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吉刑终202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通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娄桂芬，女，1960年1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吉林省梅河口市。系被害人刘某某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铎，男，195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无业。系刘某某继父。
原审被告人张成杰，男，196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吉林省梅河口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3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04年1月20日被逮捕。2004年7月27日，被梅河口市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2004年10月21日，被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改判有期徒刑七年。2008年2月22日，在监狱服刑期间因患脑出血被保外就医，2010年12月2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经通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7年4月21日被刑事拘留，经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同年5月8日被逮捕。现服刑。
原审被告人刘宏伟，男，197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户籍地吉林省梅河口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3年12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04年1月20日被逮捕，同年7月20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8月1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8月30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11月14日被逮捕。2013年10月8日，被通化县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经通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7年4月20日被刑事拘留，经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同年5月8日被逮捕。现服刑。
原审被告人牟伟，男，197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吉林省梅河口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3年12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04年1月16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取保候审，7月20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2年8月29日被逮捕。2013年10月8日，被通化县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以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妨害公务罪，经通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7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经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同年5月8日被逮捕。现服刑。
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检察院于2004年4月6日以梅检刑诉（2004）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成杰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宏伟犯伪证罪，向梅河口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同年5月31日，梅河口市人民检察院以“事实、证据有变化”为由撤回该起诉，于同日以梅检刑诉（2004）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成杰犯故意伤害罪，向梅河口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04年7月27日，梅河口市人民法院作出（2004）梅刑初字第1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张成杰有期徒刑十四年；张成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娄桂芬、孙铎、刘洪发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5268.24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宏伟、牟伟各赔偿22557.48元。被告人与附民原告人均不服，提出上诉。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10月21日作出（2004）通中刑终字第144号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改判被告人张成杰有期徒刑七年。
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3月21日以吉通县检刑诉（2013）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宏伟、刘斌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牟伟犯故意伤害罪、妨害公务罪，向通化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通化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8日作出（2013）通刑初字第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刘宏伟有期徒刑五年。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牟伟有期徒刑五年；以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刘斌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驳回附民原告人娄桂芬、孙铎的赔偿请求。宣判后，三名被告人与附民原告人均不服，提出上诉。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被告人刘斌与附民原告人娄桂芬、孙铎达成和解协议，娄桂芬、孙铎对刘斌的行为予以谅解并撤回对刘斌的民事告诉。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5日作出（2013）通中刑初字第10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改判被告人刘斌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
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20日、12月15日分别以“张成杰不构成自首，量刑畸轻，管辖错误”、“原审对刘宏伟、牟伟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为由，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7日、20日分别作出（2015）吉刑再字第1号、第3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梅河口市人民法院和通化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要求及梅河口市人民法院的请示，依照《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将此案提高审级并案审理，启动一审程序进行再审。
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通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宏伟、张成杰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牟伟犯故意伤害罪、妨害公务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娄桂芬、孙铎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吉05刑初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三名被告人服判，附民原告人娄桂芬、孙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娄桂芬、孙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1.被告人张成杰、刘宏伟、牟伟故意伤害事实及证据
刘某某（被害人，殁年19岁）在被告人刘宏伟经营的摩托车修理部做修理工。2003年10月，刘某某辞职后，亦经营了一家摩托车修理部。刘宏伟对刘某某经营修理部给自己的生意造成影响不满，便产生教训、殴打刘某某的想法，遂于同年12月某日找到被告人牟伟让其找人去殴打刘某某。牟伟在刘宏伟的指使下，找到被告人张成杰、李某某、刘某（甲）四人两次到刘某某的修理部欲殴打刘未果。当月16日中午，刘宏伟打电话再次催促牟伟，牟答应马上就办。当日下午13时许，牟伟伙同被告人张成杰、刘某（乙）（另案处理）、关某某（另案处理）租车来到刘某某的摩托车修理部，张成杰、刘斌、关某某下车，牟伟在车内等候。刘斌到修理部内将刘某某叫出，张成杰随后将刘某某搂至马路对面，掏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朝刘某某腹部刺一刀，后张成杰、刘某（乙）、关昌波跑上出租车与牟伟一起逃离现场。刘某某被送至医院，因肝破裂、门静脉搏及肝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5时死亡。案发后，刘宏伟、张成杰、牟伟与附民原告人娄桂芬、孙铎及刘某某生父刘洪发达成协议，共同赔偿18万元，得到附民原告人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破案报告、住院病历及入院死亡记录、调解及和解协议、户籍材料等书证，证人刘某（甲）、关某某、孙某（甲）、秦某某、钱某某、朱某某、孙某（乙）、娄某某、霍某某、徐某某、刘某（乙）、李某某、张某某、赵某某、尹某某证言，尸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指认笔录，被告人张成杰、刘宏伟、牟伟供述。
2.被告人牟伟妨害公务事实及证据
2012年6月14日20时许，被告人牟伟的妹妹牟某（另案处理）酒后在吉林省梅河口市一超市门前与其亲属王某吵架。保安到场劝阻，牟某不听劝阻反而对两名保安及后赶到的另外四名保安进行辱骂、殴打。20时15分许，保安向公安机关报警，同时牟某打电话叫来被告人牟伟、张某（另案处理），二人从爱民医院六楼赶到现场后，张某遂参与殴打保安李某等人。接到报警的解放派出所民警万某、邓某某出警到爱民医院现场，牟伟参与殴打邓某某并掐住邓的颈部将其头部往墙上撞。20时30分许，接到增援指令的巡特警大队民警赶到现场，牟伟又用拳头殴打民警李某某头部。致邓某某轻微伤。案发后，牟伟赔偿万某、邓某某2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赔偿协议书、户籍材料等书证，证人牟某、张某、国某某、朱某、王某甲、孙某某、姜某某、李某某、刘某、王某乙、刘某某、万某、邓某某、李某（甲）证言，被害人李某（乙）、闫某陈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牟伟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成杰受他人指使报复被害人，持械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在本案中起积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刘宏伟为泄私愤，指使他人伤害被害人，应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承担责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亦系主犯。被告人牟伟听命于刘宏伟，找他人帮助刘宏伟泄私愤，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亦系主犯；牟伟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案发后，三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对张成杰、刘宏伟可从轻判处；牟伟能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可减轻处罚。关于刘宏伟及其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意见，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牟伟及其辩护人提出减轻处罚的意见，予以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鉴于案发后已经与三被告人达成和解协议，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重新提起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张成杰有期徒刑十四年。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刘宏伟有期徒刑十年。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牟伟有期徒刑七年；以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娄桂芬、孙铎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娄桂芬、孙铎上诉称：被告人先后四次到上诉人家滋事，第四次将被害人刺死，原判对三名被告人的量刑畸轻，请求从重判处；上诉人当年接受三名被告人的赔偿款18万元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想谅解被告人，因公安机关、检察机关违法办案，没有追究被告人刘宏伟、牟伟的刑事责任，上诉人接受他们的赔偿款只是想获取二人参与犯罪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成杰、刘宏伟、牟伟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刑事判决部分已经生效，在此不再重复表述，本院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查明事实如下：被害人刘某某，1984年3月19日出生于吉林省梅河口市，2003年12月16日被害死亡。上诉人娄桂芬与被害人系母子关系，上诉人孙铎与被害人系继父子关系。2004年10月18日，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期间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要求，对此案进行了调解，张成杰、刘宏伟、牟伟共赔偿娄桂芬、孙铎、刘洪发各项经济损失18万元（包括牟伟原审支付的2万元），三名原告人谅解被告人过错。上诉人为被害人支付医院抢救费用4740.7元。2016年吉林省丧葬费标准为25779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常住人口登记表、户口本复印件，证实被害人刘某某出生于1984年3月19日，与娄桂芬系母子关系，娄桂芬与孙铎系夫妻关系。
2.住院病历首页、医嘱记录、入院死亡记录、住院费用单、医疗费收据，证实被害人刘某某因腹部刀刺伤于2003年12月16日13时20分入院，入院诊断为右上腹部刀刺伤，肝刀刺伤，失血性休克，同日15时10分死亡。共支付医疗费4740.7元。
3.调解笔录，证实2004年10月18日,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期间，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要求，对本案进行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如下：（1）被告人张成杰及两名附带民事被告人刘宏伟、牟伟共赔偿三名原告人（娄桂芬、孙铎、刘洪发）各项经济损失18万元，包括牟伟原审已付的2万元；（2）所赔偿的18万元，孙铎、娄桂芬得15万元，刘洪发得3万元；（3）三名原告人谅解被告人过错，对于法院如何判处被告人不过问（此调解笔录经双方当事人签名、摁手印）。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并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结合案件事实及证据，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评析如下：
对于上诉人娄桂芬、孙铎提出“被告人先后四次到上诉人家滋事，第四次将被害人刺死，原判对三名被告人的量刑畸轻，请求从重判处”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款“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和他们的法定代理人，可以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无权对一审刑事判决部分提出上诉，故此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如果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一审刑事判决部分不服，可通过申请检察机关提起抗诉的途径解决。
对于上诉人娄桂芬、孙铎提出“当年接受三名被告人的赔偿款18万元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想谅解被告人，因公安机关、检察机关违法办案，没有追究被告人刘宏伟、牟伟的刑事责任，上诉人接受他们的赔偿款只是想获取二人参与犯罪的证据”的上诉理由。经查，调解笔录记载，2004年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期间是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要求对此案进行的调解，当事人最终达成了赔偿协议并签字确认，该调解协议形式要件合法有效，现没有证据证明违背当事人意愿，应当视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针对本案在事实、适用法律及量刑方面存在的问题，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分别于2014年10月20日、12月15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三名被告人提起抗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重新审判，同时明确要求将本案提高审级并案审理。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根据三名被告人在故意伤害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相关量刑情节，依法作出有罪判决，惩治了犯罪分子，彰显了公平正义，亦解决了上诉人的相关诉求。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2017年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再审时，本案的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应当包括因抢救被害人及被害人死亡而支付的医疗费和丧葬费，被害人的医疗费为4740.7元，2016年度吉林省丧葬费标准为25779元，合计30519.7元。因三名被告人共同赔偿了18万元，赔偿数额已远超出法律规定应当支持的数额，原判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此点上诉理由虽然部分成立，但因相关诉求已经得到解决，本院不再重复考虑。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成杰、刘宏伟、牟伟因其故意伤害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娄桂芬、孙铎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鉴于2004年当事人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且赔偿数额已超出法律规定应当支持的数额，原判据此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附带民事判决部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苏明伟
审 判 员 张 中
代理审判员 尉增辉
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田洪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