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民终字第6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福珍。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久美。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久田。
上列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方上校。
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大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洪亮。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家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勇。
上诉人钟福珍、赵久美、赵久田，蚌埠市大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禹汽贸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丁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3）金义民重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钟福珍、赵久美、赵久田起诉称，死者赵福波系摩托车驾驶人，钟福珍系赵福波的妻子，赵久田、赵久美系赵福波的子女。2012年8月27日12时35分许，丁勇驾驶大禹汽贸公司（原为安徽省怀远县大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所有的皖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C×××××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在义乌市赤岸镇枫赤线19Km＋600m地段与赵福波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载有刘福平）发生碰撞，造成刘福平受伤、赵福波当场死亡及两车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义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丁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福波承担次要责任，刘福平无责任。现要求判令丁勇、大禹汽贸公司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691000元、丧葬费25407元、误工费5017.5元、交通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人民币775424.5元。
原审被告丁勇在原（2013）金义民初字第1237号案件一审中答辩称，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丧葬费没有异议。误工费、交通费过高，因其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本案认定赵福波系次要责任，但其是酒后驾车，结合他的过错，应减轻其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大禹汽贸公司答辩称，事故车辆所有权人为丁勇，该车辆是通过连环买卖最终由丁勇所购，该车辆所导致的事故丁勇应负赔偿责任。事故车辆虽然登记在公司名下，但只是连环车辆买卖过程中没有办理过户手续，车辆交付后公司不能支配该车的经营，也不能从中获益，故公司对该事故车辆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钟福珍、赵久美、赵久田针对大禹汽贸公司的答辩补充称，既然车辆登记在大禹汽贸公司名下，且没有办理过户手续，那么车辆还是大禹汽贸公司的。
原判认定，死者赵福波系摩托车驾驶人，钟福珍系赵福波的妻子，赵久美、赵久田系赵福波的子女。2012年8月27日12时35分许，丁勇驾驶登记在大禹汽贸公司（原为安徽省怀远县大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名下的皖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C×××××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在义乌市赤岸镇枫赤线19Km＋600m地段与赵福波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载有刘福平）发生碰撞，造成刘福平受伤、赵福波当场死亡及两车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义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丁勇因驾驶未按规定参加安全技术检验且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结构的车辆在道路行驶，事故发生后弃车逃离现场，故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福波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醉酒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在道路行驶，故承担次要责任，刘福平无责任。另查明，皖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C×××××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的使用性质为货运，大禹汽贸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汽车货物运输；汽车配货服务；汽车、汽车零配件、建筑材料零售等。2008年2月19日，丁勇（乙方）与案外人吴志伟（甲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甲方斯太尔半挂一辆，310马力，颜色：绿，车号为：皖C×××××号，皖C×××××。整车转让价为10万元，协议生效之日起，2008年2月19日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2008年2月19日下午以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本协议一式三份，经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大禹汽贸公司及甲、乙双方各执一份。
丁勇在2012年8月27日的笔录中陈述：“车子是在2009年底的时候花了10万元从别人那里转让来的，那个人原来是挂靠在安徽省怀远县大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我转让过来以后，开了好几个月，我才到公司过户的，行驶证上的所有人还是这个公司，车子已经过了年检时间，应该是今年5月份到期，保险是没有的。……这个号牌原来的车型是普通半挂车，因为载货生意不好做，2011年3月，我就到安徽六安市的一家汽车修理厂里把车子改成了重型平板半挂车，之后我也没有去车辆管理部门去登记过。改好了后，就把车子开到义乌市来用，专门用来给人运挖机。”另，根据该院（2013）金义民重字第22号确认同起事故造成刘福平受伤的损失金额为166512.73元，其中伤残赔偿费用为88216.6元。丁勇经该院（2013）金义刑初字第820号判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赵福波的身体遭受丁勇的侵害而死亡，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大禹汽贸公司与涉案车辆的关系。第二、双方责任比例问题。第三、赔偿标准。第四、丁勇、大禹汽贸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该院认为，第一、大禹汽贸公司与涉案车辆系挂靠经营关系。理由如下：1、涉案车辆系营运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规定，凡从事营业性道路货物运输、道路危险货物运输、道路旅客运输等，都应当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2、2008年2月19日《转让协议》指明给大禹汽贸公司留存一份，且结合该证据系大禹汽贸公司提供的行为，可以确认大禹汽贸公司对转让行为知情的事实。3、根据丁勇的陈述，其前手购买人系挂靠在大禹汽贸公司经营的，且在转让后也去大禹汽贸公司办理过户手续。可以进一步确认大禹汽贸公司对于涉案车辆转让知情的事实，且认可该行为的发生。综合货运车辆需要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方可进行货物运输的法律规定，以及大禹汽贸公司具有汽车货物运输的经营范围，故涉案车辆挂靠在大禹汽贸公司名下进行运输经营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4、大禹汽贸公司辩称涉案车辆系连环买卖，但连环买卖系由于对涉案车辆因不具有管理或者不具有相应利益而不承担责任，与挂靠形式不同，对该辩称不予采信。综上，大禹汽贸公司应当对丁勇的侵权行为对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二、关于责任比例问题。义乌市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丁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福波承担次要责任，刘福平无责任的认定合理。结合交警确认的基础事实，该院确定丁勇与赵福波就本案事故造成的交强险额外的损失按7：3比例承担本案责任。第三、赔偿标准问题。死者赵福波系农村居民户口，钟福珍、赵久美、赵久田未能举证证明收入所在地及居住地均为城镇，对其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故钟福珍、赵久美、赵久田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4552元／年×20年=291040元、丧葬费25407元，交通费结合票据及处理丧葬事宜所需酌定为1000元，误工费酌定为2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319447元。由于丁勇已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钟福珍、赵久美、赵久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第四、丁勇、大禹汽贸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涉案车辆未交纳交强险，其投保义务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另根据该院（2013）金义民重字第22号确认同起事故造成刘福平受伤的损失金额166512.73元中伤残赔偿损失为88216.6元。故交强险中伤残赔偿损失钟福珍、赵久美、赵久田比例为：319447÷（319447＋88216.6）×110000=86196.5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数额为319447元-86196.5元=233250.5元，由赵福波自负30%计69975.15元，丁勇应赔偿总额为233250.5×70%＋86196.5=249471.85元，大禹汽贸公司对丁勇应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钟福珍、赵久美、赵久田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丁勇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抗辩的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丁勇赔偿钟福珍、赵久田、赵久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人民币249471.85元。二、蚌埠市大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钟福珍、赵久田、赵久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78元，由钟福珍、赵久美、赵久田负担2910元，丁勇负担1368元。
宣判后，钟福珍、赵久美、赵久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死者赵福波生前系农村进城务工人员，其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事实，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判令丁勇、大禹汽贸公司按城镇居民人身损害标准进行赔偿。
针对钟福珍、赵久美、赵久田的上诉意见，大禹汽贸公司答辩称，按照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细化参照标准规定，进城务工人员应提供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劳动合同、工资单，且工资单必须经单位盖章。一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符合实际情况及法律规定，请求二审驳回钟福珍、赵久美、赵久田的上诉。
大禹汽贸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悖法律规定，应予撤销。理由：1、一审中，其提供《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抵押合同》、《订车协议》及该车连环转让协议书证明事故车辆的多次转让行为均没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丁勇系通过连环购车行为取得“皖C×××××”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权，是车辆实际所有权人、管理人及受益人。原判认定大禹汽贸公司与涉案车辆系挂靠经营关系，无证据支持，公司系因购车款未付清而保留车辆所有权，故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涉案挂车与车辆登记证上的车辆明显不符，非同一车辆。原丁勇所购车辆事故发生前已被销毁，事故车辆套用了原车牌照，与原普通挂车毫无关系，原审判决大禹汽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违背客观事实。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复函》等规定，连环购车而获取涉案车辆的丁勇是赔偿义务主体，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撤销原判，驳回钟福珍、赵久美、赵久田对大禹汽贸公司的起诉。
针对大禹汽贸公司的上诉，钟福珍、赵久美、赵久田答辩称，一审对事故车辆状况及挂靠大禹汽贸公司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大禹汽贸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丁勇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钟福珍、赵久美、赵久田，大禹汽贸公司及被上诉人丁勇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现有在卷证据仅能证明死者赵福波生前在工地务工的事实，尚不足以认定属进城务工人员，故钟福珍、赵久美、赵久田要求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涉案车辆系营运车辆，依法需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一审结合被上诉人丁勇陈述其前手购买人吴志伟将涉案车辆挂靠大禹汽贸公司经营等情况，认定具有货物运输经营范围的大禹汽贸公司与涉案车辆系挂靠经营关系，并无不当。大禹汽贸公司辩称本案仅系未办理过户手续的连环购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丁勇曾对涉案车辆进行改装，但大禹汽贸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登记的皖C×××××号（C5902挂号）车辆已被销毁及肇事车辆系套牌车，且作为被挂靠人疏于对机动车的管理，依法其亦应与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钟福珍、赵久美、赵久田及大禹汽贸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7元，由上诉人钟福珍、赵久美、赵久田负担647元，由上诉人蚌埠市大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黄良飞
代理审判员 钱 萍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代书 记员 何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