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6民终1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林，男，1972年05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青发，男，1969年06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茂桥，男，1954年01月07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兴权，男，1960年06月09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世良，贵州省江口县司法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欢，男，1988年07月0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昌荣，男，197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市碧江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铜仁市碧江区为民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田光权，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天赐，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铜仁市交通建设总公司。住所地铜仁市碧江区大明边城。法定代表人：杨胜忠，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铜仁市交通建设总公司碧江分公司。住所地铜仁市碧江区政府川硐新办公大楼*楼。法定代表人：袁琛煜，公司经理。上诉人陈玉林、李青发因与被上诉人蒋茂桥、徐兴权、肖欢、孙昌荣、铜仁市碧江区交通运输局、贵州省铜仁市交通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建设总公司）、贵州省铜仁市交通建设总公司碧江分公司（以下简称碧江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7）黔0602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玉林、李青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陈玉林、李青发、徐兴权、碧江区分公司赔偿蒋茂桥各项经济损失105318元（在原判基础上减少192500元）。事实及理由：1、碧江分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徐兴权，徐兴权转包给陈玉林，存在违法转包、分包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规定，碧江分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因通村公路属于安全生产的范畴，在实施该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伤害人身安全与健康的事故，即使没有安监部门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本案理应按照安全生产事故处理。3、徐兴权、孙昌荣赔偿的192500元依法应当减扣。按照《解释》规定，徐兴权应当赔偿，而且，孙昌荣作为直接侵权人，也应当被追偿，其赔偿款更应扣除。如果不减扣，蒋茂桥实际得到192500元情况下加上一审判决，已经高达50余万。徐兴权答辩称，陈玉林、李青发与蒋茂桥系雇佣关系，蒋茂桥提起劳务者受害纠纷之诉，一审判决并无不妥。上诉人所提核心理由是本案属安全事故，徐兴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安全事故的定性，应当以安监部门定性为准。事故发生后，徐兴权立即通知了安监部门工作人员到场，请求对事故进行认定，得到的回复是本案不属于安全事故，而系交通事故。同时，徐兴权分包出去的仅系劳务，就是提供劳动力，对于劳动力是否需要资质，法律从未规定过，故徐兴权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垫付款163000元应由蒋茂桥返还。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他当事人未作答辩。蒋茂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各原审被告共同连带赔偿蒋茂桥各项损失合计311587.16元（各项损失合计484587.16元，扣除徐兴权预支的163000元、陈玉林预支的10000元，还须支付311587.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08月20日，徐兴权与铜仁交通建设总公司碧江区分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铜仁交通建设总公司碧江区分公司所承包的位于铜仁碧江区坝黄镇苗哨溪村至泥哨村通村公路路面硬化工程转包给徐兴权。同年09月10日，徐兴权将该项工程所需劳务分包给陈玉林，双方为此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单包工，劳务报酬每平方米16元。合同第四条约定，如果工地上出现质量、安全事故，一切责任后果由陈玉林自己负责，包括工人、运输车辆等。陈玉林为了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与肖欢、李青发合伙，组织队伍进场施工。同年11月05日，陈玉林叫孙昌荣进场拉混凝土，约定每车50元，孙昌荣驾驶满载混凝土农用车来到施工现场，在倾倒混凝土时，受陈玉林要求在工地做工的蒋茂桥用手中锄头在打开车厢后门过程中，不慎跌倒，被车辆后轮碾压，造成身体多处损伤。伤后蒋茂桥于2015年11月05日在铜仁市人民医院入院治疗，后于同年11月26日转入袁家寺骨科医院，出院时间为2016年12月05日，住院天数为394天，花费医疗费用172072.16元。2017年04月11日，经铜仁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蒋茂桥外伤致右下肢损伤及功能障碍的情形分别属于九级、十级、十级伤残，产生检查费用1893元。另查明：蒋茂桥于1954年01月07日出生，现已年满63岁，户籍所在地为铜仁市碧江区××苗哨××组，长期在家务农。蒋茂桥父母已故，子女均已成年，现已无被抚养人需抚养。蒋茂桥在住院期间由其儿子蒋秀伍在护理，蒋秀伍长期在家从事农业生产。蒋茂桥在本案中所受损害并未经有关部门定性为安全生产事故。蒋茂桥在庭审中主张被告承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赔偿，不主张侵权责任损害赔偿。还查明：事故发生后徐兴权已为蒋茂桥垫付了医疗费163000元；陈玉林已为原告蒋茂桥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孙昌荣已为蒋茂桥垫付了医疗费29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徐兴权将涉案工程所需劳务发包给没有相关建设工程资质的陈玉林，陈玉林与肖欢、李青发签订合伙协议书，成立合伙法律关系。蒋茂桥根据陈玉林要求在工地做工，约定每天150元，因此该劳务形式符合农村“点工”的基本条件，故一审法院认为蒋茂桥与陈玉林之间成立雇佣法律关系。根据《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蒋茂桥在庭审中主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赔偿，不主张侵权责任纠纷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孙昌荣与陈玉林之间并不成立雇佣关系，虽然其存在重大过错，但因蒋茂桥主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其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因此孙昌荣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因陈玉林系雇主，因此雇员蒋茂桥所受损害应由雇主陈玉林承担，而陈玉林与肖欢、李青发成立合伙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陈玉林、肖欢、李青发应向蒋茂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蒋茂桥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兴权、铜仁碧江区交通运输局、贵州省铜仁交通建设总公司、贵州省铜仁交通建设总公司碧江分公司均不为蒋茂桥的雇佣人，不成立雇佣法律关系。虽贵州省铜仁交通建设总公司碧江分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关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徐兴权，而徐兴权又将涉案工程所需劳务分包给陈玉林，存在非法转包、分包的行为，但根据《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产生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蒋茂桥在本案中所受损害并未经有关部门定性为安全生产事故，因此徐兴权、铜仁碧江区交通运输局、贵州省铜仁交通建设总公司、贵州省铜仁交通建设总公司碧江分公司在本案中应不承担赔偿责任。蒋茂桥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中蒋茂桥所受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皆因孙昌荣操作不当而引起，即使蒋茂桥存在过错，在本案中亦不适用过错原则，应依法保障提供劳务者的合法权益。参照2016年03月22日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2015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以下简称《公报》）的统计数据，蒋茂桥的各项合理损失经核算为：医疗费用172074、误工费41961、护理费36932、住院伙食补助费39400元、交通费1000、检查鉴定费1893、伤残赔偿金30138、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以上费用合计335398元，扣除陈玉林、肖欢、李青发已为蒋茂桥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还应赔偿325398元。蒋茂桥诉请主张311587元，这是蒋茂桥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认为于法有据，予以认可，该款应由陈玉林、肖欢、李青发连带赔偿给蒋茂桥。徐兴权已为蒋茂桥垫付了医疗费163000元，孙昌荣已为蒋茂桥垫付了医疗费29500元，因与本案诉请无关，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玉林、肖欢、李青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茂桥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检查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311587元；二、驳回蒋茂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987元，由陈玉林、肖欢、李青发共同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在于：1、涉案事故是否属于安全生产事故，碧江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徐兴权、孙昌荣的垫付的赔偿款是否应当在陈玉林等人的赔偿额中予以扣减。关于焦点1安全事故的定义，法律并无明确规定。参照国务院安监部门对安全事故的划分，分为特别重大事故、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其中一般事故指三人以下死亡，或者十人以下重伤。同时公安部门制定的事故认定划分，一般事故为一次造成重伤1-2人，或者轻伤3人以上。认定轻微事故指一次造成轻伤1-2人等。故本院认为，对《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安全生产事故”的定义，不应作狭义解释，应当理解为安全生产领域的生产活动中所造成的事故，故涉案事故应当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关于碧江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解释》作出如此规定，是基于对受害人最大程度保护的出发目的，故作出了“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将本由雇主赔偿的责任，扩展至多人，以利于受害人及时、足额获得赔偿。但一审判决后，蒋茂桥未对一审未判决碧江分公司、徐兴权承担连带责任提出上诉，应当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而陈玉林、李青发作为雇主，其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是其份内之责，而与他人连带赔偿，仅是为受害人更快得到救济，而不是减轻其责任。同时，在陈玉林与徐兴发的约定中，明确约定“发生安全事故，由乙方（陈玉林）自己负责”，故上诉人提出要求他人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如前所述，徐兴权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且二审期间，徐兴权已主张要求蒋茂桥返还垫付款。故一审未将徐兴权垫付款扣减并无不当，徐兴权可向蒋茂桥主张返还该款项。对于孙昌荣垫付款29500元，因孙昌荣系直接侵权人，陈玉林等三人有向其追偿的权利，即孙昌荣系最终赔偿义务人，故该款应当予以扣减。蒋茂桥经济损失311587.16元（已扣除陈玉林、肖欢、李青发垫付款10000元），扣除孙昌荣垫付款29500元后，陈玉林、肖欢、李青还应当赔偿282087.16元，陈玉林、肖欢、李青作出赔偿后，有权向孙昌荣追偿。综上，陈玉林、李青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7）黔0602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二、陈玉林、肖欢、李青发赔偿蒋茂桥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检查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282087.16元。前述给付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87元，由蒋茂桥负担387元，由徐兴权负担800元，由陈玉林、肖欢、李青发负担1000元，由贵州省铜仁交通建设总公司碧江分公司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94元，由陈玉林、肖欢、李青发负担2394元，由徐兴权负担1000元，由贵州省铜仁交通建设总公司碧江分公司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稼祥审判员  罗 静审判员  刘贵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余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