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常建，男，198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敏，女，198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林，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薇，女，197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玲，北京市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常建、上诉人王新敏因与被上诉人刘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常建、王新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偿还本金41.58万及利息（2015年6月1日之前的利息为21.21万，2015年6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41.58万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薇承担。事实和理由：1.孙常建、王新敏于2013年出具的87.1万元的借条取代了于2012年7月20日出具的60万元的借条，但是刘薇拒不交还60万元借条。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一审法院未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仅凭两张借条判决孙常建、王新敏承担两张借条上的还款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2.借条出具时间在结婚以后，但刘薇与孙常建间发生的借贷事实部分发生于孙常建、王新敏婚前的，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定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以借款行为是否发生在婚后为准，而不是以借条出具时间为准。3.刘薇称87.1万元借款包含其于2012年11月2日向孟某转账的10万元，一审判决未认定孟某的证言及转账凭证，认定刘薇向孟某转账10万元系其向孙常建的借款错误，刘薇于2012年11月4日收到孟某归还的20万元，一审法院亦未将该还款扣减，直接支持刘薇的全部诉讼请求，明显错误。刘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常建、王新敏共同给付刘薇借款本金1375500元；2.孙常建、王新敏给付刘薇自2012年7月21日起至2017年9月13日止借款利息合计1472727.29元；3.孙常建、王新敏给付刘薇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9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孙常建、王新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1年起，孙常建开始向刘薇借款，其中有现金，亦有转账，包括孙常建指定刘薇转账至第三人名下账户。2012年7月20日，刘薇（出借人）与孙常建（借款人）签订一份《借条》，载明：兹有孙常建本人向刘薇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整，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3个月。借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孙常建本人保证2012年10月20日还款，若到期未还款，每逾期一日自愿按借款额的5％支付违约金。2013年4、5月份，孙常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刘薇现金人民币捌拾柒万壹仟元整，还款日期为2013年6月1日。注：所有款项均在2013年6月1日前还清，若逾期1日按每天5％收取滞纳金。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2年7月23日还款3.5万元为本金，2013年3月20日及4月29日各还4000元为利息，之后，孙常建还款6.05万元（包括2014年3月4日抵车6万元）为本金，还款34500元为利息。由此，孙常建尚欠本金1375500元，截至2017年9月13日的违约金1472727.29元。另查明，2010年1月20日，孙常建与王新敏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刘薇向孙常建提供借款，孙常建出具借条，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孙常建称87.1万元的借条系60万元借条基础上重新出具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孙常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87.1万元借条出具后，不收回60万元借条，亦不在87.1万元借条中注明重新出具的情况，不符合常理，且孙常建亦没有证据证明其抗辩，故对孙常建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刘薇的借款交付问题，因孙常建向刘薇借款有现金有转账，刘薇向该院提交的银行明细证明其有提供借款的能力，而孙常建向刘薇出具两张借条后，又否认刘薇向其借款的金额，但其没有证据否定其自行出具的两张借条，故该院对孙常建向刘薇出具的两张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确认两张借条并非同一笔借款。关于王新敏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因孙常建向刘薇的借款有转账有现金，孙常建出具的两张借条均在其与王新敏婚姻存续期间，且王新敏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借款是发生在二人登记结婚之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笔借款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王新敏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刘薇要求孙常建、王新敏返还借款本金13755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孙常建、王新敏提交的还款明细，该院认为，60万元借条于2012年7月20日出具，在2012年7月20日之前的还款不应计入该案涉及的两笔借款，因双方均认可2012年7月20日之后的还款中95500元为本金，故对刘薇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刘薇要求孙常建、王新敏给付自2012年7月21日起至2017年9月13日止的借款利息1472727.29元的诉讼请求，刘薇主张的借款利息实际为借条中约定的违约金及滞纳金，借条中约定的标准为日5％，刘薇自动调整为按年24％计算，该标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孙常建、王新敏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刘薇借款本金1375500元；2.孙常建、王新敏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刘薇自2012年7月21日起至2017年9月13日止的借款利息1472727.29元；3.孙常建、王新敏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刘薇自2017年9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述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常建、王新敏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证据1、查询记录，证明刘薇在苏州向孟某转款10万元；证据2、吴某的证人证言，吴某出庭证明其与刘薇共同向孟某投资做公园项目，刘薇支付了孟某10万元，后三人在苏州实地考察，吴某见证刘薇在苏州又向孟某转账10万元，后刘薇退出项目，孟某将收到的刘薇20万元转账还给刘薇。一审审理中孙常建、王新敏提交孟某证人证言，孟某未出庭，二审审理中孟某出庭证明：2012年孟某经朋友介绍认识刘薇，刘薇提出与孟某一起投资做公园项目，刘薇支付了10万元，后来刘薇来苏州考察，在苏州又转给孟某10万元。后来刘薇电话联系孟某买车急用钱，孟某将收到的20万元转账还给刘薇，孟某与刘薇只有上述经济往来。孙常建、王新敏主张上述证据共同证明刘薇向孟某转账与孙常建无关。刘薇表示不认识证人吴某、孟某，对两位证人的证言不认可，但认可在苏州向孟某转款10万元，亦认可收到孟某转账20万元，但表示是受孙常建指示汇款，该笔款项是向孙常建借款，刘薇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经审查认为，两份证人证言内容与刘薇、孟某之间经济往来情况相吻合，刘薇亦未提交受孙常建指示向孟某转账的证据，故本院对于孙常建、王新敏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刘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针对2012年7月20日孙常建出具的60万元借条，刘薇主张借款交付情况为2012年7月19日受孙常建指示向张明春转账9.5万元，剩余款项为2010年至2012年7月通过资金不等的36笔现金交付；孙常建、王新敏不认可刘薇的主张，表示60万元借条款项包括孙常建欠刘薇工程结算款4.5万元，2011年4月23日刘薇向孙常建转账借款43.5万元。针对2013年4月或者5月孙常建出具的87.1万元借条，刘薇主张借款交付情况为2011年4月23日向孙常建转账43.5万元，受孙常建指示向陈腾腾、王新敏、孟某、张建生等8人转账20余万元，另有2012年10月至2012年11月期间10余万元现金交付；孙常建主张刘薇向孟某、张建生等6人转账与孙常建无关，87.1万元借条替换了60万元借条，刘薇承诺撕毁60万元借条但未撕毁，87.1万元借条包括60万元借条款项，刘薇向陈腾腾、王新敏2人的转账，孙常建认可两张借条出具中有其他现金往来。王新敏另表示87.1万元借条是替换了60万元借条，在该事实基础上，其认可87.1万元借条项下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另根据二审审理中的证据，刘薇向孟某转账10万元与孙常建无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焦点为刘薇与孙常建之间真实借款金额是多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认为，首先，刘薇主张60万元借条的款项交付包括36笔现金，受孙常建指示向张明春转账，孙常建对此不予认可，刘薇未提交证据证明现金足额交付及受孙常建指示交付；其次，刘薇主张87.1万元借条款项交付中，包括受孙常建指示向陈腾腾、王新敏、孟某、张建生等8人转账20余万元，孙常建认可收到刘薇向陈腾腾、王新敏的转款，但对于孟某、张建生等6人的转款不认可，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刘薇向孟某转账的10万元与孙常建无关，刘薇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向张建生等人的转款与孙常建有关；再次，孙常建主张的两张借条形成过程与各方交易记录、本案现有证据相吻合，无明显矛盾。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孙常建的主张更为可信，即87.1万元借条替代覆盖了之前的60万元借条，双方现在真实有效的借条为87.1万元借条，该借条所涉款项通过转账和现金交付，孙常建应当依约偿还87.1万元借条项下债务。关于本案的还款，各方均认可，孙常建出具87.1万元借条后，2014年3月4日偿还本金6.05万元，利息3.45万元，故孙常建尚欠刘薇借款本金810500元，孙常建上诉主张尚欠本金41.58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因87.1万元借条约定的逾期还款利率过高，刘薇自愿调整为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以87.1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2013年6月2日起至2014年3月4日止逾期利息为158068.6元；2014年3月4日之后的逾期利息，以810500为本金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扣除34500元。因王新敏认可87.1万元借条项下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不持异议，王新敏对上述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孙常建、王新敏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二、孙常建、王新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刘薇本金810500元及逾期利息（2013年6月2日起至2014年3月4日止逾期利息为158068.6元；2014年3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810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扣除已支付的34500元）；三、驳回刘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586元，由刘薇负担12067元，孙常建、王新敏负担175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586元，由刘薇负担12067元，孙常建、王新敏负担175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杨清惠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杜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