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长中民二终字第048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加美乐素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华，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赛，男，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兴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永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拥军，株洲市荷塘区圣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长沙加美乐素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美乐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株洲兴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3）芙民初字第2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0月20日，加美乐素公司（甲方）与兴隆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货物运输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长期、不定时的运输合同，期限一年，即2011年10月20日至2012年12月31日；上述合同期内，甲方委托乙方运输货物，运输方式为汽车公路运输，具体货物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价值、运费、到货地点、收货人、运输期限等事项，由甲、乙双方另签运单确定，所签运单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运费计算及付款方式：运费按乙方实际承运货物的里程及重量计算，具体标准按照约定执行；乙方在将货物交给收货人时，应向其索要收货凭证（也可是收货人签名的出货单回单）作为完成运输义务的证明，持收货凭证与甲方结算；甲方对乙方所提交的收货凭证进行审核，在确认该凭证真实有效且货物按期运达无缺失损坏问题后，一个月内进行结算······。上述合同签订后，兴隆公司按约履行运输义务。2013年2月6日，加美乐素公司向兴隆公司出具了一份《兴隆到付运费明细》，载明：2013年1月16日至2013年1月30日的运费总计11950元，并注明：朱师傅总收款11950元。加美乐素公司在该明细上加盖了该公司公章。兴隆公司多次向加美乐素公司催收未果。庭审中，兴隆公司与加美乐素公司对上述运费11950元由兴隆公司运输司机朱锻炼领取的事实无争议。
原审法院认为：加美乐素公司与兴隆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合同严格执行。兴隆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运输义务，加美乐素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兴隆公司履行支付运费的义务。现加美乐素公司未按约将运费付至兴隆公司，应当承担向兴隆公司支付运费的责任。兴隆公司要求加美乐素公司向其支付运费12750元，对运费11950元的部分，提供了充分的证明予以证明，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对兴隆公司主张的运费800元，兴隆公司对此部分运费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加美乐素公司辩称认为“加美乐素公司采用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且符合交易习惯的运费到付方式，即将运费付给兴隆公司运输司机朱锻炼，再由朱锻炼带回兴隆公司。已履行付款义务”。首先，兴隆公司未书面授权朱锻炼代为收取运费，因此加美乐素公司将运费11950元交付朱锻炼的行为对兴隆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其次，加美乐素公司与兴隆公司明确约定“甲方对乙方所提交的收货凭证进行审核，在确认该凭证真实有效且货物按期运达无缺失损坏问题后，一个月内进行结算”，并未约定到付的支付方式，因此加美乐素公司仍需向兴隆公司履行支付运费的义务。对加美乐素公司的其他辩称意见，因加美乐素公司仅提供该公司单方制作的《兴隆物流到付明细》，该明细表上注明支付方式为到付，并不能证明双方在合同有效期内采用的付款方式为交由运输司机带回运费的付款方式，对加美乐素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至于加美乐素公司与朱锻炼之间的纠纷问题，加美乐素公司可另行寻求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长沙加美乐素化工有限公司向株洲兴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运费11950元；以上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长沙加美乐素化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株洲兴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9.5元，由长沙加美乐素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加美乐素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其主要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诉讼主体认定有误，对加美乐素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予理会，剥夺了加美乐素公司的权利。
兴隆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其主要理由是：事实上运输合同并未终止，合同还在继续履行，双方仍有业务来往。本案的诉讼主体是正确的，根据合同双方权利义务，诉讼主体无问题。根据证据规则，对方申请证人出庭应提交书面申请，但对方没有，所以一审无程序错误。
本院二审中，加美乐素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加美乐素公司的两份协议，拟证明加美乐素公司与衡阳振伟等公司签订合同时约定相关运费由购买人承担，加美乐素公司无需支付运费，结合兴隆公司提交的货物运输合同第四条约定的运费支付方式，仅仅说明上诉人与其客户约定的运费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运输合同的约束范围，涉及到本案当中衡阳振伟等单位的货物运费是属于到付的范围，不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货物运输合同中约定的运输费用支付范围；2、被上诉人聘用的司机朱锻炼，就运费问题出具的结算清单，拟证明被上诉人与其员工在工作期间发生了经济纠纷，朱锻炼收到上诉人的客户所支付的运费后，用运费抵扣了相关的费用，截至结算日，被上诉人欠其司机朱锻炼143元；3、株洲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内容是律师对朱锻炼调取证人证言的谈话笔录，拟证明到付的概念是兴隆公司将货物运送到客户后是由客户支付运费，而不是上诉人；本案所涉及到的几家到付的单位，包括衡阳振伟等，在朱锻炼工作期间全部采用的是到付方式支付运费；被上诉人司机朱锻炼收到客户单位运费后没有交给被上诉人，是因为经过了被上诉人老板的同意，用于支付运输期间油费、过路过桥等费用；由于朱锻炼收取上诉人客户支付的运费后在使用过程中，部分费用被上诉人不同意而发生纠纷，被上诉人就此事已向派出所报案，要求朱锻炼向其返还；朱锻炼在本次开庭中无法到庭作证，是由于受到被上诉人老板娘张永忠的威胁。
兴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既不能证明加美乐素公司与他人合同对兴隆公司有约束力，也不能证明朱锻炼有权代兴隆公司收取运费。
对加美乐素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予以综合考虑。
本院二审查明：加美乐素公司与兴隆公司在运输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因加美乐素公司与部分客户在合同中约定了由客户承担运费，兴隆公司司机朱锻炼代兴隆公司直接从客户处收取过运费，然后再与兴隆公司结账。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兴隆公司司机朱锻炼直接从客户处收取运费的行为是否代表兴隆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本案中，虽加美乐素公司与兴隆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中对运费计算及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但在《货物运输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因加美乐素公司与部分客户在合同中约定了由客户承担运费，兴隆公司司机朱锻炼代兴隆公司直接从客户处收取过运费，然后再与兴隆公司结账。朱锻炼系兴隆公司司机，尽管其直接从客户处收取运费时未持有兴隆公司的授权文书，然而从交易习惯看朱锻炼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也系职务行为。此履行方式既符合交易习惯，也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应认定合法有效。现兴隆公司与加美乐素公司对上述运费11950元由兴隆公司运输司机朱锻炼领取的事实无争议，故对加美乐素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至于兴隆公司与朱锻炼之间的纠纷，兴隆公司可另行寻求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3）芙民初字第222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株洲兴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受理费11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9.5元，二审受理费119元，合计178.5元，由株洲兴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应江
审判员 卢 苇
审判员 李建新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姜 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