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9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典承，男，1986年12月24日出生，彝族，户籍地贵州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智洋，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晓，男，198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久力(程晓父亲)，男，196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上诉人王典承因与被上诉人程晓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3民初15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典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存在未予认定的事实及认定事实错误，程晓主张双方已经结清房租和保证金的意见缺乏有效证据支撑。王典承、案外人周某与程晓于2017年2月25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王典承、周某共同承租程晓所有的上海市宝山区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王典承、周某当场就系争房屋内设施等问题向程晓提出要求，希望程晓增添家具、清理房间。程晓当即表示同意。但之后，王典承、周某、宋燕玲发现程晓未完全履行约定，王典承联系程晓协商处理，但程晓当场告知不再出租系争房屋，并于次日退还保证金。次日晚上，程晓及其父母不仅不退还保证金，还要求王典承、周某赔偿损失。王典承无奈只好独自承租系争房屋，并退还周某支付的保证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650元。上述事实在诉调阶段已告知法院，说明程晓存在诚信问题，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现有证人周某、宋燕玲提供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程晓从未与王典承就退还剩余房租和保证金达成任何书面或者口头协议，程晓在一审庭审中所述的6,000元现金退款纯属子虚乌有，所谓的6,000元如何构成，并未当庭说明。程晓也没有提供收据、转账记录等诸如此类能够直接认定其已退还王典承6,000元现金的客观证据。程晓提供的通话记录和银行取款记录与本案无关，同时程晓申请证人李某某作证，因程晓与李某某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作出的证人证言明显具有瑕疵，不应被采信。本案一审中，王典承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其曾向程晓支付了房租和保证金，并在庭审中得到程晓认可，但是程晓却未就其主张已经退还房租和保证金的事实提供客观、可信的证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理应由程晓承担不利后果。2、李某某与王典承、程晓有利害关系，其作出的证人证言本身具有重大瑕疵，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首先，李某某从2017年4月至今与程晓一直属于“房客”与“房东”的关系，李某某考虑到今后自身租房利益，极有可能为程晓作伪证。其次，李某某在一审庭审中的发言前后矛盾，尤其是对王典承与程晓关于房租和保证金是否于2017年4月16日上午已经全部结清问题，在王典承发问前，李某某称双方就房租和保证金已经于当天上午全部结清，但是当王典承当庭指出双方的保证金和租金实际并未结清时，李某某又称自己不太清楚，不知道有没有结清。因此，李某某对于6,000元现金是否实际支付的陈述明显不具有参考价值。最后，李某某与王典承之间存在个人矛盾。李某某当庭承认其与王典承在共同居住期间确实与王典承因为洗手间使用问题发生过激烈争执。因此，李某某的证人证言带有明显的主观倾向性，真实性难以保证。李某某缺乏诚信，其作出的证人证言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首先，李某某入住时曾向王典承承诺不在房间内抽烟，其所承租房间内只居住一人。但是李某某入住后屡次违背承诺，经常在房间内抽烟并留宿他人，且在王典承提出意见后变本加厉，双方矛盾不断激化，更因李某某恶意占用卫生间问题导致双方发生激烈争吵。上述事实有宋燕玲提供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其次，李某某就其整体承租系争房屋的证言并不属实。王典承曾约翟文浩、李某某协商租房事宜，当晚翟文浩向李某某提出租房方案，李某某以自己没钱且无法确定搬离时间而一一否决，并摔门而去。租房事宜未谈妥，王典承提出让程晓调解，翟文浩也表示同意。之后，决定将系争房屋整体出租给翟文浩，同时责令李某某搬离。再之后，情况突然发生转变，李某某私下联系程晓，并最终让程晓同意将系争房屋出租给李某某。以上事实有翟文浩、宋燕玲提供的证人证言证实，可以证明李某某的证人证言存在不真实的情况。3、程晓在一审中当庭陈述存在严重漏洞，但是一审法院却避而不谈。王典承在一审中指出合同已于2017年4月16日上午被程晓母亲当场撕毁，但是程晓却否认其母亲在4月16日上午当场撕毁过合同，并称其本人的合同也是事后其母亲在整理物品时才撕毁的，但是李某某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程晓母亲于4月16日上午当场撕毁了一份合同。由此可以得出结论：程晓母亲撕毁合同明显具有销毁证据、掩盖真相的重大嫌疑，但是一审法院却直接认定程晓母亲撕毁合同符合“习惯”，并基于此认定程晓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进而判决程晓胜诉，实属误判。4、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发生争议后王典承缺少向程晓主张权利的环节，并退还李某某租金，证明程晓已经退还租金，明显与事实不符。双方就退租事宜产生争执始于4月16日，王典承因在外出差，于是通过朋友介绍与代理律师取得联系，要求委托律师代为处理诉讼事宜。王典承实际于2017年5月9日就已经至一审法院立案，一审法院在组织诉前调解不成后，于2017年8月8日才予以立案。因此，王典承并未怠于向程晓主张权利。王典承大学时所学专业为法学，具有维权意识，王典承在承租系争房屋前即与程晓有过争执，承租后又与程晓产生激烈争执，再与程晓进行私下沟通纯属徒劳，故而直接起诉至法院。王典承可以选择通过法律途径向程晓主张权利，也可以私下主动向程晓主张退款。一审法院未考虑王典承具体情况和案件的前因后果，直接认定王典承没有再次与程晓主动索要退款而径行起诉的行为不符合正常习惯，明显属于错误判决。王典承向李某某退还房租的行为，是因为王典承有法学背景，明白合同的相对性，虽然李某某与王典承关系并不好，程晓也未及时退还租金和保证金给王典承，但王典承还是基于契约精神退还了李某某的租金和保证金。
被上诉人程晓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王典承的上诉请求。王典承起诉时的诉请是8,300元，后来变更为7,250元，程晓已经将所有费用付清，不再欠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典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程晓退还王典承房租及保证金共计7,250元(原诉请为8,300元，开庭时变更为7,2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程晓系系争房屋权利人之一。
2、2017年2月25日，出租方(甲方)程晓与承租方(乙方)王典承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由乙方承租甲方的系争房屋;租赁期限一年，租期自2017年3月1日起算；王典承每期一次性向程晓支付租金三个月10,000元；房屋保证金为3,300元。合同签订当日，王典承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程晓支付保证金3,300元，3月1日，王典承又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程晓支付首期租金10,000元。王典承承租后接到其所在单位通知要求其去广州出差学习半年，遂与程晓商谈办理退房退租事宜。4月16日上午，王典承、程晓及程晓之母结算退租事宜，王典承与其同住的案外人李某某亦一并结算房租，王典承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返还案外人李某某剩余房租3,650元后，程晓于案外人李某某签订系争房屋的《房屋租赁合同》。同日下午，王典承搬出租赁房屋，程晓验收后，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退还王典承1,050元。
3、程晓为证明已方观点，申请了李某某出庭作证，证人到庭陈述，通过校友的租房群，看到王典承发送的出租房信息，决定租一间房，3月23日搬到系争房屋，月租金为1,500元，水电煤等费承担三分之一，3月24日，证人转账支付王典承租金4,935元。4月份，王典承说他不租房，问证人要不要租赁整间房，如不租，就找人租赁。后王典承找了翟文浩，王典承让证人和翟谈租金，翟说要涨租金。当时就决定翟文浩整租，证人搬走，翟文浩说证人必须和王典承一起搬走。于是又过了几天，程晓也来了，证人表示可以整租，程晓本来说租给翟文浩，不租给证人。再后来程晓打电话给证人说因为考虑到翟文浩公共户的问题，程晓愿意把房子租给证人。4月16日早上，证人听到程晓和其母亲来了，证人就起床了。当时证人、程晓及其母亲三个人一起坐在客厅的小桌子边，王典承在其合同的背面算水电煤费用。因为证人没有住满一个月，所以主要是他们在算钱。退租应该是6,000多一点，因为王典承提前解约，所以就去了零头，算成6,000元，程晓母亲拿出6,000元现金给了王典承，王典承也清点了，他们之间解除了合同。然后证人就和程晓重新签了租赁合同。因为16号下午证人要外出，证人就让王典承把剩余租金退给证人，王典承用支付宝转账给证人3,650元。证人和王典承间的租金也结清了。因王典承还拿了程晓的房屋钥匙，所以还有押金在程晓处。
4、一审审理中，就租赁合同，王典承称其租赁合同在4月16日上午已被程晓母亲撕毁，程晓称其持有的租赁合同在合同解除结清后也被其母亲撕毁。证人证实4月16日上午确实看到租赁合同被撕毁，究竟是谁撕毁的证人没有看清。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程晓系出租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之一，其与王典承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范，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主要的争议焦点：双方合意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时，对剩余房租及保证金如何结算，是否结清。程晓的抗辩有其合理性，双方虽未就解除合同签订书面协议，但在协商一致后，程晓之母将钱款支付给王典承并撕毁合同，王典承与证人李某某间的剩余房租也同时结清，程晓与证人李某某当场签订系争房屋的《房屋租赁合同》，解约、结算、退租、撕毁合同和重新签约符合习惯。同日下午，王典承搬离系争房屋，程晓在验收交接后，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王典承支付1,050元，此后，王典承未向程晓提出返还剩余房租和保证金，且证人证言也证实程晓所主张的剩余房租已经结清之意见。程晓陈述的事实具有更高的盖然性，程晓抗辩双方就剩余房租和保证金已结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王典承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王典承要求程晓退还房租及保证金，共计7,2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上诉人王典承提供周某、翟文浩、宋燕玲出具的《证人证言》为证据，认为《证人证言》虽无法直接证明是否结清的事实，但可以证明程晓及李某某在一审过程中所述情况与实际情况不符。被上诉人程晓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愿意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结合证人李某某的证人证言，认为程晓陈述的事实具有更高的盖然性，并采纳程晓所主张的剩余房租已经结清的意见，进而作出对王典承的一审诉请不予支持的判决。一审法院的认定意见及处理结果，本院认同，不再赘述。关于上诉人王典承二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因被上诉人程晓主张不属于新证据，且不愿意质证，而王典承对逾期提供证据未能说明合理理由，故本院对王典承二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典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俊
审判员 王 伟
审判员 徐 庆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小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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