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1民终3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建国，男，1966年7月28日出生，回族，住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云，甘肃韬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如宝，男，1973年7月6日出生，回族，住甘肃省康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健，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东，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张宏良，该厂厂长。
上诉人何建国因与被上诉人马如宝、被上诉人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以下简称6413厂）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2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建国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如宝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马如宝依据与6413厂签订的协议诉请何建国返还购房款，但是何建国与马如宝和6413厂签订的合同没有任何关系，马如宝请求上诉人返还支付的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与马如宝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上诉人收取的款项也不是与合同有关的合同价款，马如宝对上诉人的诉请不成立。一审法院超越当事人诉讼请求径行判决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2、本案涉及的合同均由马如宝与6413厂签订，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并不是合同主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驳回对上诉人的起诉。3、上诉人的行为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居间行为，故马如宝支付的费用也并非居间报酬，而是另一法律关系中涉及的费用。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马如宝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6413厂书面答辩称，上诉人与其单位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上诉人的上诉与6413厂没有任何关联，其单位不参加基于何建国上诉引起的二审诉讼。
马如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6413厂、何建国向马如宝支付80万元违约金、退还定金50万元并返还何建国已支付的价款555830元，以上合计1855830元；2、本案诉讼费由6413厂、何建国承担。
6413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马如宝与6413厂于2013年4月16日签订的《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房屋使用权出售协议》及《费用缴纳补充协议》、2013年8月27日签订的《关于”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房屋使用权出售协议”的补充协议》及《关于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费用缴纳补充协议2》等四份协议无效；2、本案反诉费由马如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3年4月16日，马如宝在何建国的居间下，与6413厂签订了《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房屋使用权出售协议》及《费用缴纳补充协议》。《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房屋使用权出售协议》约定，6413厂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东岗东路673-785号工厂家属院大门东侧临街商铺楼四、五层的长期使用权出售给马如宝，协议说明该涉案房屋系内部产权，无政府规划手续，使用权出售年限为五十年，涉案商铺实际出售面积为1861平方米；协议还约定该房屋使用权出售价格为6200元/平方米，合计总额为11538200元，分三次付清。签订协议时须支付定金50万元，马如宝享有50年长期使用权和100%自主经营权。《费用缴纳补充协议》约定，马如宝须缴纳的总金额为11538200元，分三次付清。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马如宝于2013年4月16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6413厂指定的收款人张辉支付50万元定金，6413厂向马如宝出具了编号为0044202的收据一张，收据载明”收商铺4-5层定金”50万元整。2013年4月16日马如宝向何建国分两笔以转账方式共计支付555830元，用途备注为”还款”。时至2013年8月27日，就马如宝与6413厂已签订的上述协议，双方又签订了《关于”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房屋使用权出售协议”的补充协议》及《关于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费用缴纳补充协议2》。其中《关于”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房屋使用权出售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6413厂保证房屋出售协议合同签订后到2014年10月31日前将房屋交付给马如宝使用，若延期或6413厂五年内不再修建该房屋，需赔偿马如宝80万元违约金并退还定金50万元。《关于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费用缴纳补充协议2》约定，在涉案房屋建成并交付后，马如宝须支付6413厂4615280元，剩余款项每年支付2307640元，分三年全部付清。上述两份补充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另查明，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涉案商铺的四层和五层房屋仍未取得相关建筑规划许可手续，也未实际修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使用权出售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如协议无效，6413厂收取的定金是否应当返还，马如宝与6413厂协议约定的80万元违约金是否应当支付；何建国的收款行为是否及于6413厂，该费用是否应予返还。结合本案，马如宝经何建国居间，与6413厂签订《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房屋使用权出售协议》及《费用缴纳补充协议》之时，马如宝与6413厂对于涉案商铺未取得任何建设、规划审批手续明知，也明确知晓上述协议标的是拟建建筑物50年内部产权、使用权。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工程，不得在城市规划区域内进行建设。可见，上述协议内容已经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情形，马如宝与6413厂之间所为的民事行为也并不具备民事法律行为生效的实质要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而基于上述两份协议马如宝与6413厂再次签订的《关于”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房屋使用权出售协议”的补充协议》及《关于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费用缴纳补充协议2》，也应为无效合同。故对于6413厂反诉要求确认马如宝与6413厂于2013年4月16日签订的《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房屋使用权出售协议》及《费用缴纳补充协议》、2013年8月27日签订的《关于”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房屋使用权出售协议”的补充协议》及《关于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费用缴纳补充协议2》等四份协议无效的反诉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所涉合同无效后，6413厂基于涉案合同取得的定金，应当返还马如宝。故对于马如宝诉讼要求6413厂退还定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涉案四份协议为无效协议，该协议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自然不能使得6413厂受到羁束，且马如宝明知涉案商铺的性质而与6413厂订立合同，其对合同风险以及可能造成的后果应该有所预判，故对于马如宝诉讼要求6413厂支付80万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其因缔约过失造成的损失可以另行主张。因何建国并非6413厂的职工，也非因6413厂指令取得555830元，马如宝要求6413厂返还55583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何建国向马如宝提供了与6413厂订立合同的信息，存在一定居间行为，但马如宝与6413厂实际并未订立合法有效的合同，其取得55583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辩称该笔款项系另外民事法律关系的款项无证据予以支持，故对于马如宝要求何建国返还55583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马如宝与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签订的《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房屋使用权出售协议》、《费用缴纳补充协议》、《关于”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房屋使用权出售协议”的补充协议》、《关于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费用缴纳补充协议2》为无效协议；
二、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如宝返还定金500000元；三、何建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如宝退还555830元；四、驳回马如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3元，由马如宝承担12000元，兰州六四一三机械制造总厂承担4751.5元，何建国承担4715.5元。反诉费100元，由马如宝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案件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何建国是否应向马如宝退还收取的555830元，一审法院对此判决是否正确。根据在卷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经何建国居间介绍马如宝与6413厂签订案涉协议的事实正确。而马如宝向何建国给付555830元也是基于何建国的居间与6413厂签订案涉协议后支付。何建国为双方订立合同虽存在居间介绍行为，但因马如宝与6413厂签订的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双方实际并未订立合法有效的合同，何建国获得马如宝给付的555830元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本案是针对本诉和反诉的合并审理，根据当事人的本诉和反诉请求，一审法院首先应对案涉合同的效力进行审理认定，认定反诉请求成立，确认案涉合同无效后，根据法律规定并综合本案案情判决何建国退还马如宝向其支付的555830元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判处正确。何建国虽不是案涉协议的签订、履行主体，但其获得的款项与案涉协议具有关联性，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何建国主张收到的555830元系因与马如宝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而给付，缺乏事实依据，不能采信。综上，上诉人何建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15元，由上诉人何建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海军
代理审判员 刘宝成
代理审判员 杨 清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世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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