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终3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浦东新区。主要负责人：张晓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勇，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新(中国)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谭文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钢，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晖，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盛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新(中国)设计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新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33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4月0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盛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康新公司赔偿安盛保险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4,788元，并由康新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依据该法制定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涉案《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中明确载明：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签订本合同。这表明合同双方当事人自愿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约束，应当保护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加强对建设工程质量的管理，保证建设工程质量，保护人民生命和财产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制定本条例。因此《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制定的相关法规，应适用于本案。其次，本案事故发生在《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的保修期内，一审法院认定事故超过保修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装饰装修施工合同》规定本案工程保修期以合同约定及法律法规规定中期限较长者为准，虽然合同约定保修期为1年，但《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三)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四)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故本案情形应适用上述规定，最低保修期为2年，本案事故发生在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两年内，没有超过保修期。再次，康新公司在工程保修期内未能保证施工工程处于正常使用状态，其应当为工程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第10.9条约定：工程保修期内，若因乙方(康新公司)工程质量原因，或未在甲方要求的时间维修导致甲方损失或被他人索赔或维修过程中造成甲方或第三方损失，甲方及第三方的直接、间接损失和索赔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第11.6条约定：乙方提供的材料、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或不符合要求，由此发生的损失或事故(包括罚款)，由乙方负责并承担。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内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最后，康新公司应当对本案装修工程承担瑕疵担保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二条规定：因承包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在合理使用期限内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害的，承包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工程的实际使用日期是在2013年12月8日，而事故发生在2015年8月15日，投入使用时间不足两年，对于空调系统而言，理应处于合理使用期限内。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康新公司提供并施工的空调波纹软管接头突然爆裂，导致空调漏水，致使装修设施和货架上的商品受到水浸。康新公司提供的施工成果应当在一定的合理使用期限内处于正常使用状态，其应对此承担质量瑕疵担保义务，现其未能履行这一义务，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当，应予改判。康新公司辩称，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并不适用于本案所涉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本案事故发生在室内空调设备，不是整个大楼供暖、冷的系统，应当按照合同中约定的1年计算质保期。其次，即使是按照《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安盛保险公司的理解也是错误的。该条适用的前提是没有明确约定质量保证期限，但是在本案中，双方已经就质保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所以安盛保险主张的《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二条不能适用于本案。再次，本案争议的问题是康新公司施工是否存在瑕疵，而公估报告中关于事故发生原因是空调冷凝管连接过紧所致并没有事实依据。该公估报告是公估公司依据广州市德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臣公司”)提供的信息出具的，经了解，德臣公司没有相应的资质，且德臣公司和案外人罗意威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意威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是罗意威公司的维修委托施工单位，在法律上和安盛保险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公估报告应当委托有资质且和案件当事人没有利害关系的中立第三方进行评估。且该空调在2015年4月10日曾经漏过水，并且由德臣公司进行过维修和保养，2014年度的维修和保养同样是由德臣公司进行的。根据《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第10.7条，若质保期内发现质量问题，首先应当向康新公司提出，康新公司不修理的，甲方(罗意威公司)才有权委托第三方修理并由康新公司承担责任，但是本案中甲方并没有通知康新公司进行维修，所以无法证明事故的发生是康新公司的责任。最后，在损失数额上，德臣公司提供的维修清单没有任何依据，康新公司对其中的飞机票费用和现场装修费都不予认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盛保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康新公司赔偿安盛保险公司经济损失374,647.81元(包括装修损失、库存货物全损，扣除免赔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3日，罗意威公司与康新公司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第1条，康新公司为罗意威公司提供嘉里中心罗意威装修工程，地址南京西路XXX号N1-02&N2-02；承包范围，施工图纸所示室内装修，部分道具制作和机电工程及外立面报审手续；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合同工期，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8月1日，等等。第10.9条，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康新公司提供工程保修单，保修期一年，自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竣工备案手续之日起计算，或保修期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确定，两者之间以较长者为准。保修期内，若因工程质量问题原因，或未在要求的时间内维修导致损失或被他人索赔或者维修过程中造成罗意威公司或第三方损失，损失和索赔费用均由康新设计承担，等等。第16条，非经罗意威公司同意，康新公司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分包单位的任何违约行为或因疏忽导致工程损害或给公司造成损失，康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等等。安盛保险公司与罗意威公司签订财产保险合同，投保一切险和营业中断险，保险总额548,762,722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7月1日0时至2016年6月30日24时。2015年8月15日，嘉里中心罗意威店铺发生漏水事故，造成店铺和库存受损。安盛保险公司委托上海英赛金汇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后向罗意威公司赔偿374,647.81元。罗意威公司接受安盛保险公司的最终赔偿，并同意转让事故损失的一切权利。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保险法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因此，安盛保险公司在向被保险人罗意威公司赔偿后，依法取得代位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有权向第三者追偿。其次，工程质量保修期的认定以及由此康新公司是否承担合同约定的赔偿责任问题。庭审中，安盛保险公司主张依合同约定，康新公司是工程全包商，无论是否分包均有瑕疵担保义务，并主张按照合同约定适用法律法规较长期限者，即适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和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工程保修期应为2年，同时另合计竣工验收时间(消防验收、备案25个工作日)保修期起算在2013年8月15日以后，故2015年8月15日发生的漏水事故在保修期内。康新公司抗辩，《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适用整幢建筑物施工工程，本案系装饰装修工程不应适用，合同约定1年保修期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建设工程包括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通常指建筑物的整体工程。《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嘉里中心罗意威店铺的室内装饰装修、部分道具制作和机电工程及外立面报审手续，系室内装修工程，应属承揽合同，与上述管理条例规定的适用范围不符。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二条亦是关于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关规定。因此，安盛保险公司的上述主张不符规定，不予采信。《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后1年保修期，本案应按合同约定确定保修期。按安盛保险公司所述工期结束2013年8月1日，再计入相应验收时间，考虑店铺实际开业情况，直到2015年8月15日事故发生日已超过1年保修期。故安盛保险公司坚持要求康新公司承担合同保修期内的赔偿责任，缺乏合同依据，不予采信。最后，漏水事故原因及损失的认定。安盛保险公司委托的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认定，空调系统风机盘管出水管道由于入口水管连接过紧造成漏水。根据该公估报告，公估公司对事故原因询问了维修方(德臣公司)，维修方称其向香港一家工程公司咨询后出具检验报告，但公估报告中未见专业机构或专家鉴定意见，并且公估报告提示的水管材质检测也未有结论。公估过程中，康新公司未参与、也未被告知公估内容。故公估报告的公正、客观性存有瑕疵。关于库存损失，公估报告和安盛保险公司提供的物品清单或者订单等均系外文，不符法律规定的形式，且其中的代码、数据等难以对应库存损失具体状况。因此，安盛保险公司的公估报告等相关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事故原因及损失详情，其主张的损失，缺乏依据，不予采信。综上，安盛保险公司依据的装修合同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保修期，其代位向康新公司主张合同保修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判决：安盛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6,919.70元，由安盛保险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保险人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前提是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故涉案保险事故是否康新公司的原因所致是确定安盛保险公司能否主张赔偿权的基础。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安盛保险公司委托公估公司进行了公估，但公估报告中记载公估公司系在德臣公司采取维修措施后进入现场，对事故原因的调查是根据公估公司与被保险人、维修方德臣公司的会谈，以及德臣公司自称向香港一家工程公司咨询后由德臣公司出具的检查报告，即对事故原因的认定系公估公司根据被保险人及德臣公司的陈述而作出，缺乏相应专业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故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公估报告不能充分证明事故原因，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认同。而且，根据安盛保险公司提供的公估公司与罗意威公司的往来邮件显示，在发生保险事故前，罗意威公司已经对发生事故的店铺内的空调进行过日常保养和漏水维修，而这些维修保养工作并非康新公司所进行，故即便涉案保险事故系由空调软管连接过紧破裂所致，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发生事故的责任在于康新公司一方。因此，安盛保险公司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安盛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19.70元，由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菁审判员 周 荃审判员 张明良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蓓蕾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