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民再23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刘凤红，女，196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依水，河南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河南亚东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工人路***号。法定代表人：李燕庆，该公司董事长。申诉人刘凤红因与被申诉人河南亚东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郑民三终字第77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豫检民监[2015]4100000026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2016）豫民抗9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国豪、潘建渠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刘凤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依水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亚东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郑民三终字第773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错误。刘凤红所提供的十张借据是其与亚东公司对账后，在2007年2月5日至4月12日陆续新打的借据，是在原借款数额基础上扣除还款后亚东公司仍欠刘凤红的款额（2040010元）。而亚东公司陆续偿还刘凤红的1011400元中的773400元发生在2006年8月17日至2007年1月29日，也即在刘凤红与亚东公司对账之前。原判根据刘凤红提供的借据得出借款额为2040010元，扣除亚东公司归还的1011400元和李燕庆于2007年4月19日又偿还的51000元，得出亚东公司的借款余额为977610元。原判的这种计算方法缺乏债务计算的基本常识，存在错误计算问题。刘凤红申诉称，一、原审认定欠款总额为2183010元错误。2007年2月份以后，经刘凤红与亚东公司对账，亚东公司向刘凤红重新出具了十一份借据，金额总计2283000元，该欠款数额在中原区人民法院调解时，亚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燕庆是认可的，否则中原区人民法院也不会出具调解书。至于2007年2月5日借据上显示的10元，实际应为10万元，该借据完全是笔误造成且调解时李燕庆对此认可。二、原审对2007年2月5日的143000元不予支持无依据。2007年2月5日的143000元，是双方对账确认的未归还余额，并不是当初的借款。该款项原系刘凤红借侯守斌的款项，后借给亚东公司的，该借据是2007年2月1日刘凤红与侯守斌对账后，再找李燕庆对账时李燕庆出具的，该借据与刘凤红给侯守斌出具的借据相互印证，两张借据在时间、内容、还是数额、利息等都相互印证。三、原审法院将已扣除的款项773400元重复扣除是错误的。2007年，经刘凤红与亚东公司对账，亚东公司向刘凤红出具借据十一张，该借据是对原已归还款项773400元扣除后才出具的，现亚东公司用2007年前的还款凭证来证明还刘凤红对账后的款项是混淆是非和错误的。四、原审撤销中原区人民法院（2008）中民一初字第238号民事调解书无依据。从原审笔录可看出，李燕庆认可2283000元的借款总额和199400元的未归还款项。本案借款事实客观存在，原审调解并不违背合法、自愿的原则，调解书已送达双方当事人，没有理由撤销调解书。五、亚东公司的代理人资格存在问题，2007年12月12日的委托书存在重大瑕疵。刘凤红请求撤销原判，维持中原区人民法院（2008）中民一初字第238号民事调解书。亚东公司未答辩。2007年11月19日，刘凤红向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亚东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94000元。该院于2007年11月27日作出（2008）中民一初字第23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刘凤红与亚东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如下：一、亚东公司欠刘凤红借款本金1994000元，一次性偿还刘凤红1800000元，于签订调解协议后十五天内付清，其余借款本金刘凤红自愿放弃；二、双方无其他争执。（2008）中民一初字第238号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亚东公司不服，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09年11月13日作出（2009）郑民再字第205号民事裁定，指令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05年12月16日至2006年6月16日，亚东公司与郑州大学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八份。由亚东公司承接该大学空调末端设备的供应及安装调试工程，2006年6月16日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60天。2007年2月、3月、4月份，亚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燕庆给刘凤红出具借据十一份，借据上加盖有亚东公司行政印章及李燕庆的签名，该十一份借据上亚东公司累计借刘凤红款项为2183010元。2007年8月30日，李燕庆给刘凤红出具加盖有亚东公司行政印章的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我保证将大学支付的工程款优先承付刘凤红的借款。河南亚东空调设备有限公司李燕庆”。2007年11月19日，刘凤红将亚东公司诉至该院，诉讼中与亚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燕庆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作出（2008）中民一初字第23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07年12月12日，李燕庆出具情况说明一份，陈述了刘凤红与其串通转移亚东公司180万元到期债权并在法院达成调解协议的过程。当天，李燕庆给其公司总经理张建国出具授权书一份，该授权书载明：“因公司经营不善导致资不抵债，现本人出去筹款还债，因而从即日起全权委托张建国先生全权处理本公司一切事务，并做好公司的善后事宜。委托人：李燕庆2007年12月12日。”李燕庆出具授权书的当天，将亚东公司的行政印章和其私人印章交给张建国管理。刘凤红自认其借给亚东公司的借款为2283000元，借款行为实际发生在2003年至2006年期间，刘凤红所提供的十一份借据是亚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燕庆与其在2007年2月至4月对账后又重新出具的。刘凤红在庭审中举出其于2007年2月1日给侯守斌出具的143000元借据一份，证明该借据载明的借款系用于支付2007年2月5日亚东公司借其的143000元借款。刘凤红称2007年2月5日借据显示的10元借款应为10万元，差错的出现系李燕庆笔误所致，亚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建国对此主张不予认可。2006年8月17日至2007年4月19日，亚东公司累计还款1011400元。庭审中，刘凤红自认2007年4月19日后亚东公司又偿还借款51000元。另查明，张建国向该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手写部分（包括委托事项、代理人代理权限、委托时间）系张建国本人亲自填写，委托书上亚东公司的行政印章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燕庆的私人印章系张建国本人加盖。又查明，工商部门的登记资料显示，亚东公司于2003年6月5日成立，成立时的股东为：李燕庆，出资金额216万元，出资比例为60%；曹积建，出资金额108万元，出资比例为30%；刘凤红，出资金额36万元，出资比例为10%。2005年3月30日，刘凤红将其在亚东公司的股份转让给程世武，亚东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李燕庆、曹积建、程世武。2007年8月28日，曹积建、程世武将自己持有的亚东公司股份转让给李燕庆。亚东公司自2007年8月28日起变更为李燕庆的一人独资有限公司。诉讼中，该院根据亚东公司的申请，对李燕庆于2007年12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授权书中“李燕庆”的签名与刘凤红向法庭提交的十一份借据中“李燕庆”的签名是否为同一人书写，委托河南公专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0年4月17日作出豫公专鉴（2010）文鉴字第1016号笔迹检验意见书一份，结论为：情况说明、授权书中的签名笔迹“李燕庆”与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08）中民一初字第238号民事诉讼一审卷宗19-24页所附十一份借据中的签名笔迹“李燕庆”是同一人书写。亚东公司及刘凤红对该次鉴定程序及鉴定结论均无异议。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张建国向该院提交的委托书虽然并非李燕庆亲自填写、即时委托，但其形式要件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委托的有关规定。且该诉讼委托是基于2007年12月12日李燕庆给张建国出具的授权书所为。因亚东公司于2007年8月28日已经变更为李燕庆的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李燕庆将其独资的亚东公司交给张建国管理，虽然授权书中对本案的诉讼委托没有明确载明，但按照正常的生活经验分析及李燕庆将亚东公司行政印章、私人印章及公司的有关材料交给张建国管理的表象判断，可以确认本案的授权委托书中载明的委托事项及权限应该归属在上述委托权限当中。张建国有权作为亚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凤红与亚东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如果存在借款关系，双方的借款数额及下欠数额是多少。首先，从刘凤红提交的十一份借据来看，借据上盖有亚东公司的行政印章，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燕庆的签名，再结合亚东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已偿还刘凤红1011400元的证据进行分析，可以认定刘凤红与亚东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刘凤红所提交的十一份借据上显示的累计借款数额是2183010元，而非刘凤红所称的2283000元。刘凤红称2007年2月5日借据上显示的10元借款应为10万元，亚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燕庆因笔误将10万元借据打成10元借据所致，但刘凤红对此陈述未向法庭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印证，亚东公司对刘凤红的陈述不予认可，刘凤红亦未就10万元与10元的差额部分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在日常生活中虽然对于10元的借款数额，借贷双方会省略书写借据以确定双方的借贷关系，但就10元的借款金额出具借据亦是理性的作为，不能就此必然得出是李燕庆笔误所致的结论，故对刘凤红所称借款应为10万元，因李燕庆笔误书写成10元的观点不予采信，借款数额应根据借据字面显示数额予以认定。其次，根据刘凤红在再审中的陈述，其提交的十一份借据上显示的借款事实均发生在2003年至2006年期间。那么，再审中刘凤红向法庭提交其于2007年2月1日借侯守斌的143000元的借据用以证明亚东公司于2007年2月5日给其出具的借据上显示的143000元的借款事实与刘凤红陈述的所有借款发生时间相矛盾，且亚东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加之李燕庆未到庭说明有关情况，故该院对此笔存疑借款不予认定。该143000元款项应从十一份借据上显示的借款金额中扣除。再者，根据亚东公司所举还款证据，亚东公司已累计偿还刘凤红借款1062400元（1011400元+51000元）。该1062400元应从借据显示的金额中扣除。亚东公司尚欠刘凤红借款数额应为977610元（2183010元-1014000元-51000元-143000元）。另外，李燕庆于2007年12月12日书写的情况说明只能用来证明案件发生过程，不能作为亚东公司否认其欠刘凤红借款的证据使用，对其所作不欠刘凤红借款及本案借款与其无关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2010年10月8日，该院作出（2010）中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08）中民一初字第238号民事调解书；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亚东公司偿还刘凤红借款977610元；三、驳回刘凤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46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5000元，由刘凤红负担16373元，亚东公司负担16373元。亚东公司不服，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1年5月10日作出（2011）郑民三终字第24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重审。2012年5月15日，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中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内容同（2010）中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刘凤红不服，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再审判决，判令亚东公司向其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184910元。亚东公司亦提起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刘凤红的诉讼请求。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刘凤红提交了十一份经亚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燕庆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的借据，且亚东公司对李燕庆的签名和印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刘凤红与亚东公司的借贷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十一份借据上的数额相加为2183010元，其中2007年2月5日的143000万元的借据，因刘凤红向侯守斌出具借据的时间是2007年2月1日，该陈述与刘凤红称本案借款时间发生在2003年至2006年相矛盾，故该笔借款不能认定。因此，借款总额为2040010元（2183010元-143000元）。亚东公司已归还刘凤红借款1011400元，刘凤红自认之后李燕庆于2007年4月19日又偿还借款51000元，因此借款余额为977610元（2040010元-1011400元-51000元），原再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刘凤红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刘凤红上诉称亚东公司应向其支付利息。刘凤红在2007年11月19日起诉时并未主张利息，在之后的再审审理中也未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因此，刘凤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刘凤红上诉称亚东公司代理人的代理资格存在问题，张建国、渠国新提交的委托书上加盖有亚东公司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李燕庆的私人印章，有具体的事项及权限，该委托书虽非亚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燕庆亲自填写、即时委托，但其形式符合我国民事诉讼关于诉讼委托的有关规定。2007年12月12日李燕庆给张建国出具委托书，将其独资的亚东公司交给张建国管理，并委托张建国全权处理亚东公司的一切事物。依该委托书，张建国、渠国新有权代表亚东公司参与本案诉讼，其诉讼后果由亚东公司承担。刘凤红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2012年11月22日，该院作出（2012）郑民三终字第7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再审判决。刘凤红和亚东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279元、13576.1元，由刘凤红和亚东公司各自负担。刘凤红与亚东公司均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89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刘凤红与亚东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0）中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卷宗第一册第九十四页，系亚东公司提交的偿还刘凤红借款的证据。该证据显示：亚东公司2006年8月17日偿还刘凤红120000元，2006年9月11日偿还33400元，2006年9月30日偿还500000元，2006年11月20日偿还40000元，2006年12月8日偿还30000元，2007年1月29日偿还50000元，2007年2月14日偿还30000元，2007年4月19日偿还208000元，以上共计1011400元。本院认为，一、关于刘凤红申诉主张的2007年2月5日借据上显示的借款10元实际为10万元，该10万元应当与2007年2月5日的借款143000元一并计入亚东公司借款总额，以及有关亚东公司代理人的资格问题。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原再审判决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上述有关事实进行了充分阐述和正确评判。刘凤红在本次再审中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原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确有错误，故本院对原再审判决作出的认定予以确认，对刘凤红的该项申诉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抗诉机关认为以及刘凤红主张的亚东公司已经归还的773400元借款重复扣减的问题。刘凤红在原审中始终主张借款行为实际发生在2003年至2006年期间，其所提供的十一份借据是亚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燕庆与其在2007年2月至4月对账后又重新出具的，亚东公司在原审历次诉讼中对此未提出异议。亚东公司提供的其偿还刘凤红借款的证据显示，其陆续偿还刘凤红的1011400元中的773400元发生在2006年8月17日至2007年1月29日，该时间段在刘凤红与亚东公司对账之前，在此情形下，应当认定刘凤红与李燕庆在2007年2月至4月对账时出具的借据，已经将亚东公司在此之前偿还的773400元予以扣减。原审在计算亚东公司已偿还款项的数额时将该773400元重复扣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刘凤红的该项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计算亚东公司已偿还借款的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亚东公司尚欠刘凤红的借款数额为1751010元（2183010元-143000元-238000元-5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郑民三终字第77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1）中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08）中民一初字第238号民事调解书；三、维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1）中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刘凤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变更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1）中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河南亚东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凤红借款175101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746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5000元，共计32746元，由河南亚东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2246元，刘凤红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855.1元，由河南亚东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4069.6元，刘凤红负担378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荆国安审 判 员  李向乔代理审判员  项 坤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