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1刑终438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邓自卫，男，1971年11月19日出生于江西省安义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江西省安义县，现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因涉嫌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6年1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2017年8月9日由南昌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自卫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于2017年8月9日作出（2017）赣0121刑初38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南昌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凯华、董丽娟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邓自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邓自卫为承接工程业务，于2012年12月份在网上订制一枚伪造的江西省国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第一分公司的印章，并用上述印章伪造了江西省国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第一分公司的授权委托书。2013年1月30日，邓自卫承包巩义市辉起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包的智能温室工程（位于河南省荥阳市王村镇丁村），并用上述印章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3月10日至18日，邓自卫与牛某签订了公司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开具收据收取了牛某五十万元人民币的合同履约金，并用上述印章盖印于上述合同和收据上。导致江西省国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遭受讼累及经济损失。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据此，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邓自卫伪造公司印章一枚，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庭审中，被告人邓自卫能当庭自愿认罪，具有酌情从轻处罚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邓自卫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审判决适用经201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邓自卫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比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原条款，增加了罚金刑。原审被告人邓自卫于2013年伪造并使用江西省国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第一分公司印章，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属适用法律不当。出庭履行职务的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支持抗诉。
原审被告人邓自卫当庭没有表示异议。
经审理查明，江西省国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单位地址江西省南昌县向塘镇站前南路1号，下设有江西省国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第一分公司。原审被告人邓自卫在河南省荥阳市承接工程业务，�2012年12月份在网上订制一枚伪造的江西省国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第一分公司的印章，并用上述印章伪造了江西省国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第一分公司的授权委托书。2013年1月30日，邓自卫持上述授权委托书等文件，以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第一分公司的名义承包巩义市辉起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的智能温室工程（位于河南省荥阳市王村镇丁村），并用上述印章与巩义市辉起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年3月10日至18日，邓自卫又以江西省国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第一分公司的名义与牛某签订了公司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开具收据收取了牛某五十万元人民币的合同履约金，并用上述印章盖印于上述合同和收据上。因邓自卫无法向牛某支付合同工程款及退回保证金，2015年，牛某将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第一分公司起�至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判决江西省国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第一分公司败诉，导致江西省国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遭受讼累及经济损失。
经鉴定，上述授权委托书、施工合同、协议书、收据上的“江西省国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第一分公司”印某均与样本“江西省国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第一分公司”印某不是同一印章印某。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营业执照，证实江西省国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位于江西省南昌县向塘镇站前南路1号。
2、印章备案资料查询证明，证实依法从南宁市公安局调取江西省国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第一�公司印章及财务专用章等印模。
3、接受证据清单，证实2016年12月9日从邓自卫处提取了委托书复印件1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件1份；2016年12月10日从夏某1处提取委托书原件1份。其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件、授权委托书正本及复印件上均加盖有江西省国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第一分公司的印章。
4、江西警察学院物证鉴定所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授权委托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收据》、《公司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上留有可疑“江西省国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第一分公司”印某与样本“江西省国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第一分公司”印某不是同一印章印某。
5、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广�第一分公司于2011年成立，负责人是黄某，2012年8月份左右，因没有业务，交不起房租就没办了。2016年6月，公司收到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书和通知书，要求公司支付牛某工程款280700.93元及利息46209.98元；退还牛某合同履约金500000元；支付牛某迟延履约期间的债务利息11066.44元；支付案件受理费12687元；承担案件执行费等共计860998.35元。公司派律师前往法院了解，得知牛某于2014年12月到荥阳市人民法院起诉高某1和邓自卫，要求二人退还在智能温室大棚建设项目中收取的保证金、工程投资、催款交通费用等。2015年5月，牛某又向荥阳市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要求追加国某广西第一分公司为被告，理由是邓自卫以分公司的名义与牛某签订施工合同及收取合同履约金，并加盖了江西省国某广西第一分公司印章，于是公司也被列为被告并败诉。牛某提交给荥阳市法院的一份公司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协议书上盖有分公司印章，另外由邓自卫于2013年3月18日出具给牛某的一张50万元的合同履约金收条上盖有分公司印章，当时公司和分公司根本没有经营这个工程，而且高某1和邓自卫也不是分公司的员工，遂将上述章印进行鉴定，发现都是伪造的，于是就报案了。广西第一分公司的原章于2011年7月28日在南宁市公安局进行了备案，原章是由分公司负责人黄某和总公司派驻分公司的胡某共同管理，后来因分公司没有业务，人员撤回，黄某缴纳不起公司房租，就离开了公司，存放分公司印章的保险箱被业主扣下，后来业主告之装有真印章的保险箱被处理掉了，就登报声明印章遗失了。
6、证人胡某证言，证实其是2012年2月到国某公司上班，2016年10月辞职。2012年3月去国某广西分公司上班，当时负责人是黄某，其管理印章及分公司的营业执照等。2013年2月被国某总公司调回公司本部。2016年6月份总公司派其去广西分公司，发现公司的东西都清空了，保险柜也没看到了。其接管的印章是一枚分公司行政章、财务章及分公司负责人的私章。印章平时都放在分公司的保险柜里，保险柜有二把钥匙，钥匙也是其保管，没有遗失过。在使用分公司印章前，需要得到分公司负责人黄某的同意，并且还要填写用章登记表，用章事由，表上还要黄某签字，再由其来盖章。黄某不能单独使用印章。印章没有外借或带出的情况。
7、证人黄某证言，证实因经营不善，于2012年11月份把分公司材料全部通过快递的方式邮寄给国某公司李某1总经理。公司有印章二枚，一枚是分公司印章，另一枚是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印章锁在公司保险柜里，房东又不让进公司，后来�也没有管那些东西，直接离开了。2016年8月份，其和胡某一起到广西了解公司遗留物品的去处，物业说于2013年上半年被处理了。在这期间，保险箱的钥匙也被胡某带走了，所以不可能有人接触到公司的二枚印章。其在担任负责人期间没有接过巩义市辉起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智能温室工程，也不认识牛某和高某1。邓自卫是其前妻邓某的哥哥，与他没有来往。邓自卫是接触不到公司印章的。其是分公司法人，胡某是总公司派来的，其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业务，分公司的人接了业务需要总公司认可后，胡某才会在文件盖分公司的印章，并且印章一直锁在分公司的保险柜里。其没见过与辉起公司的建设工程合同、公司内部经济责任协议书和收据便条，不可能在上面盖章。邓自卫是分公司另一个合伙人魏某1请的业务员，跟魏某1关系很好，他有机会接触到公司的营业执照，但�肯定拿不到公司印章。但其知道荥阳市丁村智能温室项目，在2012年10月份，邓自卫说有个蔬菜大棚项目，其到了河南新乡去考察，但是觉得手续不齐全不同意做。邓自卫说荥阳市还有一个，他们又去了荥阳，同样认为项目手续不齐全，不同意做。其外甥黄某在2013年初临时帮邓自卫开了一个月的车，然后回来跟随他父母做生意。其外甥才20岁，刚从学校毕业，根本不会让他参与公司里的事情。邓自卫没有交过管理费给其。
8、证人魏某1证言，证实其在广西分公司工作至2012年11月份左右，在离开公司前，公司没有承接河南荥阳市的智能温室大棚工程。在其工作期间，公司没有承接过一个工程。邓自卫是黄某的亲戚，经常会到公司。
9、证人牛某证言，证实邓自卫给其看了一份国某广西分公司的委托书，委托邓自卫全权处理辉起公司智能温室项目的一切事宜。其就和邓自卫签订了承包协议书，并给了邓自卫50万元保证金，邓自卫开了收条，并在协议书和收条上都盖了国某广西分公司的印章。盖章时，邓自卫是带了印章来的，当面盖章的，当时是在荥阳市工业路的老公社饭店。在场人有其、高某2、高某1和邓自卫。辉起智能温室工程的用地是李某3以辉起公司的名义在荥阳市王村镇丁村租的，总工程量是2400万，其做了5个工程，交了50万元保证金。
辨认笔录，证实在胡强见证下，牛某辨认出11号照片（即邓自卫）就是本案犯罪嫌疑人。
10、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2011年11月份，其租了河洛镇石关村河滩地，李某3说要和其合伙做智能温室工程。李某3给了其2万元注册公司。2013年公司在荥阳市王村镇丁村�有项目。其不认识高某1和牛某，通过李某3见过一、二次邓自卫。李某3、邓自卫没和其谈过丁村的项目。2013年或2014年，荥阳市公安局和尉氏县公安局来人找其，说有人假用公司的名义在上述二个地方做了智能温室工程项目。公司注册后，公司的印章都是其随身保管。
11、证人高某1证言，证实2013年春节前，其通过堂兄高某2认识了邓自卫，当时他二人在荥阳王村镇丁村做智能温室的项目，后来牛某通过人找到其，让其帮忙接辉起公司智能温室的项目，就介绍牛某和邓自卫认识了。他们签订了劳务合同，牛某分二次给了邓自卫50万元保证金，承接了5个智能温室的项目。后来项目没有做完，邓自卫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再后来牛某就起诉了国某广西分公司。邓自卫自称是国某广西分公司的员工，还说他妹夫是分公司的老总。邓自卫是江�人，其看到邓自卫拿了国某广西分公司的印章与开封的一个人签合同，邓自卫盖章后，看到公章上的字是“江西省国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第一分公司”。牛某与邓自卫签合同时，其不在场。牛某第一次给邓自卫20万元时，其在邓自卫车上，牛某拿了一个黑色的袋子，说里面是20万元现金。
辨认笔录，证实在胡强见证下，高某1辨认出7号照片（即邓自卫）就是本案犯罪嫌疑人。
12、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其和邓自卫一起做荥阳市丁村的智能温室工程。其出资让李某2在巩义市注册了辉起公司，印章在李某2那里，拿了公司手续刻了一套印章，但没有去公安局备案。这个工程是存在的，当时有镇政府的批文，他们才做了这个工程。其和邓自卫签订了合同，邓自卫是以国某广�分公司的名义签的，这个印章是邓自卫拿回去盖的。邓自卫给其看了国某广西公司的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复印件和法人授权委托书，才签合同的。邓自卫陆续交了100万元保证金，他是否转包不清楚。其给了邓自卫10万元，但没说是工程款。邓自卫做了一个大棚的工程。邓自卫问其要过工程款，但没找到投资商，后来这个工程就被别人接了。
13、证人夏某1证言，证实系邓自卫之妻，提供涉案的委托书是其老公整理后一直放在家里，其找到送过来的是原件。
14、牛某诉邓自卫和江西国某的诉讼材料，证实2014年12月及2015年5月，牛某先后起诉邓自卫、江西国利要求退还巩义市辉起智能温室大棚建设项目上邓自卫所收取的保证金50万元及支付工程款。
15、原审被告人邓自卫供述，供认2012年10月份，其在河南新乡通过王庆和、高某2认识了巩义市辉起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老总李洪某。当时李洪波说其公司要在河南荥阳市王村镇丁村做一个智能温室工程。2012年底，在河南荥阳市因要和巩义市辉起公司签订建筑合同，所以电话联系了一个制作公章的人，电话是高某2在网上找的。后来对方通过快递公司邮寄了一个国某广西分公司的印章给其，当时高某2也在场，其就用这个印章与辉起公司签订了一份建筑合同，后来又用这个印章与牛某签订了一份公司内部经济责任协议书，在收了牛某50万元的合同履约金后，写了一个收条并盖了这个印章。这份委托书的印章都是自己盖的，委托书是黄某在2012年12月份打印好了在南昌给其的，还给了一份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盖章时，高某2和黄某的外甥在场。其伪造印章，是为了和辉起公司签合同，方便工程实施。2014年辉起公司的负责人没有给他们工程款，发现不对劲儿，在离开河南的时候，在郑州把印章扔掉了。之前不说是因为有顾虑。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案事实，且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邓自卫伪造公司印章一枚，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邓自卫能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审判决适用经201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之规定，比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原条款，增加了罚金刑。经查，原审被告人邓自卫于2012年、2013年伪造并使用江西省国某建设集�有限公司广西第一分公司印章，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属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7）赣0121刑初381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邓自卫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原审被告人邓自卫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0日起至2017年8月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波
审判员 李 成
审判员 李俊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左回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