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67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葆月，女，1964年8月7日出生，汉族，普天微波厂下岗职工。
委托代理人徐新逸，陕西静远新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刚伟，男，196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灞桥区柳鸣路灞桥公交枢纽站。
法定代表人王国保，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文宝，陕西正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州芹，陕西正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许葆月因与上诉人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小公交汽车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5）灞民初字第02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9月7日许葆月（乙方）与小公交汽车分公司（甲方）签订《小公共汽车经营承包合同》，约定小公交汽车分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号车辆交由许葆月承包经营，经营线路名称为528路。承包期限自2009年9月28日起至2013年9月27日止，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款项后，即可取得承包经营权，合同期满后，车辆所有权、线路经营权归甲方所有，合同期内盈亏自负。乙方不直接参加线路运营，由公司对线路运营实行统一管理，驾驶人、乘务员由承包人自行选聘向公司推荐，经公司审查合格后，统一培训上岗；或委托公司代乙方统一招聘，培训上岗。乙方委托甲方与司乘签聘用协议，方可聘用；甲方对乙方管理费实行累进分段提取；甲方有权监督、检查、管理、考核合同执行情况，根据线路客流、配备车辆台次，调整行车计划，对线路的运营实行统一管理，制定各项规章制度；除由乙方直接支付的燃油费、维修费、事故费外，其它由乙方承担的费用由甲方代收代付，统一办理。乙方按照规定足额参加车辆保险，乙方负责车辆的保管、加油、维修。乙方向甲方交纳保证金10000元，合同期满，在不续签合同的情况下，退还保证金（不计息）。合同签订后，2009年9月8日许葆月向小公交汽车分公司交纳承包费及第一年车辆保险168000元，交纳保证金10000元。之后双方如约履行，小公交汽车分公司负责车辆运营，司乘人员由许葆月雇佣，每月工资由小公交汽车分公司从号车辆经营收益中支付。小公交汽车分公司每月将许葆月经营收益款支付至许葆月个人账户。2013年5月24日，小公交汽车分公司支付许葆月燃油补贴8669.91元。2010年11月8日许葆月向小公交汽车分公司交纳事故风险准备金3000元。2013年7月底，因为车辆需要年度审验，小公交汽车分公司将有关车辆行驶手续收回，2013年8月1日许葆月停止运营。2013年9月27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许葆月未将号中巴车交还小公交汽车分公司。小公交汽车分公司将许葆月起诉至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要求许葆月承担拒不返还号车的违约责任、承担损失、返还号中巴车。2015年8月27日，（2014）新民初字第033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许葆月将号中巴车返还小公共汽车分公司，驳回小公交汽车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双方均不服，上诉于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1月3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西中民三终字第007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2001年9月28日，双方曾签订《小公共汽车线路经营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自2001年9月28日起至2005年9月27日止，许葆月依据该合同向小公交汽车分公司交纳承包款148000元。2005年9月28日，双方还签订《小公共汽车线路经营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自2005年9月28日起至2009年9月27日止，许葆月向小公交汽车分公司交纳承包款160000元。以上两份合同均约定经营线路名称为528路，许葆月向小公交汽车分公司付清全部费用后，即可取得使用权，合同期满后，车辆所有权、线路经营权归小公交汽车分公司所有。以上两份合同均已履行终结。许葆月提交了许葆月、刘建、张友来的存折三份，燃油发放表二份，说明国家发放四次燃油补贴，其只领取2012年的一次。2013年12月30日的9659.3元、2013年10月25日的5253元、2014年1月的8148元均没有领取。小公交汽车分公司对燃油发放表二份及许葆月存折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两份存折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表示在许葆月停运前，所有应该发放的燃油补贴，已经全部发放给许葆月，在2013年8月1日停运后，后面的一期9659.3元没有给许葆月发。
许葆月原审诉称：1997年至2013年其与小公交汽车分公司签订了四份承包经营合同，小公交汽车分公司违法收取其承包费47.6万元，根据国务院和交通部相关文件规定，停止经营权有偿转让，禁止向经营者有偿收取费用，因此小公交汽车分公司无权向其收取高额承包费，收取其承包费应全额退还。另外，因小公交汽车分公司的原因，其于2013年8月1日被迫停止运营，因其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合同应在2013年9月27日到期，其实际享受保险到8月1日，因此小公交汽车分公司应退还多收取其的车辆保险费1160元。由于停止运营还造成其无法运营的直接经济损失12225.69元。其还向小公交汽车分公司交纳合同保证金1万元、事故风险金3000元，由于合同没有履行，小公交汽车分公司应予返还。合同履行期间，本应发放车辆燃油补贴，但小公交汽车分公司未予发放。请求判令：1、小公交汽车分公司退还其承包费47.6万元、合同保证金1万元、事故风险金3000元、车辆保险费1160元；2、支付燃油补贴15000元；3、赔偿营运损失12225.69元；4、诉讼费由小公交汽车分公司承担。
小公交汽车分公司辩称：其与许葆月之间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其按月收取承包费，许葆月取得承包经营权，双方签订的合同已全部履行完；且如许葆月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应当在各承包合同届满两年内提出，现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与许葆月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许葆月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不服管理，保证金不予退还；事故风险准备金，应在许葆月承担违约责任后结算；许葆月在合同未到期即停止运营，构成违约，许葆月营运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许葆月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许葆月与小公交汽车分公司签订的三份《小公共汽车线路经营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据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明确约定许葆月在交纳承包费后享有承包经营权及获取经营收益权，小公交汽车分公司享有车辆所有权、线路经营权，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此明知且小公交汽车分公司按月向许葆月支付承包期间的收益款，合同已实际履行。现许葆月要求小公交汽车分公司退还依据该三份合同其所交纳的承包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许葆月要求小公交汽车分公司退还合同保证金，由于双方纠纷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平等主体之间的纠纷，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合同保证金不予退还的情形，许葆月要求小公交汽车分公司退还合同保证金，予以支持；双方的合同已履行终结，许葆月要求小公交汽车分公司退还事故风险准备金，亦应予以支持；许葆月提交的燃油发放表，说明2013年12月30日的燃油补贴9659.3元，其未领取，对此小公交汽车分公司表示认可，故许葆月要求小公交汽车分公司支付该部分燃油补贴，予以认可；许葆月提交他人的存折不足以说明小公交汽车分公司还向他人发放了燃油补贴，故许葆月要求小公交汽车分公司支付其他部分的燃油补贴，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合同规定小公交汽车分公司统一办理相关手续，因办理相关审验手续小公交汽车分公司将有关车辆行驶手续收回，并不能必然导致许葆月承包的车辆停运，故许葆月要求小公交汽车分公司赔偿将有关车辆行驶手续收回后造成的停运损失及保险费，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驳回许葆月要求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退还承包费476000元的诉讼请求。二、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许葆月合同保证金10000元、事故风险准备金3000元。三、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许葆月燃油补贴9659.3元。四、驳回许葆月要求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赔偿营运损失12225.69元及车辆保险费116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32元（许葆月已预交），由许葆月负担8582元；由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负担550元。
宣判后，许葆月和小公交汽车分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许葆月上诉称：1、双方签订合同未涉及收取承包费及金额情况，但原审判决书认定其缴纳承包费后享有承包经营权及收益权与合同字面意思不符，小公交汽车分公司应返还违法收取的承包款47.6万元，且其提交了国办发（2000）074号和交公路发（2000）699号等文件依据。2、燃油补贴系小公交汽车分公司代为发放国家给其补贴，现有四期燃油补贴25000元没有向其发放但该补贴已下发到小公交汽车分公司处，而小公交汽车分公司已向同为528路线路经营人发放了该补贴，其提供了刘健、张勇的存折和燃油补贴发放表均能证明，而补贴发放表在经营人签字后由小公交汽车分公司收回保存，若拒不提供依法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3、承包合同应于2013年9月27日期满，但小公交汽车分公司在2013年7月中旬以年度审验名义将车辆行驶手续收回直至合同到期未予返还，给其造成营运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为涉案车辆分别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截止合同期限届满保险均未到期，因小公交汽车分公司无故扣留行驶证致其未享受该权利，理应承担该部分损失。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四项，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小公交汽车分公司承担。
小公交汽车分公司答辩称：双方先后签订的四份合同均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许葆月应在各合同期限内主张权利，现主张退还承包费已超出2年诉讼时效；许葆月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小公交汽车分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许葆月在合同到期后未返还车辆不属于合同约定保证金不予退还情形，显属认定事实不清。许葆月在承包合同到期前一个月私自停运并将车辆开走拒不归还，导致其生产管理秩序混乱、无法正常营运，违反了承包合同第十三条，其有理由不予退还保证金；在其要求许葆月返还车辆一案中，一、二审判决均认定合同合法有效，承包合同第二十条对退还保证金亦有明确约定；10000元保证金是为了保证合同顺利履行，其不予退还于法有据，雁塔区人民法院亦有不支持退还10000元保证金的判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合同保证金10000元不予退还；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葆月承担。
许葆月答辩称：其未依约交回车辆，系因小公交汽车分公司违约造成的，其并没有违约行为；小公交汽车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中，许葆月向法庭提交两份证据：燃料补贴发放表复印件6份和西安银行存款对账单一份，证明小公交汽车分公司每次发放燃油补贴均系按批次统一由西安银行代发，小公交汽车分公司应付其燃油补贴25536.6元，其按25000元起诉。小公交汽车分公司以油补发放表非原件为由未发表质证意见，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油补发放表非原件且系其他线路与本案无关，油补是以车辆运行公里为基数计算，各车辆运营公里数不同相应补贴金额亦不同；认可未向许葆月所承包车辆发放油补数额为2013年9月22日应发放的2012年第三批油补5253.64元、2013年12月30日应发放的2013年预拨油补9659.30元（原审判决已认定）、2014年6月16日应发放的2013年第二批油补9524.40元。另查明，许葆月原审中诉请的燃油补贴金额应为2.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小公交汽车分公司应否向许葆月退还承包费47.6万元，许葆月诉请返还合同保证金、车辆保险费及燃油补贴、营运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许葆月与小公交汽车分公司签订的数份线路经营承包合同均合法有效，且均已履行完毕，许葆月诉请退还承包费共计47.6万元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小公交汽车分公司因办理审验将车辆行驶手续收回，并不必然导致车辆停运的后果，许葆月诉请赔偿其停运损失及相应保险费用无事实依据，且车辆保险费系由小公交汽车分公司代收代付，所收取金额与实际交纳金额相一致，依法不予采信。因燃油补贴系小公交汽车分公司代为发放国家给运营车辆的补贴，故许葆月诉请燃油补贴有据理应支持，但因补贴以车辆运行公里为基数计算金额不尽相同，现除许葆月自认2013年5月24日已领取油补8669.91元和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2月应发而未发油补9659.30元外，小公交汽车分公司认可2013年9月22日应发放油补5253.64元和2014年6月16日应发放油补9524.40元均未实际向许葆月发放，上述油补金额与许葆月诉请金额大抵相近，小公交汽车分公司理应向许葆月支付油补合计24437.34元。因经营承包合同明确约定车辆所有权归小公交汽车分公司所有，许葆月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不服管理，小公交汽车分公司有权对许葆月进行经济处罚，合同保证金收回不退，许葆月理应在合同期满后及时向小公交汽车分公司返还车辆，而许葆月一直占用该车辆直至经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3389号和（2015）西中民三终字第00779号民事判决两审终审后才予执行，其占有该车辆期间必然给小公交汽车分公司造成相应损失，故对许葆月诉请退还合同保证金1万元，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唯认定小小公交汽车分公司应退还合同保证金和支付许葆月燃油补贴金额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5）灞民初字第022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变更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5）灞民初字第022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许葆月合同事故风险准备金3000元”；
三、变更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5）灞民初字第022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许葆月燃油补贴24437.34元”。
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共计18010元（许葆月预交17960元、小公交汽车分公司预交50元），由上诉人许葆月负担17073元，上诉人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负担9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春哲
审 判 员 徐振平
代理审判员 王 珂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丁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