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民再29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立艳，女，1974年4月25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平西乡任家村*组。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鑫，男，2006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大魏家村大魏屯。
法定代理人：周立艳，女，1974年4月25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平西乡任家村*组，系杨鑫母亲。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雪，女，1993年3月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大魏家村大魏屯*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振道，男，1936年6月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大魏家镇大魏家村大魏屯***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春花，女，1942年1月3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大魏家镇大魏家村大魏屯***号。
五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路波，辽宁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辉，男，1980年4月5日生，汉族，大连旭日物资有限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肇东市海城乡原野村3组70号。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星岛园11号。
负责人：陈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秋慧，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因与被申请人高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6）辽民申250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立艳、杨雪及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路波，被申请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高辉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受害人杨惠梁作为案涉车辆的驾驶员，在发生事故时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已经熄火停车，杨惠梁已经离开该车体，停止了对该车的操作与控制，案涉车辆驻车制动率不合格是导致溜车的原因，杨惠梁驾驶无任何过错。二审法院认定“杨惠梁人身损害不应由保险公司在强制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及“因自身过错造成的人身损害不构成责任保险的法律要件”是完全错误的。2.关于受害人杨惠梁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应按照大连市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547元计算是错误的，即使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也应按照大连市统计局公布的2013“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17717元标准计算。3.被申请人高辉应当对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额后余下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案涉车辆驻车制动率不合格，杨惠梁作为驾驶员及雇员主观上均无过错。杨惠梁在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高辉系杨惠梁的雇主，应当对杨惠梁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其再审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本案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保险公司辩称，1.杨惠梁作为肇事车辆驾驶员，因驾驶制动率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上路的过错，导致自身死亡的后果，杨惠梁是被保险人，其自身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不属于交强险承保范围。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我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2.根据《保险法》第65条第4款规定，在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高辉依法无需对杨惠梁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情况下，被保险人无损失，保险人就无需承担保险责任。3.只有在侵权法律关系存在并依法成立的情况下，保险人才可能依照交强险保险合同和商业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由于侵权人和受害人均为杨惠梁一人，杨惠梁不应该称为自己侵权行为的受害人。4.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第三者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害时，保险人给付保险金后有权向过错第三者求偿，若判决保险公司向杨惠梁赔偿，保险公司还有权向杨惠梁请求赔偿的荒谬结果。综上，再审申请人要求我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再审请求应予驳回。
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高辉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3543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9470元、丧葬费318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医疗费58703.68元、交通费300元，合计621019.68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判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高辉予以赔偿；4.诉讼费由保险公司、高辉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5日10时20分许，高辉驾驶悬挂辽宁02厂内0641号内燃平衡重式叉车将车头朝西停在大连旭日物资有限公司货场东侧路段，受害人杨惠梁驾驶辽BK13**号东风牌中型普通货车，将车辆头南尾北停在钢材市场内大连旭日物资有限公司货场北侧路段后下车，杨惠梁步行至辽宁02厂内0641号内燃平衡重式叉车右侧，这时停在叉车北侧的辽BK13**号东风牌中型普通货车由北向南溜车，与杨惠梁、悬挂辽宁02厂内0641号内燃平衡重式叉车相撞，辽BK13**号车左前部与悬挂辽宁02厂内0641号内燃平衡重式叉车右后部相撞，两车受损，杨惠梁受伤，被送往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辽公交认字（2015)第00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惠梁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高辉无事故责任。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大连众森德泰司法鉴定所对案涉肇事车辆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5年6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辽BK13**号车唯一性、转向性、灯光系符合（GB/7258-2012）要求，驻车制动率不合格。高辉系辽BK13**号东风牌中型普通货车的车辆所有人，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3月31日，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额100000元），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
另查明，受害人杨惠梁系农业户口。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系受害人杨惠梁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均系农业户口。杨鑫，于2006年12月10日出生，系受害人杨惠梁的儿子；杨振道，于1936年6月6日生，系受害人杨惠梁的父亲；王春花，于1942年1月31日生，系受害人杨惠梁的母亲。杨振道与王春花共育有三子：杨惠栋、杨惠梁、杨惠军。大连市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547元，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8830元。
受害人杨惠梁与高辉系雇佣关系，杨惠梁已驾驶案涉肇事车辆3年。该车辆由杨惠梁送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进行车辆年检，并已通过检查，发生事故时在有效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系受害人杨惠梁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杨惠梁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因此遭受的损失应得到相应的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受害人杨惠梁作为案涉车辆的驾驶员，在发生事故时身份是否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因为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其身份不是固定不变的。判断因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伤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员在事故发生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本案中，受害人杨惠梁作为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在下车后因肇事车辆制动不合格溜车而被挤压致死，其被挤压时已身处车辆之外，应属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首先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高辉系案涉肇事车辆的车主及受害人杨惠梁的雇主，在雇佣期间案涉车辆均由杨惠梁驾驶、管理，该车辆亦经年检合格，现无证据证明高辉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要求高辉承担交通事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受害人杨惠梁作为“第三者”其不承担事故责任，因此对于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的合理损失，其有权依法向保险公司主张相应权利。保险公司应在扣除交强险赔偿限额后，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额内承担百分之百的赔偿责任。因杨惠梁作为案涉车辆的驾驶员同时承担百分之百的事故责任，故扣除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额后余下的损失由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自行承担。关于本案的赔偿标准和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的合理损失，受害人杨惠梁的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根据农村居民的标准予以计算。根据高辉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杨惠梁因本次事故共产生医疗费58703.68元。关于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大连市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547元计算，即270940元（13547元/年×20年）。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主张的丧葬费3180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杨鑫、杨振道、王春花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杨鑫：8830元/年×10年÷2＝44150元，杨振道：8830元/年×5年÷3＝14717元,王春花：8830/年×7年÷3=20603元。因法律规定被扶养人为多人时，每位被抚养人生活费支出总计不能超过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支出即8830元。因此抚养费为72111.58元（8830元×5年+7358.29×2年+4415元×3年）。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主张的交通费300元，虽然没有提供相应的票据，但考虑到处理此次事故必然会产生交通费，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主张的数额合理，故予以支持。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考虑到本次交通事故的特殊性，酌定为2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上述合理损失共计453861.26元。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10000元；在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100000元限额内赔偿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00000元，余下损失由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医疗费10000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100000元限额内赔偿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00000元；三、驳回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3元，由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共同负担。
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有关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按照大连市农村居民年均纯收入计算，不应按大连市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扣除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额后余下的损失258557.58元（高辉已赔偿58703.68元）应由高辉承担。
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杨惠梁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保险的赔偿范围，杨惠梁既是合法驾驶员也是被保险人，应排除在第三人之外，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案外人杨惠梁因交通事故致伤死亡，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系杨惠梁法定继承人，其诉讼主张民事赔偿，主体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首先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条例”系国务院根据宪法和法律制定的行政法规，按照此条行政法规规定，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本车上人员及被保险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非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标的，本案中，杨惠梁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从其驾驶的辽BK13**号东风牌中型普通货车上下车步行至雇主高辉驾驶的辽宁02厂内0641号内燃平衡重式叉车车旁，杨惠梁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确系车下人员，其因交通事故因伤致死，确系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但其同时为辽BK13**号东风牌中型普通货车强制性保险的被保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五款规定，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成为被保险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财产保险法律关系中，保险法律关系不仅仅是包括建立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即保险人和投保人，更重要的权利主体为被保险人，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金的请求权是被保险人，在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中体现的是被保险人有权要求保险人就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由保险人予以替代，即保险人承担被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当投保人不是实际驾驶人时，应依法承担交通事故民事责任的人自然不是投保人而是实际驾驶人，但实际驾驶人有权请求保险人承担法律规定的民事责任，行使保险金请求权，此情况下，实际驾驶人即为被保险人，本案中，杨惠梁为案涉辽BK13**号东风牌中型普通货车的实际驾驶人，其为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的被保险人，其人身损害不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所规定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的范围，故保险公司有关杨惠梁人身损害不应由保险公司在强制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理由于法有据，予以采信；关于杨惠梁的人身损害是否符合商业三者险的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按照此条规定，被保险人应为侵权行为人，但“任何危险作业的直接操作者不能构成自己侵权案件的受害人”，侵权责任法民事责任承担遵循的是“自己责任”的原则，即行为人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而主张自己对自身造成损害的情况下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悖“自己责任”的民事赔偿理论，另，责任保险是被保险人对“第三人”依法应承担的赔偿为标的，相对于被保险人本身而言，其本人不能成为其自己（被保险人）的“第三人”，既是本人又是第三人不符合思维逻辑，因此，因自身过错造成的人身损害不构成责任保险的法律要件，保险公司的此节上诉主张理由充分，予以支持。有关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上诉主张应由高辉承担除保险公司承担的强制险及商业责任保险赔偿以外的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因高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对杨惠梁的人身损害后果无过错，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以交通事故损害责任为基础法律关系主张高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可依据杨惠梁同高辉之间存在的民事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有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42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3元（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8元（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预交517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营业部预交595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6131元，由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共同负担。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受害人杨惠梁在发生事故时其身份是否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其身份不是固定不变的。判断因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伤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应以该人员在事故发生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本案中，受害人杨惠梁虽系肇事车辆的驾驶员，但其在案涉车辆停车熄火下车后，其身份已经转化为“第三者”。其因肇事车辆制动不合格溜车而被挤压受伤后致死，应属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首先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案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杨惠梁人身伤亡，且无证据证明该损失是由受害人杨惠梁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依法应当按前述规定对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予以赔偿。
关于受害人杨惠梁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一审法院按照大连市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547元计算认定本案的死亡赔偿金标准并无不当。
关于高辉是否应当对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额后余下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高辉既是案涉肇事车辆的车主，也是受害人杨惠梁的雇主。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安机关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惠梁应负案涉事故的全部责任，高辉无事故责任。前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后，各方对该事故责任认定均未提出异议。故原审判决高辉在本案中不承担事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主张高辉系杨惠梁的雇主，应当对杨惠梁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的再审请求予以支持。二审法院驳回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40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4227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3元由周立艳、杨鑫、杨雪、杨振道、王春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营业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少忠
审判员 侯爱军
审判员 陈 晨
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刘露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