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6刑终13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甲，男，1976年3月7日出生于福建省华安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福建省华安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3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逮捕，2014年9月1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吴坤荣，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男，1980年2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华安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福建省华安县。
诉讼代理人王英雄，漳州市芗城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华安县人民法院审理华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苏某甲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月7日作出（2013）华刑初字第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苏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5日作出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华安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4）华刑初字第9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苏某甲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东炳、代理检察员许芳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苏某甲及漳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吴坤荣、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王英雄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3月1日1时左右，在华安县仙都镇市后村陈某甲的家门口，被告人苏某甲与被害人陈某甲因路基争议发生纠纷，苏某甲持锐器捅伤陈某甲，致陈某甲剑突下一处长1.0厘米创口、左下腹一处长2.1厘米创口、左腋后线底4肋处一处长1.7厘米创口、左季肋区腋中线处一处长3.5厘米创口、右小指外侧一处长2.7厘米创口，左前臂弹性绷带两处创口长分别为5.1厘米、1.5厘米，创口累计长16.6厘米。经鉴定，陈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伤。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7366.79元、误工费577.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交通费290元、护理费479.76元、验伤照相费70元，合计8873.63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某甲的陈述，证实2013年3月1日1时左右，在华安县仙都镇市后村其家门口，苏某甲用锐器捅其致其多处受伤流血。案发时，其穿的一双棕色凉鞋遗落在现场，苏某甲穿的一双拖鞋也遗落在现场。其与苏某甲于2013年2月22日因地基的事发生吵架，双方都有受伤，其额头有一条抓痕，脸颊有淤青，但都没流血。后在仙都派出所的调解下双方当场和解。
2．证人苏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8日晚上，其曾与苏某甲一起吃点心，苏某甲晚上11点30分左右回去了。2013年3月1日1时左右，其打牌回家后知道陈某甲被人扎伤，20分钟后苏某甲被派出所带走。案发几天前苏某甲与陈某甲曾打一架，其他的事不清楚。
3．证人苏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1日1时左右，其儿子陈某甲身体受伤，但不知道是谁打的。2013年2月22日，陈某甲与苏某甲因地基的事打架，双方都有受伤。
4．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1日1时左右，其看到陈某甲受伤流血，但不知道是谁伤的。其在苏某丙门口路上发现两双凉鞋，并把鞋捡到苏某丙的门口，但并不知道鞋是谁的。
5．证人林某乙、林某丙、林某丁的证言，均证实2013年3月1日1时左右，其三人在金莲小吃店吃完夜宵结账时，看到陈某甲受伤流血，林某乙就拨打“110”、“120”电话，林某乙听陈某甲说：“就是那个‘婊子’（土话）打我的”。他没说出名字，不知道是谁打他；林某丙、林某丁没听清陈某甲说什么话，也不知道谁打伤的。
6．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1日0时左右，其听到吵闹声后跑到李某的小吃店，看到其叔叔陈某甲肚子受伤流血，但没看到谁伤害陈某甲，不过睡前有听到一个人跑路发出响声。
7．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1日1时左右，其到金莲小吃店时，其弟弟陈某甲身上流了好多血，听陈某甲说是被苏某甲刺伤。
8．证人詹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8日22时左右，其与林健全、苏某乙、苏某甲四人一起吃夜宵并喝酒，大概23时左右，苏某甲先走了。当晚苏某甲大约喝了两口杯啤酒，身上穿一件黑色外衣，其他不清楚。
9．证人林某戊（系上诉人苏某甲的妻子）的证言，证实其丈夫有两双凉鞋，一双在少峰的鞋店买的比较新、黑色、后面有带子，但不知是何品牌，也不知在哪里；另一双比较旧的棕色凉鞋放在二楼的走廊。其丈夫大约是穿41码鞋，衣服有一件黑色夹克，一件西装外套，一套灰色无领T恤。
10．证人詹某乙的证言，证实林某戊有向其购买一双价格13元的黑色凉鞋，后面有带子，其他的情况记不清楚。
1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1日1时左右，其看到其丈夫陈某甲从其店路口走出来，双手捂着肚子，衣服上都是血，赤着双脚。经询问陈某甲，才知道他被隔壁的苏某甲用刀刺的，后店里的客人帮忙报警。2013年2月22日早上，陈某甲、陈某丙因相邻问题与苏某甲发生冲突，双方都是用拳头打架，陈某甲额头中间有一条竖的抓痕，但都没流血，脸颊有乌青，苏某甲的眼角受伤红肿，也没有流血。后来双方在仙都派出所的调解下和解。
12．证人苏某丁（系苏某乙的妻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2日，苏某甲因相邻纠纷与陈某甲打架，苏某甲的眼睛和胸部被陈某甲打了，陈某甲的脸颊有受伤，稍微有一点血丝，手也有受伤。
13．证人苏某戊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2日，其帮陈建木抹水泥，后双方产生纠纷，苏某甲与陈某甲发生打架。苏某甲与陈某甲双方都用拳头打架，陈某甲额头中间有一条抓痕，但都没流血，身体其他部位也没有哪里受伤流血。
14．侦查人员高某明出庭作证，证实2013年3月1日，其接获报警到达陈某甲受害现场，经陈某甲指认锁定作案嫌疑人苏某甲，并于苏某甲家中将其抓获。案发现场有一盏白炽灯，近距离能看清对面的人。另证实2013年2月22日，其接获报警后出警，并对陈某甲与苏某甲打架一事进行调解。经调查双方均有受伤，陈某甲身上没有破皮、流血，右边脸颊红肿、淤青，额头有一条抓痕，苏某甲左眼红肿、淤青。
15．侦查人员郭某福出庭作证，证实2013年3月1日凌晨，其在仙都派出所提取苏某甲身上的灰蓝色长袖无领T恤，且依照相关技术规范要求对衣物进行整件提取。
16．证人吴某（系华安县公安局法医）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1日，办案人员于仙都派出所办案点提取苏某甲身上的灰蓝色长袖无领T恤，且依照相关技术规范要求对衣物进行整件提取，并整件送漳州市公安局检验。
17．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3月1日3时0分，侦查人员向林某甲提取放置在苏某丙门口的两双凉鞋，一双棕色，一双黑色，均有鞋带。2013年3月1日3时10分，侦查人员提取苏某甲身上所穿的一件灰蓝色长袖无领T恤和苏某甲左右手指甲。苏某甲拒绝签名，见证人苏某己在场见证。
1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的位置和所留的物品及痕迹。
19．华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华）公（刑）鉴（伤）字（2013）04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鉴定，陈某甲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
20．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漳公刑鉴DNA字（2013）151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实苏某甲右手指甲内容物为苏某甲所留的可能性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35×1020倍。苏某甲身上灰蓝色长袖无领T恤上血迹为陈某甲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可能性的3.40×1019倍。
21．被告人苏某甲的供述及辩解，供认2013年2月28日，因其哥苏某乙的小吃店打算年后开业，其过去帮忙，之后在他店里吃点心，因为胃疼只喝了两杯啤酒，到后面很晚了（其不清楚当时几点），就先回家睡觉了。后公安人员到其睡觉的房间将其带到仙都派出所，但其并没打陈某甲。其承认案发当天穿着的内衣就是公安机关提取的那件秋衣，公安机关现场提取的黑色凉鞋也是其所有。另供认2013年2月22日早上，其因为相邻纠纷与陈某甲打了一架，打架时双方均有流血，后经仙都派出所调解双方和解。
22．抓获经过，证实苏某甲系被公安机关在家中抓获。
23．身份证复印件，证实陈某甲的基本情况。
24．华安县公安局情况说明、照片等，证实2013年2月22日苏某甲与陈某甲因琐事发生打架，双方均有受伤，但均无流血。陈某甲的额头中间有一条竖的抓痕，脸颊有乌青。
25．华安县公安局出具的补充侦查报告书，证实：（1）侦查机关依照《法医生物检材的提取、保存、送检规范》对易携带的带有斑迹的物品应整件提取的规定。对苏某甲之衣物进行对衣物整件提取，送实验室进行提取，不需对衣领血迹重新进行提取笔录。（2）关于对苏某甲第一次讯问笔录的时间系打印错误，正确时间应为2013年3月1日15时15分至2013年3月1日16时23分。（3）华安县公安局存在两份受案登记表的问题，发文字号为华公（仙都）受案字（2013）03007号的受案登记表是接受治安案件登记表，因输入错误，误登记为刑事案件登记。发文字号为华公（仙都）受案字（2013）03008号的受案登记表是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经核实当时报案人是林某乙。
26．华安县华侨医院、华安县医院、漳州市医院等医院门诊病历及疾病诊断书、费用清单、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福建省医疗机构门诊收费票据，证实陈某甲被苏某甲伤害后所花费的医疗费为7366.79元。
27．漳州市地方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交通费发票，证实陈某甲因受伤害所花费的照相费70元、交通费29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苏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苏某甲的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8873.63元，应予以赔偿。根据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悔罪表现及司法行政机关建议对被告人不适用社区矫正的意见。依法判决：一、被告人苏某甲犯故意伤害，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被告人苏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8873.63元。
上诉人苏某甲的上诉理由：1.上诉人没有伤害陈某甲的主观故意，现场证人也没有直接证明上诉人有伤害陈某甲的行为，无法排除上诉人内衣上的血迹是2月22日陈某甲流血所留下的，一审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2.上诉人不需要对陈某甲进行附带民事赔偿。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公安机关办案程序存在违法问题，现场勘验存在瑕疵，被害人陈述与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认定苏某甲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上诉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原审判决书认定苏某甲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某，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苏某甲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某。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苏某甲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公安机关办案程序存在违法问题，现场证人没有直接证明上诉人伤害陈某甲，认定上诉人伤害陈某甲的证据不足，上诉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理由。经查，公安机关补充侦查报告证实，讯问笔录中时间重叠问题系打印错误，侦查机关依法提取苏某甲的内衣、制作现场勘查笔录、对被害人进行询问。至于被害人陈述与证人证言的差异属于不同视角不同感觉而已。案发后，侦查人员及时抓获苏某甲，并提取苏某甲身上所穿带有被害人血迹的内衣，根据案发当天民警提取衣服的录像，一般抓痕不可能造成衣领的明显血迹，上诉人对自己内衣的血迹来源也未作出合理解释，相关的物证、证人证言也可以排除上诉人所穿内衣的血迹来源于2月22日打架形成。苏某甲的妻子证实其曾买过一双跟案发现场提取的一摸一样的拖鞋给苏某甲，但案发后不知所踪；苏某甲在侦查阶段也供认案发现场提取的黑色凉鞋系其所有。综上，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提取的拖鞋、内衣及生物物证鉴定书，可以形成比较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苏某甲故意伤害被害人的证据确实、充某，苏某甲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罪。苏某甲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苏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苏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诉辩理由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苏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给被害人造成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8873.63元，依法应予赔偿。上诉人提出不需要赔偿陈某甲的上诉理由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郭 钰
代理审判员 郑荣聪
代理审判员 陈生平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小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