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3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涛，女，194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攀，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宁，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主要负责人：杨澍，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胤，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萍，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涛因与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2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王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华保险公司向其返还保险费3万元。事实与理由：新华保险公司因其经营管理存在漏洞，应返还王涛保险费3万元。2015年4月，案外人胡翠瑜在前往王涛女儿秦音家中商量缩短保险期间事宜期间，向王涛及秦音介绍、推荐保险产品，为此，王涛的丈夫代王涛向胡翠瑜的银行账户进行转账以向新华保险公司购买保险理财产品：康乐连连年金理财产品(分红型)。案外人胡翠瑜作为新华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时，负责跟进及处理王涛的女儿秦音与新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其私自编织退保等违法活动，已经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后作出的(2015)穗天法刑初字第230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为构成诈骗罪。新华保险公司因其经营管理存在巨大漏洞，案外人胡翠瑜离职后，新华保险公司并未主动告知其跟进的包括王涛的女儿秦音在内的客户，亦未安排其他工作人员继续跟进。从上述刑事判决书可知，因新华保险公司的管理不善，最终导致包括王涛在内的六位客户因胡翠瑜实施的诈骗行为损失人民币合计38253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及其工作人员在保险业务活动中不得有下列行为：(十)利用保险代理人、保险经纪人或者保险评估机构，从事以虚构保险中介业务或者编造退保等方式套取费用等违法活动”，以及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新华保险公司应赔偿王涛相应的损失。
新华保险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涛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王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涛与新华保险公司签订的康乐连连年金理财产产品（分红型）保险合同；2.判令新华保险公司返还王涛保险费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涛诉称其向新华保险公司的职员胡翠瑜交付3万元，通过胡翠瑜向新华保险公司投保康乐连连年金理财产品（分红型）保险，新华保险公司予以承保并于2015年5月6日向王涛出具《保险单》及相应的保险发票。对于上述事实，王涛向一审法院提供《保险合同》、《广东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庆丰支行出具的《活期历史明细清单》予以证明。新华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保险费发票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理由是该证据均是胡翠瑜伪造，与新华保险公司无关。此外，王涛还向一审法院提供（2015）穗天法刑初字第2306号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胡翠瑜是利用新华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进行诈骗，新华保险公司在管理上存在过失，故应对王涛的损失承责。新华保险公司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就认为该判决书查明胡翠瑜是冒充新华保险公司工作人员身份事实诈骗。一审庭审中，新华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续收外勤离职申请表》、《员工离职记录表》、《离职原因说明》，用以证明胡翠瑜在2014年12月30日已离职。王涛对新华保险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诉讼中，新华保险公司表示胡翠瑜于2013年8月2日入职，于2014年12月30日离职。
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王涛主张其与新华保险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新华保险公司则抗辩称双方无任何合同关系。故关于王涛、新华保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是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关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王涛、新华保险公司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具体理由如下：其一，王涛提供的（2015）穗天法刑初字第2306号刑事判决书查明，案外人胡翠瑜是通过假冒新华保险公司职员及向王涛提供伪造合同的手段诈骗王涛的保险款，也即新华保险公司从未向王涛出具过本案王涛所提供的保险合同；其二，王涛所主张的保险费是转账交付至胡翠瑜个人账户而非新华保险公司名下的账户；其三，王涛诉请中所提及的涉案合同签订的时间发生于2015年5月，而胡翠瑜早在2014年12月30日已从新华保险公司离职。也即胡翠瑜向王涛实施诈骗时，早已非新华保险公司职员；其四，王涛在此前从未通过胡翠瑜向新华保险公司投保过任何保险，王涛所诉请的保险合同的签订是在王涛女儿秦音的家中而非在新华保险公司处，且相关的保险费也是交付给胡翠瑜本人，故王涛在本案中认为胡翠瑜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行为，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的依据；其五，王涛在庭审中确认（2015）穗天法刑初字第2306号刑事判决书判令胡翠瑜向秦音（王涛的女儿）返还的183100元中，包含本案保险费3万元在内。故王涛就其主张的款项应向胡翠瑜主张，而非向新华保险公司主张。综上，结合王涛、新华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并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王涛、新华保险公司之间不存在王涛诉请的保险合同关系。同理，在王涛、新华保险公司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的情况下，王涛诉请解除与新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及要求新华保险公司返还保险费3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王涛负担。
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诉讼中，王涛主张胡翠瑜曾任新华保险公司的保险销售人员，并向王涛的女儿秦音销售过新华保险公司的保险产品。对此，新华保险公司予以否认，认为胡翠瑜从未担任过该司的保险销售人员，只是曾在秦音购买的人身保险其中一年缴纳保费过程中负责开具发票。本院核查了新华保险公司在（2017）粤0106民初12526号案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秦音购买红双喜金钱柜年金保险（分红型）《银代保险专用投保书及授权声明》。经核查，该《银代保险专用投保书及授权声明》中经办人签章及业务员姓名处所填写的姓名均非胡翠瑜。
本院认为，经生效的（2015）穗天法刑初字第2306号刑事判决查明，案涉康乐连连年金理财产品（分红型）合同系案外人胡翠瑜通过假冒新华保险公司职员的方式与王涛签订的意在骗取王涛保险款的伪造合同。而王涛在本案中起诉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其与新华保险公司签订的该合同，可见其主张案涉保险合同在其与新华保险公司之间有效，即胡翠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根据本条规定，表见代理的构成，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必须是善意、无过失的。所谓善意，是指相对人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行为人实际上是无权代理。所谓无过失，是指相对人的这种不知道不是因为其大意造成的。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胡翠瑜并未代理新华保险公司向王涛或其女儿秦音销售过新华保险公司的保险产品，故本案中王涛不存在信任胡翠瑜有权代理新华保险公司销售保险产品的事实基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王涛在与胡翠瑜签订案涉保险合同时，对胡翠瑜是否具有代理权理应作谨慎判断，或与新华保险公司进行核实，但王涛并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其次，即便胡翠瑜具备代理权限，王涛也应当清楚知悉，既然其是向新华保险公司投保，则保险费理应交纳至新华保险公司账户，但王涛却应胡翠瑜的要求直接将保险费支付给胡翠瑜个人，显然不合常理。综上，王涛在签订案涉合同的过程中明显存在过失，不足以构成善意。反观新华保险公司，案涉《康乐连连保险合同》签订时，胡翠瑜已从该司离职，新华保险公司未参与合同的签订，亦未向王涛出示过案涉保险合同，而王涛、胡翠瑜也均未向新华保险公司反映过关于该合同的任何情况，可见新华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的签订及保险费的交纳过程中，对相关事宜并不知情。因此，王涛要求新华保险公司承担返还保险费的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王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晓炜
审判员 吴 湛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邝俊能
黄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