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民终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丽，女，1977年5月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麟、李明晋，云南泊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波，女，1969年3月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泊江，云南泊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男，1964年8月1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思羽，女，1992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平，云南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莹莹，女，1967年10月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飞，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赵丽、赵波因与被上诉人陈华、陈思羽、赵莹莹、赵建洪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撤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晋，上诉人赵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泊江，被上诉人陈华、陈思羽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平，被上诉人赵莹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飞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判决后，赵建洪于2017年12月19日死亡，赵莹莹、赵波、赵丽作为赵建洪的法定继承人继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丽、赵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陈华、陈思羽负担。事实和理由为：1.从物权登记的公示效力来看，红庙村144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赵莹莹，陈华和陈思羽不是红庙村144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也非土地共有权人，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2.赵莹莹和陈华离婚协议中所指男方父母所留房屋并非红庙村144号房屋。一审一方面认定红庙村144号房屋系在拆除陈华父母老房屋的原有宅基地上重新建盖的，非陈华父母所留房屋，另一方面又认定红庙村144号房屋系赵莹莹和陈华离婚协议中所指男方父母所留房产，认定事实自相矛盾。3.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本案表面上系陈华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实质上是赵莹莹不愿意承担败诉后果，而与陈华、陈思羽恶意串通损害赵波、赵丽的合法权益。4.赵建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一审法院调取陈华与其母亲李芝英继承关系的相关公证材料，以证明陈华父母遗留的房屋不是红庙村144号房屋，一审在未调取该关键证据的情况下就草率下判，属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陈华、陈思羽辩称：红庙村144号房产系陈华、赵莹莹的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将该房屋分配给陈华，并约定将来归陈思羽所有。赵莹莹在拆迁补偿、处分房屋、发生确权诉讼时均未通知陈华、陈思羽，其行为损害了陈华、陈思羽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赵莹莹辩称：红庙村144号房屋是陈华和赵莹莹的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已分配给陈华所有。虽然赵莹莹于2012年9月9日与赵建洪、赵丽、赵波签订协议，明确该房屋归父母赵建洪、杨桂英所有，但该协议不是赵莹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经陈华认可，该处分行为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华、陈思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终2644号民事判决；2.由赵建洪、赵波、赵丽、赵莹莹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赵莹莹、赵波、赵丽系赵建洪与杨桂英的女儿，杨桂英于2011年5月去世。陈华与赵莹莹于1987年10月27日登记结婚，1992年10月15日生育陈思羽，1993年至1995年在拆除陈华父母老房屋的宅基地上建盖了位于昆明市西山区棕树营鱼翅路北区红庙居民小组红庙村144号房屋（共计152.24平方米）。1996年10月以陈华的名义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1997年4月4日以赵莹莹名义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2003年11月26日（一审判决误写为“2003年11月29日”）以赵莹莹名义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6年11月14日（一审判决误写为“2006年11月12日”），陈华与赵莹莹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约定：子女陈思羽由陈华抚养；男方父母留房子归男方和女儿所有（建房时夫妻共同出钱建成）；男方父母所遗留将来房子产权归女儿陈思羽所有。2009年12月23日赵莹莹与西山区棕树营城中村改造二号片区指挥部、昆明长恒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了《西山区“城中村”改造二号片区（红庙村）改造项目拆迁征地补偿安置协议》及《西山区“城中村”改造二号片区（红庙村）改造项目拆迁征地安置补偿补充协议》，约定赵莹莹自愿选择产权调换方式拆迁安置等各方的权利义务。2012年9月9日，赵莹莹与赵建洪、赵丽、赵波签订《协议》，内容为：“昆明市鱼翅路红庙村房产系按房产所有证西房私管（97）字第367号住房四间砖混四层152.24平方米，由赵建洪、杨桂英出资建造，赵建洪、杨桂英对该房产享有所有权。当时为了方便登记和管理，由二老赵建洪、杨桂英双亲同意，该房产落户于长女赵莹莹名下，将来房屋变更、搬迁、拆迁所得由赵建洪、杨桂英享有应得利益，在管理过程中房租所得由长女赵莹莹使用，如出现房屋漏雨损害由其负责保护维修。以上协议一式二份，由赵建洪、赵莹莹各持一份。”2013年4月13日，赵莹莹依据拆迁协议在交纳相关契税、超面积款、维修基金后从拆迁方处获得包括本案诉争房屋在内的四套房屋，即云投景苑6幢1304号、6幢807号、6幢1204号，6幢707号。陈华与赵莹莹在离婚协议中所指房屋即原红庙村144号房屋。2016年2月1日，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受理了赵建洪诉赵莹莹及第三人赵丽、赵波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西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赵建洪与赵莹莹、赵丽、赵波所签《协议》证明被拆迁房屋虽然登记在赵莹莹名下，但实际权利人是赵建洪、杨桂英。杨桂英死亡后其财产由其继承人继承，赵丽、赵波明确表示应继承的份额归赵建洪所有，遂作出（2016）云0112民初7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云投景苑6幢1304号房屋由赵建洪与赵莹莹共有，赵建洪享有房屋87.5%份额、赵莹莹享有房屋12.5%份额；二、驳回赵建洪的其他诉讼请求。赵莹莹不服，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中，赵丽、赵波明确表示不放弃对杨桂英遗产的继承。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01民终26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79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所涉的云投景苑6幢1304号房屋由赵莹莹与赵建洪、赵丽、赵波共有；三、驳回赵建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该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须是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虽无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本案中，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云01民终2644号民事判决所涉及的云投景苑6幢1304号房屋是陈华与赵莹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建盖的红庙村144号房屋拆迁后房屋产权调换所得之一，原红庙村144号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在赵莹莹与陈华离婚时约定归陈华所有，并在将来赠与子女陈思羽或由陈思羽继承。作为原房屋所有权人的陈华对产权调换所得的云投景苑6幢1304号房屋是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陈思羽作为受赠或协议约定的继承人所产生的期待权系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现没有证据证明有可归责于陈华、陈思羽的事由未能参加诉讼，其二人得知判决损害其合法权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的主体资格。原一审、二审判决将陈华享有所有权的房屋调换产权所得的云投景苑6幢1304号房屋判归赵建洪、赵莹莹共有和赵建洪、赵莹莹、赵丽、赵波共有均损害了陈华、陈思羽的民事权益，依法应予撤销。赵建洪及其妻杨桂英在女儿赵莹莹、原女婿陈华建房过程中即使曾出资，基于国家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也不能取得农村宅基地上建盖房屋的所有权。故对于赵建洪、杨桂英是否出资，以及如出资享有的债权和拆迁后如何分配拆迁利益的问题，超出了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审理的范围，双方当事人可协商或另案起诉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终264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796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莹莹、赵建洪、赵丽、赵波负担。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确认，陈华、赵莹莹离婚协议约定：“二、住房归属男方父母留房子归男方和女儿所有（建房时夫妻共同出钱建成）。三、其他财产归属男方父母遗留将来房子产权归女儿陈思羽所有。”陈华母亲李芝英于2016年7月13日去世，红庙村××号房屋为李芝英生前所有。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陈华、陈思羽是否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2.一审程序是否违法；3.陈华、陈思羽要求撤销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终2644号民事判决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关于陈华、陈思羽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问题。本院认为，陈华、陈思羽认为陈华、赵莹莹2006年的离婚协议已经约定将红庙村144号房屋分割给陈华，将来产权归陈思羽所有，而本案争议的云投景苑6幢1304号房屋系原红庙村144号房屋拆迁后房屋产权调换所取得的房屋之一，故陈华对涉案房屋享有独立请求权，涉案房屋的处分结果与陈思羽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陈华、陈思羽系赵建洪诉赵莹莹涉案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的第三人；且陈华、陈思羽在所有权确认纠纷的判决作出之前不知道赵建洪与赵莹莹之间就红庙村144号房屋进行的诉讼，陈华、陈思羽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陈华、陈思羽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当事人的调查取证申请，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法律规定及案件情况决定是否准许，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关于陈华、陈思羽要求撤销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终2644号民事判决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之一为：陈华、赵莹莹离婚协议中约定的“男方父母留房子归男方和女儿所有（建房时夫妻共同出钱建成）”和“男方父母遗留将来房子产权归女儿陈思羽所有”中的房子是否指红庙村144号房屋。赵丽、赵波认为，红庙村144号房屋系赵建洪出资给陈华、赵莹莹建盖，并非陈华父母遗留的房屋，离婚协议所指“男方父母留房子”是指陈华父母所有的红庙村××号房屋。陈华、陈思羽、赵莹莹认为红庙村144号房屋是在拆除陈华父母老房屋的宅基地上由陈华、赵莹莹二人共同建盖的，离婚协议中所指的房子就是红庙村144号房屋。经审理，红庙村144号房屋系在拆除陈华父母老房屋的宅基地上建盖，红庙村××号房屋系陈华母亲生前所有，两套房屋均与陈华父母具有一定关联，因陈华、赵莹莹离婚协议中分配的房屋未写明位置、门牌、面积等具体信息，故无法确认离婚协议中“男方父母留房子”及“男方父母遗留将来房子”具体是指哪一套房屋。第二，对于本案争议的红庙村144号房屋的权属问题。本院认为，红庙村144号房屋的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均办理在赵莹莹名下，房屋建盖和所有权登记时间均在陈华与赵莹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的规定，红庙村144号房屋属于陈华、赵莹莹的夫妻共有财产。虽然赵丽、赵波主张红庙村144号房屋由赵建洪、杨桂英以陈华名义出资购买宅基地并出资建盖，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赵丽、赵波二审提交的收支明细系单方记录，发票、凭证、付款证明单、发料单等也不能证明出资事实，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赵建洪、赵丽、赵波对于红庙村144号房屋系陈华、赵莹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是明知的，故赵建洪、赵丽、赵波应当知道处分该房屋须取得陈华、赵莹莹的一致意见。赵建洪、赵莹莹、赵丽、赵波2012年9月9日签订的关于红庙村144号房屋所有权确认的《协议》，因缺少陈华的意思表示，且事后陈华也未追认，故该《协议》对陈华不具有约束力。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终2644号民事判决和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796号民事判决以该《协议》为依据，认定红庙村144号房屋经拆迁后产权调换所取得的云投景苑6幢1304号房屋归赵莹莹、赵建洪、赵丽、赵波共有和赵建洪、赵莹莹共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损害了陈华、陈思羽的合法权益。一审对该一、二审判决予以撤销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赵丽、赵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丽、赵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艳玲审 判 员 杨 聪审 判 员 张 萍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思远书 记 员 陶绍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