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海终字第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桂。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梅富。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林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励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赛红。
上诉人陈庆桂、林梅富为与被上诉人励挺、周赛红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3）甬海法商初字第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2月13日进行了质证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励挺、周赛红原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6月21日协议离婚，并于同年6月23日在象山县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陈庆桂、林梅富与励挺于2011年4月8日签订船舶建造合同，约定：陈庆桂、林梅富委托励挺建造一艘带证书的钢质渔运轮，船长43米，型宽6.8米，型深3.7米；船舶总价为2022800元（包括全套证书）；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陈庆桂、林梅富先付励挺定金20万元，2011年4月9日支付10万元，2011年11月24日支付30万元，吊主机时支付20万元，余款于船舶试航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交船时间为2011年7月15日。合同签订后，陈庆桂、林梅富于2011年4月8日向励挺支付定金20万元，于同年4月10日支付10万元，于同年4月19日支付20万元。励挺自行购买了船用钢板，支付了造船的相关费用，并将船壳工作清包给杨某。杨某将钢板按照模板进行切割后就停止工作。后各方对船舶建造款的退款事宜进行了协商但未果，陈庆桂、林梅富遂于2013年7月15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各方于2011年4月8日签订的船舶建造合同；2.励挺、周赛红双倍返还定金40万元；3.励挺、周赛红返还造船款30万元；4.励挺、周赛红赔偿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4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算至起诉之日为70000元）。
励挺、周赛红在一审中辩称：一、陈庆桂、林梅富与励挺签订的船舶建造合同已于2011年6月口头协议解除，故陈庆桂、林梅富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二、在合同签订之后，励挺按照合同要求在象山县浦东船厂租用船台，购买船舶所需的钢板物料，聘请管理人员，支付了图纸等费用。陈庆桂、林梅富由于资金问题，明确向励挺表示不再建造船舶，因此本案的违约责任在于陈庆桂、林梅富；三、在双方口头协议解除时，励挺明确提出了有关损失的主张，其损失在50万元以上，超出了陈庆桂、林梅富的预付金额，故励挺无需返还造船款；四、周赛红与励挺于2011年6月23日协议离婚，周赛红对于涉案合同并不知情，即使励挺应承担责任，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陈庆桂、林梅富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各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各方的损失情况；四、周赛红是否需要承担责任。
一、陈庆桂、林梅富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陈庆桂、林梅富主张，在合同约定的交船日期即2011年7月15日之后，陈庆桂、林梅富曾电话联系励挺要求退款，之后就联系不上了，各方的合同一直未解除。励挺辩称，双方在2011年6月就口头解除了合同并就退款事宜进行协商，故陈庆桂、林梅富的起诉过了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励挺申请的证人出庭陈述了在2011年5、6月份各方曾就退款事宜进行协商的事实，但并不足以证明各方在当时就解除合同达成了明确的合意，亦无法证明陈庆桂、林梅富明确不再按约支付船舶建造款。根据合同约定，交船日期为2011年7月15日，在此之后，陈庆桂、林梅富未继续支付造船款，励挺亦未交船，故双方明确不履行合同至少应在2011年7月15日交船日之后，而陈庆桂、林梅富起诉之日为2013年7月15日，故励挺辩称诉讼时效已过，证据和理由均不充分，不予支持。双方在庭审中对解除合同均无异议，故陈庆桂、林梅富诉请解除涉案船舶建造合同，应予以支持。
二、各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陈庆桂、林梅富于2011年4月8日支付了20万元定金、4月10日支付了10万元、4月19日支付了20万元，之后未继续按约支付造船款。励挺购买了船用钢板，将船壳工作包给杨某，钢板按照模板切割后就停工了，励挺亦未继续履行造船义务。在未明确解除船舶建造合同之前，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陈庆桂、林梅富不再履行支付造船款的义务，励挺不再履行造船的义务，双方均构成违约，故陈庆桂、林梅富主张励挺单方违约并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励挺辩称陈庆桂、林梅富先行违约，证据和理由均不充分，均不予支持。
三、各方损失情况
陈庆桂、林梅富合计支付励挺50万元。励挺为履行涉案合同亦支出了相关费用，尽管无书面的证据证明，但其申请的两名证人对船舶在浦东船厂建造、励挺购买船用钢板、杨某的包工款为14万元左右、杨某已将钢板切割以及双方就造船款的退款事宜在新南宾馆进行了协商等事实陈述一致。原审法院认为，励挺租用船厂的船台，购买钢板并将船壳工作包给杨某，杨某也已经完成了部分工作，由此必然产生租船台的场地费、钢板费用及支付杨某工钱等费用，双方曾经协商退款事宜也可以佐证励挺为履行船舶建造合同实际支出了费用。庭审中证人杨某陈述励挺购买的钢板是70、80吨，其作为切割钢板的人员，清楚钢板的具体数量亦符合情理，故从低认定励挺购买船用钢板70吨，根据2011年市场行情，购买船用钢板和处理废钢的价差约2000元每吨，钢板费用计140000元，结合杨某、陈某等人的工钱、租用船台的场地费等船舶建造必要支出，酌定励挺为履行涉案合同支付了各项费用合计250000元。
四、周赛红是否需要承担责任
励挺以自己的名义与陈庆桂、林梅富签订了船舶建造合同，陈庆桂、林梅富将50万元支付给励挺。该预付款用于租用船台、购买钢板等船舶建造工作，而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该款项的金额也远远超出夫妻双方日常生活需要的范围。尽管合同系在励挺、周赛红婚姻存续期间签订，但因该合同产生的励挺需返还给陈庆桂、林梅富的债务并未在婚姻存续期间予以确定，故不属于励挺、周赛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且陈庆桂、林梅富亦未证明励挺的签订及履行合同行为能够代表周赛红的意思表示，不存在表见代理的情形。因此，陈庆桂、林梅富主张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周赛红承担责任，证据和理由均不充分，不予支持。
综上，陈庆桂、林梅富和励挺的船舶建造合同关系依法有效，双方对解除合同均无异议，合同应予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陈庆桂、林梅富已支付给励挺50万元，励挺为履行合同支出25万元，陈庆桂、林梅富有权向励挺主张返还25万元，并要求赔偿利息损失。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3年11月21日判决：一、解除陈庆桂、林梅富与励挺于2011年4月8日签订的船舶建造合同；二、励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庆桂、林梅富船舶建造款25万元以及支付该款自2013年7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陈庆桂、林梅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陈庆桂、林梅富负担7765元，励挺负担3735元。
陈庆桂、林梅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励挺已购买船用钢板、支付造船费用以及各方就船舶建造退款事宜协商等均无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述事实仅有证人杨某、陈某的证言作为依据，但证人与励挺之间有明显的利害关系，所述也仅是听励挺所言，实质是对励挺陈述的转述，故不应予以采信。二、陈庆桂、林梅富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但励挺并未按约交付船舶，故陈庆桂、林梅富并未违约。三、即使如一审判决认定，双方都构成违约，也应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各自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判令陈庆桂、林梅富承担励挺的全部损失，明显违法。四、本案合同系在励挺、周赛红婚姻关系期间所订立，本案债务属生产经营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周赛红平时生活所需系励挺提供，故周赛红应当共同承担责任。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励挺、周赛红均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庆桂、林梅富主要针对励挺是否开工建造船舶一节事实提出异议。一审中励挺仅提供了两位证人的证言证明其已开工建造船舶，但某证人一系励挺的分包人，一系励挺的雇工，均与励挺存在不同程度的利害关系，一审判决在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的前提下，直接据此做出认定依据不足。因此，一审判决对于本案主要事实即励挺是否已经开工建造船舶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宁波海事法院（2013）甬海法商初字第499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宁波海事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退还上诉人陈庆桂、林梅富。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裘剑锋
代理审判员 郑恩亮
代理审判员 储宁玉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