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8民终2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殿，男，汉族，1991年7月1日生，住盱眙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山，男，汉族，1989年9月16日生，住盱眙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盱眙县铁佛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盱眙县铁佛镇街道。
法定代表人：乔桂军，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义兴，盱眙县铁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靖祥，江苏衡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盱眙县铁佛镇仙灯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盱眙县铁佛镇仙灯村。
法定代表人：张在冲，该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栓，男，汉族，1993年10月15日生，住盱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海，盱眙县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女，汉族，1989年7月21日生，住盱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海，盱眙县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孝怀，男，汉族，1965年6月18日生，住盱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二环路2号园林绿化大厦（暨阳东路口）。
法定代表人：孙永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左林,齐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淮安办事处负责人。
上诉人李殿、李玉山，上诉人盱眙县铁佛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铁佛镇政府），上诉人盱眙县铁佛镇仙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仙灯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陈栓、ＸＸ，被上诉人王孝怀，被上诉人齐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力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7）苏0830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殿、李玉山，上诉人铁佛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义兴、胡靖祥，上诉人仙灯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张在冲，被上诉人陈栓、ＸＸ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海，被上诉人王孝怀，被上诉人齐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左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玉山、李殿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其二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错误。案涉工程系王孝怀挂靠齐力公司独立承揽施工，与李玉山、李殿无关，三人合伙购买挖掘机不是为了涉案道路的施工。李殿仅是按照王孝怀的指示作业，并按小时收取报酬，双方是存在承揽关系或雇佣关系。李玉山、李殿仅负责挖土填平、收取相应费用，并不承担将土坑填平的义务。且根据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二人并非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李殿、李玉山从进场工作到出场结束，一直是在陈栓的父亲陈明军、王孝怀亲家姚玉桃二人共同监管下完成，事故发生前李殿已交付工作成果并经有关部门验收。所以李殿、李玉山只是根据约定、指示履行填平路基的义务，而非涉案工程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工程后期的维护和管理等工作也与其二人无关。王孝怀是道路施工的受益者，也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理应承担后期的维护、管理工作。3、一审法院计算涉案损失有误。陈栓、ＸＸ起诉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218005元，后也未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但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为437633元，超出了陈栓、ＸＸ的诉讼请求。4、受害人系农村户口，并无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也不以农业收入为生活来源，故其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5、一审法院对责任的划分不公正。一审法院认定陈栓二人承担70%的责任，王孝怀承担10%的责任，李玉山和李殿共同承担5%的责任，齐力公司承担5%的责任、铁佛山政府承担5%的责任、仙灯村委会承担10%的责任，各责任比例相加为105%，明显存在重大错误；而王孝怀应对陈栓、ＸＸ以外的责任负全部或主要责任；齐力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王孝怀，违反国家关于禁止工程转包的法律规定，也未对王孝怀之后的施工进行监督、检查，导致涉案事故发生，应与王孝怀一样对陈栓、ＸＸ以外的责任负全部或主要责任。李殿、李玉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仙灯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栓、ＸＸ对其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涉案损失认定有误。1、丧葬费30891元及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3000元无相应费用票据的支持，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超出了陈栓、ＸＸ主张的诉讼请求。3、涉案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4、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过高，受害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给陈栓、ＸＸ造成很大的经济负担，导致其不满，对受害人不再疼爱、疏于管理，完全交给其祖父看管，故受害人的受害并未给其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总和超出100%，且责任比例划分存在明显错误。三、仙灯村委会既非承包方，也非发包方，更不是道路的实际施工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应由道路实际监管人陈明军承担监管不力的责任。
铁佛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涉案项目何时完工及验收并未查明。齐力公司申请验收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而涉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016年11月3日。仙灯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张在冲在所谓的验收表中签字与项目完工验收非同一范畴，也非镇政府的授权行为，其签字效力不能及于铁佛镇政府。二、铁佛镇政府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无任何过失，施工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严禁使用补贴的方法进行找平。一审中所提到的水坑形成不是镇政府安排，而是施工方行为形成，其造成损害后果应由施工方承担。铁佛镇政府对工程验收仅限于对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是否符合合同要求，工地上的危险源应由实际施工人负责排除妨害。三、一审判决并未查明涉案工程的资金来源及实际管理主体均未查清，但却认定铁佛镇政府承担责任，判决不公。四、一审法院判决铁佛镇政府连带赔偿21882元，却未明确与谁连带，如何追偿，判决结果明显不当。
王孝怀对前述上诉人的上诉一并辩称：1、其对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七项的内容陈述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仙灯村委会是责任主体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李玉山、李殿与王孝怀系合伙关系，应当合伙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对其二人的赔偿责任比例进行了明确划分，但不应要求王孝怀承担连带责任；王孝怀并未指使李殿用挖掘机取土电路，事发当日王孝怀也未在现场；李殿取土后未及时将土坑填平，形成危险源，存在过错；仙灯村委会委派的道路监管人陈明军监管不力，并要求李殿从他人门前挖土导致事故的发生，因此陈明军要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3、铁佛镇政府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应对工程的验收及修路所形成的危险源承担赔偿责任。
齐力公司针对前述上诉人的上诉的答辩理由同王孝怀，同时抗辩称，涉案项目是地方自筹资金、不足部分由村民支付或地方政府出资，在镇政府的支持下，不应完全适用建设工程相关法律规定。镇政府监管不力、仙灯村委会是镇政府委托监督施工的单位，均应承担连带责任。
陈栓、ＸＸ对前述上诉人的上诉辩称，涉案工程是铁佛镇政府通过规划发包指示以及具体人员安排，负有直接领导责任，其怠于管理，其责任大于任何主体，明知王孝怀挂靠齐力公司却不予制止，主观上具有过错。一审判决铁佛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殿、李玉山、仙灯村委会对前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
陈栓、Ｘ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原审被告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218005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栓、ＸＸ系本案死者陈恩慧的父母。陈恩慧出生于2015年3月5日。陈栓、ＸＸ家同邻居一排共5户人家。2016年11月3日，陈恩慧系由爷爷陈明军照看，因陈明军疏于看管，陈恩慧掉入几户人家最西头一户刘君家门前水泥路西北角的水坑中，后被发现，报警后及送往盱眙县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果而死亡，支出抢救费用1622.73元。盱眙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的死亡原因为溺水。
一审法院另查明：该水坑系水泥路修建时取土后期积水形成。该水泥路属于盱眙县2016年度村级公益事业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二标段的一部分。工程业经盱眙县招投标中心招投标。齐力公司中标后，与铁佛镇政府签订了《施工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项目施工中，仙灯村委会安排了人员进行了监管，陈栓、ＸＸ家门前的道路系由陈明军监管。
项目完工后，铁佛镇政府组织了验收，验收表中有仙灯村委会主任张在冲及其他村民签字。
一审法院再查明：齐力公司中标又将工程转包给王孝怀承建。案涉挖掘机系王孝怀、李殿、李玉山三人合伙购买，本案道路施工时挖掘机由李殿驾驶。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陈栓、ＸＸ的各项损失，其主张的项目及金额分别为:1、医疗费1622.73元；2、死亡赔偿金352120元；3、丧葬费30891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3000元。因陈恩慧系儿童，死亡赔偿金赔偿的系因受害者死亡导致的以后收入损失，而随着城镇化的推进，其主要生活和收入均将来源于城镇，故陈栓、ＸＸ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陈栓、ＸＸ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计算方式及金额均在法定范围，均予以支持，其损失合计为437633元。
二、关于各方的责任。事发时，陈恩慧尚不满2周岁，且其家到案涉水坑有一定距离，足以说明陈栓、ＸＸ未尽监护职责。一审庭审中，各原审被告也证实水坑所涉及的水泥路施工时系陈恩慧爷爷陈明军监管，故陈栓、ＸＸ方存在较大过错，对陈恩慧的死亡应当承担65%的责任。李殿在驾驶挖掘机取土垫路基的过程中形成土坑，道路完工后未填平，形成了危险源，导致了本案事故的发生，其存有过错。李玉山系该挖掘机合伙人，本案事故产生于李殿驾驶挖机从事合伙活动的过程中，其应承担连带责任。王孝怀称其系齐力公司代理人身份，但从调查情况来看，双方之间也存在转包的关系。王孝怀是注册有“盱眙孝怀建筑工程队”的个体工商户，但工商登记不等同于建筑资质。齐力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建筑资质的王孝怀施工，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因王孝怀在前述过程中未以“盱眙孝怀建筑工程队”进行相关活动，其应由自己作为当事人并承担相应责任。
三、对铁佛镇政府和仙灯村委会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所涉及的道路系由铁佛镇政府发包，铁佛镇政府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没有过失，但在后期的路基验收中疏于观察，对修路形成的危险源未要求承建人改正，存在一定过错。仙灯村委会具体参与了案涉道路的路基施工管理、验收，且取土挖坑也属于其管理职权范围，故其对挖坑取土形成的危险造成的损害也应当承担责任。
四、对各原审被告的责任大小。王孝怀、李殿、李玉山合伙经营的挖机在施工中形成危险源，仙灯村委会在管理中，安排陈恩慧的爷爷指挥挖土，王孝怀、李殿、李玉山和仙灯村委员会均有过错。其中王孝怀作为工程的承包人、组织人、实际负责人，仙灯村委会对现场具有管理职责，两者过错相对较大。综合考虑，确定王孝怀承担10%的赔偿责任，李殿、李玉山共同承担5%的赔偿责任，齐力公司承担5%的赔偿责任，仙灯村委会承担10%的赔偿责任，铁佛镇政府承担5%的赔偿责任。其余部分由陈栓、ＸＸ一方承担。对李殿、李玉山共同承担的5%部分，王孝怀应负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王孝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栓、ＸＸ各项损失合计43763元；二、李殿、李玉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陈栓、ＸＸ各项损失合计21882元，王孝怀承担连带责任；三、齐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栓、ＸＸ各项损失合计21882元；四、仙灯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陈栓、ＸＸ各项损失合计43763元；五、铁佛镇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陈栓、ＸＸ各项损失合计21882元；六、驳回陈栓、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70元，减半收取2285元，由陈栓、ＸＸ负担1385元，王孝怀负担300元，李殿、李玉山负担150元；仙灯村委会负担300元，铁佛镇政府负担150元。
二审中，王孝怀向本院提供仙灯村委会委派的管理人员签名的名单两页、刘君提供的书面证词，及中标工程的工程量清单施工要求，证明铁佛镇政府没有要王孝怀挖机取土，当时仙灯村委会派人在监管工程，监管名单是张在冲给的，也是陈明军打电话要求刘君挖掘机取土的。仙灯村委会质证称，两页名单是张在冲给王孝怀的，如具体路段有组长的就由组长负责，如没有组长的，就由该地段的居民具体负责；对其他证据不予质证。李殿、李玉山共同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王孝怀有派人在现场进行负责监管，取土的时候其委派的工地负责人也在场，所以王孝怀对取土的事情是明知的；对工程量清单其不清楚。铁佛镇政府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证明了取土不是施工的内容，工地的真正监管人是自修门前路的村民和组长，铁佛镇政府派人是对工程质量的监管。陈栓、ＸＸ共同质证称，对王孝怀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齐力公司质证称认可王孝怀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王孝怀提供的仙灯村委会委派的管理人员名单两页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
二审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除“项目完工后，铁佛镇政府组织了验收，验收表中有仙灯村委会主任张在冲及其他村民签字”之外的事实。
二审中，王孝怀、李殿、李玉山陈述，涉案挖掘机是其二人与王孝怀三人共同所有，驾驶员是李殿，驾驶员的工资是三人购买挖掘机时一起商定的，按每小时计算，所得收入除去驾驶员工资及成本后由三人平分。王孝怀还陈述，其安排侯玉桃在工地看管东西，除了挖掘机的报酬外，承接涉案工程的报酬不是三个人平分。
另查明，2016年9月25日，铁佛镇政府组织对涉案工程路基进行了验收，同意齐力公司下一步施工，仙灯村委会负责人张在冲及其他村民签字。2016年12月1日，齐力公司向铁佛镇政府申请就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
再查明，就一审判决中的笔误，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2017）苏0830民初2820号民事裁定书予以补正，其中补正一审判决第6页倒数第1行的“70%”应为“65%”。各方当事人均签收该份裁定书。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三方上诉人应否对涉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如果应该承担，一审判决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二、一审法院认定的相关损失有无超过诉讼请求，及相关损失赔偿标准的计算问题。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1、铁佛镇政府对涉案事故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理由如下，涉案工程系铁佛镇政府作为发包方与齐力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齐力公司具备涉案工程施工资质，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铁佛镇政府在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上并无过失，而对工程施工过程中的监管并非发包人的法定职责，且涉案施工合同中也明确约定“齐力公司必须确保安全、文明施工，须自行承担工程施工过程中的任何状况下的安全责任”、“本工程甲方（铁佛镇政府）谢绝一切形式的挂靠和分包”，在各方当事人均无证据证明取土填平的行为系受铁佛镇政府的指示的情况下，铁佛镇政府对涉案事故的产生无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铁佛镇政府的路基验收仅是为齐力公司下一步施工所进行的分项验收，并不代表其对整体工程进行了验收并接管，且事实上，本案事故发生后，齐力公司才就涉案工程整体验收向铁佛镇政府提出了申请，故在涉案事故发生时，铁佛镇政府作为发包人不存在管理人责任，陈栓、ＸＸ要求铁佛镇政府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2、仙灯村委会对涉案事故应承担民事责任。虽然涉案项目是铁佛镇政府牵头发包,但仙灯村委会认可涉案道路系村民自筹部分资金、部分财政拨款的项目，仙灯村系涉案项目的受益人，且其亦自认委派了村民对涉案道路的施工进行监管。现工地因挖土填平造成水坑致人溺亡，其存在监管不力的过失。3、李殿、李玉山对涉案事故亦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涉案挖掘机是其二人与王孝怀合伙出资购买，挖土工程系其三人分担利润、共担风险，认定王孝怀与李殿、李玉山三人合伙承揽涉案挖土工程。因在完成承揽工作时，其三人对挖土填平后形成的土坑所带来的危险未尽注意义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李殿、李玉山、王孝怀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因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系王孝怀，其未涉案工地取土所形成的水坑应设置相应的安全警示标志或及时采取有效的防范或填补措施，其应对受害人的死亡承担相应责任。而齐力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王孝怀，应就受害人的死亡承担相应责任。
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问题，应对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来确定责任比例的承担。本院认定，陈栓、ＸＸ因未尽监管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其自负65%的责任并无不当；王孝怀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涉案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齐力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仙灯村委会作为涉案工程的监管人和受益人，对涉案损失承担5%的赔偿责任；李殿、李玉山、王孝怀作为挖土工程的合伙承揽人，对涉案损失亦连带承担10%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涉案损失的计算问题。1、涉案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死亡赔偿金是由于受害人死亡导致家庭成员在财产上蒙受消极损失而获得的赔偿。虽然受害人生长在农村，但一审法院考虑受害人死亡时仅2岁有余，其父母在城镇务工生活，及我国城镇化持续推进的现实国情，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2、关于涉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因为各方过错导致，而与受害人有无心脏病之间并无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于法有据。3、关于交通费、丧葬费是受害人家属处理事故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规定认定交通费、丧葬费并无不当。4、一审中ＸＸ、陈栓的诉讼请求中的218005元是其要求各方赔偿的数额，而非其主张的损失数额，故各上诉人称一审判决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理由无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ＸＸ、陈栓的涉案损失合计为437633元。其二人自负284462元;王孝怀赔偿43763元;王孝怀、李殿、李玉山连带赔偿43763元；齐力公司赔偿43763元；仙灯村委会赔偿21882元。铁佛镇政府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其余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因二审中当事人提供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7）苏0830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六项；
二、撤销江苏省盱眙县人民法院（2017）苏0830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
三、齐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栓、ＸＸ各项损失合计43763元；
四、盱眙县铁佛镇仙灯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栓、ＸＸ各项损失合计21882元；
五、李殿、李玉山、王孝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陈栓、ＸＸ各项损失合计43763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70元，减半收取2285元，由陈栓、ＸＸ负担1485元，王孝怀负担250元，李殿、李玉山各负担105元，盱眙县铁佛镇仙灯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20元，齐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盱眙县铁佛镇人民政府预缴的347.05元，由陈栓、ＸＸ负担；李玉山、李殿预缴的347.05元，由其自行负担；盱眙县铁佛镇仙灯村村民委员预缴的894.08元，由其自行负担447.04元，由齐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47.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华 林
审判员 李前兵
审判员 邹艳萍
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周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