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民终5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诺亚舟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海沧街道沧林三路1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5664727747X。
法定代表人张秋香，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平，男，1974年2月10日出生，苗族，住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东浦路***号***室，现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莉达，女，197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云，福建温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夜明珠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615569922K。
法定代表人马经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宝星，福建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占成，福建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厦门弘禹恒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886号823室，组织机构代码：56282889-7。
法定代表人肖春龙，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福州奋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双福花园2号楼104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770658001J。
法定代表人黄继凤，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陈天明，男，196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原审第三人林作钦，男，196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上诉人厦门诺亚舟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亚舟公司）、张爱平、林莉达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五公司）、原审被告厦门弘禹恒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禹恒公司）、原审第三人福州奋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奋艺公司）、陈天明、林作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3民初3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诺亚舟公司、张爱平、林莉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云，被上诉人葛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宝星、吴占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弘禹恒公司、原审第三人奋艺公司、陈天明、林作钦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诺亚舟公司、张爱平、林莉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奋艺公司系案涉合同一方，存在错误，应为陈天明。与诺亚舟公司交接的人是陈天明，付款人是陈天明，参与施工的也是陈天明组织的班组。陈天明才是权利人。被上诉人称陈天明与奋艺公司存在委托关系，并非事实，系为起诉而事后杜撰。二、一审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存在错误。上诉人已做充分举证，诺亚舟公司对案涉工程作了大量的投入，组织施工班组，购买或租赁公路施工所需的相关机械、设备及材料，租赁场地搭建活动房、工料棚、建设临时配电站、混凝土搅拌站等，投入巨额人力财力物力。陈天明仅是诺亚舟公司的施工班组，双方建立的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三、一审认定陈天明（奋艺公司）向诺亚舟公司支付900万元，且该款项性质为保证金，存在错误。一审所述的900万元，仅有590万为陈天明、林作钦转账支付，分别为200万、70万、200万、120万。其余款项为第三方支付，是否受陈天明委托支付不清。上诉人庭审时明确，无法确认第三方是否受陈天明委托支付。在第三方未出庭确认时，一审法院径直认定第三方支付系受陈天明委托支付，依据明显不足。依行业标准及双方约定，陈天明应按工程造价的8%（包括葛五公司3%管理费）支付管理费，案涉工程造价18000万元，对应管理费为1440万。陈天明支付的款项均为管理费，不是工程保证金。四、一审认定案涉款项不应抵扣管理费，存在错误。假设案涉款项返还条件成就，也应先抵扣管理费。陈天明应向诺亚舟公司支付管理费1440万元。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陈天明与葛五公司恶意串通越过诺亚舟公司另行结算，所有管理费支付期限均已届满。诺亚舟公司有权要求将案涉款项抵销相应金额的管理费。五、一审认定葛五公司已受让案涉款项的返还权利，存在错误。前述陈天明才是权利人，奋艺公司不是权利人，其无权转让案涉款项。保证金为附随性权利，不得单独转让，单独转让无效。诺亚舟公司与陈天明的关系为施工的组织者与参与者，陈天明进行相应的施工，诺亚舟公司支付施工费用，保证金系为保证双方合同履行的附随性权利。依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据此可知，从权利只能与主债权一同转让，不得单独转让。如案涉款项为保证金，其为附随性的权利，其应与主债权一起转让，不得单独转让。诺亚舟公司为案涉工程垫付巨额款项，陈天明班组已从诺亚舟公司领取巨额的代垫款。双方尚未对案涉工程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保证金作为附随性权利，不得单独转让。基于以上，葛五公司不具有受让案涉款项的返还权利。六、一审判决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葛五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未返还保证金给陈天明造成损失，且陈天明既未主张有损失也未主张已将损失部分一同转让给葛五公司。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另一方面却认定上诉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前后矛盾。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返还财产，根据过错程度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却在判决利息损失时认定上诉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前后矛盾。一审参照高院判决损失没有依据。前述，陈天明未有损失，当然无需予以赔偿。高院判决的案件，该案林莉达举证诺亚舟公司借贷资金投入，利息均在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以上。两个案件情况不一。七、假设陈天明确有损失，一审判决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点，也存在错误。只有葛五公司向诺亚舟公司返还保证金时，诺亚舟公司才需返还。假设葛五公司已合法受让债权，并且案涉款项应予返还，那么返还的时间点应该是葛五公司实际返还诺亚舟公司保证金的时间点。基于以上，假设陈天明存在损失，计算损失的起算点应从葛五公司实际返还诺亚舟公司保证金的时间。八、一审判决张爱平应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而且有违程序。案涉工程保证金高达1489万，且投入巨额的款项，张爱平所收取的款项均投入案涉工程，不存在逃避债务。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第20条第3款判决张爱平承担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从程序上，葛五公司起诉诺亚舟公司属合同纠纷之诉，起诉诺亚舟公司股东张爱平属侵权之诉，二者属不同诉讼，不应合并审理。九、一审判决林莉达应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而且适用法律错误。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据此，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是，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而本案案涉合同纠纷一方为诺亚舟公司，即便是法院错误认定的弘禹恒公司，均是公司，而不是“张爱平”。不是张爱平以其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陈天明或葛五公司认定的债务人是弘禹恒公司，而非张爱平。基于此，假设张爱平应承担连带责任，张爱平应承担的连带债务，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所述理由与其所适用的法律没有任何关联性。
被上诉人葛五公司辩称，一、在本案工程的双方主体未签书面建施合同的情况下，原判从事实上的法律关系角度，在综合分析了包括上诉人提供的相应证据在内的全案相关证据后，认定本案工程的承包方是奋艺公司，正确无误。上诉人主张本案工程的承包方是陈天明个人，违背包括其自身证据在内的客观事实，不能成立。二、原判认定本案事实上存在的是建施合同关系并且依法无效，正确无误。上诉人主张本案事实上存在的是诺亚舟公司与陈天明之间的所谓“班组关系”或者“施工的组织者与参与者”的关系，违背事实。上诉人以此主张本案事实上存在的合同关系“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不能成立。三、案涉900万元系保证金性质的款项。上诉人主张该款属于管理费并且部分否认所收款项金额，不能成立。四、原判认定900万元保证金不应抵扣管理费，正确无误。上诉人主张应予抵扣管理费，不能成立。五、葛五公司可以受让并已受让其所主张的本案债权。上诉人主张本案债权不得单独转让以及葛五公司不具受让之权，不能成立。六、原判判令张爱平、林莉达对诺亚舟公司的本案债务连带担责，有着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关于张爱平、林莉达不应连带担责的上诉主张，违背事实，不符法律和司法解释，不能成立。七、在原判不依在先日期亦即900万元保证金的张、林二人收款日起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而按在后日期亦即南石高速公司退款至葛五公司的次日起算该项损失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按葛五公司实际返还款项予诺亚舟公司之日起计该项损失，这一过份要求，实属不能成立。原判按“4倍利率”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符合公平原则，也为维护国有企业的财产不致受损所必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答辩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弘禹恒公司、原审第三人奋艺公司、陈天明、林作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葛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诺亚舟公司、弘禹恒公司、张爱平、林莉达立即连带向葛五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及（或）工程押金计900万元，并偿付该款自债权让与方付出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自2011年8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暂计至2017年1月9日，前述资金占用损失约1181万元）；2.由诺亚舟公司、弘禹恒公司、张爱平、林莉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厦门嘉骅泰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10月18日，原股东张爱平持股50%，林莉达原系财务负责人，2012年10月8日变更名称为诺亚舟公司，经营范围由土石方工程、销售、建筑材料、室内装修变更为批发零售机电设备、室内外装修工程的设计与施工，同时，张爱平的股权也进行转让。厦门嘉骅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30日，原股东张爱平持股100%，林莉达任监事，2012年11月1日变更名称为弘禹恒公司。奋艺公司只具有劳务作业资质。张爱平、林莉达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6年9月27日登记离婚。
2010年11月，南石高速公司就涉案工程发布招标公告，公告要求：涉案工程的投标人注册资本不少于1亿元，具有国内独立法人资格，建设部批准的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及以上资质，具备有效的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等。2010年12月28日，葛五公司（甲方）与诺亚舟公司（乙方）签订《意向书》，就联合投标承包“福建省泉州环城高速公路南安至路基土建工程A1至A7标段”达成协议，约定：工程以甲方名义及企业资质进行投标，甲方负责工程商务技术文件的编制、审定和投递，投标保函和银行信贷证明由甲方提供；乙方负责承担投标过程中的相关费用，负责缴纳投标保证金，甲方承诺在收到项目业主退回的投标保证金的7个工作日内将款打回乙方账户；工程中标后，甲乙双方共同组建项目部，全部工程由乙方施工，甲方指派五名人员参与管理，有关工程所有经营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按工程总造价的3%收取管理费用；中标后，工程所需低价风险保证金，由乙方提供，等等。2010年12月15日，葛五公司向南石高速公司递交投标文件，至2011年1月12日，南石高速公司向葛五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通知葛五公司中标泉州环城高速公路南安至路基土建工程A5标段施工，应于接到通知书后14日内与南石高速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在此之前应提交履约担保。2011年1月26日，葛五公司与南石高速公司签订《A5标段施工合同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葛五公司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第三人等，并于同日向南石高速公司汇付低价风险保证金1329万元，该笔款项再加上之前的160万元的投标保证金，A5标段工程的低价风险保证金共计1489万元。后2012年3月27日、2012年6月15日、2012年11月9日、2013年2月1日、2013年5月10日，葛五公司分别收到南石高速公司退回的A5标段低价风险保证金178万元、268.7万元、446.7万元、297.8万元、297.8万元，以上共计1489万元。
本案A5标段工程包含路基、隧道、桥梁三部分。庭审时，诺亚舟公司自认在与葛五公司签订《意向书》后，将其余桥梁工程发包给陈天明，但未签订书面合同。2011年4月30日至8月23日，经由陈天明、林作钦等人向张爱平、林莉达的银行账户共计汇付900万元,分别是：1.2011年4月30日，陈天明汇给张爱平200万元；2.2011年4月30日，丁魁汇给林莉达50万元；3.2011年4月30日，潘燕林汇给林莉达100万元；4.2011年5月10日，潘燕林汇给林莉达65万元；5.2011年5月10日，郑国团汇给林莉达3.5万元；6.2011年5月10日，郑国团汇给林莉达31.5万元；7.2011年5月20日，郑国团汇给林莉达30万元；8.2011年5月20日，林作钦汇给林莉达70万元；9.2011年7月15日，施珍光汇给张爱平30万元；10.2011年6月20日，林作钦汇给张爱平200万元；11.2011年8月23日，林作钦汇给张爱平120万元，即汇给张爱平的款项共计550万元，汇给林莉达的款项共计350万元，且上述第11笔付款中载明款项用途为保证金。上述付款人均认可系受代表奋艺公司的陈天明的委托，代为支付其余桥梁工程的履约保证金及（或）押金。后在施工过程中，因各方当事人就其余桥梁工程产生纠纷，2013年8月10日，葛五公司项目部就其余桥梁工程与奋艺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其余桥梁工程分包给奋艺公司。
2013年8月10日，葛五公司项目部（甲方）与奋艺公司（乙方）签订《桥梁协议书》，《桥梁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披露其未曾与诺亚舟公司、弘禹恒公司、张爱平及张爱平所代表的或代理的其他任何公司（以下统称张爱平一方）签订其余桥梁工程的分包合同；乙方是其余桥梁工程的实际施工方，且为了获得该工程，经由陈天明、林作钦等人向张爱平、林莉达汇付履约保证金及（或）工程押金共计900万元，其中张爱平550万元，林莉达350万元；奋艺公司因上述付款行为，面临资金困难，进而造成工期严重延误，为了确保工期不再发生延误，减少各方损失，葛五公司项目部同意受让奋艺公司对张爱平一方拥有的900万元及利息的返还请求权，等等。签订上述《桥梁协议书》后，奋艺公司陆续向四被告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2015年8月19日，葛五公司向四被告寄送《债务履行通知书》。后因四被告未履行，葛五公司遂于2016年4月26日诉至该院要求解决。
又查明，2013年12月26日，南石高速公司召开泉州环城高速公路南安至工程交工验收会议，福建省交通厅作出批复，确认该路段已交工验收，并同意于2013年12月31日12时起开征车辆通行费。
另查明，诺亚舟公司与葛五公司曾就《意向书》项下的低价风险保证金的返还产生纠纷，后林莉达受让该低价风险保证金债权，并诉至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意向书》系在涉案工程“中标”和“发包”前，当事人之间就涉案工程联合投标事宜及中标后实际施工、工程管理等的综合约定，不涉及发包人和承包人之间就工程建设的权利义务关系，故认定《意向书》不属于建设工程类合同，同时认定诺亚舟公司一方转给葛五公司1400万元系为低价风险保证金，林莉达可受让债权，并作出判决：一、葛五公司应退还林莉达低价风险保证金1400万元；二、葛五公司应支付林莉达逾期退还低价风险保证金1400万元的损失，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付利息（其中178万元从2012年3月28日起算、268.7万元从2012年6月16日起算、446.7万元从2012年11月10日起算、297.8万元从2013年2月1日起算、208.8万元从2013年5月11日起算）；三、驳回林莉达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葛五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民终702号终审判决，驳回葛五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又，诺亚舟公司于2017年2月8日诉至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葛五公司支付工程款并赔偿损失，目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受理该案，庭审时，诺亚舟公司认为该案的审理与本案存在关联，遂要求中止本案审理。
再查明，除本案纠纷外，葛五公司还就受让融埔公司的低价风险保证金549.3万元事宜，向弘禹恒公司、张爱平、林莉达主张返还及资金占用损失，即（2016）闽0583民初3329号案。在该案中查明，2011年2月，弘禹恒公司分别将A5标段工程中的路基、隧道工程分包给林桂容所代表的融埔公司，并签订《路基分包合同》《隧道分包合同》。2份合同均约定承包人需支付总造价5%的低价风险保证金，低价风险保证金的返还时间及比例等同业主的相关规定。后林桂容共计向张爱平汇付1300万元，内含低价风险保证金549.3万元（路基工程312.3万元、237万元）。在签订《路基分包合同》《隧道分包合同》后，因各方当事人就路基、隧道工程产生纠纷，葛五公司受让融埔公司对弘禹恒公司路基、隧道工程低价风险保证金的返还请求权及资金占用损失的偿付请求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如本案反诉裁定书所述，本案系葛五公司主张受让奋艺公司对张爱平一方所享有的履约保证金及（或）工程押金的债权而提起的诉讼，葛五公司请求的法律关系及依据的事实指向的是葛五公司所主张的四被告与奋艺公司间的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诺亚舟公司起诉至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一案系要求葛五公司赔付工程款及投入损失，其法律关系及依据的事实指向的是葛五公司与诺亚舟公司之间的《意向书》。即两案诉讼所依据的事实基础并不相同，所涉的法律关系不具有法律规定的同一性或关联性，在处理结果上亦不冲突，故对诺亚舟公司中止审理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其提供的关于其为本案工程的施工而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房屋、场地租赁协议》等证据，指向的均是诺亚舟公司与葛五公司关于《意向书》履行的相关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在本案中，对该证据不再一一审查认定。
二、关于涉案其余桥梁工程的发包人与承包人是谁？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否有效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一）因涉案其余桥梁工程的双方主体并未签订书面的合同，因此，只能从事实上的法律关系角度，分析哪一方实际行使了该事实法律关系项下的权利以及实际履行了该事实法律关系项下的义务，从而认定其系其余桥梁工程的主体一方。1.涉案其余桥梁工程的发包人是诺亚舟公司而非弘禹恒公司、张爱平、林莉达。理由如下：（1）该事实有诺亚舟公司的自认；（2）从诺亚舟公司与葛五公司的《意向书》的约定可知，在本案工程中标后，双方共同组建项目部，全部工程由诺亚舟公司施工，即在无其他证据可推定诺亚舟公司又将工程发包给其他主体再由其他主体转包给奋艺公司一方的情况下，仅可认定诺亚舟公司为发包人；（3）张爱平时任诺亚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莉达时任诺亚舟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其收款行为可视为履行职务行为。2.涉案其余桥梁工程的承包人是奋艺公司而非陈天明。理由如下：（1）2013年8月10日，葛五公司与奋艺公司、陈天明、林作钦签订的《其余桥梁协议书》中，均确认陈天明是受奋艺公司委托与张爱平一方建立事实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作为付款人的丁魁等人，也均在《情况说明》中确认其系受陈天明所代表的奋艺公司的委托而向张爱平一方汇款；（2）奋艺公司、陈天明、葛五公司先后向张爱平一方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书中已向张爱平一方披露陈天明受托一事，而张爱平一方并未就此提出异议；（3）张爱平一方提供的2011年9月22日的《收条》中亦记载此款转入奋艺公司账户，此与其否认奋艺公司为其余桥梁工程的承包人的身份相矛盾。（二）涉案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和涉案工程招投标文件的要求，诺亚舟公司在未经业主南石高速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其余桥梁工程分包给不具备A5标段工程承包方所需具备的施工资质的奋艺公司，系属违法分包，双方间形成的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属无效。
三、关于900万元款项性质及是否应优先抵扣管理费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一）900万元应属保证金。理由如下：1.庭审时，陈天明、林作钦等人作为汇款方，对900万元属于履约保证金或（及）工程押金予以确认；2.早在2013年，奋艺公司向张爱平一方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明确记载900万元为履约保证金或（及）工程押金，而张爱平一方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长期未提出异议；3.该900万元中的最后一笔付款（2011年8月23日，由林作钦汇付张爱平）中，明确记载款项的用途为保证金；4.庭审时，葛五公司、诺亚舟公司均确认其余桥梁工程的工程造价约为18000万元，参照（2016）闽0583民初3329号案中路基、隧道工程按工程造价5%收取低价风险保证金的标准计算，其余桥梁工程的保证金为900万元左右，该金额与奋艺公司汇付的金额高度一致；5.A5标段工程包含路基、隧道、桥梁工程，从（2016）闽民终702号民事判决书中可知，A5标段工程的低价风险保证金约为1489万元，在扣除（2016）闽0583民初3329号案中路基、隧道工程的低价风险保证金549.3万元后，桥梁工程的低价风险保证金939.7万元，与奋艺公司汇付的款项也基本一致。（二）900万元的保证金不应抵扣管理费。理由如下：1.如前所述，诺亚舟公司与奋艺公司之间形成的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而基于该无效法律关系项下的管理费约定是否有效仍需另案认定；2.庭审时，诺亚舟公司主张按8%收取管理费，奋艺公司主张按7%收取管理费，双方对管理费的约定尚不明确，且抵扣的方式等亦无合同依据；3.如前认定，900万元应为保证金，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规范工程建设领域保证金的通知》第三条“……对保留的保证金，要严格执行相关规定，确保按时返还……”的规定，保证金作为工程履约过程中的担保，在工程已中标且没有出现质量问题、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也应予以及时返还。
四、关于900万元的返还条件是否成就，葛五公司是否可受让该笔债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一）因诺亚舟公司与奋艺公司并未就900万元保证金的返还签订书面协议，故仅可从行业惯例及日常交易习惯进行认定。参照（2016）闽0583民初3329号案中张爱平时任一人股东的弘禹恒公司签订的《路基分包合同》《隧道分包合同》中“保证金的返还时间及比例等同于业主相关规定”的约定及（2016）闽民终702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保证金的返还均与业主南石高速公司返还葛五公司的时间及比例一致，故本案中其余桥梁工程的保证金900万元也可以此为标准，即诺亚舟公司也应依南石高速公司返还的时间及比例退还保证金给奋艺公司。诺亚舟公司和葛五公司之间签订的《意向书》中并未对低价风险保证金的返还进行约定，其以南石高速公司仍未返还诺亚舟公司低价风险保证金为由主张本案中的保证金的返还条件尚未成就并无合同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二）该院认为，现其余桥梁工程项下的保证金900万元的返还条件已成就，诺亚舟公司应依约将900万元返还给奋艺公司。2013年8月10日，葛五公司与奋艺公司签订《桥梁协议书》，奋艺公司将900万元保证金返还债权转让给葛五公司，并已通知诺亚舟公司等（即便诺亚舟公司等抗辩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但在诉讼过程中，该院也已将涉案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诺亚舟公司等，即已通知到债务人），因涉案保证金并无因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及依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对诺亚舟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诺亚舟公司应依约向葛五公司履行义务。
五、关于葛五公司请求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900万元系属其余桥梁工程的保证金，因南石高速公司已于2012年3月至2013年5月陆续退还低价风险保证金（2012年3月27日退还178万元、2012年6月15日退还268.7万元、2012年11月9日退还446.7万元、2013年2月1日退还297.8万元、2013年5月10日退还297.8万元），但诺亚舟公司却未依约退还给奋艺公司，且经债权受让方葛五公司催讨仍未返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本案与业已终审的（2016）闽民终702号案均是基于本案工程项下的保证金的返还而产生的纠纷，现葛五公司请求参照该案判决认定的违约责任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不违背公平原则，该院予以准许，但利息起算点应等同于南石高速公司返还的时间即南石高速公司返还的次日起算。结合（2016）闽0583民初3329号案，按两案保证金各自占比（900万元：549.3万元）来分配本案中应返还的比例如下：即其中的111万元【900÷（549.3+900）×178】自2012年3月28日起算，166.7万元【900÷（549.3+900）×268.7】自2012年6月16日起算，277.7万元【900÷（549.3+900）×446.7】自2012年11月10日起算，184.8万元【900÷（549.3+900）×297.8】自2013年2月2日起算，余款159.8万元自2013年5月11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现葛五公司诉请要求从款项支付之日2011年8月23日起算，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弘禹恒公司、张爱平、林莉达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一）虽然（2016）闽0583民初3329号案中弘禹恒公司将路基、隧道工程分包给融埔公司，但不能就此推定弘禹恒公司与本案中的其余桥梁工程存在关联，且不能单凭诺亚舟公司、弘禹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财务人员相同就此推定两家公司存在混同。葛五公司以两家公司存在混同要求弘禹恒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证据，该院不予采纳。（二）在涉案债务发生时，张爱平时任诺亚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持股50%），由其个人及其原配偶林莉达收取涉案900万元的款项，其私自收取公司款项的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的规定，且张爱平也未举证其在收款后有将900万元返还给诺亚舟公司，也未举证款项的去向，意味着诺亚舟公司的财产被转移至股东及其配偶名下，由此导致公司可用于偿债的财产减少，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张爱平基于其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也应对诺亚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在涉案债务发生时，林莉达与张爱平系夫妻关系，其应对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1.虽然涉案债务是张爱平与林莉达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张爱平经营诺亚舟公司而产生的债务，但林莉达时任诺亚舟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参与了诺亚舟公司的经营管理；2.林莉达实际收取了部分保证金350万元；3.在（2016）闽民终702号案中，林莉达受让了本案工程的低价风险保证金，且也未举证其受让该债权是基于何种原因，是否有偿。综上可知，林莉达对上述债务也是知悉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javascript:SLC(35339,0)?)〉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在无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法条规定的林莉达可以免除责任的情况下，林莉达应对张爱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诺亚舟公司与奋艺公司间就其余桥梁工程项下的保证金900万元的返还条件已成就，葛五公司依法有权受让该债权，诺亚舟公司应返还保证金及资金占用的损失（损失的计算方式如上所述）。张爱平作为原诺亚舟公司的股东，因私自收取公司款项，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莉达作为张爱平的配偶，涉案债务发生在两人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林莉达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值得一提的是，本案、（2016）闽0583民初3329号案及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民终702号案均是基于受让A5标段工程项下的保证金的返还而产生的纠纷，虽涉及多方当事人的合同及法律关系，但均是因葛五公司与诺亚舟公司间的《意向书》及分包等而引发的一系列诉讼，在此，该院希望原、被告各方秉承诚实信用的原则，互相理解与支持，妥善化解双方间就本案工程产生的纠纷，避免浪费司法资源，造成各方诉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javascript:SLC(35339,0)?)〉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厦门诺亚舟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保证金9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其中111万元自2012年3月28日起算，166.7万元自2012年6月16日起算，277.7万元自2012年11月10日起算，184.8万元自2013年2月2日起算，159.8万元自2013年5月11日起算）；二、被告张爱平、林莉达对被告厦门诺亚舟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850元，由原告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662元，由被告厦门诺亚舟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张爱平、林莉达负担128188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查，除“同时，张爱平的股权也进行转让。”改为“2012年8月22日，张爱平的股权也进行转让。”外，其他事实同一审。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一、关于涉案其余桥梁工程合同主体及效力；二、关于案涉的900万元性质及是否应先行抵扣管理费；三、关于葛五公司与奋艺公司就案涉款项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四、关于利息的计算（起算点及利率）；五、关于张爱平、林莉达对诺亚舟公司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如下：
一、关于涉案其余桥梁工程合同主体及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因涉案其余桥梁工程的建设施工并未签订书面的合同，因此，只能从事实上的法律关系角度进行分析。（1）2013年8月10日，葛五公司与奋艺公司、陈天明、林作钦签订的《其余桥梁协议书》中，均确认陈天明是受奋艺公司委托与张爱平一方建立事实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作为付款人的丁魁等人，也均在《情况说明》中确认其系受陈天明所代表的奋艺公司的委托而向张爱平一方汇款；（2）奋艺公司、陈天明、葛五公司先后向张爱平一方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书中已向张爱平一方披露陈天明受托一事，而张爱平一方并未就此提出异议；（3）张爱平一方提供的2011年9月22日的《收条》中亦记载此款转入奋艺公司账户，上诉人在原审提供证据15中的列申报日期为2011年7月25日的《工程结算单》（P68），明确记载“施工队伍”为奋艺公司。2011年9月22日陈天明收条（P7）记载“此款转入福州奋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综上，本院认定涉案其余桥梁工程的建设施工方为奋艺公司。上诉人主张涉案其余桥梁工程建设施工方系陈天明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涉案事实建设施工合同效力问题。诺亚舟公司在未经业主南石高速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其余桥梁工程分包给不具备A5标段工程施工资质的奋艺公司，系属违法分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和涉案工程招投标文件的要求，双方之间形成的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属无效。上诉人主张不存在无效情形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案涉的900万元性质及是否应先行抵扣管理费问题。
本院认为，奋艺公司向诺亚舟公司支付900万元案涉款应属保证金。理由如下：（1）作为汇款方的陈天明、林作钦等人，确认900万元属于履约保证金或（及）工程押金；（2）早在2013年，奋艺公司向张爱平一方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明确记载900万元为履约保证金或（及）工程押金，而张爱平一方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长期未提出异议；（3）该900万元中的最后一笔付款（2011年8月23日，由林作钦汇付张爱平）中，明确记载款项的用途为保证金。因此，张爱平一方主张900万元案涉款项属于管理费理由不能成立。涉案900万元性质为保证金，对于管理费应如何计算及如何抵扣，双方并没有约定。因此，上诉人主张应先行抵扣管理费缺乏依据。
三、关于葛五公司与奋艺公司就案涉款项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问题。
本院认为，2013年8月10日，葛五公司与奋艺公司签订《桥梁协议书》，奋艺公司将900万元保证金返还债权转让给葛五公司，并已通知诺亚舟公司、张爱平，因案涉保证金不存在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及依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对诺亚舟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诺亚舟公司应依约向葛五公司履行义务。上诉人主张葛五公司无权受让案涉款项的债权的理由不能成立。
四、关于利息计算问题。
本院认为，因诺亚舟公司与奋艺公司并未就900万元保证金的返还签订书面协议，故可依行业惯例及日常交易习惯进行认定。因本案与业已终审的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民终702号案均是基于本案工程项下的低价风险保证金的返还而产生的纠纷，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参照省院终审判决认定资金占用损失利息起算点按南石高速公司返还的次日起算，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五、关于张爱平、林莉达对诺亚舟公司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
本院认为，在涉案债务发生时，张爱平时任诺亚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持股50%），林莉达时任诺亚舟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张爱平与林莉达夫妇实际控制了诺亚舟公司的经营管理，夫妻二人分别以个人名义收取案涉900万元的款项，其私自收取公司款项的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的规定，且张爱平夫妇未举证其在收款后已将900万元返还给诺亚舟公司，也未举证款项的去向，意味着诺亚舟公司的财产被转移至股东及其配偶名下，由此导致公司可用于偿债的财产减少，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张爱平夫妇基于其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应对诺亚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本案受理费128188元，由上诉人厦门诺亚舟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张爱平、林莉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慧瑛
审判员 丰 兰
审判员 杨钊胜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金雅琳
附注：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