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5民初46226号原告：张琦，男，1994年4月10日出生，住甘肃省灵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良，男，住北京市大兴区，由灵台县朝那镇社古村村委会推荐。被告：上海乐快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宣化路3号2166室。法定代表人：徐志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浔，男，上海乐快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人事经理。原告张琦与被告上海乐快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快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良，乐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请求法院确认双方自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10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2.乐快公司支付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10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元；3.乐快公司支付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10月2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367.8元；4.乐快公司支付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10月20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3793.4元；5.乐快公司支付拖欠的2015年10月1日至10月20日期间的工资4597.9元；6.补缴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10月20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诉讼过程中，张琦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判令乐快公司支付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10月20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000元。事实和理由：张琦于2015年5月28日通过朋友介绍入职乐快公司，进入“好厨师”APP平台，该平台是提供上门服务的，双方约定月工资为5000元+提成，每单提成比例为50%，每月15日通过银行打款发放上个自然月的工资；规定早上10:00必须到公司管理职工的办公室即通州区果园新华联家园南区33号楼401室报到打卡，晚6:00下班也必须到此报到，迟到要扣钱，受到公司的管理，由公司派工，上门给客户做厨师，原材料由客户自己提供，上门服务必须按照乐快公司要求的流程进行，厨师衣服、部分刀具和部分调料是乐快公司提供的。乐快公司于2015年9月通知10月停发工资，因公司要改为网上派单，每月不设底薪，按接单数量计薪，张琦不同意，乐快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突然违法开除了张琦，张琦最后工作到当日。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乐快公司未为张琦缴纳社会保险，未支付加班费，未安排休年假。张琦对仲裁裁决结果不服，诉至法院。乐快公司辩称：张琦于2015年6月3日与我公司“好厨师”平台建立合作关系，双方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双方构成法律关系为商务合作关系”，张琦无需接受我公司的管理，在平台客户处提供临时性厨师劳务服务且提供服务地点由客户指定，与我公司不存在人身行政隶属关系，张琦认可和接受双方之间所构成的法律关系不直接或间接构成劳动关系，同时明确张琦应当对其劳务成果承担法律责任和风险。在协议中合作方式有两种，一种为客户要求厨师上门服务，此情形产生的客户支付费用由张琦自行收取，平台不参与分配，同时协议中还约定了平台调配方式为张琦提供客户资源，平台按单和约定比例收取渠道费用实现共赢，调配行为是为维护平台对于客户关系管理需要而设立的运营制度，协议中并没有排除作为合作厨师具有拒绝调配的权利，也未约定合作厨师不接受调配所承担的责任和后果，完全属于意思自治行为，无工作摊派性质。在此过程中我公司只对其劳务成果进行监督并按《合作协议》第六条第二项约定的分享收益方式及好厨师平台接单奖励办法统计、计算和发放调配劳务合作费、超单奖励费、代买食材费、好评奖励金、超单交通和通讯奖励金、办卡奖励金。在实际履行合作协议期间，不针对其进行日常劳动管理和考勤管理。综上，双方构成的法律关系不满足《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事项通知》中的法律要件，不属于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建立的是平等的商务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其请求事项均是在劳动关系下的法律责任，于法无据。故不同意其诉讼请求，同意仲裁裁决。张琦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双方自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10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乐快公司支付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10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元；3.乐快公司支付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10月2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367.8元；4.乐快公司支付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10月20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3793.4元；5.乐快公司支付拖欠的2015年10月1日至10月20日期间的工资4597.9元；6补缴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10月20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6]第0301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张琦的仲裁请求。张琦对该结果不服，诉至本院。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乐快公司营业执照显示其成立时间为2014年9月4日，经营范围为“从事信息技术、智能化技术、网络技术……餐饮企业管理（不含食品生产经营），食品农产品的销售（不含生猪产品的销售）”，该公司运营一款名为“好厨师”的APP（APP为外语Application的简称，指智能手机的第三方应用程序，以下简称“好厨师”APP），可在线预约厨师上门提供烹饪服务。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审理中，张琦为证明其主张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银行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押金收据、工作服及背包，以及郭庆林等其他劳动者案件一审判决书。其中，银行明细显示：张琦的账户2015年6月15日分两笔转入177.43元、551.72元，7月15日分两笔转入4000元、2548.75元，8月14日分两笔转入3073.5元、4000元，9月2日转入272.68元，9月15日转入3054.5元，9月16日转入1076.33元、79元、700元，9月23日转入237元，10月2日转入632元，10月9日转入129元，10月15日转入3190元。押金收据显示：押金500元，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乐快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可系该公司转账，但主张是乐快公司作为中介平台代收消费者的服务款后向张琦支付的超单奖励、办卡奖励等合作费用，为方便统计所以按月发放；2015年9月前按月结算服务费，此后开始按周结算，2015年10月9日后合作费由半价改为全价；乐快公司主张押金收据是该公司向张琦提供厨师服、做饭用具的租赁费用，退还物品时，则予以返还，工作服及背包为该公司提供给张琦的，不认可张琦的证明目的。乐快公司为主张双方为合作关系，提交了2015年6月3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显示甲方为乐快公司，乙方为张琦，内容为：“甲方运营一家国内专业的移动互联网在线预约厨师上门服务平台‘好厨师’（下称‘好厨师’）；乙方是具有专业厨师资格，或虽非具有专业厨师资格，但拥有丰富掌厨经验的人士；乙方通过甲方‘好厨师’平台，提升自身知名度，增加自身客源；甲方同意在乙方遵守甲方‘好厨师’平台相关运营制度的前提下，将‘好厨师’提供给乙方，实现共同盈利。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于2015年4月15日签署本合作协议如下：第一条，乙方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正式与甲方建立合作关系，成为甲方‘好厨师’平台合作厨师。第二条，乙方知晓并同意将自身的身份信息、联系方式等部分隐私信息提供给甲方并发布于‘好厨师’平台。第三条，乙方知晓并同意自身提供的烹饪服务对应的价位由甲方公开并发布于‘好厨师’平台。服务价位一经发布，乙方不得擅自修改。第四条，甲方为乙方提供‘好厨师’平台，为甲方的厨艺进行在线推广，并为甲方提供客户预约服务。客户通过‘好厨师’平台向乙方提出上门烹饪预约的，则乙方应当于客户议定的时间内抵达服务地点为客户进行烹饪服务。第五条，甲方为乙方提供专业的烹饪服务工具一套（详见清单），甲方考虑乙方为客户提供服务的方便和及时，向乙方提供烹饪服务工具计时租赁服务。为了方便计算乙方工具租赁费，甲方设立租赁登记制度，乙方应当配合完成租赁登记手续，工具如有遗失、损坏，乙方应当承担相关损失，租金计算在本协议第六条调度费用中。第六条双方约定按如下第2项形式分享收益：l、乙方仅接受客户通过‘好厨师’平台点名预约乙方的上门烹饪服务的，则客户的服务费用由乙方100%分配；2、乙方不仅接受客户通过‘好厨师’平台点名预约乙方的上门烹饪服务，且愿意接受甲方指派、调度的‘好厨师’平台预约上门烹饪服务的，则客户的服务费由甲乙双方各自分配50%，且甲方支付乙方因甲方调度所产生的费用，为计算方便甲方统一按照5OOO元（大写：伍仟元）支付，多退少补。第七条，双方确认并强调，本协议系商务合作协议，无需接受甲方管理，双方不存在任何人身隶属关系，乙方为劳务成果承担相应的责任，乙方同意接受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直接或间接构成劳动关系。第八条，乙方如未能按时抵达客户要求的服务地点，或服务不能令客户满意而遭到客户投诉的，则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计分式惩戒制度，客户差评或投诉计分到达一定数量的，则甲方有权解除与乙方的合作关系并要求乙方赔偿相应损失。第九条，乙方如违反甲方规定，擅自向预约客户变更服务价格的，甲方有权立即解除与乙方的合作关系并要求乙方赔偿相应损失……第十一条，本协议的合作期限为1年，期限届满，双方均未提出不再续期的，视为自动续期1年，以此类推……”。张琦认可该证据上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是为了保住工作、留存证据才签字的，并主张系其在入职两个月后在乐快公司的要求下倒签的日期，但未举证证明。乐快公司提交银行打款明细目录、张琦每月接单情况、每月打款数额的计算明细、平台奖励政策和厨师打款说明。张琦认可银行打款目录、每月接单情况和每月打款数额计算明细，对于平台奖励政策和厨师打款说明不予认可。经本院核对，乐快公司提供的张琦每月接单情况可以反映出张琦在2015年5月开始接单为客户服务。关于双方关系解除，张琦主张乐快公司于2015年9月通知10月停发工资，因公司要改为网上派单，每月不设底薪，按接单数量计薪，张琦不同意，乐快公司10月20日突然违法开除了张琦，张琦最后工作到当日。乐快公司则称10月15日后张琦没有再接单，公司并没有解除关系，张琦是自行离开的。对此双方均未举证。另查，乐快公司在本院起诉王亚军等人的劳动争议案件已经本院判决后上诉到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现均已调解结案。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属法定范畴，即个人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的根本在于双方的“合作”模式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而不在于当事人对双方法律关系的“主观认识”。本案中，双方虽签订了否定劳动关系的《合作协议》，但本院仍应审查双方事实上是否构成劳动关系。乐快公司对张琦进行指派、调度及奖惩等，按月发放张琦较为固定的报酬，张琦受乐快公司的劳动管理，在乐快公司安排的工作地点，代表张琦从事该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双方符合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乐快公司仅经营厨师类业务平台，张琦主要提供厨师技能，双方具有较强的从属关系，此种情况下双方建立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点。乐快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未提交有关张琦入职离职时间、工资标准、离职原因等相关证据，对此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又鉴于乐快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反映了张琦5月份开始工作的情况，本院采信张琦的有关陈述。故对张琦要求确认与乐快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10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乐快公司虽主张每月15日发放给张琦的报酬为超单奖励等合作费用，并非工资，但作为报酬发放方，未举证证明支付张琦报酬的计算明细及具体依据，亦未举证证明“好厨师”平台奖励政策已向张琦送达或与其协商一致，故对乐快公司主张的报酬性质及构成，本院不予采信，对张琦有关乐快公司每月15日左右按5000元的工资标准向其发放工资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乐快公司提交的张琦接单情况和打款明细可以相互印证，2015年10月份的劳动报酬已经支付，故张琦主张乐快公司未支付2015年10月份工资，本院不予采信，其要求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张琦与乐快公司实质上建立劳动关系，双方所签《合作协议》实际亦系履行劳动关系的协议，该协议中符合劳动法律规范的内容部分对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履行具有约束力，且在本院确认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前提下，张琦的相关劳动权益亦依法得到保障。鉴于此，本院对于张琦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陈述和举证，尚不足以认定乐快公司与张琦解除劳动关系，张琦在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主张乐快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其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在2015年10月20日后均未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本院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乐快公司应依法支付张琦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张琦未举证证明其存在休息日加班，故对其要求乐快公司支付其休息日加班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张琦要求乐快公司补缴社会保险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本院不予审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张琦与被告上海乐快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八日至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上海乐快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张琦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500元；三、驳回原告张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上海乐快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全 军人民陪审员  吕鹤江人民陪审员  赵翠霞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汪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