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535刑初8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靳世利，男，195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临西县吕寨乡贾村人，住临清市。因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2013年10月21日被南宫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当日取保候审，2014年10月21日被临西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2014年12月23日被临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取保候审；因传讯不到案被上网追逃，2016年3月1日被临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毅，河北法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诉刑诉（2016）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靳世利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临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占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靳世利及其辩护人张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临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19日18时许，南宫市ＸＸＸ将自己的白色豪爵鹰钻125踏板摩托车放在南宫市天地名门小区2号楼1单元的走廊内，2013年10月20日16时许发现被盗。2013年10月21日，王玉国（已判刑）从常荣强（已判刑）手中将ＸＸＸ被盗的摩托车购买。当天即通过郑立良（已判刑）介绍以2，400元卖给被告人靳世利。
被告人靳世利在承建临西县河西镇幸福佳苑小区11、12号楼房过程中，在足额支取工程款的情况下，拖欠赵某1、贾某等工人工资164.1余万元。经临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偿付94.28余万元后，不知去向。截止目前，仍欠工人工资64.44余万元。
当庭出示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同案犯供述、同案犯刑事判决书、行政机关移送卷宗材料等证实被告人靳世利的犯罪事实。认为被告人靳世利购买盗窃的机动车，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已支付大部分劳动报酬，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靳世利对指控的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指控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数额有异议，认为指控数额包括工程款，不全是劳动报酬，辩称其没有逃避、隐匿的行为。
辩护人张毅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靳世利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无异议，被告人靳世利主动认罪，被盗摩托车已由公安机关收回返还受害人，应对其从轻处罚。2、对指控被告人靳世利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犯罪事实有异议，公诉机关将工程款认定为劳动报酬，系认定事实错误。指控被告人靳世利拖欠的工人工资中，只有王某3（塔吊工，数额14，000元）、王某2（看管工地，数额13，000元）、高俊普（保管会计，数额13，000元）、陈忠华（施工员，数额30，000元）四人和被告人靳世利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拖欠的钱款为劳动报酬。与赵某1、贾某、王某1、赵某3、赵某2、陈某等人均为建筑工程承包关系，被告人靳世利拖欠的是建筑工程款，而非劳动报酬。被告人靳世利和这些工程承包人的雇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负有对这些工人发放劳动报酬的法定义务。3、被告人靳世利拖欠赵某1、贾某的工程款数额不能确定，在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认定的欠款数额，没有被告人靳世利的签字确认，相关数额不应认定。4、恒达建安公司拖欠了被告人靳世利的工程款，是其不能按期足额支付赵某1等人工程款的根本原因。因工程延期以及实际建筑面积超设计面积等，至今该工程没有竣工验收，恒达建安公司也未向被告人靳世利足额支付工程款，从而导致被告人拖欠赵某1等人工程款。5、被告人靳世利没有逃匿行为，在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后，一直联系恒达建安公司追讨拖欠的工程款，没有通过逃匿的方式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没有主观犯意。因此，被告人靳世利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经审理查明：
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2013年10月，王玉国（已判决）从常荣强（已判决）手中购买一辆无手续白色豪爵鹰钻125踏板摩托车。后通过郑立良（已判决）介绍将该辆摩托车以2，4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人靳世利。该辆摩托车系ＸＸＸ被盗车辆，案发后被追回发还被害人。经南宫市物价管理办公室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该摩托车价值人民币6，390元。
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被告人靳世利在承建临西县河西镇幸福佳苑小区11、12号楼项目过程中，由于拖欠赵某1、贾某等工人劳动报酬，被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发放工人工资。经协商，其支付了赵某1、贾某等部分工人工资90余万元。后陈某等其他工人向劳动部门反应被告人靳世利拖欠多名工人工资，劳动行政部门再次责令被告人靳世利限期发放工人工资，被告人靳世利离开居住地，经传讯不到案，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现仍拖欠工人劳动报酬共计571，357元。被告人靳世利在开发商处支取的工程款，足以用来支付劳动报酬。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失主ＸＸＸ陈述，2013年10月19日晚上6点左右，其放在南宫市天地名门2号楼1单元走廊里的白色豪爵鹰钻系列125踏板摩托车被盗。该车在保险杠上绑着红色布条，后备箱有划痕，后备箱内放着一张工商银行卡。
2、被告人靳世利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供述，2013年10月21日下午，其通过郑立良以2，400元购买了一辆白色豪爵踏板125型摩托车。
3、已决犯郑立良供述，2013年10月19日上午9点多，靳世利想通过其购买一辆二手摩托车。21日下午2点左右，王玉国问其有没有人要摩托车。其就给靳世利打了电话。靳世利看过摩托车后，花2，400元从王玉国手中买下。
4、已决犯王玉国供述，2013年秋的一天，有个男子问要不要摩托车，其给了对方2，400元买下一辆白色踏板七八成新的摩托车。后通过郑立良将该车卖给他的朋友。
5、已决犯常荣强供述，2013年秋天的一天下午，威县邵固村的一个男子打电话问我是否要摩托车，他那里有一辆白色踏板摩托车。我花了1，400元买下了。
6、南宫市公安局扣押被追回摩托车及发还该车的清单。
7、河北省涉案物品南价鉴字（2013）第32号价值鉴定结论书。
8、王玉国对被告人靳世利、卖车人常荣强辨认笔录。
9、ＸＸＸ、王玉国对涉案摩托车辨认笔录。
10、王玉国、郑立良刑事判决书。
11、被告人靳世利与发包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证明施工项目及工程款。
12、临西县恒达建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款函，证明同意将工程款支付给靳世利本人。
13、证人李某证言，我是临西县河西镇幸福佳苑开发商。靳世利建筑11、12号楼，总价款10，920，000元。靳世利一共支取10，639，955元，以房折抵1，589，595元，其余是现金。
14、被告人靳世利支取工程款收条17张、借条1张、以房抵工程款证明及商品房定购协议。
15、被告人靳世利拖欠劳动报酬的供述，我是临西县河西镇幸福佳苑小区11、12号楼项目负责人。承包11、12号楼的全部工程建设，与开发公司签订了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开发公司拨款已全部到位。实际工程总面积14，606平方米，约定单价840元，总造价应为1，200多万元。我已在恒达开发公司支取800多万工程款和工资，2014年6月28日在恒达公司购买楼房折抵工程款共计1，589，590元。恒达公司还欠我1，500，000元左右。我通过李某的妻子张保英以3分利息贷款1，700，000元，不应该从工程款中扣除。我还欠贾某13，000元。
高俊普是我公司的会计和保管，工资是每月2，000元，大约欠他13，000元，具体数目记不清楚。项目部会计卢桂华知道具体数目。高俊普的欠条不是我本人签字。
陈忠华是工程的工长，负责工程技术，欠他大概30，000元，欠条不是我本人书写。
赵某2带领工人负责水电暖的安装，他的欠条是我打的，但未扣除维修费大约5，000元。
陈某干的是连工带料的活儿，保温是清工，涂料是带料和工的，人工费大约100，000元，他的条是我打的。
赵玉中包的是门和楼梯、栏杆的活儿，都是连工带料，他的条是我打的，安门的人工费13，440元，零工约50，000元左右，共计欠他63，440元。
王某1干的是垫层的活儿，他的条是我打的。
王某2负责在工地看门，每月1，000元，干了1年3、4个月，他是卢桂华发工资，具体欠多少不清楚。
王某3是工地的塔吊司机，欠他14，000元左右工资。
16、被告人靳世利与赵某1签订的协议书。
17、证人赵某1证言及证明，我在幸福佳苑小区11、12号楼干主体工程及室内外抹灰，与靳世利签了合同。总工程共计3，132，987元，已付1，700，000元，欠1，400，000元均是工人工资。靳世利被拘留后，经调解，又支付工资590，000元，尚欠168，000元，有争议的人工费58，000元。
18、证人贾某证明，靳世利欠我在幸福佳苑11、12号楼清包工抹灰班工人工资，经他本人同意，自愿将楼房抵卖给我，我负责偿还工人工资352，804元。
19、临西县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关于被告人靳世利案件的情况说明，靳世利被刑事拘留后，经与赵某1、贾某协商，还赵某1工人工资590，000元，尚欠168，000元，有争议的工人工资款54，503元未还。以房、车库等抵还贾某工人工资352，804元，尚欠贾某13，000元
20、证人赵某2证言，我在靳世利手中承包的河西镇幸福佳苑11、12号楼水电暖。我们口头约定水电暖20.5元／㎡，我带领15人干活，应付我317，102元，给了190，000元，还欠127，102元人工费，有靳世利的施工员打的欠条，靳世利签字认可。维修保证金5%大约15，800元。
21、证人陈某证言，我在临西县河西镇幸福佳苑11、12号楼干活，干的是外墙保温保温（清工）和外墙涂料（包工包料）。我从2014年6月开始干到2015年1月。跟着靳世利和卢桂华干活。我们之间签了合同，约定外墙保温16.5元／㎡，工程共计6，438㎡，靳世利给我出具了欠条，欠261，000元，包括外墙保温清工工资款106，227元，外墙涂料工人工资93，773元。
22、证人赵某3证言，我在靳世利手中承包的河西镇幸福佳苑11、12号楼的零活杂工。我领了15人，和靳世利口头约定，最后一次性结算，应付我263，791元，欠263，791元，工人工资68，000元左右，其余为材料费，有证明条2份、靳世利欠条1份。
23、证人王某1证言，我在靳世利手中承包河西镇幸福佳苑11、12号楼地暖和车库的垫层，和他口头约定地暖垫层5元／㎡，车库轧光7元／㎡。我领13个人干活，应付76，388元，已付10，000元，欠66，388元，有欠条复印件为证。
24、证人王某2证言，我在临西县河西镇复兴街中间路东的幸福佳苑给靳世利看门，负责看管物资。我们口头约定，靳世利说工资每月1，000元，我从2013年9月份开始干活，干到2015年1月，还欠我2014年1月份至2015年1月份13个月的工资13，000元，靳世利给我打了欠条。
25、证人王某3证言，我在靳世利手中承包河西镇幸福佳苑11、12号楼的塔吊。我和他口头约定，说工资月结，每月5，500元，应付19，400元，已付5，200元，还欠14，200元。
26、王某1提供的靳世利签字的证明复印件1份，王某113工人工资表、考勤表及身份证复印件。
27、赵某3提供的欠条复印件1份。
28、陈某提供的欠条复印件1份。
29、赵某2提供的证明复印件1份。
30、临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靳世利送达的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1份。
31、临西县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关于靳世利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说明。
32、被告人靳世利的户籍证明。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被告人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靳世利明知摩托车系盗窃而来，仍然购买，案值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靳世利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犯罪事实存在，罪名成立。该摩托车已发还失主，未给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被告人靳世利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认罪，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靳世利已支取的工程款，足够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经劳动行政主管部门责令支付后，拒绝支付，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靳世利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犯罪事实存在，罪名成立。
被告人靳世利将其承包的工程以“清包工”的方式转包给赵某1、贾某等，赵某1、贾某等又将所承包的工程经过层层转包，落实到每个劳动者为其提供劳务。根据被告人靳世利供述，“清包工”不包括工程原材料，本案中所拖欠的劳动报酬即为劳动者的工资。至于劳动者是否自带工具，在于双方约定，并不影响劳动报酬的认定。
关于拖欠劳动报酬的数额：赵某1及其工人的劳动报酬，被告人靳世利支付部分报酬后，剩余168，000元未支付。贾某及其工人工资13，000元未支付。赵某2及其工人的劳动报酬为127，102元。陈某所承包的保温工程系“清包工”，保温工程劳动报酬为106，227元，涂料工程系连工带料的工程，其具体工资数额无法确认。赵玉中所承包工程系连工带料的工程，被告人靳世利承认其所打欠条和欠工资63，440元，本院予以确认拖欠赵玉中及其工人劳动报酬63，440元。王某1及其工人的劳动报酬为66，388元。王某2工资款为13，000元。王某3工资款为14，200元。高俊普的工资数额，被告人靳世利不予认可，高俊普称的欠条未提交，故对高俊普具体的工资数额，本院不能确认。陈忠华的工资数额，被告人靳世利不予认可，陈忠华亦未提交其陈述的欠条，故对陈忠华具体的工资数额，本院不能确认。上述劳动报酬共计571，357元。关于被告人靳世利是否具有逃匿行为，不影响本案的定性。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靳世利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一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7年2月1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书斌
审 判 员 刘晓东
人民陪审员 张春琳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于海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