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5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韩世发化肥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快活岭53号。法定代表人：韩世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菲，湖北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娜娜，女，198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男，198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系徐娜娜之弟。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汉园，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韩世发，男，195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东风村***号。上诉人湖北中韩世发化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韩世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娜娜、原审第三人韩世发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5民初4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韩世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徐娜娜仅为公司挂名股东，其不属于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的股东，因此不具有提起公司解散的主体资格，其无权要求解散公司。一审法院仅依据工商登记信息认定徐娜娜具有解散公司的资格是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规定的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是指履行了股东义务的真实股东，而不是挂名股东。徐娜娜本是韩世发的儿媳，股东韩世发一直从事农业化肥方面的工作，由于设立公司时认为一人公司的程序繁于普通公司故找自己的儿媳帮忙挂名，注册资本均由韩世发一人出资，徐娜娜在设立公司的�程中没有签任何字，无实际出资，徐娜娜也从未参与过公司事务。一审期间，徐娜娜已认可其未在公司章程和设立公司过程中签字，徐娜娜没有设立公司的意识表示。徐娜娜先陈述30万出资为现金出资，后又举证为银行卡转帐，前后表述明显不一致。徐娜娜仅提交其向公司转帐30万元的银行流水根本无法证明其实际出资，其应当提交出资证明书及股东名册作为其真实出资的证据。股东之所以享有公司法规定的各项权利是基于股东设立公司并向公司履行了出资和管理义务，而挂名股东，不享有基于出资而产生的股东权利。徐娜娜不是股东，不具有提起公司解散的主体资格，无权要求解散公司。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中韩世发公司不存在公司法规定的应当解散的情形，公司不应解散。《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对公司解散有明确规定。中韩世发公司现仍正常经营，不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继续存续也不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本案不能从正常、没有挂名股东的一人以上股东的公司的权力机构、执行机构及监督机构的运行来进行衡量，而仅应把中韩世发公司当作是一人公司的权利机构的运行来衡量，事实上中韩世发公司在仅有韩世发一人来管理公司时也可以正常经营，与挂名股东之间没有所谓的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一审法院未查清徐娜娜是否为挂名股东的情形下直接按照一般权利机构的形式来认定中韩世发公司的权利机构不能效运行从而判决解散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徐娜娜认为公司非法剥夺其各项股东权利，实为股东知情权及公司内部分配问题，与公司解散无关，其应向法院起诉确认解除其股东资格而不是解散公司之诉。徐娜娜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中韩世发公司�合公司法规定的解散条件，公司不应当解散。另外，徐娜娜也没有采取其他方法去解决问题，不符合请求解散公司的法定条件，人民法院就解散应持审慎态度。三、原审期间，中韩世发公司与徐娜娜本人沟通后，徐娜娜本人无解散公司的想法，但徐娜娜代理人弟弟一直态度坚决，本案两次庭审徐娜娜一直未出面，公司认为徐娜娜本人并不愿意解散公司，徐娜娜的代理人超越代理权限。被上诉人徐娜娜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解散公司系徐娜娜真实意愿，公司认为徐娜娜无股东资格，故不让徐娜娜参与股东会，公司符合公司解散程序。原审第三人韩世发述称：徐娜娜未出资，对方无工商原件证明出资。公司是本人出资，不同意解散公司。原审法院查明，徐娜娜与韩世发共同出资成立中韩世发公司。2010年1月10日，徐娜娜与韩世发签订中韩世发公司章程，该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实收资本100万元，股东为韩世发和徐娜娜，其中韩世发出资70万元，占出资的70%，徐娜娜出资30万元，占出资的30%。同年1月14日，徐娜娜出资30万元，韩世发出资70万元，湖北诚意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鄂诚验字[2010]128号验资报告，确认公司收到韩世发缴纳的出资70万元和徐娜娜缴纳的出资30万元。同日，中韩世发公司召开第一次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确认韩世发为公司执行董事和公司经理，徐娜娜为公司监事。2010年1月15日，中韩世发公司成立，工商登记信息记载的公司股东为韩世发和徐娜娜，其中韩世发的职务为执行董事和总经理，徐娜娜为监事。公司成立后，徐娜娜一直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公司的经营管理由韩世发负责。徐娜娜分别于2015年12月20日、12月30日要求�开股东会议，并将要求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邮寄给中韩世发公司及韩世发，但均被拒签退回。徐娜娜以其股东权利无法实现，中韩世发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解散中韩世发公司。原审法院另查明，徐娜娜与韩世发之子韩陈于2009年3月2日登记结婚，韩陈于2016年7月19日诉至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要求离婚，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6）鄂0112民初281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徐娜娜与韩陈离婚，但在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部分，未对徐娜娜在中韩世发公司的股权予以分割。徐娜娜原审请求：1.判令解散中韩世发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中韩世发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一、徐娜娜称自己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实际缴纳出资30万元，并提供了银行交易流水及工商登记资料。韩世发辩称，徐娜娜仅为挂�股东，并未实际出资，中韩世发公司的注册资金全部系韩世发出资，但韩世发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辩称意见。根据徐娜娜提交的中韩世发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章程，均载明徐娜娜系中韩世发公司的股东，享有30%的股权，虽然徐娜娜未提供出资证明书及股东名册，但根据公司办理工商登记的公示效力，足以认定徐娜娜的股东身份。若韩世发认为徐娜娜系挂名股东，且中韩世发公司的全部出资系韩世发出资，应提交其与徐娜娜之间的相关协议、出资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在韩世发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应以中韩世发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记载的股东信息为准。故徐娜娜系中韩世发公司的股东，享有该公司30%的股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徐娜娜持有中韩世发公司30%的股权，系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法院解散中韩世发公司。中韩世发公司及韩世发辩称徐娜娜无权解散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的，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中韩世发公司的股东会机制长期失灵，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徐娜娜作为中韩世发公司的股东，无法通过正常途径提请召开临时股东会，其股东权益受到严重侵害。韩世发作为中韩世发公司的大股东，利用其执行董事及总经理的职务，滥用公司控制权，使中韩世发公司的权力机构即股东会的意志无法体现，中韩世发公司的执行董事管理公司的行为不再体现权力机构的意志，而徐娜娜作为中韩世发公司的监事，也无法正常行使监督职权。上述事实，可以证实中韩世发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且经调解，徐�娜及韩世发无法对中韩世发公司出现的公司僵局达成解决方案，中韩世发公司各股东之间的矛盾无法调和，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基础已丧失。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徐娜娜作为中韩世发公司单独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在中韩世发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持续存续会使徐娜娜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况下，有权向法院提起公司解散诉讼，解散中韩世发公司。中韩世发公司及韩世发辩称，中韩世发公司现经营正常，不存在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不会损害徐娜娜的股权利益。原审认为，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应从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进行综合分析，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建立在其权力机构、执行机构及监督机构有效运行的基础上，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应当理解为公司�理中的严重困难，而不仅仅理解为公司财务困难，即使公司在正常经营，未出现财务亏损，但是权力机构即股东会失灵，执行机构即董事无法体现股东会的意志而为大股东控制，监督机构即监事无法对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合法监督，均是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的体现，上述情形继续存续，必然损害股东的利益。中韩世发公司及韩世发的上述辩称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中韩世发公司及韩世发亦辩称，徐娜娜认为公司侵害其股东权利，其可以通过提起股东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诉讼，而不是提起解散公司诉讼。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徐娜娜作为中韩世发公司的股东，其提起诉讼的理由，并非是股东知情权或者利润分配请求权受到损害，而是存在公司僵局，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徐娜娜的股权权益受到全面的损害，仅通过股东知情权之诉或利润分配请求权之诉，并不能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的严重困难。故中韩世发公司及韩世发的该辩称意见，亦不予采纳。徐娜娜要求解散中韩世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五）项、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解散湖北中韩世发化肥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80元，由湖北中韩世发化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徐娜娜是否具有股东资格以及中韩世发公司是否符合解�条件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从审理情况看，徐娜娜虽未提交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但其提交的中韩世发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章程、股东会决议、验资报告以及银行进账单，足以证明其具有股东身份，原审据此认定徐娜娜为公司股东，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认定并无不当。中韩世发公司称徐娜娜为挂名股东，未实际出资，但该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中韩世发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所导致的不利后果。中韩世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徐娜娜具有股东身份并享有30%的股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徐娜娜享有公司解散的司法请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继续存续会�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的�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中韩世发公司至今不承认徐娜娜股东身份，说明主观上没有让徐娜娜参与经营管理的想法和意愿，并且事实上徐娜娜已被排除在管理活动之外，公司既无分红，也不按规定召开股东会，徐娜娜的股东权益实际上处于虚化状态。徐娜娜与韩世发之子韩陈离婚后，双方矛盾更加激化，公司人和性已完全丧失，出现了公司僵局。韩世发否认徐娜娜股东身份，使得徐娜娜不能以收购和转让股权方式解决争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中韩世发公司已符合解散条件。需要指出的是经营管理困难是指公司治理结构出现困局，股东会、董事会无法正常作出决策。经营亏损不能等同于经营管理困难，是否亏损不是公司解散的判断依据和标准。故中韩世发公司及韩世发称公司现经营正常，继续存续不损害徐娜娜股东利益，公司不能解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对本案处理并无不当。中韩世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湖北中韩世发化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黎伟雄审判员 曹文兵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李琪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