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刑终533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海燕，女，1974年11月25日出生于湖南省洪江市，汉族，大专文化，洪江市黔城镇人民政府职工，住洪江市。系被害人段某某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蓉，女，1999年4月25日出生于湖南省洪江市，汉族，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段某某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承沅，男，1944年12月19日出生于湖南省洪江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洪江市。系被害人段某某之父。
易海燕、段蓉、段承沅的诉讼代理人李玢汕，湖南星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聂定华，男，1980年7月21日出生于湖南省洪江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洪江市。2017年5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押洪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宜燕，湖南诚怀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聂定华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海燕、段蓉、段承沅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二日作出（2017）湘12刑初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聂定华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海燕、段蓉、段承沅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日立案受理。经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确认，湖南省怀化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罗宜燕律师担任聂定华的辩护人。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17年5月22日20时许，被告人聂定华在湖南省洪江市吸食毒品后驾车回家，行驶至芙蓉路段时发现有交警检查车辆，遂决定闯红灯掉头逃离。正在路口执勤的段某某、申某某命令聂定华停车接受检查，聂定华减速，段、申二人上前到聂定华车辆驾驶室车窗外，聂定华突然加速向左前行驶，段某某躲闪不及，用手攀抓驾驶室的车窗，并大声命令聂定华停车，聂定华继续加速，段某某被拖拽倒地后当场昏迷，后被送往医院抢救。当天22时许，聂定华经公安人员劝说后投案自首。同月29日11时，段某某因钝性外力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经抢救无效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本案遭受的物质损失为医疗费、丧葬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64893.71元。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鉴定意见、相关检查笔录、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等。
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聂定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聂定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海燕、段蓉、段承沅医疗费、丧葬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64893.71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易海燕、段蓉、段承沅其他诉讼请求。四、对涉案的湘N3M037号东风牌汽车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聂定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聂定华没有闯红灯逃离现场；被害人段某某拖拽行驶中的车辆而倒地受伤并死亡，属执法不当，有重大过错；量刑过重。辩护人还提出，聂定华应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害人系在执行公务过程中死亡，应由所在单位支付医疗费、丧葬费，不应重复判赔。
上诉人段蓉、易海燕、段承沅上诉及其诉讼代理人代理提出：聂定华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请求判决聂定华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丧葬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全部损失共计837979.01元。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8日，上诉人聂定华的机动车驾驶证因其吸食毒品被依法注销。2017年5月22日，聂定华分别吸食了甲基苯丙胺和海洛因毒品。当天20时许，聂定华驾驶其所有的湘N3M037东风牌越野车从湖南省洪江市黔城镇返回洪江市双溪镇家中，途经黔城镇芙蓉路佳惠超市路段时，遇交警在该路段十字路口检查过往车辆。聂定华因系毒驾和无证驾驶，即变道驶入左转掉头车道，欲闯红灯掉头逃离。正在执勤的交警段某某（男，殁年47岁）和申某某见状，命令聂定华停车接受检查。聂定华将车辆掉头后减速靠右边，段某某快步上前来到该车左侧驾驶室车窗旁要求聂定华停车。此时，聂定华突然驾车向左前方加速前行，将段某某撞倒并碾压其右腿后潜逃。案发当天22时许，公安人员通过聂定华母亲打电话联系聂定华，劝说其自首，聂定华同意。后聂定华在去约定投案地点途中被抓获。段某某因重度颅脑损伤经洪江市人民医院、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月29日死亡。上诉人易海燕、段蓉、段承沅因本案遭受的直接物质损失为医疗费、丧葬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64893.71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洪江市公安局K2017050022现场勘验笔录、关于段某某被害案现场勘查的补充说明：案发现场位于湖南省洪江市黔城镇芙蓉路佳惠超市附近十字路口路段。该路段为东西走向，双向六车道。十字路口的西北角为视光眼镜店等商铺，在视光眼镜店前的公路上发现2滩血迹。伤者段某某已被送往医院抢救，据现场保护人称当时段某某头东南、脚西北，脸朝下躺在血迹处。段某某左手50厘米处的地上有1根酒精排查棒和1个执法记录仪。
2017年5月22日22时许，公安人员依法提取聂定华所有的湘N3M037蓝色东风风光580七座汽车。次日，经对该车进行勘查，在驾驶室车窗玻璃右侧窗框上，距离地面134厘米处发现一处由前向后的新鲜擦痕，在左后车门下沿处发现一处由前向后长12厘米的灰尘减层擦痕，在左后门门口距离地面77厘米处发现一处0.6厘米的新鲜磕痕。
2.湖南省公安厅湘公物鉴（声像）字［2017］324号物证检验意见、监控视频：经对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进行清晰化处理，可见一辆黑色越野车（聂定华所驾越野车）行驶在左转掉头车道，在2名交警靠近时未停车。该车掉头后靠最右侧车道缓慢行驶，一名交警（段某某）追上该车驾驶室车窗旁时，该车突然左转加速，追车交警被车辆撞倒在地。
3．洪江市公安局现场指认笔录：2017年5月23日，聂定华指认洪江市黔城镇佳慧超市前红绿灯十字路口处，是其遇检查时将执勤交警段某某撞伤在公路上的现场，湘N3M037号车辆是其当时所驾驶的车辆。
4．洪江市人民医院、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历记录：段某某于2017年5月22日21时入洪江市人民医院，神志昏迷，后枕部有一5×6厘米包块，右外耳道、口腔及鼻腔内有血性液体。右下肢足背见轻度肿胀。入院诊断为广泛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干出血、硬膜下血肿、枕骨、颅底骨折、后枕部头皮下血肿。同月23日，段某某转入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时深昏迷。29日，段某某突发心脏骤停，经抢救无效后死亡。
5．怀化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师胡某、朱某出具的怀公物鉴（法病）字［2017］472号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死者段某某左眼下睑结膜、下唇黏膜见淤血，鼻腔内见大量血性分泌物，右耳后见皮下淤血，右前额见擦伤，枕部见擦挫伤伴头皮下血肿。右胸上部见表皮剥脱，右侧腰部见擦挫伤。右手背见散在小擦伤。左小腿外侧、左足背表面见表皮剥脱，右膝部见表皮擦伤，右小腿下段畸形。解剖见头后枕部头皮下出血，颅骨未见骨折。硬脑膜下及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脑组织水肿，可见脑组织额部及小脑部位大量淤血并挫裂伤。颅底可见一长约10厘米矢状骨折线，自枕外隆突附近延伸至枕骨大孔。颅中窝筛板可见骨折。局部解剖右小腿中下段见胫腓骨骨折。提取死者肝脏、胃、心血送检。未见脏器损伤及出血情况。根据段某某头部解剖所见，结合其入院呈昏迷状态，可认定段某某符合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段某某头部损伤特点表现为外轻内重，符合大平面类钝器碰撞或打击枕部所致，下肢的损伤符合外力导致的机械性损伤。综上：死者段某某系钝性外力致伤头部导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6．怀化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刘某某、郑某某出具的怀公物鉴（理化）字［2017］477号检验意见：从段某某的肝脏组织、胃壁组织中未检出巴比妥、苯巴比妥、地西泮、敌敌畏、甲基对硫磷、马拉硫磷、乙酰甲胺磷、乐果、甲拌磷成分。
7．洪江市公安局提取笔录、怀化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刘某、朱某出具的怀公物鉴（法物）字［2017］490号法医物证检验意见：段某某、易海燕的血样与段蓉的血样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符合孟德尔遗传定律。
8．怀化市公安局提取笔录、怀化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刘某某、郑某某出具的怀公物鉴（理化）字［2017］478号检验意见、洪江市公安局现场检验报告书：2017年5月23日3时40分，经对聂定华的尿样现场检测，结果呈吗啡、甲基安非他明阳性。同日9时45分，公安人员依法提取了聂定华的血样，从聂定华血样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9．监控视频及图像侦查报告：2017年5月22日20时2分50秒，湘N3M037牌越野车驶向株山方向；20时3分3秒，交警准备对湘N3M037牌越野车驾驶员酒驾检测；20时3分8秒，湘N3M037牌越野车突然向左加速，交警被撞倒在地上；湘N3M037牌越野车撞人后途经芙蓉大酒店、滨江路、株山卡口等处逃往怀化市方向。经视频比对，案发前后湘N3M037牌越野车驾驶员为同一男子。
10．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湘N3M037号东风牌小型汽车的所有人是聂定华，非营运车。
11．机动车驾驶证注销证明：2016年1月28日，聂定华的机动车驾驶证因其吸食毒品被注销。
12．证人申某某的证言：案发时，他与段某某等交警在佳慧超市路段红绿灯路口检查过往车辆。执勤点旁停放了三辆闪烁警灯的警车。所有交警均规范着装并配备执法记录仪、酒精排查棒、佩戴夜间警示灯。20时许，他和段某某站在红绿灯路口左侧车道，路口信号灯为红灯。一辆越野车由西向东减速缓慢经过他身旁驶向停车线，驾驶室车窗开启。他和段某某靠近该车准备对驾驶员进行快速酒精检测，该车未按红灯指示停在停车线处，而是亮起左转向灯闯红灯左转掉头。他大声命令驾驶员停车，但该车继续掉头，掉头后打右转向灯减速靠边缓慢行驶。他们以为该车听从口令靠边接受检查，即快速走向该车。段某某手持酒精排查棒上前，边跟随行驶中的车辆前进边责令驾驶员靠边停车，但该车突然加速往左前行驶，致使段某某被车拖行后双脚离地仰面重重地摔在路面。段某某着地后还有一个被动往前翻滚的过程，腿部被该车左后轮碾过，该车未减速继续逃离。他立刻拨打急救电话，大声呼喊段某某，段某某没任何回应。
1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2017年5月22日19时30分，他和段某某、申某某等民警在案发路口红绿灯处对过往车辆检查。20时左右，段某某查车的方向发出异常响声，他见一辆正在接受检查的越野车突然闯红灯左转。段某某与申某某在该车驾驶室左侧避让后喊驾驶员停车接受检查，越野车当即减速，段某某手持酒精排查棒刚放进驾驶室时，该车突然加速，段某某被拖行后被甩了下来，发出很大的“嘭”的一声，该车迅速逃跑。段某某的头部和右腿出了很多血。
14．证人张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晚，他与段某某等交警在路口执勤。20时许，路口交通信号灯为红灯，他听到段某某说“请停车”，抬头看见一辆灰黑色越野车缓慢左转掉头驶入相对车道并减速靠边。段某某、申某某跟随车辆并引导车辆停车，段某某左手拿酒精排查棒，靠近该车驾驶室责令驾驶员立即靠边停车。该车车头驶入最右侧车道快要停止时突然往中间车道打方向并急加速往前冲，车身挤撞到段某某，段某某身体外倾失去平衡，肇事车辆左后轮撞击并卷了一下段某某的右腿，段某某被迅速旋转带倒，头部着地。肇事车辆向前加速逃离。
15．证人冯某某的证言：案发时，他在路口登记被清查车辆信息。20时许，他见一辆深色越野车从老街方向往株山方向行驶，突然又掉头往老街方向走。申某某、段某某跟着那辆车走过去，这辆车突然加速朝前开。接着他听到“嘭”的有人倒地的声音，有民警喊“冲关”。他跑到出事地点，见段某某倒在血泊中已经昏迷。
16．证人江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晚20时许，他正在路口检查车辆，听到申某某大喊“停车”。他看到一辆越野车掉头向古城方向冲，段某某将酒精排查棒伸进越野车驾驶室里面，越野车急加速，车身挤撞段某某，段某某身体外倾失去平衡，被越野车拖拽后被迅速旋转带倒，头部着地。
17．证人蒋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晚20时许，他看到案发路口交通信号灯亮红灯时，左转车道有一辆小车慢慢左转掉头，停顿了一下后快速离开。有人喊交警被撞倒了，他跑过去发现段某某俯卧倒在地上，地上有一滩血。
18．证人向某某、邓某某的证言：案发时，他们坐在现场旁的车上聊天，有很多交警案发路口在查酒驾。20时许，一辆东风风光越野车在靠护栏的车道行驶到掉头虚线处，遇红灯停下。交警段某某、申某某拿着酒精排查棒走过去，刚准备将排查棒伸进车窗测试时，那辆车突然启动掉头走开。两名交警在后喊“停车、停车”，越野车减了一下速。段某某追上那辆车，将手伸进车内，当时车速约20km/h，突然加速到40km/h，段某某整个人被车往前带，头部着地摔倒在地上，落地时发出“嘭”的一声。
19．洪江市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2017年5月22日21时30分许，该局胡黎明、易海波等民警到聂定华家摸排其藏匿地，在该镇供销社路口遇到聂定华之母梁某某，胡黎明遂要求梁某某劝聂定华自首，梁某某称找不到聂定华。胡黎明使用梁某某手机多次拨打通话记录中“丽丽”的号码联系到聂定华，后在通话中劝聂定华自首，聂定华答应到双溪镇209国道公路的桥边找胡黎明自首。之后，易海波留在原地陪梁某某，胡黎明与其他民警到双溪镇公路桥边等聂定华。22时许，聂定华来到梁某某身边，说了句话后向双溪政府方向走。易海波得知来人是聂定华后，边打电话告诉兰才斌，边要聂定华在原地等待。随后，胡黎明等人赶来现场，聂定华交出涉案车辆钥匙，侦查人员将聂定华押解回公安机关。
20．证人梁某某的证言：2017年5月22日20时30分许，她儿子聂定华回到家要她和丈夫聂某某去医院看受伤的交警，转告警察他一会去投案自首。聂某某很生气，不肯去医院。她走到209国道旁拦车去黔城镇。一个多小时后，她碰到胡黎明等民警，胡黎明用她的手机拨打聂定华朋友“丽丽”的手机（15072359400）联系到了聂定华，聂定华答应投案自首。又过了半小时，聂定华来到她和一名民警旁边，问她为什么不去医院。聂定华准备往前走时，民警喊住聂定华，要聂定华就在原地等。聂定华走回来在花坛边坐着等胡黎明。几分钟后，胡黎明和几名民警来了，聂定华主动交出车钥匙给民警。
21．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聂定华平时吸食海洛因和冰毒。2017年5月22日20时许，聂定华用其母亲的手机打她电话（15072359400）说自己在佳惠超市旁撞了交警。她来到聂定华家，聂定华说他加速行驶想逃避检查，没想到交警会一直抓着车不放。他们当时商量让聂定华的母亲先到医院看受伤的交警。21时许，民警胡黎明用聂定华母亲的手机打她电话找聂定华，聂定华接电话后就走了。
22．手机通话详单：2017年5月22日20时31分，梁某某使用的15115254756手机卡号主叫陈某某使用的15072359400手机卡号，通话2分40秒。同日21时51分至22时04分，梁某某的手机卡号3次主叫陈某某的手机卡号。
23．证人聂某某的证言：聂定华吸毒十多年，性格暴躁，经常骗他的钱。
24．证人王甲的证言：2017年5月22日凌晨，她和聂定华在她家中吸食了冰毒。
25．证人王乙的证言：2017年5月22日19时许，聂定华从她手里购买了一个约重0.03克海洛因包子。聂定华开车时有时双手不把持方向盘，手舞足蹈。
26．湖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2017年8月23日至31日，段某某在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住院费用共计31814.51元。
27．洪江市公安局洪公（黔）强戒决字［2005］第116号、洪公（黔）强戒决字［2013］第0023号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东莞市公安局东公强戒决字［2015］第03473号强制隔离戒毒决定：聂定华因吸食毒品分别于2005年9月12日、2013年5月8日、2014年11月19日被强制隔离戒毒3个月、2年、2年。
28．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载明了被害人段某某及上诉人易海燕、段蓉、段承沅、聂定华的身份情况。
29．上诉人聂定华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上诉人聂定华吸毒后为逃避交警检查，故意伤害交警段某某身体，致段某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聂定华犯罪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由于聂定华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易海燕、段蓉、段承沅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依法应当赔偿。聂定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聂定华没有闯红灯逃离现场，被害人段某某拖拽行驶中的车辆而倒地受伤并死亡，属执法不当，有重大过错”的理由和意见。经查：聂定华归案后多次供述其为逃避检查而闯红灯掉头的事实，案发时在现场执勤的证人王某某、申某某、张某某、蒋某某等多人亦证明聂定华系闯红灯掉头；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明体系，足以认定聂定华闯红灯逃离现场的事实。证人申某某、王某某、张某某、江东云均证明，段某某是手持酒精排查棒对聂定华进行检查时被聂定华所驾车辆撞倒，上述证言与现场监控视频证明的情况一致，足以证明段某某没有拖拽聂定华所驾驶的车辆，段某某要求聂定华停车接受检查，属正当执法，没有过错。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辩护人辩护还提出“聂定华应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害人系在执行公务过程中死亡，应由所在单位支付医疗费、丧葬费，不应重复判赔”的意见。经查：聂定华为逃避公安机关检查，驾驶越野车朝段某某所站方向加速行驶，撞击、碾压段某某身体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论处。聂定华对其犯罪行为造成易海燕、段蓉、段承沅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故该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聂定华吸食毒品后驾车闯红灯抗拒交警检查，并将执勤交警段某某碾压致死，犯罪情节极其恶劣，后果极其严重，依法应当适用死刑。鉴于聂定华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审判决量刑适当。故聂定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量刑过重”的理由和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段蓉、易海燕、段承沅上诉及其代理人提出“聂定华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请求判决聂定华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丧葬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全部损失共计837979.01元”的理由和意见。经查：聂定华系故意犯罪，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该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全案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全案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上诉人聂定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唐瑞龙
审判员 李小弟
审判员 陈其林
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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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记员肖盼
本案适用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