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84刑初97号
公诉机关崇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男，1986年6月出生，四川省崇州市人。2015年8月1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崇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钟卫，四川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某，男，1980年2月出生，四川省崇州市人。2015年8月25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崇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嗣康，四川世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男，1987年8月出生，四川省崇州市人。2015年8月28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崇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杰，四川经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崇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崇检公诉刑诉〔2016〕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杨某某、陈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3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崇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朱正冬、代理检察员张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钟卫、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叶嗣康、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杨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崇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4年12月27日晚8时许，被告人杨某、杨某某、陈某等人在崇州市三郎镇四公桩“雷烧烤”摊点处，因被告人杨某与被害人王某刚的哥哥王某革存在经济纠纷，遂将王某刚打伤，造成其左侧面部长约3cm一伤口。后将由王某刚停放在烧烤摊旁的川A8x**号“丰田”牌小型轿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王某革）砸坏，造成该车前后车灯、挡风玻璃、车漆、反光镜、雨刮器、车牌、车顶、引擎盖等多处损坏。经鉴定，该车直接损失价格为18197元。公诉机关认为，三被告人的上述行为应当以寻衅滋事罪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为支持指控事实成立，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1、崇州市公安局三郎派出所《受案登记表》。2014年12月29日10时0分，王某刚报案，称自己于12月27日晚8点被杨某等6人打伤，其停放在烧烤摊旁的“丰田卡罗拉”轿车被砸坏，估计损失2万余元。
2、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8月10日，被告人杨某到三郎派出所投案。2015年8月25日，被告人杨某某到三郎派出所投案。2015年8月28日，公安民警在崇州市公安局办证大厅将被告人陈某抓获。
3、被害人王某刚的陈述。他认识杨某、杨某某(指被告人杨某某)，陈某是同学。因为杨某和他哥哥王某革有生意上的问题，可能杨某不高兴，就找他麻烦。2014年12月27日下午，杨某打电话找他，他与朋友羊某、羊某的老婆陈某和杨某、杨某的老婆马某娟以及与杨某一起来的陈某到怀远镇吃“串串香”。吃完后，杨某又喊去吃烧烤。除马某娟中途先走外，他们五人分驾两辆车来到三郎镇四公桩“雷烧烤”处。杨某某和三个不认识的小伙子已经在烧烤摊上了，他们九个人就围坐在一起喝煮啤酒。他喝了三杯后觉得气氛有点不对想先走，那三个小伙子、杨某某、陈某将他围住，杨某用手指着他说“就是他”，六人用酒瓶、凳子等砸他，他掀开烧烤摊的篷布跑到附近小区里面藏起来。半个小时后返回，看见停在烧烤摊旁其驾驶的川A8x**号“丰田”牌小型轿车已被砸烂。
4、被告人杨某的供述。2014年12月底的一天，他与老婆马某娟、同学陈某开车到怀远与王某刚、羊某、羊某的老婆陈某一起吃“六婆串串香”。吃完后，马某娟修车去了，他与陈某坐王某刚开的“丰田”车，羊某与老婆开另一辆车到达三郎镇四公桩“雷烧烤”，他哥哥杨某某已在烧烤摊棚子旁边烤火了。他与王某刚、陈某、羊某及其老婆围了一桌喝酒，在喝酒时，他与王某刚吵了起来，声音有点大，可能影响到旁边一桌的三、四个人，那几个人就要打他们，他膀子上都挨了一拳，就往后面走，他看见那些人追着王某刚打，王某刚躲到小区里去了。后来他老婆马某娟开车过来将杨某某、陈某搭走了。他在现场等了很久王某刚都没有回来，越想越气，酒又喝的有点多，就搬起石头将王某刚停放在烧烤摊旁边的车子砸了。第二天酒醒后认识到砸车子是不对的，想赔偿王某刚，但一直联系不到王某刚，所以现在到公安机关投案。
5、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2014年12月底的一天下午六、七点钟，他正在三郎镇四公桩“雷烧烤”吃烧烤，接到了弟媳马某娟的电话后，他就在那里等。大概七、八点钟，他看见杨某、陈某坐王某刚开的黑色“丰田卡罗拉”轿车过来，另外还有王某刚的朋友一男一女一起来的。杨某等人与他打了个招呼，就到棚子里吃烧烤了，他仍旧坐在棚子口子上烤火。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里面闹了起来，他看见王某刚与另外一桌的三四个小伙子拉扯了起来，其中一个绰号叫“魏德狗儿”，其他都不认识。接着王某刚就往外面跑，往九龙小区里面跑了。过了不久，弟媳马某娟将他搭走了，但杨某不走，第二天才听说杨某将王某刚的车子砸了。
他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因为弟弟杨某跟别人打架和砸车子的事情，想把事情说清楚，才到公安机关投案的。
6、被告人陈某的供述。2014年12月底的一天下午，他与杨某、王某刚、羊某、羊某老婆陈某先一起在怀远吃完“串串香”后又一起来到三郎镇四公桩“雷烧烤”吃烧烤，当时看见杨某的哥哥杨某某也在烧烤摊上，还有些不认识的人。大概吃了一个多小时，羊某吃多了，到马路对面吐，他老婆陈某也出去了，他也喝多了，也到外面吐，大概几分钟后，他看见棚子被拉起来，还跑出来几个人，羊某说“他们打起来了，你去看下杨某，我去找王某刚”。他往烧烤摊走，看见杨某、杨某某在烧烤摊上，马某娟也过来了，杨某说，“你们先走，我还有事找王某刚”。他和杨某某就坐马某娟的车子先走了。
王某刚被打他没有看见，走的时候也没有看见有人砸车子。
7、证人羊某的证言。2014年12月27日下午，他与老婆陈某、王某刚一起在怀远吃火锅，杨某带着陈某也来了，吃完后他开自己的“名爵”轿车搭着陈某与王某刚、杨某、陈某来到三郎镇四公桩“雷烧烤”，看见杨某某（指被告人杨某某）与其他不认识的三个小伙子在棚子里面吃东西，他们一起来的五个人在旁边的桌子坐在一起，杨某某还有其他三个人就一起过来围坐着喝酒，最后一杯酒时，王某刚旁边的小伙子对杨某说，“某哥，是不是就是这个人哦”，杨某说，“哦，就是”，杨某等六人有拿板凳、有拿酒杯开始打王某刚，王某刚挣脱后往棚子外的小区里跑了，他和老婆开车去小区里找王某刚，开了二、三十米远，看见他们6人返回后围着王某刚的“丰田卡罗拉”车子拿石头砸，他担心自己也挨打，不敢回去，就进小区找王某刚了。杨某、杨某某、陈某还有其他三个小伙子都动手打过王某刚，都围着车子打、砸、踢。
杨某、杨某某、还有三个不认识的小伙子都打过王某刚，陈某具体动没动手他没有看清楚。
8、证人陈某的证言。2014年12月27日晚上，她和老公羊某、朋友王某刚一起在怀远吃饭，中途杨某和陈某过来找他们，一起吃完后，杨某提议再吃点东西，全部又来到三朗镇四公桩的“雷烧烤”，他与老公羊某、王某刚、杨某坐一桌，陈某到另外一桌与四个不认识的人坐一桌。喝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时，旁边陈某一桌人都站起来，其中一个说“某哥，就是他吗”，杨某“嗯”了一声，他们有人拿酒杯、有人拿板凳、有人拿木块打王某刚，最后王某刚掀开篷布跑了，杨某、陈某还有其他四个人就一起去追王某刚，她和老公羊某上了汽车往九龙小区方向开，看见他们六人返回来，她听到“碰”的一声，看到杨某、陈某六人正在砸王某刚的车子。她和老公后来在小区里将王某刚找到，看见王某刚身上有伤，就叫王某刚到医院检查，后来她和老公回家了。和杨某、陈某一起到怀远来时还有一个女的，因为开车和别人发生擦挂，就离开去处理事情了。和杨某、陈某在一起的另外四个人都不认识，六个人都动手打过王某刚。她看见王某刚左脸上有一条伤口。
她看见杨某用酒杯砸王某刚，还有三四个不认识的人用板凳、木块、拳头都打过王某刚，陈某打没打没有注意到。只知道是追王某刚的那些人倒回去砸车，应该是杨某他们。
9、证人雷某彬的证言。他在三朗镇四公桩摆了“雷烧烤”摊点。2014年12月27日晚8点过钟，有三四个小伙子点了酒和菜品坐到棚子里去了。过了二三十分钟，来了一辆黑色“卡罗拉“、一辆白色“名爵”轿车，来了三四个小伙子，一个女的，只点了点酒就坐到棚子里去了。过后他在外面烤烧烤的时候就听到里面有杯子打烂的声音，棚子里面的人全部出来了，五六个小伙子往九龙小区大门跑。几分钟后倒回来五六个小伙子，围着刚才停在路边的黑色“丰田卡罗拉”轿车搬石头砸、用脚踢。砸车的五六个小伙子分别就是最先来这吃烧烤的三四个小伙子和后面来的那泼其中二个小伙子。
证人雷某彬第二次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称，他看见有二三个小伙子追出去打王某刚，车也是这二三个人回来后砸的。上次讲跟王某刚一路来的两个小伙子与另外一桌的几个小伙子一起将王某刚打伤和将车子砸烂是猜测的。
10、证人羊某对打人砸车被告人杨某、杨某某、陈某的辨认笔录，证人陈某对打人砸车被告人杨某、陈某的辨认笔录，证人陈某对提板凳或其他东西砸王某刚的被告人杨某某的辨认笔录。
11、被告人某、杨某某、陈某指认现场照片，川A8x**号“丰田卡罗拉”轿车被砸毁照片，被害人王某刚病情证明，三名被告人常住人口信息，被告人杨某妻子马某娟、被告人杨国钧妻子熊某的证言，崇州市发展和改革局关于被损坏川A8x**号“丰田”牌轿车直接经济损失的鉴定意见书，被害人王某刚向三被告人出具的谅解书。
此外，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2016年3月17日崇州市人民检察院侦查员高峰、朱正冬对证人陈某的询问笔录，陈某证实，2014年12月27日在三郎镇“雷烧烤”的棚子里，陈某和王某刚坐一起，杨某坐对面，丈夫羊某站在棚子门口，陈某坐在另一桌上，不时和另一桌的四、五个不认识的人说话。一、二十分钟后，杨某莫名其妙的用酒杯砸王某刚，那四、五个人用板凳、木桩、拳头都打过王某刚，陈某打没有打她没有注意到。王某刚朝外跑，杨某他们六、七个人追出去，又返回来。烧烤铺子门口有灯，她看的清楚，是杨某、陈某他们六、七个人砸的车。
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杨某称被害人王某刚、证人羊某、陈某、雷某彬的陈述均不是事实。王某刚被旁边几个不认识的人追打，自己没有动手打过王某刚，后来只有自己一个人砸过王某刚的车，对车辆被砸坏及相关鉴定意见无异议，对砸车行为表示认罪。
辩护人钟卫提出，被告人杨某与被告人杨某某、陈某无寻衅滋事的共同犯意，被告人杨某无殴打被害人王某刚的行为，对被告人杨某砸车的事实无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杨某某称，不知道王某刚为什么被不认识的人打伤，也是第二天才听说其车被杨某砸坏的，被害人王某刚、证人羊某、陈某、雷某彬的陈述均不是事实，自己未动手打过人，没有砸过车，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叶嗣康提出，被害人王某刚的唯一一次陈述只是单方之词，证人羊某、陈某、雷某彬的证言有多处前后矛盾的地方，应不予采信，三被告人的说法能相互印证，指控被告人杨某某打人砸车犯寻衅滋事罪的证据不充分。
被告人陈某称，不认识的人追打王某刚时自己没有在棚子里，自己没有打过王某刚，也没有砸过车，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杨杰提出，证人羊某、陈某在公安机关的第二次证言以及雷某彬的证言都不能确认被告人陈某是否动手打过人，主要证人证言前后矛盾，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陈某动过手，砸过车，公诉机关指控陈某的罪名不能成立。
，陈某对被告人陈鹏砸车的行为予以确认。综上，能互相印证，可信度较本院分析认为，被害人王某刚的陈述，证人羊某、陈某、雷某彬的第一次证言均形成于案发后三天之内，且能互相印证，可信度高。而证人羊某、陈某、雷某彬第二次及第三次证言均形成于案发后八个月以上时间，对“陈某是否打人砸车没看清”等陈述内容的变化，不符合记忆内容一般对时间较近事件记忆清楚，时间延后记忆模糊的客观规律，且未作出合理解释。公诉机关于2016年3月再次调查证人陈某时，陈某对被告人陈某砸车的行为予以确认。
上列指控证据系公安机关依法侦查收集，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直接的关联性，除三被告人供述外，其余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采信。被害人王某刚的陈述，证人羊某、陈某、雷某彬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证实案发当天三被告人伙同他人共同殴打被害人，砸坏被害人汽车。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某因与被害人王某刚的哥哥王某革存在经济纠纷，出于泄愤，于2014年12月27日晚8时许，伙同被告人杨某某、陈某等人在崇州市三郎镇四公桩“雷烧烤”摊点处，将王某刚打伤，并将由王某刚停放在烧烤摊旁的川A8x**号“丰田”牌小型轿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王某革）多处砸坏。经鉴定，该车直接损失价格为18197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伙同被告人杨某某、陈某等人，为泄愤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毁坏他人财物，造成财物数额较大损失，情节严重，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属共同犯罪。崇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某、杨某某、陈某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辨护人叶嗣康、杨杰关于指控被告人杨某某、陈某犯寻衅滋事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某虽然自动投案，但到案后未如实供述伙同同案参与人殴打被害人和损坏财物的事实，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辩护人钟卫关于被告人杨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某某未如实供述罪行，其主动投案不能认定为自首。三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三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五年八月十日起至二O一六年十一月九日止。]
二、被告人杨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起至二O一六年九月二十四日止。]
三、被告人陈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起至二O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倪望博
人民陪审员 兰建明
人民陪审员 任 勇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卫翔宇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