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7民终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蔚县营销服务部，住所地蔚县蔚州镇胜利大街。负责人：韩玉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越红，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立勇，河北冀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永，男，198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军，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蔚县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安邦财险蔚县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郭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2017）冀0726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邦财险蔚县服务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立勇，被上诉人郭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财险蔚县服务部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其在商业险项下的机动车损失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驾驶人马军机动车驾驶证处于增驾后实习期间内，公安部令第139号《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关于机动车驾驶证行政管理领域的完善和补充，且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第九十四条机动车驾驶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十元以上二百元以下罚款：（二）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符合第七十五条规定的’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如在增驾后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为违法行为，则会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荣乌高速公路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对驾驶人马军在驾驶证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事实也进行了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除外。”之规定，应认定为驾驶人马军在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但一审法院并未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事实进行合理认定，而片面地认定驾驶人马军驾驶证实习期已过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驾驶人马军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货物运输驾驶人从业资格证书准驾车型为B2,但马军驾驶的牵引半挂车辆并未在马军的准驾车型之内。三、我公司与郭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就免责条款由郭永亲自书写了确认说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之规定，应当认定我公司已经履行了合�的提示告知义务。郭永辩称，一、驾驶人马军所持的驾驶证合法有效，具有驾驶资格。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所涉事故车辆驾驶人马军初次领证时间为2010年12月11日，事故发生在2017年6月25日，已经过了法律规定12个月的实习期，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亦认可马军具有半挂牵引车的合法驾驶资格，虽然本次事故发生在马军增驾实习期内，但该实习期亦是A2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应车型车辆的驾驶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2、当对实习期有两种不同解释时，应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公安部139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4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显然该实习期应当包括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和增加准驾车辆的实习期两种解释，而根据我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根据上述规定，案涉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约定的“实习期”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3、从法律效力的层级上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是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公安部的行政规章。根据《立法法》的规定，从法律效力的层级上，国务院的行政法规要高于公安部的部颁规章。因此在有上位法时�适用下位法，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有关实习期的规定。4、货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不是认定具备不具备驾驶资格的有效证件。5、安邦财险蔚县服务部没有尽到合理的告知义务。安邦财险蔚县服务部的免责条款除了提示之外，还必须解释清楚，可是本案并没有向投保人解释和告知，况且这份保险并不是本人亲自办理的。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安邦财险蔚县服务部的上诉，维持原判。郭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安邦财险蔚县服务部赔偿其车损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8323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5日，马军驾驶冀Ｇ×××××/GNY24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G18荣乌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1401KM+630M处时，因操作不当致使所驾驶车辆发生侧翻，主车驶出路基外，造成所驾驶车辆及公路设施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过鄂尔多斯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荣乌高速公路大队认定马军应承担全部责任。冀Ｇ×××××/GNY24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郭永名下，该车经过圣源祥保险公估有限公司鉴定车损共计254020元，公估费12701元，花施救费13000元，路产损失3516元。另查明，冀Ｇ×××××/GNY24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安邦财险蔚县服务部投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5万、车损301120元（主挂车）和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为，郭永与安邦财险蔚县服务部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应为有效合同。郭永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双方约定的保险事故，对郭永所遭受的财产损失，安邦财险蔚县服务部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积极赔偿。郭永的损失应计算为：车损（主挂）元，254020元，公估费12701元，花施救费13000元，路产损失3516�，以上损失共计人民币283237元。郭永的损失安邦财险蔚县服务部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庭审中，安邦财险蔚县服务部认为驾驶人马军机动车驾驶证为增驾后实习期，且安邦财险蔚县服务部在订立保险合同时进行了合理告知义务，依据合同约定商业险项下的机动车损失险及三者责任险不予赔付。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驾驶人马军初次领证日期为2010年12月11日，虽然公安部令第139号《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根据条例及规定，对“实习期”显然有两种不同的解释。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本案应作出有利于受益人的解释，即认定马军驾驶证法律规定的实习期已过，具有合法驾驶资格，安邦财险蔚县服务部应予赔偿。综上所述，郭永请求安邦财险蔚县服务部赔偿车损、鉴定费、施救费和路产损失在保险限额内应由安邦财险蔚县服务部赔偿共计人民币28323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蔚县营销服务部在车损险的限额内赔偿郭永车损、公估费、施救费、路产损失共计人民币283237元，该款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直接支付郭永（户名：郭永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蔚县支行账号：62×××72）。案件受理费2774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蔚县营销服务部负担。本院经审理补充查明事实如下：驾驶人马军的准驾车型为A2，初次领证日期为2010年12月11日，马军持有的驾驶证系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3月17日。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7年6月25日马军驾驶郭永所有的冀Ｇ×××××/GNY24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G18荣乌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1401KM+630M处时，因操作不当致使所驾驶车辆发生侧翻，主车驶出路基外，造成所驾驶车辆及公路设施受损的交通事故。安邦财险蔚县服务部主张驾驶人马军在事故发生时处于实习期内，郭永亲自书写了免责条款的确认说明应认定其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郭永进行了�理的提示告知义务，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第139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驶车型后的12个月内为实习期。……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效力位阶只在二者发生冲突之时适用，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关于实习期的规定扩大解释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两者并不冲突，《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进一步解释，因此对实习期的认定应扩大到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涉案车辆驾驶员马军的驾驶证应属于“实习期”，且其驾驶证明确载明“实习期至2018年3月17日”，其对自身尚在增驾A2实习期亦应当有合理预期。关于安邦财险蔚县服务部是否已应免责条款向郭永履行了合理的提示告知义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安邦财险蔚县服务部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将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辆牵引挂车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郭永在2017年4月17日的投保人声明中明确注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郭永虽否认该声明系其本人所写，签名亦不是其本人所签，但郭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应认定该声明系郭永所写，安邦财险蔚县服务部对免责条款已履行了合理提示说明，本案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对郭永产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驾驶人马军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辆行驶高速公路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郭永所有的车辆损失、第三方路产损失，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安邦财险蔚县服务部已履行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该事故导致的车辆损失、第三方路产损失，安邦财险蔚县服务部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2017）冀0726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郭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74元，均由被上诉人郭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建龙审 判 员 成 进审 判 员 姜 兵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向东书 记 员 李媛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