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40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育珊,男,194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国平，江苏鼎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中秀,女,195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李佩徽(原审原告):李佩徽,男,198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羽，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惠红,女,197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李育珊、范中秀因与被上诉人李佩徽、原审第三人李惠红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人（2016）苏0282民初10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育珊、范中秀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佩徽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佩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李佩徽在争议房屋改建时并未出资或付出劳动。争议房屋改建前后时期，李佩徽正在上海做学徒工不可能付出劳动，学徒期前每月工资300元。李佩徽1996年下半年参加工作，那是学厨师，不但未挣到钱还赔了几百元。李佩徽在一审出具的书信，断章取义，未连贯出具书信所有内容，复印时覆盖对其不利的部分内容，对该书信的证明内容应重新认定。家庭债务并非争议房屋改建时的债务，是李佩徽结婚及妻子治病所借的债务，且由其偿还。一审判决认定争议房屋属于家庭共同共有，认定错误。其认为应是夫妻共同共有。因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李佩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李惠红未答辨。
李佩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依法分割座落于杨巷镇××××号房屋的拆迁权益；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育珊、范中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979年，李育珊在宜兴市××××号自建平房4间，建筑面积106.13平方米，该房屋所有权（宜房权字第EJ3038**号）登记在李育珊名下。后拆除了部分房屋，剩余房屋面积为79.98平方米。
1990年，李育珊与李佩徽母亲范中秀再婚，范中秀带李佩徽到李育珊家，与李育珊及其女儿李惠红共同生活。1992年3月15日，李育珊与范中秀签订协议一份，其中载明：“房址在东邻王根付，西邻王根林的现在居住房屋四间，其中天井一间是甲方（李育珊）前妻的遗产，其产权归李惠红继承，乙方（范中秀）包括其儿子王定洪没有产权所有。甲方必须为乙方营造较好的生活环境，要求村委会批准移地建房，所建房屋为甲乙双方共同财产。”
后李育珊申请在东马塘18号又新建平房2间，面积为80.7平方米，该房屋所有权（宜房权字第EJ3038**号）登记在李育珊名下。
李佩徽于1996年下半年开始参加工作，仍与李育珊、范中秀共同生活。李惠红于1997年毕业后也开始参加工作。
1998年，李育珊家庭将东马塘18号平房2间改建成楼房，但未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至此，李育珊家庭共有房屋计建筑面积为418.1平方米（含东马塘原有平房面积为79.98平方米，改建楼房面积为338.12平方米，该部分面积包括新建平房的80.7平方米）。
李佩徽于2004年结婚，2005年李佩徽和李育珊、范中秀进行了分家，但仍与李育珊、范中秀同住在楼房内直至房屋拆迁。
2009年12月17日，李育珊与宜兴市杨巷镇村镇建设管理服务所签订《杨巷镇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将上述418.1平方米（权证面积186.83平方米）的楼房拆迁。该协议载明：拆迁房屋评估价值为232817元；补偿拆迁房屋的空调、热水器移装费、搬家补助费、提前搬迁奖励费等费用计37224元；安置房屋1幢102室、302室、303室，2幢203室共4套，共计应付房款263248元；1幢6号、2幢7号汽车车库2只共计价款74556元；1幢18号、19号自行车车库2只共计价款12750元。
同月22日，李育珊、范中秀、李佩徽就拆迁安置房屋、赡养等事宜，在宜兴市××龙村村民委员会主持下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协议1份。该协议载明，为解决目前李育珊、范中秀的实际生活困难，归还债务，维持生计出售1幢102室、302室安置房屋；2幢203室120.41平方米房屋，李佩徽与李贵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李佩徽、李贵芬居住，产权归李佩徽、李贵芬所有，如若李佩徽、李贵芬不（承担）赡养义务，李育珊、范中秀有权将该房屋产权无条件收回；为解决李佩徽、李贵芬的吃粮问题，李育珊、范中秀同意给李佩徽、李贵芬水田4.5亩，旱田0.4亩耕种；补偿费按村规定补偿，李佩徽、李贵芬不得任意抛荒或出租给他人耕种，否则，李育珊、范中秀有权收回耕地；李佩徽、李贵芬5年内支付李育珊、范中秀每人每年赡养费500元，李育珊、范中秀医疗费按实际情况酌定。该协议由李育珊、李佩徽和李贵芬签字，但范中秀不同意该份协议而未签字。协议签订次日，李佩徽向李育珊支付车库款37700元，李育珊向李佩徽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到李佩徽交来车库款37700元。”之后，李佩徽夫妻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居住使用房屋和车库。
2015年1月26日，李育珊将杨巷镇兴业小区2幢203室房屋赠予女儿李惠红，并办理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2015年2月13日，宜兴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向李惠红颁发了宜房权杨巷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所有权人为李惠红，系单独所有。因李佩徽夫妻居住在该房屋内，故李惠红将李佩徽诉至法院，要求李佩徽立即搬出该套房屋及车库。2015年12月21日（2015）宜官民初字第02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佩徽将该套房屋及车库返还李惠红。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中，李佩徽为证明其在改建房屋中已经实际出资，被拆迁的房屋其应得部分份额的主张，向法院提供了：1、李育珊出具给李佩徽的书信，2、债务清单，3、还款证明，4、收款收据等证据。其中书信中载明：“97年从你挣钱到2005年底分家，孝敬你母亲的钱共计26288元。2005年底归还欠款交中秀8000元，2006年底归还欠款交中秀8000元。从你成年走上社会97年到2006年底共计交你妈现金42288元。”李育珊对此抗辩称，对书信、债务清单和收款收据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债务清单上所载明的2004年的债务是李佩徽结婚时装修和结婚所借的债务，2005年的债务是李佩徽妻子治病花费所借的债务；书信中所提到的42288元，其中26288元是交给家中的生活费用，16000元是归还李佩徽结婚的债务；收款收据不能证明李佩徽已经尽到赡养义务。李育珊不认可还款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
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1、李佩徽是否有权取得被拆迁房屋的权益？2、如有该权益，应如何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李佩徽于1998年在平房改建楼房时，已经实际参加工作，且有证据证明已向家庭交付了收入。不论李佩徽是以出资形式，还是以付出劳力的形式，已经实际参与了楼房的改建，故李佩徽有权取得被拆迁房屋的相应权益。对于能够取得权益部分应如何计算，因1998年李育珊家庭将东马塘18号平房2间改建成楼房，此时房屋的建筑面积共计为418.1平方米，该部分含有1979年建造尚余79.98平方米的平房，1992年新建的80.7平方米的2间平房，李佩徽对以上两部分房屋均无所有权，故无权对该部分房屋主张相应的权益，仅能对257.42平方米的改建楼房主张相应的权益。此时李佩徽、李惠红均已参加工作，均应作为家庭成员共同享有改建房屋的所有权。因目前该楼房已经拆除，在此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双方当事人未能约定各自应得份额，故法院确定应当根据等分原则进行处理，则李佩徽应享有257.42平方米房屋的四分之一的所有权，故李佩徽应享有64.35平方米的拆迁权益。该部分拆迁权益应由拆迁权益实际取得人李育珊、范中秀返还给李佩徽。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李育珊、范中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李佩徽应得的拆迁权益64.35平方米。二、驳回李佩徽对李惠红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李佩徽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本案诉讼费582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520元），由李育珊、范中秀负担2595元，由李佩徽负担3225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育珊、范中秀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用工合同（一审已出示），证明争议房屋建造时1998年，李佩徽正在上海做学徒，没有机会和时间付出劳动建造房屋，当时实习期间工资300元，也没有经济能力参与建房；证据二赔偿协议，载明1996年李佩徽初中毕业后做学徒，期间对饭店造成损失，赔偿饭店700元的事实，证明李佩徽没有经济能力，未向家庭支付或缴纳钱财；证据三家书，一审中李佩徽覆盖部分主要为因李佩徽结婚父母支出账单，证明李佩徽将该份书信的部分内容掩盖，造成一审法官对事实认定不全，导致判决错误；证据四李育珊哥哥李玉琦出具的建房证明，证明1998年李育珊建房时拆除了母亲的旧房子，拆除的材料用于建造争议房屋的事实；证据五购房证明，证明1992年李育珊购买了堂兄的房屋，在争议房屋建造时李育珊也一并拆除了该房屋，利用拆除的材料和地基建造了争议房屋。
李佩徽质证认为：证据一、证据二，反证了其于1996年下半年开始参加工作，并用其工资资助家庭参与楼房的建造；证据三一审中其已经出示，不再另行质证；证据四，李玉琦系李育珊的哥哥，该证人证言具有利害关系，且证人并未到庭，故不予认可；证据五，与本案无关，其仅对1998年后改建的房屋面积主张拆迁权益。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因合法建造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从双方在（2015）宜官民初字第0283号案件审理中、本案一审和二审中反复提交的家书信件以及债务清单、用工合同和赔偿协议等证据中可以看出，李佩徽在1998年东马塘18号平房改建楼房时已参加工作，虽然李佩徽从学徒做起收入微薄，但毕竟其向家庭交纳了一定的工资收入，不能排除其为家庭改建房屋作出过贡献，因此，李佩徽与李育珊、范中秀、李惠红对改建后的楼房部分即涉案房屋共同享有物权。现因涉案房屋已被拆迁安置，李佩徽作为家庭成员有权取得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一审法院判决李佩徽享有改建房屋的四分之一的拆迁权益，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李育珊、范中秀上诉称1998年东马塘18号平房改建时李佩徽未出资出力、涉案房屋为其夫妻共同财产的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李育珊、范中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李育珊、范中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伟
审判员 孙 宏
审判员 杜伟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美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