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11民终3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富，男，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晓营，女，汉族，教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凤，女，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潘博，黑龙江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仓，男，汉族，农民。
上诉人李富因与上诉人张金凤、被上诉人陈仓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2015）五民初字第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富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晓营，上诉人张金凤及其委托代理人潘博，被上诉人陈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富在原审法院诉称，1983年李富在五大连池市朝阳乡朝阳村（以下简称朝阳村）分得12亩土地，1991年李富将该12亩土地转包给邵凤君耕种，1994年邵凤君又将该地转包给陈连富耕种。现该地经营权证书中的姓名为陈连富。1995年丈量土地时，李富得知土地经营权已过至陈连富名下，多次找陈连富协商未果。2004年5月3日，经五大连池市朝阳乡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合同仲裁委员会仲裁，认定该1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在第一轮、第二轮应为李富所有。2005年李富耕种该地，2011年张金凤、陈仓将李富耕种的土地毁地，由张金凤、陈仓耕种。2011年五大连池市朝阳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朝阳乡政府）下发裁决书，撤销陈连富1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将其中1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归李富所有，其余土地承包经营权归村集体所有。2015年张金凤、陈仓又将李富的13亩土地侵占。故要求张金凤、陈仓退还侵占的13亩土地，赔偿损失36,508.00元，粮食补助款5,217.84元，合计41,725.84元。
原审被告张金凤、陈仓在原审法院辩称，争议地是由张金凤、陈仓在邵凤君处承包的，张金凤的丈夫陈连富生前取得了该地的承包经营权，李富提交的2004年5月3日裁决书，朝阳乡政府已经撤销作废。争议地2015年由陈仓耕种，陈仓是从张金凤手里承包的，要求驳回李富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1983年李富在朝阳村西南岗分得承包地12亩，后李富将该地与谢显文对换至朝阳村房后道东，1991年李富将该地转让给本村村民邵凤君，转让费为5,592.00元，1994年4月1日，邵凤君又将该地转让给陈连富，同时将土地台账过户至陈连富名下。1999年1月1日，陈连富取得了该地的承包经营权证书。2003年经李富索要该土地，经协商由邵凤君返给陈连富转包费，李富收回12亩土地，当时李富、邵凤君同意该协议，后该协议没有履行。2003年，李富起诉邵凤君、陈连富，要求返还该争议12亩土地，因证据不足，被法院驳回。2004年5月3日，五大连池市朝阳乡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合同仲裁委员会裁决争议的1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归李富所有。2005年张金凤、陈仓将争议12亩土地退还李富耕种，2011年张金凤、陈仓又将该地抢回。2011年8月26日，朝阳乡政府下发朝裁字（2011）5号裁决意见书，撤销陈连富1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同时将其中1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归李富所有。2014年李富取得了该争议12亩土地各项补贴款，2015年该争议12亩土地各项补贴款五大连池市朝阳乡财政所正在给李富追缴。粮食补助款为2004年至2005年每亩10.64元，2006年至2008年12.42元，2009年至2014年12.44元。土地承包费为2011年2,500.00元、2015年2,950.00元。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李富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间将自己分得的12亩土地流转给邵凤君，但该流转期限不能超过第一轮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即1998年,后邵凤君又将该土地流转给陈连富，该流转期限也不能超过第一轮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即1998年，超过的部分无效。陈连富去世后，陈连富的妻子张金凤、陈仓继续耕种该地，2005年张金凤、陈仓将争议12亩土地退还李富耕种，2011年、2015年张金凤、陈仓又将该地抢回，属侵权行为，故张金凤、陈仓应将争议的12亩土地退还李富，对李富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张金凤、陈仓称其已取得土地经营权证，要求驳回李富诉讼请求的辩称，因陈连富的该土地使用权证已被撤销，对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没有撤销陈连富土地所有权证之前的损失，依法不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张金凤、陈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李富位于五大连池市朝阳乡朝阳村房后道东的土地12亩；二、张金凤、陈仓赔偿李富2011年、2015年土地承包费4,360.00元、粮食补助款（2011年至2013年12亩土地）447.84元。案件受理费843.00元，由张金凤、陈仓负担。
判决宣判后，原告李富与被告张金凤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李富的主要上诉理由：1、2003年3月27日五大连池市信访办已对争议地处理解决，张金凤、陈仓对于2003年、2004年侵占争议地的事实亦无异议，故对于2003年、2004年的土地损失，法院应予保护。2、2003年、2011年争议地被被上诉人毁坏，原审法院应按照粮食产量和粮食价格确定损失金额，不应判决张金凤、陈仓赔偿土地承包费。3、原审法院仅确认张金凤、陈仓赔偿粮食综合补贴款中的一项，未判决赔偿农资综合补贴款。请求将原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张金凤、陈仓赔偿李富损失35,971.00元、粮食综合补贴款5,217.84元，诉讼费用由张金凤、陈仓负担。
张金凤的主要上诉理由：1、陈连富取得争议地使用权构成善意取得，是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人。张金凤丈夫陈连富于1994年4月1日从邵凤君处承包40亩土地，其中包括朝阳村房后道东的12亩，同时邵凤君将土地台账过户至陈连富名下。1999年1月1日，陈连富取得包括争议地在内的52.1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陈连富从邵凤君处承包土地时，并不知道该地系邵凤君从李富处转包，且已按市场价格支付给邵凤君承包费，也已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故陈连富享有该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2005年张金凤并未将土地归还给李富耕种，亦未承认过李富是土地使用权人。2003年陈连富播种时，与李富发生冲突。陈连富弟弟将李富打伤，双方协商，将争议地给李富免费耕种6年代替医疗费，并不是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将争议地退还李富耕种。3、张金凤未收到过2011年8月26日朝阳乡政府作出的裁决书，对裁决内容并不知情。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并由李富承担诉讼费用。
在本院庭审中，上诉人李富提交以下证据：
1、照片四张。证明2011年争议地被陈仓、陈连福毁种。
张金凤的委托代理人潘博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不认可。
2、五大连池市统计局出具的粮食单产证明和五大连池市永远大豆农民专业合作社出具的价格证明复印件。证明争议地的大豆价格和大豆产量。
张金凤的委托代理人潘博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该组证据所载内容不能代表争议地的实际粮食产量。
3、2004年4月6日土地转让合同一份。证明张金凤所称用来抵顶李富医疗费的土地与争议地不是同一块土地。
张金凤的委托代理人潘博认为该转让合同包括争议地。
4、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2004）五民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2003年、2004年张金凤抢种争议地的事实。
张金凤的委托代理人潘博认为该判决驳回了李富的诉讼请求，证明李富的诉讼主张不应得到法院支持。
陈仓对上述1-4号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张金凤的质证意见一致。
张金凤提交2000年8月11日土地台账复印件一份。证明朝阳村村后道东19.01亩土地包括争议地。
李富的委托代理人李晓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
被上诉人陈仓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
经本院庭审认证认为，上诉人李富提交的第1号、第2号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的土地实际损失情况，不予采信；第3号、第4号证据形成于2011年之前，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上诉人张金凤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亦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五大连池市财政局朝阳财政所出具的五市2006年—2014年粮补表载明，2011年农资综合补贴为每亩46.06元，2012年、2013年农资综合补贴均为每亩57.09元。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问题。2011年朝阳乡政府已作出《朝阳乡人民政府关于李富与陈连富土地问题的裁决意见书》，裁决撤销陈连富1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12亩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由李富享有，该裁决意见书系朝阳乡政府为解决双方争议问题而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张金凤认为其仍享有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土地的损失赔偿问题。李富虽主张2003年、2004年其享有争议地承包经营权，张金凤、陈仓应赔偿其2003年、2004年的土地损失，但2011年前，关于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双方一直存在争议，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亦未经有关行政部门对此予以确认，且争议地登记于陈连富的土地经营权证书中，故李富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李富主张应按粮食产量和粮食价格确定土地损失金额，但其并未对此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张金凤、陈仓亦不予认可，故李富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11年—2013年争议土地的粮食综合补贴金额问题。因该粮食综合补贴不仅包括粮食直补，还包括农资综合补贴，李富在其诉讼标的额中已对农资综合补贴款予以计算和主张，原审法院仅判决张金凤、陈仓给付粮食直补款447.84元不当，应予调整。争议土地2011年—2013年的农资综合补贴款为1,922.88元（46.06元×12亩+57.09×12亩+57.09×12亩=1,922.88元），张金凤、陈仓亦应将该笔款项返还李富。
综上，李富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2015）五民初字第13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将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2015）五民初字第13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为：张金凤、陈仓赔偿李富2011年、2015年土地承包费4,360.00元，返还李富2011年—2013年粮食直补款447.84元、农资综合补贴款1,922.88元，共计6,730.7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3.00元，由被告张金凤、陈仓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3.00元，由上诉人张金凤负担144.00元，上诉人李富负担79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代柳怡
代理审判员 张可秋
代理审判员 张 岩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仇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