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民再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顺青，男，196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耀伟，男，197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小伟，男，1982年1月15日出生，革家人，住贵州省黄平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骆明江，男，198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黄平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雷军，男，1972年4月1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黄平县（系王小伟、骆明江委托诉讼代理人）。
再审申请人宋顺青、李耀伟因与被申请人王小伟、骆明江、雷军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东民终字第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6）黔民申36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宋顺青、李耀伟，被申请人雷军，同时作为被申请人王小伟、骆明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顺青、李耀伟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三被申请人连带返还矿山转让费276,0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95,460.00元，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因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无效后，被申请人应当将收取的转让费退还，同时还应当赔偿损失。
三被申请人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2014年8月13日，宋顺青、李耀伟向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确认双方签订的矿山转让《协议书》无效；2、三被告连带返还非法收取的矿山转让费276,000.00元；3、三被告连带赔偿经济损失95,460.00元；4、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5月1日，黄平××××组将该组尖山坡凉水井矿山以93200元转让给罗祥富。2010年10月3日，罗祥富又以130000元将尖山坡凉水井矿山转让给王小伟、骆明江，两次转让均未办理采矿许可证。2011年12月29日，经雷军协调，宋顺青（甲方）与王小伟、骆明江（乙方）、雷军（丙方）再次签订该矿山转让《协议书》，协议内容为：一、乙方矿山转让给甲方，甲方一次性付乙方转让费276000元。乙方收到转让金后矿山及资源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包括树木及表面附属物），甲方有权开发、出售。甲方拥有100%股权，乙方无权干涉。二、保有原协议20%的股份，如甲方开发，利润分配为甲方扣除再征地修路挖机车费、工资、食宿、招待费等费用后净利润按股份进行分配（二八分成）。三、丙方负责修路及地方政府、村民关系的疏通，不能影响甲方对资源的开发、销售，费用由甲方支付，数目由甲、丙双方协商，如导致甲方不能销售有价资源，丙方负责赔偿甲方的一切损失。四、矿山位于重安镇落群村麦道组尖山坡凉水井上，详细按原协议。五、矿山拥有权按原协议日期执行。六、本协议没有提到的仍然按原协议。七、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一份。自签字起生效，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如有一方违约，双倍赔偿违约金。签订《协议书》的当日，雷军写下《保证书》，内容为：本人雷军保证把道路修通矿山，如做不到资源顺利拉出，本人负责退还购山坡款276000元，并负责赔偿购山坡款的20%，修路费由我们负责。次日，宋顺青让其合伙人李耀伟将矿山转让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款，骆明江即出具收条，收到现金276000元整。2012年1月3日，雷军等人又收取了李耀伟付给修路费、青苗及占地赔付款70200元。李耀伟还支付租挖机修路到落群村的定金10000元，拖车费800元，租车费4500元，然油费9960元，合计人民币95460元。协议签订后，双方即组织人到重安镇落群村麦道组尖山坡凉水井矿山进行勘采，勘采了三个点面积共1700平方米。后遇政府打击非法无证采矿，致使不能开采。该矿至今未取得采矿权。
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宋顺青、李耀伟与王小伟、骆明江、雷军于2011年12月29日签订的矿山转让《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宋顺青、李耀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23元，由宋顺青、李耀伟负担。
宋顺青、李耀伟不服一审判决，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的第二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矿山转让费276000元，并赔偿95460元的经济损失。
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属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私自转让探矿权和采矿权。本案中，宋顺青和李耀伟与王小伟和骆明江明知未取得采矿权的情况下，仍就位于黄平××××组小山坡凉水井的矿山转让签订《协议书》，该行为属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之情形，同时也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属无效合同。因双方是在未经国家矿产资源管理部门依法审批、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签订矿山转让协议书，双方的行为系恶意串通、违法开采国有矿产资源的违法行为。双方因违法转让矿山所得的收入均属于违法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依法应予以没收。为保护正常的矿产资源开采秩序，制裁违法的开采行为，对王小伟、骆明江非法转让矿山所得的276000元应由国家矿产资源管理部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并可视情节轻重给予相应的处罚。上诉人主张的95460元经济损失，是因双方实施非法行为所产生的损失，不受法律保护，由当事人自行承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23元，由宋顺青、李耀伟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在2011年12月29日《协议书》签订后，即组织人员到重安镇落群村麦道组尖山坡凉水井矿山进行勘采，后遇政府打击无证非法采矿停工。至今，没有实际销售铝土矿。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宋顺青与王小伟、骆明江、雷军于2011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及其处理；2、雷军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一、关于宋顺青与王小伟、骆明江、雷军于2011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及其处理问题。本院认为，铝钒土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经批准取得采矿权并办理登记。本案中王小伟、骆明江未取得采矿权，办理采矿权证，即与宋顺青签订《协议书》，转让案涉矿山，并在合同中约定开采矿产资源，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且开采中因政府有关部门打击非法无证采矿，从而停止开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的规定，案涉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王小伟、骆明江在明知自己没有取得采矿权证的情况下，收取宋顺青、李耀伟276000元转让费，应当返还。同时，宋顺青、李耀伟签订协议时，在没有严格审查对方有无采矿权证的情况下，盲目进行投资存在过错，对95460元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王小伟、骆明江承担一半即47730元的损失赔偿责任。
二、关于雷军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问题
雷军作为《协议书》丙方签字并书写了书面保证书，其行为属于保证行为。由于主合同协议书无效，保证行为也应当无效。雷军明知王小伟等人并没有取得采矿权，还协调双方签订协议书并作出保证，主观上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规定，雷军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但以王小伟、骆明江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为限。
综上，宋顺青、李耀伟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东民终字第292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
二、宋顺青与王小伟、骆明江、雷军于2011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三、王小伟、骆明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宋顺青、李耀伟转让费276000元；
四、王小伟、骆明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顺青、李耀伟损失47730元；
五、雷军对上述第三、第四项王小伟、骆明江返还及赔偿宋顺青、李耀伟的款项中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
六、驳回宋顺青、李耀伟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23元，共计14046元由宋顺青、李耀伟承担1826元，王小伟、骆明江承担122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丽
审 判 员 严 白
代理审判员 刘荟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谭 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