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藏01民终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拉萨市岗嘎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柳梧新区。法定代表人：平某某，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玛卓嘎，西藏珠穆朗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京，女，1982年1月出生，汉族，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木，西藏欧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西藏欧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拉萨市悦吉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柳梧新区。法定代表人：尼某某，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达瓦，男，1967年6月出生，藏族，系该公司员工，住西藏拉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边觉，男，1979年4月出生，藏族，驾驶员，住西藏拉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藏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拉萨市。法定代表人：杜某某，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斌，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拉萨市岗嘎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岗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燕京、拉萨市悦吉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吉公司)、边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6）藏0103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岗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玛卓嘎、陈洁，被上诉人王燕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被上诉人悦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朗平措，被上诉人边觉、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岗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藏0103民初1378民事判决第一项；2.判令上诉人无需对被上诉人王燕京的诉请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边觉是在被告岗嘎公司的授权范围内驾驶×××号车辆从事旅游运输活动，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与客观事实相悖。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王燕京并没有在一审中提出任俊华在内的四名旅客乘坐×××号车辆，与被上诉人边觉是否在履行职务之间有任何关联，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王燕京母亲与上诉人岗嘎公司之间存在任何关于旅游包车等合同关系，更没有证据证明四名旅客乘坐×××号车辆是经岗嘎公司授权的。而被上诉人边觉当庭承认当时与被上诉人王燕京的母亲等人旅客之间的旅游包车服务是其以个人名义承揽的。虽然肇事车辆系上诉人公司所有，并且被上诉人边觉因拉萨公交集团改制其从原来的被上诉人悦吉公司转由上诉人岗嘎公司旗下，但由此并不能当然得出边觉载客驾驶该车辆的所有行为即一定为履行职务行为的结论。这不仅有悖于基本的逻辑推理，更缺乏事实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交通事故定性为边觉事发时系履行职务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与其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之间存在矛盾。职务侵权中用人单位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即此时不论用人单位过错与否均需对职员造成的职务侵害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一审法院将案件定性为履行职务，然而却援引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该条适用的是过错或无过错推定的原则，与一审法院认定此案是职务侵权之间存在矛盾。该法律规定恰恰支持了上诉人对本案所持的观点，即本案根本无从认定系职务行为的情况下，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对事故承担的是过错责任，然而一审中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上述情形。因此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来讲其作出判决适用的法律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确定的部分具体损害赔偿项目及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死亡赔偿金。一审中争议最大的问题是应当按照何地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王燕京确实提供了由居委会出具的一份证明死者任俊华连续在北京居住五年的证明，然而该证明缺乏合法要件，单位负责人没有签字或盖章，而且派出所盖的章子明显属于先章后字，内容有伪造嫌疑。作为出具证明的学校居委会对证明内容本身根本不具备证明能力，并且该证明与其他证据之间存在矛盾。在证据存在如此多问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对其证据三性予以认可并采纳实在有为公正。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虽然酌情考虑3000元，然而上诉人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该项请求本身于法不能得到支持。3.关于食宿损失费。被上诉人王燕京提出的所谓食宿费其实是其在拉萨期间的餐饮费。该费用首先并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中的可以索赔的请求范畴，该请求的提出不仅缺乏法律依据，且极为不合理，更何况在被上诉人王燕京及其丈夫到拉萨处理其母亲的后事时，上诉人尽可能的提供了一切必要的帮助包括住宿、丧葬等事宜。因此，该项赔偿上诉人认为即不合法也不合理。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王燕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悦吉公司辩称：无意见。被上诉人边觉辩称：由于政府改制旅游运输行业，被上诉人悦吉公司所属的部分旅游车驾驶员改制到上诉人岗嘎公司。当时我承载客人旅游运输时没有从岗嘎公司开路单，但是这是普遍存在的现象，也是公司默认的行为。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已根据相关保险合同的约定足额向上诉人岗嘎公司支付了500000元，已全面履行了保险义务，因此在本案中保险公司不应再承担相应的责任。王燕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岗嘎公司、悦吉公司、边觉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845744元，丧葬费34029.5元、误工损失费64201.78元、交通损失费29370.50元、食宿损失费3592元、律师费3599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共计1112927.78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0日12时许，被告岗嘎公司的驾驶员边觉，驾驶该公司所有的×××号车辆沿国道109线由西向东行驶（当雄县往拉萨方向），当行驶至国道109线3823KM+20M处时，驶出公路有效路面，冲出公路北侧排水沟内导致车俩侧翻，造成乘车人员任俊华死亡，驾驶人员边觉及其他乘车人受伤。死者任俊华在火化时家属购买物资及火化所产生的丧葬费用共52762元由被告岗嘎公司垫付。2016年7月14日，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堆龙德庆大队作出的堆公交认字（2015）第06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边觉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本案肇事机动车×××号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有强制保险和商业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三份保险的有效期限自2015年8月5日至2016年8月4日，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额为500000元。再查明，死者任俊华在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27号院1高楼4层23号连续居住达五年，系城镇居民。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责任主体问题。原、被告对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堆龙德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该院予以采信。同时，《劳动合同》显示被告边觉系被告悦吉公司的员工，而《拉萨旅游客运服务调度中心试运行可上网预约旅游车辆的新闻》和《关于尽快完成拉萨公交公司隶属的悦吉、岗嘎、悦腾三家旅游汽车公司的车辆过户更名的通知》，显示被告悦吉公司名下的相应旅游客运车辆需过户到被告岗嘎公司的名下，而被告边觉是在被告岗嘎公司的授权范围内驾驶着×××号车从事旅游运输活动，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原告提交的《保险单》显示×××号车的被保险人为被告岗嘎公司，被告岗嘎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被告边觉和×××号车由其管理，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因此，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岗嘎公司承担。另，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电子回账单》显示保险公司已按照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投保人即被告岗嘎公司赔偿500000元，其已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关于各项赔偿金额的问题。1.原告主张死亡赔偿845744元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死者任俊华在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27号院1高楼4层23号连续居住达五年。故该院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84574元，按照2015年度北京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52859元×［20年-（64岁-60岁）］=845744元予以支持；2.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4029.5元，被告岗嘎公司提交的票据能够证明岗嘎公司前期已向原告负担了丧葬费52762元，故该院不予支持；3.原告主张的误工损失费64201.78元，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明》，该院仅支持8538.18元；4.原告主张的交通损失费用29370.50元，该院按原告及其配偶李峥从北京至拉萨的机票单价3310元×2人=6620元及从拉萨到合肥的机票单价4130元×2人=8260元，共计14880元予以支持；5.原告主张的食宿损失费3592元，该院酌情按每天150元的标准计算10天的伙食费即10天×150元=1500元予以支持；6.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该院酌情支持3000元；7.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不属于必须产生的合理费用，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对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岗嘎公司向其支付死亡赔偿金845744元、误工损失费8538.18元、交通费14880元、伙食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873662.18元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拉萨市岗嘎旅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燕京赔偿各项损失费共计873662.18元；二、驳回原告王燕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817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7408.5元，由原告王燕京负担1592.74元，由被告拉萨市岗嘎旅游有限公司负担5815.76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赔偿责任主体问题。二、死亡赔偿金计算依据。三、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得到支持。四、伙食费问题。本院评析如下：1.关于赔偿责任主体问题。被上诉人边觉系上诉人岗嘎公司员工，双方已形成劳动关系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边觉驾驶的车辆×××号系旅游运输车辆，其乘载任俊华等人的行为符合履行工作职责的表现形式。对于上诉人岗嘎公司提出因被上诉人边觉未从岗嘎公司开具路单，因此，该行为不属于公司行为的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岗嘎公司与被上诉人边觉之间内部管理的规定，即不得对抗第三人，也不影响本案中承担责任的主体。被上诉人边觉在履行职务行为期间，因执行职务行为发生交通事故的，上诉人岗嘎公司既是运行支配者，又是运行利益的归属者，发生交通事故应当由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同时，上诉人岗嘎公司从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处申领任俊华死亡保险金及为任俊华死亡后事处理支付相应的费用行为，表示对赔偿责任的承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赔偿责任为岗嘎公司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依据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燕京提交的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万寿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中央民族大学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北京高登麦德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组证据用以证明任俊华在北京居住达五年，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上诉人岗嘎公司不予认可，但并未举出任何反驳的证据。故原审法院按北京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3.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据此，本案赔偿权利人有权取得精神损害赔偿。本案的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王燕京的母亲死亡，给被上诉人王燕京造成精神痛苦。为了使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得到更好的保护，以体现以人为本、尊重生命价值原则的法律精神，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元，并无不妥。故，本院予以维持。4.关于伙食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受害人任俊华发生事故后，被上诉人王燕京及其丈夫进藏来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路途遥远，所支出的伙食费用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故一审法院对伙食费的认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拉萨市岗嘎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6.62元（拉萨市岗嘎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拉萨市岗嘎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根堆然吉审 判 员 永青措姆代理审判员 扎  宗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张 晓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