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02民再4号
再审原告：侯某甲，女，195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再审原告：侯某乙，男，195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峰、逯见涛，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侯某丙，男，197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安瑞、石莹莹，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侯某戊，女，197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原审原告侯某丙与原审被告侯某戊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2015）历民初字第1394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侯某甲、侯某乙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案符合再审条件，应予再审。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作出（2017）鲁0102民监1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原告侯某甲及再审原告侯某甲、侯某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峰，原审原告侯某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安瑞、石莹莹，原审被告侯某戊，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侯某丙诉称，被继承人张某某系侯某戊、侯某丙之母，于1998年去世，其夫（即原被告之父）侯某某也已于2009年去世。位于济南市历下区环山路130号3-202（济房权证省直字第3086**号）房产是被继承人张某某和丈夫侯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原被告之父侯某某去世后，已将当时属于侯某某的全部份额处理完毕。现诉至贵院请求依法继承属于被继承人张某某的房产份额。请求：1、判令由原告侯某丙继承被继承人张某某的遗产（位于济南市历下区环山路130号3-202，济房权证省直字第3086**号房产中一半的份额）。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查明原告侯某丙与被告侯某戊系同胞姐弟，其父亲侯某某、母亲张某某。张某某1998年9月9日死亡，侯某某2009年8月7日死亡。济南市房屋（济房权证省直字第3086**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房屋）建筑面积92.93平方米，系侯某某、张某某夫妻依照国家房改政策参加房改购买。2013年11月12日，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对该房屋办理购房人所有权登记，登记侯某某、张某某夫妻共有。侯某某死亡后，关于原告侯某丙与被告侯成花、侯成学、侯某甲、侯某乙（侯某戊与侯某丙同父异母的兄姐）、侯某戊确认遗嘱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0年10月26日作出（2010）历民初字第1502号民事判决：被继承人侯某某所立将位于济南市房屋指定由原告侯某丙继承的口头遗嘱中处分的属于侯某某本人所有的部分有效。该案除侯某戊外的其他被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1年2月23日，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后，作出（2010）济民五终字第1089号终审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某戊、侯某丙无其他同胞兄弟姐妹，张某某无其他子女。张某某死亡后、侯某某在世时，张某某遗产未予继承分割。侯某丙起诉本案要求对尚未继承分割的案涉房屋中被继承人张某某的所有权遗产份额进行继承分割。侯某丙、侯某戊对上述事实均予确认。
原审经本院主持调解，侯某丙与侯某戊自愿达成如下协议：
一、济南市房屋（济房权证省直字第3086**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房屋）由原告侯某丙继承，归其所有；二、被告侯某戊对第一条房屋中被继承人张某某的所有权遗产份额自愿放弃继承。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85元，由原告侯某丙负担。
再审原告侯某甲、侯某乙申请再审称，申请人侯某甲的父亲侯某某与母亲王秀珍于上个世纪50年代初结婚，婚姻存续期间育有一女一子（女儿侯某甲，儿子侯某乙），生母王秀珍于1968年11月12日因病去世，侯某甲和侯某乙随父亲侯某某生活。1969年4月，父亲侯某某与继母张某某结婚，此时，侯某甲14岁，侯某乙12岁，均属未成年人，两人已与继母张某某形成了抚养关系，属于法定继承人。历下法院（2015）历民初字第1394号民事调解书对张某某房产份额继承分割时，在未告知其他合法继承人的情况下，剥夺了申请人的合法继承权。综上民事调解书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侯某甲、侯某乙，请求再审。
再审原告侯某甲、侯某乙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2015）历民初字1394号调解书。证明该调解书将房产分割时遗漏其他合法继承人；
证据2.《侯某甲中学毕业登记表》。证明其父亲侯某某、继母张某某，此时侯某甲未成年，与继母存在抚养关系；
证据3.《侯某甲职工登记表》，证明其父亲侯某某、母亲张某某。
证据4.侯某甲工作单位证明。
证据5.《侯某乙职工登记表》。
证据6.侯某乙工作单位证明。
证据7.侯某某干部履历表两份。
证据8.《侯某某干部离休审批表》。
证据9.山东师范大学东校区管理处证明。
上述证据4-9证明侯某某婚育情况及生育子女情况，侯某甲、侯某乙与继母张某某家庭亲属关系及家庭成员状况。
证据10.胡士明、范珊珠证人证言。
证据11.刘海成、亓桂玉证人证言。
上述证据10-11证明侯某某与张某某再婚情况，张某某与侯某甲、侯某乙形成并存在抚养关系。
证据12.张绪泉证人证言。
证据13.王霞证人证言。
证据14.张竹林证人证言。
上述证据12-14证明侯某甲、侯某乙对张某某尽了赡养义务。
证据15.高纪鸣证人证言。证明侯某乙、侯某甲与张某某存在抚养关系。
证据16.《职工购房申请及住房资金补偿额计算审批表》，证明涉案房产是父亲侯某某单位的房改房。
证据17.照片三张。证明侯某甲、侯某乙与张某某的亲属关系。
证据18.房屋权属状况信息两份及房产档案。证明涉案房屋状况及出售情况，涉案房产于2016年8月17日由侯某丙出售给案外人高婷、王鑫，出售价格为140万元。
证据19.照片一张。证明侯某乙在滕县上高中时未成年，与张某某存在抚养关系。
原审原告侯某丙辩称，对证据1-5、7-9、16-18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证明侯某甲、侯某乙是家庭成员，并不能证明其与张某某存在抚养关系。对证据6、10-15、19真实性有异议，对抚养关系起不到证明作用。胡士明、范珊珠、刘海成、亓桂玉均已高龄，与证据5中显示相互矛盾，四位证人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并未出庭作证，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人张绪泉、王霞系侯某甲同事，其证言与事实不符，均是其猜测、推断的，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不认识张竹林、高纪鸣，不认可其所述内容。
原审被告侯某戊辩称，同意原审原告质证意见，张某某数次住院，侯某乙、侯某甲均未来看望。
原审原告侯某丙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被继承人张某某《干部履历表》。证明张某某1970年12月之前在海阳县工作生活，与侯某某再婚后没有与侯某甲、侯某乙共同生活过。同时证明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10、11中四位老人证言与真实情况不符，侯某甲、侯某乙与张某某没有形成抚养关系。
证据2.侯某某《干部履历表》。证明侯某某是1970年7月到山东鲁南化肥厂工作，而依据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5载明“侯某乙是1971年去的鲁化子弟学校”，证明再审申请人提交证据10、11中四位老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
证据3.公证书（孙翠英证人证言）。证明1971年1月至1974年10月，侯某乙未与张某某、侯某某共同生活，未与张某某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
再审原告侯某甲质证意见：对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侯某丙的证明目的，其中张某某、侯某某履历表仅能证明工作变动的情况，不能证明生活居住的情况；对孙翠英书写的内容有异议。孙翠英的证明与侯某乙上学的相关书证和当时的年龄存在矛盾。1970年10月父亲侯某某将侯某乙接往鲁南化肥厂附近房子居住，孙翠英作为保姆照看侯某戊，与父亲及继母张某某、侯某乙共同居住生活，至侯某丙出生后，侯某甲多次利用假期回家居住并帮着照看弟妹。孙翠英与张某某存在亲属关系，故对该证明不予认可。
再审原告侯某甲申请证人张建平出庭作证，证实其与侯某甲一起长大，张某某在济南荣军医院住过，侯某某去五七干校上班后，侯某甲自己在济南上学，张某某生病，侯某甲也去看望过，张某某去世，其前往吊唁，亲眼看见侯某甲、侯某乙给张某某遗像磕头。
原审原告侯某丙申请证人毕建华出庭作证，毕建华称其系张某某的表妹，张某某38岁和侯某某结婚，结婚前提就是不抚养前面的四个孩子，当时张某某怀孕，明确表示不抚养侯某甲、侯某乙。
原审原告侯某丙申请证人姚平出庭作证，称与张某某是鲁南化肥厂后勤处的同事，其儿子与侯某丙是同学，张某某内向，不提起家事，我很少去她家。我只知道侯某某、张某某、侯某戊、侯某丙四口长期居住，没见其他人员来住过。侯某某与张某某经常吵架。
经本院对侯成花、侯成学调查，侯成花、侯成学均证实侯某甲、侯某乙跟随父亲侯某某、继母张某某共同生活过，形成了继父母子女抚养关系。
通过对上述证据的分析并结合原审情况，本院再审查明：侯某某与第一任妻子王文玉生育女儿侯成花、儿子侯成学，与王文玉离婚后，子女随其爷爷奶奶生活。侯某某与第二任妻子王秀珍婚后生育女儿侯某甲（再审原告）、儿子侯某乙（再审原告）。1968年11月王秀珍去世，侯某甲、侯某乙均未成年跟随父亲生活。1969年4月侯某某与被继承人张某某结婚时，侯某甲时年14岁2个月，侯某乙时年12岁8个月，侯某某与张某某婚后生育女儿侯某戊（原审被告），儿子侯某丙（原审原告）。
张某某于1998年9月9日死亡，侯某某于2009年8月7日死亡。张某某的父母先后于1977年和1984年死亡。济南市房屋（济房权证省直字第3086**号房屋所有权证）建筑面积92.93平方米，系侯某某、张某某夫妻依照国家房改政策参加房改购买。2013年11月12日，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对该房屋办理购房人所有权登记，登记侯某某、张某某夫妻共有。侯某某死亡后，关于原告侯某丙与被告侯成花、侯成学、侯某甲、侯某乙、侯某戊确认遗嘱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0年10月26日作出（2010）历民初字第1502号民事判决：被继承人侯某某所立将位于济南市房屋指定由原告侯某丙继承的口头遗嘱中处分的属于侯某某本人所有的部分有效。该案除侯某戊外的其他被告不服该判决，均提起上诉。2011年2月23日，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0）济民五终字第1089号终审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6月17日，原告侯某丙与被告侯某戊继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并于2015年8月12日出具（2015）历民初字第1394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如下：一、济南市房屋（济房权证省直字第3086**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房屋）由原告侯某丙继承，归其所有；二、被告侯某戊对第一条房屋中被继承人张某某的所有权遗产份额自愿放弃继承；三、案件受理费3785元，由原告侯某丙负担。济房权证历字第2827**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座落历下区环山路3-202房屋所有权人侯某丙，系单独所有，登记时间为2015年8月31日。
2016年8月17日，出卖人侯某丙与买受人王鑫、高婷就历下区环山路130号3-202室签订《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成交价款140万元。
本案庭审中侯某戊表示将自己应继承的份额赠予侯某丙。
侯某甲、侯某乙对涉案房屋售价140万元无异议。
再审原告侯某乙庭审后提交书面意见称其于1970年10月由济南转学至鲁南化肥厂职工子弟学校，与父亲和继母张某某、侯某戊（1-2岁）共同生活，当时全家人住在厂周边农村的两间房，侯某乙只能在父亲办公室睡觉。孙翠英证言严重失实，系伪造证言；姚平证言反映的时间段不对，其只能证明1976年后的事情。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再审原告侯某甲、侯某乙是否与张某某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母子、女关系；是否有权继承位于济南市历下区环山路130号3-302（济房权证省直字第3086**号）属于张某某部分的房产。2、张某某遗产应如何分配。
1、关于再审原告侯某甲、侯某乙是否具有继承张某某遗产的权利问题，即双方是否形成了抚养关系。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本案已查明的事实，1969年4月被继承人张某某与侯某某登记结婚时，再审原告侯某甲、侯某乙未年满18周岁，系未成年人；侯某甲《中学毕业生登记表》、《职工登记表》；侯某乙《职工登记表》中均记载父亲侯某某，母亲或继母张某某，且侯某甲、侯某乙所在单位分别出具证明证实据档案记载其父亲侯某某，母亲张某某。侯某丙提交的公证书即孙翠英证人证言，因孙翠英系张某某表妹，且在张某某家中帮助照看侯某戊、侯某丙，故孙翠英与侯某戊、侯某丙有利害关系，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结合侯成花、侯成学及其他证人证言、书证及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侯某某与张某某结婚后，侯某甲在济南上学期间，父亲侯某某承担侯某甲教育生活费，侯某乙跟随侯某某到鲁化子弟学校上学，曾与张某某共同生活。故本院认定侯某甲、侯某乙与被继承人张某某形成了继父母子女抚养关系，再审原告侯某甲、侯某乙有权继承属于继母张某某所有的房产。原审（2015）历民初字第1394号民事调解书遗漏当事人，确有错误，应予撤销。
2、张某某遗产应当如何分配。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构成遗产，发生继承。位于济南市历下区环山路130号3-302房屋（济房权证省直字第3086**号）系侯某某、张某某共同参加房改取得，系侯某某、张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房产份额的二分之一为被继承人张某某的遗产。被继承人张某某于1998年9月9日去世，因张某某生前未立有合法遗嘱，故应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进行继承，侯某某、侯某甲、侯某乙、侯某戊、侯某丙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侯某戊、侯某丙与张某某共同生活，在张某某年老有病时，二人尽了较多赡养义务，故侯某戊、侯某丙应适当多分。侯某某生前所立口头遗嘱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故涉案房产中属于侯某某的部分应归侯某丙继承所有。庭审中，原审被告侯某戊表示自己应继承的份额赠与原审原告侯某丙，属于对权利的自愿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涉案房屋价值140万元，其中70万元为张某某遗产。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2015）历民初字第1394号民事调解书；
原审原告侯某丙向再审原告侯某甲、侯某乙分别支付房屋
补偿款12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85元，由侯某丙负担2487元，由侯某甲负担649元，侯某乙负担64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虞 宏
人民陪审员 李贵生
人民陪审员 丁 惠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姚目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