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商提字第7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戴××。
委托代理人：郑××。
委托代理人：梁××。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天××县××
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县××镇××村。
法定代表人：王××。
委托代理人：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台州××有限
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县××镇××村。
法定代表人：戴××。
委托代理人：韩××。
委托代理人：吴××。
戴××与天××县××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洪××
镇政府）、台州市双某管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公司）
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天台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7月14日作
出（2007）天民二初第58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戴××不服
，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08年10月30日作
出（2008）台中民二终字第27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
力。戴××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2009年7月31日作
出（2009）浙民申字第694号民事裁定，决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11月26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戴××和委托代理人郑××、梁××，洪××镇政府的委托
代理人徐×，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吴××到庭参
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某：1995年，洪××镇政府将所属的天台县
胶带广进行企业改制，以2736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戴××所有
，双方于1995年11月18日签订了《天台县胶带厂转让协议》。
戴××受让天台县胶带厂后于1996年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台州×
×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公司），后陆某某款，至2004年
11月4日经结算，洪××镇政府与戴××、双××公司签订了
协议，尚欠转制款1249651.96元，1998年12月底前的利息4195
40.58元，协议第三条载明“1999年1月1日后利息未结算”，
第四条还约定“从本协议签订日起，乙方每月付给甲方人民币
25000元，付清为止”。自协议签订后于2005年6月14日付现金
3万元，至今尚欠本金1219651.9元及1998年12月底前利息4195
40.58元和1999年1月1日以后利息未付。2006年11月16日洪×
×镇政府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戴××和双××公司承
担付款责任。洪××镇政府于2007年9月21日，以未支付企业
转让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戴××、双×
×公司负连带责任偿付欠款本金1219651.9元及1998年12月底
利息419540.58元；两被告负连带责任偿付1999年1月1日以后
利息至本金全部付清日止，利率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洪××镇政府与戴××于1995年11
月18日签订了《天台县胶带厂转让协议》，故应认定戴××系天台县胶带厂的受让主体，对协议约定的转让费负有相应的付款义务。2004年11月4日，洪××镇政府与双××公司签订了
协议一份，约定由双××公司偿还尚欠洪××镇政府的转制转
让费，因该约定违反了《公司法》有关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
定，故认定该约定无效，对洪××镇政府要求双××公司承担
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而戴××对该
协议里结算的欠款余额并无异议，对该欠款余额予以确认，故
戴××应按2004年11月4日协议里确定的数额偿付欠款，后被
告于2005年6月14日又付款3万元，洪某政府愿意在本金里予以
扣除，主张本金欠款额为1219651.96元，予以准许。对戴××
要求减免利息的请求，因未得到另一方当事人即洪××镇政府
的许某，也即双方未达成一致的协议，故仍应支付已结算及未
结算的利息；1999年1月1日以后的利息因未结算，现洪××镇
政府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算至付清日
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戴××对尚欠的转制款
及利息应负相应的偿付责任。戴××辩称的该转制系将原企业
资产定向转让给以原企业法定代表人戴××为代表的重组股份
制企业，因转制系原出资人洪××镇政府与戴××间的出让与
受让行为，本案所涉款项系两者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企业只是
转制的标的物，故戴××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信。至于戴
××辩称的诉讼时效问题，因该欠款一直处于陆续支付状态，
直至2005年6月14日尚在付款，后洪××镇政府曾于2006年11
月16日对戴××和双××公司提起诉讼，故应认定洪××镇政
府之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某某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于2008年7月14日作出判决：一、戴××
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洪××镇政府欠款人民币1219
651.96元及利息（1998年12月底前利息人民币419540.58元，1
999年1月1日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间类贷款利率
从1999年1月l日起算至付款日止）：二、驳回洪××镇政府对
双××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
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
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
费人民币28560元，由戴××负担（原告已预交3000元，申请
缓交25560元）。
二审法院查某：1995年，洪××镇政府将其所属的天台
县胶带厂进行企业改制。1995年11月18日，以洪××镇政府为
甲方、戴××为乙方，签订了《天台县胶带厂转让协议》。协
议约定：一、甲方将天台县胶带厂转让给戴××，转让费总额
为2736000元（含政策处理）。乙方原承包经营所增净额部分
给予15%优惠，计34200元；企业应收账款按评估金额打10%折
扣，计770000元；转让前企业在职职工、退休职工安置费由甲
方一次性解决，原养老保险金归甲方所有；消防吉普车按评估
值由甲方接收，留企业使用，消防义务和各种费用均由乙方承
担。二、转让费及负债款上交期限：1995年11月20日前乙方必
须上交给甲方30万元，1995年12月15目前上交40万元，1996年
1月15目前全部交清给甲方转让费及全部负债款。乙方向银行
财政等金融机构办妥贷款过户手续和各债务人的债务转移手续或认可证明，均可作为乙方上交甲方应付原该厂债务款项。三、转让后，由乙方及时到有关部门办理变更手续等条款。戴×
×受让后，与景某某等22人共同组建台州××有限公司，于19
96年3月17日经天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根据1996年1
月22日签订的章某某定：双××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73.6万元
，其中戴××出资73.6万元，占26.9%。戴××支付部分转让
款，截至1996年1月15日，尚欠洪××镇政府转让款158万元。
后陆某某款。2004年11月4日，以洪××镇政府为甲方、双×
×公司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甲方借
给乙方集体资产资金总额1648751.96元，减去轿车抵给甲方36
5000元，付土管局34100元（天企改组（1999）14号文件），
共计本金为1249651.96元；二、截止1998年12月底，产生利息
419540.58元；三、自1999年1月1日以后利息未结算；四、从
本协议签订次月起，乙方每月付给甲方人民币25000元，付清
为止等条款。戴××在协议空白处写上：本金应当承担，利息
部分因转制时镇党某某府多次口头承诺一定负责把溪边路15米
宽直通内厂，但一直未实现，现企业由于转制不彻底，造成负
债过重而运作艰难，请求予以减免。2005年6月14日，以双×
×公司为交款人支付现金3万元，至今尚欠本金1219651.9元及
1998年12月底前利息419540.58元和1999年1月1日以后利息未
付。2006年11月16日原告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
承担付款责任。
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转让款有无付清问题。戴××
受让天台县胶带厂后，应支付的转让费为2736000元，该债务为戴××的个人债务。虽然1996年1月15日行政事业性收费某一票据载明戴××向天台县洪某镇乡镇工业办公室支付转让款
1585993.2元，但该收据载明收款方式为转帐，而戴××二审
提供农某某行转帐支票的金额只有5993.20元，尚有158万元没
有支付凭证。戴××称以借款形式支付转让款，则没有任何证
据予以证明，虽然戴××向申请该院调取，但戴××也没有证
据证明洪××镇政府持有该“借条”，故戴××应承担举证不
能的法律后果。2004年11月4日协议虽表述为“借给乙方集体
资产资金”，但根据戴××的记载对本金是认可的，该款实际
为所拖欠的企业转让款，该协议从另一侧面反映了转让款没有
付清的事实。因此，戴××主张以借款形式付清转让款的上诉
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二、2004年11月4日协议的效力问题。首
先，从公司法分析，该协议违反了资本确定原则、资本不变原
则和资本维持原则，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保护公司债权
人利益的物质基础在于公司资本的充足性，公司资本充足与否
直接关系到公司有无能力如期足额地清偿公司所负的债务。如
果公司将自己的财产拿来为自己的股东清偿债务，则将公司拖
入巨额的债务链条中去，从而影响到资本的充足性。该行为为
公司法所禁止。其次，我国担保法和公司法均规定董事、经理
不得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人债务提供担保，该
担保合同无效，比照上述禁止性规定，其目的是保护公司资本
的充足性，更何况是公司直接承担股东的个人债务。戴××也
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已经经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因
此，原审判决认定协议是无效并无不当。三、利息问题。协议中戴××有要求减免利息的意思表示，但仅是戴××的单方行为，并没有得到洪××镇政府的认可，也即双方未就利息减免
达成一致的协议，故戴××仍应支付已结算及未结算的利息。
协议中对1999年1月1日之前的利息予以结算，之后的利息原审
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亦无不当。戴×
×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
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某
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
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60
元，由上诉人戴××负担。
戴××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混淆了转制款与借款的
差别，转制款因申请再审人出具借据而消灭，已经是借款性质
，从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只约定违约金而没有约定利息、
天××县××畴镇人民政府起诉时要求戴××与双××公司支
付本金及利息、天台县胶带厂一直运转至双××公司成立及双
××公司的账簿中出现长期借款账目可以印证；2、原审法院
债务主体认定错误，戴××于1996年3月25日将受让的资产及
付款义务转移给双××公司，双××公司分数次向天××县×
×畴镇人民政府支付了69.91万元欠款，在天××县××畴镇
人民政府出具的行政事业费收据中注明的付款人为双××公司
，说明天××县××畴镇人民政府以默示许某的方式同意将戴
××的债务转移给双××公司，且2004年11月4日，天××县
××畴镇人民政府与双××公司签订付款协议，戴××不是协
议的当事人；3、原审判决以违反《公司法》与《担保法》否认2004年11月4日协议效力，适用法律错误；4、原审中，戴××申请调取借据，天××县××畴镇人民政府以没有借条为由
拒绝提供财务账簿，法院未依据申请调取证据；5、有新证据
足以推翻原判决，并提供了1999年双××公司与洪某政府签订
的协议。故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
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第（五）项、第
（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
）台中民二终字第275号民事判决，驳回洪某政府对戴××的
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洪××镇政府答辩称：申请再审人称转制款转
为借款不能成立，原判主体正确，判决得当。购买转制企业的
是戴××，理应由其偿付购买款。戴××接收了转让企业并陆
某某款。2004年11月4日的协议戴××有签字，故对其有约束
力，原判认定协议约定由双××公司偿还企业购买款属抽逃资
金正确。欠款可以约定计付利息，而不是只有借款才有利息，
申请再审人认为计算了利息就是借款，显然不能成立。申请再
审人诉称无事实证据，与客观事实不符，请依法驳回申请，维
持原判。
双××公司答辩称：同意戴××的申诉理由。
再审期间，戴××提供了洪××镇政府和双××公司199
9年2月10日协议，因该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条件，故不予采用
。其他当事人未提供证据。再审查某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
一致。
本院认为：（一）对涉案欠款数1219651.96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此不作审查。洪××镇政府与戴××于1995年11月18日签订了《天台县胶带厂转让协议》，故应认定戴××
系天台县胶带厂的受让主体，对协议约定的转让费负有相应的
付款义务。而2004年11月4日，洪××镇政府与双××公司签
订了协议一份，约定由双××公司偿还尚欠洪××镇政府的转
制转让费，但该协议并未约定免除戴××的偿还责任，也可理
解为双××公司加入洪××镇政府与戴××之间的债权债务关
系中，戴××仍应承担案涉债务。（二）关于利息问题。既然
是欠款尚未付清，只要相对方要求支付利息损失，该请求应予
以支持。综上，戴××的申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
支持。据此，依据《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
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台中民二终字第275号
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梅
审 判 员 范启其
代理审判员 王 丽
二〇〇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