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民终字第33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大力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长泰路128号。
法定代表人顾卫兵，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仇明深。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天印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经济开发区江苑路8号。
法定代表人王巨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殷建新，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婷，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大力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力公司）因与上诉人南京天印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印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1）浦江民初字第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卫兵及其委托代理人仇明深、上诉人天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殷建新、罗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3年11月，南通鸿欣建材有限公司购买了天印公司生产的天印牌NJ5260GSM型重型罐式货车（车辆识别号LGAXKK4V332016029）。2009年3月，南通鸿欣建材有限公司将该车转让给大力公司。车辆号牌号码为苏F×××××。2010年12月14日14时许，大力公司驾驶员高永涛在使用该车辆时，在车顶操作过程中因车盖把手断裂，致高永涛从车顶摔下来。造成高永涛颈髓损伤伴四肢瘫，颈5椎体骨折脱位，尿崩症等伤。高永涛在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220704.55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9520元（均由大力公司支付）。其伤情经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级伤残。2011年5月30日，大力公司与高永涛达成赔偿协议：大力公司一次性赔偿高永涛90万元（不含已付的医疗费、护理费、住宿费30万元）。其中残疾赔偿金22944元／年×20年＝458800元、误工费3000元／月×6个月＝18000元、护理费10838元／年×20年＝216760元、营养费18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三人）生活费120449.6元、交通费4000元，合计856073.6元。大力公司已支付高永涛90万元。经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鉴定，断裂的孔盖旋杆的弧形抓手与手柄之间的焊接结构设计不合理、存在缺陷。
上述事实，有大力公司提供的车辆销售发票、车辆行驶证、高永涛医疗费发票及相关病案材料、鉴定意见书、高永涛及其家庭成员户籍信息、赔偿协议及收款收据、产品质量鉴定报告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法院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大力公司使用的天印牌NJ5260GSM型重型罐式货车系天印公司生产，该车零部件孔盖旋杆设计不合理、存在缺陷，并致大力公司员工在使用过程因孔盖旋杆断裂致伤，故天印公司应对大力公司所负担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该车零部件孔盖旋杆设计不合理、存在缺陷，但该车系大力公司从其它单位转让取得，大力公司在长期（7年之久）使用过程中，未能按车辆相关操作规范操作及对易损零部件进行必要的保养与维护，系该起人身伤害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对其损失承担主要责任。综上，依据天印公司车辆零部件设计不合理、存在缺陷对事故原因力大小、大力公司使用操作不当过错等因素，法院酌情认定天印公司承担大力公司因该起事故的合理损失的25%。根据高永涛支付的医疗费用及伤情和其家庭成员情况，法院确定大力公司主张的合理损失为1096297.55元。据此，天印公司应赔偿大力公司274074.3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南京天印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南通大力运输有限公司人民币274074.39元；二、驳回南通大力运输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15元，由南通大力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1411元，由南京天印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负担3804元。
宣判后，大力公司、天印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大力公司主要上诉理由为：在天印公司生产的水泥罐车的孔盖旋杆的弧形爪与手柄之间的焊缝结构设计不合理、存在缺陷，天印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方未按规定操作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由该公司对其损失只承担25%的赔偿责任不合理；水泥罐车的孔盖旋杆的弧形爪与手柄不属于易损零部件；天印公司持有但拒不提供孔盖旋杆的�纸资料造成无法进行焊接质量是否符合标准的鉴定，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天印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缺陷是造成人身伤害事故发生的唯一原因，天印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鉴定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一部分，原审法院未予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天印公司主要上诉理由为：大力公司确认获得商业保险理赔款，该款项不应包含在大力公司提出赔偿的范围内；大力公司与高永涛是工伤保险法律关系，高永涛在工作过程中受到伤害系工伤，应按《工伤保险条例》处理，高永涛所获得的赔偿应当是工伤保险待遇的相关赔偿费用；鉴定意见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涉案车辆实际使用达7年之久，损坏部件系可更换部件，市场上此类部件普遍存在，无法确认该损坏部件系原车配备；如高永涛确系因天印公司产品存在缺陷而受伤，其享�要求天印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权利，作为用人单位的大力公司不享有追偿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对大力公司的上诉，天印公司辩称：其车辆无质量问题，其无法确认高永涛受伤的原因，也无法确认涉案人孔盖系原车配备，应由大力公司承担相关举证责任；大力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支付给高永涛的钱款是大力公司应承担的工伤保险待遇，大力公司不享有追偿权；鉴定意见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不应支付鉴定费用；大力公司存在明显过错；大力公司并无额外损失，大力公司连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待遇都未支付到位，且商业保险理赔款应当从大力公司损失中扣除，原审法院认定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项目亦不合理。
对天印公司的上诉，大力公司辩称：其为高永涛购买的商业保险与本案因产品质量缺陷造成的人身伤害�偿无任何关联性；其在赔付高永涛时是严格按照工伤保险条例标准计算赔偿金的，其诉求也没有超出工伤保险待遇的赔偿范围；其在全额赔偿高永涛后获得了追偿权；鉴定是原审法院依法由当事人双方选择并根据《南京市法院委托鉴定、拍卖流程管理规定》指定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的，对委托鉴定程序，天印公司并未提出异议，焊接质量未行鉴定是由于天印公司拒不提交相关焊接工艺资料造成的，鉴定结论可以证明天印公司产品有缺陷，天印公司应对已出售的存有严重安全隐患的车辆的用户采取警示、召回等补救措施，由于天印公司未采取相关必要补救措施造成安全责任事故发生，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原审法院判决书第一页、第二页将大力公司驾驶员高永涛写为“高永寿”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委托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鉴定，产生鉴定费用40000元，由大力公司预付。
本院应天印公司申请至南通市通州区兴仁派出所调取了本案所涉高永涛人身伤害事故的询问笔录三份，分别是2010年12月18日对刘炳生、顾卫兵及2011年3月4日对高永涛所做笔录，对刘炳生所作笔录中记载：“我和高永涛一个开一辆散装水泥罐车到兴仁镇沙石堆场去装水泥的，……高永涛就下车爬到水泥罐车顶上去盖盖子的，高永涛拧盖子的把手的时候，当时估计用劲太大了，盖子上的把手断开了，人就往后一倒，从水泥罐车上摔了下来，人当时就不能动了，……他（高永涛）是河南许昌人，30岁左右，我和高永涛是给顾卫兵开水泥罐车的。”对顾卫兵所作笔录中记载：“我自己开了个运输公司，叫南通大力运输有限公司，我是法人，总共有四辆水泥罐车。�…（高永涛）我认识的，他是河南许昌人，是替我开水泥罐车的，车辆牌照号码为苏F×××××。（高永涛）给我开了两年的车了。……当时刘炳生就打电话给我了，我到现在一直在医院照顾高永涛的。当时高永涛到车顶上盖盖子的，拧盖子把手的时候，把手断了，人就从车顶上摔了下来了。”对高永涛所作笔录中记载：“2010年12月14日下午3点多钟，我开一辆水泥罐车到兴仁镇沙石堆场去装水泥的，我装好水泥，就把车开出来的，因为当时水泥罐车上面的盖子没有盖，我就从车子左边后面爬上去准备去盖盖子的，因为天下雨，我拧盖子的时候，盖子上的把手断了，人就往后倒的，当时就从水泥罐车上摔下来了，后来120过来，把我送到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和刘炳生一起去的，当时一个人开一辆水泥罐车。……我从汽车侧面爬上车顶，站在车顶上，我去拧盖子的�候，盖子的把手断了，当时天在下雨，车顶上还有点水泥灰，我脚一滑，我当时人往后一倒，就从车顶上摔了下来。”天印公司对三份笔录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认为对高永涛的所作询问笔录作记载的内容是真实的，高永涛自己陈述其摔下的原因是由于车顶有水泥，天上下雨，脚一滑摔下的。天印公司认为对顾卫兵所作询问笔录不能证明高永涛摔到的真实情况，而对刘炳生所作笔录记载的是高永涛往后一倒，故该公司认为高永涛往后倒应是因为脚滑，而不是人孔盖把手断裂造成的。大力公司对三份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大力公司提交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出具的理赔领款通知书及理赔单一份，用以证明该公司在高永涛遭受意外伤害后，获得保险公司理赔50000元，该款项由公司领取，该款项不是工伤保险。中国太�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出具的理赔单载明“高永涛先生／女士：根据NAT113000000899赔案号，理赔已结案”，同时载明保额为50000元，给付金额为50000元，剩余保额为0元。天印公司对理赔领款通知书及理赔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保险公司还应当理赔了医疗费，而非仅仅是因意外伤害导致残疾的残疾赔偿金，保险公司理赔的款项应当从大力公司的损失中扣除。天印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与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95500客服电话进行了联系并进行了录音，该公司提交相关录音资料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附加个人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附加烧伤短期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太平如意卡（2001）短期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用以证明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的理赔应当还有医疗费部分的理赔，50000元只是残疾赔偿的理赔�大力公司认为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其无法确认，即便通话的对象是保险公司的客服，保险公司的客服对于具体保险的情况也不清楚，天印公司提交的相关保险条款是从网上查询到的，太平如意卡（2001）短期意外伤害保险条款明确合同的保险金额和保险费按份数计算，每份保险的保险费是50元，意外伤害保险金额是4万元，这与大力公司领回的保险理赔款不一致，不是该公司投保的险种，附加险是需要合同双方约定进行投保的，也是需要缴纳保险费的，不是投保了主险就必然进行附加险的投保的。
大力公司另提交2003年至2005年期间天印公司生产车辆及人孔盖的照片用以证明天印公司未尽到必要的警示及召回义务，致使出现安全事故。天印公司称无法确认照片对应的车辆及人孔盖是该公司生产的，同时认为照片不能证明该公司的产品有质量问题。法庭要求天印公司提交2003年至2005年期间生产的对应车型的外观照片，但天印公司未予提交。对于大力公司给付高永涛的赔偿款项，天印公司认为事发时高永涛的父母未丧失劳动能力，不应给付高永涛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同时亦没有看到需要支付营养费的相关依据。大力公司陈述称高永涛的月工资为3000元，同时该公司表示认可原审法院核定的该公司的损失范围，计为1096297.55元。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天印公司提交中航工业安徽开乐专用车辆有限公司粉粒材料运输车的人孔盖照片用以证明中航工业安徽开乐专用车辆有限公司仍在使用与本案所涉人孔盖同类型的人孔盖。大力公司认为无法确认照片来源，同时照片显示情况与本案所涉人孔盖的情况并不一致，无法证明本案的相关情况。天印公司另提交出具日期分别为2009年5月25日和2013年2月5日的两张增值税发票的复印件用以证明南京德科科技有限公司、南京金森机械有限公司仍在生产、销售与本案所涉人孔盖同类型的人孔盖。大力公司认为增值税发票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发票上显示的数量一个是76套、一个是60套，从交易数量看，应不是市场零售或用于维修更换的。天印公司还提交了三组对应的机动车销售发票及销售人孔盖的增值税发票，用以证明该公司的用户单位更换人孔盖的时间都在1年左右。大力公司对于三组对应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天印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大力公司认为根据发票出具的时间，更换人孔盖的时间分别是5个月、8个月和19个月，而且都没有说明更换人孔盖的原因，仅三个用户进行更换不能说明天印公司生产的所有的人孔盖只能使用一年左右。天印公司另提交了涉案车辆的照片用以证明涉案车辆的现状，并认为根据车辆的现状可以证明大力公司对于车辆的维�保养不及时，同时该公司还提交了一份视频资料，用以证明其他车辆的外观比涉案车辆干净，人孔盖也未采取焊接加固手段，并认为如果维修保养到位，人孔盖的手柄不会断裂。大力公司对照片、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天印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另查明，在大力公司与高永涛于2011年5月30日签订的赔偿协议中约定，从该协议生效时起，高永涛夫妇决定放弃其他所有的索赔权利（包括公司投保的伤残赔偿金、向车辆生产厂家的索赔所得等），同时高永涛出具了人身伤害索赔权转移说明函，称将人身伤害索赔权转让给大力公司。
天印公司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江苏省﹤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及《江苏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的相关规定，大力公司按照工伤保险待遇应当赔付高永涛医疗费：220704.55元、住院护理费：19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60元、营养费：1804元、交通费：4000元、生活护理费：360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1000元、伤残津贴：648000元，总计1337488.55元。大力公司对此表示请求法院依法核实相关标准和数额。
在天印公司印制的产品说明书中，对于人孔盖等车辆附件承诺的质量保修时间为6个月内或20000公里（以先到为准），天印公司认为质量保修时间为6个月内是指人孔盖在6个月内可以安全使用，并不是指6个月必须更换，并称如果保养到位、合理使用的话，使用寿命是可以延长的。大力公司认为质量保修时间为6个月并不是说人孔盖的寿命只有6个月，如果产品说明书要求6个月必须更换而该公司没有更换则属于该公司的责任，但产品说明书没有要求6个月必须更换，同时大力公司表示其自2009年3月从南通鸿欣建材有限公司购买涉案车辆至事发时没有更换过人孔盖。
另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报告载明，本案所涉人孔盖的弧形爪和手柄焊接部位仅依靠焊缝连接，该结构设计，使手柄的承载能力未得到充分发挥，而将全部的载荷加在焊缝部位，在构件承载截面不能承受外加载荷时最终发生焊缝的瞬间剪切过载断裂失效，导致构件完全失效。同时鉴定报告亦载明焊缝失效是在一段时间内逐步形成的，如果在使用中能对部件的焊接部位经常检查，应该可以观测到焊缝的裂纹扩展变化，及时采取措施就能避免事故的发生。
上诉人天印公司另在法庭辩论完毕、庭审结束后向法庭递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于本案所涉人孔盖手柄工作焊缝失效原因进行技术鉴定。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鉴定费发票、询问笔录、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出具的理赔领款通知书及理赔单、照�、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附加个人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附加烧伤短期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太平如意卡（2001）短期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录音资料、视频资料、机动车销售发票及销售人孔盖的增值税发票、高永涛人身伤害事故赔偿协议、鉴定申请书、鉴定报告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采信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报告意见有无不当；二、大力公司是否可以向天印公司追偿相关损失；三、大力公司的损失范围应当如何确定；四、原审法院认定的大力公司、天印公司分担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五、鉴定费用应当如何分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于本案所涉水泥罐车孔盖旋杆进行相关鉴定符合法律程序，天印公司亦无相反证据推翻相关鉴定结论，且不存在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情形，天印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鉴定人员存在需要回避的情形，虽然鉴定未对焊接质量是否符合标准要求得出具体的鉴定结论，没有完全达到鉴定的目的，但这是由于天印公司未提交人孔盖旋杆的图纸资料所致，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采信相关鉴定报告意见并无不当，故对于天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结合询问笔录、鉴定报告等证据，可以表明大力公司驾驶员高永涛从本案所涉水泥罐车车顶摔下与人孔盖旋杆断裂具有直接相关性，因此其遭受人身损害与天印公司生产的车辆状况密切相关，天印公司并未提交确凿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的人孔盖并非原车配备，亦未提交确凿证据证明大力公司曾经更换过案涉车辆的人孔盖，鉴定报告亦载明本案所涉人孔盖的弧形爪和手柄焊接部位仅依靠焊缝连�，该结构设计，使手柄的承载能力未得到充分发挥，而将全部的载荷加在焊缝部位，在构件承载截面不能承受外加载荷时最终发生焊缝的瞬间剪切过载断裂失效，导致构件完全失效，最终的鉴定结论为本案所涉水泥罐车孔盖旋杆的弧形爪与手柄之间的焊缝结构设计不合理、存在缺陷，综上，可以认定高永涛所遭受的人身损害与天印公司的侵权行为相关。在高永涛遭受人身损害后，其与大力公司达成了人身伤害事故赔偿协议，大力公司赔偿了高永涛的相关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高永涛和大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大力公司负有按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承担工伤赔付责任的义务，但大力公司承担相关赔偿责任后，不应免除天印公司的侵权责任，大力公司应可作为赔偿权利人要求天印公司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此大力公司可以向天印公司追偿相关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三，鉴于高永涛的伤残情形及工资标准，大力公司所赔付款项尚未达到高永涛所应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水平，因此大力公司赔付的全部款项都可以视为按照工伤保险待遇应当赔付的款项。大力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原审法院核定的损失范围为1096297.55元。天印公司认为大力公司领取的保险理赔款不仅仅为50000元，但对此未提交确凿证据证明，故对天印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大力公司亦明确表示确实从保险公司领取50000元保险理赔款，且高永涛在人身伤害事故赔偿协议中明确放弃相关权利，故本院核定大力公司的实际损失范围为1046297.55元。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所涉水泥罐车人孔盖旋杆的弧形爪与手柄之间的焊缝结构设计不合理、存在缺陷，这一设计缺陷存在安全隐患，增加了人孔盖旋杆发生断裂的可能，虽然天印公司辩称其产品质量合格，但产品质量合格并非不可能存在安全隐患，且虽然天印公司的产品说明书标明人孔盖的质量保修期为6个月内，但该公司未要求其用户在一定期限内更换相关车辆附件，作为案涉车辆的生产厂家应当最为了解其产品的性能，如果意识到车辆附件的使用寿命可能因维护保养的水平及相关使用情况存在明显差异，基于合同的必要附随义务，应对其用户予以相关提示。大力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使用人，也应当履行其相关维修保养义务，鉴定报告亦认为焊缝失效是在一段时间内逐步形成的，如果在使用中能对部件的焊接部位经常检查，应该可以观测到焊缝的裂纹扩展变化，及时采取措施就能避免事故的发生，但大力公司并未提交对案涉车辆进行了相关维修保养的记录，且该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也应当提供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对高永涛进行相关安全教育和培训，但该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相关职责。鉴于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分担有所失当，本院酌定由天印公司承担大力公司损失的50%，即523148.78元。
关于争议焦点五，原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相关专业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40000元应由当事人合理分担，本院确定由天印公司负担20000元，由大力公司负担20000元。
上诉人天印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庭审结束后向法庭递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于本案所涉人孔盖手柄工作焊缝失效原因进行技术鉴定，其在二审庭审结束后提出鉴定申请，已超出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对其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1）浦江民初字第7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1）浦江民初字第7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南京天印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南通大力运输有限公司人民币523148.7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15元，鉴定费用40000元，共计55215元（南通大力运输有限公司已预付），由南�大力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7607.5元，由南京天印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7607.5元（南京天印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通大力运输有限公司支付2760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17元，由南通大力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108.5元，由南京天印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负担7108.5元，南通大力运输有限公司在本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215元，由本院退还8106.5元，南京天印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在本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215元，由本院退还810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亚健
代理审判员 罗正华
代理审判员 安媛媛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冯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