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10民终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负责人:佟玉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平，黑龙江博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想，男，198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健（上诉人李东想的母亲），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幸福街鹏达*栋*单元***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云，女，195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穆棱市八面通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岩峰，牡丹江市东安区兴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牡支公司）、李东想因与被上诉人张凤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15）牡东民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牡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平、上诉人李东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健，被上诉人张凤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岩峰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险牡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不适用免责条款告知义务担责的法律规定。本案不是双方约定或法律规定的保险事故，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其未授权或借用给李东想使用保险车辆，而是出借给案外人范志鹏使用，范志鹏又与李东想互换使用。该事实说明，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车辆并不在被上诉人的管理和控制状态下，该情形显著增加了保险标的车辆的危险性，造成车辆受损系由于范志鹏无权处分行为所致，并不属于保险法上的保险事故和保险法上规定的第三者对保险标的车辆造成的损害。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保险标的物的危险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否则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自出借给范志鹏车辆超过三天后，车辆便已失去其控制和管理，但被上诉人至发生交通事故前均未通知过上诉人该危险显著增加的情形，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2.根据保险单载明，第一受益人是广汽汇理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在广汽汇理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未通知上诉人变更受益人时，不应当将保险理赔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权取得保险赔偿金。被上诉人张凤云辩称，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平安财险牡支公司在车辆损失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平安财险牡支公司主张适用保险法52条规定是关于道强险的规定，并不适用本案。且在事故发生后，李东想已向当地保险公司报案。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李东想辩称，保险车辆上诉人李东想只使用两天，并且与范志鹏签订借车协议，车借给上诉人李东想没有增加保险风险。上诉人李东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主体，应追加案外人范志鹏为被告。被上诉人的丈夫将其所有的保险车辆黑CXXX**本田轿车与案外人范志鹏换开车辆，双方有换车协议。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李东想已将损失款4万元以及车辆行驶手续、提车手续等交付给了范志鹏。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李东想承担停车费、拖车费、卸轮费等费用，致使上诉人李东想承担双份的赔偿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六条第三项：“因查封、扣押车辆发生的保管费用由行政机关承担”的规定，本次交通肇事发生的停车费等费用是不应该由当事人承担的，既然被上诉人向行政机关交纳了该费用，那么有权利要求行政机关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应向被上诉人释明，而不应判决由上诉人李东想承担。被上诉人张凤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行为人有过错，造成的损失应由行为人赔偿。上诉人平安财险牡支公司辩称，该上诉请求与平安财险牡支公司无关。被上诉人张凤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平安财险牡支公司、李东想赔偿车辆损失人民币88528元、存车费33800元、托运车辆费用2500元、交通费1850元、鉴定费2400元，合计129078元；2.诉讼费用由平安财险牡支公司、李东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凤云于2013年4月26日购买一辆歌诗图牌轿车，车牌号为黑CXXX**。当日，张凤云为此车辆在平安财险牡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商业险，投保险种包括车辆损失保险、全车盗抢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等。合同约定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人民币264600元，并投保了此险种的不计免赔。平安财险牡支公司提交的车辆损失险保险条款第五条内容：“发生意外保险事故时，保险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六）未经被保险人同意或允许而驾车的……”。该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间自2013年4月27日起至2014年4月26日止。2013年10月14日11时许，在张凤云不知情的情况下，李东想驾驶上述车辆沿哈尔滨市松北区哈肇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二道河桥头时，因躲避其他车辆，采取措施不当，将车撞到中心隔离护栏，致护栏及车辆受损，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松北大队作出哈公交（松）认字[2013]第201301XXX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东想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护栏管理单位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日，李东想向平安财险牡支公司报案，平安财险牡支公司当日到达事故现场，李东想向平安财险牡支公司递交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张凤云又于2014年3月24日向平安财险牡支公司报案，平安财险牡支公司以被保险人对此次交通事故不知情并未同意出险驾驶员李东想驾驶该机动车为由拒绝赔偿保险金。上述交通事故发生后，本案事故车辆被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松北大队存放在该单位事故停车场内，发生停车费人民币33000元、拖车费600元、检车卸轮费用200元，救援费2500元，合计36300元。为此车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发生交通费1850元。依张凤云申请，经原审法院委托海林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本案事故车辆损失进行司法鉴定，鉴定事故车辆损失价格为88528元，发生鉴定费2400元。以上费用均已由张凤云实际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凤云与平安财险牡支公司、李东想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张凤云向平安财险牡支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险，平安财险牡支公司在保险单上签章后出具给张凤云，双方形成财产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李东想在张凤云不知情的情况下驾驶张凤云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李东想的行为存在过错，侵犯了张凤云的财产权，故张凤云与李东想之间形成侵权法律关系。因在本案中，张凤云与平安财险牡支公司之间的财产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属主要的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平安财险牡支公司是否应赔偿张凤云保险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平安财险牡支公司以张凤云对此次交通事故不知情并未同意出险驾驶员李东想驾驶该机动车为由拒绝赔偿保险金，平安财险牡支公司在庭审中也抗辩称未经被保险人同意或允许而驾车发生事故，属于平安财险牡支公司免责范围，对此，张凤云主张其未收到平安财险牡支公司保险条款且平安财险牡支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上述的法律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平安财险牡支公司举证的保险条款的第五条属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平安财险牡支公司应对其履行了此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但平安财险牡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此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上述保险条款第五条不产生效力，对平安财险牡支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张凤云向平安财险牡支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平安财险牡支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保险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的事故属于保险事故，平安财险牡支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张凤云主张车辆损失经司法鉴定为人民币88528元，此数额在张凤云投保的车辆损失险责任限额内，应予以保护。张凤云主张的停车费、拖车费、检车卸轮费、救援费、交通费不属于平安财险牡支公司保险范围，平安财险牡支公司不应赔偿张凤云。故平安财险牡支公司应赔偿张凤云车辆损失保险金88528元、支付鉴定费2400元。关于李东想是否应赔偿张凤云各项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东想未举证证明其经过张凤云允许驾驶事故车辆，张凤云对此亦不予认可，且李东想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李东想的行为存在过错，其驾驶张凤云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受损，李东想侵害了张凤云的财产权，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张凤云在平安财险牡支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张凤云也主ＸＸ安财险牡支公司赔偿保险金，故李东想应在车辆损失险保险范围即车辆维修费、鉴定费外对张凤云承担赔偿责任。张凤云因此次事故发生的停车费人民币33000元、拖车费600元、检车卸轮费用200元，救援费2500元，交通费1850元，合计38150元，此费用是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应由侵权人李东想赔偿张凤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凤云车辆损失险保险金人民币88528元，支付张凤云鉴定费2400元，合计90928元；二、李东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凤云停车费人民币33000元、拖车费600元、检车卸轮费用200元，救援费2500元，交通费1850元，合计38150元；三、驳回张凤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8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负担2030元，由李东想负担85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被上诉人张凤云向本院提供以下新证据：证据一、保单修改确认函。证明：受益人已经变更为被上诉人。上诉人平安财险牡支公司质证认为，对形式要件有异议，是彩印件，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应该由该汽车公司在变更时到上诉人处进行批改，本案中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出示该份确认单，也没有到我公司进行过任何批改，不符合任何保险合同的约定。且不属于新证据范畴，是在被上诉人起诉之前就已经接到该文件，整个一审过程从2015年8月19日立案到2016年12月19日最后一次开庭审理，被上诉人均没有出示该证据。上诉人李东想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为，广汽汇理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出具保单修改确认函，确认同意取消保险单中与该公司相关的条款，故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诉请主张、法庭陈述及其举证、质证情况，结合本院及原审对事实与证据的分析认定，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平安财险牡支公司主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被上诉人未履行通知义务，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的问题。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是指作为保险合同基础的原危险状况改变，影响到保险合同对价平衡，对保险人严重不利的状况。本案中，上诉人李东想在投保人张凤云不知情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上诉人李东想具有行政机关颁发的机动车驾驶证，具有驾驶机动车的资格，上诉人李东想驾驶机动车不能产生保险人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保险合同的对价平衡，并且上诉人平安财险牡支公司给被上诉人张凤云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单上并未对驾驶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做出规定。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平安财险牡支公司主张广汽汇理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是保险合同第一受益人，在未变更前被上诉人无权取得保险赔偿金问题。在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向法庭举示广汽汇理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出具保单修改确认函，确认同意取消保险单中与该公司相关的条款，故被上诉人具有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行使求偿权利。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东想主张一审法院遗漏主体，应追加案外人范志鹏为被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案外人范志鹏没有实施侵权行为，被上诉人未向范志鹏主张赔偿责任，人民法院亦不能追加范志鹏为本案当事人，如被上诉人已将车辆损失款4万元交付给案外人范志鹏，可另案向其主张权利。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东想主张交通肇事发生的停车费用应由行政机关负担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事故车辆被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动支队松北大队存放在该单位事故停车场内，发生停车费33000元。上诉人李东想主张依据法律规定该费用应由行政机关负担，不应由上诉人李东想承担。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停车费票据，该费用是本次交通肇事被上诉人实际发生的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此费用是否应由行政机关负担，不是本案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上诉人李东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4元，由上诉人李东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波审判员 钱大龙审判员 李先平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