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2民终2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自强街***号。法定代表人：张学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肃，男，骨科医院副主任医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喆，吉林中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玲慧，住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凤云，吉林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吉林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星，住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凤云，吉林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吉林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吉林市中心医院，住所地吉林市船营区南京街*号。法定代表人：钱大为，院长上诉人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以下简称吉大二院）因与被上诉人周玲慧、韦星，原审第三人吉林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6）吉0204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大二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周玲慧、韦星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卫桐斌死亡原因系因胰腺癌Ⅳ期、肝转移、多发骨转移。卫桐斌于2014年10月24日入住吉大二院，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并进行腰椎后路减压植骨内固定术，2014年12月25日出院。后又于2015年7月2日再次入住吉大二院，通过科间会诊确诊为转移性肿瘤，于2015年7月8日出院。患者于吉大二院整个治疗均针对腰椎间盘脱出，第一次入院未发现胰腺癌指征，手术亦为第一次住院期间进行，两次入院间隔七个月之久。依据医学常识，其死亡与吉大二院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认为卫桐斌的住院病历不具有真实性以及吉林华远鉴定中心出具的《不予受理告知书》推定吉大二院的医疗行为与卫桐斌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属证据采信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基于推定适用卫生部发布的《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三条、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判决吉大二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吉大二院上诉请求。周玲慧、韦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吉大二院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吉大二院认为其医疗行为与卫桐斌死亡无因果关系完全基于其单方主观陈述，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对证据进行综合评判，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吉大二院曾于一审审理中承认卫桐斌病历中李英普及万兰兰签名均非本人所签，一审法院采信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两份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病历书写规范》作为卫生部针对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对病历资料书写规范的规章，对医界人员具有强制性及约束力，故一审法院依据该规范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作出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中心医院未发表答辩意见。周玲慧、韦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吉大二院赔偿周玲慧、韦星各项损失590955.56元（具体赔偿明细：医疗费53877.64元、护理费51天×120.82元=6161.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天×100元=5100元、死亡赔偿金24900.86元×20年=498017.20元、丧葬费25799元、交通费2000元）；2.吉大二院赔偿周玲慧、韦星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3.中心医院与吉大二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中心医院与吉大二院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4日，卫桐斌（已故，周玲慧之夫、韦星之父）因病入住中心医院住院就医，诊断为：腰椎间盘脱出，建议手术治疗。同年10月23日，卫桐斌办理出院，住院10天，支付医疗费1030.68元。2014年10月24日，卫桐斌入住吉大二院住院就医，被诊断为腰椎间盘脱出。同年10月26日，吉大二院为卫桐斌实施腰椎后路减压植骨内固定术；同年12月5日，卫桐斌办理出院，住院42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2天、三级护理40天），卫桐斌因此支付医疗费91170.65元（卫桐斌个人支付52846.96元）。另查明，2015年6月28日至同年12月21日，卫桐斌因身体情况不佳，分别就住中心医院、吉大二院、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进行诊治。2015年12月21日，卫桐斌再次入住中心医院进行诊治，于2016年1月10日，因胰腺癌IV期、肝转移，多发骨转移，经救治无效死亡。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周玲慧、韦星要求吉大二院承担赔偿责任（就卫桐斌于2014年10月14日入住中心医院诊治期间以及卫桐斌于2014年10月24入住吉大二院诊治期间发生的各项费用）以及中心医院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卫生部发布的《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三条规定：“病历书写应当客观、真实、准确、及时、完整、规范。”、第八条规定：“病历应当按照规定的内容书写，并由相应医务人员签名。”，对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般应适用过错原则，周玲慧、韦星应对卫桐斌的死亡与中心医院、吉大二院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负有举证责任，但本案由于吉大二院对卫桐斌2014年10月24日至12月5日（期间进行了手术）住院病历的记载违反了上述规定，经对该期间病历的鉴定，病历（病历号为00848182）不真实，致使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无法进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一关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应当按照规定填写并妥善保管住院志、医嘱单、检验报告、手术及麻醉记录、病理资料、护理记录、医疗费用等病历资料”、第五十八条关于“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之规定，推定吉大二院在对卫桐斌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吉大二院应对卫桐斌于2014年10月24日至同年12月5日期间在其医院就治而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周玲慧、韦星对应的相关诉请，予以支持。中心医院对卫桐斌的诊疗过程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周玲慧、韦星要求中心医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及赔偿卫桐斌在中心医院就治而产生的费用，不予支持。关于吉大二院提出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吉大二院虽对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6）法临鉴字第F206号、（2016）文鉴字第A161号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以及参与本次鉴定的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及资质，且庭审中，该鉴定中心的工作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对相关专业问题已作出合理的解答，该鉴定中心作出的（2016）法临鉴字第F206号、（2016）文鉴字第A161号鉴定意见书有效，对吉大二院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赔偿数额（卫桐斌于2014年10月24日至同年12月5日期间入住吉大二院发生的相关费用）。1.医疗费，卫桐斌住院个人支出医疗费52846.96元，有相应票据予以佐证，属合理范围，予以支持。2.护理费，卫桐斌共计住院42天，一级护理2天，护理费为483.28元（120.82元/天×2人×2天），予以支持；剩余天数均为三级护理，护理费无法律规定，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卫桐斌住院共计42天，伙食补助费应为4200元（100元/天×42天），周玲慧、韦星请求51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死亡赔偿金，上一统计年度标准为24900.86元，死亡赔偿金应为24900.86元×20年=498017.2元，现周玲慧、韦星请求死亡赔偿金数额合理，予以支持。5.丧葬费，上一统计年度标准为25779元，周玲慧、韦星请求25799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交通费，周玲慧、韦星请求2000元，本院结合实际情况酌定支持1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吉大二院过错程度及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周玲慧、韦星各项损失共计582326.44元（医疗费52846.96元、护理费483.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死亡赔偿金498017.2元、丧葬费25779元、交通费1000元）；二、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周玲慧、韦星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三、驳回周玲慧、韦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10元（其中：诉讼费10210元、鉴定费1万元，周玲慧、韦星已预交）由周玲慧、韦星负担287元，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负担19923元。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第五十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卫生部发布的《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三条规定：“病历书写应当客观、真实、准确、及时、完整、规范。”、第八条规定：“病历应当按照规定的内容书写，并由相应医务人员签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医疗机构负有客观真实书写病历并经相应的医务人员签名之责任，若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规章之规定则应依法承担相应后果。吉大二院自认卫桐斌诊疗病历中签名为他人代签且经司法鉴定确认该病历不真实，其应当就卫桐斌死亡与其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吉大二院虽就卫桐斌死亡与其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申请鉴定，但因其提供病历不真实导致鉴定机构不予受理，吉大二院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故其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审理中，经周玲慧、韦星申请，一审法院经法定程序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卫桐斌于吉大二院就诊病历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月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且该鉴定中心相关人员于一审庭审中出庭接受质询。吉大二院对该鉴定结论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其自认存在代签行为，故对其认为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吉大二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23元，由上诉人吉林大学第二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博轩审判员  石 刚审判员  张 英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俊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