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4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翔安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州大道（东平段）***号海燕绿岛商城**栋*单元*层**号房。组织机构代码为32329938-5。法定代表人：李子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裕贤，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奇玲，女，汉族，1976年11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祁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猛，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城中心东源路人保大厦。组织机构代码为70783656-5。负责人：王焱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弓，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惠州市翔安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安餐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奇玲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11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翔安餐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王奇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安餐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翔安餐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王奇玲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案外人左勇为翔安餐饮公司的员工，因在其为翔安餐饮公司履行义务的过程中受到王奇玲的不法侵害而受伤，翔安餐饮公司为其支出了工伤待遇。该部分工伤待遇本非正常的工伤待遇要求，而是因为其因受不法侵害才产生的费用。故本案的实质为侵权纠纷，但原审法院未能正确查明事实，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使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背了民事法律关系中的公平原则。据《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精神，工伤保险基金因第三人原因造成工伤而出险的，有权向第三人追偿。举重以明轻，国家财产受到侵权而减损有权向致害方追偿，个人单位财产受到侵权同样有权向相关责任方追偿。故翔安餐饮公司合法财产权益在本案中应得到保护，即有权在向左勇赔付后向王奇玲、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进行追偿。另，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颁布时间为2003年，距今已逾十多年，相关条文已不能继续适用于当前审判实践，同时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作出断案依据之一已明显违反民事法律关系中的公平原则，人为地将工伤保险法律关系、侵权法律关系解构为公权、私权界限，无视了翔安餐饮公司的财产权受损的事实，故此适用法律依据是明显错误的。王奇玲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翔安餐饮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奇玲、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向翔安餐饮公司支付侵权赔偿款74690元。2.王奇玲、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向翔安餐饮公司支付自侵权行为发生之日起至实际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双倍计算，暂计至2016年9月30日为534元）。3.王奇玲、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5日，王奇玲驾驶其所有的粤Ｂ×××××号小汽车途经长安镇××路段时，与案外人左勇骑的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左勇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王奇玲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后左勇就其在事故中所受的伤害向惠州市惠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于2016年1月26日出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左勇为翔安餐饮公司派往东莞真功夫大润发店的送餐员，事故伤害发生时，左勇正在送餐途中，左勇此次受到的人身伤害为工伤，按规定享受工伤待遇。后左勇向惠州市惠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工伤待遇劳动争议一案，惠州市惠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惠城劳人仲案字[2016]499号仲裁裁决书（已生效），裁决认定：1.左勇入职翔安餐饮公司后，翔安餐饮公司未为左勇缴纳工伤保险。2.翔安餐饮公司在该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左勇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15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5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8000元、伙食补助费1085元、护理费1550元、鉴定费300元、停工留薪工资27000元。其后，翔安餐饮公司与左勇达成《和解协议书》，双方同意翔安餐饮公司在签订协议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左勇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护理费、停工留薪期工资、劳动能力鉴定费等合计70000元。翔安餐饮公司称其已实际按照《和解协议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左勇70000元。翔安餐饮公司为此提供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及收据，拟证明其已于2016年9月1日向左勇支付了上述和解款项。电子回执显示转账日期、付款人、收款人、金额与翔安餐饮公司的主张一致，其中“用途”一栏备注“华三员工左勇工伤理赔款”。收据主要记载，左勇已收到翔安餐饮公司向其支付的工伤待遇费用70000元，收据出具时间为2016年9月2日，落款处有“左勇”字样的签名捺印。另，翔安餐饮公司主张除上述和解款项70000元外，左勇因事故受伤后生活需要资金，向其借款4690元。翔安餐饮公司为此提供一张《借条》，记载：左勇住院期间公司垫付医疗费4133元、生活费557元，合计4690元。该借条落款有“左勇”字样的签名。翔安餐饮公司庭审确认，其并未支付左勇的医疗费，借条是左勇书写的，只是以医疗费及生活费的名义借款。翔安餐饮公司主张，其共计支付了左勇74690元（和解款70000元+借款4690元），起诉王奇玲、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基于王奇玲的侵权行为而导致翔安餐饮公司财产损失，属于工伤保险条例中第三人侵权而导致的保险赔偿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应由过错方承担赔偿责任。另，王奇玲主张，左勇已就其案涉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向王奇玲及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主张损害赔偿，但未提起诉讼。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确认，其承保了粤Ｂ×××××的小汽车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与左勇就案涉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正在调解过程中，由于翔安餐饮公司的起诉暂时搁置调解。原审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借条、工伤认定决定书、仲裁裁决书、和解协议书、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收据、保险单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翔安餐饮公司诉请王奇玲、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赔付其已支付左勇的赔偿费用74690元及相应的利息是否有合法依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翔安餐饮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本案中，翔安餐饮公司的职工左勇所受伤害已经相关部门认定为工伤，而翔安餐饮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其职工缴纳工伤保险，在职工发生工伤事故时按照规定项目给付工伤保险待遇是翔安餐饮公司的法定义务，并不以用人单位是否存在过错为前提，也不能因为侵权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而免责。且翔安餐饮公司对左勇应承担的工伤待遇赔偿义务亦已经生效仲裁裁决确定，翔安餐饮公司基于生效仲裁裁决确定的工伤赔偿义务，与左勇就工伤赔偿达成和解协议并按照协议履行而支付左勇70000元（该款项没有包含医疗费）。现翔安餐饮公司要求案涉交通事故的相对方赔付其向左勇支付的上述工伤待遇款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本案翔安餐饮公司与左勇是劳动关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范围，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的规定享有向第三人的追偿权。而工伤保险与民事侵权赔偿性质不同，前者属于公法领域的补偿，后者属于私法领域的赔偿。工伤职工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工伤的，除工伤医疗费外，劳动者有权同时获得第三人侵权赔偿和工伤保险待遇，二者互不影响。本案翔安餐饮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是由于其没有为员工左勇购买工伤保险，没有履行这一法定义务而导致的，该费用应由翔安餐饮公司自行承担，法律亦并未规定用人单位对第三人的侵权行为享有追偿的权利（除工伤医疗费用外），翔安餐饮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没有权利将其法定义务转嫁给王奇玲、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故翔安餐饮公司无权就其已支付的上述工伤保险待遇再行向王奇玲、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追偿。对于翔安餐饮公司主张的其向职工左勇支付的借款4690元，该款项是翔安餐饮公司与左勇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亦非案涉赔偿款项，王奇玲及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并非借条的一方当事人，该借条对王奇玲、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翔安餐饮公司据此向王奇玲、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追偿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翔安餐饮公司要求王奇玲、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支付赔偿款74690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7年1月5日作出（2016）粤1972民初11298号民事判决：驳回惠州市翔安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原审受理费840.3元，由惠州市翔安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调解协议书及支付凭证各一份，证明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就左勇与王奇玲因交通事故纠纷进行了调解并结案，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已向左勇支付了赔偿款76136元。王奇玲对此无异议。翔安餐饮公司对此亦无异议，但认为这不影响其向王奇玲及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追偿。另外，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根据翔安餐饮公司上诉提出的请求及陈述的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翔安餐饮公司诉求王奇玲、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返还其已支付左勇的赔偿款能否支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案涉当事人对左勇在翔安餐饮公司工作期间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翔安餐饮公司为此向左勇支付了工伤保险待遇相关项目的赔偿款共70000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翔安餐饮公司上诉认为该赔偿款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精神，翔安餐饮公司可向交通事故的责任人王奇玲追偿。对此，本院认为，对于因第三人原因造成工伤而出险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追偿主体为工伤保险基金。另一方面，左勇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已由王奇玲、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左勇三方达成调解协议，且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已向左勇支付了相关赔偿款。在司法实践中，若用人单位未为其职员参加社会保险，用人单位有权追偿的是医药费用，其余费用用人单位向第三人追偿缺乏依据。本案中，翔安餐饮公司支付给左勇的70000元中没有明确医药费是多少，且左勇亦收取了王奇玲、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支付的医药费的情况下，翔安餐饮公司可要求左勇返还医药费。综上，翔安餐饮公司要求王奇玲、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返还赔偿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翔安餐饮公司给付左勇的另一笔款项4690元，从证据来看是该笔款项属于借款，属于翔安餐饮公司是左勇与间的合同关系，与王奇玲无关，翔安餐饮公司向王奇玲追偿该笔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翔安餐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6元，由惠州市翔安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淑娴审判员  冯婉娥审判员  黎棣华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罗锦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