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黑01民终28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经纬二道街**号。法定代表人：杨德彬，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纯，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锐，男，1964年10月9日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济锋，男，1985年3月19日生，汉族，北京劲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宇功，男，1956年6月5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委办公厅退休干部，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一审第三人：大庆圣源兴州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肇州县杏山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艳娟，经理。上诉人哈尔滨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哈城郊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张锐及一审第三人大庆圣源兴州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源生物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哈城郊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纯，被上诉人张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济锋、郑宇功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圣源生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城郊信用社上诉请求：1.撤销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47号民事判决、(2009)南执字785-4号责令追回被转移款项通知书及(2009)南执字第785-5号、6号两份执行裁定书，确认圣源生物公司在哈城郊信用社下属单位处无300万元可执行债权（存款）；2.停止对哈城郊信用社资金帐户300万元的执行；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张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因2012年南岗区人民法院做出(2009)南执字第785-5号、785-6号两份执行裁定书，认定哈城郊信用社下属的信用社擅自转移查封账户内300万元存款并裁定哈城郊信用社承担赔偿责任，冻结哈城郊信用社存款300万元。一审已经查明，圣源生物公司并没有300万元存款，故不存在转移问题。哈城郊信用社一审证据一、三、八、九、十、十一等存款经办人、公安机关调查报告材料能够证实下列事实：1.案外人李艳苓用虚假印鉴以圣源生物公司名义开户，圣源生物公司也否认该帐户合法性，故该账户不是圣源生物公司的合法账户，里面的资金也不是第三人的财产；2.经办人张世噍、李杨、李艳苓等证言及公安调查材料均能证明300万元并未实际存入上述账户；3.张锐作为执行依据的“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系在未真实交付存款情况下经办人员违规做出的；4.上述事实与法院卷宗内2014年12月17日道里区公安分局给一审法院的函所证实内容一致。由于上述账户不是圣源生物公司的合法账户，也没有实际存入300万元，哈城郊信用社并不持有圣源生物公司可供执行的存款，后来将300万元转出虚拟提现只是为了平帐，不是转移资金。一审回避未发生300万元存款的事实，仅从违规做出的存款单、查询单等存在争议的债权凭证直接认定事实，属于事实不清。二、一审超范围审理。本案的案由为执行异议之诉。依据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如何确定案件审理范围？）之规定，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应当严格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的审理范围，重点审查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含共同共有，下同）或者其他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对应否停止或者许可强制执行特定标的作出裁决，受案法院应依法查清案外人所主张之作为执行案件标的的物权、债权等实体权利是否真实存在，如真实存在，案外人对于执行标的是否具有可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一审谈到争议焦点二时认为：“即使本案确如原告所述，圣源生物公司账户内未真正存入300万元，但哈城郊信用社下属单位向法院出具了协助查询存款通知，回执上写明有存款300万元，哈城郊信用社下属单位就必须配合法院进行扣划，哈城郊信用社下属单位拒绝配合法院进行扣划该款，并将该款转移，其就应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故本院要求哈城郊信用社承担不配合人民法院扣划工作给当事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哈城郊信用社认为，这一观点抛开实体法律关系认定片面强调执行依据的合法性已经超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09)南执字第785-5号裁定中对于哈城郊信用社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3条。而本案中无真实存在的300万元存款亦未办理冻结手续，没有“擅自解冻”问题。一审法院依据该条认定由哈城郊信用社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一审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一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法定代表人，可以代理当事人提起上诉）作为判决依据明显不当，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张锐辩称，一、哈城郊信用社上诉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案由为执行异议之诉。哈城郊信用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09)南执字785-4号责令追回被转移款项通知书及(2009)南执字第785-5号、6号两份执行裁定书，并主张圣源生物公司在哈城郊信用社下属单位处无300万元可执行债权、哈城郊信用社不存在转移存款问题均系针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并非针对执行标的的实体权利提出异议，因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具备的条件之（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晰。本案中一审认定“诉争的300万元存款确实存在于圣源生物公司的账户中”，“哈城郊信用社拒绝协助法院冻结存款并将存款转移的行为构成违法，应当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晰，有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银行流水查询单、财务传票、银行询证函等一系列完整证据链据以为证。并且该事实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己查明的情况一致(详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执复字第50号执行裁定书）。“圣源生物公司在哈城郊信用社处没有300万元存款，不存在转移问题”是哈城郊信用社单方狡辩说辞，在一审中从未认定，哈城郊信用社所举的证据一、三、八在一审中均未予确认或采纳。且哈城郊信用社上诉所列的事实均不成立，理由依次如下：1.公安机关调取的鉴定文书只能证明圣源生物公司在信用社开户时所用的公章与财务章未在公安机关备案，而一审中哈城郊信用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案外人李艳苓用虚假印鉴替企业开户”这一事实；2.圣源生物公司是本案债务人，没有权利否认自己银行账户的合法性，谎称其“没开户”或“没有存款”均是逃避债务的行为，通通不可采信；3.哈城郊信用社主张“圣源生物公司账户里面的资金不是圣源生物公司的财产”不成立，存款在谁的账户里就是谁的财产，至于该存款是否是圣源生物公司借来的钱与本案执行无关。4.经办人张世噍、李杨系信用社的工作人员，其提供的证词无效，况且二人证词多次先后不符，与卷宗笔录前后矛盾，串供迹象十分明显，因此没有任何证明效力；5.加盖业务公章的“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存款证明，一经出具就必须承担法律责任，此后哈城郊信用社再做出任何与此相悖的解释都是无效的；6.公安机关无权介入民事案件，况且道里区公安分局早在2011年就已经撤案，侦察尚未得出结论，三年后又以复函形式干涉民事案件，这是典型人为操作的公安机关非法介入民事案件的行为，因此该复函并不适用于本案作为证据；7.银行账户系统不存在虚拟操作，任何转账、提现都是有痕迹的真实行为，任何人都做不了假。试问如果涉案的300万元不存在，工作人员为什么要违规操作？为什么要进行平账处理？既然是平账，为什么要分七笔通过不同账户转出又分别以现金的方式取出？为什么这些操作要在案发当晚的非工作时间进行？哈城郊信用社不把这些疑问回答清楚，又何以认为存款单、查询单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一审中，哈城郊信用社既没有对排除强制执行提供有力证据，也没有对其主张的事实做出合理解释，单凭“没有存款”、“不存在解冻和转移款项”等主张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其拒执违法行为。三、一审未超范围审理。哈城郊信用社在一审中主张“圣源生物公司在哈城郊信用社处没有300万元存款，不存在擅自转移而未追回的事实”，仅是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并未对本案执行标的300万元享有所有权提出抗辩，也没有请求对涉案的300万元进行权属确认，以排除强制执行。按照“不诉不理”原则，一审并未超范围审理。相反，哈城郊信用社在一审诉讼中质疑民事调解书虚假，否认企业账户合法有效，以刑事案件做幌子干扰民事案件执行，主张工作人员违法违规，捏造“虚拟存款”、“虚假转出”等概念逃避承担法律责任……，以上抗辩均属于对本案的执行行为及原判决、原裁定提出异议，亦不在执行异议之诉审查范围之内。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事实非常清晰，且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规定（试行）》第33条的全部要件。哈城郊信用社必须承担因其擅自解冻人民法院查封的账户导致存款被转移的法律责任。圣源生物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哈城郊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圣源生物公司在哈城郊信用社处没有300万元存款，不存在擅自转移而未追回的事实，并停止对哈城郊信用社的300万元资金的执行（撤销一审法院（2009）南执字785-4号责令追回被转移款项通知书及（2009）南执字第785-5号执行裁定书）；2.诉讼费由张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14日，张锐与圣源生物公司就双方欠款纠纷一案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圣源生物公司偿还张锐本金2，700，000元；二、圣源生物公司给付张锐违约金300，000元；……四、上述款项圣源生物公司于2009年1月16日前一次性给付完毕；……”协议达成后，圣源生物公司未按双方约定给付张锐调解协议中的款项，张锐遂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09）南执字第785号。2009年2月16日一审法院执行人员依据张锐提供线索，依法前往哈城郊信用社下属的滨江信用社（原哈尔滨市南岗区龙成农村信用合作社）处查询圣源生物公司账户中存款，滨江信用社工作人员向一审法院执行人员出具的“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中写明：“圣源生物公司账号为14×××14，现存款余额3，000，046元。”并加盖了哈城郊信用社的业务公章，该款后经查实于2009年2月16日上午10:09分22秒以现金形式存入圣源生物公司账户中。一审法院执行人员遂要求冻结、扣划该账户中的3，000，000元存款，但哈城郊信用社工作人员却告知该账户中并未有实际存款3，000，000元，该款系虚假存入，并拒绝协助一审法院执行人员进行冻结。后经查，该账户中存款3，000，000元于2009年2月16日下午14:33时40秒以现金形式转出至案外人哈尔滨鑫鑫粮油经销部，又于17:24时至17:33时由哈尔滨鑫鑫粮油经销部以现金形式转出2，550，000元至案外人哈尔滨炎炎广告工作室，再由哈尔滨炎炎广告工作室分别以现金形式转入案外人黑龙江大洋劳务人才输出有限公司450，000元、哈尔滨博悦企业策划有限公司300，000元、黑龙江恒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450，000元、哈尔滨先锋陶瓷经销部450，000元、哈尔滨成合盛科技有限公司450，000元。上述款项最终均以提现形式取出。2010年3月11日一审法院依法向该信用社送达（2009）南执字第785-4号《责令追回被转移款项通知书》，责令该信用社于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七日内如数追回已被转移的款项3，000，000元。该信用社逾期未予追回。2012年7月20日一审法院依法向该信用社送达（2009）南执字第785-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协助执行人滨江信用社在擅自转移而未能追回的300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张锐承担赔偿责任。”该信用社未履行义务。2012年12月17日因协助执行人滨江信用社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又向该信用社的上级主管单位哈城郊信用社送达了（2009）南执字第785-6号执行裁定书，并依法冻结了哈城郊信用社银行账户中的存款3，000，000元。哈城郊信用社不服一审法院执行，于2012年12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哈城郊信用社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要求一审法院撤销（2009）南执字第785-6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于2013年1月7日下达了（2009）南执异字第785-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本案依法冻结哈城郊信用社的银行存款3，000，000元并无不当，驳回了哈城郊信用社提出的执行异议。哈城郊信用社不服，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3日作出（2013）哈执复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以一审法院（2009）南执异字第785-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对该裁定予以撤销，发回一审法院重新进行审查。一审法院于2013年8月2日重新作出（2009）南执字第785-8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与（2009）南执异字第785-7号相同，再次驳回了哈城郊信用社所提执行异议。哈城郊信用社不服，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4日作出（2014）哈执复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以一审法院（2009）南执字第785-8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查。2014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09）南执字第785-9号执行裁定书，以“2014年10月13日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作出报告，该报告认定该3，000，000元是信用社相关工作人员在被执行人圣源生物公司账户内没有3，000，000元的情况下给被执行人企业开具了3，000，000元现金存款单”为由，裁定：“解除对协助执行人哈城郊信用社在金融机构账户存款3，000，000元的冻结。”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09）南执字第785-10号执行裁定书，以“异议人提出公安机关已认定上述3，000，000元系信用社工作人员张世噍等人挪用的款项，而非被执行人圣源生物公司所有，故异议人所提出的该项异议成立”为由，裁定：一、撤销一审法院（2009）南执字第785-4号《责令追回被转移款项通知书》；二、撤销一审法院（2009）南执字第785-5号、（2009）南执字第785-6号两份执行裁定书。张锐不服该裁定，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5）哈执复字第16号执行裁定书，以“南岗法院审查听证时宣布的合议庭组成人员与作出（2009）南执字第785-10号执行裁定书的合议庭成员不一致，属于程序违法”为由，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09）南执字第785-10号执行裁定书，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查。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2015）南执异字第17号执行裁定书，以“现因公安机关已证实李扬、张世噍等人在没有该笔资金的情况下，给该企业开具3，000，000元现金存款单，该款并非被申请人圣源生物公司的存款。故异议人所提出的该项异议成立”为由，裁定：一、撤销一审法院（2009）南执字第785-4号《责令追回被转移款项通知书》；二、撤销一审法院（2009）南执字第785-5号、（2009）南执字第785-6号两份执行裁定书。张锐不服该裁定，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4日作出（2015）哈执复字第50号执行裁定书，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案外人异议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哈城郊信用社主张被执行人账户内没有存入300万元，其实质是基于实体权利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在执行行为异议和案外人异议竞合的情况下，应当按照案外人异议审查。南岗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赋予当事人复议权，属于程序违法。”为由，裁定：一、撤销一审法院（2015）南执异字第17号执行裁定；二、发回一审法院重新作出裁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9日重新作出（2016）黑0103执异45号执行裁定书，以“滨江信用社出具的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银行流水查询单、财务传票、银行询证函等，均可证明被执行人账户有存款3，000，000元。案外人主张其工作人员涉嫌刑事犯罪，因公安机关已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案外人的主张。由于案外人拒绝协助法院办理冻结措施，并造成此款转移，一审法院依法责令追回转移款项，在案外人未追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裁定其在擅自转移而未追回的3，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为由，裁定：驳回案外人哈城郊信用社的异议。哈城郊信用社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双方形成诉讼。审理中，一审法院应哈城郊信用社申请依法调取了双方诉辩当中均提及的公安机关《关于张世噍、李扬挪用资金案》的案卷卷宗。经查阅该卷宗查明，在本案执行期间，道里区公安分局接到哈城郊信用社报案，于2009年2月20日对滨江信用社业务经理张世噍、李扬以涉嫌挪用资金受案并立案侦查（即哈城郊信用社证据九），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中止执行。2009年4月14日，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出具的鉴定书（即哈城郊信用社证据十）鉴定结论为：“送检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印鉴卡上‘圣源生物公司’公章及‘圣源生物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均分别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印。”2011年4月20日，该局决定撤销该案。2011年8月9日该局对张世噍等人涉嫌挪用资金一案，作出（2011）09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并于2011年8月10日送达嫌疑人张世噍。在该案卷中，存有该局于2014年10月13日出具的《关于张世噍、李扬挪用资金案件的情况报告》（即哈城郊信用社证据十一）中写明：“……经查，现有证据证实大庆圣源州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原文如此，下同）及法人林俪辰、李艳苓等人于2009年2月16日在滨江信用社没有往大庆圣源州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及账户存入300万元资金，大庆圣源州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及法人林俪辰没有委托他人为大庆圣源州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办理增资、验资资金、往该公司账户存入300万元资金（银行现金存款单）的事，是李扬、张世噍在大庆圣源州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及法人林俪辰等人在没有300万元资金的情况下，给该企业开具300万元现金存款单，张世噍因涉嫌挪用资金被刑事拘留、李扬被取保候审。”之后，一审法院依法对该案恢复执行。2014年12月17日，道里区公安分局在给一审法院的函中写明：“经查：现有证据证实大庆圣源州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原文如此，下同）及法人林俪辰、李艳苓等人于2009年2月16日在滨江信用社没有往大庆圣源州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及账户存入300万元资金，大庆圣源州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及法人林俪辰没有委托他人为大庆圣源州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办理增资、验资资金、往该公司账户存入300万元资金（银行现金存款单）的事，是李杨、张世噍在大庆圣源州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及法人林俪辰等人在没有300万元资金的情况下，给该企业开具300万元现金存款单。”还查明，大庆工商局留存的圣源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信息为：“姓名：林俪辰，性别：女，民族：汉，出生：1971年3月18日，住址：黑龙江省××××新立屯，公民身份证号码：，签发机关：兰西县公安局，有效期限：2008.04.10-2028.04.10”。而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的（2013）庆刑二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书（即张锐证据九）中写明：“被告人林国栋（曾用名林俪辰），女，1968年5月2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汉族，高中文化，住黑龙江省××××1-49-602（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大庆市××区祝三乡××）。原圣源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张锐与圣源生物公司的（2009）南民二初字第313号调解书是否是虚假的。哈城郊信用社称圣源生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名为“林国栋”而非林俪辰，故签订该调解书的圣源生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俪辰的身份是虚假的，所以该调解书也是虚假的。按照我国法律“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哈城郊信用社提供其证据二予以证明，但张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九为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书，其已清楚认定圣源生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林国栋（曾用名林俪辰），哈城郊信用社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故哈城郊信用社称该调解书是虚假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况且，如果哈城郊信用社确实认为该调解书是虚假的，其应当另行主张权利，而该调解书是否虚假亦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为：哈城郊信用社的账户内是否有存款3，000，000元及资金来源。经查，2009年2月16日，哈城郊龙成信用社（后更名为哈城郊滨江信用社）收到以圣源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俪辰名义存入该企业账户的现金存款3，000，000元，并记录有《现金存款单》，其上载明：“序号：9；流水号477499；账号：14×××64；户名：圣源生物公司；交易金额：3，000，000；开户网点：哈城郊龙成信用社；摘要：林俪辰300万；币种：人民币；已对打印记录核对无误，客户签名：林俪辰（该处为手写）；授权人：140619张士噍；复核员：李杨（该处为盖章）；柜员：140629李杨。”并加盖有哈尔滨市南岗区龙成信用合作社2009.02.16现金收讫章。而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庆刑二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书上写明：“被告人林国栋（曾用名林俪辰），女，……2010年7月1日因犯虚报注册资本罪、非法处置扣押财产罪被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两年。2010年11月5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哈尔滨市公安局道外分局刑事拘留……2011年12月1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现羁押于大庆市第一看守所。”从该段文字可以看出，本案圣源生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俪辰是于2010年7月1日后被人民法院追究刑事责任，于2010年11月5日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的。而张锐与圣源生物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的时间为2009年1月14日，而以圣源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俪辰的名义向龙成信用社存入现金的时间为2009年2月16日，该两段时间林俪辰并未被公安机关限制人身自由，其完全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行使以上两种行为。其后，一审法院执行人员前往滨江信用社查询圣源生物公司在银行的存款时，从滨江信用社为一审法院出具的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中清晰载明“圣源生物公司账号为14×××14，现存款余额3，000，046元。”并加盖了滨江信用社的业务公章。一审法院之后在该信用社查询的银行流水查询单、财务传票等可以清楚表明，圣源生物公司账户中的存款于一审法院查询的当日下午以现金形式转出，并被分别转入其他账户，最终均以现金形式提出。一审法院之后向银行有关人员进行的银行询证函等，均足以证明诉争的3，000，000元存款确实存在于圣源生物公司的账户中。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为：哈城郊信用社下属单位的工作人员在接到一审法院执行人员要求协助冻结存款的通知后，拒绝协助一审法院执行人员冻结存款、并将存款转移的行为是否合法，以及哈城郊信用社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我国《民法通则》第六条规定：“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由此可见，协助法院办理冻结已查询到的银行存款，是滨江信用社必须承担的义务。而滨江信用社在接到一审法院执行人员要求冻结圣源生物公司账户中的存款后，拒绝协助一审法院执行人员办理冻结存款事宜，滨江信用社已违反法律规定，之后滨江信用社的工作人员又将一审法院欲冻结的存款全部转移至其他账户，并最终被人以现金形式提出，由此给张锐造成的经济损失，滨江信用社理应承担。但因滨江信用社无独立法人资格，故理应由该信用社的上级主管单位即哈城郊信用社承担由其下属单位不协助法院工作而给张锐造成的经济损失。即便本案确如哈城郊信用社所述，圣源生物公司账户内未真正存入3，000，000元，但哈城郊信用社的下属单位向法院出具了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上写明有存款3，000，000元，哈城郊信用社下属单位就必须配合法院进行扣划，而哈城郊信用社下属单位拒绝配合法院进行扣划该款，并将该款转移，其就应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故一审法院要求哈城郊信用社承担不配合人民法院扣划工作给当事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哈城郊信用社要求停止一审法院对该案的执行，解除一审法院对哈城郊信用社在银行的存款3，000，000元冻结，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哈城郊信用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哈城郊信用社自行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提出书面异议，且对驳回异议裁定不服的，应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且对驳回裁定不服的，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据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之权利，请求人民法院中止对该标的实施执行之诉讼。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目的是请求人民法院排除对特定执行标的的执行行为，而其所基于的理由应当是其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益以及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妨害了其所享有的实体权益。本案中，尽管双方当事人围绕圣源生物公司是否真正在哈城郊信用社存有300万元展开争论，但本案审理的关键问题是分析哈城郊信用社所提异议针对的是执行行为还是执行标的，以及其是否具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地位。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向滨江信用社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滨江信用社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上写明圣源生物公司有存款3，000，000元，而后该3，000，000元分数笔全部转移至其他账户，并最终被人以现金形式提出。而金钱是种类物，并非特定物，滨江信用社给圣源生物公司出具存单的行为意味着该公司有3，000，000元并可以掌握使用，故哈城郊信用社只能请求人民法院停止对该标的实施执行行为，其确认圣源生物公司并未存入3，000，000元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之权利。此后，滨江信用社拒绝配合法院扣划该款，并将该款转移，其应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因掌握被执行人相关信息的个人和组织，均为协助执行义务人，均应向执行机构提供被执行人财产信息，并协助执行机构执行被执行人财产。对于不予协助的单位和个人，法律及司法解释也规定了罚款、司法拘留、限期追回财产、赔偿等惩罚措施，甚至追究有关责任人的刑事责任。哈城郊信用社是一审法院执行案件中的协助执行义务人，一审法院以其不履行协助义务、未在限期内追回款项为由，对其采取了冻结银行存款的强制措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五条第（四）项，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故哈城郊信用社不能以本案案外人身份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或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其并不具备本案案外人的诉讼地位，应当驳回哈城郊信用社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哈尔滨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上诉人哈尔滨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诉人哈尔滨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田晓辉审 判 员 董茂建审 判 员 赵丹晖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振宇书 记 员 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