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11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轻联富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双庙村125号院1号楼-1-105。
法定代表人：于温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兴，男，该单位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芝，女，196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北京市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月，北京市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鹏，男，197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轻联富佳商贸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北京市海淀区。
上诉人北京轻联富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联富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玉芝、原审第三人刘鹏抵押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9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轻联富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兴、被上诉人刘玉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月、原审第三人刘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轻联富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轻联富佳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是抵押权纠纷，一审中轻联富佳公司认为抵押权合法设立，刘玉芝不承认抵押权存在，法院应就抵押权是否设立进行阐述，而一审判决仅限于对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丰台法院）作出的（2014）丰民（商）初字第12124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部分的引用，并未将该事实与本案争议焦点之间的关系进行说明，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否定轻联富佳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逻辑支撑。
本案主债权经生效判决处理后，已经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而一审判决对此未予查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最高法院诉讼时效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申请强制执行也是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本案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因申请强制执行而中断，不存在超过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与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是具有相同性质的期间。主债权行使受到诉讼时效的约束，但债权人一旦提出保护自身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即告中断。本案中主债权的诉讼时效因债权人的起诉行为以及之后提起强制执行而两次中断，至今主债权仍处于诉讼时效中断状态。
一审判决认为主债权判决生效则主债权请求权消灭，抵押权行使时已超过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该判断缺乏法律和法理依据。按一审逻辑，主债权一旦经裁判确认，抵押权即丧失保护。抵押权作为从权利，其行使或受保护期间与主债权受法律强制力保护的期间共始终，抵押权应在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即主债权受到保护则抵押权受到保护。本案主债权诉讼时效中断，主债权一直受到法律强制力保护，抵押权当然受到保护。
刘玉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轻联富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以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其上诉请求。最高法院诉讼时效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不应适用本案，本案主债权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事由。
刘鹏述称，同意轻联富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
轻联富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玉芝履行抵押人义务，偿还担保债务440万元；2．判令刘玉芝承担债务人迟延履行生效判决期间的利息；3．判令刘玉芝支付轻联富佳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诉讼费20243元；4．判令轻联富佳公司有权对拍卖、变卖刘玉芝提供的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5．诉讼费由刘玉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日，甲方轻联富佳公司、乙方北京正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丙方北京华帮兴业投资有限公司（2017年9月13日更名为北京华帮兴业商务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帮公司）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载明：2013年4月17日，甲方与乙方签订了《和解协议书》，乙方承诺于2013年4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搬迁补偿款600万元，乙方未履行《和解协议书》所确定的义务，甲方诉至法院，现乙方将债务履行义务转移给丙方，丙方承诺履行乙方在《和解协议书》中的义务，甲方同意，并达成以下协议：一、由丙方承担甲乙双方之间就支付搬迁补偿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中乙方的600万元债务的履行义务，并承担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可能产生的税费。二、丙方于2013年8月2日前向甲方支付200万元，于2013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剩余的400万元。三、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与乙方就土地房屋和附属设备转让以及转让有关的搬迁补偿等双方之间的所有权利义务关系均解除，甲方与乙方双方之间所有的权利义务均已消灭，任何一方均无权以任何理由向另一方提出主张。四、担保条款。丙方为保证其债务的履行，向甲方提供不动产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主要包括合同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甲方实现债权支出等费用）。关于抵押担保甲方丙方另行签订抵押协议。抵押过程中产生的抵押登记费等由丙方承担。
《债务转移协议书》还约定，协议生效的必要条件为：丙方于2013年8月2日前向甲方支付200万元；丙方提供的抵押担保合法有效并足额涵盖本合同的债务（包括本金、可能产生的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本协议生效后如丙方不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则应向甲方支付未履行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并加收从2013年4月30日开始至实际付款日的利息，利息标准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
2013年8月2日，华帮公司向轻联富佳公司给付200万元。2013年8月7日，为担保债务履行，华帮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满将刘玉芝名下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XXXXX房屋（以下简称102号房屋）设定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登记为刘鹏。
2014年6月，轻联富佳公司因华帮公司、刘玉芝未履行《债务转移协议书》，以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为案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华帮公司向轻联富佳公司支付欠款400万元、违约金40万元、利息96万元，并请求判令刘玉芝对华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案诉讼中，轻联富佳公司对刘玉芝撤回起诉。2014年12月16日，丰台法院作出（2014）丰民（商）初字第12124号民事判决，判决华帮公司给付轻联富佳公司欠款400万元和违约金40万元，由华帮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20243元。华帮公司不服并提出上诉，后撤回上诉。
一审庭审中，刘鹏认可102号房屋的抵押权系为了华帮公司债务的履行而设定，虽然抵押权人登记为刘鹏，但实际抵押权人为轻联富佳公司。刘玉芝在（2014）丰民（商）初字第12124号案件中陈述：“抵押合同是为了《债务转移协议书》顺利履行而签订，我与刘鹏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2014）丰民（商）初字第12124号判决系对涉案主债权的最终确认，该判决作出后，轻联富佳公司的债权请求权消灭，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的问题。现轻联富佳公司向刘玉芝主张抵押权，已经超过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故对轻联富佳公司要求刘玉芝履行抵押人义务，偿还债务、迟延履行利息、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以及要求对抵押的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该院难以支持。综上，该院依据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轻联富佳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补充查明有关102号房屋抵押登记的事实如下：
2013年8月7日，刘玉芝与刘鹏共同向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管理局申请抵押权登记，二人分别在《抵押（借款）合同》、《房屋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表》的落款抵押人处和抵押权人处签名。《抵押（借款）合同》载明：抵押财产为102号房屋，刘玉芝向刘鹏借入款项400万元，借款期限2013年8月2日至2013年12月31日，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和违约金。2013年8月8日，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管理局核发X京房他证丰字第1358**号房屋他项权证，载明：房屋他项权利人刘鹏，房屋所有权人刘玉芝，房屋所有权证号X京房权证丰字第XX**号，房屋坐落北京市丰台区xxxxxx，他项权利种类一般抵押，债权数额400万元。
在丰台法院审理（2014）丰民（商）初字第12124号案件中，轻联富佳公司陈述称：根据《债务转移协议书》约定，华帮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满将其配偶刘玉芝名下的102号房屋抵押给轻联富佳公司，由于债权人轻联富佳公司是企业法人，根据房屋登记管理部门当时的相关限制，不能进行抵押登记，故刘玉芝将该房屋抵押权登记在刘鹏名下。华帮公司与刘玉芝在该案审理中共同述称：《抵押（借款）合同》是为了《债务转移协议书》的顺利履行而签订，华帮公司、刘玉芝与刘鹏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刘玉芝是华帮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满的配偶，《抵押（借款）合同》形式要件不符，应属无效。
刘鹏和刘玉芝在二审中均认可轻联富佳公司上述陈述内容，认可轻联富佳公司为102号房屋的抵押权人，认可刘鹏与刘玉芝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抵押（借款）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刘鹏同意轻联富佳公司行使房屋抵押权，刘玉芝主张该抵押权已经超过法院的保护期间。
2018年3月19日，本院向北京市丰台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调查了解北京市丰台区房屋登记机构2013年对房屋抵押权登记的审查标准，该中心答复称：2015年之前，因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贷款通则》规定企业之间不得违反国家规定办理借贷或者变相借贷融资业务，房屋登记机构对受理的企业法人抵押权登记业务，一般要求债权人具备经营贷款业务资质或者主合同是购销合同。
本院另查明，（2014）丰民（商）初字第12124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一、被告北京华帮兴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轻联富佳商贸有限公司欠款四百万元；二、被告北京华帮兴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轻联富佳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四十万元；三、驳回北京轻联富佳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2015年8月20日，丰台法院作出《申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受理轻联富佳公司依据上述民事判决书对华帮公司提出的强制执行申请。该案执行程序尚在进行中，轻联富佳公司和刘玉芝均述称华帮公司尚未履行上述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轻联富佳公司明确其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第四项为：轻联富佳公司对上述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权和该判决确定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华帮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有权以拍卖、变卖102号房屋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争议焦点为债权人能否在法院判决支持主债权后另行起诉抵押人要求行使抵押权。虽然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认可抵押权人为轻联富佳公司，但是，102号房屋的抵押权登记在刘鹏而非轻联富佳公司名下，而抵押权系对世权和绝对权，涉及不特定第三人利益，且房屋抵押权以抵押登记为设立要件，故本院首先审查轻联富佳公司是否系102号房屋的抵押权人，其次审查该公司能否在本案中行使抵押权，最后对其上诉请求进行处理。
一、轻联富佳公司是否系102号房屋的抵押权人
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房屋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登记机构办理。本案中，因房屋登记机构原因，轻联富佳公司无法依据《债务转移协议书》登记为102号房屋的抵押权人。为保障该协议项下轻联富佳公司债权的实现，轻联富佳公司与其受托人刘鹏、债务人华帮公司、抵押人刘玉芝协商，一致同意将房屋抵押权登记在刘鹏名下。为办理抵押权登记，刘鹏与刘玉芝签署一份《抵押（借款）合同》并提交给登记机构，刘鹏被登记为102号房屋的抵押权人，该合同载明的担保债权数额、债务履行期限以及担保范围与《债务转移协议书》一致。
据此，《抵押（借款）合同》并非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轻联富佳公司因房屋登记机构原因而将抵押权登记在其受托人刘鹏名下，受托人刘鹏和抵押人刘玉芝二审中均认可轻联富佳公司系抵押权人，现亦无第三人因信赖该抵押权登记而主张利益受损，故本案中可直接认定轻联富佳公司为102号房屋的抵押权人，刘鹏并非该房屋的抵押权人。此外，法院不应苛求轻联富佳公司另行通过诉讼或其他途径重新登记为房屋抵押权人后再确认其抵押权人地位，以免商事交易主体承担过重的登记制度操作层面的风险。轻联富佳公司提出的关于其系102号房屋抵押权人的上诉主张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二、轻联富佳公司能否在本案中行使102号房屋抵押权
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轻联富佳公司依据《债务转移协议书》对华帮公司享有的主债权已得到生效民事判决的支持，现轻联富佳公司在本案中要求行使房屋抵押权，是否属于上述法律规定中法院不予保护的“未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情形，本院根据法律解释方法论证如下。
第一，从文义解释角度看，抵押权人未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的，法院不予保护。权利人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中断。根据最高法院诉讼时效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申请强制执行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的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债权人轻联富佳公司对华帮公司提起诉讼，且已对生效判决申请强制执行，执行程序尚在进行中，故主债权的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中轻联富佳公司仍属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应受法院保护。
第二，从目的解释角度看，抵押权系从属于主债权的从权利，主债权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而丧失胜诉权和强制执行力的，法院对作为从权利的抵押权亦不再保护，防止对主权利和从权利的保护失衡以及出现抵押人追偿困境。轻联富佳公司的主债权经生效判决支持后，该债权并非丧失胜诉权，而是实现胜诉权；其并非丧失强制执行力，而是取得强制执行的依据。因此，不能因主债权经生效判决支持而认为抵押权不再受法院保护。
主债权经生效判决支持的法律效果不同于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即不同于主债权丧失胜诉权和强制执行力，故不能认为主债权判决后另诉行使抵押权属“未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一审法院认为主债权经生效判决支持后即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该解释与最高法院诉讼时效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相悖。即使按此观点，主债权判决生效后诉讼时效制度的功能已经实现，主债权不再受诉讼时效约束，依托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而设定的抵押权行使期间限制不复存在，债权人行使抵押权亦应受法院保护。
第三，从体系解释角度看，法院在主债权判决生效后对抵押权予以保护，不会导致抵押权人与抵押人之间的利益失衡。如果抵押权人在主债权判决生效后怠于行使抵押权而妨碍抵押人利益，抵押人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向法院申请实现抵押权，从而平衡抵押权人与抵押人的利益。
综上，轻联富佳公司在主债权判决生效后，又在本案中请求行使抵押权，仍应受法院保护。一审判决认为主债权判决生效后轻联富佳公司的债权请求权消灭、其行使抵押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轻联富佳公司提出的关于其有权在本案中行使抵押权的上诉主张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三、对轻联富佳公司上诉请求的处理
轻联富佳公司系102号房屋的抵押权人，其与债务人华帮公司之间的主债权纠纷已经过（2014）丰民（商）初字第12124号民事判决处理，轻联富佳公司可以在本案中直接起诉抵押人要求行使抵押权。结合《债务转移协议书》约定和登记机构备案的抵押担保范围，轻联富佳公司有权就该民事判决确定的其对华帮公司享有的欠款本金和违约金合计440万元债权对拍卖、变卖102号房屋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该案中，轻联富佳公司仅起诉华帮公司要求偿还债务本金、利息和违约金，未起诉刘玉芝要求行使抵押权，导致轻联富佳公司未能及时实现债权且诉讼成本增加，故该案判决生效后产生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和该案诉讼费不应由刘玉芝承担担保责任，轻联富佳公司无权就上述利息和诉讼费对拍卖、变卖102号房屋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轻联富佳公司上诉请求行使抵押权，本院对其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予以驳回。
刘玉芝系抵押人，并非连带责任保证人或债务加入方，轻联富佳公司无权请求刘玉芝对华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本院对轻联富佳公司要求刘玉芝偿还债务440万元、利息和另案诉讼费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轻联富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9350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轻联富佳商贸有限公司对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商）初字第121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440万元债权有权以拍卖、变卖X京房他证丰字第xx**号房屋他项权证项下的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
三、驳回北京轻联富佳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2162元，由北京轻联富佳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1081元（已交纳），由刘玉芝负担2108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42162元，由北京轻联富佳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1081元（已交纳），由刘玉芝负担2108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兆晖
审 判 员 葛 红
审 判 员 赵婧雪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莹莹
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