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民再14号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溆浦县大江口镇江维街408号。
法定代表人：周金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石修礼，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禹明忠，该公司员工。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张贻湘。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溆浦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溆浦县卢峰镇警予西路116号水利局综合楼3楼，组织机构代码88920014—5。
负责人：申志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冉宏高，湖南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张洁。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湖南省溆浦县湘维蓝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溆浦县江口镇湘维公司内，组织机构代码75804295-X。
法定代表人：田大富，该公司董事长。
申诉人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简称湘维公司）、张贻湘与被申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溆浦支公司（简称中国财保溆浦支公司）、湖南省溆浦县湘维蓝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蓝洋运输公司）、张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7日作出（2012）溆民一初字第331号民事判决。中国财保溆浦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日作出（2013）怀中民一终字第199号民事判决。中国财保溆浦支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5月8日作出（2014）湘高法民申字第23号民事裁定，指令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014年10月29日，该院作出（2014）怀中民再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湘维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监字第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湘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石修礼、禹明忠，申诉人张贻湘，被申诉人中国财保溆浦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冉宏高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蓝洋运输公司、张洁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涉案交通事故给张洁造成伤害，司机赖锡峰对涉案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侵权。涉案肇事车辆湘N513**重型货车系张贻湘所有，赖锡峰系张贻湘雇请的驾驶员，涉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赖锡峰根据张贻湘的指派而从事工作任务的过程中，故涉案交通事故对张洁造成的人身损害，应由雇主张贻湘承担赔偿责任。蓝洋运输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应对张贻湘之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蓝洋运输公司在中国财保溆浦支公司为湘N513**号车办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该车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中国财保溆浦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张洁的损失予以赔偿。超出强制责任险限额的损失，应由中国财保溆浦支公司直接向张洁承担赔偿责任。中国财保溆浦支公司赔偿后，张洁损失不足部分，由肇事车辆实际车主张贻湘承担赔偿责任，蓝洋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张洁合理经济损失确认共计296469.79元。张洁及�洋运输公司要求合理损失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另因投保人蓝洋运输公司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案中赖锡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按保险合同条款免赔率为20％，并依双方特别约定，营业用车每案绝对免赔额1000元。因此在商业险免赔额部分的损失即根据责任比例的免赔额为20％和绝对免赔额1000元的张洁的损失部分，应由张贻湘承担。综合保险条款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金额的计算方法，因被保险人应负的赔偿金额低于赔偿限额，故中国财保溆浦支公司应向张洁支付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金额为（296469.79-120000）×（1－20％）-1000=140175.83元。据此判决：1、中国财保溆浦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直接赔付张洁交通事故损失1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2、中国财保溆浦支公司在商业责任险范围内直接赔付张�交通事故损失140175.83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3、张贻湘赔偿张洁的剩余损失36293.96元（蓝洋运输公司已给付张洁40000元）；4、蓝洋运输公司对张贻湘应履行之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蓝洋运输公司已给付张洁的40000元，多付款额3706.04元由中国财保溆浦县支公司从张洁的保险赔偿款扣还给蓝洋运输公司）；5、驳回张洁的其他诉讼请求。
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赖锡锋系张贻湘雇请的驾驶员，为张贻湘提供劳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由接受劳务的张贻湘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涉案货车由张贻湘于2003年12月10日购买是实，但该车一直登记、挂靠在湘维公司名下。2004年2月16日至2013年1月8日，湘维公�将其所属运输公司租赁给蓝洋运输公司，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蓝洋运输公司依约将张贻湘接受为工作人员。为此，张贻湘与蓝洋运输公司签订了《车辆营运协议》，张贻湘参与该公司的运输任务，接受该公司统一指挥调度，向该公司交纳管理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作为挂靠人的湘维公司、蓝洋运输公司对被挂靠人张贻湘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张贻湘向法院提交了其与赖锡峰于2010年3月8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而其与蓝洋运输公司签订《车辆营运协议书》的时间为2010年9月15日，故该车辆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存疑，对其庭审中提出本人不是车主，也不是车辆使用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理由不予采纳。张贻湘参与蓝洋运输公司的营运，接受该公司的指挥调度，是为了履行湘维公司与蓝洋运输公司签订的湘维运输公司租赁经营合同，故湘维公司在庭审中提出肇事车辆已租赁给蓝洋运输公司，本公司既不是车辆所有人，也不是车辆使用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张洁的身份始终为“车上人员”，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张洁的身份既然为“车上人员”，那么就不能将其确认为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赔付对象，只能按照《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由中国财保溆浦支公司向张洁承担损害赔偿义务，具体金额为：保险金额100000元—（100000元×免赔率15％）=85000元。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张洁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缺乏法律依据。二审判决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清楚，认定的赔偿金额准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据此判决：1、撤销该院（2013）怀中民一终字第199号民事判决；2维持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12）溆民一初字第33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3撤销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12）溆民一初字第3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4、中国财保溆浦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直接赔付张洁交通事故损失8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5、张贻湘赔偿被申请人张洁的剩余损失211469.79元（296469.79元－8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6、湘维公司、蓝洋运输公司（该公司已给付张洁40000元）对张贻湘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湘维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申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申诉人不是本案事故车辆的被挂靠人，而仅仅是事故车辆的登记人。公安部2000年答复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办公室和研究室的《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和《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中均明确表示�机动车登记仅仅是准许或不准许机动车上路行使的登记，不是所有权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的问题的答复》中也明确了应以实际出资人确定所有权人。2、原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9条、50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应由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或转让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否定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是错误适用法律。请求依法再审改判。
张贻湘申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申诉人不是本案事故车辆的车主，该车在出事之前已转让给案外人赖锡峰，该转让行为的合法有效性已被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15）溆民二初字第1840号民事判决所确认。请求依法改判。
被申诉人中国财保溆浦支公司答辩称：出事车辆一直登记在湘维公司名下，湘维公司是法定的所有权人，因此应承担责任。对张贻湘所述事实认可，但其申诉已超过六个月。
张洁答辩称：张洁是本案中的受害人，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张洁无任何责任，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依法由责任人承担，请求法院依法维护张洁的合法权益。
本院再审认为：原判认定赖锡峰系张贻湘雇请的驾驶员，为张贻湘提供劳务属认定事实错误；同时本案遗漏了利害关系人赖锡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12）溆民一初字第331号民事判决、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怀中民一终字第199号民事判决及（2014）�中民再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涂晓晖
审 判 员 王 琳
代理审判员 谷国艳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燕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