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4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紫云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安溪县芦田镇云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455507488XK。法定代表人：韩文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宝，福建铭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英雄，福建铭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荣卫，男，197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配金，福建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凯浚，男，198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发达，福建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德财，男，198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上诉人福建紫云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云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荣卫、原审被告陈凯浚、原审被告王德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溪县人民法院（2016）闽0524民初3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紫云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宝、胡英雄、被上诉人刘荣卫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配金、原审被告陈凯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发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德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紫云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对刘荣卫因承揽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进行核实，并改判刘荣卫对承揽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事实与理由：本案承揽合同无效，应当按照双方的过错程度对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原审判决紫云山公司按照无效合同约定的价款全额补偿刘荣卫错误：1、刘荣卫交付的成果不符合约定，刘荣卫和原审被告王德财签署的《测量成果交接清单》明确注明“尚欠各地总平面图（总图、蓝图、）及2010年CAD”。2、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当先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才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合同无效后，紫云山公司完全可以返还刘荣卫提交的光盘和图纸，对刘荣卫因此而造成的人力物力的损失再按双方的过错各自承担责任。3、原审判决将无效合同约定的价款认定为刘荣卫的损失，忽略了合同价款包括可得利润，将无效合同法律后果等同于有效合同法律后果，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4、刘荣卫如认为因承揽合同无效造成损失，应当对损失的数额承担举证责任。5、刘荣卫具备测绘人员的测绘资质，明知个人无资质承包测绘工程仍然承包，导致紫云山公司无法进行规划设计，具有明显过错，应当对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刘荣卫辩称，一、刘荣卫交付的成果符合《测绘合同》的约定。《测绘合同》第五条提交成果约定：“光盘2张、图纸2套”，上诉人在每份《测量成果交接清单》上签收的成果均注明“光盘2张、图纸2套”，同时，《测绘合同》第四条第3项约定“测绘成果交付甲方之日起一周内甲方需组织专业人员进行测绘成果验收，验收确定成果无误后三天内需结清所有工程款，测绘成果交付甲方之日起45个工作日内尚未组织专业人员验收，逾期视为甲方确定成果无误”。根据该约定，紫云山公司在测绘成果交付之日起45个工作日内虽未组织专业人员验收，但应视为紫云山公司确定成果无误。而且刘荣卫也将全部测绘成果重新制作了30个光盘（包括2010年的CAD）交付给紫云山公司，此有王德财2012年9月26日签收的《测量成果光盘汇总交接清单》为证。二、原审判决紫云山公司按《测绘合同》约定补偿刘荣卫测绘工程款1139215元正确。原审被告陈凯浚庭审中答辩称，一审法院就陈凯浚的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王德财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刘荣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刘荣卫支付测绘工程款1139215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0年3月20日，作为甲方的陈凯浚与作为乙方的刘荣卫签订一份《测绘合同》，合同约定：“测绘范围由甲方指定；执行技术标准：标准名称为《工程测量规范》，标准代号为GB50026—93，标准级别为国标；项目名称为1：500地形图；单价为38500元/每平方公里；工程总价款：甲方指定测绘范围，以实际测绘面积为准进行结算；提交成果名称为光盘2张、图纸2套；测绘工程费支付日期和方式：1.进场之日起3日内甲方向乙方预付款人民币10000元作为生活费用；2.自测绘成果交付甲方之日起3日内甲方应向乙方结清全部工程总价款60%；3.测绘成果交付甲方之日起一周内甲方需组织专业人员进行测绘成果验收，验收确定成果无误后三天内需结清所有工程款，测绘成果交付甲方之日起45个工作日内尚未组织专业人员验收，逾期视为甲方确定成果无误。附则:本合同由双方代表签字，加盖双方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即生效。全部成果交接完毕和测绘工程结算完成后，本合同终止。”合同签订后，刘荣卫根据紫云山公司的指定范围组织技术人员开展测绘工作，前期的测绘成果交付给陈凯浚，后期29.59㎞2的测绘成果直接交付给紫云山公司工程部副经理王德财，王德财作为接收人于2012年8月14日、2012年9月26日分别在刘荣卫提供的《测量成果交接清单》和《测量成果光盘汇总交接清单》上签名确认，《测量成果交接清单》确认完成测量面积29.59㎞2、光盘12张、图纸12套，《测量成果光盘汇总交接清单》确认完成测量面积102.857㎞2、光盘30个。对于王德财签名确认测绘成果29.59㎞2的测绘工程款1139215元(29.59㎞2×38500元/㎞2)经刘荣卫催讨，三被告均没有支付。二、在一审庭审中，经双方核对确认，刘荣卫共收到陈凯浚及紫云山公司人员支付的测绘工程款144.5万元。因该测绘工程款144.5万元已作为（2016）闽0524民初3464号刘荣卫与陈凯浚、紫云山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测绘工程款的抵扣，因此，该测绘工程款144.5万元就不能再行抵扣本案诉争的测绘工程款1139215元。三、刘荣卫具有2007年5月18日福建省测绘局颁发的《测绘工作证》（编号：3500502994），职称为助理工程师，专业为矿山测量。四、作为甲方的紫云山公司与作为乙方的王德财签订《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王德财的工作岗位为工程部副经理；合同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月工资为2800元。五、2016年9月29日，紫云山公司向陈凯浚出具《情况说明》，其内容为：“2010年3月，为开发安溪县紫云山旅游项目，韩文元开始筹备成立福建紫云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同年，为加快项目进程，韩文元即同时委托陈凯浚协助办理该项目相关地块测绘基础工作。由陈凯浚代表我司代为签订相关测绘合同、代为组织人员进行对应地块的测绘、代为支付对应项目款项、代为签收相关测绘成果等。2010年5月，紫云山公司获批成立，韩文元为我司法定代表人任总经理，我司对韩文元的上述委托行为知晓并予以认可。同时，陈凯浚就涉案测绘项目的实施行为均系我司授权委托的民事代理行为，我司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建设工程合同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与定作人双方约定，由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将工作成果交付给定作人，定作人为此支付报酬给承揽人的合同。本案中，作为甲方的被告陈凯浚与作为乙方的原告刘荣卫签订《测绘合同》，刘荣卫作为承揽方按照定作方的要求完成测绘任务并向定作方交付测绘成果，双方签订的《测绘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且刘荣卫承揽的测绘任务是地形图（不包括地质勘察），因此，本案应属于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测绘法》第二十二条“国家对从事测绘活动的单位实行测绘资质管理制度。……。”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本案中，刘荣卫以个人名义签订《测绘合同》承揽测绘任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测绘法》的强制性规定，该《测绘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测绘合同》虽为无效，但承揽方刘荣卫支付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且按照定作方的要求完成测绘任务并向定作方交付了测绘成果，且测绘成果交付之日起45个工作日内定作方虽尚未组织专业人员验收，但依据《测绘合同》的约定，逾期应视为定作方确定测绘成果无误，鉴于该测绘成果不能返还且也没有必要返还，对于刘荣卫的损失定作方应当予以补偿，其补偿标准应当参照《测绘合同》的约定按照单价38500元/㎞2和双方签名确认的测绘成果29.59㎞2处理，即应当补偿刘荣卫的测绘工程款1139215元(29.59㎞2×38500元/㎞2)。根据紫云山公司向陈凯浚出具的《情况说明》，应当确认陈凯浚签订《测绘合同》及签名确认的测绘成果均是接受紫云山公司委托代理的民事法律行为，对陈凯浚接受委托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紫云山公司承担。根据王德财提供紫云山公司的《劳动合同》，应当确认王德财作为接收人在刘荣卫提供的《测量成果交接清单》和《测量成果光盘汇总交接清单》上的签名均系属职务行为，对王德财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紫云山公司承担，因此，刘荣卫主张的测绘工程款1139215元应当由紫云山公司负责补偿。因本案《测绘合同》为无效合同，因此，刘荣卫请求支付测绘工程款1139215元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测绘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紫云山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补偿刘荣卫测绘工程款1139215元(29.59㎞2×38500元/㎞2)；二、驳回刘荣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53元，由紫云山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刘荣卫是否已按《测绘合同》完成约定义务？上诉人紫云山公司是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义务？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如下：本院认为，本案《测绘合同》虽为无效，但作为承揽方的刘荣卫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且按照定作方（紫云山公司）的要求完成测绘任务并交付了测绘成果，王德财在《测量成果交接清单》上作为接收人签名，《测量成果交接清单》也标注成果名称光盘2张、图纸2套，符合《测绘合同》第五条约定应当提交的成果：成果名称光盘2张、图纸2套。且测绘成果交付之日起45个工作日内紫云山公司未组织专业人员验收，依据《测绘合同》第四条的约定，逾期应视为确定测绘成果无误，因此可认定刘荣卫已按《测绘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紫云山公司主张刘荣卫提交成果不符合约定没有依据。鉴于承揽方刘荣卫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且按照紫云山公司的要求完成测绘任务并交付了测绘成果，该测绘成果已转化为智力成果，在性质上不能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对于刘荣卫的损失紫云山公司应当予以补偿，其补偿标准应当参照《测绘合同》的约定按照单价38500元/㎞2和双方签名确认的测绘成果29.59㎞2处理，即紫云山公司应当补偿刘荣卫的测绘工程款1139215元(29.59㎞2×38500元/㎞2)。我国对从事测绘活动的单位实行测绘资质管理制度，而紫云山公司对于刘荣卫以个人名义承揽测绘任务违反资质管理制度是明知的，同样负有过错责任，其主张应由刘荣卫承担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紫云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53元，由上诉人福建紫云山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慧瑛审判员  丰 兰审判员  杨钊胜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金雅琳附注：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