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96民终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武陟县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河南省武陟县朝阳二路中段北侧
负责人：贾胜利，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涛，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分公司，住所地：济源市宣化东街69号。
负责人：姚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培培，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源市万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思礼镇思礼村北。
法定代表人：卢国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军，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振齐，男，197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战武，男，197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治国，男，197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县运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武陟县詹店镇车站街17号。
法定代表人：王居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阳，焦作市武陟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县万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武陟县迎宾大道200号阳光工业区内。
法定代表人：程艳霞，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开发区中原东街2829号4楼。
负责人：张波，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武陟县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寿武陟营销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险济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源市万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洋公司）、武陟县万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盛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财险晋城开发区公司）、武陟县运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陟运发公司）、闫振齐、李战武、杨治国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7）豫9001民初3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武陟营销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涛、上诉人财险济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培培、被上诉人万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军、被上诉人杨治国、被上诉人武陟运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阳到庭参加诉讼。闫振齐、李战武、万盛公司、财险晋城开发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武陟营销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洋公司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1、硫酸泄漏污染土地而产生的土地污染治理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根据对“第三者”主体及其财产的认定，万洋公司车载货物“硫酸”对于人寿武陟营销部的被保险人而言属于“第三者财产”，故硫酸的价值属于人寿武陟营销部的赔偿范围,且万洋公司已就该损失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因污染而产生的处理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人寿武陟营销部的赔偿范围，且因污染受损的主体并非人寿武陟营销部被保险人的“第三者”，应属于“硫酸”的所有人或承运人的“第三者”。另因硫酸的危险性，“硫酸”的所有人或承运人投保有“危货责任险”，故污染产生的损失属于“危货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应该由“危货责任险”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对主体及保险险种的认定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约定，因污染产生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审中，万洋公司已经向法庭提交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及免责告知书，故本案的损失不属于任何一方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本案中的各运输公司均为专业从事运输的企业，以上企业对我国的保险认知及免责内容均系明知且熟悉，并非偶然购买或接触保险，故一审法院应以事实为根据支持该种类的免责事由。3、本案的案由为“追偿权纠纷”，人寿武陟营销部与万洋公司之间并无任何合同关系，追偿权是基于合同关系的权利，万洋公司基于保险合同只能向承保其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合同提起追偿，一审法院错列人寿武陟营销部为责任主体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4、关于治理污染产生的费用，万洋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供费用产生的合理性、必要性证据，且该费用的支付也无相关凭证予以证明，如此大额的支出确无转账证明，故损失的真实性、合理性、必要性存疑，一审法院根据“证人证言类”证据直接予以认定的判决明显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5、关于树林与土地赔偿的问题，经审理查明，所污染的土地均为林地，且并无农作物，土地的收益即为树木的价值，故树木的赔偿与土地收益的赔偿只能选择其一，否则属于重复赔偿。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继而对损失的性质认定错误，判决人寿武陟营销部承担赔偿责任错误。
万洋公司辩称，1、交通事故导致硫酸泄漏造成土地污染，属于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损失，并非间接损失；且硫酸泄漏最直接、最有效起决定作用的原因系交通事故造成的，根据交通事故发生的近因原则，该损失属于直接损失；人寿武陟营销部对交通事故第三者的理解错误，根据我国保险法及保监会制定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对第三者的认定，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故万洋公司因对土地污染支出的费用属于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人寿武陟营销部应当依法予以赔偿。人寿武陟营销部作为交通事故侵权责任方的保险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应当在侵权责任方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人寿武陟营销部的赔偿责任与万洋公司投保的保险种类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人寿武陟营销部称因污染造成的损失，人寿武陟营销部不负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一审中人寿武陟营销部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证据规则，人寿武陟营销部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保险合同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并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人寿武陟营销部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作为投保人购买保险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发生事故时能够转移自己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硫酸泄漏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失，是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也是人寿武陟营销部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人寿武陟营销部现提出系免责范围，人寿武陟营销部免除其依法应当承担的义务，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该条款也是无效的条款。3、本案系因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引发的赔偿案件，作为有责任的运输企业，万洋公司已经根据环保部门的要求及时进行环境治理，人寿武陟营销部作为承保肇事机动车车辆的保险公司，对肇事机动车一方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在保险范围内有赔偿的义务，一审根据事故责任判决人寿武陟营销部在承保保险责任范围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4、万洋公司支出的费用是清楚明晰的，本案系交通事故导致硫酸泄漏造成环境污染，经万洋公司了解，因硫酸泄漏造成污染进行治理具备资质的企业，仅有南阳康卫集团危险废物处置有限公司，但该公司的处置费用异常高，经与民权环保局协商，民权环保局同意在其监督下由邓刚施工负责硫酸泄漏的治理，并达到环保验收标准，本案费用的支出是客观的，是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一审认定并无不当。5、硫酸泄漏造成土地污染、树木烧毁，作为侵权人负有赔偿义务；树木死亡应当直接对树木的所有人进行赔偿；土地污染虽然治理，但是造成土地性能降低对种植庄稼或者经济作物造成不利影响，应当依法予以赔偿。该两项是两个赔偿项目，非一个赔偿项目，并不存在重复赔偿部分，人寿武陟营销部的上诉明显没有事实依据。
武陟运发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万洋公司答辩意见外，另补充：原审判决由人寿武陟营销部承担赔偿责任，武陟运发公司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人寿武陟营销部的上诉，维持原判。
杨治国的答辩意见同武陟运发公司的答辩意见。
财险济源公司辩称：同意人寿武陟营销部上诉理由。
财险济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擅自改变保险公司的理赔顺序，本案属于交通事故，万洋公司的损失是硫酸造成三者财产、人员受损，应优先使用交强险，超出限额的应适用危货责任险而不是商业三者险。豫Ｕ×××××/9085(挂)、豫Ｕ×××××/9030（挂）车辆在财险济源公司投保交强险、危货责任险、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明确约定，污染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承担责任。财险济源公司同时提供了商业三者险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主张本案不适用商业三者险。而一审法院却以危货责任险约定的商业三者险与危货责任险同时投保，优先适用商业三者险赔付。该条款应理解为同一事故同时属于商业三者险、危货责任险保险责任时，优先适用商业三者险。既然一审法院认可财险济源公司提供的危货责任条款内容，为何置商业三者险关于污染不承担保险责任条款内容于不顾。另根据民权县环保局出具的检测报告应急处置方案草案中对硫酸泄漏处理的方式是中和处理，更应该适用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擅自改变理赔程序，程序不合法。二、对万洋公司损失数额的认定不认同，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树木赔偿协议书万洋公司没有提供受害者的权利证明，承揽合同中承揽方为邓刚，与树木赔偿协议中的受害者邓刚是同一人，邓刚在本案中同时作为受害者与承揽人存在着利害关系。根据环保局出具的检测报告及村委会证明，该土地已经治理完毕且已经恢复，不应再向受害人赔偿未来几年的损失，万洋公司要求的树木损失不能重复赔偿。万洋公司主张的损失没有具体的汇款凭证，一审法院认定万洋公司的损失有失公允。另外，本案事故属于三方事故，李战武与闫振齐驾驶的车辆分别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其公司认为一审认定的赔偿责任各承担20%的比例错误，应当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
万洋公司辩称，一、财险济源公司认为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应当适用危货责任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万洋公司与财险济源公司之间存在商业保险合同关系，万洋公司就本案营运车辆应投的所有商业保险在财险济源公司投保，并不计免赔。万洋公司投保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发生保险事故时能够转移自己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财险济源公司认为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应当适用危货责任险，而财险济源公司给万洋公司出具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第3条明确约定“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与车险第三者险同时投保，保险事故发生时先在车险第三者险保额内计算赔付”，超出保额部分才在危货三者险限额内赔付，且两个险种不重复计算赔偿。”根据特别约定清单，财险济源公司应当在车险第三者险保额内给付，超出车险第三者险保额部分才在危货三者险限额内赔付。财险济源公司的上诉理由明显不成立，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二、财险济源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的损失数额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1、事故发生地所在的基层组织已经出具证明，损毁的树木系庞进友、邓刚所有，且财险济源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损毁树木不是庞进友、邓刚所有的树木。2、法律并不禁止受害者不能作为承揽人进行环境恢复，且由邓刚施工，是在当地环保部门同意的情况下进行，并且治理已经达到环境治理标准，本案费用的支出是客观的，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认定并无不当。3、环保局出具检测报告，只是证明土壤治理已经达到国家标准，并不能证明该土壤治理完毕后对以后的农作物生长没有影响，树木死亡应当直接对树木的所有人进行赔偿，土地污染导致土地性能降低对种植庄稼或者经济作物造成不利影响，应当依法予以赔偿，该两项是两个赔偿项目，非一个赔偿项目，并不存在重复赔偿问题。三、关于财险济源公司提出的李战武和闫振齐承担责任比例的问题，因该二人未提起上诉，由法律依法判决。
武陟运发公司述称，其公司认为财险济源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答辩理由同万洋公司的答辩理由，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治国的意见同武陟运发公司陈述意见。
人寿武陟营销部同意财险济源公司的上诉理由。
万盛公司、财险晋城开发区公司、闫振齐、李战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
万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寿武陟营销部、财险济源公司、财险晋城开发区公司、武陟运发公司、万盛公司、闫振齐、李战武、杨治国共同给付万洋公司垫付的各项赔偿款共计9521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日，在S324线民权县孙六电厂北侧西门处，田明明驾驶豫Ｈ×××××／豫Ｈ×××××(挂)重型货车行驶，与段军旗驾驶的停在路边的豫Ｕ×××××／豫Ｕ×××××(挂)重型罐式货车及李战武驾驶的停在路边的豫Ｕ×××××／豫Ｕ×××××(挂)重型罐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受伤，车辆、货物、路面、树林、土地等损坏。经民权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田明明承担主要责任，段军旗、李战武承担次要责任。双方对此均未提出复核。因该两辆重型罐式货车挂靠在万洋公司名下，而该两辆车运输的硫酸泄露污染土壤环境，为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经民权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及环保局要求，万洋公司积极参与恢复环境治理活动，万洋公司共计垫付赔偿款、工程款952128元。后就万洋公司垫付的款项与其他各方协商未果。
经查：豫Ｕ×××××／豫Ｕ×××××(挂)、豫Ｕ×××××／豫Ｕ×××××(挂)分别在财险济源公司投保有交强险、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不计免赔及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实际车主分别是闫振齐、李战武；HH6996主车和豫Ｈ×××××挂车的实际车主均是杨治国，登记车主分别是武陟运发公司、武陟万盛公司，分别在人寿武陟营销部、财险晋城开发区公司投保有100万、5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不计免赔，另HH6996主车在人寿武陟营销部投保有交强险。
一审法院认为：田明明驾驶豫Ｈ×××××／豫Ｈ×××××(挂)重型货车行驶，与段军旗驾驶的停在路边的豫Ｕ×××××／豫Ｕ×××××(挂)重型罐式货车及李战武驾驶的停在路边的豫Ｕ×××××／豫Ｕ×××××(挂)重型罐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受伤，车辆、货物、路面、树林、土地等损坏。经民权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田明明承担主要责任，段军旗、李战武承担次要责任。各方对此均未提出复核，故对此责任认定，该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院确定杨治国（田明明的车主）承担60％赔偿责任，闫振齐（段军旗的车主）、李战武各承担20％赔偿责任。各方对造成的路面、树林、土地等财产损失，应予赔偿，因各方的车辆均投保，故由各自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即人寿武陟营销部、财险济源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分别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4000元后，其余损失946128元由人寿武陟营销部、财险晋城开发区公司及财险济源公司按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分别承担540644.57元、27032.23元、378451.20元，综上人寿武陟营销部共计承担542644.57元，财险晋城开发区公司承担27032.23元，财险济源公司共计承担382451.20元。万洋公司作为段军旗、李战武驾驶的车的登记车主，垫付了赔偿款、工程款952128元后，有权追偿。现万洋公司向人寿武陟营销部、财险晋城开发区公司及财险济源公司追偿该款，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万洋公司向闫振齐、李战武、杨治国、武陟运发公司、万盛公司追偿，理由不足，不予支持。财险济源公司辩称，超出强险限额的应适用危货责任险而不是商业三者险，但根据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投保单的约定，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限与车险第三者险同时投保，保险事故发生时，先在车险第三者险保额内计算赔付，超出部分才在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限额内赔付，故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财险济源公司、人寿武陟营销部、财险晋城开发区公司辩称，万洋公司等投保的商业三者险，根据行业保险条款约定污染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承担责任，因该内容属于限缩性解释，免除或限制了被保险人的责任，万洋公司等不认可，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明确告知对方具体工作人员，且就相应条款进行了详细、单一的解释和告知，使万洋公司等对免责或限则条款有了充分的理解，该条款对万洋公司等不产生效力，该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武陟营销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万洋公司542644.57元；二、财险晋城开发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万洋公司27032.23元；三、财险济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万洋公司382451.20元。四、驳回万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21元，减半收取6660.50元，由人寿武陟营销部负担3800元，财险晋城开发区公司负担190元，财险济源公司负担2670.50元。
二审期间，万洋公司提供证据如下：1、万洋公司的明细分类账目账页两页，并附相关凭证11张；2、万洋公司前任会计卢家杰的银行流水一份，卢家杰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本案事故发生后，万洋公司积极进行了环境污染治理，支出环境污染治理费用及赔偿款共计952128元。
财险济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万洋公司提供的账目明细分类记载，2017年向事故车辆53822/53899造成的损失赔偿数额为837128元，第二页明细分类账记载2018年1月30日付员工处理车辆53822/53899事故借款115000元，而万洋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向邓刚等人赔偿的款项及污染处置费用等952128元的证据显示，在2017年已经赔付终结，但该明细分类账显示的时间却在2018年，故该115000元与本案赔偿缺乏关联性。对卢家杰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从证据形式来看，应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证人作证应当出庭接受法庭的询问，结合其他书证及物证认定事实。该证明显示通过现金支取的金额是15000元，而其另外提供的现金借据数额为10万元，该证明与现金借据的内容相矛盾。另外，万洋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收款方不显示账户名，即使按照万洋公司所称卢家杰、张公文、翟飞等人为公司员工，但万洋公司经营的车辆中有多辆发生事故，不能证明其通过员工账户支付的款项用于本案赔偿。
人寿武陟营销部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万洋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证据系单方制作，款项既然能够支付他人，为何没有直接支付受害方，其他人收到款项后如何分配不能确定，支付的真实性、合理性存疑，不能作为客观证据使用，更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
万盛公司、晋城开发区公司、武陟运发公司、闫振齐、李战武、杨治国未到庭质证。
本院认证如下：一审时万洋公司提供了其公司和邓刚、庞进友签订的树木赔偿协议、邓刚与庞进友就树木赔偿款出具的收到条证明万洋公司赔偿邓刚、庞进友树木款的情况，万洋公司提供和邓刚、庞进友签订的土地土壤污染损害费的赔偿协议及其二人出具的收到条，证明万洋公司支付邓刚、庞进友土地污染赔偿款的情况，万洋公司提供民权县环境保护局制定的硫酸车泄漏事故应急处置方案、民权县孙六镇孙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万洋公司和邓刚、民权县环保局三方签订的承揽合同、民权县环境监测站检测报告及邓刚出具的收到条，证明万洋公司为土地污染处置支出的费用。二审中，万洋公司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供了其公司的原始账目及所附凭证，以及其公司原财务人员卢家杰账户支出上述费用的流水明细，经核对以上所有证据，万洋公司提供的公司账目、付款相关凭证、银行流水显示的付款数额与一审时万洋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的数额一致，时间基本吻合，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财险济源公司、人寿武陟营销部虽对以上证据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对万洋公司提供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人寿武陟营销部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1、本案事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辆所载硫酸泄漏，进而导致土地污染和树木毁坏，该事实的发生系没有其他因素介入的连续过程，由此造成的第三者损失应当认定为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人寿武陟营销部关于事故造成的土地污染治理费属于间接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应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明确说明。虽然人寿武陟营销部的保险条款中载明污染致使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责任，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具有约束力。人寿武陟营销部关于本案损失不属于其公司赔偿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3、本案事故具有特殊性，事故的发生造成硫酸泄漏，不及时处理会造成较大的危害和更大的损失，万洋公司先行垫付了相关的赔偿款和污染治理费等，而人寿武陟营销部作为承担责任事故车辆的保险公司对第三方的损失负有赔偿义务，故万洋公司向人寿武陟营销部要求其垫付的款项，理由正当。4、事故发生后，事故发生地的民权县环境保护局作为监理方与万洋公司及施工方签订承揽合同，约定由施工人邓刚对硫酸泄漏造成的土地污染进行处置，并约定合同价为82万元，施工结束后民权县环境监测站对受污染的土壤进行了监测，故能够证明施工方施工的费用和质量；结合二审中万洋公司提供的公司账目、相关凭证、流水记录及施工人邓刚出具的收到条，能够证明万洋公司支付污染治理费用的相关情况，人寿武陟营销部对污染治理费提出的质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5、硫酸泄漏造成树木毁坏，同时造成土地性能降低，该两项赔偿属于不同的赔偿项目，人寿武陟营销部关于重复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财险济源公司的上诉能否成立的问题。1、财险济源公司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虽约定污染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承担责任，但该条的内容免除了保险公司的责任，属于免责条款，财险济源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依法对万洋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本案事故造成的污染损失可以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万洋公司在财险济源公司同时投保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该险种的投保单约定，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和车险第三者责任险同时投保，应先在车险第三者险保额内赔付，超出部分才在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限额内赔付，财险济源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改变理赔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财险济源公司提出的万洋公司垫付的损失数额问题，本院在证据分析认定部分及针对人寿武陟营销部的上诉理由已经阐述，不再重复。3、关于事故责任划分问题，本案事故属于三方事故，李战武和闫振齐驾驶的车辆分别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认定李战武、闫振齐各自承担20%赔偿责任，与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分别承担次要责任并无矛盾。
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人寿武陟营销部、财险济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1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武陟县营销服务部负担759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分公司负担57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秋坪
审判员 李 芳
审判员 林慧慧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二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