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96民终1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建设路***号。法定代表人：林铁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蒙荣雄，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富辉，男，197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万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必传，万宁市和谐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冶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富辉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6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冶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蒙荣雄，被上诉人黄富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必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冶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6民初982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2.判令黄富辉退还冶金公司为其垫付的医疗费、交通费及收取冶金公司的现金等费用23218元；3.黄富辉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冶金公司”施工设置的铁皮路障被风吹后摇晃时刮到黄富辉驾驶的摩托车摔倒，致使黄富辉右手臂受伤”，与事实不符。2016年3月21日中午，黄富辉无证驾驶摩托车行驶途经万宁市兴隆华侨农场兴梅大道绿中海路段时，损伤右手臂，冶金公司随即报警。万宁市公安局兴隆派出所接警后到现场处理。因黄富辉当时自述是警示牌被风吹倒后导致其被砸伤，派出所当时要求冶金公司把警示牌拆除，并要求冶金公司先为其治疗再处理。应派出所要求，冶金公司当即派人开车带黄富辉到海南兴隆红十字医院治疗，并为其垫付了全部医疗费用。途中，黄富辉一直要求私了，要求冶金公司付一笔赔偿费了事。因其受伤与冶金公司无关，冶金公司未予理睬。次日，黄富辉因未达到要钱的目的，遂以海南兴隆红十字医院的医疗水平不行为由，要求转到大医院治疗。冶金公司又带其到万宁市人民医院治疗并代其缴交住院押金1000元，并支付了全部医疗费用。应黄富辉要求，冶金公司向其支付500元医疗费，其次日即自行出院，要求送其到三亚一疗养院治疗。因其要求过分，冶金公司没有同意。黄富辉遂到冶金公司办公室闹事，要求去海口骨科医院治疗。冶金公司送黄富辉到海口骨科医院治疗，为其办理了住院手续，但其以没有单间病房为由，不愿住院治疗，要求冶金公司付钱，其用草药治疗，随即回家。而后，黄富辉又带人到冶金公司办公室闹事，要求换医院治疗。冶金公司将其送到海南武警医院治疗，为其垫付了医疗费用，并付其1000元费用。冶金公司应黄富辉要求，先后在四家医院为其治疗，累计垫付医疗等费用23218元。黄富辉为达到讹诈目的，指使家人多次到冶金公司项目部办公室闹事，致使冶金公司无法办公，严重影响工程项目的正常进行，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出警的派出所副所长卓大鹏证明，到现场后，冶金公司设立的施工警示牌没有倒地，没有损坏。冶金公司接派出所通知后立即派员工陈小明、胡福树、潘某三人赶赴现场处理，三人均证明到现场后警示牌完好，没有倒地。应派出所要求，派张梦晨、潘明吴、潘某等人到现场拆除警示牌。三人均证明警示牌是用钢筋固定在地上，三人用大锤、撬棍才把警示牌拆掉的。现警示牌仍然放在冶金公司项目部，没有任何风吹损坏的痕迹。冶金公司封闭施工围挡搭设安装符合万宁市政府、公安交通部门、华润置地公司和监理部门的要求。担任项目监理任务的深圳市九州建设监理有限公司2015年8月15日出具的”断道施工说明”已经证明”经监理现场查验后符合上述单位要求”。冶金公司设置围挡及警示标为合法行为。黄富辉起诉称警示牌被风吹倒将其砸伤，庭审中又改口称是警示牌上的铁皮被风吹晃动将其打倒致伤，除其自述外，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警示牌现在仍在，是用不锈钢焊接在一起的，不可能有铁皮被风吹晃动。况且，警示牌铆焊在路基上，数人用铁锤砸才拆除，风不可能吹动，也不可能晃动打到黄富辉。黄富辉受伤与冶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冶金公司垫付的医疗等费用，黄富辉对此不当得利应依法返还。黄富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与客观事实相符，冶金公司的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黄富辉骑车经过冶金公司施工的工地时，由于冶金公司设置的铁皮牌没有固定好，被风吹动刮到黄富辉骑的摩托车，导致其摔倒。事发后，公安机关到现场了解情况，并出具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所以黄富辉受到损害与冶金公司没有尽到管理义务有直接关系。黄富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冶金公司赔偿黄富辉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等共计121347.8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冶金公司负担。冶金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责令黄富辉退还冶金公司为其垫付的医疗费、交通费及收取的现金等费用共计23218元；2.黄富辉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1日中午，黄富辉下班后从绿中海骑摩托车出去吃饭，途经冶金公司承建的位于万宁市××道段时，冶金公司施工时设置的铁皮路障栏被风吹后摇晃时刮到黄富辉驾驶的摩托车致其摔倒，导致黄富辉右手臂受伤。事发后，冶金公司工地负责人陈小明将黄富辉送往海南兴隆红十字医院门诊治疗，花去医疗费229.71元。于当天送到万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半天，花去医疗费1140.84元。2016年3月24日，黄富辉又到武警海南总队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黄富辉在武警海南总队医院住院治疗7天，花去医疗费20026.50元。以上治疗费全部由冶金公司支付。事发后，经万宁市公安局兴隆分局河东派出所出警，考虑到该路障栏确实存在安全隐患，要求冶金公司将设置的铁皮路障栏拆除。在黄富辉治疗过程中，冶金公司另外支付给黄富辉1500元。经鉴定，黄富辉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80天，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黄富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冶金公司施工时设置的路障栏被风刮到砸伤右手臂为由要求赔偿，冶金公司则反诉请求退还垫付的医疗费、交通费及支付的现金。另查明，黄富辉为非农业户口，与其妻子于2013年6月8日生育男孩黄仕聪，于2015年5月27日生育女孩黄仕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冶金公司对黄富辉遭受人身损害是否应承担责任及责任大小；二、黄富辉在本案中损失数额是多少及应如何分担；三、黄富辉是否应当退还冶金公司所支付的费用。第一，关于冶金公司对黄富辉遭受人身损害是否应承担责任及责任大小的问题。造成黄富辉受伤的事故，是因为冶金公司施工时在公路中横向设置的铁皮路障栏被风吹后摇晃时刮到黄富辉驾驶的摩托车致其摔倒所致。虽然冶金公司辩称该施工路段是全封闭禁止通行，但是从冶金公司提供的照片当中可以看到，该施工路段是允许摩托车、自行车、行人等通行的，且在进入路口时有冶金公司专门派员监督看管，并未对进入施工路段的摩托车加以制止。事实上，在该施工路段范围内，还有多处小区、酒店等居住区。其中，黄富辉的工作单位”绿中海”就在其施工路段范围内。因此，对于冶金公司辩称该施工路段是全封闭禁止通行的主张，不予采信。铁皮路障栏是因为被风吹后摇晃时刮到黄富辉驾驶的摩托车致其摔倒，导致其受伤，说明冶金公司在设置和管理铁皮路障栏时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因此，冶金公司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考虑到黄富辉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路过该铁皮路障栏时，对路上设置的铁皮路障栏有可能发生意外伤害应有一定的自我防范意识。黄富辉在驾驶摩托车时未及时防范避开，其本身也存在一定过错，应减轻冶金公司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双方各自的过错，冶金公司在设置和管理铁皮路障栏时未尽到加固的安全义务，是导致伤害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第二，关于黄富辉在本案中损失数额是多少及如何分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海南省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关于2015-2016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的通知》的规定，黄富辉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项目和数额计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冶金公司提供的医疗费用票据，认定黄富辉医疗费为21397.05元（229.71元+1140.84元+20026.50元）；2.后续治疗费为1万元；3.护理费:因黄富辉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实际收入情况，其护理费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27629元计算，每天护理费为75.7元。黄富辉住院8天，护理费为605元（75.7元×8天）；4.误工费：按照黄富辉提供的社保缴费记录，其受伤前十二个月工资为23632.3元，每天误工费为64.7元，黄富辉经鉴定误工期为180天，误工费为11646元（64.7元×18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黄富辉住院8天，按现行海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为800元（100元×8天）；6.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其残疾赔偿金的总额应包括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1）残疾赔偿金：黄富辉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24487元/年计算20年的10%，其残疾赔偿金为48974元（24487元/年×20年×10%）。（2）被抚养人生活费：黄富辉与其妻子于2013年6月8日生育男孩黄仕聪，于2015年5月27日生育女孩黄仕蕊。两个孩子共需抚养32年，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8022.4元(17514元/年×32年×10%÷2）。综上，黄富辉的残疾赔偿金共计76996.4元（48974元+28022.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事故造成黄富辉十级伤残，确实给其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并综合考虑各方的经济赔偿能力、海南省的经济水平，酌情确定黄富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8.营养费：黄富辉未提供医院的营养医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确实需要加强营养，不予支持；9.交通费：交通费是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黄富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就医实际发生交通费，不予支持；10.鉴定费2900元。综上，黄富辉在本案中的损失共计127344.45元。按照冶金公司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计算，冶金公司应赔偿黄富辉89141.12元，扣除冶金公司已经支付的医疗费21397.05元及现金1500元，冶金公司实际应赔偿给黄富辉66244.07元。第三，关于黄富辉是否应当退还冶金公司所支付的费用的问题。冶金公司在设置和管理铁皮路障栏时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导致黄富辉摩托车摔倒受伤，冶金公司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支付的医疗费和现金属于其应承担的义务。因此，对于冶金公司在反诉中提出要求黄富辉返还其支付的医疗费和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冶金公司因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导致事故的发生，其对事故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黄富辉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共计66244.07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黄富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727元（缓交），由原告（反诉被告）黄富辉负担123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8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8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冶金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警示牌，拟证明黄富辉声称将其刮到并致其摔倒受伤的警示牌当时并未损坏；2.证人吴某、潘某的证言，拟证明吴某、潘某到事故现场时，警示牌并未损坏或倒伏，事后应派出所的要求拆除了警示牌。被上诉人黄富辉质证认为，冶金公司提供的警示牌并非现场刮到黄富辉的那块警示牌，证人吴某、潘某是冶金公司的员工，与冶金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对冶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冶金公司提交的警示牌，仅能证明事故发生后冶金公司拆除了现场警示牌及其现状，不能证明警示牌事故发生时的真实状况，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人吴某、潘某系冶金公司的员工，与冶金公司有利害关系，而且吴某、潘某是事后到达现场，并未看到事故发生的经过，对其证言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黄富辉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5月17日，万宁市公安局兴隆分局河东派出所出具一份《出警经过》，内容为：经出警现场了解，黄富辉在骑摩托车经过兴梅大道绿中海路段时，被兴梅大道改造一标段的路障栏因风刮倒砸伤手臂，我所民警到达现场时，施工方的负责人已和黄富辉协商好送其到医院检查治疗。本院认为，本案诉讼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冶金公司对被上诉人黄富辉遭受人身损害是否具有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3月21日，黄富辉驾驶摩托车途经冶金公司承建的万宁市××道段时，冶金公司为施工设置的路障栏因被风吹晃动而刮到黄富辉驾驶的摩托车，导致黄富辉摔倒受伤。事故发生后，万宁市公安局兴隆分局河东派出所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处置，并根据现场情况出具《出警经过》予以说明，该派出所作为现场处置人，其出具的说明真实可信，足以证实黄富辉受伤的原因，是冶金公司设置路障栏被风吹晃动刮到致其摔倒所致，对此本院予以认定。冶金公司上诉称黄富辉受伤与其无关，但未能提出相反证据推翻万宁市公安局兴隆分局河东派出所出具的说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冶金公司作为施工方对其为施工而设置的路障栏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导致黄富辉遭受人身损害，冶金公司应承担过错责任，对黄富辉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冶金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黄富辉因遭受人身损害而造成的损失为127344.45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故冶金公司应赔偿黄富辉89141.12元（127344.45元×70％）。扣除冶金公司已支付的22897.05元，冶金公司还应支付66244.07元给黄富辉。冶金公司以黄富辉受伤与其无关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反诉请求退还已支付的医疗费、交通费及现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冶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9元，由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永强审 判 员 林中才审 判 员 王思霖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超慧书 记 员 陈 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