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7民终1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梅，女，197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金堂，男，197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以上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德强，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均涛，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明，男，195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旭光，高密醴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鹿中成，男，197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高密市。
上诉人王玉梅、袁金堂及王世明因与被上诉人鹿中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5）高法民重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玉梅、袁金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鹿中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王玉梅与袁金堂尚欠赵波等其他八位债权人850余万元，涉案的财产转让协议与土地流转合同将1200万元的财产以6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鹿中成，该转让属恶意转让，致使其他债权人的债权落空，严重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涉案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将其认定为有效合同错误。一审判决刻意审理鹿中成与王玉梅、袁金堂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对王玉梅、袁金堂欠其他八位债权人的债务未予认定，此违反法定程序。对于鹿中成与王玉梅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应通过诉讼程序另行解决，一审判决将本应另行处理的民间借贷债权通过本案的抵债行为实现，损害了王玉梅、袁金堂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此亦违反法定程序。
王世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鹿中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王玉梅与袁金堂尚欠赵波等其他八位债权人850余万元，王玉梅、袁金堂、山东鑫旺牛羊繁育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旺公司）将其全部财产转让抵偿给鹿中成一人，导致其他债权人的债权不能实现，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该行为应予撤销。王玉梅、袁金堂同鹿中成签订的涉案财产转让协议与土地流转合同，并不是王玉梅真实意思表示，该两份合同应予撤销。鹿中成并非北王柱村村民，王玉梅未经北王柱村委同意，将涉案26亩土地转让给外村村民鹿中成，该行为违法无效，北王柱村后来出具同意转让的证明，不能对抗法院的查封。鹿中成与王玉梅协议转让的财产，并非单纯涉及土地，还涉及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故该转让行为无效。王玉梅与鹿中成之间应系民间借贷关系，鹿中成的权利应通过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另行处理，不应在本案中通过抵债行为实现。
鹿中成对王玉梅、袁金堂以及王世明的上诉未予答辩。
鹿中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鹿中成与王玉梅、袁金堂、鑫旺公司于2012年8月10日签订的财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鹿中成对受让的财产享有所有权；2.确认鹿中成与王玉梅、袁金堂于2012年8月10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合法有效，对受让的土地依法享有使用权；3.法院应终止对一、二项诉讼请求中涉及的财产及土地使用权强制执行；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主要事实如下：2010年6月30日，高密市密水街道北王柱村委与王玉梅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将北王柱村跃进路东东沟崖土地26亩（东至王新庄地，西至沟，南至忠旺养殖场，北至沟）发包给王玉梅经营，期限自2010年6月30日至2029年8月20日止，王玉梅一次性付清价款325000元后，取得该土地合法经营权。2011年3月21日，王玉梅注册资本600万元在该土地上成立鑫旺公司进行经营，后因资金问题，经营出现困难。
2012年8月10日，鑫旺公司、王玉梅、袁金堂作为出让方（甲方），鹿中成作为受让方（乙方），两方签订财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因甲方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已无法继续经营，甲方将鑫旺公司所属财产及王玉梅袁金堂所属财产按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转让给乙方；转让财产为北王柱村跃进路东26亩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以及该土地上的鸡棚三栋每栋1050平方米，饲料仓库一栋约130平方米，住房大间6间、小间11间，活鸡40000只，鲁Ｇ×××××奥铃厢式货车1部，鸡粪晾晒场5850平方米（位于养鸡场西90亩大田南头，东西195米，南北30米）；总价款为600万元，付款方式为减去甲方欠乙方借款及利息和乙方替甲方偿还其他人的借款及利息，余款待甲方负责办理完全部过户手续于2013年4月30日前付清；合同生效后，甲方应将转让的财产交付乙方，甲方对转让财产不再享有权利。协议还约定了争议处理及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
上述财产转让协议签订后，王玉梅将其与北王柱村委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原件交付给鹿中成，并在该合同书最后一页注明了协议转让交接事项，其内容为：经王玉梅与鹿中成共同协商同意，王玉梅将原签合同土地26亩转让给鹿中成，交接日期2012年8月10日，转让人王玉梅，接收人鹿中成，证明人孙旭洋。该合同在本案中简称为土地流转合同，其中的证明人孙旭洋为北王柱村支部书记。
以上财产转让协议与土地流转合同签订后，涉案的北王柱村跃进路东26亩土地及其上的养鸡场由鹿中成实际占有，鑫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于2013年2月由王玉梅变更为鹿中成，鹿中成受让26亩土地后未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2012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对王世明与王玉梅、袁金堂、鑫旺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2）高民初字第335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王玉梅、袁金堂偿付王世明借款60万元及相应利息，鑫旺公司等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审理中，一审法院于2012年11月14日分别以（2012）高民初字第3350号、第335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位于北王柱村跃进路东26亩土地使用权；查封了王玉梅、袁金堂位于北王柱村后90亩土地使用权（东至5队地、西至渠道、南至生产路、北至沟南边）。鹿中成对此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裁定驳回了鹿中成的异议。鹿中成对此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本案诉讼中，王玉梅一方主张2012年8月10日的财产转让协议与土地流转合同均系受逼迫所签，且财产转让协议仅在空白纸上签了字，内容并不知情，协议时间也系倒签，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庭审中其提供2014年11月11日北王柱村委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北王柱村委与王玉梅2010年6月30日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土地坐落跃进路东26亩，不经过村委同意无权转让他人，私自转让无效。王玉梅等以该证据来证明财产转让协议与土地流转合同均未经北王柱村委同意。
鹿中成主张2012年8月10日签订合同时，村支部书记孙旭洋同意转让且在合同上以证明人的身份签了字，因村委公章当时镇上统管，所以当时合同上就没有盖村委公章。2015年2月6日，鹿中成持合同书又去村委加盖了公章并且村委主任孙运田也在合同上签字，并同意转让。2015年2月6日，北王柱村委还出具了一份证明、一份情况说明，其中证明的内容为：北王柱村委与王玉梅于2010年6月30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中的土地坐落跃进路东26亩，该土地经村委同意王玉梅又于2012年8月10日转让给鹿中成，并由村支部书记孙旭洋证明。另一份情况说明的内容为：北王柱村委就同一块土地于2014年11月11日及2015年2月6日分别给王玉梅、鹿中成出具了证明，该二份证明并不矛盾，都是村委的真实意思表示，2014年11月11日给王玉梅出具的证明，只是说明一个事实，即土地未经村委同意转让他人无效，2014年11月11日证明中并未涉及到该土地是否转让给鹿中成，以及该转让村委是否知道并同意的问题，因此该证明与第二份证明并不矛盾。上述情况说明中，村支部书记孙旭洋及村委主任孙运田均签字确认。
对于鹿中成提交的北王柱村委2015年2月6日出具的证明与情况说明，王世明质证称：北王柱村委于2015年2月6日出具证明与情况说明，时间是在法院查封之后，查封之后进行买卖是无效的；王世明申请法院查封的时候，鑫旺公司是王玉梅在经营，一直到申请执行时也还是王玉梅在经营，法院查封时间是2012年11月，鑫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时间是2013年2月，鹿中成与王玉梅、袁金堂签订协议转让财产的目的是规避债务，损害了王世明的利益。
对于2012年8月10日财产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鹿中成主张由以下几部分支付：1、王玉梅、袁金堂于2012年8月8日向鹿中成借款50万元；2、王玉梅、袁金堂、鑫旺公司于2011年8月27日向潍坊富耐康鞋业有限公司借款150万元，鹿中成于2012年9月前后代其归还100万元；3、鹿中成以其个人账户或他人账户，自2012年8月至2013年3月向王玉梅及王玉梅指定账户付款多笔，共计298万余元；4、王玉梅于2013年2月5日为鹿中成出具收到条一份，收到鹿中成购买鑫旺公司余款150万元。以上付款约600万元。
王玉梅、袁金堂对鹿中成主张的上述付款主要提出如下意见：1、2012年8月8日向鹿中成借款50万元属实，但鹿中成仅支付了45.50万元；2、经相互转账抵顶，鹿中成代替归还2011年8月27日向潍坊富耐康鞋业有限公司的借款100万元属实；3、2012年8月至2013年3月的多笔转款，其中大部分为王玉梅向鹿中成的新借款项，一部分为鹿中成归还欠付王玉梅的鸡蛋款，个别转款王玉梅没有签字不予认可，该宗转款均与财产转让价款支付无关；4、2013年2月5日的150万元，鹿中成并未另行付款，其中的150万元系由上述2012年8月8日的借款50万元与向潍坊富耐康鞋业有限公司代还的100万元组成，只是按照鹿中成的要求合计写成了一份购买款收到条。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仅审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利、权利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以及该实体权利能否排除强制执行，故本案审理的对象为原告鹿中成是否享有法院查封并执行的位于北王柱村跃进路东26亩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和合同约定转让的财产所有权以及该权利能否排除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王玉梅、袁金堂非北王柱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承包的土地属以其他方式承包的情形。王玉梅、袁金堂庭审中辩称所签财产转让协议及土地流转合同均系被逼迫所签、且时间均系倒签、非真实的意思表示，主张2012年11月15日法院查封时送达回证上王玉梅的签字就证明了至2012年11月15日鑫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人均还是王玉梅，所以能够证明2012年8月10日的协议是虚假的，是无效的。但根据查明的事实，鑫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时间是2013年2月，2012年11月15日法院查封时法定代表人仍然是王玉梅，王玉梅在送达回证上的签字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该行为是事实行为，至于鹿中成与王玉梅、袁金堂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及合同关系是否真实，法院查封时并不知情也无法审查，王玉梅、袁金堂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合同系逼近签订及合同内容虚假的事实，对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另外，王玉梅庭后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中又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财产转让协议侵害了他人的合法权利，其性质属恶意，应认定为无效，其该答辩意见与其前述主张矛盾。还辩称双方签订的财产转让协议、土地流转合同没有经过发包方同意，应为无效协议，但鹿中成庭审中提供了北王柱村委的证明以及村支部书记孙旭洋、村主任孙运田的签字及盖有村委公章的证据，能够证明转让行为系北王柱村委同意的行为，故王玉梅、袁金堂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辩称双方签订的财产转让协议、土地流转合同，侵犯了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同等条件下享有的优先权，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但王玉梅、袁金堂对此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该项权利主张不属于本案被告王玉梅和袁金堂。辩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其法律性质属于物权变动，不办理登记的，不产生物权变动效力，双方签订的财产转让协议与土地流转合同没有办理登记手续，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因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是否办理登记，仅不产生物权变动效力，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辩称本案执行标的价值1200多万元，财产转让协议中仅约定为600万元，显然违反了公平原则，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债权，是法定的无效事由，但王玉梅、袁金堂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低价转让的事实，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辩称财产转让协议、土地流转合同签订后至2013年2月4日变更工商登记，也印证了签订财产转让协议及土地流转合同的时间不可能是5个多月之前的2012年8月10日，合理的时间应该是2012年12月，因其该辩解系推断的事实，未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辩称上述协议和合同被逼迫签订后，王玉梅、袁金堂一直经营到2013年10月份被鹿中成赶出来了，对此事实王玉梅、袁金堂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辩称（2012）高民初字第3350号民事裁定书规定“查封期间，未经本院许可，不得变卖、抵押、转让、赠予等”，在2012年11月15日王玉梅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送达回证上签字之后又出现财产转让协议及土地流转合同，应认定无效，因王玉梅、袁金堂对此未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王世明辩称，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且从王玉梅与鹿中成签订的所谓的“两份转让协议”上看，王玉梅、袁金堂将全部财产转让给鹿中成一个人，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本案转让的财产包括土地使用权和地上物的所有权两部分，地上物包括生产厂房、住房、鸡粪晾晒场等，土地为北王柱村所有集体土地，土地与房屋不可分割，鹿中成不是北王柱村民，购买在该村集体土地上建造的房屋应视为无效。由于涉案财产转让协议中约定了付款方式为减去甲方即被告王玉梅、袁金堂欠乙方即原告鹿中成的借款及利息和原告替被告王玉梅、袁金堂偿还其他人的借款及利息，余款待被告王玉梅、袁金堂负责办理完全部过户手续于2013年4月30日前付清全部款项，非被告王世明辩称的以物抵债；转让的财产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物，具有不可分割性，非单纯房屋买卖合同，故被告王世明辩称原告不是北王柱村民转让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还辩称，通过庭审看王玉梅与鹿中成之间的确存在民间借贷纠纷，但民间借贷与土地流转和地上物转让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庭审时鹿中成只向法庭提供王玉梅的借条，自始至终没向法庭提供转让土地及地上物的相关过付款凭证，无法证明协议的履行，但该辩解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告鹿中成提供的付款凭证中，有王玉梅签字确认并注明了资金用途的共计款额580余万元，已完成大部分付款义务。还辩称王世明在申请执行以后，曾经找过原告鹿中成协商，原告一直知道王世明与王玉梅之间的债务情况，原告与被告王玉梅、袁金堂是在知情的情况下伪造的协议，是为了规避债务，损害了公共利益，但王世明对此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还辩称，鑫旺公司法人已经变更为原告，原告就有义务为被告王玉梅、袁金堂偿还债务，但此不属本案的审查范围。
综上，原告鹿中成要求确认财产转让协议、土地流转合同合法有效，请求法院终止对上述合同中约定的财产及土地使用权的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判决：一、确认原告鹿中成与被告王玉梅、袁金堂、山东鑫旺牛羊繁育养殖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10日签订的财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确认原告鹿中成与被告王玉梅、袁金堂于2012年8月10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合法有效；三、不得对涉案财产及土地使用权强制执行。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重要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如下事实：本案诉讼中，王玉梅、袁金堂提交多份法律文书，该宗法律文书证实王玉梅等对案外人赵波等八人尚欠有债务本金计850余万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主要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主要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玉梅与北王柱村委于2010年6月30日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由王玉梅承包北王柱村跃进路东土地26亩、经营期限至2029年8月20日、王玉梅一次性付清承包价款325000元；王玉梅承包上述土地后，于2011年3月注册成立鑫旺公司，进行畜禽养殖经营。上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的土地承包方式，应属其他方式的承包，该承包合同已实际履行。本案诉讼中，鹿中成提交财产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王玉梅等将2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以及有关财产以600万元的价款一并转让给鹿中成、转让财产交付后王玉梅等不再享有权利；同时提交土地流转合同，合同约定对转让财产予以交接。上述财产转让协议与土地流转合同均客观存在，王玉梅与王世明等主张该两份合同系王玉梅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合同内容并非王玉梅的真实意思表示，因均无有效证据证明，该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关于两份合同的签订时间，合同文本中均标注为2012年8月10日，其中土地流转合同中第三方孙旭洋并签字证明，王玉梅与王世明等虽主张合同标注的时间为倒签形成、两份合同因此而虚假伪造，并以一审法院于2012年11月对鑫旺公司王玉梅等实施查封以及鑫旺公司于2013年2月法人代表变更登记的事实予以抗辩，因法院实施查封时对当事人间发生的财产转让事实不知情、当事人也可能故意隐瞒财产已经转让的事实、当事人向外转让后仍可能在原承包土地处签收法律文书，故不能以王玉梅于2012年11月在涉案26亩土地处签收查封裁定而反推2012年8月10日两份合同的时间为倒签形成。因此，王玉梅王世明等主张两份合同为倒签时间、虚假伪造，事实依据不足；同时，王世明主张在法院实施查封之后王玉梅与鹿中成签订协议，以达到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的目的，同样事实依据不足，本院对此均不予认定。关于北王柱村委对两份合同的意见，在法院查封之前，北王柱村支部书记孙旭洋对2012年8月10日的土地流转合同签字确认，直至2015年2月6日，北王柱村委出具证明与情况说明、村支部书记与村主任均签字确认，其仍对2012年8月10日的转让事实没有异议，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法院查封之前北王柱村委同意转让；王玉梅等提交的北王柱村委2014年11月11日的证明，北王柱村委后来对该证明内容进行了解释说明，该证据不足以证实未经村委同意而进行转让的事实，王玉梅王世明等依此主张两份合同无效，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财产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王玉梅袁金堂主张转让标的物的市价为1200万元，对此除其单方陈述之外，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故其主张低价转让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转让价款的履行，因2012年8月10日财产转让协议签订之前，王玉梅对鹿中成确负有一定的借贷债务，2012年8月10日的合同签订之后，鹿中成又向王玉梅支付多笔款项，王玉梅并于2013年2月5日以收到购买款的名义向鹿中成出具收到条，尽管转让双方对往来的款项数额及款项性质存有争议，但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鹿中成已按约定部分地履行转让价款的支付义务，而合同当事人约定以财产转让价款与民间借贷欠款相互抵销不违背法律规定，王玉梅王世明等主张民间借贷债务只能通过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另行诉讼解决、民间借贷欠款不能与财产转让价款折抵、否则违背法定程序，该主张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玉梅等对其他八位债权人负有的债务，现有法律文书确认为850余万元，涉案的两份合同对该850万元债权的实现也确有一定影响，王玉梅王世明等据此主张两份合同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合同由此无效，但是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还需另一要件即合同双方恶意串通，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合同双方恶意串通的事实，其仅以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受到损害为由主张本案合同无效，该主张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土地之上的房屋等附属物，因双方合同目的为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附属物，地上附属物的权利随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丧失而丧失，法律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并不禁止，双方之间不是普通的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王世明等以合同涉及农房买卖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上述各项理由，一审判决确认涉案的财产转让协议与土地流转合同为有效合同，应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王世明要求撤销以上两份合同，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两份合同签订后鹿中成已占有使用转让标的物，鑫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已登记变更，合同得以履行，鹿中成已受让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附属物的相应权利，其请求排除强制执行，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玉梅、袁金堂以及王世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玉梅、袁金堂负担50元，上诉人王世明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奉纲
代理审判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