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某1，男，194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蕲春县青石镇边街村*组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194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蕲春县青石镇边街村*组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1，女，200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房山区名人小学学生，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2，男，200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蕲春县青石镇温泉小学学生，住湖北省蕲春县。上诉人何某1、何某2之法定代理人(系何某1、何某2之父)：何某，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蕲春县青石镇白塘村*组，住北京市房山区。上列四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平，女，197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如静，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四季温泉小镇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神星镇荆山村东。法定代表人：赵志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新市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七一西路181号。负责人：苏宝庆，经理。上诉人梅某1、吴某、何某1、何某2（以下简称梅某1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刘海平、保定市四季温泉小镇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温泉小镇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新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1民初10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及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某1等四人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判令被上诉人负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死者梅郁琼20**年来京打工生活，在北京长期居住并有稳定的工作及收入，应当依法按照北京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四季温泉小镇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刘海平系此次活动的组织者，并已收取梅郁琼的费用，旅游场馆属于高危险性体育项目，作为活动的组织者应有义务审查旅游场所是否具备相关资质，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刘海平未在事发现场，其有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刘海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梅某1等四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是刘海平不属于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刘海平并未收取任何费用，刘海平始终在事发现场，并第一时间进行了抢救，尽到其义务，死者死亡原因尚未确定，死者自身因素所占比重更大。四季温泉小镇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发当时死者腹腔没有积水，不属于溺水死亡症状，死者家属多次拒绝做死因鉴定，不能排除死者因其他疾病致死。保险公司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梅某1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海平、四季温泉小镇公司赔偿梅某1等四人死亡赔偿金1057180元、丧葬费38778元、精神损害赔偿1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1309元、交通费3716.5元。请求法院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直接对梅某1等四人进行赔偿。诉讼费由刘海平、四季温泉小镇公司、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25日，死者梅郁琼陪同女儿参加由北京市房山区城关小水滴幼儿园组织的到四季温泉小镇公司旅游活动。因刘海平、四季温泉小镇公司未尽到管护义务，造成梅郁琼死亡。梅郁琼生前身体健康，经常锻炼，注意保养，并且擅长游泳，可以排除自身原因导致溺亡的可能性。根据事发时监控显示2016年6月25日11时33分至37分长达4分钟时间梅郁琼一直用手拍打水求救，38分至45分长达7分钟梅郁琼在泳池底部，刘海平、四季温泉小镇公司未尽到管护义务，而且四季温泉小镇公司未配备水上救生员等多处不符合国家强制性规定，管理者存在严重过错。四季温泉小镇公司经营泳池本身存在一定的危险性，更应尽到管护义务，幼儿园属于活动的组织者严重不负责任，才导致惨剧的发生，给梅某1等四人带来无法弥补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现诉至法院以维护梅某1等四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梅某1、吴某系梅郁琼之父母，何某1、何某2系梅郁琼之子女。何某2在刘海平开办的小水滴幼儿园（未依法登记）入园。2016年6月13日,小水滴幼儿园书面通知幼儿家长，于2016年6月25日组织“亲子一日游活动”，旅游地点神湖生态园，收费标准为1.2米以上儿童及成人180元/人、1.2米以下儿童100元/人（包括门票、车费和保险）。该通知还说明了注意事项，提醒家长看管好幼儿避免意外事故的发生，同时对神湖生态园进行了简单介绍。2016年6月25日上午，梅郁琼同何某2与幼儿园其他人一起来到四季温泉小镇公司（神湖生态园）游玩。上午11时30分许，梅郁琼在成人区泳池旁落水，拍打挣扎约4分钟后沉入池底，约7分钟后被同行的儿童家长发现并救上岸。经现场人员抢救后被“120”急救车送至满城第四医院。满城第四医院采取抢救措施后初步诊断为：院前死亡。事后，保定市满城区公安局经审查认为无犯罪事实发生，并询问梅郁琼的近亲属是否要求对尸体进行解剖检验以进一步确定死亡原因，其近亲属表示不要求。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现场勘查，发生事故在戏水区的露天泳池内，长约60米，宽约45米，分为儿童区和成人区两部分，成人区东西长约45米，南北约30米。事故区域水深1.3米。泳池四面各有1个观察台，高约1.5米。最近的观察台距离事故地点约10米。戏水区进口有游客须知等内容。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四季温泉小镇公司申请对梅郁琼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法院依法确定的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以死者死亡距目前已7月余，其鉴定事项已超出该所鉴定人的能力为由不予受理。此后，再次确定的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以当事人未将尸体运至该中心不能满足司法鉴定需要为由不予受理。另查，四季温泉小镇公司（原名称：保定市神湖四季生态园有限公司）向保险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12月26日零时起至2016年12月25日二十四时止。再查，梅某1、吴某共有三个子女。根据梅某1等四人提供的证据，法院认定梅某1等四人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28154.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81954.5元）、丧葬费38778元、交通费3716.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四季温泉小镇公司系事发场所的管理人，负有法律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刘海平系此次旅游活动的组织者，同样负有法律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上述四季温泉小镇公司、刘海平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是承担责任的前提。保险公司并非安全保障义务责任人，本案中梅某1等四人直接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四季温泉小镇公司的责任，首先，国家体育总局等五部门于2013年5月1日联合发布第16号公告，将游泳等六个体育项目明确为第一批高危险性体育项目，需办理行政许可。本案审理中，四季温泉小镇公司并未提供其经营水游乐项目无需按照《经营高危险性体育项目许可管理办法》的规定取得相应行政许可的证据，四季温泉小镇公司也未提供其充分具备安全保障条件的证据。其次，事实上在梅郁琼落水发生险情后，四季温泉小镇公司的确没有及时发现并采取有效措施，梅郁琼经送医抢救确认死亡，在此过程中四季温泉小镇公司明显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刘海平系此次旅游活动的组织者，虽然其选择的旅游场所不具备经营游泳项目的资质，但已经取得了营业执照，以一般人的认知能力，其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刘海平选择旅游场所的瑕疵与梅郁琼的死亡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梅某1等四人要求刘海平承担责任，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四季温泉小镇公司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侵权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梅郁琼的死亡原因未能经过鉴定确定。梅某1等四人主张梅郁琼系溺水原因导致死亡，缺乏证据支持。四季温泉小镇公司认为梅郁琼系自身原因导致死亡，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梅郁琼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首先应对自身的安全负责，四季温泉小镇公司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仅是没有及时发现救治，故梅某1等四人要求四季温泉小镇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情况，法院确定四季温泉小镇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梅某1等四人要求的各项损失，梅某1等四人并未提供梅郁琼生前从事职业及收入的证据，梅某1等四人提供的梅郁琼暂住证记载为“从事家务”，现梅某1等四人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法院按照农村居民相应标准计算认定。梅某1等四人主张的丧葬费、交通费并无不当，法院予以认定。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四季温泉小镇公司赔偿梅某1等四人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梅某1等四人主张另行解决停尸费用，法院不持异议。判决：一、保定市四季温泉小镇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梅某1、吴某、何某1、何某2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三十七万五千三百二十四元五角。二、驳回梅某1、吴某、何某1、何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虽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取得一致意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四季温泉小镇公司系事发场所的管理人，负有法律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刘海平系此次旅游活动的组织者，同样负有法律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刘海平和四季温泉小镇公司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是承担责任的前提。刘海平系此次旅游活动的组织者，虽然其选择的旅游场所不具备经营游泳项目的资质，但已经取得了营业执照，以一般人的认知能力，其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刘海平选择旅游场所的瑕疵与梅郁琼的死亡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梅某1等四人要求刘海平承担责任，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四季温泉小镇公司的责任，首先，国家体育总局等五部门于2013年5月1日联合发布第16号公告，将游泳等六个体育项目明确为第一批高危险性体育项目，需办理行政许可。四季温泉小镇公司未提供其经营水游乐项目无需按照《经营高危险性体育项目许可管理办法》的规定取得相应行政许可的证据，亦未提供其充分具备安全保障条件的证据。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梅郁琼落水发生险情后，四季温泉小镇公司未及时发现并采取有效措施，梅郁琼经送医抢救确认死亡，在此过程中四季温泉小镇公司明显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侵权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梅郁琼的死亡原因未能经过鉴定确定，梅某1等四人主张梅郁琼系溺水原因导致死亡，缺乏证据支持。四季温泉小镇公司认为梅郁琼系自身原因导致死亡，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梅郁琼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首先应对自身的安全负责，四季温泉小镇公司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仅是没有及时发现救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确定四季温泉小镇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故梅某1等四人要求四季温泉小镇公司承担主要责任，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梅某1等四人所提梅郁琼20**年来京打工生活，在北京长期居住并有稳定的工作收入，应当依法按照北京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死亡赔偿金是对被侵权人未来经济收入损失的补偿，根据相关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根据在案证据，何某2于2013年9月即在小水滴幼儿园上学，由其母梅郁琼接送，梅郁琼暂住证证明梅郁琼来京时间为2015年1月1日，梅郁琼生前居住于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城关南路南里4号楼1单元102号，从事家务。由此可知梅郁琼经常居住于城镇，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应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以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死亡赔偿金应为77359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00844元）。另，一审判决赔偿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均属适当，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1民初102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1民初102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保定市四季温泉小镇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梅某1、吴某、何某1、何某2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八十三万四千八百四十一元二角五分。三、驳回梅某1、吴某、何某1、何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79元，由梅某1、吴某、何某1、何某2负担10597元（已交纳），由保定市四季温泉小镇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78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1元，由梅某1、吴某、何某1、何某2负担66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保定市四季温泉小镇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37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季怡审判员  张春燕审判员  邢述华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