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浙05民再26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吉荣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县递铺镇长乐社区居委会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058336447Y。法定代表人：薛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欣，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吉龙港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县临港经济区月亮山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576504527J。法定代表人：龚伟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大平，浙江京衡（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慧丰，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浙江泰合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吴兴区白鱼潭路888号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2792093910Q。法定代表人：钟英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逸飞，浙江泽大（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吉荣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城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吉龙港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港公司），一审被告浙江泰合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合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7）浙05民终21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浙05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荣城公司与泰合公司连带支付其款项1208.85万元；2.荣城公司与泰合公司连带支付其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荣城公司与泰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荣城公司给付龙港公司款项1208.8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0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内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泰合公司对荣城公司上述给付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47165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52165元，由荣城公司、泰合公司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荣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龙港公司对荣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港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即安吉县“阳光美辰项目”系荣城公司以BT方式为安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投资建造的拆迁农民安置房工程项目。2013年6月21日，龙港公司与泰合公司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由龙港公司向泰合公司承建的“阳光美辰项目”工地提供商品混凝土等内容。签约后，龙港公司按约提供泰合公司商品混凝土用于安吉县“阳光美辰项目”的建设施工，泰合公司拖欠了龙港公司货款。2014年12月10日，泰合公司出具一份货款分期支付计划给龙港公司，荣城公司签章同意监督支付到位。2015年4月30日，安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安吉临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龙港公司、泰合公司、荣城公司就泰合公司拖欠龙港公司货款事宜召开协调会议并形成了纪要。截止2015年6月30日，经龙港公司与泰合公司结算和确认，泰合公司尚欠龙港公司商品混凝土货款1208.85万元。2015年7月10日，泰合公司与龙港公司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泰合公司将其对荣城公司拥有的工程款债权中的1208.85万元转让给龙港公司，债务人荣城公司接到本协议所涉的债权转让通知之日起，龙港公司有权要求债务人荣城公司向其履行上述债务的还款义务，为保证龙港公司实现债权，泰合公司愿意与债务人荣城公司一起对龙港公司受让的债权承担共同付款、连带偿付义务等内容。2015年7月12日，龙港公司与泰合公司共同向荣城公司发出债权转让及付款通知书，共同通知荣城公司收到“债权转让及付款通知”之日起向龙港公司履行1208.85万元的偿付义务，此通知自寄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收到通知后，荣城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复函，其以该1208.85万元债权目前尚无法确认、已适量超额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款总额未审计为由拒绝支付龙港公司受让的工程款债权1208.85万元。2015年10月13日，龙港公司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要求荣城公司支付工程款并对受让的工程款确认优先受偿权，该案经过一审和二审，一审和二审法院审理后均认为按照工程进度，荣城公司实际已向泰合公司超额支付工程款，暂不负有继续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即泰合公司当前对荣城公司不存在有效的工程进度款债权，故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均对龙港公司要求荣城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此后，龙港公司发现在2015年7月12日债权转让及付款通知书发出之后，荣城公司自2015年8月12日起至2016年4月19日期间共分20次向泰合公司支付工程款和保证金计1896.87514万元。龙港公司遂认为：荣城公司在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不履行法定义务仍向债权转让人泰合公司支付款项，泰合公司在其债权转让给龙港公司之后仍然接受荣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和保证金，未支付给龙港公司受让债权1208.85万元，荣城公司、泰合公司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债权转让后债务人不得对原债权人清偿、原债权人也不得接受债务人清偿的法律规定，故龙港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其主张的诉讼请求。另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院二审认定泰合公司于2014年年底、2015年春节前退出案涉工程建设，由荣城公司接盘施工。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荣城公司是否应向龙港公司清偿债务。有关争议焦点一，本院二审认为，前案系龙港公司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为由提起，龙港公司诉请的主要理由是荣城公司应按工程进度节点支付工程款，当事人争议亦主要围绕荣城公司有无超付工程进度款而展开。而在本案中，龙港公司以债权转让纠纷为由起诉，认为荣城公司在泰合公司转让债权后向泰合公司支付工程款侵害龙港公司利益，故本案审理的焦点是债权转让后荣城公司能否继续向泰合公司支付工程款。因此，前案与本案虽当事人相同，但在客观方面两案的审理对象并不相同，龙港公司不构成重复起诉。有关争议焦点二，本院二审认为，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鉴于本案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均未明确泰合公司退出施工的具体时间，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泰合公司退出前完成的工作量和收到的工程款，故本院无法查明泰合公司退出施工前在荣城公司存有债权的具体数额。但综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泰合公司退出施工前至少在荣城公司存有1357.93万元债权。根据合同法有关债权转让的规定及债权转让原理，债权转让后，债务人仍向原债权人清偿的，对债权受让人而言，不发生清偿的法律效力，受让人仍可要求债务人偿还债务。荣城公司明知泰合公司已向龙港公司转让债权，却仍以垫付利息的形式向泰合公司支付工程款，并退还保证金，对龙港公司不发生清偿的法律效力，荣城公司仍应向龙港公司支付1208.8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但上述款项总额应限于泰合公司1357.93万元债权的范围内。综上，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65元，由荣城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在本案龙港公司提起一审诉讼之前，龙港公司曾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提起诉讼，要求荣城公司支付工程款并对受让的工程款确认优先受偿权，该案于2015年10月13日至2016年7月19日期间经过一审和二审审理后均认为按照工程进度，荣城公司实际已向泰合公司超额支付工程款，暂不负有继续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均对龙港公司要求荣城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龙港公司的诉讼已经构成了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如果后诉和前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则构成重复起诉。经审查，龙港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之前曾于2015年10月13日在安吉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最终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为案由作出（2015）湖安梅商初字第433号民事判决驳回龙港公司的诉讼请求。龙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浙05民终36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就本案与前诉的当事人而言，均为龙港公司、荣城公司、泰合公司；就本案与前案的诉讼标的而言，本案诉讼标的应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法律关系，与前诉相同：首先，在确定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案由时，因原合同的履行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则案件诉讼标的是原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应按原合同类型确定案由。本案各方当事人系争事项形式上与债权转让合同相关，但在解决债权转让合同相关事宜时无法回避债权转让的基础合同即建设工程合同中工程款及相关费用支付的情况，它是债权转让合同的根基。在再审阶段的庭前会议中，当事人在证据交换过程中也主要是围绕建设工程合同中工程款及相关费用支付的情况出示证据、发表意见，因此，本案实质上是与建设工程合同履行情况相关的纠纷，也正因为如此，本案二审在分析争议焦点二时，也首先综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泰合公司退出施工前至少在荣城公司存有1357.93万元债权。其次，通常而言，因原合同履行发生的纠纷，诉讼当事人多为债权受让人与原合同债务人，而因债权转让合同发生的纠纷，诉讼当事人就是债权人和受让人。本案龙港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起诉的是作为原合同债务人的荣城公司以及原合同债权人泰合公司。因此，本案案由应当认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较为妥当，诉讼标的应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法律关系，与前诉相同；就本案与前诉的诉讼请求而言，二者在实质上都是龙港公司请求荣城公司支付其泰合公司的债权转让款项1208.85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具有一致性。故而，本案龙港公司的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关于重复起诉的规定，构成了重复起诉。同时，本案龙港公司的诉讼也不符合重复起诉的例外情形。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依法应当受理，即法律规定了重复起诉的例外情况，但本案龙港公司的诉讼情况不符合该例外情形。经审查，龙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依据是,在债权转让通知书发出之后,荣城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至2016年4月19日之间仍分20次向泰合公司支付工程款和保证金共计1800多万元，而前案一审审理时间为2015年10月13日至2016年2月3日，二审审理时间为2016年3月10日至2016年7月19日，所以龙港公司主张的事实在前案结束前就已经存在，显然不属于前案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新发生的事实。故本案龙港公司的诉讼不符合重复起诉的例外情形。综上，为保护当事人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浙05民终217号民事判决及安吉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3民初60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安吉龙港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安吉龙港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诉讼费52165元，退还安吉荣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浙江泰合建设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47165元，退还安吉荣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沈松梁审判员  程 烨审判员  郭文利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