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1民终1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正根，男，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应花，女，197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力，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世根，男，196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上金，男，195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上诉人陈正根、杨应花因与被上诉人任世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龙泉市人民法院（2017）浙1181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正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30000元，之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9月23日、2016年10月10日、2016年10月20日向上诉人汇款30000元、40000元、50000元，而未认定上诉人归还给被上诉人的借款，由此导致了判决错误。事实是2016年9月6日上诉人出具130000元的借条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9月6日汇款50000元，2016年9月23日、2016年10月10日、2016年10月20日向上诉人汇款30000、40000、50000元，合计17000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14笔合计178425元人民币，已归还了全部借款。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正根虽然出具了130000元的借条，但实际借款金额与借条不相符。借款后，上诉人已全部归还了被上诉人的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为此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给予依法改判。杨应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杨应花对借款本息不承担共同归还责任；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所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系陈正根个人债务。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杨应花和陈正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应花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借款为陈正根的个人债务或其与陈正根之间有约定财产制，且被上诉人知道该约定的情形，故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是简单、机械的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首先，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非常明确规定，只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用于共同生活的债务为个人债务。本案借款发生在短短的1年零9个月时间内，借款金额达到1000000元之巨。该借款金额已超过夫妻一方因日常生活所需的举债。而且上诉人和陈正根在婚姻存续期间没有置办任何大额的家产。在婚姻存续期间，上诉人有稳定的经济收入，其收入完全够家庭正常生活开支，根本无需对外举债、因此本案所涉的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二、原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案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既然主张本案所涉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的，理应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达1000000元之巨的借款用于上诉人和陈正根的夫妻共同生活。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在2017年8月24日作出的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xx号建议答复中，也明确认为小额的债务可以直接认定为共同债务，超出日常生活所需的大额举债，则由债权人和举债人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显然没有法律依据，也和最高院答复的精神不相符。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正根、杨应花对对方的上诉无异议。任世根在审理中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2016年9月6日，双方对此前借款进行结账，认定陈正根尚欠借款130000元，陈正根亲笔出具借条。因未按借条约定还款，被上诉人一直催讨。故陈正根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书面承诺还款期限，而其再次违约。若陈正根于2016年9月6日至10月20日已经向被上诉人归还该借款，则没有必要在2017年5月26日作出还款的书面承诺。陈正根混淆事实真相，因为2016年9月6日之后，被上诉人还借给其170000元，此账已经结清，2016年9月6日之后彼此来往的款项与该130000元借款无涉。二、杨应花与陈正根在2017年5月26日之前是夫妻关系。陈正根向被上诉人借款130000元为法定的夫妻共同债务。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世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偿还借款130000元；2、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起至2016年9月6日止，原告任世根向被告陈正根共计汇款1000000元。2016年9月6日，被告陈正根向原告任世根出具一张借条，借条注明陈正根向任世根借款130000元，2016年9月6日借，到2016年12月30日还清。之后，原告任世根还分别于2016年9月23日、2016年10月10日、2016年10月20日向被告陈正根汇款30000元、40000元、50000元。被告陈正根自2016年9月22日起至2017年3月20日共计向原告任世根汇款178425元，其中2017年1月25日、2017年3月30日分别汇款11500元、8000元。原告认可该两笔是支付2016年9月6日借条中的款项。2017年5月26日，被告陈正根向原告任世根出具保证书，保证书载明被告陈正根原先向任世根借款130000元，已有借条在原告处，被告陈正根保证在2017年6月10日前归还50000元，剩余80000元及利息定于2017年6月30日前归还。另，陈正根与杨应花于1994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5月26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已经归还2016年9月6日的借款；2、该笔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1，被告陈正根认为其在借条出具后向原告多次汇款，该笔借款全部还清。原告任世根认为其与陈正根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陈正根在借条出具后仅支付了19500元，其余款项均与2016年9月6日出具的借条无关。该院认为，首先，原告与被告陈正根之前存在多笔款项往来，原告总计汇给陈正根的款项远远超出陈正根汇给原告的款项，因此，陈正根于借条出具后汇给任世根的款项并不必然是归还给任世根的案涉借款。其次，被告陈正根于2017年5月26日出具保证书，保证书明确载明130000元借款未归还，在陈正根未能举证证明保证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应当认为截止2017年5月26日，被告尚欠该案借款本金130000元。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视为不支付利息。该案陈正根出具的保证书虽约定支付利息，但未明确约定利率，即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原告任世根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该院不予支持。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的，借款人无权要求返还。陈正根支付19500元是在其出具保证书之前，保证书明确写明尚欠本金130000元，应当视为陈正根自愿支付利息。故陈正根已支付的19500元视为利息，此后借期内的利息因约定不明而无需支付。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应予支持。该案中借贷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被告陈正根保证于2017年6月10日前还款50000元，2017年6月30日前还款80000元及利息，但未按期足额履行。故被告应当按照原告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50000元本金的逾期利息（自2017年6月11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及80000元本金的逾期利率（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但均不应超过年利率6%。关于争议焦点2，借款发生在陈正根、杨应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杨应花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为陈正根的个人债务或其与陈正根之间有约定财产制，且原告知道该约定的情形，故涉案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杨应花对该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正根、杨应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任世根借款本金13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但不超过年利率6%，按本金50000元自2017年6月11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按本金130000元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任世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被告陈正根、杨应花共同负担。杨应花在二审中提交银行汇款对账明细，待证陈正根和任世根在2014年12月22日至2016年10月20日止，任世根汇款给陈正根1120000元，陈正根汇款给任世根1162775元，陈正根汇给任世根款项要比任世根汇给陈正根的多。2014年12月22日起至2016年9月5日止任世根汇给陈正根的款项为950000元，该期间陈正根汇给任世根的款项为983900元。因此任世根称案涉款项系对2016年9月6日之前款项的结算，与事实不符。审理中，杨应花申请证人叶忠芬出庭作证，叶忠芬陈述：她是杨应花的好友。杨应花当年怀孕4个多月时陈正根外出一个星期没有回家，在外赌博，杨应花当时就打算离婚，后来杨应花生孩子期间都是一个人。前几年，杨应花打听到陈正根在外赌博且有外遇，告诉她坚决要离婚，她劝杨应花为了孩子，把婚姻维持下去。杨应花和陈正根的夫妻感情已经破裂，也是两地分居。陈正根对杨应花提交的书面证据的真实性及待证事实无异议；对证人证言，认为证人陈述都是真实的。任世根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未当庭发表质证意见，其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他将款项交付给陈正根做生意，挣到的利润要分一半给他，双方在2016年9月6日进行结算，陈正根还需要支付130000元，陈正根在与杨应花离婚当天再向他出具承诺书，但再次违约未还款；对证人证言其因未到庭，故未发表意见。杨应花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其和陈正根感情不好，只是为了孩子才维持婚姻，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夫妻感情不和。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应花提交的银行汇款对账明细虽然能证明双方的款项往来情况，但陈正根两次书面确认欠款事实，而且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任世根转账给陈正根的款项均为无息借款，因此不能简单的以双方款项来往的差额认定是否欠款；证人虽然陈述陈正根与杨应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不和，但是不能仅以该证言来认定案涉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评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案涉债务是否已经清偿；二是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任世根和陈正根长期存在款项往来，陈正根在2016年9月6日向任世根出具金额为130000元的借条后，双方虽仍存在款项往来，但陈正根在2017年5月26日书面确认欠款130000元的事实，并承诺分期还款。尽管从任世根和陈正根款项往来情况，不能得出双方款项来往差额为130000元，但基于双方款项来往时间较久，且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此前的款项往来均系无息借款，故不能仅以款项往来差额作为认定债务是否已经清偿完毕的依据。因此，在双方款项往来已经结束的情况下，根据陈正根仍然书面确认案涉债务存在并承诺分期归还的事实，可以认定陈正根未清偿案涉债务。陈正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其承担偿还130000元本金并支付相应逾期利息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案涉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上诉人杨应花认为，陈正根和任世根之间往来的款项达到1000000元，超出夫妻日常生活所需，其有稳定收入，无需对外举债，且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叶忠芬作证证明其和陈正根在案涉债务发生时夫妻感情已经破裂，其不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借款虽系陈正根、杨应花婚姻存续期间陈正根以个人名义所负，但杨应花未能举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所列的例外情况，其举证也未能有效证明存在任世根明知其与陈正根之间不具有安宁的共同生活外观而仍予以出借款项的情形，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陈正根用于非法行为。故一审认定案涉债务系陈正根、杨应花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正根、杨应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陈正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海亮审 判 员 朱永红审 判 员 程允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代书记员 杜一涵??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