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6刑初22号
公诉机关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桂兰，女，1971年3月10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天柱县人，文盲，农民，住天柱县。2016年8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天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海滔，贵州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黔东南检公诉一组刑诉［2017］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桂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露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桂兰及本院为其指定的辩护人杨海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25日3时许，被告人杨桂兰与其丈夫江某1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及扭打。在争吵过程中，杨桂兰用柴某打江某1的手和后脑。在将江某1打倒在地后，为阻止江某1叫喊，杨桂兰用毛巾捂住江某1的口鼻，造成江某1机械性窒息死亡。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毛巾、柴某等物证；二、到案经过、通话记录等书证；三、江某2、黄某1、杨某2等证人证言；四、被告人杨桂兰的供述与辨解；五、鉴定意见；六、勘验、检查、辨认笔录;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桂兰故意杀害他人致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杨桂兰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桂兰辩称，其没有要故意打死其丈夫江某1，是江某1打骂她后生气老火才拿柴某打江某1的，其自愿认罪,要求从轻判处。辨护人杨海滔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被告人杨桂兰应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较妥，杨桂兰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江某1有一定过错，杨桂兰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要求依法对杨桂兰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5日凌晨3时许，在天柱县兰田镇公闪村新华组自家卧室睡觉的被告人杨桂兰，被在其儿子房间贴墙纸回来睡觉的其丈夫即被害人江某1吵醒后，二人为家庭生活琐事发生争吵，继而相互打斗。当二人停止打斗后，江某1坐在房间地板上，气愤之极的杨桂兰从隔壁的厨房内拿得一根柴某与江某1继续争吵，随后用柴某打击江某1的左手部和脑部。江某1被打击后叫喊，杨桂兰即用洗澡用的毛巾去捂江某1的嘴巴，后又从床上扯下一张浴巾用双手捂住江某1的口鼻，直到看见江某1不动后才停止。事后，杨桂兰丢弃柴某、查拖现场血迹后才打同房族的江某2家电话叫江某2来看，江某2等人来到查看后，发现江某1已经死亡，江某2随后报案。经贵州省天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江某1系被他人捂压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诉讼文书卷第一卷第000001-000004页）：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事实经过。
二、到案经过（诉讼证据卷第二卷第000010-000013页）：证明被告人杨桂兰被传唤到案的事实经过。
三、户籍证明（诉讼证据卷第二卷第000007页）：证明被告人杨桂兰出生于1971年3月10日，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四、天公（刑）勘［2016］080045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现场勘查卷第四卷第000003-000014页、第000017-000044页）：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天柱县兰田镇公闪村新华组江某1家,以及在现场提取的痕迹、物品和现场慨况。
五、法医学检验照片（诉讼证据卷第三卷第000043-000077页）：证明被害人江某1尸体被解剖的情况。
六、贵州省天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天）公（司）鉴（尸）字［2016］05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诉讼证据卷第三卷第000034-000038页）：证明被害人江某1系被他人捂压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七、贵州省黔东南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黔东南）公（司）鉴（法物）字［2016］323号《物证鉴定书》（诉讼证据卷第三卷第000082-000088页）：证明对现场提取的木块、毛巾、拖把、可疑斑迹等进行鉴定的情况。
八、被害人江某1尸体处理情况（诉讼证据卷第三卷第000100页）：证明江某1尸体已于2016年8月29日被其儿子江某5及房族按农村传统方式埋葬。
九、辨认笔录（诉讼证据卷第二卷第000193-000194页）：证明江某1的父亲江某6对江某1的尸体照片进行辨认的事实。
十、通话清单（诉讼证据卷第三卷第000030页）：证明案发后杨桂兰于2016年8月25日3时34分22秒和3时44分34秒两次打电话到江某2家的事实。
十一、辨认柴某细目照、辨认毛巾细目照（诉讼证据卷第二卷第000089页、第000095-000096页）：证明杨桂兰辨认作案工具柴某和毛巾的情况。
十二、证人杨某1的证言（诉讼证据卷第二卷第000115-000118页）：主要证明杨桂兰于2016年8月25日3时许打电话说其与江某1吵架、江某1昏过去了，要求上江某1家看的事实经过。
十三、证人江某2的证言（诉讼证据卷第二卷第000122-000126页）：主要证明江某2于2016年8月25日3时许与江某3等人来到江某1家看见江某1死亡后就打电话给村干江某7报告的情况。
十四、证人杨某2的证言（诉讼证据卷第二卷第000109-000111页）：主要证明杨某2于2016年8月25日4时26分许，村委副主任江某7打电话称江某1已死亡，要杨某2打电话给派出所报案的事实。
十五、证人江某3的证言（诉讼证据卷第二卷第000150-000154页）：主要证明2016年8月25日3时许，江某2的儿媳杨某1去喊江某3、杨某4夫妇，说杨桂兰打电话说她家出事了要江某3上去看，然后江某3、杨某4夫妇与江某2去到江某1家二楼，发现江某1已经死亡的事实经过。
十六、证人杨某3的证言（诉讼证据卷第二卷第000139-000142页）：主要证明2016年8月25日2点过钟，杨某3睡在江某1楼下房间听到其儿子江某1“哎哟”、“哎哟”的喊声，后来江某1死后杨某3还听邻居黄某1讲，黄某1于2016年8月25日0时许得听杨桂兰喊江某1去睡觉等情况。
十七、证人黄某1的证言（诉讼证据卷第二卷第000160-000162页）：主要证明杨桂兰与江某1经常吵架，关系不好。2016年8月25日0时许黄某1在其灶房热饭吃时得听杨桂兰喊江某1去睡觉等情况。
十八、证人江某4的证言（诉讼证据卷第二卷第000169-000175页）：主要证明2016年8月24日18时许，江某4到楼上与其大伯江某1、大伯妈杨桂兰一起吃晚饭，然后与杨桂兰在房间看电视，江某1就给堂哥江某5（江某1、杨桂兰之子）装修房子，到23时许就下楼与其奶奶杨某3睡觉了。8月25日1时许，江某4得听杨某3讲江某1、杨桂兰在楼上吵架，过后其也听到江某1、杨桂兰的房间有人来回跑动和打架的声音等情况。同时江某4还讲到曾听杨桂兰对其念到江某1在外面有女人等情况。
十九、证人江某5的证言（诉讼证据卷第三卷第000015-000017页）：主要证明江某5与其父江某1在浙江杭州打工期间，江某1得与天柱的一个女人在杭州同居的事实。
二十、江某5的申请书（诉讼证据卷第三卷第000099页）：主要证明江某5要求政府对其母杨桂兰从轻处罚。
二十一、被告人杨桂兰的供述（诉讼证据卷第二卷第000045-000048页、第000062-000063页）：2016年8月24日，吃完晚饭后，我和我侄女江某4在我家二楼看电视，我老公江某1在我家二楼我儿子江某5房间（靠我家二楼洗澡间的那间房）贴墙纸。前天晚上九点过钟，我想去看我老公江某1墙纸贴好没有，我去看时，看见一个角角没有贴好，我就用手去抹，我老公江某1说干都没干，你去抹什么抹，我就说你拉的那么直，现在没抹好，你什么时候抹,我老公江某1说不要我管，我就回房间和我侄女江某4看电视去了。前天晚上十点过钟，我侄女江某4下楼和我婆婆（江某1的母亲）睡觉去了，我就一个人在房间看电视。前天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我看我老公江某1还没有来睡觉，我就去喊我老公江某1，我老公江某1说他要把那胶水贴完再睡觉，我说明天还要去看妈（指我母亲），我妈的脚被车压了，我老公江某1就说，你要看你就去看咯，我明天还要把这墙纸贴完，没得去看。我说我妈没得别人去看，我肯定要去看咯，后我老公江某1叫我帮他烧一壶水，我就用水壶烧了一壶水放在我们睡觉那间房间，我就和我老公江某1讲水烧好了，我就睡觉了。后来我被我老公江某1吵醒了，我老公就一直在念我，说我这样不会，哪样不会，一句都讲不得，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就吵起来了。当时我是躺在床上的，我老公江某1站在床边，我老公江某1准备用手打我，我就起来，我老公就坐在地上，我和我老公江某1就继续吵，吵的过程中我老公江某1准备躺在地上睡，我就拉我老公江某1起来坐在地上，我老公江某1说我到处去跟别人做老婆，我就说我们那个有崽清楚，你有就带来，跟她结,你不要陷害我，我为了防备我老公江某1打我，我就出房门到煮饭那间房火炉下面拿了一块柴某拿回房间竖起放在进门那床边，我老公江某1继续坐在地上（背朝床，面朝窗，背与床之间可以过一个人的距离）讲，他讲的比较轻，我也听不清楚他具体讲什么，我的耳朵不怎么好，我就说你还啰嗦哪样，我想起以前我老公江某1经常打我，他又啰嗦，我就特别伤心，我就拿起柴某站在我老公江某1后面，用柴某打了我老公江某1后脑勺两下，就把柴某丢在地下，我老公江某1就“哎哟!哎哟!”的喊，我怕他爸妈听到来打我，我就用一只手从旁边拿了一张某（洗脸、洗澡用的）捂住我老公江某1的嘴巴，用另一只手贴上来，捂了一分钟左右，我老公江某1就站起来，我和我老公江某1就动起手来，你抱我，我抱你，我被我老公扯起头发，我就用一只手挽着我老公江某1的脖子，可能是地滑，我老公江某1就被我放到在地上了，我也倒在地上，我就倒在我老公江某1的身上，就被我老公江某1翻过来，我和我老公江某1滚在地上又打起来，后来我就跪在我老公江某1头后面，用毯子盖住我老公江某1的脸，隔着毯子用双手压在我老公江某1的两边脸上，我看我老公身上还有一截毯子，我又把那截毯子折过来盖在我老公江某1的头上，继续用手压在我老公江某1脸上，在用毯子压我老公江某1的过程中，我老公准备用手来抓我，抓没抓到我不清楚，直到老公江某1动不了了，我才将双手松开，并把毯子拿开，我用手去我老公鼻子下面测试了一下，有没有气我没感觉到，我又用手去摸我老公的胸部，看有心跳不？我没有感觉到，我就把水倒在盆子里面，用捂我老公嘴巴的帕子擦地上的血，又用拖把拖，还有就是把打我老公江某1的柴某用帕子擦干净丢在我家后面的田边，弄完后，我就洗脸、擦身上，并将我穿的睡衣睡裤洗了凉在过道上，之后我就打电话给我满公（江某2），我满公他们来了后，我又得打电话给我儿子江某5，我跟我儿子江某5讲，你爸被我打了，打死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打成这样，后来就是不知道谁报警了，我就被带到公安机关来了，经过就是这样的。
……我和我老公江某1就吵起来了，吵的过程中我老公江某1就拿我头去撞柜子，我就和我老公江某1打起来，没打后，我防止我老公江某1继续打我，我就到我家二楼煮饭房间拿一块柴某回睡觉房间，我回到房间后我老公江某1还是继续骂我，因为我老公江某1拿我头撞柜子特别痛，我气老火了，我看见我老公江某1坐在地上，我就拿柴某打我老公江某1的手和后脑壳。
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并进行了认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桂兰无视国家法律，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江某1发生争吵并打斗后，为泄愤继而持柴某打击江某1左手和头部，在江某1被打喊叫后，又双手用毛巾捂住江某1口鼻，致江某1当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桂兰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杨桂兰作案后，未逃离现场，主动打电话告诉杨某1等人，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在庭审中悔罪深刻，以自首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从相关诸如江某1在杭州有外遇、杨桂兰身上有伤痕等证据来判断，对于该案的发生，江某1有一定的过错，可酌情对杨桂兰从轻处罚。对于辨护人杨海滔提出的对杨桂兰应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意见，经查，杨桂兰虽辩称捂江某1的口鼻是为了防止江某1父母听到江某1的叫喊，没有要杀死江某1的思想动机，但其称是在气愤之极才用柴某打的，在江某1被打倒地后，又拿毛巾用双手用力捂住江某1的口鼻，直至江某1没有气息才停止，其结果是江某1被捂压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对于死亡结果的发生，杨桂兰应当是明知的，故辩护人关于定性意见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桂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8月26日起至2031年8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杨 宁
审判员 周劲松
审判员 潘年钢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姚涓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