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71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柱，男，196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华平，广东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丰，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百顺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林佐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志雄，广东万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颉雯，广东万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审第三人：唐胜勇，男，197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智湘，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柯梓炫，男，197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斌，广东万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永柱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百顺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顺公司）、原审第三人唐胜勇、柯梓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6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法庭调查。张永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丰、邱华平，百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志雄、唐胜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智湘、柯梓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永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百顺公司向张永柱支付货款987199.3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判决确定支付日止；2.改判由百顺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不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判决理由与现有证据存在矛盾。具体有以下几点：
案涉债权出让人与百顺公司的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成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债权受让人即张永柱为证明该项事实，庭审中出示了从债权出让人即唐胜勇取得案涉债权的原始凭证若干：报价单、BS采购订单（传真件）、送货单、入库单、对账单。时间跨度为2016年3月至2016年6月，且指向的所有产品均具有同一性，都是电脑功能件及支架等，与百顺公司经营电子产品相吻合，同时该组证据证明了买卖合同的标的、单价、送货的时间数量、收货的时间数量，该组证据之间环环相扣，符合一般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买卖合同成立并履行的事实是毋庸置疑的。百顺公司在庭审中并没有否认收到前述证据指向的货物，对于对账单的单价数量总价也没有异议，也没有对标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一审过程中，法官对于交易主体一再要求张永柱及第三人唐胜勇、柯梓炫提供证据证明，张永柱所举证据已经达到可以证明交易主体之要求，一审法院裁定案涉交易不是发生在佛山市顺德区勒流某圣电子厂(以下简称勒流某圣电子厂)和百顺公司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
百顺公司一审庭审中并未举出证据证明案涉交易主体系其
他情形，也就是说百顺公司并未有证据可以推翻张永柱提交的报价单、BS采购订单（传真件）、送货单、入库单、对账单。尤其是BS采购订单，该证据证明百顺公司对于要交易的对象是清楚的，上面清晰载有：顺德区勒流某圣电子厂，这一证据与原审判决书第七页第六行“签订《公司协议书》设立顺德区启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系发生在第三人唐胜勇与柯梓炫之间，被告百顺公司作为《公司合作协议书》的第三方确有存在不知晓合作公司名称的可能。”相矛盾。BS采购订单显示百顺公司对于要交易的对象是非常清楚的。该证据在一审中经双方举证质证均无异议且已经法庭依法采信。一审法院采信所有证据（见原审判决书第五页第二段）。
百顺公司依据《公司合作协议书》及盘点表格径行向案外第三人付款既无事实依据亦没有法律依据，而且根本没有向唐胜勇进行确认，就直接转账？双方表示并未进行过对账，那么如何计算的货款呢？货物的数量、单价都没有，就开始转账？庭审中百顺公司及第三人柯梓炫均承认双方有五六年的经济往来,且款项用途记载为“科特”，且金额已经超过买卖合同的总金额。该笔款项的性质应该是惠州科特塑胶电器厂（以下简称科特厂）与百顺公司的货款，恳请二审法院就此处分配举证责任给百顺公司，请他证明直接付款给科特厂的理由，以及货款金额是如何计算的。
原审判决书第七页倒数第六行“原告张永柱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受让的案涉债权归佛山市顺德区勒流某圣电子厂及第三人唐胜勇合法享有，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张永柱已经举出一系列证据证明了整个买卖合同的整个交易过程，在百顺公司没有相反的证据情况下，仅凭一纸并未实际履行的《公司合作协议书》和一个从未成立的“顺德区启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及一些案外人的银行转账记录，就径行驳回张永柱的诉讼请求，张永柱对此坚决不服，恳请二审法院严格分配举证责任，张永柱就本案事实业已举证完毕，在对方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请依法支持张永柱上诉请求。
百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在一审过程中，张永柱提供的所谓债权转让证据中的送货单，对账单是与启某公司发生的，而并非与勒流某圣电子厂发生的，该证据是张永柱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为了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要求张永柱及相关的第三人对交易主体提供证据证明符合法律要求，而张永柱就上述送货单、对账单是以启某公司进行交易的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以及提供相关的证据，一审裁定案涉交易不是发生在勒流某圣电子厂是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百顺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供了合作协议作为证据，该协议在庭审中得到了张永柱及唐胜勇、柯梓炫的确认，可以证明百顺公司是与启某公司进行交易的事实。百顺公司与唐胜勇并不认识，也没有与唐胜勇的勒流某圣电子厂进行业务往来，百顺公司一直是与第三人柯梓炫进行联系，是与柯梓炫开设的启某公司进行交易。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驳回张永柱的上诉请求。
唐胜勇陈述称：一审判决书第7页已经确认了供应商为勒流某圣电子厂，即唐胜勇的个体经营部，百顺公司称其与启某公司发生交易不属实。入库单是由百顺公司制作并交给唐胜勇，唐胜勇以此为据交给了张永柱，不存在任何误解主体的问题。送货单如何称呼不是法律要求的主体，最后的结算关系是百顺公司入库单为准，这也是交易习惯。百顺公司向唐胜勇下发的采购清单也是由勒流某圣电子厂发出的。以上事实说明百顺公司是与勒流某圣电子厂发生交易往来。
柯梓炫述称：案涉交易的债权人应当是唐胜勇与柯梓炫合作的启某公司，而并非勒流某圣电子厂或者唐胜勇。本案第三人唐胜勇只是部分履行了双方的合作协议，后期其抽走资产，而柯梓炫对启某公司投资巨大，在债权人为启某公司的前提下，具体到内部，该款项应由柯梓炫收取，如果唐胜勇有意见，双方可进行对账核实。张永柱不属于善意方，其知道启某公司内部的运作，因为张永柱提交的送货单中载明的送货人为张永柱的儿子张益山。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张永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百顺公司立即支付张永柱货款987199.3元并从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判决确定支付日止；2.判令百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勒流某圣电子厂是唐胜勇投资经营的个体户。2015年7月25日，唐胜勇与柯梓炫签订《公司合作协议书》，约定拟设立顺德区启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某公司），注册资本30万元，唐胜勇以勒流某圣电子厂资产（净资产146万元）出资，占新注册公司30%的股份，柯梓炫以科特厂的资产及现金（总投入340万元）出资，占70%股份；在公司账户开立前，启动资金存放于唐胜勇处，协议书对公司管理及职能分工、重大事项处理、资金、财务管理、盈亏分配、转股或退股、协议的解除或终止等事项进行约定。唐胜勇列出了2015年7月份勒流某圣电子厂的固定资产模具清单、仓库物资盘点表、固定资产清单、车间物资明细表，并签字确认，总价值1468492元。柯梓炫亦通过案外人周银平、刘舒、梁裕漳向唐胜勇转账履行相应的出资义务。但启某公司至今未登记成立。
2016年9月14日，勒流某圣电子厂及唐胜勇与张永柱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对百顺公司享有的债权987199.3元转让给张永柱，并附上《送货单》、《BS采购入库单》、《对账单》。案涉的货款交易发生在2016年3月至6月期间，百顺公司《BS采购入库单》显示的供应商为“佛山市顺德区勒流某圣电子厂”；而对应的《送货单》上则显示“广东佛山市顺德启某电子有限公司送货单”，期间百顺公司未与勒流某圣电子厂或唐胜勇进行过货款结算。诉讼中，百顺公司主张其与柯梓炫一直存在业务往来，案涉交易系与柯梓炫的合作公司发生交易，款项已由柯梓炫收取；柯梓炫确认收到案涉的货款；唐胜勇未能提供2016年3月之前的交易单据以证明勒流某圣电子厂此前就与百顺公司存在业务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张永柱主张从勒流某圣电子厂及唐胜勇处受让取得案涉货款请求权，应当举证证明勒流某圣电子厂及唐胜勇合法享有案涉债权，即应举证证明勒流某圣电子厂是案涉交易的卖方，这也是张永柱取得货款请求权的基础和前提。
从本案案情分析，柯梓炫先前就与百顺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而第三人唐胜勇未提供证据以证明在签订《公司合作协议书》前勒流某圣电子厂就与百顺公司存在业务往来，故不能排除案涉交易是因柯梓炫与唐胜勇合作后才与百顺公司开展的。签订《公司合作协议书》设立启某公司系发生在第三人唐胜勇与柯梓炫之间，百顺公司作为《公司合作协议书》的第三方确有存在不知晓合作公司名称的可能。虽然百顺公司制作的《BS采购入库单》显示的供应商为勒流某圣电子厂，但案涉交易的《送货单》上则显示“广东佛山市顺德启某电子有限公司送货单”（并非勒流某圣电子厂），该《送货单》系由勒流某圣电子厂及第三人唐胜勇制作。在证明卖方主体方面，《送货单》的证明力度明显高于《BS采购入库单》，故一审法院不能排除案涉交易系发生在百顺公司与第三人唐胜勇、柯梓炫合作公司之间。综上，张永柱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受让的案涉债权归勒流某圣电子厂及第三人唐胜勇合法享有，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张永柱要求百顺公司支付货款987199.3元及利息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永柱的全部诉讼请求。受理费68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1836元，由张永柱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唐胜勇及其经营的勒流某圣电子厂是否与百顺公司发生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主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张永柱的上诉事由及本案焦点问题，具体分析如下。
张永柱上诉主张其在一审诉讼期间所提交的报价单、采购订单、送货单、入库单、对账单以及《债权转让协议》能够证实唐胜勇所经营的个体户勒流某圣电子厂与百顺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百顺公司拖欠货款987199.30元未付。而百顺公司则辩称，其从未与唐胜勇或勒流某圣电子厂发生任何交易，其与柯梓炫一直存在买卖关系，且对于涉案货物已经向柯梓炫支付了货款。本案中，首先，张永柱在一审诉讼期间所提供的报价单并非原件，百顺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该报价单上方两侧所记载的购货方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百顺电器有限公司”与“佛山市顺德区勒流某圣电子厂”，并未记载供货方的名称，该报价单并不能表明案涉买卖关系的相对主体。其次，张永柱所提交的送货单中抬头均记载为“广东佛山市顺德启某电子有限公司”并非勒流某圣电子厂，唐胜勇在诉讼中主张案涉交易主体为其经营的勒流某圣电子厂，但其主张自行制作并持有的送货单中所记载的交易主体为启某电子有限公司，对此不合常理之处，唐胜勇在一、二审诉讼中均未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再有，张永柱提交了2016年3月、4月、5月、6月对账单各一份，在上述对账单中，2016年3月对账单中供应商的名称记载为“启某电子”、其他对账单的供应商名称均记载为“启某电子有限公司”，诉讼中，唐胜勇以及百顺公司均否认该对账单系自己制作，但无论上述对账单系谁制作，对账单中所记载的供货商均非勒流某圣电子厂。另根据查明事实，唐胜勇与柯梓炫在2015年7月25日签订《公司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拟合作设立启某公司，唐胜勇以其经营的勒流启某厂的资产出资，柯梓炫以其经营的科特厂资产出资，协议约定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而根据本案送货单所记载的日期显示，该批交易产生于2016年3月至6月期间，该时段恰处于唐胜勇与柯梓炫签订《公司合作协议书》之后。百顺公司在诉讼中亦主张其已经清偿了涉案交易的货款，根据百顺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的付款回单显示，百顺公司确于2016年4月至2016年9月期间向柯梓炫的妻子苏小平的账户支付过款项，该付款时间与案涉交易时间亦能吻合。综上分析，唐胜勇在诉讼中虽主张自己经营的勒流某圣电子厂系案涉交易主体，但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及所查明的事实，并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不足以认定为与勒流某圣电子厂的交易。张永柱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债权属唐胜勇依法享有，且其举示送货单仅有送货数量，并无单价，而对账单中仅有2016年3月的对账单有百顺公司的盖章，其他时段的对账单并无百顺公司盖章确认，仅凭上述证据亦无法得出张永柱所主张的货款金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张永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百顺公司对唐胜勇的抗辩理由亦可向张永柱主张，张永柱关于由百顺公司支付货款987199.30元及相应利息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永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72元，由上诉人张永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儒峰
审判员 刘 坤
审判员 何希红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史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