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1刑终264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功保，男，1964年5月25日出生于安徽省肥东县，汉族，中专文化，公司员工，户籍地安徽省肥东县。2017年6月14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肥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肥西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3月5日经肥西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由肥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肥西县看守所。
辩护人汪万海，安徽华人（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俊，男，1982年7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肥东县，汉族，初中文化，公司员工，户籍地安徽省肥东县，住合肥市。2017年6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肥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肥西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3月5日经肥西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由肥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肥西县看守所。
辩护人许雨晨，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冲，男，198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住合肥市瑶海区。2017年7月26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肥西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3月5日经肥西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由肥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肥西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楠，安徽华人（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俊，男，1989年7月12日出生，回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住合肥市包河区。2017年7月26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肥西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3月5日经肥西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由肥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肥西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醉，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绰号“小某”，男，1991年5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合肥市包河区，住合肥市包河区。2017年8月25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肥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肥西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3月5日经肥西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由肥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肥西县看守所。
辩护人苏晓，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审理肥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汪功保、戴俊、陈冲、王俊、陈某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8）皖0123刑初8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汪功保、戴俊、陈冲、王俊、陈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汪功保、戴俊均系工程总承包商钱某的助手，被害人李某1因为工程项目款与钱某产生经济纠纷。2017年3月8日12时许，被害人李某1与他人在合肥市蜀山区南岗镇李家土菜馆2号桌吃饭，被告人汪功保发现后遂打电话报告钱某，钱某要求汪功保将李某1带至肥西县桃花镇明珠产业园项目部算账。被告人汪功保遂与戴俊联系，戴俊得知消息后带领陈冲、王俊、陈某等人驾驶三辆轿车赶至现场，随同汪功保进入饭店，汪功保要求李某1回去算账李不愿配合，戴俊、陈冲、王俊等人采用拖拽、拳击等方式将李某1拖出饭店，李某1仍不愿意走并大声呼喊，于是再次遭到王俊等人殴打并导致头部及脸部受伤，众人强拉硬拽将李某1带至路边，戴俊安排随行人员将李某1抬上车后排并派二人分别坐在李某1两边看管，将李某1手机没收。随后，戴俊、汪功保带领随行人员驾驶三辆轿车将李某1带至肥西县桃花镇明珠产业园项目部工地会议室，在会议室内戴俊等人又对李某1进行殴打并轮流对李某1实施看管保证汪功保和李某1核算账目。期间，戴俊带领陈冲、陈某、王俊等人先后两次将李某1押往明珠产业园项目部工地香蒲路门口罚跪分别约半个小时。晚七时许，账目算清后戴俊让李某1打了一张七万余元借条，汪功保、戴俊将手机还给李某1，放其离开。
2017年6月2日，合肥市公安局民警将被告人戴俊抓获归案；后被告人汪功保、陈冲、王俊、陈某先后至肥西县公安局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汪功保于2017年6月14日被肥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取保候审。被告人戴俊2017年6月2日被肥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取保候审。被告人陈某于2017年8月25日被肥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取保候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人口信息、归案经过等书证；证人李某2、张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汪功保、戴俊、陈冲、王俊、陈某的供述和辩解；肥西县公安局制作的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视频资料：光盘一张。被害人的谅解书；被害人拖欠工人工资的登记表；花冲社区居委会的“情况说明”；钱某的“承诺书”；委托书、调解协议书、收条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汪功保、戴俊、陈冲、王俊、陈某为帮他人索取债务，共同非法拘禁被害人，且具有殴打、罚跪情节，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汪功保、陈冲、王俊、陈某投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于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戴俊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从轻处罚。五名被告人已获得被害人的谅解，被害人也获得了经济赔偿，为此可对各被告人酌定从轻处罚。本案系共同犯罪，五名被告人以不同的方式都积极实施了犯罪行为，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陈某有前科，酌定从重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汪功保、戴俊、陈冲、王俊、陈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汪功保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二、被告人戴俊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被告人陈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四、被告人王俊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被告人陈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原审被告人汪功保上诉认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了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戴俊上诉认为：1、其规劝陈冲投案，具有立功表现；2、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了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陈冲上诉认为：1、其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2、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了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王俊上诉认为：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认为可对其适用缓刑。
原审被告人陈某上诉认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认为：1、原判依据上诉人陈某未成年犯罪前科对其酌定从重处罚不当；2、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汪功保、戴俊、陈冲、王俊、陈某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证据证实，所列证据已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戴俊及其辩护人所提其规劝陈冲投案，具有立功表现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陈冲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其是在戴俊的规劝下向公安机关投案，上诉人戴俊对此亦予认可。本院认为，法律设置立功制度的目的在于鼓励犯罪分子检举揭发其他犯罪行为，协助司法机关及时侦破案件、抓捕犯罪嫌疑人，以体现打击犯罪的及时性、有效性，最终有利于国家和社会。从相关法律规定来看，将同案犯约至指定地点由公安机关抓获或者带领侦查人员抓获犯罪嫌疑人的行为构成立功没有异议，与之相比，规劝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不但具有使嫌疑人归案的效果，并且因无需司法机关投入抓捕所要付出的人力、物力等，更能节约司法资源、降低司法成本，认定为立功的政策依据更加充分，更有利于刑法目的的实现。因此，从产生的作用和效果来看，规劝嫌疑人自动投案的行为都超过了现有规定中的协助抓捕行为，理应作出肯定性评价。在本案中，上诉人戴俊规劝他人投案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协助司法机关抓捕犯罪嫌疑人，具有立功表现。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冲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陈冲具体实施了非法拘禁行为，其行为积极、主动，不应认定为从犯。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汪功保、戴俊、陈冲、王俊、陈某为帮他人索取债务，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实施了殴打、罚跪等行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汪功保、陈冲、王俊、陈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戴俊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戴俊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已获得经济赔偿，并对各上诉人予以谅解，可酌情对各上诉人从轻处罚。
上诉人陈某前次犯罪系未成年人犯罪，且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原判据此对其酌定从重处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本案中，被害人被非法拘禁的时间未超过24小时，对被害人所实施的殴打、罚跪行为已作为定罪情节予以评价，不宜再作为量刑情节加以认定，故原判以上述情节对各上诉人从重处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在本案中，五上诉人均积极实施犯罪行为，所起作用基本相当，无明显的主从之分，故不宜区分主从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综合考虑本案的案发起因以及各上诉人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3刑初80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汪功保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6日起至2018年9月20日止。）
三、上诉人戴俊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6日起至2018年8月9日止。）
四、上诉人陈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6日起至2018年10月5日止。）
五、上诉人王俊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6日起至2018年10月5日止。）
六、上诉人陈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6日起至2018年9月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鲍 杰
审判员 汪蕾审判员高晓云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刘 佳 慧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
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
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