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民终字第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
负责人施建峰。
委托代理人叶赛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孝国。
委托代理人王汉文。
委托代理人王烈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立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南县龙港宏达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景弟。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09）温苍民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10月13日，袁立愿驾驶浙C×××××号轿车，从104国道线由东往西方向行驶，途经104国道线1983KM＋100M即苍南县凤池乡双益村处时，车辆碰撞在机动车道内行走的行人王孝国，造成王孝国受伤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袁立愿、王孝国负事故同等责任。原告王孝国受伤后，经医疗部门诊断为：颅脑损坏外伤性蛛血、头皮裂伤、腰3左侧横突骨折、胸4椎压缩性骨折、脊髓损伤等，先后在苍南县人民医院、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温州中医院救治，共支付各种医疗费用122318.95元。经鉴定，原告王孝国目前遗留四肢瘫换，构成三级伤残，属完全护理依赖；王孝国因该起交通事故提供医疗费用中不合理及非治伤必需费用计1601.10元，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费用计28238.55元。事故发生后，原告从交警部门领取宏达公司交纳的90000元，自行收取人寿保险公司10000元、袁立愿1000元，共计101000元。另查明，浙C×××××号轿车车主为被告苍南县龙港宏达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该车于2008年9月27日租赁给被告袁立愿经营，租赁期限从2008年9月27日起至2009年9月26日止；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系该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承保单位，保险期间自2008年9月16日起至2009年9月15日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300000元。又查明，原告王孝国系农村居民，其夫妇在苍南县凤池乡双益村承包水田进行农作物生产经营。
原判认为，被告袁立愿驾驶机动车与原告王孝国发生碰撞，造成王孝国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袁立愿与王孝国负事故同等责任。对事故造成的损失，袁立愿与王孝国应依相关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系事故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承保单位，对原告王孝国因该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超过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袁立愿、王孝国按事故责任承担。因被告宏达公司系事故车辆浙C×××××号轿车车主，其出租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对事故车辆驾驶员袁立愿应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系该车的第三者责任险承保单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的规定，人寿保险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300000元内，对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应由被告袁立愿赔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王孝国因该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算如下：医疗费用120717.85元（原告提供的费用清单合计金额122318.95元-不合理及非治伤必需费用1601.10元=120717.85元），误工费13491.56元（因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计算，2008年度为25918元／年，误工时间应根据原告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原告因伤致残持续误工，可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190天×25918元／365天=13491.56元），护理费6603.76元（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因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计算，2008年度为25918元／年，护理时间以住院时间93天计算，护理人员以1人计，93天×25918元／365天=6603.76元），定残后护理费311016元（根据原告护理依赖程度等确定的护理级别，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计算，2008年度为25918元／年，护理时间因原告已满68周岁，宜计算12年，护理人员以1人计，12年×25918元／年=311016元），交通费应根据原告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等酌情认定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95元（住院93天×15元／天），残疾赔偿金88876.8元（根据原告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2008年度为9258元／年，原告已满68周岁，应计算12年，9258元／年×12年×80%=88876.8元），营养费酌情认定5000元，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24000元，后续治疗费因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鉴定费2160元，以上合计576261元。原告的上述损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规定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计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10000元，合计120000元，剩余456261元，由王孝国、袁立愿按事故责任承担，被告袁立愿系机动车方负事故同等责任，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456261元×60%=273756.6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第三者责任险（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根据保险车辆驾驶员在事故中所负责任，承担保险车辆驾驶员袁立愿应赔偿的金额扣除免赔率后的赔偿责任，负事故同等责任免赔10%，即273756.6×90%=246381元。其余27375.6元，由被告袁立愿负担，被告宏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发生事故后原告已领取的101000元，应予扣除。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认为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部分的医疗费用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辩解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对于原告提出的其他赔偿数额过高部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规定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王孝国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计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王孝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300000元内赔偿王孝国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246381元，合计366381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尚应赔付356381元；二、袁立愿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孝国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27375.6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元，尚应赔付26375.6元；该款在苍南县龙港宏达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已支付的90000元中扣除，不再支付；三、苍南县龙港宏达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对袁立愿的上述赔偿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苍南县龙港宏达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90000元，扣除为袁立愿垫付的26375.6元，多余部分在保险公司按本判决履行时进行结算）；四、驳回王孝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99元，由王孝国负担3699元，袁立愿负担7000元。
宣判后，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由上诉人承担定残后的护理费311016元错误。参照《关于调整企业工伤职工全残职工护理费标准的通知》规定，按照完全、大部分、部分护理依赖程度，一般分别为当地上年度社会平均工资的50%、40%、30%，因此被上诉人定残后护理费为浙江省2008年度全社会平均工资的50%。被上诉人王孝国在伤情不稳定的情况下进行伤残及护理等级鉴定不当，原判一次性赔偿12年的护理费计算时间过长。二、根据《机动车车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二十一条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的约定，被上诉人王孝国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的医疗费28238.55元不属保险理赔范围，原判予以支持错误。三、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仲裁和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原判确定由上诉人承担鉴定费错误。四、原判参照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25918元／年为标准计算误工费、护理费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孝国答辩称，一、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进行赔偿，上诉人主张适用《关于调整企业工伤职工全残职工护理费标准的通知》的规定标准确定护理费没有依据，原判确定定残后的护理费为311016元正确。二、保险条款约定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的医疗费28238.55元不属保险理赔范围，与现有的法律规定不符，属无效条款。三、原判确定的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合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袁立愿、宏达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并非工伤损害赔偿纠纷，故上诉人主张参照劳动部、财政部、中华全国总工会《关于调整企业工伤职工全残职工护理费标准的通知》［劳险字（1992）28号）］的规定确定定残后的护理费，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原审时对被上诉人王孝国的护理等级为完全护理依赖的鉴定结论没有异议，原判根据王孝国的年龄确定定残后的护理年限为12年正确。鉴定费不属于法院收取的诉讼费等费用，上诉人主张免赔，本院不予支持。因受害人和护理人员无固定收入，原判按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和二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主张原判确定的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时，其他当事人对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等证据没有提出异议，而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栏载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部分、赔偿处理等内容）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原投保人苍南县龙港江南运输公司已在该栏盖章确认，可见上诉人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保险条款内容。后经批改，将被保险人变更为宏达公司，但不影响上诉人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保险条款的认定。《机动车车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二十一条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医疗费用按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故原判将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的医疗费28238.55元列入保险理赔范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该28238.55元医疗费不列入保险理赔范围，不影响原判对扣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120000元后，王孝国的剩余损失为456261元的认定，故袁立愿仍应承担273756.6元的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需承担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责任理赔款为12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理赔款为［（456261-28238.55）×60%×90%］=231132.12元，共计351132.12元。扣除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理赔款231132.12元，袁立愿实际承担的赔偿额为42624.48元（273756.6-231132.12），再扣除预付款1000元，袁立愿仍需赔偿41624.48元，宏达公司对袁立愿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鉴于宏达公司的预付款90000元已大于王孝国的赔偿额41624.48元，故袁立愿和宏达公司在本案中无须再向王孝国履行判决义务。宏达公司的预付款90000元与王孝国的赔偿额41624.48元之间的差额48375.52元，应在上诉人的保险理赔款351132.12元中扣除。扣除上诉人的预付款10000元，上诉人还须向王孝国支付保险理赔款292756.6元（351132.12-48375.52-10000）。至于宏达公司多支付的48375.52元的保险理赔问题，可与上诉人自行结算。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苍南县人民法院（2009）温苍民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苍南县人民法院（2009）温苍民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页、第四项；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孝国保险理赔款292756.6元；
四、袁立愿赔偿王孝国41624.48元；
五、苍南县龙港宏达出租车服务有限公司对袁立愿的履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已履行）；
六、驳回王孝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36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负担4188元，由袁立愿负担1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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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马永利
审判员 刘宏杰
审判员 杨宗波
二〇一〇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 詹旭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