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2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在良，男，196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长祥，福建宇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沙埔镇龙洋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沙埔镇龙洋村，组织机构代码73187702—5。负责人：刘宗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文，福建银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在良因与被上诉人福清市沙埔镇龙洋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洋村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6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负责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文，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长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任在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295026.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款之日止）和该借款自各笔借款之日结算至2015年9月15日的利息合计1043953.2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有误。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收款收据和借支单均有注明“借到”或“暂借”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的内容，且证人陈某、杨某1、杨某2均承认诉争款项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预借并收到上诉人交付的款项，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以海堤工程交由上诉人承包为由否认本案借款事实，但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和借支单是书面证据，该书面证据的证明力高于被上诉人的庭审陈述，且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推翻收款收据和借支单所体现的书面意思，故不能仅凭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而改变收款收据和借支单所体现的书面意思。二、一审认定龙洋村前江海堤建设及沙滩开发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海堤承包合同”）与本案有关联及因履行该合同所产生的征地款、赔林款、迁坟款等费用均应由上诉人承担没有事实依据。1、本案诉争事由是因民间借贷所产生的纠纷，而海堤承包合同所体现的是协议双方在海堤建设过程中所享有的权利及承担的义务，且案涉收款收据和借支单是在海堤承包合同签订后出具的，收款收据和借支单未体现与海堤承包合同有关的内容，也未体现被上诉人用沙抵偿该部分借款的内容，说明本案诉争事由与海堤承包合同没有关联。2、海堤承包合同约定“征地、赔林、迁坟等补偿由上诉人预付给被上诉人现金10万元（进场施工时5天内付清）”，该约定可以证明上诉人仅对征地、赔林、迁坟等补偿承担预付10万元的责任，而不是由上诉人承担因征地、赔林、迁坟所产生的补偿费。且上诉人在进场施工之日起5日内已按约预付了征地、赔林、迁坟等补偿费用10万元，诉争借款是被上诉人用于支付另行征地所产生的补偿费用，与海堤承包合同中所涉及的补偿费无关。3、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交易习惯来看，除了双方有特别约定外，承包方是不承担征地、赔林、迁坟等补偿费用，案涉海堤建设是以被上诉人名义进行征地，且双方约定上诉人对征地、赔林、迁坟等补偿承担预付责任，由此说明海堤工程因征地、赔林、迁坟所产生的补偿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非上诉人承担。三、一审根据海堤承包合同中有关征地补偿的约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海堤承包合同于1998年3月25日签订，而本案借款是在1999年1月至2001年11月15日期间所发生，如双方约定海堤工程因征地、赔林、迁坟所产生的补偿费由上诉人承担，则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时，收款收据上就不应有“借到”的字样，由此说明，诉争借款与海堤承包合同中约定由上诉人预付10万元的补偿费无关，也在事实上已推翻了海堤承包合同中关于由上诉人预付补偿费的约定。2、被上诉人主张其已用沙抵偿本案诉争借款，但其并没有按照海堤承包合同的约定用沙抵偿合同约定的承包费273万元，更不用说其用沙抵偿本案诉争借款，上诉人应对其已以沙抵偿债务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龙洋村委会辩称，一、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自认其提交的53张《收款收据》记载的293026.5元是用于龙洋海堤建设的征地补偿款，且多张《收款收据》也备注有“龙南征地款”、“征地款”，也能证实上述293026.5元是用于龙洋海堤建设的征地补偿款。二、龙洋海堤建设的征地补偿款依约应由上诉人承担。1、根据海堤承包合同第二条第1、2款的约定可见，征地补偿款应由上诉人承担，而预估的273万元工程款承包费系由工程款和征地、赔林、迁坟等补偿款两部分组成，答辩人以海沙冲抵工程承包费。由于补偿款必须通过答辩人并以答辩人的名义发放给村民，故合同才约定由上诉人预付10万元补偿款给答辩人。另外，由于补偿款最终数额将随着征地工作的进展而发生变动，预付的10万元补偿款极可能存在不足情形，故约定不足部分上诉人须以现金形式再付给答辩人，由答辩人另外在龙南区域划给上诉人一定沙量冲抵。2、根据海堤承包合同第一条第6款及第三条第3款的约定可以看出，征地补偿款等与海堤建设有关的费用均由上诉人承担，案涉海堤建设的宗旨是“以沙换堤”方式由上诉人包干承包，答辩人只需提供海沙给上诉人，不需要承担任何支出。三、讼争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收款收据》记载的内容只是双方对海堤建设涉及的征地补偿款收支记账确认及相关约定。1、《收款收据》中有部分明确写到“收到……（龙南征地款）”，后被上诉人涂改成“借到”，这也可以证实，这些款项均是上诉人应承担的海堤建设的征地补偿款，而非借款。2、根据证人证言可知，由于补偿款须经由答辩人并以答辩人名义发放给村民，因上诉人担心补偿款被挪用影响征地工作的开展进而影响承包合同的顺利履行，故双方才约定以“借”形式并约定“月利息2%”作为违约责任，是预防答辩人挪用款项的特别约定。即若答辩人挪用补偿款，答辩人除应返还该款项外，还应按月利率2%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从该《收款收据》的形式来看，也不符合通常的借条形式，其形式内容更像是会计人员对款项收支情况的记账，不应以其中有“借”、“月息”字样，就认定属于借贷关系。4、倘若征地补偿款应由答辩人承担且系向上诉人借款，按照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及常理，答辩人所借款项也应是大额整数的款项，不可能是这么频繁、零碎的借款。综上，本案海堤建设早已完工，海堤承包合同已早已履行完毕，此后至本案提起起诉将近二十年内，上诉人从未提出任何异议或主张，足以说明答辩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之间也不存在借贷关系。四、1999年1月3日和2000年8月2日《借支单》的款项用途均注明是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但如上所述，上诉人是以包工包料包干方式建设海堤，工人工资也应由上诉人承担，故该两张借支单的款项也不应认定为答辩人向上诉人的借款。原审原告任在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洋村委会偿还任在良借款295026.5元及利息，利息包括从各笔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9月15日的利息1043953.29元及从2015年9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龙洋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福清市计划委员会批准，龙洋村委会自筹资金进行沙埔镇龙洋村龙洋海堤建设。1998年3月25日，龙洋村委会与任在良签订龙洋村前江海堤建设及沙滩开发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龙洋村委会将龙洋海堤建设工程发包给任在良，建设工程承包费约为273万元，征地、赔林、迁坟等补偿由任在良预付给龙洋村委会；承包方式在任在良包工包料、包工期、包安全施工的包干形式，龙洋村委会用16.5万元立方米的海沙承包给任在良开发为冲抵273万元工程承包费，若沙堤经测量后不足16.5万元立方米，则从龙南西沙林池中补足，若由于龙洋村委会改变堤建图纸设计方案或施工过程中需要变更设计，方案增加了工程费用，所增加的部分由龙洋村委会在龙南西沙林地向西延伸处按每立方米17元比例划拔沙量补足给任在良。1998年，任在良入场施工，海堤建设工程于2000年至2001年期间竣工并投入使用。1999年1月3日、2000年8月2日，案外人杨某1分别向任在良出具金额为1000元的借支单各一张，两张借支单上均未加盖龙洋村委会公章。2000年8月1日至2001年11月15日期间，龙洋村委会另就征地补偿款向任在良出具53张收款收据，金额合计293026.5元，收款收据上均加盖龙洋村委会公章。现任在良以上述借支单上载明的款项系龙洋村委会因支付工资、收款收据上载明的款项系龙洋村委会因支付征地补偿款而向任在良借款为由提起诉讼，请求龙洋村委会偿还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意思表示真实是民事法律行为成立的要件之一，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应审查借贷双方是否具有形成借贷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本案收款收据上载明的款项是否是借款的问题，根据任在前江海堤建设及沙滩开发承包合同的约定，可以确认双方在签订该合同时约定因履行合同产生的征地款、赔林款、迁坟款等费用均应当由任在良承担，上述费用包含在工程价款之中，龙洋村委会用海沙充抵工程价款，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而本案收款收据上载明的款项即为该合同约定的征地补偿款，依约定应由任在良承担，双方实际并不具有形成借贷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任在良以上述款项系借款为由，请求龙洋村委会予以偿还的主张，不予支持。任在良另主张本案借支单上载明的款项系龙洋村委会因支付工资而向其借款，龙洋村委会应予偿还，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任在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95元，由任在良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另查明，《龙洋村前江海堤建设及沙滩开发承包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另征地、赔林、迁坟等补偿由乙方（任在良）预付给甲方（龙洋村委会）10万元（付款时间进场施工时5天内付清10万元），合计承包金额约273万元，若273万元补偿款不足补偿，不足部分乙方（任在良）应用现金付给甲方（龙洋村委会），甲方（龙洋村委会）应再按比例在龙南划给一定沙量补足给乙方（任在良）。”本院认为，虽然案涉《收款收据》注有“借到”、“利息2%”等表明借贷关系的字词，但部分《收款收据》亦附注款项用途是“龙南征地款”，任在良在其诉状中也自述讼争款项系龙洋村委会在龙洋海堤建设过程中因资金缺乏向其借款。由此表明，讼争款项与案涉海堤建设存有关联。而依据《龙洋村前江海堤建设及沙滩开发承包合同》的约定可见，任在良对于海堤建设所涉征地、赔林、迁坟等补偿并不仅承担10万元的预付责任，该10万元只是先期预付的补偿款，协议约定若该10万元补偿款不足以补偿，则不足部分也由任在良承担。况且，不仅海堤工程所涉征地等补偿费系由任在良承担，整体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亦由任在良承担，龙洋村委会的合同对价义务则是以海沙充抵工程价款。也即，在整个海堤工程建设中，龙洋村委会无需承担任何费用支出，工程所有费用均由任在良承担，龙洋村委会并无因海堤工程建设之需而向任在良借款的必要，案涉《收款收据》上注明的款项依约即应由任在良承担，故任在良关于讼争《收款收据》上所列款项是其出借给龙洋村委会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案涉两张《借支单》注明的款项用途为工资款。而如上所述，案涉海堤工程的工人工资即是由任在良承担，故任在良以此主张其向龙洋村委会出借款项，亦不能成立。综上，任在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195元，由任在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华审 判 员  陈 辉审 判 员  薛闳引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 曦书 记 员  刘 琳（2017）闽01民终2333号第页共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