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43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8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荣稳，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长源液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当涂北路瑶海工业园纬D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8974936M（1—1）。
法定代表人：周明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超，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诤毅，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勇因与被上诉人合肥长源液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2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长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全案发回重审；2、长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不合法。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范围，但张勇没有收到任何劳动争议程序的材料，一审法院不应直接认定长源公司已经向劳动争议部门提起仲裁无果，一审法院违反了仲裁前置的法律规定。张勇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调取两份中国建设银行现金支票存根的会计做账凭证和银行付款凭证，一审法院未予答复。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长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补充证据，在开庭时并未提供原件供张勇质证，这样的证据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2005元的现金支票，长源公司只提供了2005元的详细报销凭证，没有提供另外30000元的报销凭证或银行转账凭证，故意隐瞒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实际上，张勇在公司每年都有大量的报销，上述30000元大多是出差费用报销和油费报销。一审法院根据长源公司提供的现金支票直接认定30000元是购房补贴，证据明显不足。张勇是被长源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不存在张勇辞职的事实，一审提供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是长源公司制作的，不能反映真实情况。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判决证据不足，张勇没有领取住房补贴，不存在返还，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勇的上诉请求。
长源公司辩称，1、本案中，长源液压公司已经于2017年1月3日向合肥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提起仲裁，仲裁委受理后，向长源液压公司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在此基础上，长源公司向瑶海区法院提起了劳动争议诉讼并获得受理。因此，本案作为劳动争议处理合法。2、一审期间，长源公司向法院提供了由张勇签收领取的面额为32005元的现金支票存根2张，并提供了张勇签字确认的出差费用报销金额2005元。将30000住房补贴元与2005元相加，金额为32005元。而上述32005元的现金支票、30000元住房补贴协议以及2005元的出差费用报销封面均由张勇签字确认。长源公司没有张勇领取30000元属于其他业务开支的财务资料，张勇申请调取不可能获得支持。3、长源公司提供的财务证据均有原件支持，张勇可以在任何时间前往长源公司进行核实，或在法院指定时间在法院核对。4、张勇于2016年4月提出书面辞职申请，之后又要回辞职申请。2016年5月1日起，张勇离职并前往与长源液压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企业任职。2016年5月20日，长源公司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此种情形，应视为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张勇一方。5、劳动争议案件，没有是非绝对清楚的。正是基于此，双方才将争议提交法庭。希望法院根据民事案件“优势证据规则”对本案进行公正合理的裁决，请求维持原判。
长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勇向长源公司返还购房补贴30000元。二、张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夏天，张勇入职长源公司，从事技术岗位工作。2012年3月9日，张勇与长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该份协议载明：“甲方（即长源公司）根据长液办（2010）35号文件精神中与乙方（即张勇）协商签订协议如下：乙方于2012年3月9日购买商品房享受一次性货币化补贴叁万元。乙方从领取货币补贴之日起，必须在甲方连续服务满十五年，如未满十五年即调离或终止劳动合同（公司提出终止合同例外），乙方须将领取的房贴全额退还给甲方。甲乙双方自觉自愿履行本协议内同，不得违约。如有一方违约，另一方将起诉至合肥市人民法院裁决……”。2012年的4月19日和5月30日，长源公司分两次以现金支票方式各支付了张勇12450元和19555元，合计32005元。2016年5月份，张勇辞职离开长源公司，同年5月20日，长源公司给合肥市职工失业保险管理处出具劳动合同解除证明书。该证明书言明：“兹有张勇同志，于2007年9月1日来我单位工作并于2007年9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现因辞职解除劳动合同，现介绍去你处登记，请予以办理……。”之后，双方发生纠纷，长源公司申请仲裁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长源公司是否支付了张勇的购房补贴30000元以及张勇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本案中，长源公司与张勇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并没有购房补贴的约定，张勇于2007年9月份已入职长源公司，因此，双方并不因后来签订了购房补贴协议书而成立劳动关系。张勇因个人购房需要，以单位职工的角色与长源公司签订协议书，根据协议书，张勇获取长源公司购房货币化补贴30000元的前提是：张勇从领取货币补贴之日起，必须在长源公司连续服务满15年，中途调离或终止劳动合同，张勇须将领取的房贴全额退还给长源公司。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因此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具有附条件的预付性质的合同，双方构成了合同法律关系，此份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现长源公司已举证证明了自己履行了付款义务，而张勇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反驳长源公司的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张勇的辩称理由，依法不予采信。长源公司给予张勇30000元的购房补贴，根据合同履行的对等原则，长源公司要求张勇全额返还30000元的请求，虽有协议，但法律依据并不充分。故长源公司对张勇未履行期间的部分，可以要求相应返还。长源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完成支付义务，张勇于2016年5月份从该司离职时已为公司服务四年，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故张勇应返还长源公司的购房补贴为22000元（30000元-2000元×4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合肥长源液压股份有限公司购房补贴22000元；二、驳回合肥长源液压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合肥长源液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元，张勇负担500元。
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长源公司曾以张勇为被申请人向合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7年1月3日作出[2016]合劳人仲不字14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
本院认为，关于30000元购房补贴长源公司是否已经支付给张勇的问题。根据长源公司提供的现金支票，可以确定长源公司在与张勇签订购房补贴《协议书》后分两笔以现金支票方式支付了张勇32005元。除2005元明确为报销款外，其余30000元长源公司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款项用途，但与《协议书》中约定的数额一致，且《协议书》签订于2012年3月9日，两笔现金支票的时间分别为2012年4月19日、2012年5月30日，系在《协议书》签订后较短时间内发生的。现张勇主张除2005元以外，其余30000元亦为其他报销款项，非购房补贴，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也未能合理说明该30000元具体系哪些报销款项、如何发生的。并且，双方在2012年3月9日即签订关于购房补贴的《协议书》，双方劳动关系在2016年5月解除，按照常理，如长源公司一直未支付30000元购房补贴，在此期间张勇也应当向长源公司主张过权利，张勇虽陈述其曾向长源公司主张过权利，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张勇关于未领取30000元购房补贴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勇主张其系被长源公司辞退，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并依据合同履行的对等原则，考虑到张勇已经实际履行的服务年限，据此判决张勇返还长源公司购房补贴2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张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合肥长源液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元，张勇负担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勇
审判员 张 怡
审判员 董江宁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林 森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