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35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亮，男，1972年9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佳华，女，1980年11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亮（系章佳华配偶），身份事项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国兴，男，1946年11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先（系汤国兴配偶），户籍地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中杰，上海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洪亮、章佳华及上诉人汤国兴房屋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14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洪亮、章佳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全部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洪亮、章佳华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汤国兴不仅逾期迁出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称为系争房屋）内户口，而且未依约向陈洪亮交付家具、电器，亦未如实告知系争房屋存在渗水的情况，构成违约，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支付逾期迁出户口违约金，擅自搬走家具、电器违约金及修复房屋渗水的违约责任。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即便违约金高于实际损失，违约方仍不能主张调低。由于人民法院不能直接判决户口迁移，守约方只能通过违约金条款来制约违约方，实际上，双方合同约定的逾期迁出户口违约金也远低于陈洪亮、章佳华逾期付款所应承担的违约金，故并不存在过高的情况。
汤国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陈洪亮、章佳华一审相应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已就延期迁出户口达成一致，陈洪亮、章佳华在房屋交接时也未对户口迁出，家具、家电或房屋渗水问题提出异议。汤国兴不存在违约行为。
陈洪亮、章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汤国兴支付逾期迁出户口违约金人民币15,000元；2、汤国兴支付擅自搬走家具电器的违约金6,000元；3、汤国兴对系争房屋外墙渗水情况予以修复。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原权利人系汤国兴。2016年10月5日，汤国兴与陈洪亮、章佳华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汤国兴将系争房屋出售给陈洪亮、章佳华，房屋建筑面积170.89平方米。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上述房地产转让价款为6,350,000元。双方同意，汤国兴于2017年2月20日前腾出该房屋并通知陈洪亮、章佳华进行验收交接。陈洪亮、章佳华应在收到通知之日起的当日内对房屋及其装饰、设备情况进行查验。查验后汤国兴将房屋钥匙交付给陈洪亮、章佳华为房屋转移占有的标志。汤国兴承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该房屋验收交接期间，凡已纳入本合同附件二的各项房屋装饰及附属设施被破坏或被拆除的，应按被破坏或被拆除的房屋装饰及附属设施价值壹倍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双方确认，在2017年1月20日之前，双方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上述房地产权利转移日期以徐汇区房地产登记处准予该房地产转移登记之日为准。上述房地产风险责任自该房地产转移占有之日起转移给陈洪亮、章佳华。合同补充条款（一）第5条约定汤国兴在该房屋内存有户口的，汤国兴需保证在办理该房屋交易过户手续之日前迁出，逾期迁出的，需赔偿陈洪亮、章佳华500元/日，直至迁出之日止。且由此产生的责任，由汤国兴负责赔偿。第8条约定汤国兴保证在交付房屋时本合同附件二所列之房屋内附属设施、设备、室内装饰等与签订本合同时状况相符，不得拆、移。陈洪亮、章佳华同意汤国兴将该房屋按本合同约定交付即可。合同附件二（随房屋同时转让的设备、装饰情况及处理）约定设备：所有固定设备、电器及家具。装饰：固定设施。关于设备及装饰费用按以下第（一）款办理，即以上所列设备和装修费用包含在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房地产转让价款内，陈洪亮、章佳华不需另外支付费用，汤国兴不得拆除并应随房屋交付陈洪亮、章佳华。合同另对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陈洪亮、章佳华按约支付房款。2016年12月24日，双方至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房地产权利变更手续。2017年1月9日，系争房屋权利变更至陈洪亮、章佳华名下。2017年1月23日，双方办理房屋交接手续。房屋验收交接书载明，双方已办结系争房屋转移登记手续，汤国兴已收到除交房尾款外全部房款。在中介方的协调下，双方在2017年1月23日在房屋内进行验收交接。该房屋内设备完好，功能正常。汤国兴已结清应付费用，正式移交陈洪亮、章佳华。汤国兴交付给陈洪亮、章佳华的资料、设备：冰箱一台、电视机两台、沙发一套、餐桌一套。上述资料、设备，陈洪亮、章佳华查验后确认无误，同意接收，并向汤国兴支付剩余购房尾款。该房屋交付陈洪亮、章佳华使用后，该房屋后续的权利责任由陈洪亮、章佳华承担。
2017年1月23日，汤国兴将系争房屋内户口迁往他处。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汤国兴未按合同约定在办理房屋交易过户手续之日前迁出系争房屋内的户口，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汤国兴提出陈洪亮、章佳华同意其在交房前迁出户口的辩称意见，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陈洪亮、章佳华主张逾期迁出户口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现汤国兴抗辩称赔偿金计算标准过高，要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双方过错程度以及被违约方损失，酌情予以判处。陈洪亮、章佳华主张的汤国兴擅自搬走转让给陈洪亮、章佳华的家具电器违约金，因陈洪亮、章佳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汤国兴应转让的家具电器，故陈洪亮、章佳华的主张缺乏合同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双方已经办理了房屋验收交接书，系争房屋的风险责任自交接时已经转移给了陈洪亮、章佳华，陈洪亮、章佳华在系争房屋验收交接时已经明确系争房屋设备完好，功能正常，故章佳华、陈洪亮要求汤国兴对系争房屋渗水部位进行修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于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作出判决：一、汤国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支付陈洪亮、章佳华逾期迁出户口赔偿金5,000元；二、驳回陈洪亮、章佳华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3元，由章佳华、陈洪亮负担164元，由汤国兴负担39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洪亮、章佳华提供了居间方工作人员曹某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以证明汤国兴应向陈洪亮、章佳华交付的具体家具、电器。汤国兴对上述《情况说明》不予认可。汤国兴亦提供了同为曹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并申请证人姚某出庭作证，以证明陈洪亮、章佳华同意汤国兴延期迁出户口。证人姚某当庭作证称：姚某、曹某均为陈洪亮、章佳华与汤国兴房屋买卖居间事宜的经办人，居间过程中汤国兴一方提出希望能延期迁出户口，曹某为此电话联系陈洪亮，陈洪亮未置可否。汤国兴对证人证言表示认可，并认为证人证言印证了其一审提供的录音记录及二审提供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陈洪亮、章佳华则质证认为《情况说明》不能证明其同意汤国兴延期迁出户口的事实。姚某在居间过程中仅负责签署合同及前往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手续，对于延期迁出户口事宜不过是转述曹某的陈述，事实上，曹某并未向陈洪亮提出过延期迁出户口的事情。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首先，陈洪亮、章佳华及汤国兴各自提供的《情况说明》性质均为证人曹某的证言，而曹某并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因此，上述《情况说明》均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汤国兴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姚某明确表示，陈洪亮对汤国兴提出延期迁出户口未置可否，也就是说，即便其证言属实，亦不能证明双方对汤国兴延期迁出户口达成一致。综上，可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二审中，陈洪亮、章佳华表示系争房屋的渗水问题已经修复，故撤回一审第三项诉讼请求。汤国兴对此表示同意。
本院认为，陈洪亮、章佳华与汤国兴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明确约定，汤国兴应于双方办理系争房屋交易过户手续之日前，即2016年12月24日前，将系争房屋内的户口迁出。现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汤国兴延期迁出户口达成一致，陈洪亮、章佳华要求汤国兴承担逾期迁出户口的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即便违约金高于实际损失，违约方仍不得要求降低违约金，有悖于我国合同法确立的违约金补偿性的基本性质。在汤国兴已于2017年1月23日将系争房屋内户口迁出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确立的违约金调整规则，一审法院酌定汤国兴支付陈洪亮、章佳华逾期迁出户口违约金5,000元，并无明显不当。
关于汤国兴是否存在未按约向陈洪亮、章佳华交付房屋内相关家具、电器的问题。双方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附件二约定房屋的设备包括所有固定设备、电器及家具，但对具体电器、家具的数量、型号等均未明确。并无证据显示，双方在对系争房屋进行交接时，陈洪亮一方对交付的内容提出异议。陈洪亮本人签署的房屋验收交接书亦未明确表明汤国兴存在未依约交付家具、电器的情况。现陈洪亮、章佳华要求汤国兴支付未依约交付家具、电器的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
二审中，陈洪亮、章佳华撤回一审第三项关于要求汤国兴修复系争房屋外墙渗水问题的诉讼请求，汤国兴予以同意，本院依法予以准许。
综上，陈洪亮、章佳华及汤国兴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148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148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准许上诉人陈洪亮、章佳华撤回一审第三项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陈洪亮、章佳华一审其余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陈洪亮、章佳华的上诉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汤国兴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3元，由陈洪亮、章佳华负担164元；汤国兴负担39元。依陈洪亮、章佳华上诉请求计算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8元，由陈洪亮、章佳华负担；依汤国兴上诉请求计算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汤国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绍奇
审判员 潘俊秀
审判员 许 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罗静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
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准许撤诉的，应当一并裁定撤销一审裁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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