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刑初26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江先强，男，197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司机，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英德市，案发时租住在东莞市东城区。因本案于2017年1月12日被羁押，同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
法定代理人江某1，女，1962年2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系被告人江先强的姐姐。
辩护人刘书唱，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东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未检刑诉〔2017〕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先强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7日、2018年5月10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丽平、刘景秀、代理检察员曾倩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江先强、法定代理人江某1及辩护人刘书唱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于2018年1月20日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案依法决定延期审理，并重新计算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江先强于2003年与其前妻育有儿子被害人江某2（男，殁年13岁，广东省英德市人），后约于2009年与前妻离婚，独自抚养江某2，期间江先强长期酗酒，并因此经常产生被害的幻觉。2017年1月12日凌晨，江先强又产生幻觉，听见有人说抓其和江某2去喂狗，江先强心生害怕，遂产生杀害江某2并自杀的念头。同日中午，江先强在其租住的东莞市东城街道牛山新村旧围二巷33号651房内用瓦罐砸江某2的头部，用手掐江某2的脖子直至其不动，后又用菜刀割江某2的脖子。作案后江先强用菜刀、剪刀割自己的脖子和手腕欲自杀，未果，于是打电话将作案之事告知其姐姐江某3。后姐夫江某4闻讯到场，并报警。救护医生到场后证实江某2已死亡，并将受伤的江先强送往医院救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江某2符合颈部受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经司法鉴定，被告人江先强在案发时患酒精所致精神病性障碍；江先强在案发时对其作案行为的实质性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丧失，但对其案发前持续酗酒行为的选择的辨认能力并未丧失，评定其对本案案发行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江先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法庭上，被告人江先强提出其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法定代理人认为被告人江先强因存在精神问题，不存在故意杀害其儿子的主观故意。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江先强有精神病障碍，没有证据证实江先强在接受讯问及指认现场时属于精神正常，相关供述不应作为本案定案证据；2.被告人江先强主观上不可能存在伤害或杀害儿子的故意，本案证据均不能体现江存在任何犯罪动机，江虽对醉酒可能导致犯罪应当预见，但酗酒并不是导致犯罪的必然结果，江对酗酒可能导致犯罪是由于疏忽大意而未预见，或已经预见但轻信可以避免，故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而非故意杀人。3.被告人江先强认定为自首，依法应当减轻或从轻处罚。4.经鉴定，被告人江先强对案发行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应当予以从轻处罚。5.被告人江先强系初犯，无前科，有坦白情节，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江先强及辩护人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江先强与被害人江某2（男，殁年13岁）是父子关系，江先强自离婚后独自抚养江某2。江先强存在酗酒行为，并由于长期饮酒而出现幻觉。被告人江先强自2017年1月1日开始多日饮酒，至同月8、9日停酒。同月12日，江先强出现幻觉，听见有人说抓其和江某2去喂狗，江先强心生害怕，遂产生杀害江某2并自杀的念头。同日中午，江先强在租住的东莞市东城街道牛山新村旧围二巷33号651房内用瓦罐砸江某2的头部，用手掐江某2的颈部至江某2不动，后又用菜刀割江某2的脖子。作案后，江先强用菜刀、剪刀割自己的脖子和手腕欲自杀，未果，于是打电话将作案之事告知姐姐江某3。后姐夫江某4闻讯到场，并报警。急救医生到场后证实江某2已死亡，并将受伤的江先强送往医院救治。公安人员后到医院抓获被告人江先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江某2符合颈部受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经司法鉴定，被告人江先强在案发时患酒精所致精神病性障碍，对本案案发行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到案经过及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公安人员于2017年1月12日对江先强在医院救治期间进行监管，并于次日对江进行刑事拘传，并扣押江先强案发时所穿上衣、裤子、运动鞋及皮带。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扣押决定书、清单：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东城街道牛山新村旧围二巷33号651房出租屋。现场见多处血迹，客厅茶几上见一个白色瓦锅，卧室地面见一具尸体，尸体头部下方见大量血迹，尸体西侧地面上见一条染血的毛巾，尸体旁见带血的菜刀和剪刀各一把，菜刀刀柄处有一枚血指纹。
3.物证：（1）瓦锅、菜刀、剪刀各一，经江先强确认，系江作案时所作工具；（2）上衣、裤子、皮带各一及鞋子一双，经江先强确认，系江案发时所穿衣物。
4.东城公（司）鉴（痕）字【2017】004号痕迹鉴定书：现场菜刀刀柄上提取的一枚血指纹与被告人江先强的右手环指指印为同一人所留。
5.（东）公（司）鉴（DNA）字【2017】010684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1）卧室地面菜刀刀把、刀刃、刀背上可疑血迹以及该菜刀刀把擦拭物，卧室地面剪刀刀刃上两处可疑血迹，客厅地面、沙发、厕所地面、卧室东侧床面、楼梯地面及被害人江某2右脚运动鞋鞋面及鞋面下、左腕背、左脚踝，被告人江先强衣服、右脚鞋面可疑血迹的STR分型与江先强血样相同，似然比率为1.45×1031。（2）江某2左手、右手指甲擦拭物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包含江某2血样、江先强血样所属个体的STR分型。
6.（东）公（司）鉴（法尸）字【2017】0203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被害人江某2右顶部头皮、右下颌下、左颈部各见一处皮下出血，颈前部见两处创口，其中一处21厘米，气管于会厌水平横断，创缘整齐，可见多处方形不一的小皮瓣。解剖见右颈部深肌群局部出血，右甲状腺挫伤出血，左右侧颈总动脉多处外膜挫伤出血。结论：被害人江某2符合颈部受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7.东公（司）鉴（化）字【2017】02006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被害人江某2心血未检验出安眠镇静药物成分。
8.司法鉴定意见书（莞精卫鉴定所【2017】精鉴字第63号）：（1）被告人江先强在案发时患酒精所致精神病性障碍；（2）江先强在案发时对其作案行为的实质性辨认能力及控制能力丧失，但对其案发前持续酗酒行为的选择的辨认能力并未丧失，评定其对本案案发行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9.血中乙醇含量检验报告书：2017年1月12日20时许，侦查机关将江先强血液送检，经检，该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分。
10.现场检测报告书：2017年1月17日，江先强的尿液对吗啡、甲基安非他明、氯胺酮、二甲基他明检测中均呈阴性。
11.院前急救、手术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等病历资料：2017年1月12日13时20分许，台心医院医生到案发地点，检查发现江某2颈部受伤，已死亡；江先强颈部受伤，后被接回医院进行手术。经诊断，江先强颈部、左手腕切割伤，二腹肌完全性断裂、下颌舌骨肌部分断裂。
12.通话清单：江先强所用手机号码（136××××4828）在2017年1月12日11时至13时与江某3、江某4有多次通话记录。
13.出生医学证明、户口簿、调查函、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江先强与被害人江某2的身份情况，二人是父子关系。
14.出租屋租住人员信息登记表：案发出租屋651房登记的租住人员为江先强、江某6（13岁，应是江某2），2015年11月入住。
15.审讯录像：证实公安机关对江先强进行审讯的情况
16.证人江某3（江先强的姐姐）的证言：江先强约在案发前八年离婚，后独自照顾江某2，父子二人关系很好，江某2是江先强的命根，江某2也很听话，二人近两年来一直租住在案发出租房，该房间没有其他人住。江先强为人随和友善，但喜欢喝酒，一两个月喝一次，一喝起来就呆在家连喝约一个星期。江先强酒后没有暴力倾向，只是在家睡觉。几年前，江先强酒后出现幻觉，情绪紧张，总是说有人要害自己，但江先强拒绝去医院治疗，江某3就找医生开了药给江先强吃，情况好转。江先强在案发前一个星期喝过酒。案发前两天，江先强有点反常，说话词不达意、答非所问，并多次打电话跟江某3说自己因酒驾被交警查车，要被注销牌照，并叫江某3打开电视看直播。江某3感觉江先强说得不像真的，怀疑江先强有幻觉，于是安抚江先强，但江先强坚持说是真的。2017年1月12日8时许，江某3打电话给江先强但没有人接，打电话给江先强的同事“阿秋”，“阿秋”反馈称江先强当天没有上班，江某3遂帮江先强请了假。当天11时许，江某3再打电话给江先强，江某2接了电话并说自己刚下课回家，江先强在睡觉。当天12时30分，江先强打电话跟江某3称自己杀了江某2，江某3遂将此情告诉丈夫江某4，由江某4去江先强家查看。之后没多久，江某4称江某2被杀死了，江先强割颈自杀，已经被送医院抢救。
经辨认，江某3辨认出江先强。
17.证人江某4（江先强的姐夫）的证言：江先强与前妻离婚后独自照顾儿子江某2，江先强平时对江某2很好，江某2是江先强的命根。江先强平时不喝酒的情况很好，为人吃苦，但江约两三个月就要喝一次酒，每次都要喝到醉为止，喝醉后只是睡觉，不会打江某2。案发前一阵江某4听妻子江某3说，江先强最近有点问题，总是说有人要害他，还说外面查到他酒后开车，电视还在现场直播。江先强在多年前也出现过上述情况，说有很多人想害他。2017年1月12日12时45分，江某3称接到江先强电话，江先强称自己杀死了儿子江某2。江某4随后来到江先强的租房楼下，江先强下楼开门，当时江先强颈部在流血，后脑的头发和衣服上也有很多血，江某4于是走到巷口报警并拨打120。医生到场后上楼进房间一会就出来了，并称小孩子已经死了，后江某4和医生扶江先强下楼，后江某4回到出租房找江先强的身份证，并在房间内看到江某2躺在地上，脸部朝上，穿着运动鞋。
经辨认，江某4辨认出江先强。
18.证人陈某（江先强同事）的证言：江先强已离异，与儿子相依为命，父子感情很好。2017年1月初江先强请假一周，江的姐姐说江喝了很多酒需要调养。同月11日江先强上班，陈某见江精神异常，自言自语说开车要用命来拼，好刺激的话语，后江就下班回去了。次日，陈某就听说江先强出事了。
19.证人李某1（案发租房房东）的证言：江先强与儿子二人于2015年11月开始租住案发出租楼四楼651房，该房间是一厅一房结构。江先强平时很正常，但一喝酒就变了一个人，江每月大约喝酒一两次，都喝得很醉，喝醉会骂儿子，不过没有见过江先强打骂过儿子。2017年1月12日13时许，一名女租客打电话跟李某1说醉酒佬（江先强）全身是血，李某1遂前去查看，并在楼下看见救护车和民警已到场，医生将江先强抬上救护车。当时江先强颈部出血，全身都是血。
经辨认，李某1辨认出江先强。
20.证人高某1的证言：高某1租住在案发出租楼二楼，该出租楼四楼651房是一名男租客及其儿子同住，男租客平时喜欢喝酒，一喝就要喝醉，该男租客两个月前每天基本都是醉酒状态。2017年1月12日13时许，高某1听到警笛声，后发现那男租客躺在自己租房里，脖子流血。
21.证人章某的证言：章某租住在案发出租楼，该出租楼四楼是一名男租客与儿子同住，男租客很喜欢喝酒，把出租楼楼道吐得好脏，章曾见过该男租客喝到连裤子掉了都不知道。案发前一个多星期，章见那男租客又在喝酒。
22.证人黄某、彭某（台心医院医生、护士）的证言：2017年1月12日13时许，黄某、彭某接到指令到东莞市东城区牛山新村旧围一巷34号抢救病人，到达案发出租楼的四楼房间后，现场有一中年男子走了一两步就躺在地上不动，颈前有一道伤口。房间卧室还有一名男性小孩头朝上躺在地上，颈前部有一道伤口，后脑部位地面有大量的暗红色血迹，头部左侧有一把带血迹的菜刀和剪刀，经检查小男孩已死亡。后来公安到场，黄某将江先强送医院抢救。
经辨认，黄某、彭某均辨认出江先强就是上述中年男子。
23.证人李某2（江某2老师）的证言：江某2是和父亲江先强生活，是单亲家庭。江先强对江某2比较关心，平时与李通过电话联系了解江某2的学习表现。2017年1月12月上午是学校散学典礼，江某2在当天8时许到了学校，李在8时30分点名时，江某2已经在班上。当天11时许，学生陆续离校。
24.证人奉某（江某2同班同学）的证言：2017年1月12月7时50分，奉某于学校门口遇到江某2，二人一同回到课室。当天学校开过散学典礼，老师李某2发放寒假作业资料后就放学了，奉某与江某2于当天11时一同离校。江某2自己搭乘公交车回家。
25.证人江某5（江先强哥哥）的证言：江先强于案发前8年左右离婚，育有儿子江某2。
26.被告人江先强的供述与辩解：江先强于案发前七八年离婚后一直独自照顾儿子江某2，二人租住在东莞市东城区牛山新村旧围4楼651房。江先强和江某2二人相依为命，关系很好，江先强平时没有打江某2。江先强烦躁时就想喝酒且会追酒喝，一连喝上七、八天喝到醉酒，然后又会停一段时间，此情况持续有七、八年。江先强醉酒后没有暴力倾向，只是睡觉，但江先强因酗酒产生幻觉，常常听到有人说要害自己和江某2，也会看见有东西在眼前晃动。江先强没有就此情况到医院治疗，家人有为此找医生开中药让江先强服用，江服药后情况有所缓解。2017年1月1日，江先强请了十天假，从1日开始喝酒，至8、9日停酒。同月12日，江先强出现幻觉，听到有人说要抓自己和江某2去狗场喂狗，江先强不想被抓去喂狗，江先强很害怕，于是考虑先杀江某2，然后自杀。当天8时许，江先强拿了房间厨房的一个瓦锅拍江某2的头部，但被江某2用手挡开，接着江先强用双手掐江某2的脖子直至江某2不动，再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割江某2的脖子。后来江先强用菜刀割自己的脖子和手腕，用剪刀剪自己的脖子，但自杀不成，江先强后打电话跟大姐、三姐夫称自己杀了江某2。之后，三姐夫到了江先强租房楼下，江下楼开门，三姐夫见江一身血不敢上楼，就在楼下打电话报警，江则回到租房。后三姐夫和医生到租房将江先强送往医院。
经指认，江先强指认出本案作案地点。
针对被告人江先强的辩护人所提意见，根据现有证据及法律规定综合回应如下：
一、针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江先强有精神病障碍，没有证据证实江先强在接受讯问及指认现场时属于精神正常，相关供述不应作为本案定案证据的意见，经查，本案证据中未显示对江先强的讯问存在程序违法，相应的同步审讯录像图像清晰，过程完整，侦查人员态度平和，语调平缓，未见非法取证行为，江先强在接受讯问时神态自然，回答切题，相应的供述能得到本案其它证据的印证，可作为本案证据。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定性。经查，本案的发生缘自江先强的酗酒行为，在案多名证人均证实被告人江先强存在酗酒问题，江先强本人亦予承认，并供称自己因酗酒产生幻觉，常常听到有人说要害自己和江某2，也会看见有东西在眼前晃动，可见江先强在案发前已知晓自己酒后会出现幻觉等精神障碍，导致自身认知及控制能力下降甚至丧失，在此前提下，被告人江先强在案发前持续酗酒，终致本案危害结果发生，可推断被告人江先强对本案危害结果持放任态度，其在本案中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法定代理人及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所提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量刑。经鉴定，被告人江先强作案时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案发后，江先强在明知他人报案的情况下留在现场，抓捕时没有拒捕行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行为，有自首情节。综上，可对江先强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第3、4、5点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江先强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鉴于被告人江先强在案发行为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作案后在知晓他人报案的情况下留在现场，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综上，依法对江先强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江先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所造成的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江先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2029年1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 颖
审 判 员 尹巧华
人民陪审员 刘悦婷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饶含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