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1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洪祥，男，197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永兴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法定代表人：陈益民，该培训中心校长。上诉人夏洪祥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市永兴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以下简称永兴培训中心）挂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1民初3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洪祥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本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未就主要条款达成一致意见，案涉挂靠合同不成立。案涉8万元并非购车款而是挂靠费，永兴培训中心应当返还。此外，永兴培训中心通过抵扣增值税已从中获利10127.35元。即使案涉合同有效，因双方并未就案涉车辆用途做过明确约定，本人亦有权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永兴培训中心交付车辆。永兴培训中心辩称：双方实际是内部承包关系，双方对于包含案涉车辆在内的费用分担都有过口头约定。夏洪祥希望将案涉车辆跨区域在常熟运营，但因案涉车辆为教练车，只能在指定区域行驶，双方就此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如果夏洪祥同意将案涉车辆过户到其个人名下，并结清相关费用，我中心亦无异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洪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间挂靠合同关系；2.永兴培训中心返还购车款8万元；3.永兴培训中心赔偿因缔约产生的差旅费、住宿费合计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洪祥的户籍地在江苏省东台市，其现在江苏省常熟市从事汽车驾驶员培训工作。夏洪祥为扩展汽车驾驶员培训业务，于2016年6月通过江苏交通信息网查询到永兴培训中心的联系方式，遂与永兴培训中心的法定代表人陈益民联系挂靠事宜。夏洪祥告知陈益民，其在苏州招收学员，由永兴培训中心根据其提供的学员资料在南通办理考试注册，学员培训均在苏州进行，考试在南通进行。因考试名额是根据培训中心的教练车数量进行安排，且学员考试前均须到考试场地进行适应性训练，因此双方商定由夏洪祥出资8万元，永兴培训中心向其提供教练车一辆，该教练车即是用于学员适应考试场地所用。双方亦商定夏洪祥就每个学员向永兴培训中心交纳考试注册费1200元，考试费及场地适应费由夏洪祥自行支付。2016年7月4日，夏洪祥向陈益民汇款8万元，汇款凭证记载该款为购车款。陈益民当日即与大生众和汽车销售公司联系购车事宜。次日，大生众和汽车销售公司即将办理好汽车保险、上牌等手续的车辆交付给永兴培训中心，该车辆的登记车主为永兴培训中心，牌号为苏F××××学（黄色），总费用为78406.07元（含购车款69700元、购置税3400元、上牌费125元、保险费5181.07元）。2016年7月19日，该车通过江苏省机动车综合性能检测。2016年7月25日，永兴培训中心为该车办理了道路运输证。经永兴培训中心协助，夏洪祥于2016年11月11日获得发证单位为“南通永兴”的教练员服务证，准教类型为操作、准教车型为C1。至本案一审开庭时止，夏洪祥未能招收到学员至南通考试。此前，夏洪祥多次要求永兴培训中心将车辆交付其使用，永兴培训中心均以夏洪祥无学员需使用教练车学习为由予以拒绝。双方一致确认涉案车辆目前停放于南通市港闸区永和家园地下停车库。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争议焦点为：1.双方间挂靠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并已生效？2.案涉8万元款项的性质？3.夏洪祥是否有权解除挂靠合同？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于挂靠合同未作规定，该类合同为无名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由合同双方进行约定，同时可以适用合同法总则以及其他相关民事法律规定。《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协商时，就车辆的使用、费用的支付及学员的培训均协商一致，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已经明确，应当认定双方已经达成合意。同时，夏洪祥向永兴培训中心支付了8万元；永兴培训中心购买车辆后，亦为车辆办理了道路运输证，并协助夏洪祥取得教练员服务证，应当认定双方的挂靠合同已成立并生效，且已实际履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应当认定该款系购车款。首先，夏洪祥提供的打款凭证明确记载该款为购车款，而非挂靠费。其次，根据永兴培训中心提供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和汽车销售结算通知单，永兴培训中心为购车支付的总费用为78406.07元，显然夏洪祥支付的8万元仅够用于购买车辆；同时，双方就夏洪祥挂靠期间的费用约定是夏洪祥就每个学员向永兴培训中心支付1200元考试注册费，显然永兴培训中心并未从该8万元中获益。最后，因夏洪祥挂靠永兴培训中心处从事驾驶员培训时，考试名额是根据培训中心的教练车数量进行安排，因此夏洪祥安排学员至南通考试，如不增加教练车的数量，必然会挤占永兴培训中心原有的考试名额。在此情况下，夏洪祥自购车辆挂靠于永兴培训中心处符合双方的利益需求。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夏洪祥要求解除挂靠合同，应当举证证明其可行使约定解除权或法定解除权。夏洪祥未就双方之间约定有合同解除权进行举证，故夏洪祥仅可行使法定解除权。然法定解除权的行使，亦须夏洪祥证明永兴培训中心在合同履行中存在根本性违约行为，以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夏洪祥虽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然其将案涉车辆挂靠在永兴培训中心处，只要挂靠合同有效，夏洪祥基于所有权享有的使用权即受到挂靠合同的限制。就案涉车辆的使用双方有明确的约定，即夏洪祥招收到的学员在考试前驾驶该车辆进行场地适应性训练。根据该约定，如夏洪祥招收到的学员需在南通考试，那么永兴培训中心必须将案涉车辆交由永兴培训中心使用，由永兴培训中心带领其学员进行考试场地的适应性训练，完成适应性训练后，车辆仍应交由永兴培训中心保管。然至本案一审开庭时止，夏洪祥并未曾招收到一名学员，因此其并无使用案涉车辆的必要。永兴培训中心基于双方约定及自身的管理规定，限制夏洪祥在非教学时段使用车辆并无不妥。因此，永兴培训中心未将案涉车辆交由夏洪祥使用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夏洪祥无权要求解除合同。综上，因夏洪祥无权要求解除合同，故对夏洪祥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要求永兴培训中心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因永兴培训中心将夏洪祥支付的8万元用于购车后，仅剩余1593.93元，故永兴培训中心仅负有返还1593.93元的义务。至于夏洪祥要求永兴培训中心支付缔约损失的主张，因其关于合同未成立的主张不成立，故对该诉讼请求亦不应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驳回夏洪祥要求解除与永兴培训中心之间挂靠合同的诉讼请求；二、永兴培训中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夏洪祥1593.93元；三、驳回夏洪祥要求永兴培训中心赔偿缔约损失的诉讼请求等。二审期间，夏洪祥提交发票抵扣联一份，证明永兴培训中心通过抵扣增值税获利10127.35元的事实。永兴培训中心质证认为其未抵扣相应税款，所有票据都已交给夏洪祥。因案涉增值税是否抵扣并不影响案涉合同的成立、生效及解除，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挂靠合同是否成立；2.案涉8万元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3.如果案涉挂靠合同成立，夏洪祥是否有权解除；4.夏洪祥是否有权要求永兴培训中心支付差旅费、住宿费2000元。本院认为，夏洪祥与永兴培训中心口头达成挂靠协议，夏洪祥为履行合同已向永兴培训中心支付8万元购买车辆，可以认定案涉挂靠合同成立并生效。永兴培训中心未存在违约行为，夏洪祥要求解除案涉挂靠合同无法律依据。详述如下：一、案涉挂靠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对合同欠缺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内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的，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等有关规定予以确定。双方对于夏洪祥挂靠永兴培训中心从事汽车驾驶员培训工作并无异议，双方明确了具体合作方式、费用分担，换言之，双方就案涉挂靠合同的主要条款已达成一致意见。就包含案涉车辆如何使用等问题，虽然双方各执一词，但通过对合同的补充、解释亦能予以确定，因此案涉挂靠合同已依法成立。此外，夏洪祥为履行合同义务向永兴培训中心支付8万元，而合同的履行基础是合同成立并生效，故夏洪祥主张案涉挂靠合同不成立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案涉8万元为购车款。首先，夏洪祥在汇款凭证上就8万元的性质备注为购车款。其次，挂靠费是指挂靠方为使用被挂靠方某方面的资质或条件而支付的相应对价。本案中，夏洪祥挂靠于永兴培训中心，案涉车辆用于学员培训，永兴培训中心通过后期夏洪祥招揽学员所缴纳的费用赚取利润，故该8万元并非夏洪祥直接向永兴培训中心支付的挂靠费。最后，夏洪祥认为永兴培训中心通过抵扣案涉车辆的增值税而获利也间接证明了其认可案涉车辆为其所有，8万元款项性质为购车款。三、夏洪祥无权解除案涉挂靠合同。违约方延迟履行主要义务，经催告后仍未履行或者违约方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属于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夏洪祥要求解除合同首先需要证明永兴培训中心存在违约行为。案涉车辆登记在永兴培训中心名下，其用途为供学员培训，永兴培训中心需要对因使用案涉车辆所可能产生的风险承担相应责任，如永兴培训中心将案涉车辆交由夏洪祥使用而不加以节制明显有损于其自身利益。是故，即使双方未书面约定如何使用案涉车辆，依据合同目的及公平原则，亦可认定永兴培训中心对案涉车辆除教学以外的使用加以限制并不违反合同约定。因夏洪祥未能安排学员来永兴培训中心培训，其无权要求永兴培训中心交付案涉车辆，永兴培训中心不存在违约行为，夏洪祥无权要求解除案涉挂靠合同。四、夏洪祥无权要求永兴培训中心支付差旅费、住宿费2000元。双方对于因缔约所产生的费用如何负担并未约定，且案涉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永兴培训中心亦不存在缔约过失责任，故夏洪祥主张永兴培训中心支付差旅费、住宿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碍难支持。综上所述，夏洪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上诉人夏洪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艳代理审判员  蒋ＸＸ代理审判员  胡 皓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