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2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冠群，男，195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华，广东国晖(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广东国晖(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卓尔，男，1976年1月26日出生，住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鑫(陈卓尔舅舅)，男，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双轮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郑金凤，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
负责人：孙建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义墙。
上诉人王冠群因与被上诉人陈卓尔、上海双轮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轮公司”)、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鼎和财保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25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冠群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改判认定上诉人的伤情构成XXX伤残，由鼎和财保上海分公司赔偿首次鉴定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230,768元。事实和理由：一、在鼎和财保上海分公司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足以反驳首次鉴定结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予以准许属于程序违法。二、本案中两次委托鉴定均应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作为鉴定标准进行鉴定，该鉴定标准符合上诉人的伤情及相应指导意见精神。依据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相关文件，《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已经正式获准废止，一审法院在委托重新鉴定时适用该标准依据不足。三、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对重新鉴定结论不予认可，故向一审法院申请由相关鉴定部门进行说明和复核，并要求一审法院出具重新鉴定应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法律依据，但一审法院未予理睬，导致上诉人在一审中失去相应权利。涉案两次鉴定针对相同伤情，适用不同标准得出的结论无可比性，一审法院根据重新鉴定结论认定上诉人的伤情构成XXX伤残，判决上诉人承担首次鉴定费用，并以XXX伤残等级为标准确认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数额有失公允，应予撤销。
陈卓尔、双轮公司共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即便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也应当由鼎和财保上海分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鼎和财保上海分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冠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卓尔、双轮公司、鼎和财保上海分公司赔偿王冠群医疗费113,613.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元、营养费7,200元、护理费15,225元、鉴定费2,600元、残疾赔偿金230,7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148,000元、交通费1,49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02元、日用品费225.6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车辆损失费3,000元、律师费8,000元。上述款项，要求陈卓尔、双轮公司、鼎和财保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由陈卓尔及双轮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8时10分许，在本市昌平路进常德路东约140米处，陈卓尔驾驶牌号为沪E2XX**的小客车与王冠群驾驶牌号为沪AVXX**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王冠群及二轮摩托车车上乘客孙弘受伤。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卓尔负全部责任(以下简称其所驾驶车辆为“全责车”)，王冠群无责任，二轮摩托车车上乘客孙弘无责任。事发时，全责车在鼎和财保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期内。事发后，上海申远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王冠群的伤情进行了鉴定，结论为：王冠群肢体交通伤，后遗左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XXX伤残，并给予相应的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王冠群驾驶车辆的车上人员孙弘于2015年向法院起诉要求陈卓尔、双轮公司、鼎和财保上海分公司赔偿损失，法院已作出(2015)静民一(民)初字第2669号民事判决书且已生效。根据该判决内容，鼎和财产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3,575元(包含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95,420元、护理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4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95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39,995.53元。孙弘行后续治疗后，再次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法院已作出(2016)沪0106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书且已生效。根据该判决内容，鼎和财产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剩余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700元(包含护理费1,200元、交通费500元)，在商业三者险下赔付8,600.22元。据此，全责车交强险项下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已用尽，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余额为4,725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余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余额为451,404.25元。一审审理中，法院准许鼎和财保上海分公司的重鉴申请，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冠群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重新鉴定，结论为：王冠群左下肢等处交通伤，后遗左踝关节功能障碍，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XXX伤残；本次损伤后一期治疗的休息期为1,080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5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酌情给予休息期为30日，护理期为15日，营养期为15日。王冠群对重新鉴定结论不认可，认为其适用标准存在问题，仅认可误工期按重新鉴定结论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陈卓尔、双轮公司、鼎和财保上海分公司承认王冠群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王冠群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王冠群所受损伤的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王冠群对重新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鉴定过程中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所规定的情形，故对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结论，法院予以采信；关于三期期限，王冠群尚未行后续治疗，鼎和财保上海分公司认可二期一并计算，未侵害陈卓尔、双轮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法院予以核准。陈卓尔辩称王冠群在一期治疗中不应进行二次手术，故因二次手术而产生的相应损失不应获赔。法院认为，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陈卓尔仅提出异议但未举证证明，故其抗辩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冠群主张的相关费用，法院将依法具体判定，评析如下：一、医疗费，根据王冠群提供的票据，扣除伙食费后，该损失总金额应为112,323.96元。鼎和财保上海分公司辩称没有门诊对应的票据不认可，法院认为，鼎和财保上海分公司仅提出抗辩，但未明确指出未与门诊对应票据的具体情况，该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同时，鼎和财保上海分公司抗辩非医保部分不予理赔，法院认为，鼎和财保上海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就保险条款中该免责条款的约定在投保人投保时已作特别告知，该条款对投保人没有效力，故鼎和财保上海分公司的该抗辩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医疗费核定为112,323.96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王冠群住院53天，现其主张1,060元并无不妥，法院予以核准。三、营养费，王冠群主张7,200元标准过高，法院酌定按每天30元标准，二期一并计算165天，核定该损失为4,950元。四、护理费，王冠群主张15,225元标准过高，法院酌定按每天60元的标准，二期一并计算165天，核定该损失为9,900元。五、误工费，王冠群主张148,0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前收入水平以及事故发生后收入实际减损情况，法院酌情按每30日2,300元的标准，二期一并计算1,110天，核定该损失为85,100元。六、残疾赔偿金，根据法院采纳的重新鉴定结论，结合王冠群的年龄及居住事实，该损失核定为115,384元。七、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冠群主张10,000元标准过高，法院酌定为5,000元。八、残疾辅助器具费，王冠群主张402元，并提供相关票据，尚属合理，法院予以支持。九、交通费，王冠群主张1,497元标准过高，法院酌定为1,000元。十、日用品费，王冠群主张225.60元，但并未举证证明购买物品的明细及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该损失法院不予核准。十一、衣物损失费，王冠群主张500元并无不妥，法院予以核准。十二、车辆损失费，王冠群主张3,000元并提交相应票据，并无不妥，法院予以核准。十三、律师费，王冠群主张8,000元标准过高，法院酌定为4,000元。十四、鉴定费，根据王冠群及鼎和财保上海分公司分别提交的票据，法院核定为初次鉴定费2,600元、重新鉴定费4,500元。关于本案的赔偿主体，王冠群主张陈卓尔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王冠群主张双轮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院认为，王冠群并未举证证明陈卓尔的驾驶行为系为双轮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亦未举证证明双轮公司对车辆出借存在过错，故王冠群的该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同时，鼎和财保上海分公司因承保全责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王冠群损失。综上，上述赔偿款项由鼎和财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剩余限额内赔付6,725元(包含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4,725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付车辆损失费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剩余限额内赔付336,394.96元(包含医疗费112,323.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元、营养费4,950元、残疾赔偿金115,3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7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02元、护理费9,9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85,1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车辆修理费1,000元、重新鉴定费4,500元)，保险赔付范围外的律师费4,000元由陈卓尔赔偿。初次鉴定费2,600元由王冠群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王冠群支付机动车交通事故交强险赔付款6,725元；二、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王冠群支付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赔付款336,394.96元(已履行4,500元)；三、陈卓尔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王冠群支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款4,000元；四、王冠群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审期间，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王冠群伤残等级(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进行补充说明。该鉴定中心出具补充鉴定意见书，写明：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关规定，王冠群损伤后遗症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XXX残疾。王冠群对该补充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认为应根据该鉴定意见认定王冠群的伤残等级构成XXX伤残。陈卓尔、双轮公司对该补充鉴定意见书无异议。鼎和财保上海分公司认为该补充鉴定意见书注明“本补充鉴定意见书与原鉴定意见书同时使用”，但两个鉴定意见书结论相左，故不认可该补充鉴定意见书的结论。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王冠群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伤所构成的伤残等级，本案争议的损害事故发生在2014年，根据上海市司法局、上海市司法鉴定协会《关于与标准衔接适用问题的意见》第一点之规定，作出首次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选择以《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作为标准并无不当。本案二审过程中，作出重新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亦出具了补充鉴定意见书，写明如以《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关规定作为评残标准，王冠群的伤情构成XXX伤残。两鉴定机构依据相同评残标准对王冠群伤残等级认定一致，本院据此确认王冠群的伤情构成XXX伤残。王冠群上诉要求以XXX伤残标准作为确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本院予以支持。王冠群亦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首次鉴定费的负担主体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损害结果及责任大小，本院酌情支持10,000元。关于首次鉴定费，诉讼前产生的鉴定费为查明保险事故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首次鉴定费2,600元依法应当由鼎和财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付。因涉案车辆交强险项下赔偿限额余额为6,725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余额为451,404.25元，超出保险赔付范围的部分，应由陈卓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王冠群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257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257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变更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257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王冠群支付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赔付款人民币451,404.25元(已履行人民币4,500元)；
四、变更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257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陈卓尔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王冠群支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款人民币11,974.71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案案件受理费9,220.92元，由王冠群负担970.24元、陈卓尔负担8,250.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20.92元，由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人民币4,610.46元、陈卓尔负担人民币4,610.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璐
审 判 员 汤佳岭
代理审判员 张 宁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潘 喆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