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桂市少民终字第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唐某某，学生。
法定代理人唐家宣，农民系上诉人唐某某之父。
上诉人（一审被告）唐家宣，农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范某，学生。
法定代理人范贤美，农民，系上诉人范某之父。
上诉人（一审被告）范贤美，农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马某，学生。
法定代理人陈柏香。
法定代理人马宽斌，系上诉人马某之父。
上诉人（一审被告）马宽斌。
上述六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秦霞，广西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某。
法定代理人潘一元，农民。
委托代理人蒋开贵，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资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唐某某、唐家宣、范某、范贤美、马某、马宽斌
因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2014）资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川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柳和审判员陈彦冰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3月24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代书记员赵妮丽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唐某、范某乙、上诉人唐某某、唐某、范某甲、范某乙、马某甲、马某乙的委托代理人秦霞，上诉人马某甲的法定代理人陈柏香、被上诉人唐某的法定代理人潘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蒋开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8日上午，当时为资源县瓜里乡瓜里中学初一学生的唐某某、范某甲、马某甲在资源县瓜里乡瓜里街大桥桥头遇到同年级的唐某，唐某某等三人拦住唐某要钱，唐某开始称没有钱，后来给了唐某某、范某甲、马某甲一块钱后想走，唐某某、范某甲、马某甲不让唐某走，并推拉着唐某往瓜里村委会办公楼方向走，走到瓜里村委会一楼旁的厕所内，由范某甲和马某甲捉住唐某的双手，唐某某强行与唐某发生了性关系。2012年1月17日晚，唐某的母亲潘某发现唐某精神反常，就追问唐某，唐某将被强奸的事情告诉了潘某。2012年1月18日，潘某、唐某到资源县公安局瓜里派出所报案。随后瓜里派出所进行了相关调查，先后询问了范某甲、唐某某、马某甲，范某甲、马某甲对向唐某要钱及在其两人的协助下，唐某某强行与唐某发生性关系的事实进行了供述，而唐某某只供述向唐某要了钱。在公安机关对唐某某、范某甲、马某甲的询问笔录中，均记载了唐某某的父亲唐某、范某甲的父亲范某乙、马某甲的父亲马某乙在公安机关询问其儿子时始终在场，并在每一页笔录上签名、按手印予以了确认。因为当时唐某某、范某甲、马某甲均未满十四周岁，公安机关未立案处理。2012年2月13日资源县公安局瓜里派出所组织双方家长就唐某的先期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赔偿问题进行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2012年2月17日唐某因“紧张害怕、出走、夜眠差1月”到广西壮族自治区脑科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至2012年3月5日出院，共住院17天，花医疗费4818.70元，唐某住院前及出院后在广西壮族自治区脑科医院门诊花医疗费3372.40元，住院及门诊共花医疗费8191.10元。2012年2月23日，资源县资源镇法律服务所委托广西壮族自治区龙泉山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唐某有××进行鉴定，广西壮族自治区龙泉山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3月11日作出法医××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医学诊断：创伤后应激障碍。为此花鉴定费500元。2013年3月22日，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唐某某、唐某、范某甲、范某乙、马某甲、马某乙，要求赔偿医疗费、精神损失费等，后于2013年4月1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3年4月12日裁定准许唐某撤回起诉。2014年1月16日唐某又诉至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唐某某、唐某、范某甲、范某乙、马某甲、马某乙于2014年2月11日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宁市社会福利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唐某是否构成精神障碍及导致精神障碍的原因进行重新鉴定。2014年6月6日南宁市社会福利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法医××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唐某目前检查存在创伤后应激障碍、轻度精神发育迟滞；2、被鉴定人唐某目前所患之创伤后应激障碍与唐某某、范某甲、马某甲的侵害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不受非法侵害。唐某某、范某甲、马某甲在强行向唐某要了钱后，唐某某在范某甲、马某甲帮助捉住唐某双手的情况下实施了强奸唐某的行为，唐某因此患××，唐某所患××，经司法鉴定与唐某某、范某甲、马某甲的侵害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唐某某、范某甲、马某甲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唐某的身体权、健康权，对唐某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唐某某、范某甲、马某甲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唐某要求唐某某、范某甲、马某甲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唐某要求一审被告赔偿住宿费，因未提供正式发票，不予支持。唐某的经济损失，参照2014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认定如下：1、医疗费8191.10元；2、护理费1137.93元，诉请护理费5000元，但未对护理费计算做说明，也未提供医疗机构护理意见，按住院17天，每天护理人员1名，护理费参照2014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在职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24432元／年÷365天×17天×1人=1137.93元；3、交通费1200元，唐某诉请为1654元，结合就医地点、时间以及护理人员必要的交通费开支，酌定为12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按标准计算为17天×100元／天=1700元，唐某诉请为680元，按680元计算；5、鉴定费500元。以上合计11709.03元。因唐某某、范某甲、马某甲的侵权行为导致唐某患××，给唐某的身心造成了极大伤害，结合侵权人侵权的手段、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唐某要求一审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20000元，其诉请数额较为合理，予以支持。六被告应赔偿唐某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共计31709.03元。唐某要求承担所需治疗费等直至病痊愈，因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且所需的医疗费用没有医疗机构明确意见，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唐某某、范某甲、马某甲系未成年人，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唐某损害，由其监护人即法定代理人唐某、范某乙、马某乙承担侵权责任。唐某某、唐某、范某甲、范某乙、马某甲、马某乙辩称唐某某、范某甲、马某甲未对唐某实施强奸，未对唐某使用任何暴力手段，派出所在询问唐某某、范某甲、马某甲三个未成年人时，不允许法定代理人在场，询问笔录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唐某某、唐某、范某甲、范某乙、马某甲、马某乙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公安机关询问被告唐某某、范某甲、马某甲时，不允许法定代理人在场，且唐某某、范某甲、马某甲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详细具体，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与唐某的指认相印证，真实可信；唐某某、范某甲、马某甲的法定代理人唐某、范某乙、马某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未成年子女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签字确认，其行为具有法律约束力，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上述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唐某某、唐某、范某甲、范某乙、马某甲、马某乙称唐某的治疗费用包括治疗轻度精神发育迟滞的费用，但未提供证据其主张，其辩解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唐某某、唐某、范某甲、范某乙、马某甲、马某乙赔偿唐某医疗费等经济损失31709.03元；二、唐某某、唐某、范某甲、范某乙、马某甲、马某乙对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唐某某、唐某、范某甲、范某乙、马某甲、马某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范某甲和马某甲捉住唐某的双手，唐某某强行与唐某发生了性关系”与事实不符；2、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唐某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3、一审判决监护人与被监护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被上诉人唐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实体处理正确，一审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供，本案二
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唐某某、范某甲、马某甲强行索要被上诉人唐某钱财后，唐某某在范某甲和马某甲的协助下，强行与唐某发生了性关系，导致唐某患上创伤后应激障碍精神疾病，具有明显过错，依法应对唐某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因唐某某、范某甲、马某甲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应分别由其监护人唐某某、范某乙、马某乙承担赔偿责任。
各上诉人上诉均否认唐某某在范某甲和马某甲的协助下，强行与唐某发生了性关系的事实，并对唐某提供的唐某某、范某甲、马某甲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的来源合法性、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涉诉的唐某某、范某甲、马某甲的询问笔录载明，唐某某、范某甲、马某甲明确表示在公安机关询问过程中，其监护人在场陪同；在询问笔录的每一页，均有唐某某、范某甲、马某甲及其监护人的签名；范某甲、马某甲在询问笔录中，均陈述了唐某某在其协助下，强行与唐某发生了性关系的事实。各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未能够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公安机关在询问唐某某、范某甲、马某甲强并制作三份笔录时，存有违反相关法律的行为，故，本院对各上诉人关于否认“范某甲和马某甲捉住唐某的双手，唐某某强行与唐某发生了性关系”事实的意见，不予采信。
各上诉人上诉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因各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本案中，唐某某、范某甲、马某甲的涉案年龄均不满十四周岁，共同造成唐某损害，应当分别由其监护人唐某、范某乙、马某乙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唐某某、范某甲、马某甲承担侵权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赔偿被上诉人唐某各项合理费用的金额认定及精神损害赔偿金额的确定，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二审不作调整。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导致承担责任主体不恰当，故二审予以调整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2014）资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一审被告）唐某、范某乙、马某乙连带赔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某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等费用及精神损害赔偿合计31709.03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08元（被上诉人唐某已预交），二审受理费708（上诉人唐某某、唐某、范某甲、范某乙、马某甲、马某乙已预交），共计1416元，均由上诉人唐某、范某乙、马某乙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长 杨 川
审判员 李 柳
审判员 陈彦冰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