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2刑初24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咸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愿星，别名刘运新，女，1946年4月26日出生于湖北省咸宁市，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咸宁市咸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永东，湖北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洪山，湖北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咸宁市人民检察院以咸检公诉刑诉〔2017〕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愿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咸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小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愿星及其辩护人陈永东、王洪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咸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愿星与被害人盛某1系夫妻关系。2017年3月6日晚，刘愿星因家庭琐事与盛某1在家中发生口角，后二人矛盾升级，刘愿星联想到盛某1平日的家庭暴力行为，遂趁盛某1不备，用酒瓶猛砸盛某1头部直至酒瓶被砸碎，后用木椅砸盛某1头部直至椅子散架，其后刘愿星从卧室走到客厅，盛某1受伤后从卧室爬到客厅抓住刘愿星腿部，刘愿星挣脱盛某1后持菜刀向盛某1头部、双手腕及腿部砍击数十刀，后用菜刀划伤盛某1肩胛、臀部及生殖器等部位。经鉴定，盛某1系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其后，刘愿星用菜刀割自己颈部及手腕自杀未果。次日6时许，刘愿星投河自杀未果打电话给其子盛某2，盛某2得知刘愿星杀害盛某1后，将刘愿星带至派出所投案。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辨认笔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愿星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刘愿星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故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愿星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基本事实不持异议，但提出被害人与他人有暧昧关系存在过错，且经常打骂刘愿星，刘愿星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情绪激动、失控实施犯罪行为，属于情节较轻，另外刘愿星具有自首情节，应从轻、减轻处罚的辩解和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愿星与被害人盛某1系夫妻关系，两人平日素有争执，偶有打斗。2017年3月6日晚，被告人刘愿星因家庭琐事与盛某1在家中发生口角，刘愿星联想到盛某1与他人有暧昧关系之事和平日的家庭暴力行为，遂趁盛某1不备，用酒瓶猛砸盛某1头部直至酒瓶被砸碎，后用木椅砸盛某1头部直至椅子散架，其后刘愿星从卧室走到客厅，盛某1受伤后从卧室爬到客厅，刘愿星又持菜刀向盛某1头部、双手腕及腿部砍击数十刀，后用菜刀划伤盛某1肩胛、臀部及生殖器等部位。经鉴定，盛某1系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其后，刘愿星用菜刀割自己颈部及手腕自杀未果。次日6时许，刘愿星投河自杀未果后打电话给其子盛某2，盛某2得知刘愿星杀害盛某1后，将刘愿星带至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的痕迹、物品有现场血迹7处、心血、木棍1根、椅子碎块1根和18块、酒瓶1个、酒瓶颈部1个、床单1床、红棉袄1件、菜刀3把、枕头套1个、血足迹1枚、死者所穿衣物、刘愿星所穿衣物。庭审时，公诉人亦将上述酒瓶、椅子和菜刀的照片交由被告人刘愿星辨认无误。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尸体衣着检验情况，上身穿蓝色长袖秋衣，下腹及会阴部被蓝色秋裤遮盖。双脚赤足。尸体检验情况，死者眉心处、左脸颊、右耳廓、右额顶、左某、右枕部、颈项部、下腹及会阴部、右肩胛部、右臀部、四肢均检见划痕或创口，双手腕骨粉碎性骨折，腕背侧神经、血管、肌腱离断，右食指末端指节离断，右拇指掌指关节骨折皮瓣相连。鉴定意见，盛某1系被他人用金属类锐器砍击头部、双手腕及腘窝致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3.物证检验报告证明：现场提取的置物架上的菜刀上的血迹、木棍上的血迹、椅子碎片上的血迹、床头酒瓶碎片上的血迹、主卧室床头靠垫上的血迹、卧室门上的血迹、卧室门口地面上的血迹、洗衣机上的血迹、现场进门处墙上的血迹、主卧室椅子上羽绒服袖子上的血迹、床单上的血迹、枕头套上的血迹、刘愿星棉袄上的血迹检出的DNA分型与盛某1的DNA分型一致，似然比为4.43×1022。砧板上的菜刀上的血迹、刘愿星的秋衣衣领处的血迹检出的DNA分型与刘愿星的DNA分型一致，似然比为5.91×1019。
4.足迹鉴定书证明：现场提取的血足迹为刘愿星所穿左脚鞋所遗留。
5.检验报告、法医毒物检测报告单证明：盛某1胃内容物未检出毒鼠强、有机磷、甲氰菊酯成分，血液中乙醇含量为0mg/100ml。
6.证人董某（盛某1邻居）的证言：我住在盛某1家对门，2017年3月6日晚23时许，我听见外面有打架的声音，好像有男人叫的声音。
7.证人钟某（盛某1邻居）的证言：我住在盛某1家楼下，2017年3月6日晚10点40分左右，我听见楼上有摔东西的声音，有撞墙的声音，有瓶子滚动的声音，后来听见盛某1妻子的哭泣声。
8.证人盛某2（盛某1之子）的证言：盛某1是我父亲，刘愿星是我母亲。2017年3月7日早上6点10分，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是刘愿星让我赶紧去财政局。我和妻子李某赶到后，看见刘愿星穿着红色长袄子，衣服是湿的，脖子上还有几道伤痕。刘愿星说她把盛某1打死了，我就带她去派出所投案。然后我就和民警一起去盛某1家，发现盛某1倒在客厅的地上，旁边有血。最近七八年，盛某1和刘愿星经常争吵打架，刘愿星被盛某1打伤过几次。刘愿星一直没有生活来源，子女给的钱都被盛某1拿走，刘愿星的花销都要找盛某1要钱。盛某1和一个女人有暧昧关系，2016年10月盛某1给那个女人买了一个玉坠，盛某1和刘愿星为此打架还进了医院。2016年11月，盛某1、刘愿星和几个姑姑一起到广东和海南去玩，我表妹邹莉说，盛某1将刘愿星打了两次，并且打得很厉害，刘愿星身上都是伤，手也肿了，一个星期都不敢出门。邹莉的母亲也就是我小姑，也证实了此事。
证人李某的证言与证人盛某2的证言相互印证。
9.证人邹某1（盛某1亲属）的证言：盛某1是我舅舅。2016年11月，我邀请盛某1和刘愿星到位于广东省深圳市的家中来，准备安排几个老人一起去海南旅游。有一天，盛某1在我家打了刘愿星，她左脸、胸口、手臂和背上都有淤青。后来听说，在海南旅游时盛某1又打了刘愿星。
10.证人吴某（环卫工人）的证言：2017年3月7日早上6时许，我正在财政局附近打扫卫生，有个穿着紫红色棉袄，年约六七十岁的老妇人找我借手机，她打电话说要对方快到财政局来。
11.证人胡某（服装经营者）的证言：我在三号桥菜场卖衣服。2017年3月5日，刘愿星买了三双鞋垫和一双袖套共10元，是赊账的。
12.被告人刘愿星供述：我还有一个名字叫刘运新，是以前使用的。我到公安机关是来投案自首的，我与丈夫盛某1发生纠纷，我用菜刀将他砍死了。2017年3月6日晚，我找盛某1要钱，因为我前几天在三号桥菜场向卖衣服的小胡赊账买了三双鞋垫和一双袖笼，但盛某1不肯给我钱，于是我们就争吵起来。他一手抓我的头发，并用拳头打了我头部几下。后他走进厨房，发出铁器摩擦的声音，我意识到他去厨房拿刀。我怕他伤害我，我也去厨房拿了菜刀。我拿的是生锈的菜刀，盛某1拿的是不锈钢菜刀。我害怕真的打起来，我就把刀放在客厅的桌上。然后他拿着菜刀进卧室了，他侧躺在床上背对着我，他拿的菜刀放在他背后的床头柜上。我见他真的拿刀进卧室了，我就越想越生气，联想到他与一个女人有暧昧关系，我们多次为此事争吵，有一次他把我的手和脚踝等部位都打伤了。只要提起那个女人，他就打我，再加上去深圳时他也打过我，我就想同归于尽算了。我拿了客厅桌上的酒瓶向他头部砸去，直至酒瓶被砸碎。盛某1喊了几声，我不解恨，又用一把红漆小木椅继续砸他头和肩部，直至将椅子砸散架。然后我走到客厅，他也从卧室爬出来，后来就不动了。在爬的过程中，他所穿的秋裤完全脱落下来。我在客厅的桌上拿起开始我放的菜刀，用菜刀砍他的头部，直至我累了才停手。然后朝他臀部划了几刀，之后将他身体翻过来，在他下体划了几刀。我不记得是否用木棒打过盛某1。我拿酒瓶只是想打他几下，后来他拉扯我，我就想到我和他一起生活50年，对我一点都不好，嫌弃我长得丑，经常打骂我，我就想把他打死算了。我平时和他吵架是不会哭的，我将他打死后又怕又气，就哭了。我在他旁边坐了很长时间，看他一动也不动，我认为他肯定死了，我想着我活着也没意思，就用砍他的菜刀割自己的脖子，割了几下，后将衣服拉起来，露出肚子，用菜刀尖刺腹部，没有刺进去，我就放弃了。我将卧室里带血的被套用洗衣机洗，枕套我放在厕所的洗漱盆里了。将两把菜刀洗过后一把放在刀架上，一把放在菜板上。然后把破椅子放在客厅里，之后我用他的秋裤盖在他的下身，然后出门将门锁上，准备跳河自杀。我没带钥匙，也没带手机，跳河试了几次也没成功，衣服也湿了，很冷，我就在财政局附近站着。后来我找一个环卫工人借手机给我二儿子盛某2打电话。盛某2和他妻子开车来找我，我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盛某2就带我到派出所投案了。我在伤害他时身穿红色棉袄、褐色皮鞋。卧室椅子上的红色棉袄是一直放在那里的，上面的血迹可能是我打盛某1的时候喷在上面的。
被告人刘愿星供述的现场情况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吻合。
13.户籍资料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愿星的自然身份情况。
14.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3月7日早上，被告人刘愿星在其家属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愿星因家庭琐事对其丈夫盛某1心生怨恨，二人发生口角后刘愿星持酒瓶、木椅、菜刀砸砍盛某1致其死亡，刘愿星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刘愿星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与他人有暧昧关系存在过错，且经常打骂刘愿星，刘愿星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情绪激动、失控实施犯罪行为，属于情节较轻，另外刘愿星具有自首情节，应从轻、减轻处罚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刘愿星在其亲属的陪同下，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刘愿星用酒瓶猛砸被害人头部直至酒瓶被砸碎，后用木椅砸被害人头部直至椅子散架，其后又持菜刀向被害人头部、双手腕及腿部砍击数十刀，划伤被害人肩胛、臀部及生殖器等部位，手段残忍，不属于情节较轻。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发，证人盛某2、李某等人的证言证明了被害人与他人有暧昧关系，且经常打骂刘愿星，对纠纷的引发负有一定责任，本院在量刑时将予以综合考虑。根据被告人刘愿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愿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7日起至2027年3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沈 娟
审判员 艾 军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李雨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