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32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清芬，女，1951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夏明友、邵巍仆，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汉武，男，1978年2月2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春，女，1979年7月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魏开军，云南承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清芬因与被上诉人关汉武、周晓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云0128民初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5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谢清芬与关汉武系母子关系，关汉武与周晓春曾系夫妻关系，关汉武与周晓春于2000年10月30日生育长女关琪霖、于2004年1月16日生育次女关艳秋。关汉武与周晓春于2008年9月26日协议离婚，后于2012年4月27日复婚。二人于2015年7月9日再次离婚，并于当日签订了《离婚协议》并经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民政局确认。关汉武于2005年11月17日取得了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屏山镇北街居委会跃进村小区地号为28-0101-385的住宅土地，使用权类型为批拨，使用权面积为194.88㎡，土地证号为禄屏集用（2005）第1**号。后该土地上建起混合结构共7层，建筑面积为1270.97㎡的房屋一套。关汉武于2013年2月27日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并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禄字第××号的房产证。后谢清芬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确认关汉武与周晓春于2015年7月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的第三条即“男女双方共有房产（禄劝县房权证禄劝字第××号）归女方所有”无效，并由关汉武、周晓春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是指将解除婚姻关系的夫妻双方所签署的、关于财产分割、子女监护和探视、配偶赡养费以及子女抚养费等的书面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的离婚协议依法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应予遵守，全面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观本案，关汉武与周晓春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经双方签字确认并经婚姻登记部门确认备案，应视为合法有效。同时，房屋权证号为禄字第××号的、位于禄劝县××××跃进村小组的房产，已依法登记在关汉武的名下，故关汉武对上述财产依法享有物权，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关汉武在与周晓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该房产约定归女方所有，应视为权利人处分其合法财产的真实意思表示。谢清芬请求确认二被告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的第三条为无效的诉讼请求，因其没有提供充分证实周晓春、关汉武确实存在欺诈胁迫或者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证据，该诉请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谢清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谢清芬承担。一审判决宣判后，谢清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遗漏本案重要事实，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系上诉人、周晓春、关汉武等一家5口人共同取得，属于家庭共有，该事实有居委会、村小组出具的证明以及当时的土地分配图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证明予以认可，但未认定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属于家庭共有的事实。涉案房屋系家庭成员共同建盖，亦属家庭共有。关汉武与周晓春于2008年9月26日第一次离婚后，由上诉人、何立浩、关汉武在涉案土地上建盖了两层半的房屋，关汉武与周晓春于2012年4月27日登记复婚后，上诉人与何立浩、周晓春、关汉武又共同出资对涉案房屋加盖了四层，谢清芬对前述房屋的建盖进行了出资和管理，故涉案房屋属家庭共有。二、一审将涉案房屋认定为关汉武个人所有，属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关汉武名下，未将上诉人及何立浩列为共有人，但不能改变上诉人与何立浩作为涉案房屋共有权人的事实。在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及产权登记公告时，上诉人、何立浩与周晓春、关汉武均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但关汉武未告知过上诉人办理产权证的事实，上诉人也没有作出放弃涉案房屋产权的声明，并且上诉人也不知晓夫妻双方对房屋分割的约定。一审法院在涉案房屋权属未经查实的情况下，故意排除上诉人及其他共有人（关琪霖、关艳秋）对涉案房屋的共有权，片面的以“婚姻登记机关确认备案”为由，错误认定周晓春、关汉武签订的《离婚协议》对于房屋分割的约定合法有效，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对于本案事实认定遗漏及错误，并错误适用法律，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关汉武答辩称：周晓春与关汉武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于涉案房屋的处理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其他意见以一审中的答辩意见为准。被上诉人周晓春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常住人口登记表，欲证实涉案房屋的土地系上诉人、何立浩、关汉武、关琪霖一户共五人（户主谢清芬）于2002年从村集体分得。经质证，关汉武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周晓春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涉案土地确系村集体以户为单位分配，但涉案房屋系周晓春、关汉武共同出资建盖。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二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提出以下事实补充：一、涉案土地是以谢清芬为户主、其他家庭成员共同取得；二、2008年9月26日周晓春、关汉武离婚后，上诉人与何立浩及周晓春、关汉武在涉案土地上建盖了两层半的房屋，2012年4月17日周晓春、关汉武复婚后，由上诉人、周晓春、关汉武共同加盖四层半，涉案房屋共六层半，后由上诉人及其他成员共同管理使用。三、涉案房屋办理产权登记时上诉人未收到任何通知。周晓春提出以下事实补充：一、上诉人在其他地方还有房屋居住；二、涉案房屋在分家析产后由二被上诉人管理使用。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事实补充一，因二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事实补充二，因涉案土地系以户为单位分配，按农村习俗，涉案房屋应为家庭成员共同出资建盖并共同使用，故本院对事实补充二予以确认；针对事实补充三，因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确认。针对周晓春提出的事实补充一，因与本案无关，故对其所提事实补充不予确认；针对补充事实二，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谢清芬与关汉武进行过分家析产，故本院对补充事实二不予确认。综上，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周晓春与关汉武于1999年结婚，后北街居委会跃进村小组向谢清芬、何立浩、关汉武、周晓春、关琪霖一户五口人分配了面积为195平方米的宅基地，关汉武于2005年11月17日取得了该土地的使用权证，但未在该宅基地上建盖房屋。2008年9月26日，关汉武与周晓春离婚后，谢清芬、何立浩、关汉武、周晓春共同出资在涉案土地上建盖了两层半的房屋，后关汉武与周晓春于2012年4月27日复婚后，谢清芬、何立浩、关汉武、周晓春又共同出资建盖了四层房屋。后何立浩于2015年2月24日死亡。除此之外，其他法律事实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周晓春与关汉武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三条约定效力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其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周晓春与关汉武擅自在离婚协议中处分涉案房屋损害了其利益，故离婚协议中对于房产分割的约定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房屋的土地系村民小组以户为单位分配上诉人等家庭成员，二被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故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土地应享有权利。其次，根据农村习俗，在家庭共有的宅基地上建盖的房屋应为家庭各成员共同出资、共同使用，各家庭成员对涉案房屋均享有权利，且周晓春及关汉武并无证据证实各家庭成员对涉案房屋进行过分割，故涉案房屋应为家庭成员的共有财产，上诉人及其他家庭成员对涉案房屋均享有共有权。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因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以及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基础的买卖、赠与、抵押等产生争议，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依法受理。当事人已经在行政诉讼中申请一并解决上述民事争议，且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除外。”虽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登记在关汉武名下，但产权登记并不影响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主张相应权利。因此，上诉人系涉案房屋及土地的合法权利人，周晓春与关汉武所达成的《离婚协议》中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的约定损害了上诉人作为共有人的利益，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上诉人提出《离婚协议》中第三条约定无效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谢清芬所提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云0128民初19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周晓春与被上诉人关汉武于2015年7月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即“三、男女双方共有房产（禄劝县房权证禄劝字第××号）归女方所有”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被上诉人周晓春、关汉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会利代理审判员  符圆圆代理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吴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