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10民终1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定西远东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永定西路5号。法定代表人：姚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东，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小军，农民，住甘肃省庆城县。上诉人甘肃省定西远东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米小军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7）甘1002民初3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远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东、被上诉人米小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米小军对远东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米小军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远东公司与发包方庆阳新三和汽车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新三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远东公司承建新三和公司陇东汽车城--车立方建筑、钢筋砼和安装工程，后远东公司将该工程土建项目分包给唐勇施工。2015年11月29日，该工程主体封顶。后因发包方与承包方发生争议，新三和公司于2016年5月14日解除了施工合同。2017年1月6日，新三和公司、远东公司及工程实际施工方唐勇等多方协商确定，唐勇多领工程款60余万元，并达成由唐勇支付未列入协议应付款3962000元之外的所有人工费、机械租赁费及材料费，故米小军应当向唐勇主张债务。现有新的证据证实2015年5月21日远东公司一方代表人王孝仁与邹述德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已于同年5月27日作废，且有唐勇签字认可，足以证明米小军所持供货合同的证据不真实，与远东公司承建新三和公司陇东汽车城--车立方工程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据以认定的事实不清。米小军诉称的供货合同不是与远东公司之间进行经营活动而发生的民事责任，而是与邹述德个人之间发生的民事行为，与远东公司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联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供货合同只对米小军与邹述德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双方之外的主体没有约束力，米小军向远东公司主张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的证据不足，显失公正。米小军辩称，其与远东公司之间的供货关系真实有效，远东公司将自己承建的陇东汽车城同一建筑施工项目先后分包给不具备法定分包资质的唐勇和邹述德个人，远东公司清楚违法分包事实，主观上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远东公司默认其为工程项目供应砂石等原材料，形成供货事实，合同成立。远东公司上诉称唐勇多领项目工程款60余万元，让其向唐勇索要供货款，因其与唐勇并不认识，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远东公司以此抗辩显然不能成立。远东公司上诉称其与邹述德所订立的《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被唐勇签字认可已于同年5月27日作废，唐勇既然是案外人，有何权利作废该合同，且远东公司拿合同相对性原则说理的抗辩理由前后矛盾，均不能成立。答辩认为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米小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米小军与远东公司的供货合同的法律效力；2.远东公司支付拖欠的供货款共计35388元；3.远东公司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4.远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日，远东公司为确保自己承建的庆阳市陇东汽车城--车立方工程的劳务承包合同工程顺利完工，远东公司根据施工安排将全部土建工程（包括模板、钢筋、土建及钢材等设备）承包给唐勇施工，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2015年5月21日，远东公司再次将庆阳市陇东汽车城--车立方工程中的全部土建工程（包括模板、钢筋、土建及钢材等设备）承包给邹述德，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2015年7月，米小军在西峰区陇兴汽车城与邹述德口头约定，为远东公司承建的陇东汽车城项目工程供应水泥、沙石等原材料。2015年10月21日，米小军与邹述德签订书面供货协议。米小军为该项目供应原材料至同年12月3日，原材料费用共计35388元。一审法院认为，远东公司于2015年5月1日将庆阳市陇东汽车城--车立方工程中的全部土建工程（包括模板、钢筋、土建及钢材等设备）承包给唐勇，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2015年5月21日，远东公司再次将庆阳市陇东汽车城--车立方工程中的全部土建工程（包括模板、钢筋、土建及钢材等设备）承包给邹述德，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远东公司明知唐勇、邹述德二人不具备承包工程的资质，仍先后与二人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属违法分包，合同无效。远东公司作为该工程的承建单位将其建设工程违法分包给邹述德个人，在与邹述德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相对弱化合同相对性，远东公司清楚违法分包的事实并默认了米小军原材料供货的事实，主观上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远东公司虽对米小军提供的证据中邹述德的签名有异议，但远东公司并未提出笔迹鉴定的请求，米小军提供的三份证据均有邹述德的一致签名，可以相互印证，故对远东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米小军是在远东公司项目部工地与邹述德签订的供货协议，有理由相信邹述德是代表远东公司一方的，邹述德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义务应由远东公司承担。米小军要求确认与远东公司供货合同的法律效力及远东公司支付拖欠的供货款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米小军主张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远东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1月日起至归款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米小军与远东公司于2015年10月21日就庆阳市西峰区陇东汽车城项目工程中所签订的供货合同有效；二、远东公司给付米小军供货款人民币35388元；三、远东公司给付米小军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归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7元，由远东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远东公司提交了证据：《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用以证明唐勇将远东公司与邹述德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予以作废。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米小军提出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上标明的”合同作废”字样是否为唐勇签署，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属于远东公司、唐勇、邹述德三者之间的内部关系，不符合合同解除或终止的法定要件，对外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米小军，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定。二审中，米小军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远东公司与唐勇、邹述德之间虽然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违法分包关系，但实践中唐勇、邹述德是以施工方远东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建设工程施工的生产经营活动，事实上已向社会公开宣示了唐勇、邹述德在施工现场设立的组织标志具备远东公司所属机构身份地位的性能，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和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米小军起诉远东公司且一审判决由远东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主体适格。邹述德在执行建设工程施工的工作任务中与米小军签订《原材料供货协议》、签署《原材料入库单》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属于唐勇、邹述德以远东公司名义对外从事建设工程施工发生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和产生的正当民事行为后果；米小军作为善意相对人因而有正当理由相信唐勇、邹述德在对外从事建设工程施工的生产经营活动中与米小军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欠付35388元货款，属于远东公司实施的全部民事活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邹述德实施的上述民事法律行为对远东公司发生效力，远东公司应当承担唐勇、邹述德就其名义被许可使用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由远东公司给付米小军货款35388元，符合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精神和法则。远东公司、唐勇、邹述德在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履行过程中，未向无条件无义务审查远东公司、唐勇、邹述德三者内部关系成立、履行、终止的米小军履行法定的通知或告知义务，事后诉讼中的披露不能作为免责事由而成为推诿逃避责任的借口，无法对抗外部不知情的善意相对人米小军。至于远东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按照与唐勇、邹述德内部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依法律设定的程序和规则向唐勇、邹述德另行主张追索。综上所述，远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7元，由上诉人甘肃省定西远东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彦高审判员  常雪峰审判员  赵 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李星烨书记员  梁玉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