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民终2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宇田行家具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府青路二段2号万科金色家园7栋1单元3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8777457800C。
法定代表人：田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江，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名辉家具（珠海）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南屏镇北山工业区第一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6182610698。
法定代表人：陈宝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岚，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娴，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宇田行家具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田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名辉家具（珠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402民初6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宇田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名辉公司支付违约金3031684.5元，改判驳回名辉公司要求宇田行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2.判令名辉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
原审法院认定合同中“名辉公司擅自更改家具材料视为违约，应返还宇田行公司支付的全部总价款，同时按总价款的30%向宇田行公司支付违约金”条款不存在是错误的。本案共提交了8份购销合同，除了合同编号ZMD-20120208A和ZMD-20120425A两份合同没有作此类约定外，其余合同中十二条均有明确约定。
二、上诉人不应当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不存在违约情形。
首先上诉人发现了名辉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擅自更改材质出现的问题，并最终导致上诉人客户反馈的大量售后和投诉申请，直至被提起质量损害赔偿，而上诉人与客户的诉讼争议于2015年7月7日才告一段落。其次，名辉公司在质量损害赔偿案件中也参与了诉讼中的产品鉴定过程，并制作了相关笔录，并经多方确认系因名辉公司茶几用材与合同约定不符导致。上诉人承担了巨额赔偿金。而上诉人仅为经销商，所提供的产品均是由名辉公司生产，故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皆在于名辉公司导致，上诉人完全无过错。正因为名辉公司过错在先，为避免给上诉人带来损失，我方基于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的同时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货款的理由充分，不构成违约，也不用支付违约金。
三、如果认定上诉人违约，则计算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和标准也严重错误。
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在合同法的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中有明确约定。人民法院应该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形、当事人过错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考虑。且不应超过造成损失的130%。但本案上诉人仅是未支付结余货款，名辉公司损失仅为银行贷款利息损失，但是原审法院却按照接近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标准来计算，完全高于法律标准，故意对名辉公司偏袒。
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不应该从2013年6月7日开始计算。上诉人拒绝支付结余款项是因为名辉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变更家具材质导致一系列质量问题，并引发诉讼。而在争议期间，名辉公司具有返修和退还不合格产品家具的义务。而本案最后一次组织退还的时间是2014年10月21日，上诉人与客户诉讼截止日期是2015年7月7日，故上诉人即便支付违约金，也应该从诉讼终止之日即2015年7月7日起算。
四、原审法院混淆违约金概念和损失，以至于判决结果大大低于实际支付的金额。
上诉人承担的诉讼损失为2332065元。而这一损失系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故应该以该损失为基础计算违约金，但是令人不解的是，原审法院强行以上诉人与客户之间签订的合同金额，按比例折算被上诉人应该支付的违约金，牵强附会，毫无依据。而且双方合同中存在更改家具材料视为违约，应按总价款的30%向宇田行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条款，而该6份合同金额为11426306.4元，占合同总金额的55%。根据合同法规定，按照实际损失再增加30%计算，故本案的违约金应该2332065*1.3=3031684.5元。
五、原审法院从立案到出具判决长达11个月之久，超出简易程序审理期限。结果的不公正也不排除可能存在的司法腐败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主持公道，予以改判。
名辉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一、原审法院驳回按照30%价款支付违约金的处理正确。双方签订的合同多份，其中ZMD-20120208A和ZMD-20120425A合同中不存在这一违约条款。而其他合同中虽然有此类条款，但本案实际情形不能适用。因为该合同的条款原文是“乙方不得因此次价格调整而更改家具材料及生产工艺和服务，如果发现乙方有上述违约情况，甲方终止合同，乙方应返还总价款给甲方，并按照总价款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本案当事人都没有要求终止合同。而实际交付的产品一直由青海客户适用，从未出现退货。原审法院认定有关产品质量争议适用合同中第十条第二款“重新议价”的约定属于事实正确。答辩人针对出现的产品问题，不惜耗时一个多月，不计成本，走访客户上门服务，对存在的一切问题进行处理，并且承担全部费用，累计退换货价值达904750元。青海客户也再未提出异议。这一点在上诉人与客户的案件判决中也予以确认。终端客户也是在重新议价基础上继续使用该批家具。
二、原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和起算时间都正确。
本案中答辩人提供的产品确实存在瑕疵，不论是按照合同法规定还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在涉案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后，上诉人已经主动承担返修或退换的义务，终端客户也接受了产品。而本案产品价值1000多万元，仅有少部分出现瑕疵，且出现瑕疵的产品系在北方地区，天气干燥导致开裂也是客观因素。而针对木皮的厚度，相差也甚少，鉴定结论也仅是针对木皮厚度而非木皮原材料，并未考虑加工过程中的磨损和木皮的装饰作用。
故本案仅是部分产品出现轻微瑕疵，没有导致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不能引用同时履行抗辩权拒付货款。否则将导致正常交易秩序紊乱，产生大量货款纠纷。
本案合同约定的迟延付款违约责任是每日1%违约金，因该标准过分高于法律规定，答辩人主动降低违约金为日万分之六，在年利率24%以内，本应得到法律支持。最后一批家具是2013年6月6日出货的，按照约定，全款到后出货，上诉人应该在家具送到后开始付款，原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起算日期并无过错。
三、原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数额方面是正确的。
上诉人的违约金金额依据其与终端客户的总价款作出计算。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审法院对部分瑕疵品违约金的计算应以上诉人与答辩人的合同价款为计算依据。原审法院按照比例折价计算违约金正确。
名辉公司在一审中的本诉请求为：1.宇田行公司向名辉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431426元；2.宇田行公司支付名辉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2431426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7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宇田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宇田行公司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为：名辉公司支付宇田行公司违约金3184225.73元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2月至2013年4月期间，名辉公司与宇田行公司先后签订12份《销售合同》和对应的8份《家具采购合同》，约定合同总价20670515.62元，名辉公司根据宇田行公司的质量要求，按照宇田行公司确认的图纸，并按照双方确认的家具深化图以及样品生产，向宇田行公司供应各式家具，名辉公司向宇田行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必须符合合同附件约定的质量要求，产品保质期为三年，自产品安装完成之日起计，质保期内如产品非人为损坏的，名辉公司应免费负责维修、更换，一切费用由名辉公司承担。合同签订之后，宇田行公司向名辉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50%的定金，名辉公司收到款项后7个工作日内提供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宇田行公司；名辉公司生产完通知宇田行公司派人到名辉公司验货，宇田行公司验货合格后，名辉公司应在7个工作日内提供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宇田行公司，宇田行公司再支付合同总价款50%。宇田行公司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应向名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部分10‰违约金；名辉公司交付的产品品种、型号、规格、颜色等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宇田行公司同意使用的，直接组织返修或退换，因此发生的费用由名辉公司承担。名辉公司不能返修或退换的，按不能交货处理。
2013年6月6日名辉公司向宇田行公司发送最后一批家具。
名辉公司与宇田行公司在履行上述《销售合同》和《家具采购合同》过程中，宇田行公司对其中三份编号分别为CT1208-2317、CT1304-0836、CT1301-0255的销售合同，尚有货款未付。从2013年9月开始，名辉公司不断向宇田行公司催要未付货款。2016年4月12日，名辉公司委托律师向宇田行公司发出催告函，称“贵司于2011年至2013年陆续与名辉公司签订12份销售合同，其中合同编号为CT1208-2317、CT1301-0255、CT1303-0635、CT1304-0836的销售合同涉及货款总价人民币8430766元，贵司在此部分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拖欠名辉公司货款行为。截至2013年4月22日（最后一次付款日期），贵司仅向名辉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5123274元，尚欠货款人民币3307492元。其中有价值人民币876066元货物仍滞留在名辉公司仓库内。名辉公司已多次催促贵司要求提货，贵司至今未发出货通知，也未提货。……务必于2016年4月30日前，将所拖欠的货款人民币3307492元偿付给名辉公司。”对该律师函，宇田行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做了回复，声明“首先，2012年青海春天药用资源科技利用有限公司(下称春天公司)与我司签订采购合同,向我司采购茶几、柜体等各类定制家具。我司之后完全按照春天公司的家具采购材质要求与名辉公司签订了多份家具采购合同(合同编号：ZMD20120208A、ZMD20120208A[N0.1]、ZMD20120425A、ZMD20120808A、ZMD20120913A、ZMD20121029A、ZMD20121218A、ZMD20130122A等)。我司又将名辉公司生产的家具交付给春天公司。货物交付后不久，我司即陆续接到春天公司关于家具大量起皮、掉漆、断裂的投诉和售后申请。而在2013年底，春天公司更是以我司提供的名辉公司生产的家具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向青海省西宁市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我司承担违约金500余万元并退还货物200多万元。庭审中经司法鉴定，名辉公司生产的全部独柜、宽柜、长几、圆几等家具全部不符合合同约定材质，据此，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我司承担违约金2102942元，诉讼费9213元。后经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我司又承担鉴定费22万元，加之处理有关诉讼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我司因为名辉公司生产的家具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败诉而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至少为300万元，名辉公司应无条件赔偿给我司造成的这部分损失。其次，按照我司和名辉公司签订的《家具采购合同》中违约责任的有关条款,如果名辉公司生产的家具有质量问题,我司有权要求退换,所发生的费用全部由名辉公司承担。我司初步统计有问题的柜体和茶几涉及金额共计1139余万元。另按照采购合同约定，如果名辉公司擅自更改家具材料视为违约，应返还我司支付的全部总价款，同时按总价款的30%向我司支付违约金。因此，名辉公司对全部柜体和茶几应予全部退换并费用自担，并退货款并支付违约金。另该部分柜体的铜拉手配件均系我司出资采购，总价款为155.5万元，这一损失也应由名辉公司弥补。上列损失仅为我司的直接损失，尚不包括我司长期处理大量售后的人工、材料等费用支出，更没有计算因名辉公司的问题家具导致痛失春天公司这一重要客户的间接经济损失。我司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将有关情况如实相告，也藉此希望贵所能及时反馈给名辉公司，秉持法律公平公正的原则向名辉公司分析此中的利害关系和法律责任。敦促名辉公司尊重事实，依法合规的同我司妥善处理有关问题。”
一审庭审中，名辉公司与宇田行公司确认宇田行公司未付货款共计2431426元，尚有价值708066元家具未提货。
上述合同涉及的家具包括大、小体验台、体验椅、中岛独柜、独柜、宽柜、双U展台、圆几、长几等多种家具产品。一审庭审中，名辉公司与宇田行公司确认宇田行公司向名辉公司订购的家具系供应给青海春天药用资源科技利用有限公司，用于该公司在全国各地的产品展销厅。
2013年12月23日，成都宇田行家具装饰有限公司作为诉讼当事人向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青海春天药用资源科技利用有限公司提起诉讼【案号：（2014）宁民二初字第16号】，要求青海春天药用资源科技利用有限公司支付到期家具货款2591122元，青海春天药用资源科技利用有限公司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要求成都宇田行家具装饰有限公司承担违约金4490878元，收回不合格产品2232045元。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成都宇田行家具装饰有限公司所供的独柜、宽柜总价款12776480元，茶几总价款932350元。该案审理中委托鉴定机构对名辉公司供应的家具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涉案茶几（圆几深005#、北006#，长几深006#、北007#）中除长几深006#脚用材料材质符合《购销合同》约定外，其余用材料与《购销合同》约定不相符；……3.涉案宽柜、独柜木皮材质符合采购合同要求，木皮厚度不符合采购合同要求，表面胶合强度符合相关国家标准。涉案宽柜、独柜木皮起皮原因为宽柜、独柜的基材与木皮材质不同，……且木皮厚度偏薄，而北方气候干燥，使基材与木皮的含水率降低，并出现干收缩率不一致的现象，从而出现鼓包、掉皮现象……。”基于此，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成都宇田行家具装饰有限公司供应的其中部分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为由，判令成都宇田行家具装饰有限公司向青海春天药用资源科技利用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102942元，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123元。该案经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调解生效【案号（2015）青民二终字第97号】，一审成都宇田行家具装饰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判决不变，另增加承担鉴定费22万元。
经统计，名辉公司与宇田行公司签订的八份《家具采购合同》涉及独柜、宽柜的总价款为9571598.40元、茶几总价款为874701.4元。名辉公司称尚有价值418170元的独柜、宽柜未出货。
名辉公司与宇田行公司均确认合同履行过程中家具出现问题时，名辉公司多次派人对问题家具进行维修、更换。
一审法院认为，名辉公司与宇田行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和对应的8份《家具采购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恪守，自觉履行，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名辉公司向宇田行公司供应家具应当依照合同保证质量，宇田行公司亦应依照合同按时支付货款。根据合同约定名辉公司向宇田行公司供应家具，若出现产品品种、型号、规格、颜色等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宇田行公司同意使用的，直接组织返修或退换，因此发生的费用由名辉公司承担。本案中，宇田行公司在收到名辉公司货物后，虽终端客户使用案涉产品中发现问题，但名辉公司已积极主动组织返修或退换，宇田行公司仍应当依约按时足额支付货款。经询名辉公司与宇田行公司，均确认名辉公司履行了返修和更换的义务，故宇田行公司应当按约全额支付货款，至今尚有2431426元货款未付，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约向名辉公司支付违约金。由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为宇田行公司每逾期付款一日，应向名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部分10‰违约金，该标准过分高于法律规定，名辉公司主动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未付款每日万分之六，及从最后一批供货日2013年6月6日之后开始计算，该请求在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之内，理据充分，应予支持。
但是，在本案涉及的全部家具中，因部分独柜、宽柜、茶几出现的质量问题，导致宇田行公司在向终端客户青海春天药用资源科技利用有限公司收取货款时受阻，并在双方的诉讼中，被判决承担违约金2102942元、反诉费9123元，另调解承担鉴定费22万元。三项费用共计2332065元。由于宇田行公司该损失由名辉公司供应的家具不符合约定造成，故名辉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名辉公司与宇田行公司之间独柜、宽柜和茶几的总交易金额为10028129.80元（独柜、宽柜合同总价款9571598.40元+茶几合同价款874701.4-未收货独柜、宽柜价款418170元），宇田行公司向青海春天药用资源科技利用有限公司供应货物提高价格后，独柜、宽柜和茶几总价款为13708830（独柜、宽柜总价款12776480元+茶几总价款932350元），名辉公司向宇田行公司供货价占宇田行公司向青海春天药用资源科技利用有限公司供货价的73.15%。在宇田行公司2332065元损失中，名辉公司应当承担其中的73.15%计人民币1705905.55元作为违约金支付。关于宇田行公司反诉称《家具采购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条款约定，如果名辉公司擅自更改家具材料视为违约，应返还宇田行公司支付的全部总价款，同时按总价款的30%向宇田行公司支付违约金，经原审法院审查，名辉公司与宇田行公司签订的《家具采购合同》并没有该约定，故宇田行公司该反诉请求应予驳回。
宇田行公司2015年7月7日收到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在2016年6月7日给名辉公司的回复函中明确做出了要求名辉公司按总价款的30%支付违约金，对全部柜体和茶几退换并费用自担的意思表示，此时，宇田行公司的诉讼时效应视为中断，故本案中宇田行公司提出反诉在诉讼时效之内。名辉公司关于宇田行公司反诉时效已过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
一、宇田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名辉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431426元；
二、宇田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名辉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货款2431426元为计算基数，按日万分之六为计算标准，从2013年6月7日起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时止；
三、名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宇田行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705905.55元；
四、驳回宇田行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19866元，由宇田行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16136元，名辉公司负担8654元，宇田行公司负担7490元。
本院二审期间，宇田行公司提交一份公证书，以证明家具产品在出现质量问题时，一直与名辉公司沟通协商，名辉公司也派员参与维修事宜。也向名辉公司告知春天公司因家具质量问题扣押其货款并要求赔偿质量导致的损失。
名辉公司认为其司从未否认上述事实，原审也已查清，宇田行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意义。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双方签订多份《家具采购合同》，部分合同中有针对质量问题设定违约条款“乙方不得因此次价格调整而更改家具材料及生产工艺和服务，如果发现乙方有上述违约情况，甲方终止合同，乙方应返还总价款给甲方，并按照总价款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双方确认，名辉公司并不清楚春天公司与宇田行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宇田行公司也从未告知其与春天公司签署合同的具体情况。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其一为因产品质量问题名辉公司应向宇田行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问题。其二为延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日期问题。具体分析如下：
针对第一个焦点，双方虽然在部分合同条款中针对家具材料及生产工艺等方面设定按总价款的30%向宇田行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条款。但是该条款的适用前提是双方终止合同，不再继续履行的情形。而本案双方合同已经全部实际履行，且所交付的产品一直由终端客户使用，针对部分产品质量问题，双方采取的是组织返修或退换形式解决，而非解除合同。原审法院未适用该违约条款认定违约金问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而名辉公司并不清楚宇田行公司与终端客户之间的合同内容，其并无法预见其不当履行可能会给合同关系之外的第三人所造成的具体损失。原审法院结合实际履行情形，参照两方合同总价格，并按比例确定名辉公司应该承担的赔偿损失额度，系原审法官的自由裁量权，而名辉公司也未就此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予以尊重和维持。
关于第二个问题。宇田行公司在产品质量出现问题后，第一时间联系名辉公司返修或退换，也告知春天公司扣押其司货款并提出质量问题的赔偿损失，而名辉公司也部分参与诉讼活动。双方皆知晓产品质量问题会引发损失赔偿，且需要双方清算，故本案货款中需扣减名辉公司应承担的损失金额，宇田行公司应承担的货款数额为2431426-1705905.55=725520.45元。原审法院从供货完毕之时按照全部未收款起算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调整。基于合同相对性，在没有合同明确约定的情形下，宇田行公司以自己与终端客户的诉讼未决为由拒付名辉公司货款无法律依据，其要求于2015年7月7日起算违约金也无法律依据。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6620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宇田行家具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名辉家具（珠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725520.45元及违约金（以725520.45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六为计算标准，从2013年6月7日起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时止）；
三、驳回名辉家具（珠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成都宇田行家具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和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19866元，由成都宇田行家具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名辉家具（珠海）有限公司负担6866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16136.9元，名辉家具（珠海）有限公司负担8654元，成都宇田行家具装饰有限公司负担7482.9元。一审保全费名辉家具（珠海）有限公司预交5000元，成都宇田行家具装饰有限公司预交5000元，共计10000元，由各预缴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076.5元由成都宇田行家具装饰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名辉家具（珠海）有限公司负担707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翠平
审判员 宋义明
审判员 陈永成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