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终17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军辉，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淑芬，吉林秉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出国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法定代表人：耿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莉，北京市京师（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民，1966年7月3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美亚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
法定代表人：王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占勋，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1971年9月20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峰，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宦丽娜，1977年6月2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峰，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葛军辉、上诉人长春市出国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耿民、沈阳市美亚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公司）、王辉、宦丽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2民初4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军辉原审诉请：1.解除葛军辉、长春公司签订的合同并由长春公司返还葛军辉交付的服务费、律师费及投资款共计29万美元（折合人民币201.55万元）、人民币2万元及损失10万元；2.诉讼费用长春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2015年7月2日，葛军辉与长春公司签订《美国投资移民申请委托协议书》，2016年10月19日长春公司与沈阳公司签订《因私出境项目合作协议书》，按协议的约定，长春公司为葛军辉办理美国EB-
IC商业移民项目提供美国移民服务，葛军辉按照协议的约定交付了服务费人民币2万元、律师费和申请费4万美元及投资款项25万美元。现因长春公司不能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葛军辉要求长春公司返还服务费、律师费及投资款项，但长春公司却不予返还。
长春公司及耿民原审共同辩称，2015年，长春公司与沈阳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我公司已将收取葛军辉的3万美元费用付给沈阳公司，我公司负责收款、推广、宣传事宜。我公司已履行了与葛军辉及沈阳公司约定的合同义务，耿民的损失应当由沈阳公司承担。
沈阳公司原审辩称，我公司为长春公司提供服务，我公司未与葛军辉签订合同，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耿民与长春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耿民应当按照合同向长春公司主张权利，且耿民支付的款项我公司未收到，我公司依据与长春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从长春公司收取3万美元，葛军辉主张的25万美元是其个人支付给美国监管律师的，其主张与沈阳公司无关，不同意其诉讼请求。
王辉与宦丽娜原审共同辩称，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王辉、宦丽娜未与葛军辉签订合同，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王辉与宦丽娜与本案无任何关系，沈阳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9月30日后宦丽娜不再是公司股东，按照公司法规定，股东按出资额承担责任，沈阳公司与葛军辉也未签订合同。综上，请求驳回葛军辉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2015年7月2日，长春公司（乙方）与沈阳公司（甲方）签订《因私出境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指导乙方客户购买甲方股权范围内的公司，跟踪服务并配合客户以及全部家庭成员最终取得无条件的永久居民身份（全家在此定义为主申请人，合法配偶和21周岁以下的合法未婚子女），费用收取含官方费用USD10000美元、律师费及管理费共计USD35000；乙方客户未能获得美国LI签证之I797批复，甲方退回全部已收服务费用予乙方。2.2016年10月19日，葛军辉（甲方）与长春公司（乙方）签订《美国投资移民申请委托协议书》，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本人、配偶及21岁以下合法未婚子女办理美国居家护理EBIC移民项目，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准备EBIC相关文件及材料，乙方在本协议签署后（收到服务费之日）即启动项目……乙方必须努力促使甲方成功获得美国绿卡。签订本协议时甲方需支付服务费人民币20000元，主申请人考察结束，公司注册前五个工作日，甲方需支付律师费三万美元和申请费一万美元，准备递交L签证时，申请人在五个工作日内将25万美元汇入客户美国信托账户，取得L签证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项目管理费3万美元。甲方没能获得美国Ll签证之I-797批复，乙方退回全部己收服务费及律师费；3.2016年10月27日，长春公司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葛军辉美国移民服务费20000元；2016年11月16日，长春公司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葛军辉EB-
IC移民律师费273680元（实际该款为葛军辉向长春公司支付4万美金，长春公司将其中3万美元转账给沈阳公司）；2017年4月8日，葛军辉向长春公司指定的美国律师账户内汇入12.5万美元，2017年4月10日，葛军辉再次向该账户内汇入12.5万美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据此，依法成立的合同其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合同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任何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合同另一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本案，葛军辉与长春公司签订的《美国投资移民申请委托协议书》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长春公司未能完成受托事宜，葛军辉要求解除委托合同，合同应予解除，葛军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服务费人民币2万元及移民律师费4万美元，长春公司应当全额返还，长春公司依据与沈阳公司签订的《因私出境项目合作协议书》转账3万元系另一法律关系，应当由长春公司另行主张；葛军辉依据同约定并按照长春公司指定的美国律师的银行账户内汇入25万美元，系葛军辉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由于葛军辉履行合同所造成的该笔损失应当由长春公司予以赔偿，后由长春公司另案追偿。故对于葛军辉向长春公司主张要求返还人民币2万元及29万美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葛军辉与耿民、沈阳公司、王辉、宦丽娜并无合同关系，无权向沈阳公司主张权利。且长春公司、沈阳公司均系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应当由公司独立承担责任，股东仅以股份为限承担责任，故应驳回葛军辉对耿民的告诉。关于葛军辉主张的汇率损失1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此项损失是否发生，且该项损失并非当事人可预见及可避免的损失，对此项诉请不予保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长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葛军辉人民币20000元及美元290000元（如无法支付，则以立案之日即2017年10月25日美元兑换人民币汇率予以折算）；二、驳回葛军辉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葛军辉、长春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葛军辉请求：1.改判长春公司承担给葛军辉造成的利息损失10万元（至给付时为止）；2.判令沈阳公司、王辉、宦丽娜对本案应当返还款项（29万美元及2万元人民币）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请求长春公司、沈阳公司、王辉、宦丽娜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及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葛军辉与长春公司以及长春公司与沈阳公司所签协议的实际内容，长春公司与沈阳公司的关系应当是代理和被代理合同关系。长春公司与沈阳公司的协议内容约定：1.沈阳公司责任是负责全部对美业务，协议中甲方责任的第十条：关于25万美元的投资方向和该25万美元投资款的善后处理全部是沈阳公司负责；2.协议中乙方的协议责任，即长春公司的责任仅仅是代理沈阳公司寻找客户；3.协议中关于投资失败的退款事宜也全部由沈阳公司负责。因此葛军辉与长春公司的协议关系不是独立的合同关系，而是与沈阳公司的业务代理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依据民法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沈阳公司应当对其代理长春公司的合同义务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在认定葛军辉与长春公司的关系及沈阳公司的关系上，未能依据协议实体内容和案件事实做到客观公正和依法依规。仅就协议文本格式的形式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因此适用法律也不当。长春公司应当属于沈阳公司美国投资移民中介服务的长春地区代理人地位。二、葛军辉与长春公司以及沈阳公司与长春公司彼此之间，不是相互割裂的独立合同关系，而是透过长春公司实现的代理与被代理合同关系；三、本案属于民事诈骗案件，沈阳公司无法提供美国投资移民的合法美国文件加以证明和其所作业务是合法的和可行的证明，长春公司存在过错责任。因此责任方应当给予赔偿；四、本案案件事实发生及诉讼开始前，沈阳公司的出资人仅由王辉、宦丽娜，二人为夫妻关系。
长春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应支付葛军辉10万利息损失，我公司是受沈阳公司委托，返还出资款及赔偿利息损失责任应由沈阳公司承担
沈阳公司辩称：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驳回葛军辉上诉，维持原判
耿民辩称：长春公司与沈阳公司有委托合同，我公司只在长春宣传。一审判我公司承担责任，不应该，应由沈阳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利息应该给，但是应由沈阳公司给
宦丽娜王辉共同辩称：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返还款项及利息的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葛军辉诉请，维持原判。
长春公司诉请：依法改判长春公司退还20000元服务费，确认长春公司无其他退款义务；诉讼费按比例承担。事实及理由：1.长春公司与葛军辉之间基于移民申请委托协议书产生的委托代理关系，按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对代理人在从事代理活动中产生的行为后果应由其委托人承担。长春公司收取葛军辉的3万美金律师费已代为缴纳给沈阳公司，并未由长春公司占有，应由葛军辉向沈阳公司主张返还义务，而不应判决作为代理人且未实际占有的长春公司返还。1万美金的申请费用是长春公司从事代理活动收取的必要费用，双方在委托协议里已经明确约定“合同启动后该笔费用在任何情况下不予退还”，故对该1万美金费用判令长春公司退还没有法定和合同依据。2.葛军辉的损失非因长春公司在从事代理活动中的故意和重大过失造成，长春公司不应承担赔偿义务。我方已经尽到了审慎注意义务，严格审查了沈阳公司的经营资质和信用情况；3.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并非我方向葛军辉发出指令，令其将25万美金汇入美国律师账户，而是长春公司接受沈阳公司转款账户和转款指令后，将上述信息转给葛军辉，葛军辉确认后自行将该笔25万美元汇入美国律师账户。长春公司无法归还25万美元，也没有归还的合同义务和赔偿义务。长春公司与沈阳公司应为业务代理关系，因长春公司从事沈阳公司的业务代理行为，因长春公司从事沈阳公司的业务代理行为给葛军辉造成的损失应由沈阳公司承担。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美国投资移民申请委托协议书》约定没能获得签证或绿卡，投资款25万美元三十个工作日内退还（无息）。2017年10月11日，长春公司向沈阳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退款申请书，要求沈阳公司将投资款退还。
本院认为：葛军辉与长春公司签订书面《美国投资移民申请委托协议书》，双方之间订立了委托合同关系。沈阳公司并非该协议书的合同一方，就该协议不享有权利、不负担义务。该协议书仅约束长春公司与葛军辉。长春公司称实际葛军辉与沈阳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长春公司与沈阳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为两公司内部之间的约定，不影响长春公司以其自己名义对外订立的合同。故长春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沈阳公司与葛军辉之间无合同关系，葛军辉要求沈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耿民、王辉、宦丽娜均为自然人，与长春公司或沈阳公司分属不同主体。《美国投资移民申请委托协议书》中未体现与三自然人相关。三人作为公司股东，在公司依法成立后并存续期间，对公司债务不负连带给付责任。因此，对葛军辉要求沈阳公司与三自然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不予支持。关于葛军辉要求给付10万损失的问题。本案中，未能完成委托事务并非长春公司违约造成，故其无权要求长春公司赔偿违约损失。至于利息损失问题，双方协议约定三十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投资款，该三十日应当自确定委托事务无法完成之日起算。但葛军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正式确认无法完成委托事务的具体日期。根据长春公司向沈阳公司2017年10月11日发出的退款申请内容，可知至此时长春公司认为无法继续办理移民等事，此时应当起算三十个工作日。至2017年10月25日葛军辉提起诉讼，尚在无息返款的30个工作日内，长春公司返还款项时无需支付利息。故，对于葛军辉要求赔偿10万元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葛军辉、长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09元，由上诉人葛军辉负担22409元（已由上诉人葛军辉预缴），由上诉人长春市出国服务中心有限公司负担300元（已由上诉人长春市出国服务中心有限公司预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谷 娟
代理审判员 闫 冬
代理审判员 时 秋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雨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