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14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景伦，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志，系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佑明，男，198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锦丽，系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安，系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黎志坚，男，195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锦丽，系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安，系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景伦因与被上诉人黎佑明、原审第三人李志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2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景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志，被上诉人黎佑明和原审第三人李志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锦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景伦上诉请求：1、维持（2016）粤0703民初2774号判决第一项；2、撤销（2016）粤0703民初2774号判决第三项；3、变更（2016）粤0703民初2774号判决第二项，要求黎佑明立即支付合伙分配款（281938+119507元）=293888元给王景伦；4、对名为个体实为隐名合伙企业江门市蓬江区荷塘明骏纸品加工厂（以下简称明骏厂）作出清算，并将清算剩余未分配财产另行支付给王景伦；5、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黎佑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分配单的证据效力应当确认。1、黎佑明的代理人在一审刚开始开庭时，曾明确确认该分配单的真实性，并已经记录在一审案卷中。2、黎佑明在一审答辩状第2页也确认该分配单的真实性，只是认为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但是其无法说明另一法律关系具体所指。3、王景伦一审提交的2016年5月4日梁永光、文华琼与李志坚的谈话笔录中，黎志坚明确“我与阿伦的数是有底账在此的，你先搞好这单数[指（2016）粤0703民初4642号],我会给回你都行的”、“这个数字可以给你，而她给回那些钱给我，我绝对不会拖欠阿伦的款”、（他们夫妻认为财产清单不止这个数余额27.79万元）“那是大概计算的数字”、（这个草稿）“是我当时盘点，草草与阿伦定的”。4、明骏厂是王景伦与黎佑明合伙，性质是个体户，已经在2012年11月27日注销。明祥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祥公司）是黎佑明与文华琼设立，性质是有限公司，在2012年6月21日设立，目前仍在正常经营，没有清算。所以分配单不会是对明祥公司的清算，且文华琼也不确认。证明分配单只是对明骏厂的清算。5、清算内容。明祥公司是2012年6月设立，明骏厂是2012年11月注销。即2012年6月-2012年11月期间明祥公司与明骏厂是并存的。清算期限包括2012年12月和2013年1月的经营和工资就不足为奇。2016年1月18日的分配单也就包括12月和1月在内。6、黎佑明无法举证除此之外由其父亲管理并亲笔书写的双方存在有关机械、货款、办公室用品、仓库等按照2人分配的合伙清算事项。以上证据能够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黎志坚清算明骏厂的事实。二、黎佑明承担拒绝提供清算资料导致无法清算的举证不能责任。一审判决确认黎佑明负责收取王景伦出资款，推定黎佑明掌握明骏厂的财务情况，那么黎佑明应承担拒绝提供清算资料导致无法清算的举证不能责任。法院应在释明后，直接按照王景伦的主张判决。三、本案纠纷是黎佑明引起，因此全部诉讼费应是黎佑明承担。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明骏厂是由黎志坚实质运作的。1、2006年的股份投资约定是由黎志坚签名的，不是由黎佑明签名的。2、王景伦投入的合伙投资款分两次投入，都是由黎志坚收取和签名的。3、结算分配单也是由黎志坚亲笔起草。从三方面可以证明明骏厂是由黎志坚实质运作的，也就是说他手写的分配单27.79万元这一事实应当予以认定。二、一审认为王景伦负责管理明骏纸品厂的说法是不成立的。黎佑明与黎志坚在一审提交的有关王景伦签名的单据，日期是2012年、2013年、2014年，一直到2015年12月，连续的证据只能说明王景伦是在明祥公司工作，在黎志坚不在的时候，王景伦代签一小部分的单据。但不能因此认为王景伦是在明祥公司负责管理更不能认为是在明骏厂负责管理。3、有关明骏厂清算检材举证责任问题，因为黎志坚确认2016年1月的分配单是他自己手写的，而且王景伦提供的录音也证明黎志坚确认有账本在黎志坚那里，而一审判决也确认是由黎佑明一方掌握财务，所以清算检材的举证责任应该落在黎佑明一方，不应当由王景伦负责。4、一审只对双方合伙的时候投入的财产处理，判决只退回4万元而不是按照王景伦一审起诉状的请求对明骏纸品厂进行清算，是遗漏了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黎佑明辩称，一、王景伦所提交的分配单仅是一份草稿，无法证明王景伦与黎佑明已经就合伙终止后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的处理达成了一致意见，无任何法律效力。1、从时间上看，分配单显示的是写于2016年1月18日，而明骏厂在2012年已经注销，双方在时隔四年才来核算债权债务不合情理。王景伦与其配偶文华琼和与黎佑明之间一直在共同经营纸品加工企业。从2006年7月5日2012年11月27日时双方合伙经营明骏厂；从2012年6月21日至今是王景伦的配偶文华琼与黎佑明合股经营明祥公司。而不管是明骏厂还是明祥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者都是王景伦。在2016年年初，因双方对明祥公司的管理产生分歧，在此情况下双方就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大概的一个核算所写的草稿，但核算并无定论，因此并无任何一方的签名确认，无任何法律效力。王景伦将该草稿用做本案的证据是在张冠李戴，混淆视听。2、从内容上看王景伦所提交的分配单无任何一方签名，也没有本案所涉及的明骏厂的名称，是一份各项信息都不明确的草稿。3、从事实上看，王景伦在庭审过程中确认明骏厂的技术、生产、管理由其负责。王景伦就是明骏厂的实际经营者。在一审庭审时王景伦也明确表示其手中掌握有明骏厂的账册，如果明骏厂真有剩余财产可分，王景伦就直接拿出账册，明骏厂的债权债务自然一目了然。王景伦有账册但又不愿意拿出来，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王景伦在明知明骏厂无财产可分的情况下，却拿一份与明骏厂根本无任何关联的分配单来分配财产，其目的就是为了不当得利。二、王景伦既是明骏厂的管理者，手中又掌握了明骏厂的账册，举证责任本就应当由王景伦承担。一审判决中因推定黎佑明了解明骏厂的财务状况本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而据此推定就要求黎佑明支付合伙分配款给王景伦更是不合理。王景伦据此要求黎佑明承担举证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明骏厂已于2012年依法注销，王景伦在庭审中也标识双方的合伙关系在工厂注销时事实上已结束，王景伦于2016年5月才提起诉讼请求，要求黎佑明支付明骏厂经营期间的分红及对明骏厂进行清算，并将清算剩余未分配财产另行支付给王景伦，已过诉讼时效。补充答辩意见：本案中在一审开庭的时候王景伦明确表示明骏厂的生产、经营、人事管理都由其负责，其在工厂中起到主要作用，其手上有明骏厂的账册，现在却出尔反尔自己没有参与明骏厂的管理，毫无诚信可言，既然王景伦手上有明骏厂的账册，有账册却不拿出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是推定明骏厂的投资款由黎佑明收取，且黎佑明对明骏厂的财务状况充分知晓，这仅仅是推定，但并不是事实，事实上不管是明骏厂还是之后的明祥公司的经营管理都是由王景伦负责。原审第三人李志坚述称，2006年明骏厂成立后，管理者和负责人就是王景伦，王景伦是该厂实际的经营者与厂长。李志坚仅是代即黎佑明签收了王景伦交付的投资款，根本不参与加工厂的管理，根本就不是王景伦所称的该厂的厂长，更不是该厂实际管理人。王景伦所称的李志坚作为村领导不方便曾通过王景伦配偶转借给超升服装公司和锐鑫灯饰厂未还，已经报警认定是刑事判刑和导致借款人自杀，李志坚以此为借口拒绝清偿一事，是王景伦在污蔑李志坚，纯属谎言。李志坚已经另案起诉，一审法院判决后王景伦与其配偶已上诉，现正在审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中关于李志坚部分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景伦的全部诉讼请求。王景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黎佑明立即支付合伙分配款（281938+11950)=293888元给王景伦；2、对名为个体实为隐名合伙企业“江门市蓬江区荷塘明骏纸品加工厂”作出清算，并将清算剩余未分配财产另行支付给王景伦；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黎佑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王景伦提供的《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其认为明骏厂不是三人合伙，而是以个人名义登记的个体工商户；黎佑明辩称明骏厂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并不等于其不存在合伙关系；综合双方签订的《股份投资约定》及王景伦、黎佑明的陈述，一审法院对王景伦、黎佑明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王景伦提供的《分配单》及《录音》，黎佑明质证认为《分配单》上并无任何人签名，《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因该《分配单》并无任何人签名确认，且庭审中王景伦亦称《分配单》记载工资等内容有可能涉及明祥公司部分数目，综合《录音》中的内容亦无法证实双方就合伙终止后对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的处理达成了一致意见。对于黎佑明提供的证据《收款收据》、《支出证明》、《送货清单》、《收据》、《工资单》、《对账单》、《考勤登记表》，有王景伦签名确认，一审法院对于黎佑明主张王景伦有参与明骏纸品加工厂经营的事实予以确认。庭审中，王景伦要求解除其与黎佑明的合伙关系。另查明，明骏厂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着为黎佑明，明骏厂于2012年11月27日注销。黎佑明与黎志坚是父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王景伦与黎佑明及案外人容国添签订《股份投资约定》，是平等主体之间真实意思表示，是各方设立合伙关系的协议，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明骏厂于2012年11月27日注销，王景伦请求解除合伙关系符合本案实际，黎佑明对此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合伙财产的分配，王景伦虽诉请要求对明骏厂未分配的财产进行清算，但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检材；另外，合伙终止后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债权债务处理均不明确，王景伦亦没有证据证明合伙各方已就合伙分配款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则应按各自出资数额、支出数额及收益数额酌情分配。庭审中，双方对于王景伦投入4万元合伙经营明骏厂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对合伙经营期间的财务情况、盈亏及债权债务情况均未提供相应充分、可靠之证据予以证明，参酌王景伦当时出资，酌定王景伦可分得款项4万元。王景伦要求黎佑明支付合伙分配款293888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王景伦与黎佑明签订《股份投资约定》；二、黎佑明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景伦支付退伙款40000元；三、驳回王景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708元，保全费2120元，合计7828元，由王景伦负担6764元，黎佑明负担1064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王景伦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关于合伙财产分配的问题。首先，王景伦主张依照其提供的《分配单》分配明骏厂财产293888元。本院认为，《分配单》黎佑明并未予以签名确认，黎佑明亦否认《分配单》是针对明骏厂的财产分配情况。并且，《分配单》并未明确说明所记录内容是针对明骏厂，其中《分配单》记录的应付款项中1月欠银湖和中泰货款、1月工资、12月工资，与明骏厂已经于2012年11月27日注销的事实明显存在矛盾。故王景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已就合伙分配款项达成一致意见，王景伦主张黎佑明支付分配和货款293888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王景伦提交的《股份投资约定》、《收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能够证明黎佑明、容国添以及王景伦三人设立个人合伙时投入资金共12万元，每人4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再次，明骏厂经营期间的支出、收入以及债权债务等情况，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明骏厂的财务状况等相关检材，一审法院释明仅对双方所投资的合伙财产进行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各投资人设立合伙时的出资情况，认定王景伦可得分配款4万元，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容国添退伙款收据中书写内容的先后顺序是否应予鉴定的问题。因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明骏厂经营期间的财务情况相关检材，一审法院已经释明仅对双方投资的合伙财产进行处理，故王景伦申请鉴定的内容对本案中的财产分配并无影响，故王景伦该项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景伦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8，由王景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宇俊审判员  甄锦源审判员  肖文文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咏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