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韶中法民二终字第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志锋，男，汉族，1955年2月2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建玉，女，汉族，1973年11月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佩茹，女，汉族，1991年6月25日出生。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明，广东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丽莉，广东磨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
负责人：谭剑锋。
委托代理人：赖其织，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留守处工作人员。
上诉人钟志锋、邱建玉、邱佩茹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2014）韶乐法民二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1996年6月17日，贷款人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广东乐昌市支行房地产信贷部与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签订合同编号为（96）年房流字第6号《中国人民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向贷款人借款90000元，借款期限自1996年6月17日至1997年6月16日，贷款利率按月息10.065%计算，按季结息；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以对开单色胶印机一台作抵押等条款内容。合同签订后，贷款人依约向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发放贷款90000元。贷款期限届满后，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未偿还借款。
2004年6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乐昌市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签订第106号《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转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2004年11月2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2010年3月12日，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Ⅱ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取得了涉案债权。2012年3月21日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Ⅱ向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支付借款本金90000元等诉讼请求。
2013年5月23日，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Ⅱ与周邦慧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对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的债权（包括借款本金与相应利息）转让给周邦慧。同年5月28日双方在《南方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债权催收暨招商公告，要求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向周邦慧履行还款义务。
2013年6月4日，周邦慧与邱建玉、钟志锋、邱佩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对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的债权（包括借款本金与相应利息）转让给邱建玉、钟志锋、邱佩茹。同年2013年8月4日双方在《羊城晚报》刊登了债权转让、债权催收暨招商公告，要求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向邱建玉、钟志锋、邱佩茹履行还款义务。
2013年9月26日，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对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Ⅱ诉被告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作出（2012）韶浈法民二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偿还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Ⅱ借款本金90000元；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Ⅱ对抵押物对开单色胶印机的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利，但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案件受理费由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承担。
2014年7月14日，邱建玉、钟志锋、邱佩茹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偿还借款逾期利息113143.67元（逾期计息计至2010年3月12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另查明：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于1979年12月12日成立，经济性质为全面所有制。2004年3月3日，因逾期年检，被乐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2002年5月10日，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政府印发《关于同意乐昌市印刷厂依法破产的批复》（乐府（2002）32号）文，内容为：经研究，同意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依法破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的有关规定，向乐昌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并做好破产的各项准备工作。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向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06）乐法立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破产还债的申请。
2007年3月7日，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政府印发《关于乐昌市印刷厂实行关停的批复》（乐府复（2007）16号）文，内容为：一、鉴于乐昌市印刷厂因体制不适应市场的要求，于2002年停止正常的生产经营，至今仍无法恢复正常经营。市政府同意乐昌市印刷厂自2007年3月1日起实行关停。二、企业关停后应设立留守处，留守处人员由企业拟定，报乐昌市经济贸易局审批。留守处职责主要是管理企业资产，处理企业的债权债务，做好职工的分流安置、思想稳定等工作，主动与市人事、劳保、社保、档案等部门联系，妥善做好相关工作。
2007年3月20日，乐昌市经济贸易局印发《关于成立乐昌市印刷厂留守处的通知》（乐经贸（2007）6号）文，内容为：根据乐府复（2007）16号文《关于乐昌市印刷厂实行关停的批复》，经局班子研究决定，同意成立乐昌市印刷厂留守处。
原审法院认为：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Ⅱ取得涉案债权的合法性已被法院生效的判决所确认，故不再赘述。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Ⅱ将涉案的债权（包括借款本金与相应利息）转让给周邦慧，而周邦慧又将受让的债权（包括借款本金与相应利息）转让给邱建玉、钟志锋、邱佩茹。这些转让行为都发生在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Ⅱ诉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金融不良债权追偿一案的审理期间。邱建玉、钟志锋、邱佩茹也没有向受案法院申请变更诉讼主体，而是与转让方直接在报纸上刊登债权转让、债权催收公告，以公告的形式通知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之规定，债权银行可直接以公告的形式履行通知债权转让的义务。因邱建玉、钟志锋、邱佩茹与周邦慧并不是国有银行或者是金融管理公司，故不能认定其已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上述的债权转让行为不对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发生效力。因此，对邱建玉、钟志锋、邱佩茹要求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偿还借款逾期利息113143.6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驳回钟志锋、邱建玉、邱佩茹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62.87元由钟志锋、邱建玉、邱佩茹负担。
上诉人钟志锋、邱建玉、邱佩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债权未履行通知义务，债权转让不生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未对通知方式作出具体规定。登报通知是合法的方式，债权转让只需要通知债务人及保证人即可，无须经债务人或保证人同意。因此，本案所涉债权由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Ⅱ转让给周邦慧，再由周邦慧转让给钟志锋、邱建玉、邱佩茹，并以登报公告形式通知债务人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未违反法律规定，该债权转让已生效。2、原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钟志锋、邱建玉、邱佩茹、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Ⅱ以及周邦慧并不属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其次，该规定适用的主体仅仅是金融不良资产管理公司，本案不适用该规定。再次，该规定对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登报行为有效性进行了确认，对于没有法律作出明确规定的其他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履行债权转让通知的方式，应具有指导作用。3、原审法院即认定钟志锋、邱建玉、邱佩茹、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Ⅱ以及周邦慧并不属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又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相矛盾，应予以纠正。4、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现工商登记为吊销状态，属于下落不明状态。钟志锋、邱建玉、邱佩茹就对其所享有的债权转让以登报公告方式通知合法合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已经有生效判决（何荣兰诉海科公司等清偿债务纠纷案（2003）民一终字第46号）不支持“债务人仅以债权人在报纸上登载债权转让通知不当为由，否认债权转让对其发生法律效力”。该案例已作为指导案例予以公示，对本案具有指导意义。
三、债权转让通知是否有效，并不属于法庭辩论焦点。原审法院在未提出该观点由双方当事人进行辩论、举证的情况下，直接以该观点进行判决，违反了辩论原则，程序违法。
四、乐昌市印刷厂留守处不属于本案当事人，无权对本案进行答辩，应认定为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缺席且未作出答辩。1、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现登记状态为“吊销”，即未注销。因此，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仍属于本案适格被上诉人。2、根据法律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成立清算组前，由公司参与诉讼；成立清算组后，由清算组代表公司参与诉讼。乐昌市印刷厂留守处无权直接以自己名义代表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作出答辩。
五、本案应视为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未进行答辩，未对本案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因此，原审法院不应主动审查诉讼时效问题。
六、钟志锋、邱建玉、邱佩茹所诉债权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1、原审认定2012年3月21日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Ⅱ向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2010年3月12日前，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Ⅱ就本案所涉债权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将所受理的案件指定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管辖，导致该院立案时间为2012年3月21日。本案实际是在诉讼时效内起诉的，构成诉讼时效中断。2、本案债权，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Ⅱ起诉本金时，并未放弃利息部分。因此，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Ⅱ起诉本金的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及于本案所诉利息。3、2013年5月28日、2013年8月4日，韩国全球投资有限公司Ⅱ、周邦慧、钟志锋、邱建玉、邱佩茹就本案债权分别在南方日报、羊城晚报登《债权转让、债权催收公告》，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因此，钟志锋、邱建玉、邱佩茹于2014年6月30日起诉本案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付钟志锋、邱建玉、邱佩茹所有诉请，并判决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答辩称：1、银行及以后的转让公司均没有通知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而且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对抵押物已进行了处理，所以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2、2007年3月7日，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政府乐府复（2007）16号批复：同意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自2007年3月1日起实行关停。此文已经抄送包括工商局在内的有关部门，至于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是“吊销”或“注销”，是有关部门的业务处理方式。3、对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留守处能否进行答辩，请各级法院裁定。4、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的厂址现已拆除，请二审法院视具体情况作出裁决。
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钟志锋、邱建玉、邱佩茹在受让本案债权后，仅在《羊城晚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债权催收暨招公告，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规定，可以在报纸上发布债权公告或通知的主体仅限于原债权银行。钟志锋、邱建玉、邱佩茹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范围，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钟志锋、邱建玉、邱佩茹未履行通知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该转让对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不发生法律效力。
对于钟志锋、邱建玉、邱佩茹上诉提出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留守处不属于本案当事人，无权进行答辩的问题。经查，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属于全民所有制企业，在该企业关停后，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政府印发《关于乐昌市印刷厂实行关停的批复》（乐府复（2007）16号）文，设立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留守处，用于管理企业资产，处理企业的债权债务等工作。本案是因债权债务引起的纠纷，属于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留守处工作范围，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留守处在本案中提出的答辩意见应视同广东省乐昌市印刷厂的意见，原审依法予以采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钟志锋、邱建玉、邱佩茹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2.87元，由钟志锋、邱建玉、邱佩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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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危 晖
审判员 叶金华
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倍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