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0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容。
委托代理人：陈伟，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宸琪实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谭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化水，重庆青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强。
委托代理人：王化水，重庆青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晓容与被上诉人重庆宸琪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琪实业公司）、谭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4日作出（2013）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435号民事判决，刘晓容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日、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刘晓容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伟，宸琪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化水，谭强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化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7月19日，刘晓容与宸琪实业公司、谭强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因宸琪实业公司开发重庆市巴南区云篆山宾馆旧房改造项目，刘晓容出借667.5万元给宸琪实业公司用于该项目的开发，借期二个月，到期一次性还款。若宸琪实业公司逾期偿还，每天按借款总额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由谭强对宸琪实业公司的前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违约金、追偿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等。
2010年7月20日，宸琪实业公司向刘晓容出具《划款申请》一份，主要载明“根据2010年7月19日借款合同约定，请将该笔借款分别支付如下：1.划入340万元至宸琪实业公司在�国银行重庆巴南支行的项目监管账户；2.委托向项目施工单位重庆第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十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60万元，并由我司先行直接向您出具收到该笔借款的收条；3.余下借款167.5万元，直接支付现金给我司法定代表人谭强，以便于我司的日常经营管理费用开支及其他费用”等内容。
同日，宸琪实业公司向刘晓容出具《收据》两张，分别载明：收到刘晓容交付的借款340万元、刘晓容委付工程款（十建）借款160万元。同日，谭强向刘晓容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刘晓容现金167.5万元。
同日，刘晓容通过中国建设银行6222＊＊＊＊＊＊＊＊＊＊＊＊373账户向宸琪实业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巴南支行账户汇入340万元，该账户余额1620175元。
同日，刘晓容通过中国建设银行3762＊＊＊＊＊＊＊＊＊＊＊＊236账户取款40万元，又于同月21日通过中国�设银行6222＊＊＊＊＊＊＊＊＊＊＊＊373账户取款100万元，账户余额620255元，再于同月22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5522＊＊＊＊＊＊＊＊9015账户取款27.5万元。
2013年3月4日，刘晓容与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嘉豪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由嘉豪律师事务所代理刘晓容与宸琪实业公司、谭强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诉讼。嘉豪律师事务所向刘晓容开具各10万元的诉讼代理费发票两张，合计20万元。
另查明：2010年1月27日，刘晓容与宸琪实业公司签订了另一份《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刘晓容出借575万元给宸琪实业公司。后双方为此发生争议，刘晓容向重庆仲裁委申请仲裁，该委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2012）渝仲字第586号裁决书，认定截止2011年1月19日宸琪实业公司共偿还700万元。2010年1月27日《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借款本金是575万元，违约金是838933.41元，宸琪实业公司偿还的700万元清偿上述款项后，还剩余411066.59元。此后，宸琪实业公司又于2011年2月17日向刘晓容还款200万元，于2011年9月8日还款80万元，于2011年9月28日还款100万元。
还查明：2003年3月6日，刘晓容作为第十建设公司董事会成员，参加该公司首届股东会。2011年10月20日，第十建设公司股东会决议免去刘晓容监事职务。刘晓容现为重庆天奇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奇地产公司）股东，在该公司任执行总裁职务。截止2012年10月31日，刘晓容出资4788.941万元，持有天奇地产公司47.889%股份。
审理中，刘晓容举示了来源于第十建设公司原始《财务会计凭证》中的三张收据和银行转款凭证，其中编号7388164的收据载明收到宸琪实业公司转账支付140万元，收款事由为工程款；编号7388165的收据载明收到宸琪实业公司转账支付20万元，收款事由为付段利借款息，入账日期均显示为2010年7月30日。《华夏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显示，2010年7月30日，吴霞向第十建设公司汇入160万元。
刘晓容另举示了加盖有第十建设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张，载明2010年7月28日收到刘晓容代宸琪实业公司付工程款160万元，印章编号为500＊＊＊＊＊＊＊＊35，且印章中无红色五角星。宸琪实业公司举示了其原始《财务会计凭证》中由第十建设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据三张，其中编号9010247的收据载明于2010年11月1日收到宸琪实业公司工程款300万元，编号9281527的收据载明于2011年1月30日收到宸琪实业公司工程款300万元，编号9281528的收据载明于2011年3月24日收到宸琪实业公司工程款100万元，以上三张收据均加盖第十建设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编号为500＊＊＊＊＊＊＊＊53，且印章中有红色五角星。为此，一审法院责令刘晓容提交第十建设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印模�刘晓容陈述，经了解，第十建设公司已更换财务专用章，无法提供印章的印模。刘晓容亦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第十建设公司财务专用章在公安机关留存的印章印模。
审理中，刘晓容还举示了何屹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北金科支行的《个人活期明细》，显示：2010年7月23日收到刘晓容转账汇入60万元，2010年7月29日收到天奇地产公司转账汇入90万元，2010年7月30日向刘晓容账户汇出4.5万元，同日随后向吴霞账户汇出190万元，同日随后收到天奇地产公司转账汇入10万元。
审理中，刘晓容申请第十建设公司指派的财务总监姚如国出庭作证，宸琪实业公司及谭强认为其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出，不予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刘晓容的申请未在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之内提出，且未收到第十建设公司有关指派其财务总监姚如国出庭作证的相关手续，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予同意。
刘晓容以宸琪实业公司未按期还款为由，于2013年3月26日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宸琪实业公司归还刘晓容借款本金2463933.41元及计算至2013年3月8日的违约金2175829.87元，此后的违约金为以2463933.4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还清借款时止；2.谭强对宸琪实业公司前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宸琪实业公司、谭强承担刘晓容支付的律师费20万元及本案全部诉讼费。
宸琪实业公司一审答辩称：宸琪实业公司向刘晓容的实际借款本金是340万元，宸琪实业公司实际收到340万元；截止刘晓容起诉前，除仲裁委认定的前次还款后余额411066.59元外，宸琪实业公司已经另行归还了380万元，在刘晓容起诉状所附的计算表中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宸琪实业公司已经全部归还借款本息。同意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违约金。
谭强一审答辩称：认可谭强为宸琪实业公司向刘晓容的借款提供担保，答辩意见与宸琪实业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宸琪实业公司是否差欠刘晓容诉称的借款本息及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2.谭强是否应对刘晓容诉称的借款为宸琪实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宸琪实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刘晓容与宸琪实业公司、谭强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宸琪实业公司未能在《借款合同》约定的二个月内一次性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至于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刘晓容诉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逾期利息，符合《中华�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宸琪实业公司亦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其次，关于宸琪实业公司是否尚欠刘晓容诉称的借款本息问题。因刘晓容诉称借款本金667.5万元由直接转账、代付工程款和现金交付三笔组成，故一审法院对其分项逐一评述。
第一，关于直接转账340万元的部分，因宸琪实业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借款340万元予以确认。
第二，关于代为向第十建设公司支付160万元工程款的部分，宸琪实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是以代付形式掩盖高利贷的本质，实际并未代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宸琪实业公司向刘晓容出具的《划款申请》中有代付工程款的要求，但在宸琪实业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由刘晓容对其是否实际代付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刘晓容举示了一份宸琪实业公司出具的《收据》，但根据《划款申请》第二条所载明的“由我司先行直接向您出具收到该笔借款的收条”内容，即宸琪实业公司在实际确认刘晓容向第十建设公司代付160万元之前就已经出具了收条，也就是说，该《收据》并不能作为刘晓容实际交付款项的依据。其次，刘晓容举示了一份加盖有第十建设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但根据宸琪实业公司所举示的该公司与第十建设公司在经济交往中所保存的原始《财务会计凭证》中的三份收据，显示第十建设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编号与刘晓容所举示收据上的第十建设公司财务专用章编号不一致，印章中有无红五角星也不一致，因宸琪实业公司所举示的证据来源于该公司的原始《财务会计凭证》中，数量上也有三张，且有支票存根等付款凭据佐证，相较刘晓容举示的一张收据而言具有明显优势，足以使�对刘晓容所举示的该份收据产生严重质疑。鉴于在案证据显示刘晓容曾任第十建设公司董事会成员和监事等高级管理人员，且刘晓容曾在庭审中也当庭举示过第十建设公司的原始《财务会计凭证》，故一审法院责令刘晓容举示第十建设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印鉴印模以辨别真伪，但刘晓容始终并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也未申请第十建设公司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亦未申请人民法院调取第十建设公司留存于公安机关的印鉴印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由刘晓容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刘晓容当庭陈述是通过刘晓容及其控制的天奇地产公司账户向第十建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何屹转款共计160万元，宸琪实业公司认为刘晓容的这一行为不符合约定，因为根据《划款申请》第二条载明的内容，宸琪实业公司要求是“向项目施工单位十建司（即第十建设公司）”支付，刘晓容向何屹转款的行为并非履行该合同约定的义务。刘晓容辩称是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对该约定内容进行了变更，宸琪实业公司予以否认，刘晓容未能举示出其他证据对合同在履行中进行了变更加以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由刘晓容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刘晓容当庭陈述通过其本人及其控制的天奇地产公司账户分别于7月23日、29日和30日三次向第十建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何屹转款共计160万元，并举示了相应证据，但第十建设公司的收据中，其中一份虽显示为“宸琪实业公司工程款”140万元，但无证据显示该收据载明的款项是否即为吴霞的转款，金额也不一致，另一份显示为“付段利借款息”，亦无证据显示与宸琪实业公司或谭强有何关系。也就是说，现有证据显示刘晓容通过其本人及其控制的天奇地产公司银行账户确实向何屹银行账户先后汇入160万元的款项，但无证据表明该汇款行为与本案的借款纠纷之间具有实际的关联。另外，根据《华夏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显示，吴霞于2010年7月30日才向第十建设公司汇入160万元，而刘晓容举示的第十建设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的时间却是2010年7月28日，时间上存在矛盾，刘晓容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最后，刘晓容在庭审中认可其与何屹之间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则刘晓容通过其本人及其控制下的天奇地产公司银行账户向何屹的银行账户转款的行为，是否即为履行本案借款合同的行为，更加存疑。据此，刘晓容未能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代宸琪实业公司向第十建设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60万元，因其举证不能，一审法院认定刘晓容未向第十建设公司代宸琪实业公司支付工程�160万元。
第三，关于交付给谭强167.5万元现金的部分，宸琪实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是以现金交付形式掩盖高利贷的本质，实际并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宸琪实业公司向刘晓容出具的《划款申请》中有交付现金的要求，但在宸琪实业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宸琪实业公司陈述按月息五分计算的高利贷部分的金额与刘晓容诉称的现金交付部分的金额相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应由刘晓容对其是否实际交付现金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刘晓容陈述分别于2010年7月20日、21日和22日共计取款167.5万元后于7月22日交付给了谭强，并举示了一份谭强出具的《收据》，但该收据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7月20日，而根据刘晓容陈述的现金来源和交付时间，谭强出具《收据》时刘晓容的现金部分款额尚未筹齐，亦未现实交付，故该《收据》不能作为刘晓容实际交付现金的依据。其次，刘晓容举示了天奇地产公司的《出资者（股东）情况》等证据，但这些证据仅能证明刘晓容具有出借本案借款的能力，并非实际交付现金借款的依据。随后刘晓容又举示了其本人银行账户于2010年7月20日的《个人活期明细结果》、2010年7月21日和22日的《取款凭条》，但这些证据仅能证明刘晓容分别三次从银行提取了大量现金，亦非实际交付现金的依据。再次，从刘晓容账户显示余额看，其在2010年7月20日转账340万元后，账户余额为162万余元，结合其陈述当日取款40万元，足以给付谭强全部167.5万元的借款；随后刘晓容再次于2010年7月21日取款100万元后，账户余额为62万余元，亦足以给付谭强全部167.5万元借款，但刘晓容却继续于2010年7月22日取款27.5万元，明显与常理不符，使人足以对刘晓容取款的目的和用途产生合理怀疑；最后，刘晓容陈述，其在银行分别取款之后，分三次在银行附近交付给谭强，谭强未清点钞票的具体数量，也未查验钞票真伪，只用一个大袋子装上就离开了。刘晓容所陈述的现金交付情节与日常经验法则不符，且谭强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对刘晓容的该陈述不予采信。据此，刘晓容未能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向谭强交付现金167.5万元，因其举证不能，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刘晓容并未向谭强交付167.5万元现金。
根据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刘晓容向宸琪实业公司实际交付了借款本金340万元。
再次，关于宸琪实业公司应付欠款利息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宸琪实业公司向刘晓容分别于2011年1月19日偿还借款本金411066.59元，再于2011年2月17日偿还200万元，再于9月8日偿还80万元，再于9月28日偿还100万元。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未对还款的抵充顺序进行约定。根�刘晓容诉状后所附计算明细显示，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减去宸琪实业公司还款后的余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分段计算，每段利息分别相加即为欠付利息总额。宸琪实业公司和谭强除对一年期和是否分段提出异议外，对该计算方式表示认可，可视为双方在审理中对利息计算方式进行了约定并达成了合意，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宸琪实业公司拖欠还款一年左右，故刘晓容认为应按一年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中国人民银行不定期对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调整，宸琪实业公司和谭强认为应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调整分段计算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便于计算，列表如下：
￹
起算
本金起算
日期截止
日期天数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当期
利息分段利息
合计利息
总计￻
￹
34000002010-9-202010-10-20315.31%62186255593.1111￻
￹
2010-10-212010-12-26675.56%140729.7778￻
￹
2010-12-272011-1-19245.81%52677.33333￻
￹
备注：被告于2011年1月19日第一次还款411066.59元￻
￹
29889332011-1-202011-2-9215.81%40519.9739356620.3619￻
￹
2011-2-102011-2-1786.06%16100.38797￻
￹
备注：被告于2011年2月17日第二次还款200万元￻
￹
9889332011-2-182011-4-6486.06%31962.32781141162.5526￻
￹
2011-4-72011-7-7926.31%63788.40257￻
￹
2011-7-82011-9-8636.56%45411.82219￻
￹
备注：被告于2011年9月8日第三次还款80万元￻
￹
1889332011-9-92011-9-28206.56%2754.229266456130.25￻
￹
备注：被告于2011年9月28日第四次还款100万元￻
￹
最后一期时，被告尚欠本金188933.41元＋利息总计456130.25元=645063.66元﹤100万元，故被告欠款已付清￻
据此可知，宸琪实业公司已付清所欠刘晓容借款本息。刘晓容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谭强是否应对刘晓容诉�的借款为宸琪实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前述认定，宸琪实业公司已付清所欠刘晓容的借款本息，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谭强无须再对刘晓容承担清偿责任。
另，因刘晓容诉请的债权已经清偿，故其为本案而支付的诉讼代理费应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晓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518元，由刘晓容负担。
刘晓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宸琪实业公司、谭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准予刘晓容证人出庭作证申请，程序违法。2.刘晓容已按照宸琪实业公司指令向第十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60万元。3.刘晓容已向谭强交付167.5万元现金，167.5万元并非高息，按月息5分计算得出的高利贷利息金额与167.5万元不符。4.宸琪实业公司的还款应先冲抵利息，再冲抵本金。
宸琪实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合法，刘晓容申请证人出庭的时间超过举证期。2.刘晓容未向第十建设公司支付160万元。《收据》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与宸琪实业公司举示的第十建设公司财务专用章编号不一致；刘晓容划款时宸琪实业公司对第十建设公司并无支付义务；第十建设公司与刘晓容有关联关系，该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力不足。3.刘晓容未向谭强交付167.5万元现金，该167.5万元系高息。4.宸琪实业公司已足额还款。
谭强的答辩意见与宸琪实业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向第十建设公司核实了刘晓容一审中提交的以下证据：1.第十建设公司于2010年7月28日出具的《收据》；2.第十建设公司于2013年5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2013年8月23日出具的《财务专用章使用确认书》；3.刘晓容、第十建设公司、天奇地产公司及何屹于2013年8月23日签署的《对账确认书》。第十建设公司认可上述证据均系第十建设公司出具。
刘晓容质证认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宸琪实业公司、谭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法院收集证据的程序不合法，故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因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且以上证据均由刘晓容在一审中提交，本院系依职权核实证据真实性，程序合法，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确认，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0�7月20日，谭强向刘晓容出具收到现金167.5万元的《收条》后，刘晓容通过中国建设银行3762＊＊＊＊＊＊＊＊＊＊＊＊236账户取款40万元。
2010年7月28日，第十建设公司出具的编号为5012488的《收据》载明，收到：“刘晓容代宸琪实业公司付工程款”，金额：160万元。该收据上加盖有编号为500＊＊＊＊＊＊＊＊35的第十建设公司财务专用章。2013年8月23日，第十建设公司出具《财务专用章使用确认书》，确认编号为5012488的《收据》上编号为500＊＊＊＊＊＊＊＊35的财务专用章为第十建设公司加盖，且对其产生法律效力。
2013年5月30日，第十建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第二条记载：刘晓容根据宸琪实业公司的划款委托代宸琪实业公司向我司支付了160万元，我司分别向刘晓容和宸琪实业公司出具了收据。
2013年8月23日，刘晓容、第十建设公司、天奇地产公司及何屹签署的《对账确认书》第四条记载：第十建设公司对上述何屹代表其向刘晓容收取的160万元，第十建设公司在此确认：该款系刘晓容代宸琪实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
另查明：刘晓容（甲方）与宸琪实业公司（乙方）、谭强（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二条还款时间中约定：乙方必须在2010年9月19日前将全部借款一次性归还给甲方；第三条保证责任中约定：保证期间为乙方偿还完毕向甲方的全部借款及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后为止。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宸琪实业公司尚欠借款本息金额及应否承担律师费；2.谭强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关于宸琪实业公司尚欠借款本息金额及应否承担律师费的问题。
首先，关于刘晓容实际出借金额问题。2010年7月19日，刘晓容与宸琪实业公司、谭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刘晓容向宸琪实业公司出借667.5万元用于宸琪实业公司开发重庆市巴南区云篆山宾馆旧房改造项目。次日，宸琪实业公司向刘晓容出具《划款申请》，要求刘晓容分三笔支付该667.5万元。因双方对刘晓容已按《划款申请》向宸琪实业公司账户划款340万元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其余两笔分别评述如下：
1.刘晓容已按宸琪实业公司的指令将160万元借款本金支付给第十建设公司。理由如下：第一，《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借款用途为宸琪实业公司的重庆市巴南区云篆山宾馆旧房改造项目，宸琪实业公司出具的《划款申请》也明确委托刘晓容向其项目施工单位第十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60万元，且宸琪实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对该划款指令进行过变更或撤销，该《划款申请》由宸琪实业公司自行作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宸琪实业公司与刘晓容之间形成委托付款关系，刘晓容�据该指令向第十建设公司划款，既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也符合《划款申请》的指令。关于宸琪实业公司认为划款时其对第十建设公司并无支付义务的抗辩理由，因宸琪实业公司与第十建设公司之间是否实际存在支付义务并不影响刘晓容按照宸琪实业公司指令进行划款的行为效力，故宸琪实业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2010年7月28日，第十建设公司出具的编号为5012488的《收据》载明收到刘晓容代宸琪实业公司付工程款160万元；2013年8月23日，第十建设公司出具的《财务专用章使用确认书》认可其于2010年7月28日在编号为5012488的《收据》上加盖了编号为500＊＊＊＊＊＊＊＊35的第十建设公司印章，并认可该《收据》对第十建设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同时，第十建设公司于2013年5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刘晓容、第十建设公司、天奇地产公�与何屹于2013年8月23日签署的《对账确认书》均对第十建设公司收到刘晓容代宸琪实业公司支付的160万元工程款予以确认。在宸琪实业公司指令刘晓容向第十建设公司划款的前提下，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刘晓容已将160万元支付给第十建设公司。刘晓容与第十建设公司之间具体款项划转程序，并不影响第十建设公司认可收到刘晓容代宸琪实业公司支付的160万元款项。虽然编号为5012488的《收据》上加盖的第十建设公司财务专用章与宸琪实业公司举示的第十建设公司财务专用章编号不一致，但因第十建设公司已确认该财务专用章系其使用并对其产生法律效力，故财务专用章的不同编号并不影响第十建设公司认可收到刘晓容代宸琪实业公司支付的160万元工程款的法律效力。同时，虽然刘晓容曾担任第十建设公司监事，但刘晓容向第十建设公司划款系按照宸琪实业公司的指令，该支付行为属于刘晓容履行其与宸琪实业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的行为，与刘晓容和第十建设公司之间的关系无关。因此，宸琪实业公司以第十建设公司财务专用章编号不一致以及第十建设公司与刘晓容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为由，认为刘晓容未向第十建设公司支付160万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刘晓容已按宸琪实业公司的指令向第十建设公司支付160万元。因此，该160万元应当认定为刘晓容向宸琪实业公司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
2.刘晓容未向谭强交付167.5万元现金。理由如下：第一，虽然谭强向刘晓容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现金167.5万元，但刘晓容的三次取款行为均发生于《收条》出具之后，即谭强出具《收条》时双方并无现金交付的履行行为，该《收条》不足以证明刘晓容向谭强实际交付现金167.5万元。同时，《划款申请》中包含340万元、160万元和167.5万元三笔划款申请，仅对于刘晓容向第十建设公司支付的160万元明确注明由宸琪实业公司先行出具收条，对于167.5万元现金借款并未作出类似说明，表明双方当事人之间仅在特别说明的情形下先行出具收条，并不存在先出具收条、后交付款项的交易习惯。因此，谭强向刘晓容先行出具的现金《收条》不能作为认定刘晓容已经交付167.5万元现金的依据。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晓容主张其向谭强实际出借现金167.5万元，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刘晓容作为天奇地产公司股东，截止2012年10月31日对该公司出资4788.941万元，并举示了其于2010年7月20日、21日、22日合计取�167.5万元的证据，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刘晓容具有一定的资信能力以及其在2010年7月20日、21日、22日取款167.5万元，但因其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已向谭强实际交付167.5万元现金，尚不足以证明其向谭强实际出借现金167.5万元，因此，刘晓容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从刘晓容陈述的取款行为看，其于2010年7月20日从中国建设银行6222＊＊＊＊＊＊＊＊＊＊＊＊373账户转账支付340万元后，该账户余额1620175元足以支付现金借款的剩余金额127.5万元，但其并未于当日取款支付。刘晓容称其于次日从中国建设银行6222＊＊＊＊＊＊＊＊＊＊＊＊373账户取款100万元支付现金借款，取款后该账户余额620255元仍然足以支付现金借款的剩余金额27.5万元，但其仍未于当日继续取款支付。上述取款时间、金额及方式有违常理，刘晓容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刘晓容陈述的现金交付方式不足以采信，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刘晓容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其已向谭强实际交付现金167.5万元，其实际出借本金为500万元。
其次，关于宸琪实业公司已偿还金额及冲抵顺序问题。重庆仲裁委作出的（2012）渝仲字第586号裁决书认定，截止2011年1月19日，宸琪实业公司除归还完毕双方于2010年1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本息外，尚余还款411066.59元。此后，宸琪实业公司于2011年2月17日、9月8日、9月28日，分别向刘晓容还款200万元、80万元、100万元，共计380万元。虽然《借款合同》中对于还款冲抵顺序没有作出明确约定，但刘晓容诉请的2463933.41元借款本金，系以宸琪实业公司全部还款冲抵本金后的计算结果（667.5万元-411066.59元-380万元=2463933.41元），表明刘晓容认可还款先冲抵本金的冲抵顺序。同时，刘晓容、宸琪实业公司、谭强在一审庭审�对还款先冲抵借款本金的计算方式均明确表示认可，可以认定各方就还款冲抵顺序已经达成一致。刘晓容认为还款应先冲抵利息、再冲抵本金的上诉理由，既不符合其自身诉请的计算方式，又不符合各方当事人的一致认可，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宸琪实业公司的还款应先冲抵借款本金、再冲抵利息。刘晓容实际出借本金为500万元，宸琪实业公司已偿还4211066.59元，宸琪实业公司尚欠借款本金为788933.41元。
再次，关于宸琪实业公司应支付的利息数额问题。《借款合同》中约定，宸琪实业公司逾期偿还的，每天按借款总额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约定实为逾期利息之约定。刘晓容在诉请中将该违约金计算方式变更为从2010年9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宸琪实业公司每笔还款后尚欠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对于超出部分不予保护”之规定，刘晓容变更后的违约金计算方式符合该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因此，宸琪实业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应以每笔还款后尚欠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分段计算，计算基数分别为：2010年9月20日起至2011年1月19日，以500万元为基数；2011年1月20日起至2011年2月17日，以4588933.41元为基数；2011年2月18日起至2011年9月8日，以2588933.41元为基数；2011年9月9日起至2011年9月28日，以1788933.41元为基数；2011年9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788933.41元为基数。
最后，关于律师费的承担问题。《借款合同》约定：谭强的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违约金、追偿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等。该《借款合同》经刘晓容、宸琪实业公司和谭强共同�字确认，宸琪实业公司应当明确知晓谭强承担的保证责任包括刘晓容为追偿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因此，宸琪实业公司签章确认该协议的行为，应当视为宸琪实业公司认可其债务范围包括刘晓容为追偿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2013年3月4日，刘晓容与嘉豪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委托嘉豪律师事务所代理刘晓容与宸琪公司、谭强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诉讼；嘉豪律师事务所向刘晓容开具20万元诉讼代理费发票。该20万元系刘晓容为追偿《借款合同》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宸琪实业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同时，刘晓容诉请金额为2463933.41元借款本金及违约金，20万元诉讼代理费符合《重庆市物价局、重庆市司法局关于制定重庆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及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规定的收费标准，应予支持。因此，宸琪实业公司应当支付刘晓容律师费20万元�
二、关于谭强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
《借款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谭强的保证期间为宸琪实业公司偿还完毕向刘晓容的全部借款及宸琪实业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后为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因此，本案《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保证期间应当依法确定为宸琪实业公司还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根据《借款合同》第二条之约定，宸琪实业公司应在2010年9月19日前归还全部借款，即本案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0年9月19日，故谭强的保证期间应为2010年9月20日起至2012年9月19日止。因刘晓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内要求谭强承担保证责任，且本�起诉时间为2013年3月26日，已经超过该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保证期间内，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因此，谭强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其不应对宸琪实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关于刘晓容认为一审法院未准许其证人出庭作证申请，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中确定了7个工作日的举证期，刘晓容在此期间向法院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一审法院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不予准许其申请，程序上确有瑕疵。但本院在二审中已就第十建设公司出具的《收据》、《情况说明》及其签署的《对账确认书》等相关证据向第十建设公司核实其真实性，并对调查笔录进行质证，一审法院的前述程序问题已依法得到纠正。
综上，刘晓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435号民事判决；
二、重庆宸琪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晓容偿还借款本金788933.41元，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计算基数分别为：2010年9月20日起至2011年1月19日，以500万元为基数；2011年1月20日起至2011年2月17日�以4588933.41元为基数；2011年2月18日起至2011年9月8日，以2588933.41元为基数；2011年9月9日起至2011年9月28日，以1788933.41元为基数；2011年9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788933.41元为基数；
三、重庆宸琪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晓容支付律师费20万元；
四、驳回刘晓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518元，由刘晓容负担25035元，重庆宸琪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4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518元，由刘晓容负担25035元，重庆宸琪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4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小波
代理审判员 谭 铮
代理审判员 陈 瑜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冯衍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