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筑民三终字第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树方，男，195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本市市南路***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婷，女，198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本市市南路***号。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仁涛，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峻，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玲丽，女，196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本市市南路***号。上诉人余树方、陆婷与被上诉人李玲丽名誉侵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查明，原、被告三人均系同事关系，二被告系父女关系。2014年2月13日，原告发现在百度贴吧中的贵阳吧、中搜网、搜狐网等网站发布有原告与单位董事长酒后的合照，并配以文字，标题为“国企董事长抱小三不奇怪，抱党委书记可真稀奇”，照片下方有“贵州成黔车辆装配修理有限公司董事长王××与党委书记相拥嬉戏，亲密无间的Partner啊”的文字内容，认为该照片系被告余树方所照，并通过其女陆婷发布到网上，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一、判令被告停止对原告的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书面赔礼道歉。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费50000元。三、判令被告赔偿公证费4000元。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被告余树方认可该照片系自己2008年在单位聚餐时所照，后来一直存于自己单位所用的电脑上，也存在了U盘上，后来U盘遗失，加之自己调离原单位，所用电脑未带走，故不清楚照片是如何流传到网上的，与自己无关。被告陆婷则主张该照片和文字在网上首发的时间是2014年1月24日上午9：32分，同一天9:52分，陆婷将所有内容粘贴到自己的微博上和私人QQ上，自己的QQ号为112707725，实名注册，有几十个QQ好友，微博听众有十余人。审理中，原告提交贵阳市元盛公证处2014年3月20日出具的（2014）黔筑元民字第0896号和2014年7月30日出具的（2014）黔筑元民字第2928号公证书各一份，0896号的内容为微博名为“忘了怎么笑”的微博在2014年1月24日发布了文字“国企董事长抱小三不奇怪，抱党委书记可真稀奇贵州成黔车辆装配修理有限公司董事长王××与党委书记李××，相拥嬉戏，亲密无间的Partner啊”，文字下方配以照片，照片上原告的正面形象很清晰。被告陆婷对该微博系自己的微博予以认可，但称自己只是转发，不是首发。2928号公证书的内容为在百度搜索栏输入“国企董事长抱小三不稀奇，抱党委书记很奇怪”，选择第二搜索项，点击“百度快照”。进入页面，看到QQqyhjhua昵称为“葑鎻↘莪@嗳”发帖，标题为“国企董事长抱小三不奇怪，抱党委书记可真稀奇（复制链接）”，下方配以照片，该发帖的查看量为6605，回复4，被告陆婷认可该QQ号为自己实名注册。另外，原告还申请证人龙××、姚×、孙××出庭作证，该三名证人与原被告双方均系同事关系，证人证实在2014年春节放假结束上班后，公司都在传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就是关于网上的照片的事情，大家议论纷纷，说什么书记靠这个上位，开夫妻店，说书记倒在董事长的怀里，在成黔集团纪委作教育讲话时，在大会上提及此照片事件，照片给集团公司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集团公司以及下属的公司都知道此事，家属区也传开了，绝大部分人都知道。对证人的证言，二被告称自己未听说，也和自己无关。原判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本案被告余树方与原告原系同单位同事关系，2008年在单位聚餐的过程中，原告与单位领导因饮酒过多，被被告拍下照片，该照片的内容涉及原告的个人隐私和名誉，易引人误会。但2014年1月，该照片突然出现在网上，且配发了“国企董事长抱小三不奇怪，抱党委书记可真稀奇贵州成黔车辆装配修理有限公司董事长王××与党委书记李××，相拥嬉戏，亲密无间的Partner啊”的文字内容，被告余树方主张，自己在拍摄该照片后，曾经储存在U盘和自己办公所用的电脑上，后U盘丢失，电脑在变动工作单位后未带走，不知该照片是何故出现在网上，对此，被告余树方拍下涉及原告个人隐私和名誉的照片且未妥善保管，以致流传在网上，对原告的名誉造成损害，被告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而被告陆婷作为原告的同事，在看到网上的照片和文字以后，明知该照片上的人物的身份后，还将照片和文字内容发布到自己的微博上，文字内容很明确的标明了原告的工作单位全称，原告的职务和姓氏，指向性非常明确，个人微博作为一个公共的传播媒介，一个社交网络平台，其发布信息迅速，信息传播的速度快，陆婷应当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对原告造成何种影响，该微博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查看量达到6605次。另外根据证人的证言，该网上传播的照片和文字内容在原告的工作单位整个系统和家属区以及原告生活的社交圈中造成了及其不良的影响，原告的人格、名誉遭到贬损，影响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家庭关系也受到影响，对此被告陆婷对原告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权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现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书面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赔礼道歉的内容须经审定；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费50000元的主张，该请求的金额过高，酌情予以支持。关于赔偿公证费4000元的请求，是原告的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过程中产生的合理费用，该费用应当由被告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余树方、陆婷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停止侵害，为原告李玲丽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并书面向原告李玲丽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书面内容经法院审定。二、被告余树方、陆婷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共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给原告李玲丽。三、被告余树方、陆婷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共同赔偿公证费4000元给原告李玲丽。四、驳回原告李玲丽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5元，由被告余树方、陆婷共同承担（该款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随同上述款项支付给原告）宣判后，余树方、陆婷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陆婷是通过合法渠道获得照片和文字的，原始发帖人并不是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因为文字和图片有合法来源，故不应当认定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2、余树方不具有对照片的保管义务。由于在大庭广众知悉拍摄的照片不存在隐私问题，也就不存在保管问题。3、照片反映的不是李玲丽喝醉被搀扶，而是被搂住的，喜笑颜开的。照片没有捏造事实，没有诽谤和诋毁。4、一审判决赔偿精神损失是错误的。精神损害只有证人证言，而证人均系李玲丽同事，李玲丽又是单位领导，证言的客观性严重质疑。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公证书不能证明实施了侵权行为。转载是事实，但转载的内容是真实的，公证的内容与侵权之间没有关联性。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查明，最早出现的“国企董事长抱小三不奇怪，抱党委书记可真稀奇”帖子，是用户“麻麻说最伟大”发布的（2014年1月24日9:32分）。20分钟后（9:52）“忘了怎么笑”（即陆婷的腾讯微博）发布。两日后（2014年1月26日00:52分），用户“qyhjhua”发布。二审中，李玲丽申请证人顾尚云、陈国圣出庭作证。两证人证实，李玲丽在单位聚餐时醉酒，由于重心不稳，起身时要摔倒，王××伸手去扶,其间,余树方用手机拍照,照完后还把手机上的照片拿给聚餐的同事看。一审时李玲丽提交了因出现失眠、记忆力下降等症状，到贵阳市南明区人民医院就诊的病历及票据。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贵阳市元盛公证处《公证书》、贵阳市南明区医院病历及医疗发票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应予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贵州成黔车辆装配修理有限公司组织职工聚餐时，李玲丽饮酒因醉酒，当场被同事拍照并取笑。但事隔六年后，该照片突然出现在网络上，并配上了“国企董事长抱小三不奇怪，抱党委书记可真稀奇”、“亲密无间的Partner”等标题和内容，明显有影射李玲丽与王××不正当男女关系的意思，歪曲了聚餐醉酒的事实，构成对了对李玲丽的名誉权的侵犯。上诉人陆婷认为，自己是转发帖子，因此不侵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二条第（五）项：“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公开自然人基因信息、病历资料、健康检查资料、犯罪记录、家庭住址、私人活动等个人隐私和其他个人信息，造成他人损害，被侵权人请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下列情形除外：……（五）以合法渠道获取的个人信息”中所规定的不构成侵权的情形，是指网络用户得到了权利人的授权或者以转让等方式合法取得相关信息的“合法渠道”情形，而不是指“转载”行为。上述司法解释第十条第（一）项对转载行为有明确规定：“人民法院认定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转载网络信息行为的过错及其程度，应当综合以下因素：（一）转载主体所承担的与其性质、影响范围相适应的注意义务”。本案中，余树方、陆婷父女两人，作为李玲丽的同事，明知事发时的客观情况，却“转载”与事发时的客观事实明显不符的照片与文字，带有影射李玲丽不正当男女关系恶意，侵犯了李玲丽名誉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陆婷、余树方不仅没有履行应尽的注意义务，反而故意实施侵权行为，过错程度较大，应当承担连带民事责任。上诉人余树方、陆婷关于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精神抚慰赔偿金的问题。李玲丽作为单位领导，因为名誉受损，遭受一定的精神打击，符合常理。李玲丽也提交了精神受到打击后就诊的相关证据。原判酌定5000元精神抚慰赔偿金基本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余树方、陆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光焰审判员  朱 红审判员  王 琳二〇一五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田运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