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102民初3747号
原告：乐山市市中区李素花饲料经营部。住所地：乐山市市中区。
经营者：李素花，女，194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实际经营者：夏乐军，男，197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强，四川新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程发全，男，197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四川正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卢琼芳，女，1973年11月28日出生，彝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四川正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乐山市市中区李素花饲料经营部（以下简称：李素花饲料经营部）诉被告程发全、卢琼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9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素花饲料经营部的经营者李素花、实际经营者夏乐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强，被告程发全、卢琼芳及其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双方庭外和解7天，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素花饲料经营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所欠货款人民币208604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李素花、夏乐军系母子关系，在乐山市市中区剑锋乡从事饲料销售业务。二被告是夫妻关系，长期从事生猪养殖。2014年9月起，原被告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向被告赊销饲料，但是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原被告双方均在《欠款凭证》上就销售单价、数量、欠款总额签字确认。期间，被告也支付了部分饲料款，支付后原告在《欠款凭证》上予以注明或者将《欠款凭证》三联一并交予被告。截止2017年6月21日，被告共计拖欠原告货款208604元。后原告要求被告付款，均被拒绝，故诉至法院，提出诉请如前所述。
被告程发全、卢琼芳辩称，第一，答辩人从2014年9月份开始在原告处购买饲料，双方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第二，双方在《欠款凭证》中载明货物信息、价款，答辩人根据《欠款凭证》上载明的信息支付货款。但在2014年9月至2015年9月期间，被告支付货款后《欠款凭证》仍然在原告处保存，答辩人并未收回欠款凭据。从2016年开始，被告付款后就收回了《欠款凭证》；第三，答辩人已经全额支付了货款，尤其是2016年、2017年的货款已经全部付清；第四，原告在剑锋乡司法所进行调解时，申请调解的金额是5万元，而原告提交的凭证中显示的金额是34.5万元左右，现在起诉的金额是208604元，对原告的起诉金额有异议，请法院查明事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年9月28日至2015年7月13日期间《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第一联存根（白）、第三联运输（黄），共计15份。编号分别为：0001734、0001735、0001737、0001738、0001740、0001742、0001743、0001744、0001746、0001747、0001748、0001749、0001750、0001751、0001764。2.2015年8月14日《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第一联存根（白），编号为0001766，金额为1420元。3.2016年8月5日至2017年6月中旬《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第三联运输（黄），共计21份。编号分别为：0001234、0001236、0001237、0001239、0001241、0001242、0001244、0001245、0001246、0001247、0001248、0001249、0001250、0001253、0001254、0001255、0001256、0001257、0001258、0001259、0001260。
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已经全额支付原告所主张的货款。被告在支付了2014年9月28日至2015年8月14日期间货款后，未收回《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的第一联存根（白）。而2016年8月5日至2017年6月中旬的货款支付后被告已经收回了该期间的欠款凭证的第一联存根（白）。为此，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6年8月5日至2017年6月中旬《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第一联存根（白），共计21份。编号分别为：0001234、0001236、0001237、0001239、0001241、0001242、0001244、0001245、0001246、0001247、0001248、0001249、0001250、0001253、0001254、0001255、0001256、0001257、0001258、0001259、0001260。2.2015年9月13日至2015年11月7日期间《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第三联运输（黄），共计4份。编号分别为0002168、0001739、0002173、0002172。3.录音资料一份、由被告卢琼芳所作的记账单。
原告对2016年8月5日至2017年6月中旬的21份《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第一联存根（白），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21份欠款凭证系被告以对账的名义从原告处拿走，并不能代表已经支付了款项。2015年9月13日至2015年11月7日期间4份《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第三联运输（黄），真实性无异议，该4份欠款凭证载明的金额被告已经支付，与本案无关。对于录音资料一份、由被告卢琼芳所作的记账单，无法核实录音材料的真实性，记账单亦是被告卢琼芳单方面制作、记录，原告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原、被告所提交的《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定，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力将综合认定。其中，2015年9月13日至2015年11月7日期间4份《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第三联运输（黄）载明的货款，原、被告均已经认可已经履行完毕，与涉案金额无关。对于录音材料及由被告卢琼芳所作的记账单，因二被告未能证实录音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亦未能够证明录音资料的内容与其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记账单，该证据系由被告卢琼芳单方制作、记录，本院对于该证据亦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乐山市市中区李素花饲料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李素花，实际经营者为夏乐军。
被告程发全、卢琼芳在2014年至2017年6月期间多次在原告处购买用于生猪饲养的饲料。双方的交易过程为：原告根据二被告的需要向被告售货并负责运输，货物送至被告处时，由被告在原告开具的载明货主名称、品名规格、计量单位、数量、单价和金额的格式《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上签字确认。此类欠款凭证系一式三联，分别为存根联（白）、客户联（红）、运输联（黄），存根联为原件，客户联、运输联是复写联。其中，客户联（红）由二被告持有，存根联（白）和运输联（黄）由原告持有。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形成如下记录：
一、2014年9月28日至2015年7月13日期间《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第一联存根（白）、第三联运输（黄），共计15份。编号分别为：0001734、0001735、0001737、0001738、0001740、0001742、0001743、0001744、0001746、0001747、0001748、0001749、0001750、0001751、0001764。合计金额为92285元。该欠款凭证由原告持有。
二、2015年8月14日《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第一联存根（白），编号为0001766，金额为1420元。该欠款凭证由原告持有。
三、2015年9月13日至2015年11月7日期间4份《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第三联运输（黄），编号分别为：0002168、0002172、0002173、0001739。在上述《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均载明“已付”
四、2016年8月5日至2017年6月中旬《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第一联存根（白）、第三联运输（黄），共计21份。编号分别为：0001234、0001236、0001237、0001239、0001241、0001242、0001244、0001245、0001246、0001247、0001248、0001249、0001250、0001253、0001254、0001255、0001256、0001257、0001258、0001259、0001260。合计金额为259899元。其中，存根联（白）由被告持有，运输联（黄）由原告持有。
在编号为0001246的《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中备注“2016年11月23日收现金20000元”、在编号0001247的《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中备注“12月13号收现金20000”、在编号为0001255的《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中备注“3月27号收现金10000元”、在编号为0001256的《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中备注“2017年4月15号收15000元”、在编号为0001258的《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中备注“5月19日收现金贰万元20000元”、在编号为0001260的《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中备注“2017年6月13日收现金60000元”。上述已付款的金额为14.5万元。对于该笔已经支付的款项，庭审中被告先陈述与本案无关，属于双方存在的现买现卖饲料交易的款项。后又主张2017年6月13日的现金60000元支付的是本案货款，余款与本案无关。而原告则认为该14.5万元归还的是2017年差欠的货款。
针对双方如何结账的问题，原告陈述称，二被告付款后，如果付款金额与欠款凭证载明的金额一致，其就在票面载明“已付清”，并将欠款凭证〔第一联存根（白）、第三联运输（黄）〕直接退给二被告。如果付款金额与票面金额不一致，其就会在相应时间送货的欠款凭证上载明收款金额，欠款凭证由原告继续保存，之后进行整体结算，在结算时候扣除已经收取的款项。被告陈述称，每次付款时原告会退还相应金额的欠款凭证〔第一联存根（白）〕。如果金额不一致，原告不会退还欠款凭证，有时会在欠款凭证记载付款金额，有时不会去记载。待统一结算后，原告向被告退还已经结清的欠款凭证〔第一联存根（白）〕。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原、被告对双方之间形成了口头买卖合同关系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第一，原、被告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是否存在结清货款后由原告同时返还《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第一联存根（白）、第三联运输（黄）的交易习惯；第二，二被告已支付饲料款的数额如何确认。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并不存在结清货款后由原告同时返还《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第一联存根（白）、第三联运输（黄）的交易习惯。理由如下：第一，根据《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载明的内容可知，《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分为三联，存根联系原件，由被告在欠款人处签字确认，由原告保存作为欠款凭证。客户联交付客户，而运输联应该交由运输方，由运输方保存。在双方交易过程中，由原告自行运输向被告交付饲料，原告方作为运输方保存运输联，该行为与双方当事人陈述的“由原告方保管存根联、运输联”的内容相符亦与《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载明的内容相一致。而原告主张双方存在结清货款时由原告返还第三联运输（黄）的交易习惯，与运输联应由运输方保存的常理相悖。第二，《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存根联（白）系原件且有欠款人的亲笔签名，是双方存在饲料买卖关系及是否差欠货款的重要凭证。而运输联系复写存根联（白）而形成。依据常理，被告付款后应收回由其签名并由相对方持有的存根联（白），没有必要收回复写的由运输方保存的运输联。第三，被告持有4张《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第三联运输联（黄），双方均认可该4张欠款凭证所涉及的款项均已经付清且在欠款凭证上载明了“已付”字样。该4张欠款凭证发生在2015年9月13日至2015年11月7日期间，分为了四笔交易。而原、被告之间的交易存续期间长达三年，四笔交易向二被告返还运输联（黄）的行为不能代表双方在近三年的时间中亦采取同样的交易方式，即四笔交易尚不能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了交易习惯。第四，原告应对双方之间是否形成了交易习惯承担举证责任，而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交易习惯的存在，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对原告的主张存在结清货款后同时返还存根联（白）、运输联（黄）的交易习惯的观点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二被告已支付饲料款的数额如何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显示，原、被告双方从2014年至2017年交易过程中，一直存在由买方签字确认《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作为交易依据的习惯。且在相关欠款凭证上对货主名称、品名规格、计量单位、金额、数量、单价均进行了载明，并由买方在欠款凭证下方欠款人处签字确认。即由买方签字确认的《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存根联（白）原件是买卖双方是否结清货款的重要依据。第一，原告持有2014年9月28日至2015年8月14日期间《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存根联（白）原件16份。因双方未另行结算，若二被告已支付该期间的饲料款，则应向原告收回其亲笔签名的存根联（白）或要求原告出具收条。现二被告未能提供相关收条或其他能够证明其已支付饲料款的证据，而原告持有该期间由被告程发全签名的存根联（白）原件，二被告辩称已付该期间饲料款的证据并不充分。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二被告应该向原告支付该期间的饲料款。原被告双方对履行期限未进行约定，亦未举证证明各自的主张，原告可以随时要求二被告履行。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4年9月28日至2015年8月14日《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编号：0001734、0001735、0001737、0001738、0001740、0001742、0001743、0001744、0001746、0001747、0001748、0001749、0001750、0001751、0001764、0001766）载明的货款金额合计9370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同上所述，原告持有2016年8月5日至2017年6月中旬《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的运输联（黄）复写件21份，未持有相应欠款凭证的存根联（白）原件。原告主张二被告以对账的名义从原告处索取了存根联（白）原件而实际并未支付相应的款项，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原告陈述被告以第三联即运输联看不清楚在原告处取走了《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的存根联（白），原告系诉争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亦是从事饲料销售的个体工商户，其完全知晓《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存根联（白）原件的重要性，能够预见其向被告交付存根联（白）原件的法律后果。若是为了对账的需要，原告可以采取向被告提交存根联的复印件，或者进行现场对账等其他方式，且根据该期间欠款凭证显示的内容，第三联即运输联并不存在模糊不清的情况。仅因为对账而向被告交付欠款凭证存根联（白）原件的行为与常理相悖。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另，在该期间存在的编号为0001246、0001247、0001255、0001256、0001258、0001260《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中备注的总计付款金额14.5万元，二被告主张该笔付款与本案无关或其多支付了14.5万，但其在庭审中作出了前后不一致的陈述，又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同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与本案无关的买卖饲料关系或其多支付了款项。而原告认可上述14.5万元系归还本案中的款项，且上述归还款项载明在2016、2017年的《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存根联（白）上，故本院认定该14.5万元系二被告支付的2016、2017年的饲料款。
综上所述，被告持有2016年8月5日至2017年6月中旬《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的存根联原件21份，且在上述部分存根联（白）原件中载明了付款情况，能够证明二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2016年8月5日至2017年6月中旬《乐山市通威饲料剑锋经营部欠款凭证》（编号为：0001234、0001236、0001237、0001239、0001241、0001242、0001244、0001245、0001246、0001247、0001248、0001249、0001250、0001253、0001254、0001255、0001256、0001257、0001258、0001259、0001260）上载明的饲料款。对于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程发全、卢琼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乐山市市中区李素花饲料经营部支付饲料款93705元；
二、驳回原告乐山市市中区李素花饲料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215元,由原告乐山市市中区李素花饲料经营部负担995元，被告程发全、卢琼芳负担12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高兴伟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