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鲁执复335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泺源大街229号。
负责人：张春方，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承风，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龙会，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执行人（异议人）：肥矿集团蔚县龙兴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蔚州镇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付延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万国，肥矿集团蔚县龙兴矿业有限公司矿长。
被执行人：惠民县忠谊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辛店乡陶家坊村。
法定代表人：李洪岭，总经理。
被执行人：李风忠，男，196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被执行人：王兰芬，女，196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
被执行人：李洪岭，男，1978年11月10�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信县。
被执行人：姚希燕，女，197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信县。
被执行人：李燕，女，198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
被执行人：徐龙,男，197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被执行人：陈艳,女,197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王瓜店镇老泰临路***号。
被执行：山东忠谊清洁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惠民县经济开发区史何路东。
法定代表人:李立利,总经理。
被执行人:山东中原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惠民县经济开发区新永莘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杜永林,总经理。
复议申请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济南中院）（2017）鲁01执异276�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济南中院在执行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与惠民县忠谊煤业有限公司、李风忠、王兰芬、李洪岭、姚希燕、李燕、徐龙、陈艳、肥矿集团蔚县龙兴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兴公司)、山东忠谊清洁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山东中原热力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作出(2016)鲁01执667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龙兴公司在蔚县财政局的补偿款。龙兴公司不服，向济南中院提出书面异议。
龙兴公司称,根据《国务院关于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的意见》(国发[2016]7号)和《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河北省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实施方案的通知》(冀政发[2016]18号)要求,公司于2016年6月对所属矿井实施关闭(产能退出)导致公司员工227人�于失业、解除劳动合同状态。由于近几年煤炭市场疲软,截止到目前为止,公司尚拖欠员工工资、社保费、养老保险费、失业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工伤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等合计1532.4万元。为化解社会矛盾,解决失业员工生存问题,财政部及河北省财政厅、省发改委、人社厅、安监局等政府部门,均下发通知,明确要求专项奖补资金要用于国有企业职工分流安置工作,不得以任何名义截留、挪用。龙兴公司矿井产能退出情况,有河北省及张家口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有关文件予以证实。河北省高院也以通知形式,明确此专项资金用于职工安置,资金分配、职工安置情况要进行公示和接受社会监督。河北省各级地方法院对这块资金采取保全的部门,已经进行了变更。因此,龙兴公司认为法院冻结其补偿金的执行裁定,属于执行不当,请求予以撤销。
龙兴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交了《财政部关于印发<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财建[2016]253号)和《关于加强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使用管理的通知》(财建[2016]321号),河北省财政厅、河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河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河北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河北省财政厅等四部门关于印发〈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管理实施细则>的通知》(冀财建[2016]238号),《河北省财政厅关于对中央财政预拨的2016年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调整分配的通知》(冀财建[2016]236号),河北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河北省煤矿化解过利产能关闭退出煤砂第一批验收合格矿井情况的报告》(冀安监管函20146号)和《关于河北省煤矿化解过剩产能关闭退出煤矿第二批验收合格矿井情况的报告》(冀安监管函2016]47号),张家口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我市关闭退出煤矿验收合格的函》,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诉讼、执行中有关奖补资金问题的通知》,职工花名册和欠薪欠社保情况表(均为复印件)等证明材料。
针对龙兴公司的异议,申请执行人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龙兴公司提交的职工花名册和欠薪欠社保情况与银行向龙兴公司所在地劳动和社保部门调查核实的情况不符,上述相关部门并未查询到该企业名下任何职工的缴纳社保及签订劳动合同的信息。后经向肥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查询得知龙兴公司提交的职工花名册中列举的227名员工中,有68人就职于案外人山东龙兴地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有部分人员自行缴纳社会保险,也有部分人员在其他单位缴纳社会保险。并且,从上述227人的身份证号码归属地来看,绝大多数都是肥城地区,极个别是潍坊或淄博地区,与涉案企业所在地蔚�并无关联,不符合正常的逻辑。因此,民生银行济南分行认为,龙兴公司提交的职工花名册中列明的人员,并非企业员工,拖欠工资及社保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其执行异议不能成立。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提交了加盖有肥城市社会保险事业处企业保险业务专用章的《查询情况说明》,以证明其答辩理由。
济南中院查明:一、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与惠民县忠谊煤业有限公司、李风忠、王兰芬、李洪岭、姚希燕、李燕、徐龙、陈艳、龙兴公司、山东忠谊清洁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山东中原热力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济南中院(2015)济商初字第167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判决主要内容为,惠民县忠谊煤业有限公司清偿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汇票本金2000万元及罚息277401.77元,李风忠、王兰芬、李洪岭、姚希燕、李燕、徐龙、陈艳、龙兴公司、山东忠谊清洁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山东中原热力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判决生效后,根据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的申请,济南中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鲁01执667号。执行过程中,济南中院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2016)鲁01执667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被执行人龙兴公司因关停原因在蔚县财政局的待发转补款。三、河北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河北省煤矿化解过剩产能关闭退出煤矿第二批验收合格矿井情况的报告》(冀安监管函[2016]47号)附件《河北省煤矿化解产能关闭退出验收合格矿井汇总表》中载明,肥矿蔚县龙兴煤矿所在地为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白草村乡,所属集团公司为肥矿集团职工人数227人,生产能力15万吨。
以上事实,有济南中院(2015)济商初字第167号、(2016)鲁01执667号卷宗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明材料在卷为证。
济南中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权、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的财产不得超过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的范围。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案件过程中,采取执行措施的对象应为被执行人所有、在应当履行义务范围内的财产。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龙兴公司按照国家化解煤炭行业过剩产能的有关要求关闭退出了在关停范围内的煤矿,并经当地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验收合格。在此情况下,龙兴公司根据国家及地方政策规定享有相应的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上述资金来源于中央财政专项资金,专门用于支持地方化解钢铁、煤炭行业过剩产能过程中的职工分流安置。因此,关停范�内的企业享有的上述资金,应认定为政策规定的具有专门用途的财政专项资金,不属于企业可自由支配的财产,不应用于偿还企业所欠一般债务。
综上,济南中院认为其在执行案件过程中,裁定冻结龙兴公司上述补偿款并向蔚县财政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行为不当,应予纠正，遂作出（2017）鲁01执异276号执行裁定，撤销济南中院(2016)鲁01执667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
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对上述裁定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请求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执异276号执行裁定，恢复执行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执667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理由为：一、济南中院（2017）鲁01执异276号执行裁定认定涉案款为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龙兴公司所提证据仅能证明龙兴公司实施关停后，可以领取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但并不能证明龙兴公司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待发放补偿款，更不能证明济南中院冻结的涉案款项就是专项奖补资金。二、济南中院（2016）鲁01执667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指向对象是可以执行的待发放补偿款，并不是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蔚县财政局接收了冻结龙兴公司待发放补偿款的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则能够表明涉案款项并不是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
龙兴公司针对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的复议申请答辩称：公司矿井产能退出是根据政府的相关政策，政府没有对企业进行任何的评估，也没有签订任何的补偿协议，只是开会说要对企业进行补偿，但是补多少、怎么补没有具体的文件。2016年5月10日财政部下发《财政部关于印发<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财建[2016]253号)，2016年6�7日下发《关于加强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使用管理的通知》(财建[2016]321号)，明确要求专项奖补资金要用于国有企业职工分流安置工作，不得以任何名义截留、挪用。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济南中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复议申请人主张的事实和理由看，复议申请人对被执行人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不能强制执行没有异议。复议申请人主张(2016)鲁01执667号民事裁定书冻结的“待发放补偿款”不是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政府对被执行人有发放土地、建筑物、生产设备及关停损失补偿等费用的可能，如果撤销(2016)鲁01执667号民事裁定书将影响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本案无需撤销执行法院的冻结行为，将冻结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进行变更，不损害被执行人单位职工的合法权益即符合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的申请应予部分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执异276号执行裁定。
二、将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执667号民事裁定书主文内容“冻结被执行人肥矿集团蔚县龙兴矿业有限公司因关停原因在蔚县财政局的待发放补偿款。”变更为“冻结被执行人肥矿集团蔚县龙兴矿业有限公司因关停原因在蔚县财政局的待发放补偿款。该补偿款不包括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
三、将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执字第66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主文内容“冻结被执行人肥矿集团蔚县龙兴矿业有限公司因关停原因在蔚县财政局的待发放补偿款。”变更为“冻结被执行人肥矿集团蔚县龙兴矿业有限公司因关停原因在蔚县财政局的待发放补偿款。该补偿款不包括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远生
审判员 陈居山
审判员 刘书鸿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