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2民终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兴国，男，197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讷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兴，黑龙江夙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肖云凤，女，196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讷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炳春，黑龙江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永刚，男，197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讷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国兴，黑龙江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兴华，男，197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讷河市。
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李纯刚，男，199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址。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炳春，黑龙江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兴国、肖云凤因与被上诉人陈永刚，原审被告李纯刚、孙兴华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2017）黑0281民初3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兴国、肖云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合议庭组成违法。一审合议庭中有两位人民陪审员，该合议庭组成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陪审员参加审判活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的规定，本案件的人民陪审员没有经过上诉人的申请而进入了一审，此案件合议庭属于违法。同时违反了该规定第4条。一审法院没有按规定告知相关程序，没有告知上诉人庭审中对一审法院从人民陪审员名单中随机抽取确定了人民陪审员杜凤、贺丹参加合议庭的程序，属于一审合议庭组成的程序违法。二、现有新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诉状中，陈永刚对借款事实完全予以自认，而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的自认行为违法的予以篡改。法院应对当事人的自认予以确认，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轻易改变原告的自认是完全错误的。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19日开始，原债务人肖云凤、孙兴华截止至2017年4月19日在陈永刚处陆续借款8,600,000.00元不是事实”三反诉原告基于此，要求反诉被告返还不当得利4,003,500.00元，一审认定无事实依据是错误的。现被上诉人有新证据《贷款抵押协议书》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高额利息的借款事实。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自认的事实进行歪曲，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违法的做出枉法裁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开庭时提供的转款记录超过8,600,000.00元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孙兴华作为原债务人对与原告的主张完全认可”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孙兴华作为一审被告在庭审中没有出庭，那么作为一审法院是如何认定孙兴华对事实是认可的呢，显然，一审法院严重歪曲事实，对于被上诉人的自认行为予以篡改。三、没有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中依据被上诉人的自认及上诉人提交的还款凭证，足以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多支付了四百余万元的事实，而一审对此不予认可，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综上，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永刚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查清了双方争议的焦点，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已经全面查清了案件的事实，还原了真相。三、关于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四被告共同出具的借据，肖云凤、李纯刚、孙兴国主张因着急解除在原告处的抵押手续，系在未认真核对账目的情况下签订。肖云凤、李纯刚、孙兴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有明确的认知，且三人的上述主张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其辩解理由不应采信。四、关于三反诉原告反诉所称事实及理由，陈永刚虽在起诉状中自认“2015年6月19日开始，原债务人肖云凤、孙兴华截止至2017年4月19日在我处陆续借款8,600,000.00元”，但在庭审过程中陈永刚将上述内容变更为“自2015年6月19日开始，肖云凤、孙兴华截止至2017年4月19日在陈永刚处陆续借款未偿还部分为8,600,000.00元”。因原告在开庭过程中提供的转款记录能够证明原告向肖云凤、孙兴华两家转款数额超过8,600,000.00元，孙兴华作为原债务人对原告的主张完全认可，肖云凤在开庭过程中“已经偿还陈永刚19,000,000.00元”的陈述，结合原告与四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借据，可以认定“2015年6月19日开始，原债务人肖云凤、孙兴华截止至2017年4月19日在陈永刚处陆续借款8,600,000.00元”不是事实。三反诉原告基于此要求反诉被告返还不当得利4,003,500.00元，无事实根据。
李纯刚的陈述意见与孙兴国、肖云凤的上诉意见相同。
孙兴华陈述称，我不想上诉，欠款事实存在，应该还钱给陈永刚，对原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同意二审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云凤与李纯刚系母子关系，孙兴华与孙兴国系兄弟关系，两家合伙开发百旺家园。自2015年6月19日开始，肖云凤、孙兴华在陈永刚处陆续借款多笔。2017年4月19日，陈永刚与肖云峰、孙兴华、李纯刚、孙兴国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肖云凤、孙兴华将拖欠陈永刚的债务共计人民币3,000,000.00元，全部转让给孙兴国、李纯刚承担；由孙兴国、李纯刚于2017年5月20日前偿还陈永刚本金700,000.00元，于2017年6月20日前偿还陈永刚700,000.00元，于2017年7月20日前将剩余本金及按月利2分给付陈永刚利息，如违约自愿承担50%的违约金。同日，孙兴国、李纯刚作为欠款人，肖云凤、孙兴华作为担保人共同给陈永刚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3,000,000.00元，月利2分，到期不还付30%违约金，于2017年7月20日前还清。自2017年4月19日以后，四被告未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肖云凤、孙兴华欠陈永刚的债务，经债权人陈永刚同意，转让给新债务人李纯刚、孙兴国承担。原告与四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具有债务转移合同的法律性质。同时，李纯刚、孙兴国作为借款人给陈永刚出具了借据，肖云凤、孙兴华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名，李纯刚、孙兴国负有偿还陈永刚借款本息的义务，肖云凤、孙兴华对李纯刚、孙兴国的还款义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关于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借据，肖云凤、李纯刚、孙兴国主张因着急解除在陈永刚处的抵押手续，系在没有认真核对账目的情况下签订。肖云凤、李纯刚、孙兴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有明确的认知，且三人的上述主张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关于三反诉原告反诉所称事实及理由，陈永刚虽在起诉状中自认“2015年6月19日开始，原债务人肖云凤、孙兴华截止至2017年4月19日在我处陆续借款8,600,000.00元”，但在庭审中陈永刚将上述内容变更为“自2015年6月19日开始，肖云凤、孙兴华截止至2017年4月19日在陈永刚处陆续借款未偿还部分为8,600,000.00元”。因陈永刚在开庭过程中提供的转款记录能够证实陈永刚向肖云峰、孙兴华两家转款数额超过8,600,000.00元，孙兴华作为原债务人对陈永刚的主张完全认可，肖云凤在开庭过程中“已经偿还陈永刚19,000,000.00元”的陈述，结合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借据，可以认定“2015年6月19日开始，原债务人肖云凤、孙兴华截止至2017年4月19日在陈永刚处陆续借款8,600,000.00元”不是事实。三反诉原告基于“2015年6月19日开始，原债务人肖云凤、孙兴华截止至2017年4月19日在陈永刚处陆续借款8,600,000.00元”的前提，要求反诉被告返还不当得利4,003,500.00元，无事实依据。综上，原告要求四被告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要求四被告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超出法律保护的限额，不予支持。三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返还不当得利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纯刚、孙兴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陈永刚借款本金3,000,000.00元，并以3,0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9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利息；二、被告肖云凤、孙兴华对被告李纯刚、孙兴国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永刚要求被告李纯刚、孙兴国、肖云凤、孙兴华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肖云凤、李纯刚、孙兴国对反诉被告陈永刚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00元，由四被告承担；反诉费19,414.00元，由三反诉原告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孙兴国、肖云凤提交了2016年4月20日借据一份、抵押协议一份（均是复印件），由齐齐哈尔合信会计师事务所盖章的陈永刚借款明细四份及相对应的73张收据，证明案涉借款最初形成时约定的利息就是月息5.5分，并且已偿还了1900多万元。同时提供2017年5月20日收据一份，证明陈永刚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又收到上诉人给付的款项5,320.00元，应从借款里扣除，该款没有约定是利息还是本金。经陈永刚质证认为，关于借据及抵押协议均是复印件，而且上面陈永刚的签名非陈永刚本人所签，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四份借款明细没有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等相关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73张收据上均没有陈永刚的本人签字，陈永刚没有收到这些钱，不予认可。对于收到5,320.00元没有异议，是给付的部分利息款，应从本案借款中扣除。陈永刚提交了购买商品房登记备案介绍信存根和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注销备案申请表各18份，从房产局信息中心调取的明细表一份。证明在2017年4月20日，肖云凤、孙兴华偿还了尚欠借款中的600万元，因此出具了债权转让协议及借据后，陈永刚对百旺家园解除了价值14,436,705.00元购楼网签协议，均有肖云凤和陈永刚签字确认，因当时拖欠借款本金还有860万元没有还清，并拖欠利息145万元，经协商后陈永刚给免除了105万元的利息，所以欠本息合计900万元，又因2017年4月20日偿还了600万元，所以欠本金300万元，因此解除了部分房产的抵押。明细表上体现的日期就是对方还钱的时间，上面体现的人名都是与本案借款有关的网签的人名，因案涉借款不全是陈永刚的，有这些人的钱，所以用他们的名字做的网签，解除后合同和借据都返还了借款人，所以没有准确数额，明细表上的名单在一审中借贷往来中都有体现。肖云凤对介绍信存根和备案申请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陈永刚想证明的300万元欠据和转让过程也没有异议，但认为这300万元中含有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对方拿这组证据恰恰能证明上诉方的第一组证据抵押协议和借据上面约定的利率和网签是真实的。孙兴国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据来源形式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于明细表，孙兴国认为上面没有任何提供单位的公章来确认，除陈永刚其他人的证实与本案没有关系，因为作为所谓借款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网签关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该组证据不能证实所谓的1400万元借贷关系，既然已经解除网签就应认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终止。肖云凤认为该证据虽然存在瑕疵，但能够证明上诉方提供的证据2016年4月20日的网签是真实的。李纯刚对以上证据的举证、质证意见与肖云凤相同。孙兴华对上诉方举证的73份收据质证认为，是孙兴华签的字，签字是作为孙家和李家（肖云凤家）之间内部记账的凭证，与陈永刚借款是孙兴华通过朋友伊云雷（雷子）介绍，雷子说他介绍借款要从中间挣钱，当时肖云凤也同意了，雷子挣了3分利息，陈永刚得2.5分利息。四份明细表记载的事情孙兴华没有参与，关于借据和抵押协议的意见与陈永刚质证意见相同。对于陈永刚提交的证据孙兴华没有异议，认为都是真实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孙兴华、肖云凤多次在陈永刚处借款，根据2017年4月19日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方式及还款期限和借据约定的内容，应认定此时尚欠借款本金300万元，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即由原来的债务人孙兴华、肖云凤变为新的债务人为孙兴国、李纯刚，孙兴华、肖云凤变为担保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及借据应是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的结算。双方之间发生的借贷行为及债务转移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孙兴国、李纯刚应依约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孙兴华、肖云凤应承担担保责任，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永刚虽然在起诉状中称“2015年6月19日开始，原债务人肖云凤、孙兴华截止至2017年4月19日在我处陆续借款8,600,000.00元”，但陈永刚在2017年10月10日第一次庭审中明确表示“从2015年6月19日开始陆续在我这借款，没还给我的是860万，实际借款远超过860万”，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根据陈永刚提供的转款记录认定陈永刚向肖云凤、孙兴华两家转款数额超过8,600,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借贷往来款超过8,600,000.00元。而且孙兴华作为原债务人在本案二审审理中对陈永刚所诉的借款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认为已偿还全部借款，并应返还不当得利4,003,500.00元的观点，经审查无事实依据，亦无证据能够证明案涉300万元借款中含有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在已付给陈永刚的借款中含有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但协议签订后，上诉方已给付陈永刚借款5,320.00元，该款未约定是本金还是利息，依法应视为偿还的是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已向各方当事人明确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及各方享有的诉讼权利，上诉人对合议庭组成人员并未提出异议及申请回避。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兴国、肖云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2017）黑0281民初37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2017）黑0281民初37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纯刚、孙兴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永刚借款300万元，并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9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向陈永刚支付利息（应扣除已经给付的利息5,32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69,628.00元，由孙兴国、肖云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英新
审判员 李 磊
审判员 吴 琦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冬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