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5）茂中法行终字第17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秀芳。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董卓辉。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董玉娟。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董卓贤。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董玉清。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董卓兴。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董卓海。
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耀超，广东橘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象振。
委托代理人：李亚林。
原审被告：化州市国土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张俊青，局长。
委托代理人：彭文龙，男，化州市国土资源局干部。
上诉人李秀芳、董卓辉、董玉娟、董卓贤、董玉清、董卓兴、董卓海因被上诉人董象振诉原审被告化州市国土资源局土地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5）茂化法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董象振与李秀芳等人不属于同一个经济实体。董象振对许可建设用地提供有土地来源的证据以及在该土地上曾建设过房屋的证据。李秀芳等人对许可建设用地也提供有土地来源的证据。因此，该许可建设用地土地权属不清，双方对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化州市国土资源局“三到现场”未查清董象振曾使用过该土地建房屋的事实而许可李秀芳等人使用涉案土地，存在明显不当的行为。化州市国土资源局在土地权属事实不清的情况下许可李秀芳等人建设用地，也是许可建设用地证据不足的表现。双方应申请政府确权后方可使用该土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六）项的规定，遂作出如下判决：撤销（2010）化林集字第171号《建设用地批准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化州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上诉人李秀芳等7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董象振提供的《协议书》，证明许可建设用地部分是车平塘村董氏家族的祖坟，由董象振买下该坟地作建铺用等，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董象振提供的《协议书》，车平塘村董氏原祖坟虽然坐落于白塘九斗坡，但墓地是坐北向南，墓的北面是供销社，南面拜台前是空地，墓罩实数是六米。结合现场勘查可知，车平塘村董氏的祖坟坐落于现供销社房屋南面的公路、在涉案土地的西北角，与涉案土地相去甚远，根本没有包罩涉案土地。上诉人提供曾有添的《证明》也证实了该事实。核发给董汉超的《建设用地批准书》的四至是：东至董君平基地，南至村路边，西至赵亚飞（原松荣）屋边，北至村路边。从而可知，董超汉的用地与董君平基地、赵亚飞屋是在同一水平线上。董象振提供《协议书》写着墓的北面是供销社，距离铺滴水线止十二米，墓实数六米，该协议书中的铺滴水线显然是指赵亚飞（原松荣）房屋北面的滴水线，即该墓南至距离松荣铺尚有六米的距离（十二米减墓罩六米），两者相距甚远，根本没有包罩涉案土地。据此，原审判决认定许可建设用地部分是车平塘村董氏家族的祖坟，由董象振买下该坟地作建铺用，显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董象振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涉案土地位于化州市林尘镇白塘村狗斗坡（九斗坡），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涉案土地所有权属白塘村集体，董氏家族不是白塘村人，其祖坟迁移后对土地没有使用权，更何况董象振提供的《协议书》所述的墓地没有包罩涉案土地，董象振与涉案土地没有利害关系，没有原告资格，应驳回其起诉。三、化州市国土资源局核发（2010）化林集字第171号《建设用地批准书》给董超汉，土地来源清楚，程序合法，原审判决撤销是错误的，依法应予撤销。2009年6月1日，董超汉（已故）与白塘村民小组签订《协议书》，白塘村集体同意安排80平方米土地给董超汉建房。2009年6月3日，董超汉向化州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建房用地，填写了《茂名市农（居）民申请建房用地呈批表》，经村小组、村委会同意后呈批，国土所还对涉案土地进行现场勘验并绘制宗地图。2010年1月26日，化州市国土资源局给董超汉核发（2010）化林集字第171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土地来源清楚，发证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原审判决撤销董超汉的《建设用地批准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董象振口头答辩称：1、1982年，被上诉人在涉案土地建屋使用一直到现在，没有人提出异议。2、被上诉人有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侵害被上诉人土地使用的权利，与被上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3、化州市国土资源局发证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一审判决撤销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化州市国土资源局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董象振与李秀芳等人属于不同的经济实体，董象振在该土地上曾建设过房屋，提供了土地来源的证据，李秀芳等人也提供了土地来源的证据，因此涉案土地权属有争议，是错误的。涉案发证土地不存在权属争议。董象振主张车平塘村董氏家族将白塘九斗坡的祖坟地卖给其建房，提供了其与车平塘村董氏家族签订的《协议书》。然而董象振向董氏家族购买的土地是白塘村集体所有的，董氏家族属于六马村委会，其祖坟占用的土地随着迁移不再享有使用权。根据1982年宪法第十条和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董氏家族不是农民集体，依法不享有土地所有权，因此该《协议书》无效，董象振以无效的协议主张土地权属是不受法律保护的。白塘村集体同意安排涉案土地给上诉人的父亲董超汉建设房屋，白塘村委会同意并呈上级部门审批，上诉人持有《建设用地批准书》土地来源清楚，不存在权属争议，原审判决认定有争议是错误的。二、董象振作为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董象振以无效的《协议书》来主张，且该协议也无法证明包含涉案土地，董象振又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发证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董象振与发证土地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三、核发给董超汉的（2010）化林集字第171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土地来源清楚，程序合法。林尘镇白塘村集体经研究同意安排村内集体土地80平方米土地给上诉人的父亲董超汉（已故）建房，董超汉的《茂名市农（居）民申请建房用地呈批表》中有村民小组同意及其负责人和代表签名盖指模，有白塘村民委员会同意及其负责人签名并盖公章，林尘镇国土所受理董超汉的建房用地申请后，派员到现场调查核实，并送林尘镇政府审核作出“同意报批”的意见后，呈化州市国土资源局，该局组织了用地股、地籍股、监察股、矿产股、规保股等部门对董超汉申请建房用地进行会审，认为符合建房用地条件，而给董超汉核发（2010）化林集字第171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土地来源清楚，发证程序合法。董象振主张争议地权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维持（2010）化林集字第171号《建设用地批准书》。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本院根据一、二审庭审质证意见和当事人的陈述确认以下事实：
上诉人李秀芳、董卓辉、董玉娟、董卓贤、董玉清、董卓兴、董卓海等7人中，李秀芳、董卓辉、董卓兴3人是化州市林尘镇白塘村委会白塘村第一经济合作社的村民，被上诉人董象振是化州市林尘镇白塘村委会白塘村第四经济合作社的村民。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称本案争议的土地属于化州市林尘镇白塘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塘村委会）集体所有。
1982年6月5日，作为甲方的车平塘村董氏家族与作为乙方的董象振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有：董象振购买车平塘村董氏家族坐落在白塘村九斗坡的祖坟建铺，祖坟坐北向南，以坟顶为中心，坟的东面是君平的铺距离7米，墓罩实数4米，南面拜台前是空地，墓罩实数6米，墓西面松荣铺，墓罩实数4米，墓的北是供销社，距离铺滴水线止13米，墓实数6米。双方约定：1、甲方同意让出墓地给董象振建铺用。2、乙方须在1982年6月5日前交390元给甲方作迁坟费用。3、甲方收到款后要在60天内把坟迁移。双方在《协议书》的落款处签名。董象振认为其购买的车平塘村董氏家族的祖坟在争议地范围内。1983年9月18日，董卓贤向化州县林尘公社白塘生产大队管理委员会（即现白塘村委会）购买狗斗坡（化州市国土资源局称九斗坡）的土地。董卓贤认为其购买的狗斗坡土地就是争议地。2009年6月1日，上诉人的父亲董超汉与白塘村民小组签订建新房退旧房协议书。2009年6月3日，上诉人的父亲董超汉申请建房用地，填写了《农（居）民申请建房用地呈批表》，该表中“村民小组（队）意见”栏写着“经村民小组研究一致同意”的意见，董卓辉等6位村民在该栏负责人处签名，在“村委会审查意见”栏中白塘村委会出具了“同意呈批”的意见，国土所、镇政府和市政府均出具了同意的审批意见。国土部门还到争议地进行现场勘验并绘制宗地图。2010年1月29日，化州市国土资源局向董超汉核发了（2010）化林集字第171号《建设用地批准书》，面积80平方米，四至为东至董君平基地，南至村路边，西至赵亚飞屋边，北至村路边。2010年9月，董超汉病故。2014年，上诉人李秀芳等7人使用争议土地建设房屋时被上诉人董象振阻止，双方产生纠纷。2015年5月27日，被上诉人董象振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其于1982年购买车平塘村董氏家族的祖坟建房，1996年台风将房屋吹倒，上诉人李秀芳等7人伪造买地证明，弄虚作假骗取（2010）化林集字第171号《建设用地批准书》，损害董象振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化州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2010）化林集字第171号《建设用地批准书》。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土地属于白塘村委会集体所有，上诉人李秀芳等7人与被上诉人董象振均不是白塘村委会的成员，其所在的村集体亦与白塘村委会是不同的农民集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涉案土地的权利人是白塘村委会，原审被告化州市国土资源局对涉案土地的登记行为与被上诉人董象振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登记行为对被上诉人董象振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虽然被上诉人董象振曾在争议地上建筑房屋，但该房屋于1996年坍塌，现争议地上已经没有房屋或房屋墙体，争议地是一片空地，被上诉人董象振不具备土地实际使用人的情形。故被上诉人董象振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没有原告主体资格，应驳回被上诉人董象振的起诉，原审法院进行实体裁判不当，依法应予撤销。至于被上诉人董象振以其购买争议地内的董氏家族祖坟为由主张侵犯其合法权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集体土地禁止买卖，被上诉人董象振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被上诉人董象振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化州市人民法院（2015）茂化法行初字第22号行政判决书。
二、驳回原审原告董象振的起诉。
驳回起诉案件属于不收取诉讼费案件，上诉人李秀芳、董卓辉、董玉娟、董卓贤、董玉清、董卓兴、董卓海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和被上诉人董象振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待本裁定生效后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苏海云
审判员 黄志平
审判员 张国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邹君萍
速录员 吴虹莹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受理、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
（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受理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发回重审，也可以迳行驳回起诉；
（二）第二审人民法院维持第一审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裁定错误的，再审法院应当撤销第一审、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受理；
（三）第二审人民法院维持第一审人民法院驳回起诉裁定错误的，再审法院应当撤销第一审、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