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吉民再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超，男，196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辉（系张超妻子），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甫林，吉林辅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福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昕，吉林正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卫冬，吉林正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井玉，男，196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五台乡长太村前孔家坨子屯*组。
再审申请人张超因与被申请人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星宇公司）、被申请人王井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3民终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吉民申32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辉、徐甫林、被申请人新星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昕、佟卫冬到庭参加诉讼。王井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超申请再审称，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06至2007年间，四平市东方居小区进行棚户区改造。张超等人作为项目实际施工人，由于四平市人民政府棚户区改造办公室没有足额拨付棚户区改造相关费用，导致张超等人施工完工后一直占据东方居小区几栋楼房。2009年7月7日，项目开发商吉林省金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起诉了张超等27名实际施工人。2009年7月15日，由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组织调解，张超等实际施工人撤出占据的几栋整栋楼房，四平市棚户区改造办公室答应以东方居小区的5套商网楼归实际施工人占有使用，并承诺诉讼终结结清欠款后，实际施工人再行迁走。张超占有的东方居小区商网一直使用至今，该行为应视为张超主张权利的行为。故张超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新星宇公司辩称，1.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1）张超提出再审的理由，不能视为新证据，申请书中所称5套商网楼一直由其占用，无论是自用还是出租都有一定的使用价值，据了解是当年有关部门承诺以这5套楼的使用费抵偿工程款，这恰恰证明张超有意隐瞒以商网楼使用费抵偿了部分工程款这一重要事实。（2）张超申请书中所称2009年吉林省金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起诉27名实际施工人，此事新星宇公司并不知情。另外，该诉讼为腾迁房屋的侵权之诉，与欠款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该份调解内容仅能证明工程一直未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诉讼时效应当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8条“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付款时间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实际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其中“工程交付之日和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均为发包方应付款之日，即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该项法律规定以及合同中均没有要求付款必须达到工程款结算标准。因此，生效判决以2007年工程已全部完工交付使用时起计算诉讼时效是正确的。2.假设张超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工程款的计算问题，仅凭张超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欠款金额。（1）张超建设的工程范围不清。张超在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陈述的是三份合同，在原审举证的是两份合同。楼的栋号说不请，王井玉在2017年2月23日庭审笔录中称，B14之前的楼号不是张超施工，而2006年7月24日合同中工程范围包括B05-B17。合同中约定工程范围以图纸为准，但在原审过程中，张超均没有拿出施工的图纸。人工费，材料费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张超施工的工程量无法计算。仅凭两份范围不清的合同，无法计算工程量，实际工程量还应当有现场签证等书面证据辅助。（3）张超提供的所有证据都能证明，王井玉与新星宇之间是挂靠关系。虽然已有生效判决确认王井玉是新星宇的项目负责人，但真实情况并非如此。案涉合同是王井玉和张超签订的，新星宇公司并没有加盖公章，王井玉也没有新星宇公司的授权，新星宇公司对于王井玉把工程肢解分包给谁也不知情。如果王井玉是项目负责人，应当由新星宇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但该工程所有的款项，都是由王井玉给实际施工人支付，恰恰证明王井玉与新星宇公司是挂靠关系。挂靠是行业惯例，张超对王井玉和新星宇公司的关系非常清楚。2014年11月24日，住建部下发了《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该办法第十条、十一条已经对挂靠的表现形式有了新的界定，因此，应当以新的法律规定为准，不能继续沿用错误的判决认定相关事实。（4）张超故意隐瞒工程款已经支付的事实，即使有未支付的工程款，也应当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进行抵扣。在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第二次审理过程中，王井玉出庭（第一次未出庭），交给新星宇公司69张收条，证明给付张超工程款3,147,446元，张超只提出了有8张并非本人签字，但是承认签字的陈艳春是其亲属。张超和王井玉对打收条一事均予以承认，张超承认收到了王井玉200多万元工程款现金。上述事实，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没有在审理中查清、也没有在判决中进行抵扣工程款是错误的。此外，张超再审申请中提到的商网楼的使用费也应当折算成工程款进行抵扣。同时，这69张收条是打给王井玉的，不是打给新星宇公司的，这也进一步证明王井玉并非新星宇公司的项目负责人。3.一审法院未针对双方工程范围、工程量、工程款的结算进行审理属程序违法。二审法院根据诉讼时效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做出的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7）吉0303民初170号民事判决书中叙述“因双方当事人未对合同外工程量及造价进行确认，虽庭审中提到给付部分工程款，但双方争议较大，故对被告给付原告的工程款不予扣除，双方可在确定合同外工程量后及决算时一并解决。”本案的案由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审理的主要内容就是是否有欠工程款的事实。而一审法院极其不负责任的不予审理，仅凭张超一方的说辞进行判决，其判决行为属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在受理后，按照法律的规定先进行案件的程序审查就发现了一审法院的错误，在程序上就驳回了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不对实体进行审理的方法是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的，并无不妥之处，节约了诉讼资源。
本院再审认为，张超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工程款未结算，于完工后以“留置”案涉工程的形式主张工程款。后案涉工程开发商吉林省金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起诉张超等人迁出“留置”房屋。2009年7月15日，经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组织调解，张超迁出“留置”的房屋，并由四平市棚户区改造办公室协调以东方居小区的5套商网楼归张超占用至工程款结算完毕。经本院现场调查，张超于调解之后确占用了上述商网楼。因此，案涉工程虽于2007年全部完工并实际入住，但张超一直以占用案涉工程的形式主张权利，二审法院对于其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不当。
另外，原审法院关于张超实际施工量及新星宇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未予查清，本次重审应一并查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3民终748号民事判决及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7）吉0303民初170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虞大江
代理审判员 李景君
代理审判员 刘 浩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磊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