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2）浙甬行初字第18号
原告江智国。
委托代理人钱军。
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刘奇。
委托代理人邬剑侠。
第三人俞秋霞。
原告江智国不服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于2007年3月核发仑集用（2007）字第0229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于2012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2年12月10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2013年2月1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江智国及其委托代理人钱军，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邬剑侠，第三人俞秋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7年3月，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俞秋霞核发了仑集用（2007）字第0229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俞秋霞，土地座落在宁波市北仑区新碶街道隆顺村外洋泗143号，土地用途为农村宅基地，土地使用权面积为72平方米。
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于庭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
1.被告作出被诉土地登记行为的资料1组：仑集用（2007）字第0229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第三人俞秋霞的《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表》、《地籍调查界址确认表》、《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原告江智国的《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北仑区村镇建设许可证》，原告江智国和第三人俞秋霞的身份证，当事人为原告江智国和第三人俞秋霞的《北仑区房屋买卖契约》，房屋所有权人为第三人俞秋霞的宁波市房权证北仑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宁波市北仑区新碶街道隆顺村村民委员会于2006年3月6日出具的原告江智国已将涉案房屋出卖给第三人俞秋霞的《证明》，被处罚人为原告江智国的《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私人房屋违章情况报告》、违章建筑罚款收据，第三人俞秋霞的《印花税票销售凭证》及编号为1108792和1107470的《浙江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票据》，申请人为第三人俞秋霞的《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北仑分局窗口办件承诺通知书》、《农村宅基地土地登记审批运行工作时间交接表》。以上证据各1份，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被告作出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经超过2年的起诉期限；
2.《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调产）协议书》、《土地登记审批表》复印件各1份，以及《土地登记办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以证明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因土地征收已依法办理了注销登记。
被告还向本院提交了其作出被诉土地登记行为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
原告江智国起诉称：一、原告于1996年12月获批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后，将其转让给第三人俞秋霞，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该宅基地使用权转让行为无效。二、俞秋霞夫妇在涉案宅基地上建造了190.39平方米房屋，后瞒着原告，用私刻原告私章等方法以原告名义办理了涉案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又伪造《北仑区房屋买卖契约》等材料，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第三人俞秋霞名下。被告于2007年3月向第三人俞秋霞核发仑集用（2007）字第0229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系违法。因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未被撤销，导致原告无法享受立户安置等拆迁待遇。请求法院判决确认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于2007年3月向第三人俞秋霞核发仑集用（2007）字第0229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
原告江智国在庭审前向本院提交并于庭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
1.仑集用（2007）字第0229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用以证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
2.（2011）甬仑民初字第1778号民事判决书、（2012）浙甬民二终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经一、二审法院判决，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行为无效；
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政府新碶街道办事处于2012年9月3日出具的信访答复，用以证明因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未被撤销，导致原告无法享受立户安置等拆迁待遇。
上述证据各1份，均为复印件。
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告于1996年获批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后，于1998年5月13日办理了该宅基地上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1998年5月，原告将涉案房屋出卖给第三人俞秋霞，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2007年，第三人俞秋霞向被告申请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并提交了原告江智国的《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北仑区村镇建设许可证》，原告江智国和第三人俞秋霞的身份证，《北仑区房屋买卖契约》，第三人俞秋霞的《房屋所有权证》，宁波市北仑区新碶街道隆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的规定，原告江智国和第三人俞秋霞达成合意后，经所在村集体同意，且原告江智国此后未再向村集体申请宅基地，故被告向第三人俞秋霞核发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并未违背该立法精神。二、因城中村改造项目建设拆迁需要，2010年8月10日，第三人俞秋霞和宁波市北仑区（开发区）征地拆迁办公室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调产）协议书》，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2012年8月16日，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被依法注销。三、第三人俞秋霞申请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时提交的材料中，原告江智国的《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和《北仑区村镇建设许可证》，以及原告江智国的身份证等材料，仅其本人才能持有，原告江智国提供了这些材料，说明在2007年3月原告江智国已经知道第三人申请办理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事宜。故原告现在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经超过了2年的起诉期限。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俞秋霞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述称，其意见与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的意见相同。
第三人俞秋霞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对第1组证据中，《北仑区房屋买卖契约》系虚假，其并未在该契约上签字或盖章；被处罚人为原告江智国的《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私人房屋违章情况报告》、违章建筑罚款收据系虚假，其从未收到过该《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也未缴纳过罚款；对第1组证据中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生效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其与第三人俞秋霞之间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行为无效，故被告向第三人俞秋霞核发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不合法，且原告是在诉第三人俞秋霞宅基地使用权民事纠纷过程中，才得知被诉土地登记行为的内容，故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办理注销登记未经公告，程序违法。对被告作出被诉土地登记行为的法律依据，认为宅基地使用权不能转让，被告适用法律错误。
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根据第三人俞秋霞申请土地登记时提供的材料，其系根据房屋买卖契约办理了被诉土地登记行为。
第三人俞秋霞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不持异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与被告的质证意见相同。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确认如下：对被告所举第1组证据中，《北仑区房屋买卖契约》上“江智国”签名和盖章是否系原告亲笔书写和加盖，被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认为依照该《北仑区房屋买卖契约》，原告和第三人建立了房屋买卖关系的事实不能予以认定。根据相关生效民事判决，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的事实，应予认定。被处罚人为原告江智国的《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私人房屋违章情况报告》、违章建筑罚款收据系公文书证，可以证明相关行政行为存在，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所举第1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举证证据2，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作出被诉土地登记行为的依据系法律规范，被告依照该规范作出被诉土地登记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问题，不属于认证范围。对原告所举证据，各方当事人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1996年12月，原告江智国经原宁波市北仑区新碶镇人民政府批准，可在宁波市北仑区新碶街道隆顺村移民安置规划区338号使用耕地72平方米新建住宅（其中建筑占地面积为62.5平方米）。根据1997年1月20日《北仑区村镇建设许可证》许可，原告江智国可新建建筑面积125平方米的二层楼房1幢。嗣后，原告江智国因故将涉案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俞秋霞。1998年5月，第三人俞秋霞在该宅基地上建造了190.39平方米的二层楼房，其中违法占地23.27平方米，超出村镇建房规划许可65.39平方米。1998年5月13日，原宁波市北仑区新碶镇人民政府开具了交款人为原告江智国的违章建筑罚没款（3900元）收据。1998年5月13日，该楼房在原告江智国名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同年10月20日，该楼房过户登记至第三人俞秋霞名下，《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宁波市房权证北仑区字第××号。1998年12月25日，原宁波市北仑区新碶镇人民政府以原告江智国为被处罚人作出新镇土处字（1998）773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2007年3月2日，第三人俞秋霞持原告江智国的《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北仑区村镇建设许可证》，原告江智国和第三人俞秋霞的身份证，《北仑区房屋买卖契约》，第三人俞秋霞的《房屋所有权证》，宁波市北仑区新碶街道隆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材料向被告申请办理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2007年3月，被告向第三人俞秋霞核发了仑集用（2007）字第0229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
因涉案房屋被列入征收拆迁范围，2010年8月10日，宁波市北仑区（开发区）征地拆迁办公室与第三人俞秋霞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调产）协议书》，第三人俞秋霞依约可得各项补偿款890217元、购房凭证（房票）224.42平方米。2012年8月16日，宁波市人民政府在涉案房屋拆迁后注销了仑集用（2007）字第0229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原告江智国诉称其是在2011年10月诉第三人俞秋霞宅基地使用权民事纠纷过程中，才得知被诉土地登记行为的内容。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江智国在2011年10月之前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诉土地登记行为的内容。因此，原告江智国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被告认为原告江智国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超过2年的起诉期限，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2012）浙甬民二终字第115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原告江智国与第三人俞秋霞之间的涉案宅基地使用权转让行为无效。因此，被告向第三人俞秋霞核发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缺乏合法有效的土地权属来源依据，理应撤销。因宁波市人民政府在涉案房屋拆迁后已注销了涉案《集体土地使用证》，故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宜确认违法，并丧失法律效果。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于2007年3月向第三人俞秋霞核发仑集用（2007）字第0229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宁波市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期内凭判决书到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庭预交上诉受理费50元；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浙江省省本级财政专户结算分户，帐号为39×××01，开户银行为农业银行西湖支行。汇款时注明原审案号。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未在上诉期内预交的，应当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预交，逾期不交，作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陈信根
审 判 员 陆玉珍
人民陪审员 梅碧玉
二〇一三年二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俞 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
……
第五十七条……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确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或者无效的判决：
……
（二）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