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04刑初648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系本案被害人，女，195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中技文化，天津市南开区建设开发公司退休，居住地天津市南开区。
被告人祁金凤，女，1958年7月2日出生于河南省罗山县，汉族，初中肄业文化，无职业，居住地天津市南开区，户籍地河南省罗山县。2017年7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7月13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被公安机关管控中。
辩护人于锡俭，天津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南检公诉刑诉［2017］7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祁金凤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铁某、代理检察员韩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被告人祁金凤及其辩护人于锡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10日晚21时许，被告人祁金凤与被害人朱某2在本市南开区南开四马路寿康里5号楼1门门前因琐事发生纠纷，进而双方相互厮打。期间，祁金凤将朱某2打倒在地，致朱某2腰部、腕部等处受伤。经鉴定，朱某2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案发后，经公安机关工作，被告人祁金凤于2017年7月2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祁金凤，并向法庭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相关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祁金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被害人轻伤一级、轻伤二级之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幅度内对其量刑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请求本院依法判令被告人朱某1赔偿其医疗费32235.63元、急救费220元、医疗器械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8000元、护理费9300元、配偶因护理产生的误工费30432元、鉴定费760元、伤残赔偿金20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共计134547.63元，并向法庭提供了医疗费票据、住院病案等书证材料。
被告人祁金凤当庭表示认罪，同时提出如下辩解：1．其没有故意将被害人打倒在地，被害人系在与其厮打的过程中摔倒；2．案发后其并未发现被害人腰部受伤，被害人腰部伤情不是由其造成。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被告人祁金凤表示愿意赔偿，但经济能力有限。
辩护人于锡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系在与被告人厮打的过程中摔倒，并非由被告人打倒在地；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致被害人轻伤一级、轻伤二级，而鉴定意见仅认定被害人构成轻伤一级；3．本案系被告人与被害人互相厮打，被告人亦受到轻微伤；4．公安机关的《治安调解协议书》可以证实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且双方已经达成和解；5．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并无前科劣迹，表示认罪、悔罪，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6．被告人身患疾病且家庭生活困难，愿意尽自己所能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综上，建议本院对被告人从宽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0日晚21时许，被告人祁金凤与被害人朱某2在本市南开区南开四马路寿康里5号楼1门门前因发生邻里纠纷，后双方产生肢体冲突。在二人厮打过程中，朱某1倒地致使腰部、腕部等处受伤。案发当日，祁金凤经公安机关调解，赔偿朱某1人民币300元。后朱某1因自感受伤部位疼痛剧烈到医院检查，经诊断，其腰椎、右桡骨、头部均有伤情。经鉴定，朱某1外伤致第四腰椎椎体压缩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右桡骨远端茎突粉碎骨折影响关节面，构成轻伤一级；综合评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公安机关遂以刑事案件立案侦查，经工作，被告人祁金凤于2017年7月2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经依法审核，被害人朱某1因伤于2015年8月11日至9月1日住院共21天，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医疗费32235.63元；急救费220元；护理费9300元；营养费酌情认定为3000元。上述费用共计46855.63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朱某1的陈述证明：2015年8月10日21时许，在本市南开区寿康里5号楼1门门口处，朱某1与祁金凤因故发生争执并相互厮打。期间，祁金凤对朱某1有推、踹行为，朱某1摔倒在地，腰部、腕部及头面部受伤。后双方到派出所处理问题并签署了调解协议。朱某1回家后感觉受伤部位疼痛剧烈，到医院就诊，发现右手腕及腰部骨折，遂住院治疗。
2．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汪某系祁金凤之子。2015年8月10日21时许，祁金凤与朱某1在本市南开区寿康里因故发生争执并相互辱骂、厮打。汪某进屋报警，出来后发现祁金凤、朱某1二人躺在地上。事后发现朱某1腕、部面部有伤情，祁金凤面部、头部有伤情。经公安机关处理，祁金凤取得朱某1谅解。
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黄某系祁金凤儿媳。2015年8月10日21时许，祁金凤与朱某1在本市南开区寿康里5号楼报箱处因故发生争执并相互辱骂、撕扯，相互抓对方的脸和头发。朱某1在和祁金凤厮打的过程中，后退时没有站稳仰摔倒地。后二人被警察带到了派出所。
4．证人冯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10日21时许，冯某在睡觉的过程中听见外面有吵闹的声音，其到阳台后发现朱某1与一外地女子都躺在地上。
5．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2015年8月11日，经医院诊断，朱某1腰椎、右桡骨、头部均有伤情。
6．公安机关的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8月11日10时许，朱某1报警称与邻居发生纠纷，后双方互相厮打，在厮打过程中朱某1摔倒致伤。2017年7月2日11时许，祁金凤到公安机关投案，称其于2015年8月10日与邻居发生冲突，近日得知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
7．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8月10日21时许，朱某1与祁金凤因邻里纠纷互相厮打，民警及时处警，后双方于当日自愿达成调解协议。
8．治安调解协议书证明：2015年8月10日21时许，在本市南开区寿康里小区祁金凤与朱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而动手打架，经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祁金凤赔偿朱某1人民币300元。
9．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明：被告人祁金凤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的事实。
10．身份户籍信息证明：本案被告人、被害人及证人的自然身份情况。
11．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情况说明证明：朱某1外伤致第四腰椎椎体压缩骨折，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9.4d之规定，构成轻伤二级。右桡骨远端茎突粉碎骨折影响关节面，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9.3f之规定，构成轻伤一级。综合评定被朱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12．被告人祁金凤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5年8月10日21时许，在本市南开区寿康里小区5号楼1门门前，祁金凤与朱某1因故发生口角，二人互相辱骂、厮打。在二人相互抓扯的过程中，朱某1踩空摔倒。经祁金凤的儿子报警，双方到派出所进行了治安调解。后祁金凤离开本市，于2017年得知自己因此事被上网追逃，于7月2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在公安机关，祁金凤承认朱某1的伤是二人在厮打过程中摔倒造成的。
以上证据均具有客观性、相关性、合法性，并形成证据体系，均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被告人提出的被害人系自己摔倒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系在与被告人厮打的过程中摔倒，并非由被告人打倒在地，起诉书的指控加重了被告人的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因邻里矛盾发生肢体冲突，在被告人积极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的过程中被害人倒地受伤，无论被害人是否由被告人直接击打倒地，被害人的伤害后果均在被告人的主观犯意之内，且该伤害后果与被告人的客观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被告人依法应对该后果承担责任。对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的指控加重了被告人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本案中确无充分证据证实被害人系由被告人直接击打倒地，法庭对该情节予以酌情考虑。
2．关于被告人祁金凤提出的被害人腰部伤情并非是其造成的辩解。经查，本案被告人、被害人及证人均可证明被害人朱某1于2015年8月10日晚间在与被告人厮打时倒地受伤。被害人朱某1又证明，其在案发当晚回家后即发现腰部剧痛并到医院就诊，经检查发现右手腕及腰部可能骨折。此外，公安机关指定的医院在8月12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证明，朱某1存在“腰4椎体压缩性”伤情。此后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进一步证明，朱某1外伤致第四腰椎椎体压缩骨折，构成轻伤二级。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被害人腰部伤情系被告人造成这一唯一性结论。被告人的该项辩解与法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3．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致被害人轻伤一级、轻伤二级，而鉴定意见仅认定被害人构成轻伤一级的辩护意见。经查，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根据公安机关委托依法对被害人伤情作出鉴定，在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一项中载明“被鉴定人朱某1外伤致第四腰椎椎体压缩骨折，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9.4d之规定，构成轻伤二级。右桡骨远端茎突粉碎骨折影响关节面，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9.3f之规定，构成轻伤一级。”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致被害人轻伤一级、轻伤二级，确有事实依据，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与被害人互相厮打，被告人亦受到轻微伤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害人承认与被告人互相厮打，并在事后发现被告人面部存在伤情，结合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可以认定被告人在与被害人的厮打过程中受伤这一事实，但并无证据证实被告人的伤情构成轻微伤。对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并对该情节酌情予以考虑。
5．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并无确实、充分证据证实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但本案确因邻里纠纷引发，双方因解决纠纷方式不当导致矛盾升级，进而发生肢体冲突，被害人对矛盾的激化亦起到一定作用，应承担相应责任。对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酌情予以采纳。
6．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与被告人已经达成和解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被害人在对自身伤情未充分认知的情况下与被告人签署调解协议书，在公安机关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后，被害人依据实际伤情及经济损失否定了协议内容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在未获赔偿的情况下明确表示对被告人不予谅解。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与法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7．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并无前科劣迹，表示认罪、悔罪，愿意尽自己所能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在被公安机关追逃后自动投案，并交代了主要事实，其在庭审过程中虽有所辩解，但对主要行为仍可如实供述，依法应认定为自首。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与法庭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虽无前科劣迹，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但其提出的赔偿数额与被害人的实际损失相差悬殊。考虑被告人的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损伤程度、身心痛苦以及被害人的较大经济损失未获赔偿、对被告人不予谅解等情节，对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祁金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名被害人轻伤之后果，核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其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祁金凤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依法应予以支持，并对所提量刑建议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祁金凤因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鉴于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亦有一定责任，决定减轻被告人祁金凤10%的赔偿责任；此外，被告人祁金凤在公安机关已赔付被害人朱某1的人民币300元，应在确定其赔偿数额时予以核减。本院综合全案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祁金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祁金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1870.07元。
（赔偿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之圣
人民陪审员 郑和平
人民陪审员 曲玉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邵 壮
附：本案所引用相关法律条款内容摘要。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