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商外终字第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
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楼××室。
法定代表人：温××。
委托代理人：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
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漆××南××心××室。
法定代表人：李××。
委托代理人：黄××。
上诉人浙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
×）为与被上诉人海××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旅
行社）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2008）杭民三初字第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
于2008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
诉人国际××的委托代理人宋××、被上诉人海××旅行社的
委托代理人黄××到庭参加了本院于同年8月4日组织的案件调
查并陈述了相关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1月20日，海××旅行社和
国际××通过传真方式就11月21日－11月26日的“日本六日游
”项目建立业务委托关系。国际××将其21人旅行团委托海×
×旅行社操作在日本的旅游服务，双方就旅游行程、内容和相关费用等进行了确认。同时，双方通过费用确认单确定国际×
×应支付给海××旅行社本次团费共计906150日元，团队出发
前先缴付80％计724920日元，旅行团完毕后七天即付余款计18
1230日元，海××旅行社指定国际××将上述团款汇入招商局
上海国际××有限责任某司（以下简称招商局国际××）的帐
户。2007年11月21日－26日，该21人旅行团如期完成“日本六
日游”行程，国际××仅向海××旅行社支付了724000日元团
费。为催讨剩余的团费，招商局国际××于2008年7月2日将国
际××诉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但国际××认为其是与海
××旅行社而非招商局国际××建立业务关系，杭州市西湖区
人民法院审理后以招商局国际××只是代收款�而非合同当事
人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2008年10月29日，海××旅行社诉至
原审法院，要求国际××立即支付拖欠的团费143960日元、小
费某民币3780元以及迟延付款利息（从2007年12月4日开始，
按照每日万分之三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
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以及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
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
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本案原告为香港特
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法人，而被告住所地在该院管辖范围内，
故该院享有本案的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
百四十五条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
所适用的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双方在庭审中一致同意适用中国法律，故依据双方共同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
和国法律。
对于本案双方争议的内容，一、关于某某之间的合同关
系。海××旅行社主张双方通过传真方式缔结了书面合同，对
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约定，而国际××则主张双方只是缔结了
口头合同。对此，首先，海××旅行社已提交了传真件的原件
和国际××盖章确认的回函之传真件，两者可相互对照和印证
，国际××虽然全盘予以否认，但未给出充足的解释和理由；
其次，国际××在前次××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中和本案中均
认可双方存在本案所涉“日本六日游”的业务委托关�，认可
双方通过协商达成口头协议，而在庭审中被问及口头合同的内
容时，其表示与海××旅行社提供的行程某是差不多的，但其
一方面不承认该行程某，另一方面也不能明确陈述口头合同具
体内容。因此，综合以上因素，对海××旅行社所提交的行程
某和费用确认单予以采信，其内容即为双方协商一致所达成的
合同内容，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二、关某某同的效力。如前所
述，双方通过传真方式签订了委托合同，因双方主体合格，意
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
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国际××称海××旅行社不具有在我
国境内和××境内从事旅游接待的资质因此双方的合同无效。
经查明，本案所涉“日本六日游”的旅游团系由国际××在我
国境内进行组团、经营，其与海××旅行社之间的委托关系是
委托海××旅行社安排该旅游团在日本的旅游行程，并非是由
海××旅行社在我国境内从事旅游业务，至于××旅行社在××境内是否能从事旅游接待业务并非受我国法律约束，因此，
双方之间的委托事项并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
同应合法有效，国际××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三、关某某同
的履行。国际××辩称海××旅行社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受托
事项。虽然海××旅行社没有提供直接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
某某的旅游接待工作，但是从以下情况可以认定这一事实：其
一，双方均认可国际××已向海××旅行社支付了团费724000
日元；其二，在庭审中国际××认可本案所涉11月21日－26日
“日本六日游”的旅游行程和境外接待工作已经完成的事实，
但称并非海××旅行社提供，而是另行委托他人，这样双方的
争议内容就不再是接待工作是否完成而转为是谁完成了接待工
作，至此举证责任已经发生转移，国际××没有举证证明其反
驳海××旅行社的事实，其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团费的数
额，根据双方确认的费用确认单共计是906150日元，国际××
已支付了724000日元，尚余182150日元未支付。对此，海××
旅行社根据实际行程中的变化自愿减少向国际××主张的余款
数额，属于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故海××旅
行社要求国际××支付团费143960日元及迟延付款利息损失的
主张某由正当，对于利息计算标准，双方没有约定，应按银行
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对其相应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海×
×旅行社主张的小费某民币3780元，因没有提交双方就此达成
合意的依据，故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上，原审法院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于2009年2月26日判决：一、国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
×旅行社支付团费143960日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07年12月
4日至还清该款项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标准计算）；二、驳回海××旅行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
费某民币171元，由海××旅行社负担50元，国际××负担121
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
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国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其与
海××旅行社并未以传真方某某立业务委托关系。双方仅有口
头合同，且商定旅游团费为724000日元。海××旅行社提供的
传真系复印件，且形成于香港地区，未经公证认证，不应予以
采信。二、海××旅行社并未举证证明其完成了提供旅游服务
的义务，原判对此认为举证责任发生转移没有法律依据。三、
原判只认定海××旅行社在日本国境内负有接待的义务而没有
认定其在我国境内负有发送的义务，减轻了海××旅行社的义
务。四、海××旅行社不具有在中国××××境内从事旅游的
资质，故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违反我国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综
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海××旅行社的诉
讼请求。
针对国际××的上诉意见，海××旅行社答辩称：一、
其已提供传真件原件证明双方订立书面合同的事实。传真件系
其从上海发送，国际××在杭州回传，故对该传真无需办理公
证认证手续。二、其义务仅限于负责旅行团在日本的接待工作，国际××已支付部分款项的事实足以证明其已完成接待工作
。三、在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国际××已承认与海×
×旅行社之间的合同关系；一审中国际××也承认已完成旅行
行程，只是认为款项已支付完毕。四、其作为香港的旅行社可
以在日本从事旅游服务，并没有违反中国的强制性法规，双方
委托合同合法有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管辖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
法律并无异议。根据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
焦点是：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书面委托合同以及该合同是否
有效；二、海日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旅游服务；三、
双方合同约定的团费金额及国际××仍应支付的费用。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书面委托合同以及该合同是否有
效
海××旅行社一审中提供了双方往来的行程某、费用确
认单传真件，上述传真件上注明的“确认后请盖章回传”的传
真号码系海××旅行社上海办事处的号码，故双方的往来传真
发生在国内，无需办理公证认证手续，形式上可以作为证据采
用。国际××回传的传真件显示发出的时间为2007年11月20日
，与合同签订时间一致，且加盖了“浙江××国际旅行社有限
公司出境旅游中心”的公章。而国际××陈述的口头合同除合
同总价外，其余与传真内容相同。由于海××旅行社与和国际
××往来的传真件之间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国际××也未否认传真件中其公章形式上的真实性，仅表示不能确认其公章是否
用于上述传真；而且双方均确认日本游的价格系根据市场行情
调整，在每次合同单价有所变更的情况下，双方没有书面合同
亦有悖日常生活经验，故原判依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对上述传真
证据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双方之间通过传真方式签订书
面委托合同的事实应予认定。
�于某某之间委托合同的效力，由于海××旅行社系接
受国际××委托安排旅行团在日本国内的旅游行程，并非在我
国境内从事旅游服务，故其是否具备在中国境内从事旅游服务
的资质并不影响本案委托合同的效力；至于其在日本国内是否
具备相应的资质并非由我国法律调整，故国际××主张海××
旅行社不具备从事旅游服务的资质而导致委托合同无效的上诉
理由不能成立。
二、海××旅行社是否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旅游服务
国际××上诉称其在日本国内的旅游服务均系由他人安
排并另行向他人支付了相关费用。对此，虽然海××旅行社没
有提供直接证据证实其完成旅游服务，但本系列案中国际××
与海××旅行社之间的委托业务共有四起，时间跨度从2007年
8月至11月，其间国际××对海××旅行社完成旅游行程的事
实一直未提异议。根据双方继续合作关系以及国际××向海×
×旅行社支付相关费用的事实可以推定海××旅行社已完成旅
游服务，而国际××并不能提供反驳证据，故其主张海××旅
行社未提供旅游服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双方合同约定的团费金额及国际××仍应支付的费用
根据费用确认单，本案旅行团团费总价为906150日元。
虽然双方约定团队出发前缴付团费的80％共724920日元，但双
方对国际××实际仅支付724000日元的事实无异议，且海××
旅行社自认因旅行团减少游玩项目而节省支出38190日元，本
院认为，海××旅行社自愿减少其主张的数额，属对自身权利
的放弃，对该数额应予�除。国际××仍应支付的费用为：90
6150－724000－38190＝143960日元。因合同约定旅行团完毕
后七天付余款，现旅行团于2007年11月26日完毕，故原判判令
国际××自2007年12月4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
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亦无不当。
综上，海××旅行社与国际××之间通过传真方式签订
的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国际××未在合
同约定期限内付清剩余费用显属违约，原判据此判令其支付剩
余团费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国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
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
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某民币171元，由上诉人浙江××国际旅
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包如源
代理审判员 孔繁鸿
代理审判员 裘剑锋
二〇〇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俞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