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47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毅峰，男，199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镇、蔡永乐，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西路9号大西洋中心25-27层。
主要负责人：程凤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四周、李明，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纪玉霜，男，199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上诉人何毅峰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厦门分公司”）、原审被告纪玉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毅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何毅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改判太保厦门分公司赔偿何毅峰138693.97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何毅峰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本案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何毅峰提供了从小学、中学到中专的毕业证书，证明何毅峰自小就在厦门就学，何毅峰自小就中专在厦门市集美职业技术学校就读，学习汽车维修，何毅峰提交的工作证明可以看出何毅峰于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20日在厦门市胡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实习，2016年7月21日至2016年11月16日在厦门市胡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上班。何毅峰提供的居住证明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但该证据结合现场照片以及何毅峰提交的工作证明和调查笔录可以互相印证。综上，结合何毅峰提交的毕业证书、工作证明和居住证明以及调查笔录，完全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何毅峰自事故发生前一年度在厦门居住、生活的事实。2.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标准偏低且计算方法错误。按照厦门市司法判例，机动车交通事故案件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标准是依据伤残程度。何毅峰为两处十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8000元，再按照事故责任进行分摊。一审法院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事故责任比例进行分摊，再将按比例分摊的金额再计入交强险和商业险进行计算，明显存在重复比例分摊，计算错误。应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6000元。3.何毅峰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总损失是228390.07元，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余额108390.07元再按30%的比例即32517.02元赔偿，扣除纪玉霜应承担的3823.05元，扣除太保厦门分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元，太保厦门分公司还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合计赔偿138693.97元。
太保厦门分公司辩称：1.何毅峰一审提交证据都不能证明何毅峰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居住在厦门，并且何毅峰主张其有上班，却未能提供银行流水、医社保等证明其收入情况，故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2.本案被保险车辆仅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情合理。3.何毅峰至今未提交行驶证驾驶证等证件，因此何毅峰负有继续举证的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依据交强险、商业险的约定，太保厦门分公司不承担交通事故产生的诉讼费用。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何毅峰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何毅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太保厦门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损失120000元；2.判令太保厦门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损失37905.83元；3.判令纪玉霜对保险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6日21时6分许，何毅峰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在厦门市同安区灯杆路段，与纪玉霜驾驶的涉案轿车相撞，造成何毅峰受伤及两车损坏。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同安大队认定，何毅峰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纪玉霜负次要责任。涉案轿车在太保厦门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额度500000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当日，何毅峰入厦门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25天，伤情诊断为急性重型颅脑损伤、左眉弓裂伤、左眼挫伤、左侧眉骨骨折、右肺肺挫伤、右侧微量气胸、右侧第5肋骨伤等，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2周、伤后1-3月复查头颅CT、出院后可能出现迟发性颅内出血等，在此期间产生医疗费81936.39元。何毅峰确认太保厦门分公司已支付其10000元。
另查明，何毅峰于2013年9月入厦门市集美职业技术学校就读，于2016年7月毕业。2017年5月13日，厦门市胡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作出《工作证明》，内容为：何毅峰于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20日在该公司实习，于2016年7月21日至2016年11月16日在该公司上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在家休息，休息期间未发工资。同日，林水车、叶再发共同作出《居住证明》，内容为：何毅峰自2016年4月起至2016年11月居住在厦门市同安区官浔里726号505室。
审理中，根据何毅峰的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尚正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4月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何毅峰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附加十级；2.伤后误工期为180日，营养期为90日，出院后护理期为30日。为此，何毅峰支出鉴定费1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中，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涉案事故认定书未持异议，交警部门认定何毅峰负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纪玉霜负次要责任，故何毅峰与纪玉霜之间的责任比例分别为70%、30%。太保厦门分公司作为涉案轿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单位，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以及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对何毅峰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由纪玉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何毅峰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应以一审法院认定为准，具体见下图（单位:元）：
赔偿项目总额计算公式/方法交强险商业险保险外
12万50万
医疗费用医疗费81936.9票据10000.00（非医保优先赔付）162178.71
-79941.81
-（20943.54-10000.00）-1800.0020943.54-10000.00
营养费6000.00酌定
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0025天×100/天
伤残赔偿费用住院期间护理费1750.0025天×70/天69941.81
（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
出院后护理费875.0025天×70/天×50%
交通费300.00酌定
误工费23470.03180天×47592/年÷365天
残疾赔偿金41546.7818884.9/年×20年×11%
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酌定
其他鉴定费1800.00发票--1800.00
以上项目合计162178.71责任比例79941.8169493.3612743.54
按责任计算后合计104612.8830%79941.8120848.013823.06
赔款计算说明1.误工费：何毅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收入状况，故参照厦门市2015年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计算。2.残疾赔偿金：何毅峰提供的毕业证书仅能证明其在2016年7月之前在厦门市居住，而律师调查询问笔录、房东证明均不属于有效的居住证明，且房东证明作为证人证言，相关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何毅峰在事故发生前在厦门市连续居住满一年，故参照厦门市农村居民标准计算。3.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审查何毅峰的主观过错及伤残程度酌定。
综上所述，太保厦门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与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付何毅峰100789.82元（79941.81元+20848.01元），已支付10000元，还应支付90789.82元；纪玉霜应当赔付何毅峰3823.0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付何毅峰90789.82元；二、纪玉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何毅峰3823.06元；三、驳回何毅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何毅峰提供经社区盖章的居住证明，证明何毅峰从2016年4月至11月居住在同安区。太保厦门分公司质证认为，该份居住证明何毅峰一审已作为证据提交，但并未盖章，若何毅峰确实有居住在该地址，社区不可能不盖章确认，故对何毅峰二审提交的居住证明真实性不予确认。何毅峰还申请证人王某、黄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其为厦门市胡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毅峰自2016年4月开始在其公司上班，何毅峰在同安区的暂住房是其向房东承租并提供给何毅峰居住的；黄某陈述其与何毅峰是厦门市集美职业技术学校的中专同学，与何毅峰一起在厦门市胡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实习、工作。太保厦门分公司质证认为，王某不清楚何毅峰的工资发放情况且说不清居住的实际地址，故其证言不应被采信；黄某到胡子公司上班时间都记不清楚，显然并没有在那里上班过，其证言不应采信。本院对官浔社区居委会盖章确认的“居住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居住证明”与王某、黄某的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明何毅峰自2016年4月至2016年11月居住在厦门同安区，太保厦门分公司虽否认居住证明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结合何毅峰提交的毕业证书、工作证明和居住证明以及何毅峰所在厦门市胡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及其中专同学、同事黄某的证人证言，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何毅峰自事故发生前一年度在厦门居住、生活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本案应当按照2016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6253.7元/年，结合何毅峰的伤残程度计算残疾赔偿金，即46253.7元/年×20年×11%=101758.14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标准，一审法院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太保厦门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何毅峰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此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确定的赔偿项目并无异议，本院认定何毅峰因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具体如下图：
赔偿项目总额计算公式/方法
医疗费用医疗费81936.9票据
营养费6000.00酌定
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0025天×100/天
伤残赔偿费用住院期间护理费1750.0025天×70/天
出院后护理费875.0025天×70/天×50%
交通费300.00酌定
误工费23470.03180天×47592/年÷365天
残疾赔偿金101758.1446253.7/年×20年×11%
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酌定
其他鉴定费1800.00发票
以上项目合计222390.07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何毅峰与纪玉霜之间就本案事故的责任比例分别为70%、30%，双方对该责任比例均未上诉，二审予以照准。一审中何毅峰、太保厦门分公司确认本案非医保部分医疗费20943.54元，扣除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尚有10943.54元非医保部分医疗费。太保厦门分公司称鉴定费、非医保部分医疗费不属于商业险赔偿范畴，故一审法院按照纪玉霜承担30%的比例计算其承担保险外责任（10943.54+1800）×30%=3823.06元，何毅峰亦认可该赔偿额，故本院予以照准。太保厦门分公司除应在交强险12万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外，还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责任（222390.07-120000-10943.54-1800）×30%=26893.96元。扣除已经垫付的10000元，太保厦门分公司还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共计赔偿何毅峰120000+26893.96-10000=136893.96元。
综上，何毅峰关于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可以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纪玉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何毅峰3823.06元；
二、变更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付何毅峰136893.96元。
三、驳回何毅峰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90元，减半收取395元，由何毅峰负担276.5元，由纪玉霜负担11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4元，由何毅峰负担492.8元，由纪玉霜负担21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桦
审 判 员 许 向 毅
审 判 员 张 南 日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仁莹）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