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7刑初66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闫桂芝，女，196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以下简称莫旗）。因本案于2016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取保候审，于2017年4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阿荣旗看守所。 辩护人唐连义，内蒙古纳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以呼检公刑诉[2017]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闫桂芝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包乌兰、何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闫桂芝及其辩护人唐连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3月25日晚18时许，被告人闫桂芝因常年照顾其婆婆王某1而产生厌恶情绪，既而将事先准备好的"万灵"毒药放入王某1食用的八宝粥内，后拿给王某1，王某1食用后出现双眼紧闭，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等现象，闫桂芝见状给王某1擦拭口中呕吐物，后王某1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依法鉴定，不排除王某1因摄入叮虫脒引起中毒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案发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并依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闫桂芝厌恶照顾其婆婆王某1，将王某1用毒药毒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闫桂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无辩解。被告人闫桂芝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闫桂芝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对被告人闫桂芝的量刑情节提出了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闫桂芝到案后认罪、悔罪、具有自首情节。建议法院对被告人闫桂芝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闫桂芝自2012年末开始与被害人王某1长子宿某1同居生活，期间由闫桂芝照料王某1起居生活。2014年初，闫桂芝对照料王某1产生了厌恶心理，想下毒杀害王某1。闫桂芝在莫旗某某镇移动摊位上购买两袋"杜邦万灵"药。2014年3月25日吃晚饭时，闫桂芝趁王某1食用八宝粥之机，将约半袋"杜邦万灵"药放入八宝粥内，用筷子搅拌后拿给王某1，后将剩余的约半袋"杜邦万灵"药和所使用筷子扔到灶坑烧掉。王某1食用八宝粥后，出现双眼紧闭，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等症状，其在被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2016年9月，宿某1之弟宿某2与闫桂芝谈及其怀疑其母亲王某1死因一事，闫桂芝承认王某1被其下毒杀害的事实。2016年10月14日，宿某2向公安机关报案，次日，公安机关将闫桂芝抓获。经鉴定，从被告人闫桂芝住所扣押的"杜邦万灵"药检材中，及王某1尸体胃组织检材中，均检出啶虫脒，不排除王某1因摄入叮虫脒引起中毒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依法确认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材料、莫旗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王某1之子宿某2于2016年10月14日报案至莫旗公安局，称其怀疑闫桂芝用毒药杀害其母亲王某1，次日，莫旗公安局民警依法将被告人闫桂芝抓获，闫桂芝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2、莫旗公安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呼伦贝尔移动通信分公司出具的被告人闫桂芝及宿某2手机通话详单、宿某2与闫桂芝二人手机通话录音一份及其转化的文字记录复印件一份，证实被告人闫桂芝与宿某2手机通话情况，被告人闫桂芝与宿某2通话时讲述了其如何下毒杀害被害人王某1的经过。 3、莫旗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莫公（刑）勘［2016］0001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勘验照片，证实案发第一现场宿某1的住宅、第二现场掩埋被害人王某1尸体现场及周边环境的情况，以及从案发现场依法提取杜邦万灵牌白色粉末。 4、莫旗公安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侦查员依法从闫桂芝处扣押"杜邦万灵"药一包。 5、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闫桂芝依法辨认出与其所下毒杀害王某1的毒药相同的包装袋。 6、指认笔录，证实莫旗某某镇某某村村民王某2、吉某依法指认王某1的坟地。 7、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6］4110号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证实所检肱骨（王某1的尸体内依法提取）所属个体与宿某2、宿某1均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8、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6］4122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从被告人闫桂芝出所扣押的"万灵"毒药检材及从被害人王某1尸体内依法提取的胃组织检材中均检出啶虫脒。 9、莫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莫）公（法）鉴（尸检）字［2016］第5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依法提取胃周围组织和右侧肱骨。鉴定意见证实不排除王某1因摄入啶虫脒引起中毒死亡。 10、证人宿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5日，我哥（宿某1）给我打电话，说我母亲（王某1）不行了，第二天我去宿某1家时，王某1已经死了。我发现王某1的嘴唇发紫，脸部肿胀，宿某1和闫桂芝一致说，前一天晚上王某1还好好的，吃完饭就不行了，倒下就死了，我当时就怀疑王某1的死因。2016年7月份，宿某1跟我说他在家中发现了一包"万灵"毒药，我更加怀疑闫桂芝用毒药毒死了王某1。2016年9月，我把怀疑闫桂芝的事跟宿某1说了，并说我要到公安机关报案。9月下旬，闫桂芝给我打电话说："宿某2，你别报案了，你妈是我用毒药毒死的，你看在我和你大哥宿某1生活这么多年的份上，就别报案了，你妈都入土2年了，你也别折腾了，让她入土为安吧"。我把闫桂芝毒死我母亲王某1的事情跟宿某1说了。2016年9月22日，我和宿某1去莫旗某某镇人民医院找闫桂芝，我单独跟闫桂芝说这个事，闫桂芝当我面承认了下毒害死我母亲的事实。 王某1死亡时88岁了，但是眼不花、耳不聋，身体硬朗，自己能走路，思维正常，一点不糊涂。王某1死后是土葬的，埋在了莫旗某某镇某某村东北方向。 11、证人宿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5日晚，我母亲（王某1）吃了一个馒头，因为当天没有稀饭，闫桂芝给我母亲热了一盒八宝粥，吃完馒头我母亲还好好的，后来喝了半盒八宝粥，因为剩下的半罐比较粘稠，我母亲让闫桂芝给她倒点水，闫桂芝上后屋倒的水，我母亲吃完粥后，两眼闭上，倒在炕上了。我把四儿子宿某3、大儿子宿某4叫过来了，老大过来后把我们村的医生孙某叫过来给我母亲看病，孙某看完我母亲的病后，也没说出什么病，就让我们赶紧送某某镇医院抢救，我大儿子找到吉某1开车拉着我母亲往红彦医院赶，车上有我大儿子、我、闫桂芝，走到我们村前边桥东的时候，我母亲就没有气了，后来我们就把我母亲拉回家了。 在我母亲去世时，我没有怀疑过，后来闫桂芝上她儿子家的时候，我在我们家后屋炕上从闫桂芝的包里，发现了一袋上海产的"杜邦万灵"毒药，我这才对我母亲的死产生了怀疑，后来我就跟我三弟宿某2说了这件事情。2016年阴历8月17日或者18日，闫桂芝在红彦医院照顾她母亲，我给闫桂芝打电话诈她说："我三弟已经报案了，想开棺验尸，如果是你做的，你就承认罪过还能轻一点，顽抗到底就严重了"。阴历8月20日，闫桂芝给我打电话承认毒死我母亲王某1的事实，让我告诉我三弟不用开棺验尸了。我问闫桂芝为什么毒死老太太，闫桂芝说一时糊涂。我打电话告诉我三弟闫桂芝承认害死我母亲的事情。第二天我和我三弟去红彦镇医院，我三弟把闫桂芝从医院里叫出去，单独和闫桂芝聊的，大约聊了半个小时。后来我问闫桂芝："你跟我三兄弟承认了吗？"，她说承认了。我从闫桂芝包里发现的那包药已经被我打开了，因为我想试试药好不好使，我就拿苍蝇做实验，结果这药的确好使，苍蝇上去就死。我和闫桂芝大约是在2012年10月之后一起生活的。我母亲去世前身体状态挺好，生活都能自理，平时都是自己到外边上厕所，不用闫桂芝照料上厕所。 12、证人宿某4的证言，证实王某1是我奶奶。我奶奶去世之前和我父亲宿某1，还有和我爸后找的老伴闫桂芝生活在一起。2014年春季一天晚上七八点的时候，我弟弟宿某3给我打电话说我奶奶病了，不太好，让我去看看，我到时我奶奶躺在前屋的炕上，脸色有点苍白，脸部没什么表情，已经昏迷不醒了，嘴角有类似吐沫的东西，我喊了半天没有反应，身上没有外伤。我听我父亲还有闫桂芝说当天我奶奶吃了半个馒头、一罐八宝粥没吃完，喝了点水，闫桂芝给我奶奶倒的水，喝完水说就不舒服了，后来我给我们村的大夫孙某打电话，过了20分钟孙某来了，孙某到了以后给我奶奶摸脉，说脉很弱，这种情况太重了，让我们抓紧去别的地方看去，我给我们村的吉某1打电话，吉某1开车送我奶奶往红彦走，车上还有我、我父亲、闫桂芝，车开出屯子不到一公里的时候，闫桂芝说我奶奶已经没气了，我上前去看我奶奶确实没有呼吸了。我奶奶去世第三天，把我奶奶土葬在我们东山了。我奶奶去世的时候虽然已经88岁了，但身体状态挺好，能上别人家串门，耳不聋眼也不花，去世的头一天我还看见她在家里院子里溜达。 13、证人宿某3、吉某2、吉某1的证言与证人宿某4的证言一致，证实案发当晚王某1的状态、急救及安葬情况。 14、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4月份的一天晚上，我去宿某1家给王某1看病，我到了宿某1家，王某1在炕上躺着，我给王某1量血压，测心率、摸脉搏，做了一下常规的检查，王某1当时意识不清，身体也没有伤，有呼吸、有脉搏、有心跳，王某1嘴角上好像有口水从嘴角往下流，当时天黑屋里灯光很暗，我看的不是很清楚，我还让家属给擦了呢，我跟宿某1及家人说明了情况，我说在家处理不了，必须送医院，我在那里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15、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王某1下葬的时候我去了，她的坟地就在我们屯子往东走，在我们水磨沟一队和五队中间道北150米到200米之间的位置。附近有其他人的坟地，那个地方就是宿某1家的坟地，王某1的坟地那个位置就两个坟，靠北的那个坟是王某1的，靠那个坟是宿某1前妻的。 16、被告人闫桂芝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宿某1的母亲（王某1）在屋里大小便，我伺候够了，2014年春天我就产生了毒死宿某1母亲的想法。2014年春天我去红彦镇看病，连买点东西，路过市场，有个卖苍蝇药的流动摊，我问摊主有没有"万灵"药，她说有，我买了两包，三四块钱一包，药的包装是白色塑料的包装，上面带的是红字，里面是白色的粉末。我买完两包药就回水磨沟村，我把一包放在炕席底下，另一包放在我灰色黑格的包里，包放在我家后屋柜子上面的纸壳箱里。2014年3月25日晚，我在宿某1家做饭，有大米饭、馒头，我还给宿某1母亲热了八宝粥，我把八宝粥没有开封直接放到锅里热的，热开了，我先把馒头、米饭端到前屋，最后把八宝粥从锅里拿出来，回我住的后屋炕席底下取"万灵"药，把"万灵"药打开，把八宝粥的盖子打开，把半袋"万灵"药放在八宝粥里面，用筷子搅拌，我把八宝粥端到宿某1母亲的面前，宿某1的母亲直接吃了八宝粥，吃完后又吃了点米饭，我们吃完饭几分钟后，宿某1的母亲就不行了，宿某1的母亲在炕沿上往后仰，说不出话来，顺嘴里淌口水，口水中有白沫，有点抽搐，我怕宿某1看见用卫生纸擦。宿某1出屋找他儿子，不久，宿某1的大儿子、四儿子都来了，我们村医孙某也来了，给老太太检查完说老太太不行了，让我们去红彦镇，宿某1的大儿子找吉某1的车送宿某1的母亲去医院，我们五个人去的医院。在车里宿某1的母亲有呼吸，嘴角有点青，淌口水，我用卫生纸给宿某1的母亲擦口水，车开到水磨沟村村口的时候，宿某1的母亲不动弹了，我跟宿某1的大儿子说老太太可能不行了，宿某1他们看老太太确实不行了，就往回走了。把宿某1母亲拉回房子，放在屋里地上，过了三天土葬了。搅拌八宝粥的筷子和另外半袋万灵药我扔到灶坑里面烧了，八宝粥盒和给老太太擦口水的卫生纸被我扔了。 2016年夏天，宿某1当面问我老太太的死，是不是我干的，要是我干的就让我自首，宿某2要开棺验尸，我就承认了是我干的。后期，宿某2给我打电话，我也承认毒死宿某1母亲的事情。宿某2又到红彦镇医院找我，问我老太太的事情了，我也承认我毒死老太太的事情。 本院认为，被告人闫桂芝向被害人的食物里投毒，将被害人王某1杀死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闫桂芝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被告人闫桂芝辩护人所持的被告人闫桂芝认罪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依法可对被告人闫桂芝从轻处罚；被告人闫桂芝辩护人所持的被告人闫桂芝悔罪，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闫桂芝毒害被害人王某1之后两年多的时间一直隐瞒自己的罪行，无任何的悔罪表现，甚至央求被害人之子宿某2，阻止宿某2报案，其本人未主动投案，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合被告人闫桂芝的犯罪性质、情节、认罪态度等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闫桂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苗焕春 审判员  水 花 审判员  岳继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张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