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罗江县人民法院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罗刑初字第81号
公诉机关罗江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女，生于1962年7月7日，汉族，住罗江县鄢家镇，农民，系本案被害人周某甲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乙，女，生于1987年1月28日，汉族，住罗江县鄢家镇，农民，系本案被害人周某甲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女，生于1934年4月1日，汉族，住罗江县鄢家镇，农民，系本案被害人周某甲之母。
委托代理人曾延华，德阳罗江精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黄某甲，男，生于1963年2月1日，汉族，四川省罗江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罗江县鄢家镇。2014年12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6日被逮捕。现押罗江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周亮，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罗江县人民检察院以罗检刑诉（2015）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6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周乙、王某某以被告人黄某甲的犯罪行为对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罗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唐含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及三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曾延华、被告人黄某甲及其辩护人周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罗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14日晚23时许，被告人黄某甲在其位于罗江县鄢家镇某街的住宅二楼卧室睡觉时，发觉有人进入自己家中，便起床查看，发现被害人周某甲正通过楼梯准备上楼，便拿起放于床边的木棒吼向被害人周某甲，被害人周某甲见状转身欲下楼，被告人黄某甲便用木棒打向其后脑部，被害人周某甲被打后滚下楼梯至一楼楼梯口。遂后，被告人黄某甲下楼继续用木棒打击其全身多处，直致被害人周某甲死亡，后将被害人周某甲的尸体拖至鄢家镇下街一公共厕所旁的水沟内，并用锄头挖泥土将被害人部分尸体掩盖。经鉴定，被害人周某甲系头部被钝器打击致颅骨骨折，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黄某甲患有待分类的精神障碍，经鉴定，其对2014年12月14日的行为负部分刑事责任。
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应的证据，认为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黄某甲的刑事责任，请求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周乙、王某某以相同的事实请求判令被告人黄某甲赔偿周某甲死亡赔偿金157900元、被抚养人王某某的生活费30635元、被抚养人刘某某的生活费122540元，共计311075元。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人黄某甲赔偿丧葬费22848.50元。
被告人黄某甲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表示没有钱进行赔偿。
辩护人周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深夜非法侵入被告人住所，存在严重过错；被告人系精神病人；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应认定为坦白。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4日晚22时许，被告人黄某甲在其位于罗江县鄢家镇下街的住宅二楼卧室睡觉时，发觉有人进入自己家中，便起床拿起放于床边的木棒准备下楼查看，发现被害人周某甲正通过楼梯准备上楼，便用木棒打向被害人周某甲头部，被害人周某甲被打后滚下楼梯至一楼楼梯口。随后，被告人黄某甲下楼继续用木棒打击其全身多处，直至被害人周某甲死亡，后将被害人周某甲的尸体拖至鄢家镇下街一公共厕所旁的水沟内，并用锄头挖泥土将被害人尸体掩盖。2014年12月15日早上，群众发现尸体后遂报警，公安民警到现场后顺血迹找到被告人黄某甲家并将被告人黄某甲抓获。经鉴定，被害人周某甲系头部被钝器打击致颅骨骨折，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黄某甲患有待分类的精神障碍，经鉴定，其对2014年12月14日的行为负部分刑事责任。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木棒1根及锄头1把，证实系被告人黄某甲的作案工具。
二、书证
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黄某甲的基本情况。
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民警发现尸体后，顺血迹找到被告人黄某甲家，在民警询问被告人黄某甲时，黄某甲交代其于凌晨与一周姓男子在家发生斗殴，民警随即将黄某甲带回派出所。
3、村委会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某甲因婚姻问题自1988年精神失常至今。
4、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在对现场进行勘验时从现场提取了锄头一把，锄头上有血迹。
三、证人证言
1、谢某某证言，主要内容：2014年12月15日上午11点20分左右，我在值班时听苏某某说文某某在鄢家镇某街公共厕所后面的水渠里发现一具尸体，我就打电话通知派出所，然后走到那条水渠，看见一具尸体被垃圾、杂草盖住，但有一只脚露在外面，从脚看应该是男性。黄某甲从1988年精神就出问题了，平时不会惹事，也不会乱拿别人的东西，和邻居相处比较好，但周某甲爱拿别人东西，之前我听说周某甲偷黄某甲东西，被黄某甲追着打了一顿。
2、文某某证言，主要内容：2014年12月15日上午大概11点10多分，我路过某村8组公共厕所旁边的一条小路时，发现小路上面有血迹，我就沿着血迹往前走，大概走了几米远，看见一条小河沟里面埋了很多土，有一只手和一只脚露在外面，其他地方都被土埋着，我当时就觉得是个人，我就吓坏了，跑回联通门市上给开门市的邓荣说我看见了个死人，旁边的“吴三哥”不相信，我就和“吴三哥”又回到小河沟去确认，确认后“吴三哥”叫我赶快找人打电话报警，我就给鄢家镇下街的“王二哥”说喊他打电话报警，又叫路过下街的舒定文通知一下村里的干部，然后没过多久警察就来了。死者大部分都被土掩埋了，只看见一只手和一只脚露在外面，手被水泡得发白了，脚上穿了一只鞋子。
3、张某某证言，主要内容：被告人黄某甲精神有问题，喜欢捡破烂，在周围不得出去惹事。
4、刘某某证言，主要内容：周某甲精神有问题，平时在家不做事，喜欢拿点别人的东西去卖钱，换点钱买酒喝，经常要去骂别人。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2014年12月13日晚上大概6点钟，他在家里吃的饭。第二天他好久出去的我也不知道，下午六七点钟我去他睡的棚屋找他，他不在。第三天我才知道周某甲出事了。
5、黄某乙证言，主要内容：周某甲平时脑壳不对，经常小偷小摸，偷了以后就卖了买酒喝。黄某甲在鄢家场镇捡垃圾，他也是脑壳不对。
6、李某某证言，主要内容：黄某甲一个人在家种点田地，也靠捡垃圾为生，我听到周围的人说他的精神有点问题，在2010年到2011年这个时间段他和我家旁边住的精神有问题的一个人经常打架，因为我家旁边这个精神有问题的人经常到黄某甲家里去偷吃的。2014年12月14日晚上，我睡在我家楼下的地下室里，外面发生什么我根本听不到。
7、龙某某证言，主要内容：2014年12月14日21时左右，我就上床睡觉了，到了22时过点，我就听见门外马路上传来了“滑、滑、滑”的声音，声音比较大，大约持续了一分钟左右。我老伴拿起电筒去看是不是有人偷东西，过了一会，她回来说没有看见什么。黄某甲平时脑壳有点问题，我最后一次看见周某甲是在14日晚上20时左右，当时他在鄢家政府广场上耍。周某甲平时小偷小摸，爱在街上骂人，脑壳也有点不对。我没听说过他们发生过纠纷。
8、宋某证言，主要内容：黄某甲在看守所内的言行举止让人觉得他精神有问题，难以和他沟通。
9、谢某乙证言，主要内容：黄某甲住在我家隔壁，2014年12月14日晚上21点我就睡觉了，睡着后我迷迷糊糊听见外面有狗咬叫的声音，还有“咚、咚、咚”的声音，大约有十来声。2014年12月15日上午11点钟我就听人说我家对面公共厕所后的沟里有一个死人，听说死者是周疯子。周疯子有精神病，经常偷别人的东西。黄某甲平时很安份，和周围邻居都没有矛盾。
四、被告人黄某甲的供述，主要内容：2014年12月15日早上5点钟的样子，周某甲来我家里偷东西，当他从我房子的堂屋门进来时，我就发觉了。当时我正在我家二楼上睡觉，我就起来，当他正要上楼梯时，我就下楼，我下楼时拿起放在我二楼楼梯口的扁担下楼，我走到楼梯口准备下楼的时候，他也走到了楼梯的五六个阶梯，我就拿起扁担向他的头部打去。反正我是向他的头部和身体的各个部位打的。当我第一棒打下去的时候，他就从楼梯滚下去了，当时他就趴在一楼了，我下去又继续用扁担打的。我打了一会，发现他没有反应了，我就用扁担去戳了他几下，他没有动，我就知道他死了。之后我就把他从我家里拖出去，拖到我房子对面的坡道下面的水沟里面，然后又用水沟旁边的垃圾将他的尸体盖住了，然后我就回家了。我回家后，把家里面的血迹用水和灰灰清理了一下，但没有清理干净，我就又回床上睡觉了。
我第一扁担打到他的时候，他就从楼梯上滚下去了，就没有动了，我怕他装的，怕他起来打我，就继续用扁担打他。打的部位主要是头部，后来打的背和脚。把尸体拖出去是怕发出臭味，被人发现，用垃圾掩埋是怕别人看到，把其他人吓到。周某甲经常晚上来我家里偷东西，被我发现了两次，之前有一次来我家偷东西，被我打过一次。我拿扁担打他就是想把他打死，因为打不死他，他就可能要打死我。
被告人黄某甲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
五、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
公安机关于2014年12月15日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照相，并从现场提取木棒一根、血迹若干。
六、鉴定结论、检查笔录、辩认笔录
经鉴定，被告人黄某甲患有待分类的精神障碍，对其2014年12月14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经鉴定，周某甲因头部外伤后颅骨骨折，颅脑损伤死亡。
经鉴定，周某甲血样中检出乙醇，浓度为242.7mg／100ml。其胃组织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甲拌磷、敌敌畏成分。
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黄某甲身体进行了检查，其衣物、鞋子上附有血迹，头部有擦挫伤，颈部及胸部、左手指有表皮剥脱。
从现场提取的地面粘附血迹、锄头上铁制器皿表面血迹、木棒血迹、被告人右裤腿粘附血迹等均检出人血，支持为周某甲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
被告人黄某甲对作案工具进行了辩认。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示了身份证复印件、户籍复印件、户籍证明、亲属关系证明、解剖尸体通知书，被告人黄某甲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甲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黄某甲虽患有待分类的精神障碍，但尚未完全丧失控制自己行为能力，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黄某甲认罪态度好，且本案被害人周某甲有明显过错，本院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黄某甲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被害人周某甲在本案中有明显过错，可以减轻被告人黄某甲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周乙、王某某请求判令被告人黄某甲赔偿丧葬费、王某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王某某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7110元／年×5年×60%＝21330元，丧葬费计算为45697元／年÷2×60%＝13709.10元，合计35039.10元。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周乙、王某某请求判令被告人黄某甲赔偿周某甲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提出的赔偿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因未提供自己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2025年12月14日止。）
二、作案工具木棒一根、锄头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黄某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周乙、王某某赔偿丧葬费13709.10元，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21330元，合计35039.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刘清文
审 判 员 王 皓
人民陪审员 黄 忠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袁 文
附法律条文：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失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