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3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航，男，1988年5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升，男，1989年8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茵，北京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航因与被上诉人高升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航本人、被上诉人高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航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京0113民初2223号判决，判令崔航不承担退还2.2万居间报酬，依法驳回高升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高升承担。事实及理由：崔航履行了居间义务，不应当退还居间报酬。高升答辩称：不同意崔航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崔航并没有促成杨海青的工作，故其收取的居间报酬，应予以退还。高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崔航退还高升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崔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海青与高升系夫妻关系。2016年经崔航的嫂子张娣介绍，高升与崔航认识。高升委托崔航为高升之妻杨海青介绍工作。2016年4月2日，高升给付崔航1万元，崔航签署字条1张，载明：“今收到高升定金1万元用于办事。”2016年4月5日，高升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崔航4万元。2016年4月5日，崔航委托郑骁办理杨海青求职一事，并给付郑骁4万元。郑骁出具字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崔航40000元（肆万圆整）用于办理杨海青到航空售票就业培训班培训，若未能进入航空售票就业培训班培训，经协商后退还相关费用，若因杨海青本人原因培训后未能入职概不退费。”当日，郑骁委托朱庆滨办理杨海青求职一事，并给付朱庆滨3万元，郑骁自行留取1万元。朱庆滨于2016年4月5日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郑骁30000元（叁万圆）用于办理杨海青到航空售票就业培训班培训，若未能进入航空售票就业培训班培训，经协商后退还相关费用，若因杨海青本人原因培训后未能入职概不退费。”2016年4月5日，朱庆滨为杨海青办理培训手续。北京博澳联合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杨海青（乙方）签订《航空售票就业培训班培训协议书》，约定：凡报考本班者，经面试考察、考试合格，符合招生条件，可录为本培训班学员；甲方负责对所录取的学员进行航空客货运岗位方面的基础培训和就业指导；甲方负责联系推荐乙方就业岗位，优秀学生可安排到机场票务柜台，未安置上岗退还培训费；在校期间乙方要积极参加甲方组织的就业面试（学校保障每位学员三年就业）。如因个人原因不服从安排者，视为自动放弃，学校将终止此份协议，培训费不予退还；乙方在校期间或已被用工单位录用，而因个人原因不服从管理和分配，所造成的后果自负。培训费不予退还。同日，朱庆滨向北京博澳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交纳票务培训费2.5万元。北京博澳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开具收款收据并加盖该公司财务专用章。签订协议书后，杨海青先后在北京博澳联合企业管理有限公司、95583即国航票务中心的呼叫中心参加培训两个半月，后杨海青退出，不再继续参加培训。一审中，双方对高升给付崔航的居间费用金额存在争议。高升主张共给付崔航6万元，4万元系转账给付，2万元系现金给付，其中1万元现金系通过张娣给付崔航。崔航仅认可收到高升支付的5万元。张娣不认可收到过高升一方给付的1万元。高升亦未向本院递交相应证据佐证。一审中，关于崔航为杨海青介绍何种工作双方存在争议。高升一方主张，其预期是在机场找一份工作，工作地点在机场就行，当时介绍工作时并没有说是正式工作，只是说国航票务，故高升一方认为所介绍的工作就是在机场售票。但经过两个多月的培训，杨海青发现培训完也不可能到机场工作。崔航辩称，当时介绍工作时说的是去国航票务中心工作，没有说一定会去机场工作，可能分到机场，也可能分到东单等地，亦未承诺是正式在编员工。崔航递交其与杨海青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注意到如下内容：2016年6月7日，杨海青称“我当初不是为了着急上班，我是听机场招人，为了待遇好才来，谁知道不是机场。花那么多钱不是机场的活，也许你有钱，我没那闲钱。”崔航称“我真办不了，当初办的就是这个地方！人给咱们办进来了，就好好珍惜！好好培训，好好上班吧。”杨海青称“那国航票务是机场吗？”崔航称“我没说是机场，我当初和你说的也是国航票务！你看我姐的朋友圈也发的是国航票务。”杨海青称“你当初也没说不是机场啊，一直都以为是机场。”崔航称“我和你面对面说的也是国航票务。”杨海青称“你当初要说不是机场，我们去都不带去的。”为核实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向张娣询问相关情况，张娣称，其看到崔航朋友圈发了介绍国航票务工作的信息，于是转发到朋友圈，转发内容为“国航票务，3年一签！年龄26岁以下，想去的联系我。”后高升看到了该信息打听情况并委托崔航为杨海青介绍该工作。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当庭拨打朱庆滨手机核实相关情况，朱庆滨陈述称，郑晓找其为杨海青介绍工作，所指向的工作就是国航票务中心（即95583）的工作，求职者首先需要通过培训，培训完后分到各个票务点，不一定是分到机场。关于崔航在为杨海青介绍工作期间，有无完全履行居间义务，双方存在争议。高升称，崔航并未如实告知其委托事项，高升缴纳几万元是为了找一份在机场的工作，崔航并未告知其所介绍的工作不在机场，未告知介绍工作需要再找其他中介，未告知介绍工作过程中具体找了谁、花了多少钱，亦未告知需要培训，现崔航并未促成杨海青到机场工作，应当退还高升给付的款项。崔航认可其并未告知高升一方涉诉款项给了几手人，给了多少金额。但崔航主张，其告知过杨海青上班需要培训，需要交纳培训费，现杨海青是因自身原因主动放弃了培训完上岗的机会，崔航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一审庭审中，高升提交杨海青与蒋生葆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蒋生葆与杨海青均系托关系求职，蒋生葆给付的款项已经全额退还，故杨海青支付的款项亦应全额退还。崔航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并称蒋生葆的工作并非由其介绍，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关于蒋生葆的身份信息，高升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蒋生葆亦未到庭作证。一审庭审中，崔航表示在给杨海青介绍工作期间实际花费多少金额，其记不清也无证据提交。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经协商确定居间期间崔航支出的必要费用除了培训费之外，至少为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能够认定，高升与崔航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存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高升委托崔航为杨海青介绍工作，并向崔航支付居间报酬，崔航作为居间人应当全面尽责地履行居间义务。关于高升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这一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高升作为委托人，其委托崔航为杨海青介绍工作这一委托事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居间报酬亦为高升给付，高升作为委托人诉请崔航返还居间报酬，其原告主体适格。关于高升给付崔航居间报酬的具体金额，综合分析现有证据及崔航自认情况能够认定崔航收到高升一方给付的5万元居间报酬，至于高升主张有1万元系通过张娣给付。在张娣、崔航均不认可的情况下，高升未向一审法院递交相应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崔航有无完全履行涉诉居间义务，从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意见分析，能够认定双方在居间合同关系成立之初，就介绍杨海青前往国航票务中心工作是达成一致意见的。至于该国航票务中心的具体工作地点是否在机场，崔航作为居间人并未尽到告知义务。在介绍工作后期，崔航委托郑骁、朱庆滨等环节为杨海青办理居间事务，以及从事居间活动中需要经历哪些环节、花费多少资金等重要内容，作为居间人的崔航并未向高升一方告知。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现崔航未促成杨海青至国航票务中心签约工作，其收取的居间报酬应予退还，但崔航在介绍工作期间支出的必要费用，高升应予给付。一审庭审中，高升提交杨海青与蒋生葆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鉴于高升难以提供蒋生葆的身份信息，蒋生葆亦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难以核实蒋生葆的身份，亦难以认定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与关联性。杨海青已经与北京博澳联合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航空售票就业培训班培训协议书》并参与培训两个半月，朱庆滨向北京博澳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交纳的票务培训费2.5万元为涉诉居间活动中的实际支出，应从高升主张退还的居间报酬中予以扣除。另，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经协商一致确认崔航支出的必要费用金额除培训费之外，至少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3000元应当作为崔航从事居间活动期间支出的必要费用在高升主张退还的居间报酬中予以扣除。综上，崔航应当退还高升居间报酬2.2万元。故对于高升主张崔航退还居间报酬6万元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崔航退还高升居间报酬二万二千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高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崔航向本院提交：1.杨海青和崔航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系杨海青自身原因放弃签约，崔航已尽到居间义务；2.张娣与高升的通话录音，证明双方约定如系杨海青自己原因不入职，居间报酬不予返还。高升认为上述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认可崔航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诉讼前即已存在，且其内容不能充分证明其证明目的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崔航是否完全履行了居间义务。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居间合同系崔航介绍杨海青至国航票务中心工作，但该工作的具体地点及从事居间活动的细节，如经历的环节、花费的资金数额等重要内容，崔航作为居间人并未向高升告知、披露，导致未促成杨海青至国航票务中心签约工作。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故一审法院认为崔航就该居间合同取得的报酬，扣除实际支出和必要费用后，应予退还至高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崔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崔航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毅审 判 员  刘建刚代理审判员  张 羽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黄 璐书 记 员  刁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