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9民终1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生建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昆仑镇昆仑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现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修宏，男，汉族，1965年3月23日出生，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昆仑镇。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告原告）：湖南特种电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沅江市南嘴镇。法定代表人：梁伟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正平，男，197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昌盛，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山东省生建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生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特种电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特种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沅江市人民法院（2015）沅民二初字第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生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修宏、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正平、昌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生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特种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特种公司所诉欠款，生建公司已经付清。生建公司与特种公司自发生业务以来，共签订多份合同，其中2013年3月19日签订的两份合同，约定由特种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该两份合同共计货款147000元，生建公司已分两次付清，其中，2013年4月7日付款33000元，2013年4月9日付款114000元。一审法院以生建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系复印件且与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不符为由判决生建公司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双方签订的这两份合同存在瑕疵，导致双方不可能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履行时间出现偏差，是很正常的。其中金额为133000元的合同，虽然合同内容中有2013年3月19日前支付预付款33000元后，特种公司安排生产的约定，但是，生建公司在没有和特种公司达成协议且不能确定总金额的情况下提前支付33000元，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另一份金额为14000元的合同中，同样约定由生建公司支付预付33000元，这已经超出了该合同总金额，且生建公司也没有加盖公章，这说明双方签订合同时议定让生建公司支付预付款33000元，也说明在签订合同时生建公司并未开始支付预付款，不存在合同约定的3月19日前付款的情况。实际是双方签订合同后，生建公司随即于2013年3月20日就及时办理银行付款事宜，经过公司的审批，生建公司于2013年4月7日预付33000元，后于2013年4月9日支付剩余款项114000元，且生建公司的两次付款都是特种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中国农业银行沅江市支行，付款的账户也是特种公司提供的账户，付款数额也与合同完全一致，而其他的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承兑汇票，说明对这两份合同生建公司已履行完毕。其次，从特种公司于2013年4月23日为生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看，电机的规格型号、数量、价格与这两份合同约定完全一致，说明生建公司的付款是针对这两份合同。第三，从生建公司与特种公司所签订的其他合同来看，无论在付款方式、时间、金额以及争议的解决方式等方面，与这两份合同条款内容均有明显不同，这两份合同是生建公司的车辆分厂签订，而其他的合同是起重机分厂签订。生建公司的下属车辆分厂这两次付款都是针对的这两份合同，特别是33000元的付款金额符合合同约定，生建公司这两次付款与其他合同没有关联。一审法院只根据合同条款认定生建公司所付的货款不能确定为2013年3月19日的合同，从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2、一审判决生建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生建公司已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已经不存在，生建公司不存在支付违约金的义务。特种公司辩称：1、生建公司的陈述内容不完整。从2011年1月开始，生建公司与特种公司开始发生业务往来，先后共签订20份买卖合同，共计金额1211080元。生建公司累计付款747000元，仍欠货款为464080元。合同约定由沅江市人民法院管辖的2013年3月19日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金额为147000元，生建公司所支付的货款均为支付拖欠的2013年3月19日之前签订的买卖合同的货款。2、本案147000元的货款是在2013年4月7日、4月9日，如果是针对2013年3月19日的合同付款，就应当在3月19日前预付货款3.3万元，因此，生建公司支付的147000元并非支付2013年3月19日签订的两份合同的货款。特种公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生建公司支付特种公司货款147000元；2、生建公司向特种公司支付违约金（从2013年4月2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147000元为基数，按每日0.1%计算）；3、由生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特种公司与生建公司自2011年1月11日起至2014年4月3日止，共签订15份《电机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生建公司向特种公司购买不同型号的电机，合同总金额为1211080元。合同签订后，特种公司已向生建公司全部履行了交货义务，特种公司并按合同约定向生建公司开具了15份《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生建公司持特种公司开具的上述15份发票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国家税务局进行了认证并抵扣了税，生建公司已付特种公司货款664500元，尚欠货款546580元。2015年4月24日，特种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生建公司偿付上述货款及违约金，2015年9月25日，特种公司申请撤回起诉。由于生建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2015年11月9日，特种公司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生建公司支付2013年3月19日签订的两份《电机买卖合同》未付货款147000元及违约金。2013年3月19日特种公司与生建公司签订《电机买卖合同》2份，合同约定：生建公司向特种公司购买电机25台，总价值147000元，生建公司于2013年3月19日前支付预付款33000元，特种公司安排生产，特种公司交货期间生建公司付清货款，每逾期一日特种公司按未付货款0.1％收缴生建公司违约金。特种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但生建公司没有履行交纳预付款及支付货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特种公司与生建公司于2013年3月19日签订的《电机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特种公司按合同履行了向生建公司交货的义务，并向生建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但生建公司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故特种公司要求生建公司支付货款147000元及约定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生建公司辩称：“已按合同履行了2013年3月19日签订的合同付款义务，特种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的抗辩意见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生建公司与特种公司系多年业务往来单位，特种公司、生建公司共发生业务金额为1211080元，且生建公司已持特种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到税务部门进行了认证、抵扣税，证明特种公司已履行了交货义务，生建公司向特种公司付款方式为滚动式付款，但生建公司仅提供了2013年4月7日、4月9日共2次付款凭证复印件，且这两份付款复印件与特种公司、生建公司所签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不符，该合同约定生建公司在签订合同前向特种公司支付预付款33000元，而生建公司付款时间为2013年4月7日，显然不是支付该合同的货款。同年4月9日付款114000元，既没有注明是付哪份合同的货款，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这次付款也不能证明是支付2013年3月19日合同的货款。综上，生建公司要求法院驳回特种公司的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限山东省生建重工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湖南特种电机责任有限公司货款147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合同约定每日0.1％计算，以147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23日起计算至本案确定给付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3240元，由山东省生建重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生建公司自2011年1月11日至2014年4月3日先后与特种公司签订电机买卖合同20份，合同总金额1231636元，特种公司交付货物后，向生建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15张，发票总金额1211080元，生建公司持上述发票到当地税务机关进行了认证和抵扣。生建公司共向特种公司支付货款747000元，现仍欠货款464080元。生建公司与特种公司签订的20份电机买卖合同中，除本案诉争的2013年3月19日签订的2份合同约定争议解决方式由特种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外，其余合同约定争议解决方式为提请淄博市仲裁委员会仲裁或协商解决。另查明，至2013年3月18日，生建公司已与特种公司签订电机买卖合同14份，合同总金额885358元，生建公司支付货款400000元，余欠货款485358元。2013年3月19日，生建公司与特种公司签订本案诉争的买卖合同2份，合同金额分别为133000元、14000元。2013年4月7日、9日生建公司通过银行电汇向特种公司支付货款33000元、114000元。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生建公司是否应给付特种公司货款147000元，并自2013年4月23日起按每日0.1％利率支付违约金，计算至本案确定给付之日止。生建公司是否应给付特种公司货款147000元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共签订电机买卖合同20份，合同总金额1231636元，特种公司如约履行了交货义务，并向生建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211080元的增值税发票，生建公司持上述发票到当地税务机关进行了认证和抵扣。生建公司仅向特种公司支付货款747000元，现仍欠货款464080元。由于生建公司与特种公司签订的20份电机买卖合同中，仅2013年3月19日签订的2份合同约定纠纷解决方式为特种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故特种公司据此请求生建公司支付上述两份合同货款147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生建公司上诉称，本案两份合同是生建公司下属的车辆分厂所签，其他合同是生建公司下属的起重机分厂所签。2013年4月7日、9日生建公司先后支付特种公司33000元、114000元，即为支付车辆分厂所签本案两份合同的货款，该两份合同的货款已支付完毕。经查，生建公司与特种公司所签的20份合同，均加盖的是“生建公司合同专用章”,而非生建公司车辆分厂公章。故本案两份合同的买受人为生建公司。另，至2013年3月18日，生建公司欠特种公司货款485358元。2013年4月7日、9日生建公司向特种公司支付货款的银行电汇凭证显示，付款人为生建公司，用途为电机款。未特指支付哪份合同的电机款。因双方签订的电机买卖合同，均对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至2013年3月18日，生建公司所欠特种公司货款485358元均已逾期。在付款义务人均为生建公司，且2013年3月19日签订本案两份合同之前已有485358元货款逾期未支付，2013年4月7日、9日支付的货款未特指支付哪份合同货款的情况下，应认定为这两次支付的货款为支付先到期的逾期货款，而非2013年3月19日签订的本案两份合同的货款。生建公司是否应以货款147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3日起按每日利率0.1％，向特种公司支付违约金计算至本案确定给付之日止。根据法律规定，当事对违约金提出抗辩，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为比例为每日0.1％，即年利率36%。因特种公司未就生建公司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予以举证证明，本院综合合同履行情况等综合因素，认定生建公司按年利率24%为计算违约金较为适宜。故生建公司应以货款147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向特种公司支付违约金计算至本案确定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生建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沅江市人民法院（2015）沅民二初字第673号民事判决；二、由山东省生建重工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湖南特种电机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47000元，并自2013年4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元，共计6480元，由山东省生建重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261元，由湖南特种电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立群审 判 员  周佑明代理审判员  曹义军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 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