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17）湘委赔字10号赔偿请求人：曾凡年，男，汉族，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委托代理人：肖志刚，广东丽诠律师事务所律师。赔偿义务机关：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华新开发区解放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张经纬，该院院长。曾凡年以再审无罪为由申请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衡阳中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衡阳中院(2017)湘04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申请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2017年7月，赔偿请求人曾凡年以再审无罪为由，向衡阳中院提出国家赔偿请求：1、赔偿因侵犯其人身自由1460天的赔偿金377979元；2、赔偿精神抚慰金1133937元；3、因错误裁判造成赔偿请求人名誉权和荣誉权遭到严重损害，请求衡阳中院登报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和赔礼道歉；4、赔偿因错误裁判聘请律师代理辩护、申诉发生的律师费用510000元；5、赔偿因被羁押造成的投资损失2000000元。2017年9月30日，衡阳中院作出（2017）湘04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1、赔偿曾凡年1460天的人身自由赔偿金377979元（1460天×258.89元/天=377979元）；2、支付曾凡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3、驳回曾凡年的其他赔偿请求。曾凡年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国家赔偿时称：1、衡阳中院（2017）湘04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和驳回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礼道歉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曾凡年既然被改判无罪，衡阳中院就应当就其错误判决进行全面充分的赔偿。2、衡阳中院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远远不能弥补曾凡年及其家人所受损害，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应当按照人身自由损害赔偿金的3倍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错误裁判给曾凡年带来了沉重的诉讼负担，赔偿请求人委托律师辩护、申诉而支付的律师费达51万余元，应予赔偿；4、曾凡年曾设立海南繁华实业有限公司、益阳晖源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因身陷囹圄无人打理，两家企业歇业或被吊销，应予以赔偿。因此，请求：1、维持衡阳中院（2017）湘04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第一项；2、撤销衡阳中院（2017）湘04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第二项、第三项决定；3、责令赔偿义务机关衡阳中院在湖南省××、广东省东莞市登报为赔偿请求人曾凡年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礼道歉；4、责令赔偿义务机关衡阳中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133937元；5、责令赔偿义务机关衡阳中院赔偿曾凡年因错误判决聘请律师代理、辩护、申诉发生的律师费用510000元；6、责令赔偿义务机关衡阳中院赔偿曾凡年因被羁押造成的投资损失2000000元。赔偿义务机关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未作答辩。本院查明，曾凡年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一案，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雁峰区法院）于2012年7月3日作出（2011）雁刑初字第161号刑事判决，判处曾凡年有期徒刑四年。曾凡年不服，提出上诉。衡阳中院于2012年8月22日作出（2012）衡中法刑二终字第69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凡年仍不服，向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该院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2014）3号刑事申诉复查通知书，决定不予抗诉。曾凡年再不服，向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6月19日以湘检刑申再建（2015）2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湘刑再3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二审刑事判决、裁定，发回雁峰区法院重新审判。雁峰区法院再审认为，根据公诉机关在再审时提供的一系列新的证据，并结合原审证据综合分析认定，曾凡年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曾凡年有罪。该院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6）湘0406刑再1号刑事判决，判决原审被告人曾凡年无罪。另查明，赔偿请求人曾凡年于2011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4月8日刑满释放，因2012年2月为29天，全年为366天，因此，曾凡年被羁押时间应为1461天。再查明：1、曾凡年于2009年4月成立海南繁华实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实缴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曾凡年。2、韶关市纪星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乐昌分公司登记成立于2010年，曾凡年出资125万元，占公司25%股份。3、曾凡年于2011年3月4日登记成立益阳市城晖墙体材料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万人民币，登记住所地为益阳市××画燕村黄家老屋，股东为自然人田治其、曾凡年。4、2009年6月4日，曾凡年代表海南繁华实业有限公司（乙方）与自然人梁和东、梁经明（甲方）签订《土地出让协议》，双方约定出让土地17.97亩，出让金为1599330元，甲方帮助乙方办理征地手续，乙方在2010年6月30日前支付所有款项。5、曾凡年于2009年12月27日向益阳市谢林港镇财政所转账90000元；2010年5月27日、6月2日、6月29日、9月15日、2011年3月9日、12月28日向自然人田治其账户转账共计1460000万元；2010年11月29向自然人丁芸账户转账200000元；2010年12月7日向南京双阳建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转账570000元；2011年3月20日向山东华特磁电科技有限股份公司转账15000元。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①赔偿请求人曾凡年的国家赔偿申请书；②曾凡年的身份证明；③衡阳中院（2017）湘04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④雁峰区法院（2011）雁刑初字第161号刑事判决书、（2016）湘0406刑再1号刑事判决书；⑤衡阳中院（2012）衡中法刑二终字第69号刑事裁定书；⑥曾凡年提供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报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出资证明、收款收据、银行转账回单、土地出让协议等证据材料。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曾凡年被错判有罪限制人身自由的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刑罚已经执行”的规定，雁峰区法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曾凡年无罪，曾凡年即获得申请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的规定，本案所涉刑事案件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是衡阳中院，因此，曾凡年申请国家赔偿的赔偿义务机关为衡阳中院。《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几个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赔偿法关于‘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中规定的上年度，应为赔偿义务机关、复议机关或者赔偿委员会作出赔偿决定时的上年度”。最高人民法院[2017]16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适用2016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的通知》规定：“各级人民法院自2017年5月31日起，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对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应为258.89元计算”。本案赔偿请求人曾凡年于2011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4月8日被释放，实际被羁押1461天，应按照2016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赔偿曾凡年被侵犯人身自由的赔偿金1461天×258.89元，共计378238.29元。衡阳中院适用国家赔偿日平均工资标准正确，但计算天数有误，应予以纠正。第二，关于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曾凡年被错判有期徒刑4年，并已实际执行，后被再审改判无罪，属《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曾凡年被错判有罪羁押1461天，期间不仅无法正常从事原来工作，无法直接参加自己公司经营，造成个人事业发展处于停滞状态，且无法照顾家人并使其蒙羞，给其精神上造成的打击是较为严重的。因此，综合曾凡年人身自由受到侵害、日常生活、工作学习、家庭关系、社会评价受到影响的情况，应当依法认定衡阳中院错误判决对曾凡年精神损害造成了较为严重的后果，衡阳中院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原则上不超过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所确定的人身自由赔偿金、生命健康赔偿金总额的百分之三十五，最低不少于一千元”的规定，综合当地经济发展的现状，和本案的实际情况，衡阳中院决定支付曾凡年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少。第三、关于本案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方式问题。本案赔偿请求人曾凡年因错判被羁押，精神遭受较为严重的损害，衡阳中院应该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曾凡年提出，因错误裁判造成其名誉权遭到严重损害，请求衡阳中院在湖南省××、广东省东莞市登报。本院认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是赔偿义务机关对赔偿请求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情形下的一种精神抚慰、经济赔偿措施，是国家机关对公民精神损害最高层次的致歉、赔偿方式，本身就已涵盖了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等内容。雁峰区法院再审判决书已改判曾凡年无罪，衡阳中院和本院生效国家赔偿决定书已决定给予曾凡年国家赔偿，以上法律文书一经作出即送达曾凡年本人，并上网对社会公布，这也是为曾凡年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方式之一，且衡阳两级法院判决曾凡年有罪时，并没有进行任何登报报道，衡阳中院只应在侵权行为影响范围内为曾凡年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礼道歉。衡阳中院的赔偿决定没有将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内容写进决定书主文不当，应予纠正。第四、关于曾凡年请求赔偿投资损失和律师费的问题。《国家赔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曾凡年应就其损失以及损失与衡阳中院错误判决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对财产权造成其它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国家赔偿实行法定赔偿原则，只赔偿“直接损失”。曾凡年提交的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报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出资证明、收款收据等证据材料，只能证明其投资成立了以上资料所列的海南繁华事业有限公司、益阳市城晖墙体材料有限公司、韶关市纪星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乐昌分公司三家公司的事实，不能证明以上三家公司有何直接损失，更不能证明损失与因错误判决被羁押之间的因果关系。曾凡年提交的《土地出让协议》以及与他人的转账往来凭据等证明材料，都不能证明其究竟遭受了何种损失、损失大小以及其损失与错误判决被羁押之间的因果关系。故，曾凡年提出责令衡阳中院赔偿其因被羁押造成的投资损失2000000元，因事实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曾凡年提出责令衡阳中院赔偿其聘请律师等费用510000元，因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三）项、第二十一条第四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决定如下：一、撤销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4法赔1号赔偿决定第一项、第二项。二、维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4法赔1号赔偿决定第三项。三、由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曾凡年被羁押1461天的人身自由赔偿金378238.29元（1461天×258.89元=378238.29元）；支付曾凡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32000元，并通过适当方式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曾凡年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