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民终81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砀山县。
法定代表人：孙振江，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丁玉体，女，196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代理人：丁厚丰，农民。
委托代理人：赵春礼，砀山县砀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玉体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的（2015）埇民一初字第01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姚强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许劲松、张虹良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玉体一审起诉称：2014年4月份，丁玉体被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雇佣到该公司上班。2014年8月11日中午，丁玉体在粘板车间拉锯截条子打胶时，不慎左手被齿轮挤伤，造成丁玉体左手第五掌骨开放性骨折。丁玉体受伤后被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送进附近的张庄医院手术治疗。2014年10月23日，丁玉体被转入砀山县人民医院再次手术治疗，加上后续取钉子等费用，共支出医疗费16666.3元。2014年11月25日，丁玉体的伤情经安徽梨都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左手损伤构成《劳一职标》九级伤残”。丁玉体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赔偿丁玉体医疗费16666.3元、误工费6937.5元、护理费35602元、伙食补助费2670元、营养费2670元、残疾赔偿金3966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900元、交通费815.5元，合计89100.8元；并由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一审答辩称：2014年8月11日之前，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与丁玉体之间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对丁玉体的工作规程从未过问。虽丁玉体受伤之后在张庄医院治疗后又转入砀山县人民医院治疗，但说明不了丁玉体在砀山县人民医院的治疗与丁玉体于2014年8月11日受伤有关联性。从丁玉体诉状看出其以侵权案由起诉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丁玉体的伤残鉴定却以工伤标准认定，应按道路交通事故标准评定丁玉体伤残等级，并且伤残鉴定应在丁玉体治疗终结后才能进行，丁玉体的九级伤残鉴定结论不能采信。请求判决驳回丁玉体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份，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雇佣丁玉体为其公司工作，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丁玉体在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的粘板车间从事拉锯截条子打胶工作，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未对丁玉体进行岗前操作培训。2014年8月11日中午，丁玉体在粘板车间拉锯截条子打胶时，左手被齿轮挤伤，造成丁玉体左手第五掌骨开放性骨折。丁玉体受伤后被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人员送进附近张庄医院住院治疗14天，该院为丁玉体行切开复位克氏针及钢丝固定左手部石膏外固定，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支付医疗费3731.6元。该院出院医嘱为：1、门诊随访换药并定期拍片。2、术后三月依骨折愈合程度情况去除内固定。3、适当康复功能锻炼。4、（略）。2014年10月23日，丁玉体转入砀山县人民医院外一科治疗，住院11天，该院入院查体：神清、心肺腹（一）。左手第五掌骨骨折，有一枚克氏针及钢丝固定，骨折对位欠佳，无明显骨痂生长，入院诊断：左手第五掌骨陈旧性骨折。于2014年10月24日在臂丛麻醉下行“内固定取出＋骨折复位内固定＋取左侧骼骨植骨术”，共花费医疗费8347元。该院出院医嘱：1、门诊复查2、患肢保护下功能练习。2015年5月6日至2015年5月12日，丁玉体在砀山县人民医院治疗6天，行内固定装置取出术，花医疗费4467.7元（包括门诊拍片费160元），该院出院医嘱为：休息，术后14天拆线。2、注意保护患肢三月。3、我科随访一月一次。2015年1月6日，丁玉体在门诊拍片支出费用120元，以上丁玉体共支出医药费12934.7元。丁玉体在住院治疗期间支出交通费815.5元。2014年11月25日，经安徽梨都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依据《劳动能力鉴定一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之规定认定丁玉体“左手损伤构成《劳一职标》九级伤残”。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提出丁玉体的伤情未稳定不符合鉴定时间，该鉴定依据工伤标准认定，也不合法，申请重新鉴定，后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撤回重新鉴定申请。
另查明：丁玉体系农村居民。
一审法院认为：丁玉体在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处从事粘板工作，虽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未与丁玉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丁玉体为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提供劳务事实存在，丁玉体是在从事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安排的劳务活动中受伤，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参照《2014年安徽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相关数据，可确认丁玉体的损失为：1、医疗费12934.7元；2、误工费因丁玉体二次手术及取内固定后医院医嘱分别为继续外固定4一6周，注意保护患肢三月，说明丁玉体因左手手术后身体功能受限，酌定丁玉体出院后误工时间为75天，丁玉体的误工费为6625元（丁玉体三次住院共计31天，106天×62.5元／天），护理费3022.5元（住院31天×97.5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住院31天×30元／天）；4、交通费为815.5元。因丁玉体未提供医疗机构对其加强营养方面的建议，故丁玉体要求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赔偿营养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丁玉体伤情未稳定不符合鉴定时间，且安徽梨都司法鉴定所鉴定依据工伤标准认定伤残，该伤残鉴定意见书鉴定依据不足，对丁玉体诉请的残疾赔偿金不予支持。因本次事故给丁玉体造成左手第五掌骨开放性骨折，丁玉体为此三次住院治疗，且治疗过程中取丁玉体左侧骼骨行植骨术，使丁玉体身心痛苦，虽然丁玉体提供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不能采信，但根据丁玉体遭受的伤害程度，一审酌定丁玉体的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为宜。上述各项费用总计29327.7元。至于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提出的其与丁玉体之间属承揽合同关系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玉体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损失合计29327.7元；二、驳回丁玉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丁玉体负担1100元，由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负担550元。
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丁玉体与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丁玉体的工作不受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的支配和影响，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仅接收丁玉体的加工成果，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错误。况丁玉体从事的是排板工作，并非是沾板和（拉锯）截条，而排板不需要到锯子所在的地点，丁玉体左手被齿轮碰伤的结果不应由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承担。2、丁玉体受伤后，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考虑近邻关系，才为丁玉体支付了医药费，丁玉体在该次治疗中已痊愈。丁玉体在两个月之后的再治疗与前期的伤情治疗关联性不明，经了解系丁玉体摘桃子用力而造成需要二次手术治疗。请求依法改判驳回丁玉体的诉讼请求。
丁玉体二审答辩称：丁玉体是砀山县荣川木业公司招录的工人，丁玉体的劳动安排受砀山县荣川木业公司的支配和管理，工资的结算以工作天数按件计算，双方形成劳务关系。丁玉体在受伤时是从事的沾板工作，其在沾板过程中被机械碰伤，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将其送到张庄医院治疗，并支付该院治疗费用。由于丁玉体的伤情未恢复好，其才到砀山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砀山县荣川木业公司提出丁玉体二次手术是因为摘桃子时受伤所致，与本次工作受伤无关不属实。丁玉体因手部的伤情生活自理都受到限制，又怎么可能有能力去摘桃子，况且9、10月份也不是摘桃子的季节。综上，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双方当事人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丁玉体与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应如何确认；2、丁玉体二次手术及后期治疗行为与本次用工受伤行为之间有无因果关系。
（一）关于丁玉体与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应如何确认的问题
《中华人民和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未与丁玉体签订过加工承揽合同，也未将沾板车间拉锯截条子等工作工序整体包给丁玉体个人制作。丁玉体是按照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的安排，从事工作流程中的一个环节的工作，受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的管理和支配，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按件计资，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对此有丁玉体的陈述及证人王某、刘某的证言予以佐证。砀山县荣川木业公司虽上诉提出其与丁玉体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丁玉体二次手术及后期治疗行为与本次用工受伤行为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
2014年8月11日，丁玉体在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劳动期间受伤后，虽被送到张庄医院进行了手术治疗，但丁玉体手部受伤部位的康复状况不好，骨折对位欠佳，无明显骨痂生长，于是丁玉体在2014年10月23日才又到砀山县人民医院再次接受手术治疗。对此有砀山县人民医院骨科入院病历、手术记录单、出院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能够证明丁玉体二次诊疗行为系第一次用工受伤行为所致，两者存在因果关系。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虽上诉提出丁玉体在修养期间参与摘桃子致使手部再次受伤，二次治疗行为与第一次用工受伤无关，但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况且丁玉体当时的手部伤情康复状况也不具备摘桃子等工作的条件。故，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丁玉体在从事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安排的劳务关系中受伤，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作为雇主应承担丁玉体因治疗伤情产生的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
综上，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上诉认为其对丁玉体的损伤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3元，由上诉人砀山县荣川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强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张虹良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明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