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8民再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桂春，女，196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志，男，桂平市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红，女，196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伦，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再审申请人周桂春因与被申请人林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桂08民终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贵08民申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桂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志，被申请人林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周桂春申请再审称，请求再审法院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二审判决认定林红已归还4万元本金给周桂春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再审申请人在起诉状中写“被告在2014年12月5日左右归还了一万元本金给原告，在2015年3月5日归还了一万元本金给原告”，所表达的是林红只归还过两次本金共二万元，两次都是通过银行归还的，也就是林红提供的2015年1月27日、2015年7月13日银行存款凭证记录的这两次还款记录。因为还款凭证由林红保管，再审申请人记不清这两次还款的具体时间，再审申请人的代理人为了方便计算利息，在诉状上写上还款时间，但在还款日期后加了“左右”两字。林红主张自己总共归还了四万元本金，其中二万元是现金归还。对于现金归还二万元的事实，林红第一次陈述说是从银行领款分别归还给再审申请人的，第二次陈述说这二万元现金是其向李海明、李玉成借款来归还的，林红对此陈述前后不一致。至于林红向李海明、李玉成借这二万元的事实经过，被申请人的陈述与李海明、李玉成的陈述也不一致。因此，林红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以现金的方式向申请人归还了二万元本金，二审判决认定林红已归还本金四万元首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
被申请人林红辩称，再审申请人在起诉状中自认被申请人还了本金二万元；这二万元是被申请人向他人借来现金还款。被申请人提供证据证实通过银行汇款还本金二万元，加上申请人自认的二万元，一共还了本金四万元。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院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周桂春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6月5日，周桂春借给林红五万元，借期八个月，约定月利率3%。到期后林红没有按期还款，只支付八个月利息，之后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林红于2015年1月底还本金三万元，2月底还本金二万元，如不按期归还，则按借款时约定计算全部利息。之后，林红于2014年12月5日左右归还一万元，2015年3月归还一万元，共还本金二万元给原告。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归还本金三万元给原告。2、请求判令被告以五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2013年1月5日至2014年12月5日期间利息23000元给原告。3、请求判令被告以三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2015年3月5日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给原告。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6月5日，林红向周桂春借款5万元，约定月利率3%，借期8个月。借款到期后，林红未能归还。2014年8月5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协议内容是，一、林红欠周桂春本金伍万元，分二期偿还，利息双方另议；二、林红在2015年1月底前归还本金叁万元；林红在2015年2月底前归还本金贰万元；如果林红没有按协议约定偿还借款的，则按原约定的月利率计收所欠的全部利息，周桂春将通过法律途径向林红追索。
庭审中被告提供银行存款业务回单证实：林红分别于2012年8月23日、9月23日、10月21日、11月20日、12月25日，2013年1月22日、3月4日各存1500元；于2013年6月11日存3000元，2015年1月27日存10000元、7月13日存10000元至周桂春在中国农业银行卡号95×××17。其中2015年1月27日、7月13日共归还借款本金二万元给原告，其余均为支付利息，共支付13500元。庭审后，林红补充提供其向案外人李海明于2014年领取40500元，李玉成于2015年3月3日领取一万元的农业银行业务凭证。林红称其归还周桂春在起诉状中所述2014年12月5归还本金一万元，2015年3月5日归还1万元的款项，即是被告向李海明、李玉成借款来归还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周桂春与林红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林红借款后通过银行将二万元存入周桂春提供的账户，周桂春认可该二万元即是其在起诉状中陈述林红归还的二万元借款本金，因此林红尚欠周桂春借款三万元。林红提供案外人李海明、李玉成的领款凭证，称其向该两案外人借款归还给周桂春，但林红就其从何处领取款归还现金给周桂春的经过陈述前后矛盾，两案外人就如何领款以及如何交款给林红的陈述与林红的陈述互相矛盾，林红辩解其已经归还本金四万元给周桂春，证据不充足，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采信。由于林红每次归还或支付利息给周桂春均是通过农业银行直接存入周桂春账户，按其交易习惯，其不可能单独就归还二万元而将现金交给周桂春，而林红存入周桂春账户的存款凭证均由林红收执，周桂春无法确定周桂春归还二万元的具体日期也在情理之中。综上，林红仍应归还借款三万元给周桂春。还款协议约定，如林红无法按时归还借款，则按原约定利率计算全部利息。根据林红提供其存入周桂春银行账户反映，其已支付13500元利息给周桂春，周桂春也认可林红已经支付9个月利息，因此，林红应以借款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6日起至2015年1月26日止；以借款四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7日起至2015年7月12日止；以借款三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3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给周桂春。林红辩称已经支付19500元利息，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依法不予采信。据此，判决：一、林红应归还借款三万元给周桂春；二、林红应支付利息（其中以借款五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6日起至2015年1月26日止；以借款四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7日起至2015年7月12日止；以借款三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3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给周桂春；三、驳回原告周桂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2元，由原告周桂春负担82元，由被告林红负担600元。
林红不服判决，以已归还本金四万元给周桂春为由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周桂春在起诉状中承认林红于2014年12月5日左右归还了一万元本金、于2015年3月5日归还了一万元本金。
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周桂春在其本人签名的起诉状中承认林红于2014年12月5日左右、2015年3月5日分别归还了一万元本金，属于对自己不利事实的自认，之后周桂春虽然反悔却未提交相应证据推翻其自认，因此对该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加上双方一致认可林红于2015年1月27日和7月13日共归还借款本金二万元给周桂春，则林红已归还借款本金四万元给周桂春，因此涉案借款尚欠本金一万元。林红的该项上诉主张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遂判决：一、维持桂平市人民法院（2016）桂0881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桂平市人民法院（2016）桂0881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林红应归还借款一万元给周桂春；三、变更桂平市人民法院（2016）桂0881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林红应支付利息给周桂春（利息计算：以借款本金一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628元，由周桂春负担460元，林红负担1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上诉人林红已预交1364元），由周桂春负担250元，林红负担50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周桂春的起诉状是否构成自认林红用现金方式归还本金二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本案中，周桂春的起诉状不构成自认林红用现金方式归还本金二万元。首先，周桂春起诉状对还款时间是不明确的。起诉状虽注有林红还款时间，但在具体日期加注“左右”二字，因还款的汇单是林红保管，具体还款时间上记不清也在情理之中；其次，周桂春起诉状对还款方式是不明确的。起诉状上注明林红还本金二万元，但没有注明是现金方式还款还是汇款方式还款；因此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条文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情形。林红主张用现金方式还本金二万元，举证责任在于林红，林红主张该二万元是其向李海明、李玉成各借一万元归还给周桂春，但证人证言与林红陈述的领款时间、数额相矛盾，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对林红的这一主张不予采信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判决以周桂春在起诉状中自认林红已还本金二万元，加上林红汇款二万元，共还本金四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周桂春的再审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桂08民终1210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广西桂平市人民法院（2016）桂0881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6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全部由林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德升
审判员 陈香妙
审判员 黄裕和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莫 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