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浙民三终字第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庐佳禾制笔厂。
诉讼代表人何小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赵剑、俞玲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桐庐光华文化用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樟荣。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陆如机。
上诉人桐庐佳禾制笔厂因侵犯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杭民三初字第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8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桐庐佳禾制笔厂的委托代理人赵剑、俞玲丽，被上诉人桐庐光华文化用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如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桐庐光华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公司）于2004年4月8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名称为“笔（d）”的外观设计专利，2004年10月27日获授权，专利号为zl20043002××××.4，至今有效。专利的各视图显示：本专利的外观设计为一种笔，整体为圆柱形，笔身两头略粗，腰部略细；分为上杆、下杆；上杆较长，顶部有笔帽，靠近笔帽处配以略弧形笔夹；下杆较短，笔尖呈圆锥形。此后，光华公司发现上诉人桐庐佳禾制笔厂（以下简称佳禾制笔厂）未经其同意，生产、销售与其专利外观相同的笔，于2006年4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于同年7月10日作出（2006）杭民三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认定佳禾制笔厂构成侵权，判决佳禾制笔厂应立即停止生产、销售落入zl20043002××××.4外观设计专利保护范围产品的行为，并赔偿光华公司经济损失3万元。双方均未上诉，判决生效后，佳禾制笔厂支付了赔偿数额。此后，光华公司获知佳禾制笔厂又在生产落入zl20043002××××.4外观设计专利保护范围的笔，遂向浙江省桐庐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07年11月20日，浙江省桐庐县公证处的公证人员与杭州制笔协会的工作人员来到佳禾制笔厂，发现装配车间的工人正在装配被控侵权的圆珠笔，并有装配好的圆珠笔成品堆放在内。杭州制笔协会工作人员从现场取得成品圆珠笔二支，后交公证处予以封存。在此期间，公证处进行的上述工作受到佳禾制笔厂人员的干扰、围攻，公证员被佳禾制笔厂的何志刚殴打致伤，何志刚因此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的处罚。光华公司遂于2007年11月21日再次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佳禾制笔厂立即停止侵权、销毁模具等，并赔偿损失30万元。
经比对，从佳禾制笔厂取得的该被控侵权笔的外观与涉案zl20043002××××.4专利相同。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光华公司拥有的专利号为zl20043002××××.4的“笔（d）”外观设计专利在有效期限内，并已履行了缴纳专利年费的义务，故该专利为法律状态稳定的有效专利，应受国家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规定：“…外观设计专利权被授予后，除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任何单位或个人未经权利人的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销售、进口其外观设计专利产品。”本案中，经庭审比对公证人员在佳禾制笔厂的生产场所取得的被控侵权产品，其外观与涉案专利相同，已落入涉案专利的保护范围。因此，佳禾制笔厂未经权利人许可，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销售与涉案专利相同的被控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光华公司的专利权。并且佳禾制笔厂在此之前已经有过侵犯涉案专利的行为，双方经过诉讼，生效判决已明确判令佳禾制笔厂停止生产、销售落入涉案专利保护范围的笔产品，但是在前次侵权纠纷解决后，佳禾制笔厂再次发生新的被控侵权行为，专利权人有权对新产生的侵权行为提出主张。佳禾制笔厂抗辩称其没有再次生产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本案所涉及的笔不是其生产的，也不是从该厂取走的。该院认为，光华公司提交了公证书和经公证程序取得的实物，证明佳禾制笔厂“装配车间的工人正在装配被控侵权的圆珠笔，并有装配好的圆珠笔成品堆放在内”的事实，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和证据规则的规定，经公证证明的行为、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除非对方当事人提出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相反证据。而佳禾制笔厂在本案中仅提供了证人证言，证人既没有到庭，其对双方的前后陈述内容又有矛盾，不足以推翻公证书的证明效力。因此，该院对佳禾制笔厂的抗辩不予采信，光华公司指控佳禾制笔厂的侵权事实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佳禾制笔厂应该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其中停止侵害的方式应该包括停止制造销售侵权产品、销毁全部侵权产品、半成品及专用模具。对于赔偿数额，光华公司请求依据法定赔偿来确定。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因光华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被侵权期间因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具体利益，虽然提供了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但该专利许可合同为普通实施许可，光华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许可人已经向其支付了许可使用费的相关凭证，故该合同约定的许可使用费仅能作为确定赔偿数额的一个参考因素。该院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尤其是佳禾制笔厂是再次侵权，其在前次侵权纠纷中因生产的笔产品与涉案专利外观完全相同，已经被认定构成侵权并被判令停止侵权行为，现其再次生产与涉案专利外观相同的笔产品，主观上具有明显的故意和过错，客观上其重复侵权给专利权人造成较大经济损失，包括维权成本的增加等。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光华公司要求佳禾制笔厂立即停止制造、销售侵权产品，销毁侵权产品、半成品及专用模具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桐庐佳禾制笔厂立即停止制造销售落入zl20043002××××.4“笔（d）”外观设计专利保护范围的笔产品的侵权行为，并销毁上述侵权产品、半成品及专用模具；二、桐庐佳禾制笔厂赔偿桐庐光华文化用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桐庐佳禾制笔厂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宣判后，佳禾制笔厂不服，向本院上诉称：浙江省桐庐县公证处出具的（2007）浙桐证民字第698号公证书、（2008）浙桐证民字第8号公证书并没有从其厂取得侵权笔产品的相应证据支持，唯一的依据是制笔协会陆某的陈述，而陆的陈述前后矛盾，该两份公证书明显虚假，据此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光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光华公司辩称：浙江省桐庐县公证处出具的（2007）浙桐证民字第698号公证书、（2008）浙桐证民字第8号公证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司法部《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是依法具有公信力、公证效力的证明文书。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庭审中，佳禾制笔厂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1.该厂以桐庐县公证处为被告于2006年7月10日向桐庐县人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及桐庐县人民法院出具的（2006）桐民一初字第899号受理案件通知书；2.该厂出具的《关于司法局公证处叶家祥、李佳两位公证员对我厂司法不公正的疑问》。佳禾制笔厂拟以此证明桐庐县公证处及公证员叶家祥与该厂自2006年4月因叶出具（2006）浙桐证民字第582号公证即开始结怨，叶家祥在办理（2007）浙桐证民字第698号公证时未依法回避，相关公证无效。庭审中，佳禾制笔厂又称关于（2006）桐民一初字第899号案该厂已向桐庐县人民法院撤回起诉。另佳禾制笔厂申请本院就（2007）浙桐证民字第698号公证的取证情况进行调查。
光华公司质证认为，佳禾制笔厂提供的前述证据均不属二审中的新证据，另（2006）浙桐证民字第582号公证已被原审法院（2006）杭民三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有效证据，佳禾制笔厂亦已服判，上述证据缺乏证明效力，不应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关于佳禾制笔厂提交的证据1，光华公司质证的质证意见成立。关于佳禾制笔厂提交的证据2仅仅是该厂对于涉案公证书提出的异议，并无实质性证明内容，亦不予采信。
综合佳禾制笔厂的上诉理由及光华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浙江省桐庐县公证处出具的（2007）浙桐证民字第698号公证书、（2008）浙桐证民字第8号公证书的证明效力问题，分析认定如下：
光华公司在原审中提交浙江省桐庐县公证处出具的（2007）浙桐证民字第698号公证书及经公证程序取得的实物，证明佳禾制笔厂“装配车间的工人正在装配被控侵权的圆珠笔，并有装配好的圆珠笔成品堆放在内”的事实，佳禾制笔厂则抗辩称其没有再次生产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涉案实物不是其生产的，也不是从该厂取走的。原审法院认为，前述公证书和实物均系通过公证程序取得，虽然佳禾制笔厂提出异议，但缺乏否定该公证书效力的有效反证，也未通过法定程序将该公证书予以撤销，故该院对此证据予以确认。光华公司在原审中还提交浙江省桐庐县公证处出具的（2008）浙桐证民字第8号公证书，证明（2007）浙桐证民字第698号公证书中载明的实物证据的来源。该份公证主要针对证人（陆某）证言进行保全，佳禾制笔厂对真实性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陆某对光华公司的陈述和佳禾制笔厂提供的陆某对桐庐县分水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查时的陈述有相矛盾之处，而陆某作为证人又没有到庭接受双方和法庭的质讯，因此未予采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行为、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也明确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佳禾制笔厂提出涉案公证人员与其存有积怨，在没有从其厂取得侵权笔产品的情况下作出明显虚假的（2007）浙桐证民字第698号公证书。经审查，佳禾制笔厂所称涉案公证员叶家祥与该厂自2006年4月因叶出具（2006）浙桐证民字第582号公证即开始结怨的前提条件不能成立。（2006）浙桐证民字第582号公证已被原审法院（2006）杭民三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有效证据，佳禾制笔厂亦已服判。此外，（2007）浙桐证民字第698号公证书完整记载了公证人员在佳禾制笔厂的生产场所取得的被控侵权产品及产品的状况。公证取证过程与桐庐县公安局桐公行决字（2007）第1485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的公证取证现场佳禾制笔厂的何志刚殴打在其厂内取证的涉案公证员叶家祥致伤，何志刚因此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的处罚的过程吻合。鉴于佳禾制笔厂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公证，其就此提出的上诉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08）浙桐证民字第8号公证书原审法院并未予以采信，本院不予评述。据上，本院对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佳禾制笔厂申请本院就（2007）浙桐证民字第698号公证的取证情况进行调查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规定：“…外观设计专利权被授予后，除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任何单位或个人未经权利人的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销售、进口其外观设计专利产品。”本案中，佳禾制笔厂未经权利人许可，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销售与涉案专利相同的被控侵权产品，其行为侵犯了光华公司的涉案专利权，原审法院据此判令其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侵权责任正确。另原审法院鉴于光华公司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被侵权期间因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具体利益，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许可他人实施涉案专利实际收取的许可使用费情况，在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尤其是佳禾制笔厂涉案侵权行为系重复侵权，主观故意和过错明显，客观上给专利权人造成较大经济损失等情形后，确定赔偿数额300000亦属妥当。佳禾制笔厂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桐庐佳禾制笔厂承担。
审 判 长 应向健
代理审判员 周卓华
代理审判员 王胜东
二〇〇八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郝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