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5民初28573号
原告：嘉兴绿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
法定代表人：傅成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艺，浙江大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琼，浙江大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金鸿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沈正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毅磐，上海市雷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嘉兴绿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绿成公司)与被告上海金鸿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金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傅成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艺，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毅磐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审理需要，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7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傅成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艺，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毅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嘉兴绿成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5年8月11日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一套面包糠生产线，总价款为人民币625,000元(不含税)，设备包括2台不锈钢卧式搅拌机、1套C-200型冰热水加水机组、1台D-2分割机、1台举(抬)缸机及12台不锈钢面缸车，合同对产品参数要求、价款、交货时间、设备安装、付款方式、保修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其中D-2分割机明确参数要求为重量700-900g/个、产量1,200-1,800个/小时。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于2015年8月17日向被告付款31万元，于2015年9月25日付清余款315,000元，被告则于2015年10月9日将上述机器设备运到原告处，并着手开始安装调试，经多次调试，设备始终无法达到合同约定标准，D-2分割机始终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参数指标要求，即重量达700-900g/个，为此，双方在2015年12月30日的设备调试报告中明确注明“面包分切未达到700-900克/块要求”。此后，经双方一致同意，为了减少损失，原告对设备进行试产，在试产过程中，D-2分割机仍然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分割重量700-900g/个的要求，且差距越来越大，分割重量也极不稳定，远远不能满足下线设备的需求，整条生产线无法顺利运行。为此，原告需一直安排一个员工专门配合D-2分割机工作，以弥补其分割重量及产量不足的问题，为此，原告需每月多支出4,800元的人员费用。即便如此，D-2分割机仍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指标要求，为解决上述问题，被告技术人员曾多次到原告处调试维修，然始终无法解决问题，后来干脆就采取回避态度。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被告作为卖方应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现其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经多次调试及维修仍不能补救，且该设备系非标产品，无法替代。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被告承担退货责任，并向原告退还货款625,000元；2、被告赔偿经济损失67,200元。
被告上海金鸿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所述解除合同的理由被告不予认可，系争设备在2015年11月10日已经不仅交付而且安装调试完毕，原告进行了签字确认，结论是完成，一切正常。2015年12月30日，双方对于设备进行了调试，结论写明了合格，双方都签字了，原告法定代表人在括号中提到了“面包分切未达到700-900克/块要求”，该意见被告当时在场人员认为没什么大问题，因为原告已经承认了是合格产品，700-900克被告没有太在意，700-900克是生产方在操作中的问题，原告的操作本身就不当，哪怕再好的机器也做不到原告所述的700-900克范围，和面几分钟内就应该分切，而原告是在几个小时之后切，此时面已经发的很大了，而且也需要涂油防止粘住金属，所以基本上都是原告的操作问题，被告提供的设备符合质量要求，不同意解除合同。按照原告的说法，设备也不是不可使用，无非就是面团过大或者过小可能降低效率，总体来说不影响生产产品或产品质量，即便在原告操作不善的情况下，设备也是可以使用的，原告提出由于设备无法达到原来设想的要求就要解除合同的依据是不充分的。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1日，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不锈钢卧式搅拌机、C-200型冰热水加水机组、D-2分割机、举(抬)缸机、不锈钢面缸车等设备，其中C-200型冰热水加水机组为1台对2台搅拌机，用于面团搅拌冷却、加热。D-2分割机的技术要求为重量700-900g/个，产量1,200-1,800个/小时。合同金额为625,000元(不含税)，付款方式为预付款31万元，尾款315,000元应在出货前支付，被告应在收到定金款后45-60天内交货。货品有不合格或损坏之情形，原告须于验收完成后二日内通知被告，否则被告不负瑕疵担保责任，被告负责到原告工厂进行安装试车(或者负责教会原告工程人员安装试车的作业流程工艺)。机体保固维修期为一年，电气配件保固期为三个月(从验收后起算，易损件、易耗品除外)，分割机属于机体。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货款625,000元。
2015年11月10日，不锈钢卧式搅拌机、举(抬)缸机安装完毕，被告工作人员填写相应设备调试报告，“调试情况”一栏注明“举缸机配电箱位置移动到另外一侧，排线安装，调试，举缸机一切正常”。“结论”一栏注明“完成，一切正常”。
2015年12月30日，系争合同所涉设备全部安装完毕，被告工作人员填写相应设备调试报告，“调试情况”一栏注明“以上机器已全部投入运行，现一切正常，分割面团最高可达到750克(面团已发酵)”。“结论”一栏注明“合格”。原告工作人员在“结论”栏标注“面包分切未达到700-900克/块要求”。
2016年2月23日，被告进行设备维修并填写维修记录单，“故障情况”一栏注明“搅拌机漏面、密封条脱落，分割机速度偏慢，每分钟分割12次”，“处理结果”一栏注明“搅拌机重新安装、密封条已恢复正常，分割机速度重新调正，现每分钟为15次。分割重量不均，为润滑油量不够所致，需增加润滑油的量”，原告工作人员在“处理结果”一栏标注“估计还不全是润滑油量不足造成分割不均”。
2016年9月6日，被告进行设备维修并填写维修记录单，“故障情况”一栏注明“搅拌机动力传动轴之轴承异响，分割机分割重量只有200-300g”，“处理结果”一栏注明“更换传动轴承2只，异响排除；分割机限位杠摇最大值后，造成油孔堵塞，500-600g(面已发酵)，将限位杠摇小即可，倒面时面缸壁需涂油。”原告工作人员在“处理结果”一栏标注“调整好后面团分割重量为500-600克，实际分割效果如何要等正常生产才能知道，今天只做2缸试机”。
2016年11月3日，被告进行设备维修并填写维修记录单，“故障情况”注明“二口分割机面满料时下来的重量630克左右，工作3分钟后出现面团重量200克-500克多有，到料口面不多时重量又达到600克”，原告工作人员在“故障情况”一栏标注“附调试原始记录2张”。根据双方共同确认的调试记录显示，在油润装置正常、模块切刀等已清现加油、料斗刷油、面车侧面刷油到底的情况下，面团分切重量波动较大，未达到700-900g/个数值范围。
2016年11月18日，被告进行设备维修并填写维修记录单，“故障情况”一栏注明“M120搅拌机2214轴承及油封坏”，“处理结果”一栏注明“更换M120搅拌机2214轴承及油封，运转正常。”原告工作人员在“处理结果”一栏标注“轴承更换后，漏水是否能解决，要试用后才能确定。面缸漏水一直不能修好，不知是否因轴承损坏引起的”。
2016年12月16日，被告工作人员通过微信方式与原告沟通分割机面团克重误差问题，解决方案为：1、切面机上料口改成长方口料口高度180mm，存面暂存桶下面加气动切刀，对准切面机料口下面。2、把原先的2口活塞更换成现在的4口活塞，克重300g/个，共计300g*4个=1200g/次，把原先的2口活塞更换成现在的3口活塞，克重400g/个，共计400g*3个=1200g/次，活塞的更换不仅可解决面团克重误差较大的问题，也缓解了贵司员工工作的过度劳累，并保证达到贵司每小时1.2吨的产量。3、上述加工件的更换需要时间，预计2016年12月29日前可达到贵司处理好。此次更改后，贵司必须保证设备不能缺油，缺油会造成设备长时间的磨损，引起面团大小克重的不稳定。
2016年12月29日，被告进行设备维修并填写维修记录单，“故障情况”一栏注明“分割机面团300-400g”，“处理结果”一栏注明“更换料斗，更换暂存桶(加切刀)，但出料口和料斗尺寸不符造成溢面(需更换暂存桶)，现正常分割重量在650g左右，速度可调至…希望在2017年元月10日前将暂存桶更换完毕。”原告工作人员在“处理结果”一栏标注“现分割重量在650克左右是指调试时，因只做几缸面，还看不出效果，2017年元月10日前更换暂存桶为最后整改时间(期限)，最后期限”。
2017年2月24日，双方再次进行分割机调试，根据调试记录显示，在高速调到4分钟，慢速3分钟(和面)，料车每辆刷油，料斗池刷油，分割速度和分割单重已调到最大的情况下，在设备自动送料运行时单块面团重量差异明显，均未在700-900g/个的数值范围。在人工上料、面团未发时单块面团重量数值差异较小，且多数在700-900g/个的数值范围内。
另查明，系争设备用于加工原材料，形成面包糠，而非直接生产面包，其运行原理为：将面粉放入搅拌机搅拌，搅拌完成后将面团放置于面缸车内，进行一次发酵，然后由举缸机倒入料仓，由分割机分割成小面团，整形机进行压平卷起，然后将七至八条小面团放在一起装入输送带模盒中，对面团进行二次发酵、烘烤、脱模。分割机的功能是将面团均匀地分割成小块。如面团重量分割不均，压面机无法很好的将面团中的空气压出去，面团一大一小对于后续二次发酵会产生重大影响，面团过大会溢出模具，导致有的地方熟有的地方不熟，面团过小会导致不熟。
庭审中，原告表示如果没有分割机，多增加人工也可以继续生产，分割机不好会影响面包糠的等级与品质，系争设备包括不锈钢卧式搅拌机、冰热水加水机组、分割机、举(抬)缸机、不锈钢面缸车五个部分，订立合同时，双方对合同所涉产品价格进行协商，原告表示当时约定2台不锈钢卧式搅拌机计26万元、冰热水加水机组35,000元、分割机21万元、举(抬)缸机8万元、不锈钢面缸车4万元，共计625,000元，现原告坚持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当然因为不锈钢卧式搅拌机、冰热水加水机可以使用，但分割机、举(抬)缸机、不锈钢面缸车不能使用，如果可以的话，原告要求被告将分割机、举(抬)缸机、不锈钢面缸车对应的款项共计33万元返还给原告。被告不予认可，并在庭后提交价格明细表，认为2台不锈钢卧式搅拌机计314,000元、冰热水加水机组4万元、分割机155,000元、举(抬)缸机8万元、不锈钢面缸车36,000元，共计625,000元。
诉讼期间，双方均表示分割机可以单独替换，然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表示更换相同型号的分割机，原告应另行付款18万元，因差距较大，双方调解未成。
诉讼中，原告提供劳动合同、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工资发放清单等证据,用于证明因设备达不到约定标准，原告增加了一名工作人员，由此产生4,800元/月的人工支出。根据劳动合同显示，签订时间为2015年9月25日，劳动者傅阿郎的工作岗位为做面，原告可以根据工作需要及劳动者的工作能力和表现调整工作岗位。
以上事实，由《购销合同》、设备调试报告、维修记录单、分割机调试记录、视频、函件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销售的系争设备中分割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达到合同解除之程度？如未达到，被告承担何种违约责任较为适宜。
本案中，2015年12月30日系争设备安装完毕后，双方进行了设备调试，根据调试报告显示，面团(已发酵)经分割后克重最高可达到750克/个，此与合同约定的700-900g/个的数值范围尚有差距。嗣后，被告针对面团克重等问题进行过多次整改调试，然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合理数值，被告未按约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设备，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运行原理，分割机属于系争设备的一部分，其功能在于将面团进行均匀、稳定地分割，分割后再将七至八条面团放在一起装入模盒中，以利于后续二次发酵、烘烤、脱模等，在面团分割不均、克重不稳定的情形下，面包糠的等级及品质可能会有所影响，针对克重不达标的问题，原告采取有效方式进行补救。本院注意到，系争设备安装使用至今，已长达20个月，期间分割机虽存在面团克重不稳定的现象，然并未影响系争设备的整体运行，故本院认为，原告以分割机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参数指标为由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本院实难支持。
本案中，原告以增加加料人员由此产生费用支出为由主张经济损失67,200元，对此，本院认为，劳动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9月25日，劳动者的工作内容为做面，工作岗位视工作需要调整，此与原告业务发展需要相契合，属于原告经营生产中的正常人事招录，原告并无证据证明人工支出与本案直接关联，故对原告该项主张，本院实难支持。
对于面团分割不均的现象，被告多次参与调试，但并未有效解决质量问题，其行为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修理、更换等违约责任。本案审理期间，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调解，被告表示愿意更换，但要求原告另行付款18万元，被告之调解方案有失公允。鉴于双方无法达成合意，基于有效解决纠纷之目的，本院认为，对于违约责任之承担方式，采用减少价款方式较为适宜。结合合同约定内容、款项支付实际、设备运行时间、整改调试情况、调解基础等因素，本院认为，系争合同金额应在原合同总价625,000元基础上酌定减少18万元，即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合同价款18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金鸿机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嘉兴绿成食品有限公司返还价款18万元；
二、驳回原告嘉兴绿成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722元，由原告嘉兴绿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7,934元，被告上海金鸿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78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韩春海
人民陪审员 卜军形
人民陪审员 陆振华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沙芝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