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再9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一，男，1984年10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花乡世界名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花乡公园内。
法定代表人：张延，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光，北京市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一与被上诉人北京花乡世界名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界名园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0日作出（2012）丰民初字第05354号民事判决，世界名园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11月27日作出（2012）二中民终字第1351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3月19日，本院作出（2015）二中民监字第0418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5年6月5日，本院作出（2015）二中民再终字第05969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13517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2）丰民初字第0535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重审。2017年6月29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丰民再初字第13503号民事判决。王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被上诉人世界名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一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5）丰民再初字第1350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世界名园公司向王一返还购房款480000元、隔层款4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世界名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王一在房屋购买过程中存在过错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王一已处置房产不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王一主观上不具备处置房屋的目的，所收取款项系配合市政工程的奖励款，且房屋的拆除并不影响追究世界名园公司返还房款的责任。客观上北京市丰台区花乡农工商联合总公司（以下简称花乡农工商公司）反复告知王一涉案房屋拆除与退还房款为两件不同的事情，王一签订的《拆除补助协议》亦未否定王一追诉世界名园公司退还房款的民事权利。其次，一审判决认定王一“处置”了涉案房产，等于认定王一对涉案房屋享有民事层面的处置权利。因此，一审判决该项认定与已认定案件事实前后矛盾，且有违基本法理。二、一审判决依据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对于王一存在过错的具体情况未作出表述，亦未明示认定王一构成并承担过错责任的证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双方过错责任。世界名园公司在主观方面的表现为主动性的侵害，王一在主观方面的表现为被动性的受害。世界名园公司属于过错责任中的故意，王一不存在任何故意或过失。2、一审判决认定房屋处置与世界名园公司承担房款返还法律责任有关，缺乏法律依据。在涉案房屋已经被认定为违法建设的前提下，该项财产遭到任何形式的处分，均与世界名园公司无关。涉案房屋的状态与世界名园公司是否承担返还房款完全无关，已不存在法律责任的重叠。
世界名园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王一在涉案合同中存在主观性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王一已处置房产与事实相符。二、一审法院判决依据证据充分。王一自签订涉案合同之初，就存在主观上过错。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正是王一与世界名园公司均在涉案房屋法律手续上存在错误认识。王一因主动处置了本应权属于世界名园公司的涉案房屋，导致世界名园公司不能取得自身权益，依据公平原则，王一亦无权要求世界名园公司返还房款。综上，世界名园公司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一的全部上诉请求。
王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王一与世界名园公司签订的《北京花乡世界名园威斯康星渡假种植农场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无效；2、要求世界名园公司返还购房款480000元、修建房屋隔层款40000元、利息107640元；3、诉讼费用由世界名园公司承担。
世界名园公司反诉称，王一所得的补助款中包含购房款，根据合同无效双返的原则，王一应将其所得利益1600000元返还给世界名园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2月6日，王一（乙方）与世界名园公司（甲方）签订《合同书》。《合同书》第一条约定“乙方认购，甲方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花乡世界名园内的，威斯康星渡假种植农场，第×号院；建筑面积128平米；种植园面积300平米，总房价为48万元，物业费按建筑面积每平米2元收取”。第二条约定“乙方购得的上述农场房屋为永久产权。入住后一年内，甲方负责办理房屋产权证，土地为大产权，使用年限为40年，届满期的前一年既第39年，由世界名园公司负责办理续约手续，个人不用交纳任何费用继续使用”。《合同书》签订后，王一给付世界名园公司房款480000元、隔层款40000元。
因万寿路南沿，需拆除包括诉争房屋在内的部分房屋，2011年4月26日，经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开会决定，同意对花乡世界名园会员房按每宗地1300000元、别墅按每宗地1600000元的标准给予拆除补助，包干使用。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出函认定，诉争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1年11月24日，经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批准，花乡政府作出《拆除决定书》。
此后，王一与花乡农工商公司签订《拆除补助协议》，由花乡农工商公司给付王一拆除补助费500000元、拆除整治配合费1100000元。现王一已领取了上述费用，诉争房屋已被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实际为房屋买卖合同，因该房屋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故双方所签《合同书》应属无效，对王一要求确认《合同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责任，应各自承担相应损失。王一在诉争房屋拆除过程中，就所购房屋与相关部门达成协议，并已取得1600000元费用，应视为王一对已购房屋进行了处置。在此情况下，王一要求世界名园公司返还已处置房屋的购房款、修建房屋隔层款及利息，已失去相关法律依据，故其要求世界名园公司返还购房款、修建房屋隔层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世界名园公司反诉王一要求返还1600000元拆除补助费，因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世界名园公司的反诉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判决：一、王一与北京花乡世界名园有限公司签订的《北京花乡世界名园威斯康星渡假种植农场合同书》无效；二、驳回王一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花乡世界名园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与本案事实有关的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中虽然名为种植农场合同，约定“乙方认购位于世界名园内的种植农场”，但实际上买卖的是房屋，双方实质履行的合同性质为房屋买卖合同，因该涉案房屋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故双方所签《合同书》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出卖方出售未取得规划许可证的房屋，购买方未审查房屋有关证照即进行购买，因此造成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王一在诉争房屋拆除过程中，就所购房屋与相关部门达成协议，并已取得1600000元费用，应视为王一对已购房屋在客观上进行了处置。在此情况下，王一已无法返还所购房屋，故王一要求世界名园公司返还已处置房屋的购房款等费用，已失去相关法律依据，其要求世界名园公司返还购房款等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王一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慕南
审判员 申小琦
审判员 吴 宏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文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