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7民终2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声亮，男，1976年3月13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燕红，女，1977年5月2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继伟，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声敏，男，1978年11月9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石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兰，女，1984年6月1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石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萍，女，1970年4月4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松，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李声亮、黄燕红、李声敏、黄兰因与被上诉人李玉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石城县人民法院（2017）赣0735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声亮、黄燕红、李声敏、黄兰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玉萍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以物抵债协议不成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的以物抵债协议合法有效。以物抵债需具备以下要件：有原债务存在;以他种给付代替原定给付；有双方当事人关于代物清偿的合意;债权人等有受领权的人现实地受领给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在借款债务履行期间届满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微信联系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上诉人按约定将425件白酒交付给被上诉人，因本案双方用以抵债的白酒系动产，动产自交付时发生所有权转移的效力，故双方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己经成立并己实际履行。即使上诉人未及时提供抵偿白酒的有效信息及税务发票，也应适用违约责任中有关继续履行的规定，而不应认定该以物抵债协议不成立。此外，上诉人也多次与被上诉人协商抵债白酒相应证件及票据交付事宜，但均因被上诉人对白酒价格及总金额反悔而未达成一致意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石城县永发货运站收(发）货清单、石城永发平安货运单、上诉人黄燕红书写的白酒发货清单、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单、江苏泗洪县双沟酿酒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食品安全生产许可证、检验报告复印件及江苏双沟酿酒厂营业执照复印件、酒类流通登记备案表等证据，用于证明已将合格白酒交付给被上诉人，以物抵债己经履行完毕。2、2016年12月29日以物抵债协议履行后，上诉人已经全部清偿全部借款，并已超额还款。上诉人以物抵债的货款价值378900元，而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借款本息35800元，上诉人超额还款20900元。被上诉人李玉萍答辩称，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1、本案有两个权益申请保护，一个是答辩人与李声亮之间毫无争议的民间借贷关系；一个是李声亮等人存在价格欺诈、抵债物不合要求的以物抵债合同关系，保护答辩人的民间借贷权益，对李声亮等人并无损失的产生，而保护李声亮等人的以物抵债权益，则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利益。2、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尚未生效，双方均有权选择放弃以物抵债的偿还方式。以物抵债协议是实践性的合同，即以物的交付为成立要件，而物的交付须经验收确认，本案上诉人须交付给答辩人符合约定条件的物，答辩人则将债权凭证借据交还给上诉人。但本案中上诉人所交付的物不符合约定条件，答辩人予以拒收，以物抵债协议尚未生效。上诉人提供的白酒不符合对外销售的条件，因为缺少交付厂家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流通许可证、每批�检测报告、销售发票等导致白酒无法对外销售，所以答辩人作出拒收的决定，阻止了以物抵债合同的成立生效。3、上诉人存在严重价格欺骗的行为，上诉人当时提出白酒以出厂价计价抵债，但通过与网上同种酒类价格相比较，上诉人白酒的出厂价是网上同种白酒销售价的将近十倍，据此可认定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原审法院查明，原、被告自2012年起具备借贷关系，被告共计向原告借款250000元。2015年6月28日，双方进行了结算，被告李声亮、黄燕红、李声敏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李玉萍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元），注：每月利息伍仟元整计算（￥：5000.00元），2015年利息陆万利息未付。利息截止到2015年12月28日。黄燕红”。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李声敏、黄兰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具借条后，被告于2015年7月20日支付款项1000元，于2016年3月29日支付款项10000元，于2016年7月12日支付款项1000元。此外，被告于2016年12月29日向原告交付白酒425件。现原告以被告未按约清偿借款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声亮、黄燕红、李声敏、黄兰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50000元，并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李声亮、黄燕红、李声敏、黄兰支付结欠利息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李声亮、黄燕红、李声敏、黄兰负担。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以物抵债协议是否成立的问题。因本案以物抵债协议是否成立，与本案借贷债务是否抵消具有直接关联性，故作如下必要审查：（一）关于合同价款。根据庭审情况及原告与被告黄燕�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对白酒抵债价格进行了协商，但综合全案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该白酒流通需要的税务发票的负担问题已达成一致处理意见，而开具税务发票的费用比例很高，客观上直接关系到本案以物抵债协议的合同价款，可见原、被告对以物抵债协议的合同价款的意思表示尚未达成一致。（二）关于合同的其他基本权利义务。在受领白酒前，原告已表达受领白酒后目的在于对外销售、弥补损失，且被告黄燕红对此已明知。受领白酒后，原告立即明确要求被告黄燕红提供白酒酒厂的营业执照、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经营许可证或食品流通许可证、该批次白酒的检验报告、该批次白酒的正式发票共五项证件。因本案抵债物系白酒，白酒在市场上流通销售所需要满足的基本证件要求为：经营者的营业执照、经营者的食品经营许可证、每一批次�检验报告、购货发票、供货商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生产厂家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生产许可证（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原告在双方协商中提出的五项证件要求未超出白酒流通销售的基本证件要求范围，系合理要求，直接关系到原告是否认可本案抵债物、能否实现合同目的，属于合同的基本权利义务范围，被告黄燕红应当提供。被告黄燕红虽然表示有除正式发票以外的其他证件，但其在与原告协商过程中未能提供；即使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黄燕红亦未能提供满足白酒流通销售的全部基本证件，同时其所提交的证件分别属于两间不同的酒厂，一是江苏泗洪县双沟酿酒有限公司，二是江苏双沟酿酒厂，而被告黄燕红提供给原告的白酒价目表所属的酒厂为江苏双沟酿酒有限公司，酒厂名称不同，不能作同一认定。被告对以物抵债协议协商中原告提出的提供基本证件的合理要求不能满足，双方对该项合同的基本权利义务显然未达成合意。通过上述审查，认定涉案以物抵债协议并不成立。对于白酒转移占有是否造成损失等其他争议，纠纷双方可自行协商或另案主张权利。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继续履行还款义务的问题。从当事人之间的风险利弊来看，在现实的经济生活中，双方当事人采取以物抵债的方式来履行合同，往往是债务人不履行或者无力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债权人做出让步的结果。因此，支持债权人在虽已实际受领抵债物，但以物抵债协议因合同主要权利义务尚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享有选择权利，不仅符合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有利于保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且本案以物抵债协议并不成立，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债务未抵消。此外，原告未在被告交付白酒时将本�借条原件交还给被告，既是表明其不同意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不认可以物抵债协议，也在事实上保留了通过借条要求被告还款的权利。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关于本案还款义务的具体金额的问题。原告与被告李声亮、黄燕红、李声敏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被告李声亮、黄燕红、李声敏向原告借款后，有按约履行归还借款的义务。本案借条未约定借期，原告有权随时主张权利。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该计息标准未超出法律保护范围，应予支持。原、被告均认可出具本案借条后被告付款12000元，被告主张该款系归还借款本金，原告则认为该款系支付利息。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照该规定，被告于本案结算并出具借条后支付的款项12000元应抵充利息。关于原告主张的结算前、除本案借条外被告还欠利息5000元的事实，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事实，且双方已结算，对该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关于被告黄兰是否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本案借款系被告李声敏、黄兰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被告未抗辩和举证证明该借款系被告李声敏的个人债务，且并无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李声敏约定本案借款为被告李声敏的个人债务，故本案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黄兰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结合原告诉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李声亮、黄燕红、李声敏、黄兰应当归还原告李玉萍借款本金25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计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李声亮、黄燕红、李声敏、黄兰应当支付给原告李玉萍结欠利息48000元；上列一、二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李玉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8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7900元，由原告李玉萍负担180元，被告李声亮、黄燕红、李声敏、黄兰负担7720元。二审中，上诉人李声亮、黄燕红、李声敏、黄兰提交了案外人刘小春的借条、欠条、抵�协议；黄燕红与李玉萍微信聊天记录、货运单、收货清单；抵债用酒计划单；公证书、客家记忆餐饮发票及结账单，拟证明本案所涉白酒系从案外人刘小春处抵债而来，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配送相应的425件白酒，同时配送的白酒价格完全合理，不存在价格欺诈的情形。被上诉人李玉萍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刘小春的借条、欠条、抵债协议真实性存疑，因为抵债的酒是直接从厂家订货用来抵债的，且刘小春的抵债与本案没有关联；微信聊天记录原审中已经提交经过了质证，此处不在发表质证意见；抵债用酒计划单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要求抵债的白酒是按出厂价计算，并非按照市场价，而且市场是不断变动的。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评判如下：上诉人李声亮、黄燕红、李声敏、黄兰提交的案外人刘小春的借条、欠条、抵债协议；黄燕红与李玉萍微信聊天记录、货运单、收货清单；抵债用酒计划单；公证书、客家记忆餐饮发票及结账单均不属于新的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二审中，被上诉人李玉萍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的当事人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是否生效问题。以物抵债是指债务人与债权人约定以债务人或经第三人同意的第三人所有的财产折价归债权人所有，用以清偿债务的行为。以物抵债实为以他物替代清偿，为实践性法律行为，除�要有债务人的给付行为外，还须有债权人的受领并取得所有权和占有权时，才发生给付的效果。本案中，双方之间存在的是民间借贷关系，双方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后，上诉人李声亮、黄燕红、李声敏、黄兰通过货运方式向被上诉人转交了白酒425件，但因为价格及其他手续问题，被上诉人未受领该批425件白酒，并通过电话方式向上诉人一方转达了拒收白酒的意思表示，故本案以物抵债协议尚未生效。据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借贷债务于法有据，原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95元，由上诉人李声亮、黄燕红、李声敏、黄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春明审 判 员  朱志梅审 判 员  林欣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代理书记员  杨冬华代理书记员  葛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