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豫02行终5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四强，男，回族，生于1975年10月28日，小学文化，住河南省兰考县。
委托代理人朱晓辉，河南大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兰考县房地产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河南省兰考县建设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嘉华，主任。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峻恺，男，汉族，生于1987年6月22日，住河南省兰考县。
上诉人杨四强因诉兰考县房地产管理服务中心，第三人张峻恺房屋登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17）豫0212行初4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一审查明，2016年4月18日，兰考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225财保32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根据申请人周某某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依法裁定查封了张某某及其妻子崔某所有的兰房字第××号房屋及附属土地，土地证号兰籍国用（2015）第0222**号。
2016年6月6日，第三人张峻恺与案外人张某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将张某某位于兰考县振兴路东侧新农商港4号楼27-29号的房地产一处出售给张峻恺，房屋产权证号兰房字第××号，面积664.29平方米；土地证编号兰籍国用（2015）第0××4号，面积476.16平方米；合同约定成交价款为130.6万元。2016年6月17日第三人张峻恺缴纳契税62443.26元，契税发票上显示购房款为1561081.50元。2016年7月6日案外人张某某与第三人张峻恺二人共同在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上签字，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
因申请人周某某未在诉前财产保全裁定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兰考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6年6月24日，兰考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225财保32-1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6年7月20日向被告兰考县房地产管理服务中心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解除了对兰房字第××号房屋及兰籍国用（2015）第0××4号土地的查封。同日即2016年7月20日，被告受理张某某与第三人张峻恺的房屋转移登记申请，并建议过户。2016年8月8日被告受理第三人张峻恺的房地产登记申请并审批通过，登薄和缮证日期均为2016年8月12日。据此，被告兰考县房地产管理服务中心为第三人张峻恺颁发了兰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12日。
2016年8月30日，兰考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告杨四强诉被告袁帅涛、张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杨四强申请财产保全，兰考县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16）豫0225民初321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张某某名下的兰房字第××号房产采取查封措施。2016年9月27日，兰考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225民初3211-2号民事裁定书，对案外人张某某名下位于兰考县新农商港的兰房字第××号房产一处及附属兰籍国用（2015）第0××4号土地一宗予以查封。因兰房字第××号房产已过户给第三人张峻恺，该房产未能查封，仅附属兰籍国用（2015）第0××4号土地一宗被查封。
2016年11月24日，兰考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225民初32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袁帅涛、张某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杨四强借款本金170万元及逾期利息；2017年3月3日，杨四强向兰考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3月，第三人张峻恺在办理兰籍国用（2015）第0××4号土地过户手续时，在缴纳了土地评估费和土地转让代理费后，发现该宗土地被兰考县人民法院查封无法过户，遂向兰考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解除对兰籍国用（2015）第0××4号土地的查封。兰考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7）豫0225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以张峻恺提出异议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张峻恺的异议请求。张峻恺遂又提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原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原告认为，被告向第三人颁发房屋产权证的行为，妨碍其债权实现，与之有利害关系，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可以提起诉讼。而被告认为被告颁证在先，原告申请财产保全在后，该行政行为与原告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正确理解“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是审理本案的关键。首先，利害关系是指与被诉行政行为有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即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相对应的是非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指与被诉行政行为没有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但可能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其次，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一是指行政主体作出的行政行为对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主要是指负面影响；二是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受侵犯与行政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果关系是指直接的必然的联系，即所诉要求保护的合法权益无需通过其他媒介即受到行政行为的影响。由于事物处于普遍联系之中，间接因果关系不能无限地往下延伸，否则行政行为的效力就会无限地扩展，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故间接联系只有在法律法规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才能视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本案中，原告杨四强与案外人张某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债权效力所及范围只限于特定债权人；债权从性质上讲属于相对权、对人权，债权人只能向特定的当事人行使请求权。原告杨四强对张某某享有债权，属于相对权，对人权。而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对不动产所有权转移的许可，是物权变更行为，物权属于绝对权、对世权。原告杨四强对张某某出售的不动产，既不享有所有权，也未设置用益物权或担保物权，也没有在不动产交易之前申请人民法院查封以限制其权利行使，而是在交易颁证行为完成之后才申请财产保全，保全不能时，才主张与该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综上，首先在被告许可交易颁证时，原告杨四强和该不动产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次，是否许可该不动产交易颁证，该行政行为与原告杨四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也与原告杨四强能否实现债权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为被告作出该行政行为时原告杨四强并未申请人民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被告许可交易，原告债权并不必然丧失保障，比如原告及时申请对交易款项采取财产保全措施；被告没有许可交易，原告债权实现并不必然得到保障，也仅是存在可能性。
本案争议的另一个焦点是，被告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关于事实部分原告称，被告是在人民法院查封期间违法为案外人张某某和本案第三人张峻恺办理的房屋交易过户登记。一审法院查明，被告许可交易、颁证均是在2016年7月20日之后进行的，7月20日之前并未许可交易；而且该查封行为是兰考县人民法院依据案外人周某某的申请采取的保全措施，与原告杨四强没有关系。因此原告此项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鉴于从程序上该行政行为与原告没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无需再从实体上对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
综上，原告杨四强不符合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条件，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一审裁定：驳回原告杨四强的起诉。
杨四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兰考县房地产管理服务中心的颁证行为具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对“利害关系”的含义作狭义的理解，完全是个人观点，没有法律依据和法律效力。一审已经确认，兰考县房地产管理服务中心为张峻恺和张某某办理过户登记的房屋与上诉人申请兰考县人民法院查封的张某某名下兰籍国用（2015）第022204号土地是一处房地产，该土地至今仍在查封期间，并且经上诉人申请强制执行，已进入执行程序，张峻恺向兰考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也被驳回。由于兰考县房地产管理服务中心的颁证行为，使本案的房屋自张某某名下转变为张峻恺名下，导致上诉人申请法院查封执行土地使用权与该地上房屋所有权处于权利人不同一的状况，对上诉人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实现债权的权利产生了不利影响。因此，一审裁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颁证行为有利害关系，应撤销一审裁定。
被上诉人兰考县房地产管理服务中心和张峻恺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关于利害关系的属性特征，一审裁定所作阐述明确、全面，本院予以肯定。上诉人杨四强因涉案房产过户造成债权不能通过执行而实现，其所诉称的与涉案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不是行政法意义上的利害关系，二者不属同一法律属性。被上诉人兰考县房地产管理服务中心的颁证行为与上诉人杨四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杨四强的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卫华
审判员 何卫斌
审判员 赵晓松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闫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