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黑刑终21号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鹤岗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刘明海，男，汉族，1974年6月2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鹤岗市。辩护人王玉强，辽宁宏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人）聂发有(别名聂发友)，男，汉族，1974年1月2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鹤岗市。辩护人王广辉，黑龙江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张长显（别名张长兴），男，汉族，1975年12月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鹤岗市。辩护人王子峰，黑龙江盛名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鹤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明海、聂发有、张长显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9月16日作出（2015）鹤刑一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刘明海、聂发有、张长显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1993年10月，被告人刘明海被其所在单位鹤岗市矿务局总公司宏鹤煤矿开除。1994年1月10日17时许，刘明海纠集刘某刚（在逃）、被告人聂发有、张长显预谋教训宏鹤煤矿队长姜某甲（男，殁年55岁）。当日20时许，刘明海在兴安矿公司木场附近对姜某甲指认后，刘某刚、聂发有、张长显分别用尖刀及拳脚将姜某甲打倒在地，四人逃离现场。姜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姜某甲系因他人以单刃锐器致肝破裂出血死亡。上述事实，有证人张某、王某、姜某福、吕某丰、刘某、马某玉、王甲、马某珍、王某忱、刘某柱、刘某城、李某梅、聂某明、杨某珍、张某怀、高某青、芦某芬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户籍证明》《鉴定书》、被告人刘明海、聂发有、张长显的供述等证据证实。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明海纠集被告人聂发有、张长显等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刘明海、聂发有、张长显均系主犯。被告人刘明海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已过追诉时效的意见，经查案发后公安机关已对本案立案侦查，不予采纳；提出刘明海不应对刘某刚实行过限承担责任的意见，经查刘明海系概括性授意，应承担全部责任，不予采纳；提出被告人刘明海如实供述犯罪，且无前科劣迹的意见成立；刘明海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书面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聂发有的辩护人提出聂发有系从犯、自首，经查，聂发有在刘明海明确授意下，积极参与并实施伤害行为，应系主犯，其投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在公安机关已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后将其抓获归案，自首不能成立；提出聂发有无前科劣迹且主动配合公安机关侦破此案的意见正确；聂发有当庭如实供述并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书面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长显辩解称其没有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经查，其同案犯均有多次稳定供述张参与并实施伤害行为，该辩解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张长显系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长显积极参与并作用明显，系主犯，不予采纳；提出张长显如实供述犯罪且无前科劣迹的意见，经查，张长显当庭未如实供述本案事实；提出本案已过追诉时效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张长显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书面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刘明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张长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聂发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宣判后，被告人刘明海、聂发有、张长显均不服。上诉人刘明海以本案已过追诉时效，认定刘某刚致死被害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适用79年刑法量刑，一审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相同辩护意见。上诉人聂发有以其主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不是纠集者仅起辅助作用具有从犯情节，一审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除提出上述相同辩护意见外，还提出聂发有投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有立功情节，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且取得谅解、无前科劣迹，应减轻处罚。上诉人张长显以其未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属从犯且初次犯罪，一审量刑过重，本案已过追诉时效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除提出以上相同辩护意见外，还提出张长显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次于聂发有，一审量刑与事实不符。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刘明海与被害人姜某甲（男，殁年55岁）原为鹤岗市矿务局总公司宏鹤煤矿职工。1993年10月，刘明海因违反工作纪律被开除。后刘明海欲回原单位上班，认为时任原单位副队长的姜某甲可以决定此事，便产生殴打、吓唬姜某甲，以实现其目的的想法。1994年1月10日17时许，刘明海纠集刘某刚（在逃）、上诉人聂发有、张长显来到鹤岗市兴安矿公司木场附近，在姜某甲饮酒的饭店外守候。当日20时许，姜某甲从饭店出来，刘明海在对姜某甲进行指认后，刘某刚、聂发有、张长显上前对姜某甲拳打脚踢，并持尖刀刺姜某甲胸腹部、四肢数刀，致姜某甲肝破裂出血死亡。四人作案后逃离。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证人张某的证言（报案人）证实：1994年1月10日晚7点，他和姜某甲喝完酒后要去单位，走到兴安矿公司木场对面，迎面过来三个人，就听有个人说“就是你姓姜”，姜某甲“嗯”了一声，这人就打姜某甲。他问咋回事，有个戴礼帽的小子过来就踢他一脚。他去旁边老马家找人，等他和老马再出来时，那三个人已不见了。记不清姜某甲是怎么进的老马家屋里，浑身是血，站不起来。他到单位找王某、吕某丰，一起把姜某甲送到医院。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1994年1月10日晚上7点多钟，他和吕某丰在饭店喝酒，姜某甲也在。刘某刚、聂发有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人进来，一会儿就走了。他追出去问他们来干啥，刘某刚说来找个人。他和吕某丰喝完回到家，看见刘明海、刘某刚、聂发有还有那个不认识的小子正在他家里，见他俩进屋起身就走。刘明海小声对他说“今天晚上来找个人，别说看见我了”。回到单位后，张某、吕某丰、王甲来找他，说姜某甲被人攮了。刘明海以前在宏鹤二矿工作，后来被开除了。聂发友在案发当天好像戴顶黄帽子。3.证人姜某福的证言证实：1994年1月10日晚6点多，王某、姜某甲、吕某丰和张某在他家饭店吃饭。吕某丰和王某先走了，姜某甲和张某后走的。4.证人吕某丰的证言证实：1994年1月10日晚上，他和王某、姜某甲、张某在兴安矿木场的小吃部喝酒。他和王某回到单位后，张某来说姜某甲被人给打坏了。他们来到老马家，看到姜某甲在地上躺着，肚子出血，肠子出来了，就找车把姜某甲送到兴安矿医院。5.证人马某玉的证言证实：1994年1月10日晚上，张某来他家说姜师傅叫人打了，话还没说完，姜师傅自己进来了，捂着肚子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又倒在地上。他见地上有血，就叫张某赶紧找人送医院。6.证人王某忱的证言证实：他和姜某甲原来都在鹤岗矿务局总公司宏鹤二井工作，他是大队长，管理全面工作，姜某甲是副队长，负责后勤工作。1993年10月份，刘明海等人因为违反劳动纪律，他提出来要开除他们，他、姜某甲和矿长一起开会研究决定的。7.证人刘某柱（刘明海的弟弟）的证言证实：1994年1月11日晚上5点多钟，他二哥刘明海回家后向他打听单位的姜队长怎么样了，他说被人攮死了。刘明海说“我惹祸了，我跟两个小子把姜队长攮了，我没动手，是别人攮的”，拿了几件衣服就走了。8.证人刘某城、李某梅（刘某刚的父母）的证言证实：1994年1月10日下午四五点钟，刘明海来家里找刘某刚出去了。9.证人杨某珍（聂发有的母亲）的证言证实：1994年1月10日晚上5点多钟，聂发有和刘明海、刘某刚及张长兴一起走的，聂发有走时戴顶黄帽子。10.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询问张长显的父亲并组织刘明海、聂发友混杂辨认，确认刘明海、聂发有的供述及证人杨某珍的证言中所称的张长兴即为张长显。11.公安机关调取的《职工遗属登记卡片》证实：姜某甲的身份情况。12.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证实：刘明海、聂发有、张长显的身份情况。13.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记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鹤岗市兴安区32委6组居民区内的大道上，东侧为兴安矿公司木场院杖，西侧为马某玉家院杖。马某玉家院杖附近有一处20×14cm2的血迹，公司木场大门西侧有一片55×45cm2的滴溅血迹。14.公安机关制作的《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胸腹部及四肢共有9处创口及多处表皮剥脱，其中胸腹部创（1）深达胸腔，创（2）深达腹腔；解剖见肝右叶膈面裂口长2.5厘米，肝内创道深8.5厘米，胸腹腔积血量约3600毫升。结论为死者姜某甲系被他人以单刃锐器致肝脏破裂出血死亡。15.公安机关调取的《在逃犯名册》《工作说明》证实：刘明海、刘某刚于1994年1月因杀人外逃；该名册等同于网上追逃系统的在逃人员登记表。16.公安机关制作的《工作说明》《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时已经确定嫌疑人为刘明海、刘某刚、聂发有、张长显。2000年8月11日聂发有到公安机关投案，同日被取保候审。公安机关于2014年8月19日在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将刘明海抓获，在聂发有的住处将聂发有抓获，2014年11月14日在河北省唐山市将张长显抓获。17.上诉人刘明海的供述证实：1993年11月，他因违反工作纪律被单位开除。1994年1月初，他想回去上班，就和单位一个叫徐老五的人说了。徐老五说这事姜队长说了算，可以打姜队长一次吓唬吓唬，他觉得有道理就同意了。1994年1月的一天晚上五六点钟，他找到刘某刚、聂发有、张长兴，帮他一起去教训姜队长。刘某刚、聂发有、张长兴都同意了。随后，他们打车来到兴安矿公司木场旁边的一个小饭店。下车后，他从饭店窗户看见姜队长在屋里，就对刘某刚、聂发有、张长兴说那个老头就是姜队长。因当时饭店里人多，还有熟人，没法动手，他们便去饭店旁边的王某家等候。估计姜队长喝完酒了，又一起从王某家出来，这时看到姜队长和张某从饭店出来。他说“这个老头就是姜队长，你们过去打他”。刘某刚、聂发有、张长兴冲上去对姜队长拳打脚踢，姜队长被打倒在地，他们四人就跑了。路上，刘某刚拿出一把尖刀，炫耀说用刀捅那老头了。后来听说姜队长死了，就各自跑了。18.上诉人聂发有的供述证实：1994年1月份的一天下午，刘某刚和刘明海来找他。刘明海说被单位开除了，主要是因为一个队长，让他一起去帮忙吓唬吓唬那个队长，他同意了。他们又一起去找张长兴，把要帮忙教训队长的事跟张长兴说了一遍，张长兴也同意。他们就打车到了兴安矿一个饭店，刘明海扒在饭店窗户上往里看，然后指着里面一个老头说就是那个队长，让他和刘某刚、张长兴进去打那人。他们三人进去后，看见王某在里面，就出来了。王某跟出来问他们来干什么，刘某刚说来找个人。随后，他们四人就去了饭店旁边的王某家。等到队长喝完酒，他们出来看到一个老头和一个男子从饭店出来。刘明海说那个老头就是姜队长。他和刘某刚、张长兴过去打那老头。他踢了老头腿上一脚，张长兴也踢了。刘某刚从裤兜里掏出刀攮了老头四五刀，老头倒在地上，他们四人就跑了。跑的过程中，刘某刚说他用刀攮姜队长了。他们在录像厅待了一宿，之后他跑到了山东。19.上诉人张长显的供述证实：1994年1月份一天晚上五六点钟，刘明海、刘某刚、聂发有来家里找他，让他帮忙教训一个小井的队长，他同意了。他们四人打车去了兴安矿的一个小饭店。刘明海扒窗户往屋里看，然后告诉他和聂发有、刘某刚，饭店里那个老头就是那个队长，让他们三人进去教训姜队长。他们进去又退了出来。四人去了饭店旁边的一户人家待了一段时间，又出来时，看到那个队长和一个人从饭店出来。刘明海说那个老头就是姜队长，让他们三个过去打他。他和刘某刚、聂发有冲上去对姜队长拳打脚踢。和姜队长一起出来的那人拉架，被他拽住打了两拳。把姜队长打倒后，他们就跑了。在跑的路上，刘某刚拿出一把尖刀说用刀扎那老头了。他们到一家录像厅待了一夜，后来听说人死了就各自跑了。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明海、聂发有、张长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刘明海纠集刘某刚、聂发有、张长显，用拳脚及尖刀致被害人肝破裂出血死亡，有三名上诉人的供述、证人证言、《鉴定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上诉人刘明海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刘某刚致死被害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理由及意见不成立。刘明海、聂发有均供述称，在刘明海的明确授意、指认下，张长显与聂发有、刘某刚共同对姜某甲实施了伤害行为，张长显与聂发有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相当，二人的供述与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张长显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未实施伤害行为、辩护人所提张长显的作用次于聂发有的理由及意见不成立。经查，公安机关于案发后即确定了包括刘明海、张长显在内的四名犯罪嫌疑人，并开展了侦查及追逃工作，有证人证言、《破案报告表》《在逃名册》《工作说明》等证据证实，刘明海、张长显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已过追诉时效的理由及意见不成立。聂发有于2000年向公安机关投案后，并未如实供述自己参与犯罪的行为，亦未提供同案犯去向等线索，公安机关于2014年8月通过技术侦查手段分别抓获了刘明海、张长显，有聂发有的供述、《抓捕经过》《破案经过》予以证实，聂发有与辩护人所提聂发有具有自首、立功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刘明海提起犯意、带头纠集并指认被害人，聂发有、张长显积极参与、实施伤害行为，三人均系主犯，上诉人聂发有、张长显及辩护人所提二人具有从犯情节的理由及意见不成立。依照从旧兼从轻原则，一审法院分别适用79年刑法和刑法定罪量刑，充分考虑了三名上诉人所具有的认罪、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且取得谅解、无前科劣迹，初犯等各个情节，已对三名上诉人从轻处罚；同时，考虑到上诉人聂发有具有坦白情节，张长显不供认犯罪，对上诉人张长显的量刑与聂发有有所区别，体现了罪责刑相适用原则，三名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一审量刑过重的理由及意见不成立，张长显的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对张长显的量刑与事实不符的辩护意见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韩丽伟审判员  郑 喆审判员  李树来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