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民终2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568号27层，组织机构代码63126503-X。
法定代表人：黄克斯。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明，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金湖路57号金湖商住小区北楼第20层，组织机构代码74209372-8。
负责人：许小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昊洋，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飞扬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长江镇环岛东路8号,组织机构代码69131957-0。
法定代表人：孟汉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春、郭峰，福建福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谢松，男，197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付成，福建富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清万达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音西街道福清万达广场A3号楼五层，组织机构代码05843983-3。
法定代表人：齐界。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章伟，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江苏新飞扬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飞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谢松、原审被告福清万达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清万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1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中建八局不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谢松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专业分包合同“属于肢解分包后再转包”，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与新飞扬公司之间签订的福清万达广场项目通风空调（第二标段）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属于肢解分包后再转包无效错误。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作为中建八局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对外签订合同，经总公司中建八局认可，应视为中建八局的民事法律行为。福清万达公司该工程发包给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系对总承包合同的变更，即将案涉通风空调安装工程纳入中建八局的总承包范围。案涉工程中，A1、A2写字楼及A区地下室超市、B1-B6#住宅塔楼、B7-B13#底商、B区地下室三部分作为各自独立的单体工程，具有独立使用功能，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按照施工节点与江苏新飞扬公司签订专业分包合同，合同额均未超出新飞扬公司的资质标准，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另外，包工包料、包质量是专业工程分包的法定要求，与法律所禁止的转包存在本质区别。而一审判决认定“将案涉工程肢解成三个分包工程，并以包工包料、包质量、包保修等承包方式转包给被告新飞扬公司”与事实不符，属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中建八局对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案涉通风空调（第二标段）安装工程专业分包中，中建八局是发包人，新飞扬公司是分包人，刘谢松是实际施工人，中建八局与刘谢松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合同法律关系，刘谢松不得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不具有合同关系的上诉人主张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条的规定，对于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发包人提起的诉讼，应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查，不能随意扩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适用范围，并且应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明确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第六条第四款规定，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责任范围。因此，按照法律及相关文件的规定，中建八局作为发包人仅在欠付案涉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按照上诉人与新飞扬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约定，上诉人暂留分包合同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目前，上诉人已按约定支付新飞扬公司工程款共计26350919.5元，付款比例为96.5%，早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因此，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工程款计算标准错误。中建八局与新飞扬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新飞扬公司与刘谢松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即使均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应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在此标段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不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工程款应按照约定的计算标准进行结算”的规定，中建八局与福清万达公司针对案涉工程最终结算值为28678142.36元。按照专业分包合同约定，新飞扬公司分包结算值为业主结算价×97%+签证-
扣款的模式结算，最终结算值为27307976元。按照新飞扬公司与刘谢松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刘谢松的工程造价为：经发包人最终审定的下浮前工程造价为基数（不含发包人供应的材料、设备费用）乘以70%后的值，最终结算值=工程造价-
其他应扣款项（含代扣代缴的款项、扣罚款等）。既然双方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工程结算的标准，合同又是合意的结果，应该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来计算工程欠款。然而，一审判决中“最终核定工程总价款：28678142.36元-3%的利润”的计算标准将中建八局与万达公司核算的最终结算值作为计算刘谢松工程款的基数，未参照中建八局与新飞扬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新飞扬公司与刘谢松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的约定，其计算方式和标准既不符合实际情况，更违背法律的规定。
新飞扬公司辩称：对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
刘谢松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以“肢解的方式非法分包”给新飞扬公司，该公司再违法转包给答辩人事实正确。首先、根据《专业分包合同》及福清万达公司的确认，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在合同中的主体地位就是该《专业分包合同》的分包商。其次、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作业为分包商及施工单位，在施工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禁止再次分包，也并未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单位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交他人施工的，属于违法分包。再次、新飞扬公司在2013年度与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签订所谓的《专业分包合同》时，其仅具有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仅能承包总金额800万元以下的工程，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却将同一工程人为的分解成三个合同，且三份合同的金额都无限贴近叁级资质的上限800万元。这是法律所禁止的以肢解的方式、以分包的名义将工程转包给他人的行为，应属无效。2.一审法院判定中建八局对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在本案中发包人应为福清万达公司，承包商为中建八局，分包商为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承担对答辩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由中建八局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班组达成口头协议后进场完成施工，直至2014年元月下旬答辩人实际垫资已超过600万元，仅收到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通过新飞扬公司代付的工程进度款130万元，要求答辩人与江苏新飞扬公司签订《专业分包合同》，且要求答辩人向新飞扬公司支付总工程款的30%作为费用，即答辩人实际只能拿到总工程款的70%部分，故《专业分包合同》并非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新飞扬公司既未参与任何工程的施工，也未进行任何的管理工作，无权获得任何款项。答辩人有权获得该工程扣除合理利润之后的所有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定的计算标准及金额准确。
福清万达公司辩称：答辩人已经向中建八局按期支付了工程款，除剩余5%保证金未支付外，其余工程款均已支付。
新飞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谢松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谢松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福清万达广场通风空调工程(第二标段)专业分包合同》合法有效。2013年8月刘谢松班组与上诉人江苏新飞扬公司签订《福清万达广场通风空调工程(第二标段)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刘谢松内部分包“福清万达广场通风空调工程”，刘谢松班组作为上诉人的内部班组，以江苏新飞扬公司承包的部分工程所签订的分包合同为内部承包合同，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新飞扬公司作为承包人仍对施工过程及质量进行管理，对外承担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当予以维护。2.按照案涉《福清万达广场通风空调工程(第二标段)专业分包合同》的约定确定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根据案涉《福清万达广场通风空调工程(第二标段)专业分包合同》第15.4条约定：“乙方的工程造价为：经发包人最终审定的下浮前工程造价为基数（不含发包人供应的材料、设备费用）乘以70%后的值。乙方的结算值=乙方的工程造价
--
其他应扣款项（含代扣代缴款项，扣罚款等）；即乙方上缴甲方的综合管理费为：按发包人最终审定的下浮前工程造价为基数（不含发包人供应的材料、设备费用）乘以30%后的值。上述工程造价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当据此确定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合同签订后，新飞扬公司对案涉的工程提供了管理，刘谢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新飞扬公司上缴综合管理费。即便案涉《福清万达广场通风空调工程(第二标段)专业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即便刘谢松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价款，也应当参照合同的上述关于工程造价的约定确定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刘谢松在与上诉人新飞扬公司签订《通风空调工程施工合同》前出具报价清单中，同意按照1688万元承接福清万达广场项目通风空调（第二标段）安装工程。且在一审中刘谢松对30%的管理费如何结算，也认可由新飞扬公司直接扣除30%的管理费再向其支付。如构成合同无效，刘谢松对造成合同无效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直接按照最终核定工程总价款（扣减3%利润及5%的质保金）作为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既违反了上诉人新飞扬公司与刘谢松的约定，也违反法律规定。3.新飞扬公司与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案涉三份合同所涉工程均系独立的单体工程，均未超过上诉人资质要求，上述三份合同均为合法有效，故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工程肢解成三个分包工程，并以包工包料、包质量、包保修等承包方式转包给被告新飞扬公司，亦未经建设单位福清万达公司认可想，显然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4.新飞扬公司已经向刘谢松支付工程款17890310元。一审证据反映新飞扬公司已经向刘谢松支付工程款17890310元，一审判决仅认定支付的工程款为1730891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另根据案涉《福清万达广场通风空调工程(第二标段)专业分包合同》15.4条的约定，刘谢松应当提供材料合法税务发票1000万元，刘谢松至今未提供任何发票。5.一审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错误。新飞扬公司与刘谢松对支付案涉工程款的进度做了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90%，乙方上报工程结算，经甲乙双方审核认可后2个月内将余下的工程款扣留5%以后一次性付清……”原审仅认定案涉工程于2014年12月底实际交付使用，而未查清建设单位最终审定工程造价的时间。
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辩称：同意新飞扬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人中建八局与福清万达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与新飞扬公司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依法有效。案涉《专业分包合同》是根据实际需要分解的单体工程，合同营业范围未超过上诉人新飞扬公司承接要求，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
刘谢松辩称：1.案涉《福清万达广场通风空调工程（第二标段）专业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福清万达公司是发包方，中建八局为总承包人，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系分包人。案涉《分包合同》当中既明确约定禁止再次分包，而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以肢解的方式、以分包的名义将工程转包给新飞扬公司的行为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故案涉《专业分包合同》即非双方合意，更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2.新飞扬公司无权获得任何工程款项。新飞扬公司主张依据案涉合同当中的标准计算无任何法律依据，新飞扬公司既未参与任何工程的施工，亦未进行任何的管理工作，无权获得任何款项。答辩人有权获得该工程扣除合理利润之后的所有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定的计算标准及金额准确。3.答辩人收到工程款的具体金额为人民币16845872元。
原审被告福清万达公司答辩意见与对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原告刘谢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新飞扬公司向刘谢松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2249231.30元；2.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新飞扬公司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979938.50元（自2014年11月01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02月29日止，实际支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3.本案的诉讼费由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新飞扬公司承担；4.福清万达公司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中建八局经过招标投标方式以承包方（总承包商）身份与作为发包方的福清万达公司签订《福清万达广场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并对工程概况、合同工程范围、合同工期、合同总价等进行了约定。2013年7月22日，中建八局（总承包商、甲方）与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分包商、乙方）及福清万达公司（业主）签订《福清万达广场通风空调工程（第二标段）施工合同》，并对分包工程概况、合同工程范围、合同工期、合同价款等作了约定。其中第一条为“分包工程概况工程名称：福清万达广场（下称“本工程”）工程地点：福清市清昌大道与西环路交汇处，清昌大道以北、西环路以东工程内容：福清万达广场通风空调工程（第二标段）（以下简称“案涉工程”）第七条为“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总价暂定合同。合同暂定总价（含措施费）为金额人民币23604957元整……。”第十条为“合同双方特此同意，总承包商将委托业主直接与分包商就本工程进行结算，总承包商认可该结算结果并给予必要的配合。”第十三条为“合同生效合同订立时间：合同订立地点：本分包合同协议书自双方签字并盖章之日起生效。业主兹此确认并同意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为福清万达广场通风空调工程（第二标段）工程的分包商。业主在本分包合同协议书上签字、盖章仅表明业主知晓并同意分包商承揽本工程，并无其他任何含义；亦不会导致业主承揽任何责任或不利后果。总承包商和分包商对此均已了解并同意。”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作为承包人（甲方）与新飞扬公司作为分包人（乙方）分别于2013年8月1日、2013年9月6日、2013年10月4日签订了名称均《福清万达广场项目通风空调（第二标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的合同三份。承包方式均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设备、包工期、包安全和文明施工、包保修。”；分包工程概况中的分包工程名称分别为“福清万达广场项目通风空调（第二标段）A区地下室超市、B1-B6#住宅塔楼、B7-B13#底商、B区地下室通风空调工程专业分包。”、“福清万达广场项目通风空调（第二标段）A1写字楼通风空调工程专业分包。”、“福清万达广场项目通风空调（第二标段）A2写字楼通风空调工程专业分包。”；分包合同价款分别为“暂定790万元”、“暂定780万元”、“暂定780万元”；第19.2条均约定“按本合同承包范围内分包工程的结算由分包人以承包人的名义与建设单位结算，分包人按发包人审定的最终结算价为基数（不含发包人供应的材料、设备费用）上交承包人利润3%（纯利润）。”嗣后，新飞扬公司（甲方）与刘谢松班组（乙方）签订《福清万达广场通风空调工程（第二标段）专业分包合同》。其中第一条为“工程概况1.3工程内容：福清万达广场通风空调工程（第二标段）。”第三条为“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工期、包安全、包质量、包验收、包交工、包移交、包保修。”第六条为“工程造价6.1本通风空调工程造价暂定人民币1600万元，以最终结算为准。”第九条为“乙方工作……9.18乙方承诺工程款专款专用，按时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设备、构件供应商款项。9.19乙方必须配备足够胜任本工程需要的管理人员，项目经理刘谢松，技术负责人张万签，安全员吕少华，资料收集、材料员姚文强。……9.24乙方应按时足额支付民工工资，因乙方拖欠、克扣民工工资引发纠纷、仲裁或诉讼的，乙方每次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0～100000元，并没收所有履约保证金。……”第十五条为“工程资料、预结算与审计……15.4本工程合同价款，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改变。乙方的工程造价为：经发包人最终审定的下浮前工程造价为基数（不含发包人供应的材料、设备费用）乘以70%后的值。乙方的结算值=乙方的工程造价-
其他应扣款项（含代扣代缴的款项，扣罚款等）；即，乙方上缴甲方的综合管理费为：按发包人最终审定的下浮前工程造价为基数（不含发包人供应的材料、设备费用）乘以30%的值。乙方提供材料合法税务发票1000万元。”2014年10月，案涉工程经建设单位（福清万达公司）、监理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中建八局）共同验收合格并同意交付使用。2014年12月底，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投入使用。案涉工程最终核定工程总价款为28678142.36元。福清万达公司按照约定向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支付了案涉工程价款27531230元。新飞扬公司向刘谢松支付了部分案涉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案件当事人之间所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问题。中建八局与福清万达公司签订的《福清万达广场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中建八局作为总承包商与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作为分包商以及福清万达公司作为业主签订的《福清万达广场通风空调工程（第二标段）施工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经福清万达公司认可，应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以及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的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应依法取得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由于新飞扬公司只具有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且承揽工程承包总金额为800万元以下，而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将其承包的合同总价暂定为23604957元的案涉工程肢解成三个分包工程，并以“包工包料、包质量、包保修”等承包方式转包给新飞扬公司，亦未经建设单位福清万达公司认可，依法应认定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与新飞扬公司签订的三份《福清万达广场项目通风空调（第二标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同理，新飞扬公司将案涉工程再次以“包工包料、包质量、包保修”等承包方式全部转包给刘谢松个人，亦属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新飞扬公司与刘谢松之间签订的《福清万达广场通风空调工程（第二标段）专业分包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2.关于刘谢松是否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问题。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在收取工程总价款3%（纯利润）的情况下，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肢解后以“包工包料”等方式非法转包给新飞扬公司，新飞扬公司将案涉工程以“包工包料”等方式再次非法转包给刘谢松个人。根据一审在卷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知，案涉工程由刘谢松垫资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由刘谢松发放施工人员工资，以及由新飞扬公司根据刘谢松提交的工程进度单向刘谢松支付约定的工程进度款等情形，本院判定刘谢松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3.关于新飞扬公司向刘谢松支付了案涉工程金额问题。新飞扬公司认为其向刘谢松支付案涉工程款共计17890310元，刘谢松认为新飞扬公司仅支付案涉工程款16845872元。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应确认新飞扬公司已向刘谢松支付案涉工程款计17308910元。刘谢松对新飞扬公司支付的16845872元部分无异议予以确认。有三笔金额计363038元系临时水电款不是支付工程款，但该款项均由新飞扬公司汇入刘谢松用于接受工程款的银行账户，且刘谢松于2016年1月24日签名确认的《对账单》中也对该三笔款项予以确认，故应确认该三笔金额计363038元系支付本案工程款。2014年9月18日的网银往来帐凭证（金额为10万元）系新飞扬公司汇入刘谢松用于接受工程款的银行账户，虽然备注为“紫帽山”，但刘谢松于2016年1月24日签名确认的《对账单》中对该笔款项予以确认，在刘谢松无法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情形下，应确认该笔10万元款项系支付本案工程款。2014年11月3日的《收款收据》款项内容记载“收到江陆锋经手借支款80000元兹款项用于销项所需材料风口铝皮等。”，在刘谢松不认可情形下，新飞扬公司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该款项系用于支付本案工程款，故不予确认该8万元款项系支付本案工程款。因《收条》系案外人向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出具，且明确为安保费用。在刘谢松不认可该费用系抵扣本案工程款情形下，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该安保费用2万元系支付本案工程款。2015年2月18日的款项30万元系案外人丁萍与刘谢松之间的款项往来，新飞扬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系通过案外人丁萍支付本案工程款，故不予确认该30万元款项系支付本案工程款。因《收款收据》的收款单位为“姚文强”，且其中5万元亦是汇入姚文强银行账户，在新飞扬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与支付本案工程款存在关联情形下，对《收款收据》体现的款项计18万元不予确认为支付本案工程款。2015年8月15日的《收款收据》金额1400元体现为“商铺洞口修补费用”，在刘谢松不认可情形下，不予确认。综上所述，刘谢松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按照约定实际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义务。在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并已实际投入使用情形下，刘谢松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向相关义务人请求履行付款义务。新飞扬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故对刘谢松请求新飞扬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主张，应予支持。刘谢松自愿就案涉工程款扣除3%作为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管理费用（纯利润），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照准。因案涉工程于2014年12月底竣工验收后投入使用，根据合同约定需扣留案涉工程总价款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且在刘谢松提起诉讼时尚未超过约定的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期限，故刘谢松请求支付质量保修金部分的主张，缺乏合同与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新飞扬公司应向刘谢松支付拖欠的案涉工程价款为9074980.97元（最终核定工程总价款：28678142.36元-3%的利润：860344.27元-已付工程价款：17308910元-5%的质保金：1433907.12元）。因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分解后非法转包给新飞扬公司，在主观上存在过错，故对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关于“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因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是中建八局设立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其一切行为的后果及责任依法应由中建八局承担。故中建八局应对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福清万达公司与中建八局、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分包合同即《福清万达广场通风空调工程（第二标段）施工合同》系合法有效，且福清万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比例的工程价款数额，不存在欠付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工程价款的情形，故刘谢松请求福清万达公司在拖欠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刘谢松与新飞扬公司虽对支付案涉工程款的进度作了约定，但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未作约定，且无法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实际竣工验收的确切日期，应确认案涉工程于2014年12月底实际交付使用，故应认定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新飞扬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谢松工程价款9074980.9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中建八局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刘谢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175元，由刘谢松负担26779元，由新飞扬公司、中建八局负担74396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另查明，2016年1月24日新飞扬公司向刘谢松出具《对账单》载明“刘谢松账户所收到款项合计人民币13693038元；由新飞扬代付：人民币3236962元。共计人民币16930000元。”刘谢松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中建八局广西分公司根据新飞扬公司的资质，将其与中建八局、福清万达公司之间签订的《福清万达广场通风空调工程（第二标段）施工合同》中所涉工程肢解成三个工程后与新飞扬公司签订了三份《福清万达广场项目通风空调（第二标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签约双方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相关规定，故前述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在此情形下，新飞扬公司又将案涉工程再次以“包工包料、包质量、包保修”等承包方式全部转包给无资质的刘谢松个人，并签订《福清万达广场通风空调工程（第二标段）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上诉人新飞扬公司关于其转包行为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案涉《福清万达广场通风空调工程（第二标段）专业分包合同》虽无效，但刘谢松所施工的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实际投入使用，仍应按照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以合同约定的价款计算工程款。经当事各方审核，本案讼争工程最终核定的工程总价款为28678142.36万元。根据在案业经刘谢松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截止2015年7月13日刘谢松共收到工程款16930000元。在刘谢松没有证据证明其所作的确认不符合客观事实的情形下，一审对其中的380000万元仅以刘谢松不认可该款为支付本案工程款而不予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新飞扬公司抗辩其向案外人姚文强支付的三笔共计18万元亦为支付本案讼争工程款。但该款发生在2015年7月13日之前，前述《对账单》支付款项中并未记载该款，因此在新飞扬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与支付本案工程款存在关联的情形下，其抗辩不能成立。根据双方确认，前述《对账单》之后的2016年2月新飞扬公司又向刘谢松支付工程款758910元。故确认新飞扬公司向刘谢松已支付工程款共计17688910元，新飞扬公司尚应支付刘谢松工程价款为：28678142.36元-28678142.36元×30%（刘谢松上缴新飞扬公司的综合管理费）-17688910元（已付工程价款）=2385789.61元。根据合同约定需扣留案涉工程总价款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且刘谢松提起诉讼时尚未超过约定的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期限，质量保修金即1433907.12元应于工程保质期到期后支付。故新飞扬公司应向刘谢松支付工程款为951882.49元。在案证据可确认案涉工程于2014年12月底实际交付使用，故一审认定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正确。
根据在案证据可确认中建八局已向新飞扬公司支付工程款26350919.5元，付款比例为96.5%，扣除5%质保金，中建八局未欠付新飞扬公司工程款，根据法律规定，中建八局对刘谢松应承担的责任仅在欠付案涉工程款范围内，在中建八局未欠付新飞扬公司工程款的情形下，一审判决中建八局对新飞扬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合同约定，刘谢松应按合同的总价款30%向新飞扬公司上缴综合管理费，因合同为无效，一审将合同的该约定调整为工程总价款3%的利润支付给新飞扬公司。而刘谢松却因合同无效多获得的27%工程价款，显然有悖于立法综旨宗旨。故合同约定的总价款30%综合管理费扣除交给新飞扬公司3%的利润860344.27元外，余7743098.42元，因刘谢松与新飞扬公司之间签订的本案讼争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交由建设主管部门依法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1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江苏新飞扬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刘谢松支付工程价款人民币951882.4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刘谢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1175元，由上诉人新飞扬公司负担7862元，被上诉人刘谢松933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光卓
审 判 员 陈 辉
审 判 员 薛闳引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廖小航
书 记 员 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