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11刑初482号
公诉机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德和，男，汉族，1989年1月7日出生，安徽省霍邱县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霍邱县。2014年10月21日因涉嫌本案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释放，同年12月31日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11月5日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向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2016年6月1日撤回起诉；2017年5月23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决定监视居住，同年7月31日经本院决定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群，安徽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阳，安徽中天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以包检公诉刑诉[2017]第4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德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至2017年8月16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德和及其辩护人杨群、李阳，被害人赵某1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合肥梧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梧桐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成立。2012年11月，被告人张德和进入该公司从事销售工作。
被告人张德和在王某1（已判决）领导下，在网络中搜寻关键词持有人信息。2012年12月，张德和与“手工”关键词持有人赵某1取得联系，称一位自称名为“李某”的人欲以140万元的价格购买赵某1手中的“手工”关键词，条件是该关键词需由合肥梧桐公司制作成APP并提供一定服务年限。张德和通过QQ号将虚构的购买协议及“定金票据”照片传送给赵某1，致赵信以为真。赵某1至梧桐公司与“李某”、张德和签订关键词转让协议，并与张德和所代表的合肥梧桐公司分别签订了两份《行业门户APP服务合同》，赵某1向合肥梧桐公司支付了费用共计12万元。待APP产品制作成功后，无人购买。后经查证，转账凭证系伪造，意向购买人“李某”均系虚构。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出庭支持公诉的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张德和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之规定，构成合同诈骗罪，骗取他人财物12万元。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张德和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不持异议，当庭表示认罪、悔罪，但提出自己只是一名业务员，经公司经理王某1的培训，并在王某1的领导和安排下从事工作，骗取款项也系转入公司的账户。
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提出：（1）本案应属单位犯罪。张德和只是合肥梧桐公司的一名业务员，公司的法人梁某，股东赵某3、梁某，销售总监王某1，张德和系在公司领导的授意、指导下实施诈骗行为，且骗取资金归公司所有。（2）张德和在本案中为从属地位，系从犯。张德和的诈骗方法系经王某1的培训和传授，并在王某1的领导和授意下实施犯罪，提供给被害人的虚假转账凭证等资料均来源于王某1。（3）张德和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行为，系坦白，认罪、悔罪，积极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无前科，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较小。建议对被告人张德和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8日，合肥梧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法人代表及股东梁某、另一股东赵某3。被告人张德和于2012年11月经应聘进入该公司从事销售工作。
被告人张德和在合肥梧桐公司销售经理王某1的领导下，在公司销售部门担任业务员。2012年12月，被告人张德在网络中经搜寻与“手工”关键词的持有人严某龙取得联系，称有一位自称名为“李某”的客户欲以140万元的价格购买其手中持有的“手工”关键词，条件是需要在合肥梧桐公司制作出APP并提供一定的服务年限。2013年1月14日，被告人张德和将伪造的“王某2”与合肥梧桐公司受委托人代表“谭某”签订的总价140万元的“3G词转让书”、以及“李某”转付合肥梧桐公司法人代表梁某定金10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通过QQ发送给被害人赵某1，致使赵信以为真。同年3月26日，赵某1至合肥梧桐公司，经被告人和张德和、销售经理王某1的接洽和承诺，与“李某”、张德和签订“转让合肥变更之三方协议书”，并与张德和代表的合同梧桐公司分别签订了两份“行业门户APP服务合同”。为此，被害人赵某1按指定向合肥梧桐公司支付制作及续期服务费共计12万元。待APP产品制作后，无人购买。后经查证，意向购买人“李某”系虚构，“3G词转让书”、“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均系伪造。
再查明：被告人张德和因本案被网上追逃于2014年10月14日被南京铁路公安处常州派出所民警抓获，同年10月21日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因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被释放，同年12月31日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11月5日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向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2016年6月1日撤回起诉。期间，实际羁押39天。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张德和的亲属退赔被害人赵某1经济损失10万元，被害人赵某1对被告人张德和自愿放弃余款2万元的赔偿请求，并对其行为给予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被告人张德和给予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另被告人张德和所在地司法行政机关出具评估意见，被告人张德和符合社区矫正条件。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合肥梧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资料、该公司名片证实：合肥梧桐公司成立的时间、法人、注册资本、股东、经营范围，以及王某3、被告人张德和在该公司的职务等。
2、伪造的3G词转让保证书、银行转账凭证证实：被告人张德和通过伪造3G词转让保证书、转账凭证等手段，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诱使被害人赵某1信以为真。
3、“转让合同变更之三方协议书”、“行业门户APP服务合同”证实：被害人赵某1经诱骗与被告人张德和及合肥梧桐公司签订合同，并支付合同款项的金额等事实。
4、本院（2016）皖0111刑初44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王某1在合肥梧桐公司通过伪造3G词转让保证书、转账凭证等相同手段，诈骗另一被害人严某龙钱财40余万的犯罪事实，以及受到刑罚处罚等。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德和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的年龄。
6、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德和因被网上追逃于2014年10月14日被南京铁路公安处常州派出所民抓获。
7、交款收据、收条、刑事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张德和对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予以退赔并取得谅解等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供述：其自2012年7月至2014年11月2日，在合肥梧桐公司，先后担任业务员、业务经理、销售总监等职务，公司法人代表梁某和另一股东赵某3负责公司的管理，平常由赵某3负责公司日常运营，梁某与销售部门联系较少，主要跟财务部门对接账目。大约2012年10月份左右，赵某3从其他公司挖来全其贵任销售总监，公司还成立了销售一、二、三、五、六部，自己是六部经理，自全其贵到公司后，利用虚假3G词转让保证书、转款凭证等吸引关键词持有人到公司签订巨额合同的现象就发生了，3G词转让保证书、意向购买人的信息、转账凭证都是公司业务员伪造的，2013年4月因全其贵离开公司，经赵某3提拔自己担任销售总监，向梁某、赵某3请示工作。
张德和是其销售部六部的下属员工，张德和有个客户名叫赵某1，张德和提供给赵某1的虚假转款凭证、意向购买协议书不知道系谁提供的。
2、证人丁某1证言：其于2012年6月在合肥梧桐公司从事财务工作，梁某和赵某3不常在公司。公司业务就是卖APP产品和服务年限，从来不会收取客户的定金，公司销售业务是王某1负责。公司确实收到赵某1所付的12万元，按标准张德和拿到该笔业务的提成费用5100元。
3、证人张某1证言：其于2013年3月到合肥梧桐公司财务室工作，客户与公司签订合同后支付的款项进入公司账户，也有转入梁某个人账户，合肥梧桐公司有股东桑海（即赵某3）负责，梁某不常来公司，销售经理王某3。
4、证人梁某证言：2012年6月8日，其与赵某3（小名桑海）注册成立合肥梧桐公司，自己负责公司的拓展、在外洽谈业务等，但不负责公司具体事务，只与财务部门对接，看公司账目、财务报表等，自己有张银行卡交到公司财务由公司使用，对公司销售人员通过伪造转款凭证和意向购买书，诱骗客户资金一事不知情。公司平常由赵某3负责，技术部由汤荣杰负责，销售部由王某3负责。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赵某1陈述：其是“手工”关键词持有人，自2012年11月起不断接到合肥梧桐公司业务员的电话，称可帮忙寻找买家，后公司业务员张德和通过QQ邮箱给其发送了购买人的购买意向协议、转款凭证等材料，遂来到该公司，经公司领导王某3的接待和承诺，称可以帮助高价成交，张德和作为助手参与，遂与公司签订了合同，并向公司先后支付12万元的费用。合同签订后，公司未提供任何有价值的服务，所谓买家也失去联系，怀疑被骗遂报案。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张德和供述：其于2012年11月经应聘进入合肥梧桐公司从事销售工作，每月工资1400元加业绩提成，负责招聘的是时任销售部六分部经理王某1（但在公司自称“王某3”）。经培训随王某1在销售部六分部工作，公司的培训内容主要是讲解如何找关键词持有人、如何沟通、如何把持有人吸引至公司并签单等，对于不愿意做APP产品的客户，公司可以虚构一个买家、并伪造虚构的买家支付给公司的转款凭证和意向购买协议书各一份，以吸引持有人的注意，让持有人与公司签订制作APP或搜索引擎合同并支付巨额合同款，所有款项均由公司财务统一收取，销售员按比例获取一定的提成，“王某3”则按他领导的部门所有收入按比例提成。
2012年底，经网上联系，将意欲转让“手工”关键词的持有人赵某1约至公司，告知赵可以帮忙转让并要求其在公司制作APP产品，开始赵不愿意就回去了，后王某1要自己采取虚假的方式骗赵，并给自己提供了伪造的虚构买家“李某”支付给公司定金10万元的转账凭证、转让协议等材料，要自己发给赵某1，于是自己通过QQ将上述材料发送给赵某1，取得赵某1的信任，为此赵来到公司，王某1告知赵某1可以140万元的价格帮忙转让，但需要在合肥梧桐公司制作一定服务年限的APP产品，为此自己代表公司与赵某1签订了《行业门户APP服务合同》，赵某1先后支付给公司12万元费用，其得到6千元的提成，事后感觉似在欺骗客户，就辞职了。另赵某1供述上述伪造的转账凭证上还有王某1签注的“中搜合肥王某3收”字样。
五、电子数据
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包公电检记[2014]011号电子物证检查分析报告证实：公安机关通过被害人赵某1的电子邮箱账号，提取、固定了被告人张德和与赵某1之间的来往记录，虚构买家“李某”支付给公司定金10万元的转账凭证、3G词转让协议书等，反映被告人张德和通过一系列伪造的虚假资料，骗取被害人赵某1财物的事实经过。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属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综合在案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张德和系在王某1的领导和安排下，伙同王某1对被害人赵某1实施诈骗行为，无证据证实其行为源自于合肥梧桐公司的全体成员或公司决策机构的集体决定，至于所骗取款项交至公司账户，应系被告人张德和对赃款的去向予以处分，不论该赃款系被告人张德和直接占有或他人占有，均应属于张德和个人犯罪行为。故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德和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销售产品、提供服务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诱使他人签订、履行合同，共骗取他人财物12万元，数额巨大，扰乱市场经济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德和积极实施联系被害人、发送伪造材料、骗取被害人财物等犯罪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但所起作用相对较小，量刑时可酌情考量；鉴此，其辩护人关于张德和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到案后，被告人张德和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于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已退赔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被害人赵某1对被告人张德和的行为亦给予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张德和具有的以上各量刑情节，并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后果，以及被告人张德和具备社区矫正条件等，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张德和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与此相同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与以上不同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德和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三万元（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程梅翠
人民陪审员 李玉琴
人民陪审员 程忠芝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阮 容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刑法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