上诉人承诺在安全完工无死亡事故情况下对被上诉人额外增加的工程款，按此约定，2万元奖励的支付条件与工期发生变更并无关系，且安全事故并不等同于死亡事故，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并未发生死亡事故，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2万元奖励。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560元，由重庆浩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商雪梅
审 判 员 于 利
代理审判员 黎 明
二〇一七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高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