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民终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虹口区西江湾路5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31263364。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啸东，男，198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沧州市运河区永济东路18号，组织机构代码：10954174-0。法定代表人：赫书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鸿忠，江西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建设）因与被上诉人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元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绿地公司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1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绿地建设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啸东、被上诉人大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鸿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绿地建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项目合作协议》、《还款暨保证担保协议》中的上诉人江西分公司印章是伪造的，上诉人申请对印章进行鉴定。在南昌地区已有11起同类型案件，有10起案件均已进行印章鉴定程序，有的案件已出具书面鉴定意见。上诉人送检的南昌工商备案印章作为印章鉴定样本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未经公安备案为由拒绝印章鉴定没有法律依据。2、保证金均进入南昌绿地申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人公司），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上诉人归还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大元公司辩称，1、上诉人江西分公司印章未依法在公安备案，使用的任何印章均属于私刻印章，对外民事法律行为后果均有效。上诉人违反单位公章管理的强制性规定，无法鉴定后果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称印章系杨骏伪造，却未向公安报案，也未免去杨骏江西分公司副总经理的职务，杨骏现在依然对外以各种身份从事民事行为。上诉人对印章管理混乱是造成系列案的根源。2、杨骏是上诉人江西分公司的副总经理，根据工商调取的任命文件证明，杨骏在相关协议签订中明确作为上诉人江西分公司的签约代表，案涉协议保证金是按协议约定汇入申人公司。被上诉人大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地建设全额支付已缴纳的保证金1000万元；2、判令绿地建设支付保证金利息283万元（暂计算到2016年1月10日，实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及大元公司追索债权费用20万元；3、判令绿地建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7日，大元公司与上诉人江西分公司（现更名为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西工程分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大元公司缴纳1000万元至上诉人江西分公司指定账户申人公司账户，如上诉人江西分公司在项目开工时，未按协议约定让大元公司入场施工，则全额返还保证金，保证金交纳期间按月息贰分计算利息。协议签订后，大元公司通过案外人周春梅于2015年3月27日分三笔转账500万元、2015年4月9日分三笔转账500万元到上诉人江西分公司指定账户申人公司中国银行南昌市昌北支行账户，同日，申人公司开具收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大元公司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后，上诉人江西分公司却无法提供合同约定的施工项目且未退还保证金给大元公司。大元公司遂要求按合同约定返还保证金及利息，上诉人江西分公司一直未予履行。2015年12月24日，上诉人江西分公司同大元公司签订《还款暨保证担保协议》，承诺于2016年1月10日前归还保证金本金1000万元及按月息3%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为止，并承担诉讼过程中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食宿费等），杨骏个人对此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合同约定还款期限到期后，绿地江西分公司仍未履行还款义务。2016年1月15日，担保人杨骏还款50万给大元公司。因上诉人江西分公司未归还剩余款项，大元公司遂于2016年1月22日提起诉讼。2016年2月2日，担保人杨骏再次还款200万元给大元公司。经工商登记查询，上诉人江西分公司为绿地建设在江西设立的分支机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绿地建设是否应该承担还款责任。绿地建设认为其江西分公司收取保证金超出其经营范围，为无权代理行为，因此其签署的《项目合作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江西分公司经工商登记机关依法登记并且领取营业执照，已经对外公示了其作为绿地公司的分支机构具有的合法经营权，对外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从事相关的民事活动。本案所涉《项目合作协议》、《还款暨保证担保协议》，由大元公司与上诉人江西分公司共同签署并加盖单位印章，不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据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大元公司依合作协议将保证金转账给上诉人江西分公司指定账户，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在大元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后，上诉人江西分公司却无法提供合同约定的施工项目且未退还保证金给大元公司遂构成违约，故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上诉人江西分公司与大元公司签订《还款暨保证担保协议》，明确约定于2016年1月10日前归还保证金本金1000万元及按月利率3%（年利率36%）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为止，并承担诉讼过程中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食宿费等），杨骏个人对此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上诉人江西分公司在约定还款期限到期后仍未还款，故应承担还款责任。担保人杨骏在借款到期后归还借款250万元，该还款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为归还本金，故该部分应认定为先归还利息，剩余部分再归还保证金本金。因绿地公司与大元公司及杨骏签订的《还款暨保证担保协议》约定已缴纳的保证金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对已归还的该部分利息本院予以认可，经计算上述归还的250万元均为归还利息。因截至到2016年2月2日的利息55.5万元是依据月利率3%计算得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尚未归还的借款利息利率不应超过24%，故截至到2016年2月2日的尚欠利息应为37万元【计算方法：（24%/36%）×55.5万元=37万元】。自2016年2月3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应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具体计算方法见附件）。大元公司主张追索债权费用为20万元，但却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绿地建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元公司已缴纳的保证金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截至到2016年2月2日的尚欠利息应为37万元；自2016年2月3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大元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9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4980元，由绿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绿地建设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江西天剑司法鉴定意见书、江西求实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南昌其他法院就本案系列案件中对江西分公司印章进行了鉴定。第二组证据是七份协议书，是申人公司、杨骏分别与大元建业、昌建建设、江西临川、南昌八建、刘晶、赵琴、徐志、江西正宇签订的。证明涉案款项是杨骏出面签订，并为申人公司收取的。第三组证据是大元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以及申人公司2017年1月25日支付给大元公司的225万元还款凭证。证明实际收款人是申人公司，并非上诉人江西分公司。大元公司对上述三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第一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可以鉴定，印章必须是公安备案的印章；第二组证据只能证明1000万保证金是按协议约定汇入指定帐户申人公司，杨骏代表上诉人江西分公司；第三组证据证明上诉人江西分公司是我方合同相对方。申人公司要付我方450万，现在只支付225万。本院对以上三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以上证据，本院确认大元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即2017年1月25日收到申人公司返还保证金225万元。庭审中并查明上诉人任命书中杨峻为杨骏的笔误。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涉案印章是否必须鉴定从而确认绿地建设的还款责任？上诉人提供了江西天剑司法鉴定意见书、江西求实司法鉴定意见书来证明其他系列案中法院已经进行了鉴定，并要求以其南昌工商备案样章为鉴定样本。本院认为，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目的在于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诉人江西分公司印章与其南昌工商备案样章不一致并无冲突意见，只是理解不同。上诉人认为必须经过鉴定，确认印章不一致，即可确认为伪造的印章，从而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认为只要印章没有在公安备案，上诉人江西分公司使用的任何印章均属私刻，对外民事行为中都应当有效。本院认为，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责任并不是单单因为是否盖了其江西分公司的印章。即使杨骏使用的上诉人江西分公司的印章可能不是上诉人工商备案样章，但未经公安备案，容易导致善意第三人无法辨识。另外重要的是杨骏的身份在二审庭审中已经进一步确认，他签订协议期间是上诉人江西分公司副总经理，他代表上诉人江西分公司签约有其正当性和合理性，大元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对此有着正当理由相信杨骏代表的是上诉人江西分公司。故对于上诉人江西分公司印章的鉴定并非必须，一审法院以其印章未在公安备案驳回其鉴定申请理由虽然不够充分完整，但结论并无不妥。上诉人请求对本案所涉《项目合作协议》、《还款暨保证担保协议》中的上诉人江西分公司印章进行鉴定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还提出所有的涉案保证金打入的是申人公司帐户，与上诉人无关。该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案所涉《项目合作协议》系上诉人江西分公司与大元公司签订，约定款项汇入申人公司帐户。综上所述，绿地建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诉讼期间申人公司归还225万元保证金应予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1民初47号民事判决；二、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元公司已缴纳的保证金775万元并支付利息（截至到2016年2月2日的尚欠利息应为37万元；自2016年2月3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以借款本金7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70元，由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军审判员  段亦枫审判员  魏 巍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英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