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3民终6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满玉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璧县灵运第一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飞翔，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芳，安徽徽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
主要负责人：袁家利，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成龙，男，该支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琼，男，该支公司员工。
上诉人ＸＸ因与被上诉人满玉虎、灵璧县灵运第一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璧运输公司）、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保宿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6）皖1323民初4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ＸＸ，被上诉人满玉虎，被上诉人灵璧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芳，被上诉人永诚财保宿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成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Ｘ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ＸＸ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满玉虎、灵璧运输公司、永诚财保宿州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ＸＸ是苏Ｃ×××××号及苏Ｃ×××××号主挂车的实际车主。2016年1月6日，ＸＸ与原车主王晓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约定“该车辆卖给ＸＸ，不用过户，车辆产权归ＸＸ所有，此后发生一切有关事情及法律问题由ＸＸ负责。当日，ＸＸ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ＸＸ有权要求赔偿各项损失；2、满玉虎应当赔偿ＸＸ车辆维修费12600元，承担施救费及路产损失3900元，按比例承担ＸＸ为其垫付的维修费3795元。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
满玉虎辩称，满玉虎的车辆是满玉虎自己开走的，未产生施救费。满玉虎车辆维修发票12650元，但ＸＸ未实际支付修理厂这么多钱。事故后，ＸＸ同意全责赔偿。本案事故不存在路产损失。
灵璧运输公司辩称，1、ＸＸ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是苏Ｃ×××××、苏Ｃ×××××号车辆的所有人，无权对该车车损提起索赔；2、本案事故发生是因为ＸＸ驾驶的车辆追尾碰撞到满玉虎驾驶的皖Ｌ×××××/皖Ｌ×××××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造成其主车苏Ｃ×××××号车受损，而挂车苏Ｃ×××××号车没有受到碰撞，没有受损，不存维修费。满玉虎驾驶的车辆轻度受损，不影响驾驶，没有被施救，由满玉虎自行驾驶离开，没有产生施救费。事故认定书没有表明存在路产损失，因此本案事故不存在路产损失；3、一审判决满玉虎连带赔偿ＸＸ垫付皖Ｌ×××××挂车维修费3195元适用法律错误。ＸＸ主张返还应由满玉虎承担30%部分的费用，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应以不当得利案由起诉，且皖Ｌ×××××号车的所有人为满玉虎，不是灵璧运输公司，一审判决灵璧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维修费适用法律错误。
永诚财保宿州公司辩称，同意灵璧运输公司的答辩意见。ＸＸ虚开发票，不当得利，请求法院调查。ＸＸ不是车辆的车主，永诚财保宿州公司只能对实际车主进行赔偿。根据满玉虎描述不存在路产损失。永诚财保宿州公司未承保满玉虎车辆的车损险，故不应赔偿施救费。
Ｘ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满玉虎、灵璧运输公司赔偿其医疗费、财产损失、施救费及路产损失合计20583.45元，永诚财保宿州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6日2时0分，ＸＸ驾驶苏Ｃ×××××重型货车牵引苏Ｃ×××××挂车，沿徐丰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徐丰线41公里800米时，与同方向行驶准备停车的满玉虎驾驶的皖Ｌ×××××重型货车牵引皖Ｌ×××××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沛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ＸＸ负事故主要责任，满玉虎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ＸＸ因头面部及耳部流血受伤治疗支出医疗费288.45元。满玉虎的皖Ｌ×××××挂车维修费12650元由ＸＸ支付。后经永诚财保宿州公司最终核损，苏Ｃ×××××重型货车维修费为38000元、施救费6600元。苏Ｃ×××××重型货车车主王晓赔偿江苏省沛县公路管理站路产损失3000元。肇事车辆皖Ｌ×××××重型货车/皖Ｌ×××××挂车系满玉虎所有，登记在灵璧运输公司名下经营，在永诚财保宿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沛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ＸＸ负事故主要责任，满玉虎负次要责任，予以采信、确认，并作为划分当事人交通事故侵权责任比例的依据，确认该起事故由ＸＸ负70%的责任，满玉虎负30%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ＸＸ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系苏Ｃ×××××重型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亦没有实际支出维修费，无权要求赔偿苏Ｃ×××××重型货车损失38000元，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满玉虎的皖Ｌ×××××挂车维修费12650元，首先应由ＸＸ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赔偿2000元，余下损失10650元，满玉虎应承担30%的责任给付ＸＸ3195元（10650元×30%）。灵璧运输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责任。ＸＸ要求赔偿其垫付的施救费，因证据不足，且满玉虎不予认可，不予支持。ＸＸ提供的证据显示路产损失3000元系王晓所交，故ＸＸ要求赔偿，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ＸＸ支出的医疗费为288.45元，由永诚财保宿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综上，永诚财保宿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ＸＸ医疗费288.45元，满玉虎赔付ＸＸ维修费3195元，灵璧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满玉虎没有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永诚财保宿州公司赔偿ＸＸ医疗费288.45元；二、满玉虎赔付ＸＸ维修费3195元，灵璧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内容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赔偿款汇至灵璧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灵璧县支行营业部，帐号：22×××23。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7元，由ＸＸ负担100元，满玉虎和灵璧运输公司负担57元。
二审期间，ＸＸ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如下证据：1、二手车买卖协议、公证书各一份，证明王晓将苏Ｃ×××××/苏Ｃ×××××号车辆于2016年1月6日转让给ＸＸ，ＸＸ是该车辆的实际车主；2、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制作的3张照片，证明ＸＸ的挂车有损失；3、定损报告一份，证明本案存在路产损失。满玉虎提供了内有录像2段、照片若干及通话录音的光盘一份，证明本案事故发生的全过程。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满玉虎对ＸＸ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2，ＸＸ的挂车没有受损，仅是主车受损；不认可证据3。灵璧运输公司对ＸＸ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ＸＸ提供的证据1、2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证据3的路产损失表明的是皖Ｌ×××××号车辆，满玉虎的车辆不存在该损失，不认可该证据，没有公司盖章确认。永诚财保宿州公司对ＸＸ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ＸＸ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2的照片与报案记录仅能证明本案事故的存在；证据3的路产损失不存在，不认可该证据，没有公司盖章确认。ＸＸ对满玉虎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录像及现场照片无异议，但通过录像看到车辆相撞非常严重，存在路产损失，电话录音没有提到满玉虎车辆施救费问题。灵璧运输公司、永诚财保宿州公司对满玉虎提供的证据均发表质证意见为：无异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ＸＸ提供的证据1与其举证的投保单相互印证，能证明王晓已将车辆转让给ＸＸ，本院予以认定；永诚财保宿州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派人到场勘查，对ＸＸ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证据3与ＸＸ举证的路产损失票据相互印证，本院均予以认定；满玉虎提供光盘中的录像及照片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光盘中的录音不能证明系满玉虎与施救单位人员通话，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6日，王晓与ＸＸ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王晓将其苏Ｃ×××××/苏Ｃ×××××号挂车卖给ＸＸ，但该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同日，ＸＸ以自己的名义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支公司为苏Ｃ×××××车辆投保了交强险。2016年8月16日2时0分，ＸＸ驾驶苏Ｃ×××××重型货车牵引苏Ｃ×××××挂车，沿徐丰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徐丰线41公里800米时，与同方向行驶准备停车的满玉虎驾驶的皖Ｌ×××××重型货车牵引皖Ｌ×××××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沛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ＸＸ负事故主要责任，满玉虎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ＸＸ因头面部及耳部流血受伤治疗支出医疗费288.45元。满玉虎的皖Ｌ×××××挂车在丰县翔丰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维修，支出维修费12650元，其中ＸＸ支付11700元。经永诚财保宿州公司最终核损，ＸＸ的苏Ｃ×××××重型货车损失为38000元，苏Ｃ×××××挂车的损失为4000元。ＸＸ以登记车主王晓的名义赔偿江苏省沛县公路管理站路产损失3000元，支出苏Ｃ×××××号车辆施救费6600元。肇事皖Ｌ×××××重型货车/皖Ｌ×××××挂车系满玉虎所有，登记在灵璧运输公司名下经营，在永诚财保宿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5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事故是否存在路产损失，满玉虎的车辆是否存在施救费，ＸＸ垫付满玉虎车辆维修费是多少；2、ＸＸ是否为苏Ｃ×××××/苏Ｃ×××××号挂车的所有人，其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一）关于本案事故是否存在路产损失，满玉虎的车辆是否存在施救费，ＸＸ垫付满玉虎车辆维修费是多少的问题
ＸＸ提供的江苏省沛县公路管理站出具的收取3000元路产损失的收据，与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出具的3000元路产损失定损单相互印证，能证明本案事故存在路产损失，ＸＸ支付了该路产损失费用。满玉虎辩称本案事故没有路产损失，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江苏省沛县公路管理站出具的收取3000元路产损失收据虽载明交款人为王晓，但该收据由ＸＸ持有且王晓在公证处公证时确认该费用系ＸＸ以王晓的名义交纳，故该路产损失费用系ＸＸ缴纳事实清楚。
ＸＸ提供的苏Ｃ×××××号车辆6600元施救费发票，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ＸＸ所提供的L24962号车辆3400元的施救费发票，满玉虎不予认可，称其车辆不存在施救费，且无法核实该票据的真实性及ＸＸ支出该费用的真实性，一审对其该费用不予支持正确。
ＸＸ持有满玉虎皖Ｌ×××××号车辆维修费计12650元的发票，能证明满玉虎的车辆维修费用数额。但满玉虎称ＸＸ实际未支付该发票载明的款项，ＸＸ亦自认其实际支付维修费为11700元，故ＸＸ实际支付满玉虎维修费11700元。
（二）关于ＸＸ是否是苏Ｃ×××××/苏Ｃ×××××号挂车的所有人，其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
ＸＸ提供的登记车主王晓对其证明内容进行公证的公证书、二手车买卖协议与二手车买卖协议签订当日ＸＸ以自己的名义为苏Ｃ×××××车辆投保了交强险的事实相互印证，能证明王晓于2016年1月6日已将登记在其名下的苏Ｃ×××××/苏Ｃ×××××号挂车转让给ＸＸ，ＸＸ自该日起已是该车的实际车主。双方虽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但ＸＸ是苏Ｃ×××××/苏Ｃ×××××号挂车的实际车主的事实清楚。
江苏沛县公安局对本案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ＸＸ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满玉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各方对该认定书均未提出异议，也未要求复核，一审将该责任认定书作为认定本案事故责任的依据正确。满玉虎二审辩称ＸＸ同意全额赔偿，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ＸＸ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
满玉虎的损失为：维修费12650元。ＸＸ的损失为：医疗费288.45元、车辆损失42000元（38000元＋4000元）、施救费6600元，计48888.45元。满玉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永诚财保宿州公司承保了满玉虎驾驶车辆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故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ＸＸ医疗费288.45元、车辆损失2000元，计2288.45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ＸＸ剩余损失46600元（48888.45元－2288.45元）的30%为13980元，共应赔偿ＸＸ16268.45元（2288.45元＋13980元）。ＸＸ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满玉虎维修费2000元，赔偿满玉虎交强险限额外剩余损失10650元（12650元－2000元）的70%为7455元，计9455元。现ＸＸ已支付满玉虎维修费11700元，多付的2245元（11700元－9455元），由满玉虎返还给ＸＸ，灵璧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事故造成路产损失为3000元，满玉虎称不存在路产损失的辩称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该损失应由永诚财保宿州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30%为900元，由ＸＸ承担70%为2100元，因ＸＸ已支付了全部的路产损失，故永诚财保宿州公司应返还ＸＸ垫付的路产损失900元。综上，永诚财保宿州公司共应赔偿ＸＸ17168.45元（16268.45元＋900元）。
综上所述，ＸＸ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6）皖1323民初429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上诉人ＸＸ赔偿款、垫付款计17168.45元；
三、被上诉人满玉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ＸＸ垫付维修费2245元，被上诉人灵璧县灵运第一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7元，由被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0元，由被上诉人满玉虎、灵璧县灵运第一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20元，由上诉人ＸＸ负担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元，由上诉人ＸＸ负担34元，被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0元，被上诉人满玉虎、灵璧县灵运第一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鸿超
审判员 张虹良
审判员 许劲松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朱晶晶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