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民终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香港九一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德英，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成良，云南恒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尧，云南恒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高深橡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珍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杨，男，汉族，系高深（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支行。
负责人：李燕，该支行副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香港九一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一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高深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深橡胶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盘龙支行）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初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8年3月23日进行了补充调查。上诉人九一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成良、阮尧，被上诉人高深橡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杨，被上诉人中国银行盘龙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一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2014年盘抵字00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并撤销基于《最高额抵押合同》所作的抵押登记。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9月15日不妥。上诉人与中国银行盘龙支行提交的两份合同签字日期各不相同，合同附件表格样式及笔迹各不相同，一审法院根据《公证书》的形成时间判定《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于2014年9月15日，而公证书仅证明合同签订于2014年9月，并非2014年9月15日。本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有多个版本，落款时间有差异，存在疑点。2.一审法院认为中国银行盘龙支行不知道高深橡胶公司涉及债权债务纠纷及存在不能支付的危险属认定事实错误。中国银行盘龙支行与高深橡胶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在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之前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直到中国银行盘龙支行向高深橡胶公司发放贷款8550万元，双方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最高额抵押合同》所担保的债权才真正成立，抵押合同才得以真正履行，而在此之前，中国银行盘龙支行已知晓高深橡胶公司用于抵押的财产被法院生效裁定所查封、高深橡胶公司涉及巨额诉讼资不抵债的事实，高深橡胶公司与中国银行盘龙支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3.《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债权本金为8550万元，而抵押物仅价值6444.19万元，中国银行盘龙支行发放贷款后也从未以任何形式向高深橡胶公司催收过还款，上述情况均不符合常理。4.一审法院错误认为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组织调解时，高深橡胶公司仍有能力清偿债务，九一丰公司的合法债权无法实现并非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造成。
高深橡胶公司辩称，1.其与中国银行盘龙支行一直存在借贷关系，2014年高深橡胶公司开始亏损，即与中国银行盘龙支行协议进行授信重组，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2.高深橡胶公司没有义务将其债务情况告知银行，办理抵押登记时，中国银行盘龙支行并不知道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口中院）的协助执行通知。3.高深橡胶公司将房屋抵押给中国银行盘龙支行的行为，并不影响九一丰公司的债权。高深橡胶公与中国银行盘龙支行不存在恶意串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中国银行盘龙支行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签订时间是正确的，合同文本中落款时间不同，只是因合同签订日期和公证日期不同，工作人员在填写时存在笔误。2.中国银行盘龙支行在签订合同时不清楚九一丰公司与高深橡胶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不存在恶意串通。3.借款合同是授信重组，是按相关要求办理，不存在违法情况。4.房屋抵押登记经行政主管部门认可，没有侵害九一丰公司的利益。
九一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高深橡胶公司与中国银行盘龙支行签订的2014年盘抵字00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2.撤销基于上述抵押合同所作的抵押行为；3．高深橡胶公司与中国银行盘龙支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因橡胶购销合同纠纷，九一丰公司向海口中院对高深橡胶公司及昆明高深商务有限责任公司提起合同之诉。2014年9月5日，九一丰公司向该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2014年9月15日，海口中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被告高深橡胶公司名下位于云南省昆明市北市区××××路以北，盘龙江以东金江小区K幢4层商铺K7室的房屋所有权（以下简称涉案商铺）；…”2014年9月18日，海口中院工作人员采取查封措施时发现该房屋已经设定抵押。2015年4月14日，海口中院就九一丰公司诉高深橡胶公司、昆明高深国际商务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海中法民三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书。高深橡胶公司、昆明高深国际商务有限责任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6月17日，经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达成协议，由高深橡胶公司、昆明高深国际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2月底前向九一丰公司付清3959991.14元，从2015年11月起分十四期每月底等额支付；该案案外人高深（集团）有限公司自愿以其所有的位于云南西双版纳州景洪市乾江苑的1号独栋别墅一栋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双方自愿确定由法院对上述房屋先行采取保全措施；同时，高深（集团）有限公司自愿为上述债务的履行承担全额连带保证责任。以上内容记载于（2015）琼民三终字第33号调解书第一、二项中，该调解书生效后，高深橡胶公司、昆明高深国际商务有限责任公司并未实际履行付款义务。
2014年9月15日，高深橡胶公司与中国银行盘龙支行签订了2014年盘抵字00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同日在昆明市国信公证处办理合同公证，合同约定高深橡胶公司以其位于北市区××××路以北，盘龙江以东金江小区的房屋设定最高额抵押，被担保最高债权额为8550万元。2015年9月16日，高深橡胶公司与中国银行盘龙支行依据上述最高额抵押合同办理了最高额抵押登记，中国银行盘龙支行取得昆房他证（昆明市）字第2014391**至201439174号房屋他项权证。2014年9月23日，中国银行盘龙支行根据高深橡胶公司的提款申请，向其放款8550万元，收款人为高深橡胶公司（7个账户）、昆明高深国际商务有限责任公司（1个账户），资金用途为授信重组。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行法律构建的体系，债权人保护债权的方法包括：一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订立的相关合同；二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债务人签订的相关合同无效。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九一丰公司明确选择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作为其提起本案诉讼的法律基础，主张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因订立合同的当事人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而归于无效，基于该合同实施的抵押行为亦属无效，故本案的审查将集中在对合同效力的认定上。
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根据上述规定，因恶意串通导致的无效合同应具备以下要件：一是主观心态要求，即订立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存在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故意和共同目的；二是行为结果要求，即恶意串通的合同损害了或危及第三方的合法权益，该损害或损害的危险与恶意串通的合同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在主观要件方面，由于主观恶意、共同目的都是当事人的心理状态，在认定时往往只能通过日常经验、行为习惯结合证据作出盖然性推定。九一丰公司主张高深橡胶公司与中国银行盘龙支行有以下恶意通谋的表现：1、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物价值远远低于被担保的最高额债权额，相关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签订在最高额抵押合同之后，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国银行盘龙支行从未向高深橡胶公司催还借款、提起诉讼或是行使其他合同赋予的权利，以上种种均不符合常理；2、中国银行盘龙支行在接到海口中院的协助执行通知后应当对高深橡胶公司的债务情况有所了解但仍向高深橡胶公司放款，且从银行对法院执行工作的配合度来看，其有为高深橡胶公司逃避债务提供帮助之嫌。高深橡胶公司与中国银行盘龙支行对其行为亦有辩解：双方签订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目的是为了使高深橡胶公司之前欠付的融资本息获得实质展期，在该合同订立时中国银行盘龙支行并不清楚九一丰公司与高深橡胶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故主张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订立时，中国银行盘龙支行尚未收到海口中院送达的《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没有其他证据显示彼时中国银行盘龙支行已经知道或可能知道高深橡胶公司涉及债权债务纠纷，也没有证据显示高深橡胶公司已存在支付不能的危险，而中国银行盘龙支行了解这一状况；其次，《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物价值不足、中国银行盘龙支行怠于催还借款或是行使其他合同赋予的权利，事实上危害的是其自身的债权，相反，如果高深橡胶公司与中国银行盘龙支行在订立《最高额抵押合同》就有为中国银行盘龙支行设立事后抵押，使其获得优于普通债权人地位的通谋，则高深橡胶公司与中国银行盘龙支行应表现为在债权到期时积极处置抵押物。故从当事人行为和行为所体现的目的性来看，高深橡胶公司与中国银行盘龙支行未表现出损害第三方利益的恶意串通。
在客观要件方面，恶意串通的合同应在结果上损害了或危及第三方的合法权益，该损害或损害的危险与恶意串通的合同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在2015年6月17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时，作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高深橡胶公司尚能提供房产作为担保，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人，可见直至该案调解达成时，高深橡胶公司仍有能力清偿债务，而九一丰公司的现今债权难以实现的结果并非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造成的，亦即其所主张的损害后果与其所主张的原因行为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香港九一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原告香港九一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庭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九一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采信证据存在问题，导致认定事实不全面。高深橡胶公司无异议。中国银行盘龙支行认为海口中院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作出时间为2014年9月17日，一审法院误写为2014年9月15日。本院审查认为，海口中院（2014）海中法民三初字第102—1号关于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书确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2014年9月17日系该裁定书印制时间。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九一丰公司提出的一审认定事实不全面的问题，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综合评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以下新证据：
九一丰公司提交4组证据：1.国内特快专递邮寄详情单、海口中院（2014）海中法民三初字第102号《应诉通知书》及《证据交换笔录》，欲证明2014年8月20日海口中院通过邮寄方式将九一丰公司诉高深橡胶公司、昆明高深国际商务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送达给高深橡胶公司，高深橡胶公司2014年9月12日发函给九一丰公司进行协商，要求九一丰公司撤诉，同时恶意与中国银行盘龙支行串通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对抗九一丰公司的合法债权和海口中院的查封裁定。2.海口中院（2016）琼01执9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海口中院执行裁定书，欲证明案外人高深（集团）有限公司用作担保的云南西双版纳州景洪市乾江苑的1号独栋别墅被作价抵偿给青岛九一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青岛九一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将九一丰公司按比例应当受偿的291725.97元支付给了九一丰公司，九一丰公司仍有4052965.38元的债权未获得高深橡胶公司清偿。3.海口中院《责令追回被转移款项通知书》，欲证明海口中院以中国银行盘龙支行擅自将8550万元借款发放至高深橡胶公司另行设立的帐户，并转付至其他帐户，致使海口中院裁定冻结的高深橡胶公司25184850元款项被转移为由，责令中国银行盘龙支行予以追回。4.中国银行盘龙支行向海口中院递交的异议申请书，欲证明中国银行盘龙支行向高深橡胶公司发放贷款8550万元的用途是授信重组，该款须全部用于归还高深橡胶公司在中国银行盘龙支行的到期未归还债务，但事实上双方并无旧贷款。
中国银行盘龙支行质证认为，1.第1组证据中的邮寄详情单只有寄出日期，没有收到日期，不能证明高深橡胶公司收到应诉材料；对交换笔录不发表质证意见。2.第2组证据的《受理案件通知书》没有原件，不认可真实性；对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九一丰公司的证明目的。3.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4.认可异议申请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
高深橡胶公司质证认可第2、3组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其余同意中国银行盘龙支行的质证意见。
高深橡胶公司提交3组新证据：1.云南杰森房评报字【2014】第068号房地产评估报告，欲证明其与中国银行盘龙支行早于2014年6月即达成贷款重组合议，并委托云南杰森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相关房产进行评估，贷款重组是发生在先的合法行为，并非是为逃避对九一丰公司的债务而进行的行为；2.金蝶记账软件截图，欲证明中国银行盘龙支行按照授信重组的贷款用途，将发放的8550万元贷款进行划扣用于偿还原来的逾期贷款或垫款。3.海口中院执行裁定书，欲证明海口中院已撤销其作出的《责令追回被转移款项通知书》。
九一丰公司质证认为高深橡胶公司的3组证据不是新证据，应不予采纳或采纳后应予训诫或罚款；房地产评估报告真实性存疑。
中国银行盘龙支行认可3组证据的真实性。
中国银行盘龙支行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对九一丰公司及高深橡胶公司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综合评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高深橡胶公司与中国银行盘龙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无效。
九一丰公司主张《最高额抵押合同》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合同无效的的情形，即高深橡胶公司与中国银行盘龙支行恶意串通签订该合同，导致高深橡胶公司丧失偿债能力，损害了九一丰公司的合法债权。本院认为，要评判《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效力，应当从高深橡胶公司与中国银行盘龙支行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是否损害九一丰公司利益两个方面进行考量。
首先，从时间节点分析，据公证书记载，中国银行盘龙支行与高深橡胶公司之间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于2014年9月，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公证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对《最高额抵押合同》的公证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故尽管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两份合同存在无具体落款日期或落款日期不一致的问题，但可推定《最高额抵押合同》至迟应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至迟应于2014年9月18日签订。涉案商铺于2014年9月16日办理抵押登记。反观海口中院对涉案商铺的处置，海口中院在审理九一丰公司诉高深橡胶公司、昆明高深国际商务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时，根据九一丰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4年9月15日裁定查封涉案商铺，并于2014年9月18日采取查封措施。九一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海口中院对涉案商铺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前，高深橡胶公司或中国银行盘龙支行已知晓此事，故从时间节点看，高深橡胶公司与中国银行盘龙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
其次，从合同内容分析，《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高深橡胶公司向中国银行盘龙支行借款8550万元，借款用途为授信重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高深橡胶公司用其所有的含涉案商铺在内的七套房屋作为贷款的抵押担保。中国银行盘龙支行于2014年9月22日向高深橡胶公司实际发放了8550万元贷款，依据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该笔贷款陆续用于偿还高深橡胶公司的逾期融资、垫款本息。故从合同内容及实际履行来看，高深橡胶公司与中国银行盘龙支行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的目的是为借款提供担保，双方之间并无恶意串通，损害九一丰公司利益的故意。至于九一丰公司提出此笔贷款存在不合常理的两个地方：一是抵押物评估价值（6444.19万元）低于借款金额（8550万元），此属中国银行盘龙支行对自己权益的处分及双方意思一致的表示，不能由此推断出双方恶意串通；二是中国银行盘龙支行在收到海口中院冻结高深橡胶公司放款帐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同意高深橡胶公司另行开设帐户并将贷款8550万元发放至新帐户。本院认为，上述行为均发生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之后，涉及的是中国银行盘龙支行及高深橡胶公司是否妨害人民法院执行的问题，不能以此倒推《最高额抵押合同》系恶意串通之下签订。
鉴于高深橡胶公司与中国银行盘龙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并无恶意串通、损害九一丰公司合法权益的故意，该合同不具备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合同无效的构成要件之一，故对另一构成要件“是否损害九一丰公司利益”本院不再做分析评判。
综上所述，九一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香港九一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 茭
审判员 杨凌萍
审判员 陈 姣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邹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