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民终30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荣良，男，199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临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建邺区华福居空调安装服务部，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蓓蕾村2号1幢202室。
经营者：丁福华，女，1959年5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邵波，江苏薛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仓恒金，男，1970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临沭县。
上诉人丁荣良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建邺区华福居空调安装服务部（以下简称华福居服务部）、原审第三人仓恒金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5民初8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丁荣良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丁自学与华福居服务部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系死者丁自学的儿子。2016年10月，丁自学经人介绍，进入被上诉人华福居服务部工作。丁自学接受被上诉人管理，执行被上诉人的业务工作，领受被上诉人发放的劳动报酬，与被上诉人形成劳动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丁自学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华福居服务部答辩称：1.事实劳动关系和劳动关系相比，只是欠缺了有效的书面合同这一形式要件，被上诉人与丁自学既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丁自学系在原审第三人仓恒金处干活，并不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被上诉人也未定期向其发放工资，而是由第三人支付清算，丁自学在经济上不依赖于被上诉人。3.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是特殊法，但仍属于社会法，社会法和民法有不同的理论基础和原则，但无论劳动合同法再特殊，仍然属于合同，应当遵循合同的一般规律和价值取向，被上诉人与丁自学之间不存在自愿协商的过程，缺乏合同的内核，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明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仓恒金述称：认可一审判决。
丁荣良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认定丁自学与华福居服务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份，案外人江苏大地消防设备成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与华福居服务部签订《华府国际四期排烟管道采购与制作协议》一份，约定由华福居服务部承接排烟管道的采购与制作，华福居服务部随后将该部分工程全部转包给了第三人仓恒金。丁自学经老乡介绍到第三人处工作，工钱由第三人支付，吃饭自己解决，住在工地上，房子是总包方租的，每天早上7点上班，中午11点半下班，下午1点上班，5点半下班。2017年4月28日丁自学突发疾病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心肌梗死。丁荣良系丁自学的长子。
关于丁自学的死亡过程。丁荣良陈述，2017年4月28日早上约7点30分，丁自学在工地进行工作准备，这时丁自学感觉不太舒服，就打120被送往南京市浦口医院急救，因病情危重，被转送至江苏省人民医院，当天9点40分左右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第三人陈述，据其了解，丁自学当天已经把工作服穿好了，还没有来得及去工地就说肚子疼不舒服，直接由120救护车送去浦口的医院，医院打电话给第三人在工地上的负责人说这个人需要转院，于是丁自学被转到江苏省人民医院，但没有抢救过来。
丁自学死亡后，丁荣良（及其配偶）与华福居服务部签订了《施工人员死亡补偿赔偿协议书》，案外人大地公司作为鉴证方在协议书上盖章确认。协议约定：华福居服务部基于雇主责任和人道等考虑，经与丁荣良协商，以国家相关部门出具的工伤鉴定报告结果为解决问题的依据；华福居服务部向丁荣良支付经济补偿款（包括但不限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人民币175000元；如工伤鉴定结果为工亡事故，根据国家相关政策及相关赔偿标准予以赔偿（本次经济补偿金计入赔偿总额）；如工伤鉴定结果为病亡，依据国家相关部门处理意见办理（本次经济补偿款计入应支付总额）；丁荣良应在5月15日前提供其个人应当提交的工伤认定申报相关材料，双方于5月20日前共同向工伤认定机构办理工伤认定手续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华福居服务部支付了17.5万元经济补偿款。华福居服务部认为，该份协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就是劳动关系，仅是华福居服务部给予相应的民事赔偿，无法达到丁荣良的证明目的。
一审庭审中，华福居服务部提供由第三人手写的证明及明细各一份，证明丁自学受雇于第三人，由第三人支付工钱。丁荣良及第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丁荣良认为第三人系自然人，无用工资质。
丁荣良于2017年11月17日向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确认与华福居服务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丁荣良不同意由该委受理，故该委于2017年11月23日出具宁建劳人仲确字【2017】第51号受理确认书，丁荣良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丁荣良、华福居服务部以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可以明确：案外人大地公司将华府国际四期的排烟管道采购、制作的工程发包给华福居服务部，华福居服务部将该部分工程转包给了第三人仓恒金，丁自学在仓恒金处干活，2017年4月28日丁自学早上在穿好工作服准备上班时感觉不舒服，遂被送往医院抢救，于当日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心肌梗死。
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主观上，劳动者有长期、持续、稳定地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意愿，用人单位也有接纳其成为内部职工的意图；客观上，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各项管理，用人单位按月向劳动者发放工资报酬。丁荣良未能提供其父亲的劳动合同、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记录、社保缴纳记录、工作牌以及其他任何能够证明与华福居服务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丁荣良也陈述其父亲丁自学是在第三人仓恒金名下干活，工资由仓恒金发放，由此可见，丁自学本身并无与华福居服务部建立长期、持续、稳定劳动关系的主观意图，也没有从华福居服务部领取相应的工资报酬。综上，丁荣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主张丁自学与华福居服务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丁荣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5元，予以免交。
二审中，上诉人丁荣良申请证人丁某、仓恒兴到庭作证。丁某作证称：2017年4月28日早上，丁自学比其早走一点去工地，准备上工的时候，突然病发，当时其并不在场，是听其他工友说的。仓恒兴作证称：去年阴历四月初三早上6：40左右其与丁自学上工地，约10分钟后，就开始领工具准备干活，丁自学突然说肚子疼，其让丁自学去查查，丁自学就放下工具出去了，大概7：00左右丁自学外出准备去看病，丁自学在路上可能又碰到两个人，大约10：00我听别人说丁自学出事了。仓恒兴又称：其与第三人仓恒金是亲弟兄，仓恒金领着我们干活，丁自学出事时，仓恒金人在湖州。上诉人丁荣良对丁某、仓恒兴的证言均予认可。被上诉人华福居服务部质证认为：丁某所获知的事实均为听说，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仓恒兴的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如下：两位证人的证言与待证事实即丁自学与华福居服务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依据。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死者丁自学生前与华福居服务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在没有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劳动者应当提供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工作证件、招工登记表或报名表、考勤记录之类的证据，或者提供相应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其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丁荣良不能提交上述证据证明丁自学受聘于华福居服务部及接受华福居服务部的劳动管理和安排，也不能举证证明华福居服务部向丁自学支付过劳动报酬。丁荣良提交的其与华福居服务部签订的《施工人员死亡补偿赔偿协议书》内容载明，华福居服务部系基于雇主责任和人道等考虑与丁荣良协商签订此协议，故该份协议不能作为认定丁自学与华福居服务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华福居服务部将工程转包给原审第三人仓恒金，丁自学经他人介绍到仓恒金承包的工地上干活，劳动管理和安排以及工钱的支付均由仓恒金个人负责。因此，丁自学与华福居服务部之间既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也没有履行劳动合同项下权利义务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丁自学与华福居服务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
综上，丁荣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奕炜
审判员 毕艳红
审判员 王 熠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