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45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子春，男，汉族，住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代理人于那刚，福建双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德银，男，汉族，住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代理人黄凤荣，泉州市泉港区南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泉州市泉港区磊强石材工艺厂，住所地泉州市泉港区。代表人朱子春，经理。
上诉人朱子春与被上诉人柳德银、原审第三人泉州市泉港区磊强石材工艺厂（下称磊强石材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4）港民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子春的委托代理人于那刚，被上诉人柳德银的委托代理人黄凤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11日，朱子春向柳德银出具单据一张，该单据载明“福州青石自然面8月425×13＝185.08m…荔枝面8月2330×13＝113.19m…合计：25×13＝2609.71米×100／米＝260900元30×13＝837.53米×120／m＝100503.6元共计：361403元－216000元余欠：145403元2012.9.11朱子春”等内容。涉诉石材买卖合同系口头订立的合同，且已支付的货款均由朱子春通过现金方式支付。柳德银曾于2012年12月2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朱子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审理中，原审法院依柳德银申请追加磊强石材厂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之后柳德银以当事人准备庭外调解处理为由，于2013年10月10日申请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依法准许并作出（2013）港民初字第70号民事裁定，该裁定于2013年10月15日生效。
另查明，磊强石材厂为个人独资非法人企业，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石材制品、石板材，被告朱子春系该公司的代表人，恒德石材厂为个人独资非法人企业，经营范围为石材影雕加工销售，代表人为原告柳德银。
原审法院认为，柳德银、朱子春均认可涉诉的买卖合同为口头订立的合同，且已支付的货款均由朱子春个人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并未经过公司帐户以转账等方式进行。朱子春和磊强石材厂提供的销售清单的抬头虽为“泉港区磊强石材厂销售清单”，但销售清单中载明“客户福州”、“送货人：朱子春”，柳德银在审理过程中认可送货人系其弟代写，但该证据仅可证明朱子春或磊强石材厂与福州客户间的交易关系，充其量是柳德银方按朱子春的指示将货物直接运交福州客户，并不能证明涉诉买卖合同系恒德石材厂与磊强石材厂之间的交易行为。柳德银在结算单上添加的内容系因诉讼程序所需而添加，不影响该证据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朱子春和磊强石材厂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诉的买卖合同系磊强石材厂与恒德石材厂所订立，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柳德银、朱子春虽作为各自所有的独资企业的代表人，但其行为并不一定全部代表企业行为，现柳德银持相关债权凭证据以起诉，仅向朱子春主张权利，且其提供的结算凭证上也仅体现系朱子春的个人行为，不论买卖双方主体为谁，均不影响朱子春以个人名义承担本案债务，故本案的诉讼主体适格。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柳德银与朱子春之间的石板材买卖合同关系及朱子春尚欠柳德银石板材的材料款145403元的事实，有柳德银提供的朱子春签名确认的结算单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双方对支付材料款的期限未约定，现又不能达成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朱子春应当在收到柳德银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朱子春在收到柳德银货物的同时未支付全部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和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其应承担支付货款和赔偿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故柳德银请求朱子春支付尚欠的石板材材料款145403元及自2012年9月17日起至支付该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朱子春和磊强石材厂主张柳德银起诉的主体错误，因朱子春在诉讼中已认可柳德银提供的结算单中的“2012.9.11朱子春”系其所签，且朱子春和磊强石材厂的该主张依据不足，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朱子春和磊强石材厂主张柳德银提供的单据并非最终的结算依据，但根据该单据载明的内容可认定其为结算凭证，朱子春在结算单上的签名及时间落款，应视为对买卖合同关系结欠数额的确认，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朱子春和磊强石材厂主张本案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因朱子春并未就此提出反诉，而磊强石材厂的反诉于法无据，故对该主张本案依法不审查处理；朱子春或磊强石材厂可另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朱子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柳德银石板材材料款14540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2年9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32元，由朱子春负担。
原审宣判后，朱子春不服，提出上诉称，1、上诉人为磊强石材厂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柳德银是泉港恒德石材厂法定代表人，因此本案原审被告应为磊强石材厂，原告应为恒德石材厂，而非朱子春与柳德银。2、双方认识多年，完全清楚对方的企业名称，从一审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应该企业而不是个人。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于原审提供的《合同书》、《鼓岭工程结算书》、《关于青石材料质量通知书》及照片等未审查处理，这些证据一是可以证实磊强石材厂与福州鑫冠华建材公司签订合同，因石材紧张，磊强石材厂向恒德石材厂购买石材的事实；二是证明石材存在质量问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时对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柳德银答辩称，1、本案诉讼主体是适格的，柳德银、朱子春是以口头形式订立的合同，由朱子春现金支付，未通过企业的账户转账。双方均未在买卖合同上加盖企业的印章，该买卖合同是个人之间的买卖行为。朱子春作为磊强石材厂的法定代表人，但其行为并不一定都是代表磊强石材厂，柳德银持朱子春出具的结算单进行起诉是合法有据的。2、关于质量问题，上诉人一审时未提起反诉，原审法院对此未进行审理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磊强石材厂未作答辩。
除上诉人朱子春认为企业名称应写在朱子春名字前面以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发生在朱子春与柳德银之间，或是发生在磊强石材厂与恒德石材厂之间。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关系究竟是发生在两个自然人之间或两个企业之间，应根据买卖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凭据进行判断。由于双方是口头合同，没有书面合同可作直观评断，本案唯一的书面凭据就是2012年9月11日由朱子春签名确认的结算单，该结算单汇总了自2012年8月4日至9月9日交易数量，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共计361403元-216000元，余欠145403元”从这份仅存的凭据中判断出究竟是企业之间的买卖关系或是个人之间的买卖关系，如何支付已付的货款216000元是关键。也就是说，如果是通过企业的账户支付的，那买卖合同关系应与企业的经营有关，即为企业行为；如果没有通过企业转账，而是个人支付，那证据应当支持是个人行为。本案原审庭审中，双方共认已付的货款是现金支付的，没有经过企业的账户，因此，上诉人主张该笔买卖交易发生在两个企业之间，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提到原审未对其提供的《合同书》及《鼓岭工程结算》等证据予以审查，实际上，这两份证据的落款处，不仅有朱子春的签名，而且均加盖磊强石材厂的印章，这也可以说明，上诉人朱子春完全清楚，如果要以磊强石材厂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或结算，应当加盖磊强石材厂的印章。既如此，本案朱子春在与柳德银的买卖交易中，不加盖磊强石材厂的印章，款项也不经磊强石材厂账户支付，现却上诉主张是企业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朱子春之所以坚持主张是磊强石材厂的行为，应是准备将其出卖给福州鑫冠华建材公司的石材出现质量问题与柳德银所提供的石材相联系，实际上，不论本案买方主体是朱子春或是磊强石材厂，只要确有证据证明柳德银提供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均不影响其依法主张权利。原审查明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二审受理费3432元，由上诉人朱子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冠雄
审 判 员 肖一虹
代理审判员 吴 洋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斌斌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