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19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科，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丽萍，女，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科（赵丽萍之夫），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元（北京）绿色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路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岩，女，汉族，仲元（北京）绿色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曾科、赵丽萍因与被上诉人仲元（北京）绿色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元北京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9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科、赵丽萍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仲元北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仲元北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曾科与仲元北京公司于2015年5月起共同商讨并达成共识，在吉林省大安市共同承包土地用于种植水稻，经多次实地考察后，与当地土地承包人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合伙成立仲元（大安）绿色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元大安公司），仲元北京公司持有40％股份并担任法人代表。仲元北京公司起诉的欠款均是为种植土地所需要的前期活动款项，仲元北京公司没有将该笔款项直接打给曾科。赵丽萍是仲元大安公司的股东，于2015年8月将持有的股份以现金方式打入公司账户。仲元北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路森未再有股份投入。曾科、赵丽萍与仲元北京公司没有任何实际经营活动，所有事情都是与路森联系办理，债务与路森有关。2016年3月，路森辞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改由赵丽萍担任，并要求曾科帮忙，称如果路森的爱人杨丽问起款项，就让曾科说是借款，路森表示借款不用于诉讼，曾科表示同意。后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路森辞去相应职务，但路森一直未将公司财务资料及相关文件、合同移交给赵丽萍，也没有将该投入的资金投入。2016年8月，路森要求退出全额股份，鉴于其一直未实际投入，公司予以同意。2016年10月，路森找到曾科，称仲元北京公司经营出现一些状况，要求曾科将投入的30万元作为个人借款，以避免税务局征收，并反复表示不会引起法律纠纷，曾科同意，并写下承诺书。2016年10月，赵丽萍发现其存入公司账户的300万元在第二天被转出，且没有任何记录和签字显示上述款项交到公司。路森未认真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造成公司损失七百余万元。
仲元北京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仲元北京公司与曾科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明确，且曾科已经还款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娜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仲元北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曾科、赵丽萍返还借款31万元；利息64025元，违约金93476元，共计467501元；2、曾科、赵丽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科先后在三张《借条》上签字，《借条》的内容分别为：“今借到仲元（北京）绿色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220000，期限自2015年5月25日至2015年6月24日。借款人：曾科。借条落款日期2015年5月24日”、“今借到仲元（北京）绿色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期限自2015年6月6日至2015年7月5日。借款人：曾科。借条落款日期2015年6月6日”、“今借到仲元（北京）绿色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期限自2015年6月25日至2015年7月24日。借款人：曾科。借条落款日期2015年6月25日”。仲元北京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给曾科一张写有用途为借款的支票，支票金额为22万元。仲元北京公司于2015年6月6日给曾科现金1万元。仲元北京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向曾科指定收款人仲元大安公司汇款10万元。
曾科于2016年11月16日向仲元北京公司偿还借款2万元。曾科于2017年1月25日写下一份《承诺》，再次确认欠仲元北京公司31万元借款的事实，承诺的具体内容为：“曾科向仲元（北京）绿色生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叁拾壹万元整（310000元），承诺于2017年3月1日前全部归还到位。利息按10％年利率计算（从借款日起算），如未归还愿支付违约金（5‰日），按借款之日起计算。”仲元北京公司于2017年3月13日向曾科催要还款，但借款本金31万元及利息曾科至今未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仲元北京公司出具的《借条》、转账记录、承诺书等证据证明了仲元北京公司与曾科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且生效。借款到期后，曾科至今未偿付借款的行为，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赵丽萍在曾科借款时与曾科系夫妻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原则上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例外情形有两种，一种是债权人和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另一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同时，根据司法解释的上述规定，配偶一方对是否存在上述两种例外情形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曾科与赵丽萍均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仲元北京公司主张的借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此笔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赵丽萍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仲元北京公司请求判令曾科、赵丽萍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1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仲元北京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与违约金未超过上述年利率24％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针对曾科有关钱未打入曾科和赵丽萍账户，不认为是借款的答辩意见，经查，曾科在不同时间先后二次以书面形式承认向仲元北京公司借款的事实且仲元北京公司有相对应的付款凭证，足以证明借款事实。出借人按照借款人的指示将借款转至其他人名下并无错误，故对此点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曾科、赵丽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仲元北京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31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其中本金20万元的利息及违约金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4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23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金额为96132元；本金人民币1万元的利息及违约金以1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6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25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金额为4734元；本金10万元的利息及违约金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4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25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金额为46159元。）；二、驳回仲元北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曾科、赵丽萍和仲元北京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诉讼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一审诉讼期间，仲元大安公司提交路森与曾科的电话通话录音，其中路森称“第一笔借给你是22万，记得吗”，曾科称“对，不是还有个11吗”，路森称“还有个1万还有个10万”，曾科称“嗯”，路森称“加起来33万，再加上一个2万块的那个代垫差旅费，你们呀还包括梁老师，我们去的这个，记得吗，在那个账面上都已经有的那个”，曾科称“嗯”，路森称“所以你这个钱时这几天能付了吗”，曾科称“我弄完官司就能付了”……曾科表示，确实有这个通话，内容也是这样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通话是其与路森在演戏给路森的爱人看。
二审诉讼期间，曾科、赵丽萍称，路森与仲元大安公司股东单恒宇之间存在矛盾，路森希望从仲元大安公司退出，但不想让其爱人知道其将款项投入到仲元大安公司，故要求曾科出具材料，将路森向仲元大安公司投入的款项写为路森借给曾科的钱。曾科、赵丽萍亦称，本案诉争款项用于仲元大安公司项目的前期费用，并非借款；仲元北京公司2015年6月25日向仲元大安公司汇款的10万元，并非是按照曾科的指示，曾科2016年11月16日支付的2万元并非还款，而是其向路森出借的款项。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曾科、赵丽萍与仲元北京公司的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案诉争款项是否为曾科向仲元北京公司借用的款项。本案中，仲元北京公司提交曾科出具的三张《借据》及曾科出具的《承诺》证明其与曾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曾科应向其偿还借款，曾科、赵丽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主张本案诉争款项用于仲元大安公司项目前期费用，且曾科出具诉争《借条》系帮助路森向路森的爱人隐瞒路森将上述款项投入仲元大安公司，故本案诉争款项并非曾科向仲元北京公司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曾科、赵丽萍虽主张曾科系应路森的要求出具《借条》、《承诺》，帮助路森对其爱人隐瞒路森投资仲元大安公司的相关事宜，曾科在与路森的电话通话中认可诉争债权债务的存在并表示偿还系“演戏”给路森的爱人看，但曾科、赵丽萍未就该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曾科出具的《借条》和《承诺》中明确记载诉争款项为借款，曾科、赵丽萍虽主张本案诉争款项用于仲元大安公司项目费用，但据此不足以否定诉争款项系借款的性质，曾科、赵丽萍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曾科2016年11月16日支付的2万元的款项的性质一节，曾科主张该款项并非偿还诉争借款，而是向路森出借的借款，其应就与路森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曾科、赵丽萍对此并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诉争三张《借条》金额合计33万元以及曾科出具的《承诺》确认未还借款金额为31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用于清偿本案借款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经查，本案诉争借款中金额为22万元的《借条》中的款项到期日在先，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用于清偿该借条项下本金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诉争债权是否为曾科、赵丽萍的夫妻共同债务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赵丽萍系仲元大安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曾科虽主张诉争款项并非借款，但表示款项用于仲元大安公司经营，结合在诉争债务发生于曾科与赵丽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款项系曾科、赵丽萍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曾科、赵丽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12.52元，由曾科、赵丽萍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洁莹
审 判 员 徐 硕
审 判 员 刘海云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韩悦蕊
书 记 员 杜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