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刑终403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2，男，1960年4月24日出生于贵州省安龙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安龙县。系被害人蒋某3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女，1956年3月29日出生于贵州省安龙县，汉族，文盲，农民，住安龙县。系被害人蒋某3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汉族，1982年8月15日出生于贵州省安龙县，初中文化，农民，住安龙县。系被害人蒋某3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1，女，2010年1月21日出生于贵州省安龙县，汉族，住安龙县。系被害人蒋某3长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4，女，2011年8月17日出生于贵州省安龙县，汉族，住安龙县。系被害人蒋某3次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5，男，2014年10月6日出生于贵州省安龙县，汉族，住安龙县。系被害人蒋某3之子。
法定代理人陈某，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1、蒋某4、蒋某5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满发），男，曾用名陈超，绰号大头，1997年4月14日出生于贵州省安龙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安龙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日被逮捕。现押于安龙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永生，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96年11月12日生于贵州省兴仁县，布依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兴仁县。系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1993年8月3日生于贵州省安龙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安龙县。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玉祥，男，1971年5月28日出生于贵州省安龙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安龙县。系陈满发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兴平，女，1969年12月5日出生于贵州省安龙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安龙县。系陈满发之母。
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满发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蒋某2、马某、陈某、蒋某1、蒋某4、蒋某5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5）兴刑初1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2、马某、陈某、蒋某1、蒋某4、蒋某5及原审被告人陈满发不服，提出上诉。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5年6月5日19时许，被告人陈满发在安龙县招堤社区鸡市与被害人蒋某3相遇，其怀疑蒋某3曾带其父亲陈玉祥到浙江酒店嫖娼，便质问蒋某3，并对蒋某3实施殴打，随后又拿起市场内王某3家杀鸡用的单刃刀将蒋某3刺伤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蒋某3系因左肋弓处遭受锐器刺切贯穿隔肌、心包、右房室、中纵隔达右胸腔，伤及左肝叶、隔肌、心包、右房室、中纵隔、右肺中叶及肺门血管引起呼吸循环机能严重障碍而死亡。
被告人陈满发于2015年6月5日22时许主动到安龙县公安局投案，其家属于2015年6月6日自愿赔偿了被害人蒋某3家属物质损失50000元。2016年4月13日，陈满发家属自愿交85000元，作为代陈满发赔偿被害人蒋某3家属的物质损失。
二、2014年1月30日23时许，被告人陈满发等人在安龙县招堤街道办事处“小吃一条街”路口放鞭炮时，甩在被害人王某2等人旁边，双方为此发生口角和打斗，陈满发持携带的卡子刀将王某2杀伤。经鉴定，王某2左上臂中段前内侧13.5cm创伤评定为轻伤二级，左腋后线与第7肋间相交处斜形创、左季肋区斜形创进入胸腹腔致左侧血气胸、左侧肺压缩约40%、膈肌破裂、外伤性脾破裂并临床行脾切除术、胃全层破裂，综合评定为重伤二级。
2016年4月15日，王某2与陈玉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兴平达成赔偿协议，协议约定由陈玉祥、张兴平赔偿王某2医疗费等损失共计48000元，王某2放弃其余诉讼请求，并对被告人陈满发予以谅解。王某2于协议签订日收取了赔偿款10000元。2016年5月4日，王某2申请撤回对陈满发、陈玉祥和张兴平提起的附带民事起诉。
三、2013年8月24日0时许，被告人陈满发等人与被害人王某1等人在安龙县招堤街道办事处新马路“兄弟经营部”门口相遇，陈满发认为王某1以前打过自己的朋友，便对王某1实施殴打，并持随身携带的卡子刀将王某1右腰部杀伤。经鉴定，王某1所受损伤致右肋脊角处一创并伤及右肾包膜，评定为轻伤。
2016年4月13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玉祥自愿将人民币5000元交到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为赔偿王某1的物质损失。王某1受伤后到安龙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6天，支付医疗费13140.71元，后王某1家属将医疗费发票交到兴仁县医疗保险管理中心，报销了王某1的医疗费。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有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满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陈满发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蒋某2、马某及蒋某1、蒋某4、蒋某5、陈某物质损失十三万五千元（含已付的五万元）。
三、由被告人陈满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玉祥、张兴平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五千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2、马某及蒋某1、蒋某4、蒋某5、陈某、王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
五、作案工具单刃刀一把，予以没收。
一审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蒋某2、马某、陈某、蒋某1、蒋某4、蒋某5不服,以“一审认定罪名错误，量刑畸轻，民事赔偿过低”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陈满发不服,以“被害人王某2有过错，其行为属投案自首，认罪态度好，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进行辩护。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某1服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一）2015年6月5日19时许，被告人陈满发与被害人蒋某3相遇，其怀疑蒋某3曾带其父亲陈玉祥到浙江酒店嫖娼，便质问蒋某3，并对蒋某3实施殴打，随后又拿单刃尖刀将蒋某3刺伤后逃离现场，致蒋某3死亡的事实清楚。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报案情况;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陈满发归案情况;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陈满发伤害致死被害人蒋某3的地点、现场概貌情况；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蒋某3的死亡原因;生物鉴定书证实，在作案现场提取作案凶器尖刀刀刃上检出被害人蒋某3DNA分型，经DNA鉴定证实被害人蒋某3身份;现场指认笔录、照片证实陈满发带领公安人员指认其杀害蒋某3现场系安龙县招堤街道办事处顺城街菜市鸡市院坝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混杂辨认，陈满发辨认出被害人蒋某3，证人侯某辨认出在现场提取的单刃刀是其家平时杀鸡用的刀；有现场提取的作案凶器单刃尖刀证实；有证人黄某、侯某、杨某1、梁某、王某3、彭某、任某、周某、李某、陈某1、蒋某6、刘某、张某1证言证实，陈满发归案后对其用尖刀杀伤致死蒋某3的犯罪事实一直供认不讳。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二)原判认定2014年1月30日23时许，被告人陈满发等人在安龙县招堤街道办事处“小吃一条街”路口放鞭炮时，甩在王某2等人旁边，双方为此发生口角和打斗，陈满发持携带的卡子刀将王某2杀伤的事实清楚。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报案情况;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陈满发归案情况;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陈满发杀伤被害人王某2的地点、现场概貌情况；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王某2所受损伤程度;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王某4、杨某2经混杂辨认，辨认出陈满发是与王某2进行打架的人；公安机关出具的天网视频证实，陈满发持刀伤害王某2的情况；有被害人王某2陈述，有证人蒲某、王某4、杨某2证言证实，陈满发归案后对其持刀杀伤王某2的犯罪事实一直供认不讳。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三)原判认定2013年8月24日0时许，被告人陈满发等人与王某1等人在安龙县招堤街道办事处新马路“兄弟经营部”门口相遇，陈满发对王某1实施殴打，并持随身携带的卡子刀将王某1杀伤的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报案情况;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陈满发归案情况;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陈满发杀伤被害人王某1的地点、现场概貌情况；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王某1所受损伤程度;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杨某3经混杂辨认，辨认出陈满发是杀伤王某1的人；有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有证人杨某3证言证实，陈满发归案后对其持刀杀伤王某1的犯罪事实一直供认不讳。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蒋某2、马某、陈某、蒋某1、蒋某4、蒋某5所提“一审认定罪名错误，量刑畸轻”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可以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现其对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蒋某2、马某、陈某、蒋某1、蒋某4、蒋某5所提“民事赔偿过低”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所作附带民事判决正确。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蒋某2、马某、陈某、蒋某1、蒋某4、蒋某5未提供增加赔偿的新证据。故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陈满发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王某2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陈满发等人在放鞭炮时与王某2等人发生口角,之后双方发生打斗，陈满发持刀将被害人王某2杀伤，根据现有证据,被害人王某2不存在过错。故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陈满发及其辩护人所提“其行为属投案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陈满发自动投案后，在公安机关第一次供述时并未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在公安机关已掌握其伤害蒋某3的犯罪事实并对其进行第二次讯问时，陈满发才如实交代伤害蒋某3的罪行，其行为不属于自首。故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满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蒋某3死亡、王某2重伤、王某1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陈满发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交代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伤害王某2、王某1的犯罪事实，其认罪态度较好，系坦白；陈满发伤害王某2、王某1时未满十八周岁，系未成年人犯罪；案发后其家属主动赔偿了蒋某3家属物质损失135000元、王某210000元、王某15000元。一审法院依法对陈满发依法从轻处罚正确。综上，一审判决定罪准确，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偏重,应予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兴刑初字第106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四、五项,即:由被告人陈满发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蒋某2、马某、蒋某1、蒋某4、蒋某5、陈某物质损失十三万五千元（含已付的五万元）；由被告人陈满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玉祥、张兴平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五千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2、马某、蒋某1、蒋某4、蒋某5、陈某、王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作案工具单刃刀一把，予以没收；
二、撤销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兴刑初字第106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满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6日起至2030年6月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时强
代理审判员 金 桥
代理审判员 谢璐凯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光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