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刑初10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荣军，男，汉族，1974年11月14日出生于广东省湛江市，小学文化，农民，住湛江市麻章区。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2年2月7日被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又因犯盗窃罪于2015年10月21日被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年12月1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2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雷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健，雷州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湛检公二刑诉〔2017〕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荣军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荣军及其指定辩护人黄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份开始，被告人杨荣军因怀疑其妻子邓某1出轨，一直打骂和质问邓某1，但邓某1不承认。2017年3月18日16时许，杨荣军以带邓某1出雷州市区玩耍为由，驾驶电动车搭乘邓某1（已怀孕六个月）从家中前往雷州市区。当行驶到沈塘镇时，因电动车没电，杨荣军遂租乘三轮摩托车与邓某1一起前往雷州市区。至当日18时许，杨荣军、邓某1来到雷州一中新校区对面的树林里，两人在树林里发生了性关系。随后，杨荣军就质问邓某1是否有出轨行为，邓某1否认。杨荣军不相信，便用拳头、肘部不停殴打邓某1的背部，并用手指拧邓某1脖子、腿部内侧，不断逼问邓某1承认。至次日凌晨3时许，邓某1承认其有出轨行为，杨荣军便停止殴打邓某1。接着不久，邓某1称其头晕、腹部疼痛，杨荣军遂将邓某1从树林里扶出到一中门口对面的路边，并请求环卫工人冯某1驾驶电动车送其二人到雷州市人民医院就医。后邓某1在被送到医院抢救前已经死亡。经鉴定，邓某1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于全身多处致创伤性休克死亡；经精神病司法鉴定，杨荣军作案时处精神分裂症的缓解期，具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017年3月20日，杨荣军在其大哥杨荣庆的陪同下到湛江市公安局麻某分局瑞云派出所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杨荣军无视国法，因怀疑妻子出轨故意殴打妻子邓某1，并致邓某1及其胎中六个月婴儿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荣军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荣军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当庭表示认罪，并供认其之前所作的供述属实。
被告人杨荣军指定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一、被告人杨荣军在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邓某1致死的故意。二、被告人杨荣军有投案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三、本案属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的故意伤害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的规定，应酌情从宽处理。四、被告人杨荣军系间隔性精神病人，虽然作案时没有处于发病期，但精神病人的精神状态有异于常人，量刑时应区别于常人。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份开始，被告人杨荣军因怀疑其妻子邓某1搞婚外恋，经常打骂和质问邓某1，但邓某1否认。2017年3月18日16时许，杨荣军以带邓某1去雷州市区玩耍为由，驾驶电动车搭乘邓某1（已怀孕六个月）从家中前往雷州市区。当行驶到沈塘镇时，因电动车没电，杨荣军遂租乘三轮摩托车与邓某1一起前往雷州市区。至当日18时许，杨荣军、邓某1来到雷州一中新校区对面的树林里，两人在树林里发生了性关系。随后，杨荣军就质问邓某1是否在搞婚外恋，邓某1否认。杨荣军不相信，便用拳头、肘部不停殴打邓某1的背部，并用手指拧邓某1脖子、腿部内侧，不断逼问邓某1承认。至次日凌晨3时许，邓某1承认其有婚外恋行为，杨荣军便停止殴打邓某1。接着不久，邓某1称其头晕、腹部疼痛，杨荣军遂将邓某1从树林里扶出到一中门口对面的路边，并请求环卫工人冯某1驾驶电动车送其二人到雷州市人民医院就医。后邓某1在被送到医院抢救前已经死亡。经鉴定，邓某1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于全身多处致创伤性休克死亡；经精神病司法鉴定，杨荣军作案时处精神分裂症的缓解期，具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2017年3月20日，被告人杨荣军在其大哥杨荣庆的陪同下到湛江市公安局麻某分局瑞云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及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7年3月20日10时许，雷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到陈某的报案称其儿子杨荣军打死其儿媳邓某1，要求出警查处。同日19时许，被告人杨荣军在其大哥杨荣庆的陪同下到湛江市公安局麻某分局瑞云派出所投案。次日，公安机关对本案进行立案侦查。经审讯，被告人杨荣军对其故意伤害其妻子邓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常住人口登记卡、户籍证明，主要内容为：被告人杨荣军、被害人邓某1及相关证人证言的基本身份情况，其中被告人杨荣军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
3、（2015）湛麻法刑初字第155号刑事判决书、（2002）麻刑初字第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及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被告人杨荣军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2年2月7日被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又因犯盗窃罪于2015年10月21日被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5年12月11日刑满释放。
4、精神病司法鉴定委托书、通知书及材料签收单，主要内容为：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杨荣军作案时的精神状态和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委托湛江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
5、说明材料，主要内容为：（1）法医对尸体进行检验时，并未在邓某1尸体右手提取到头发进行DNA鉴定。（2）经办案民警多次联系刘某进行取证，其均以时间间隔太久，记不清楚杨荣军、冯某1的样子为由拒绝进行辨认。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儿子杨荣军的脾气暴燥，妃华（即邓某1）的行为不太正常，他们两人之间经常因家庭琐事在家中争吵打架。在十多天前，杨荣军怀疑妃华腹中怀的孩子是其他男人的，便开始殴打妃华。这十多天里，杨荣军殴打了妃华多次，我看到妃华某1手部、脚部等处都被杨荣军打得淤青。我看到杨荣军只是用拳头和巴掌殴打妃华，没有持其他凶器。2017年3月18日下午，杨荣军与妃华一起外出，我在家中照顾杨荣军的孩子。过了不久，妃华就打电话对我说：“妈啊，我与妃军在修理电动车。”后来我就去田里干活了。我在田里干完活回家后，看到杨荣军与妃华还没有回家，直到深夜，杨荣军与妃华还没有回家。到了昨天中午的时候，杨荣军自己一人就回到家，我就问杨荣军说：“你不是和妃华一起吗，妃华在哪里？”杨荣军听后就对我说：“我骑车和妃华去雷州市沈塘镇的过程中，妃华就对我讲她头晕，坐不了车，后来我把我的电动车放在沈塘镇，叫车一起送妃华去雷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我将妃华送到医院抢救室后，我就离开医院，不知妃华某1情况怎样。”我听到杨荣军这样说后，我问杨荣军是不是又殴打妃华了。杨荣军听后就对我说：“昨天我有殴打到妃华后背部等处。”说着，我看到杨荣军用药水擦洗他身体手部、脚部以及身体各部位，杨荣军擦洗完他身体后，就离开家了。他离开时还对我说，如果派出所来抓他去坐牢的话，他去自杀算了。我担心妃华身体的情况，于是我就独自一人乘车来到雷州市人民医院查问妃华某1情况时，雷州市人民医院的医生就对我说，今天早上有一个大肚子的女人被送来医院抢救，但是那个大肚子的女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就死了，现在那个大肚子女人已经被送到雷州市殡仪馆。我听到后，怀疑那个大肚子女人就是妃华，于是我又乘车赶到雷州殡仪馆查问。雷州市殡仪馆的员工也说早上有个大肚子的女人的尸体被送来，接着，我叫雷州市殡仪馆员工把那个大肚子女人的尸体拉出来给我辨认。通过辨认，我确认那个大肚子女人就是妃华。我确认妃华某1身份后，就返回太平镇，然后我就到太平镇边防派出所报告情况。到了20日上午，边防派出所的同志就带我来雷州市公安局反映情况了。
妃华某1精神不太正常，经常殴打孩子，而且妃华打孩子下手非常重，有时用脚踹孩子头部、腹部，有时用粗木棍殴打孩子。杨荣军脾气不好，但很疼孩子，很多时候就是因为妃华殴打孩子太厉害，杨荣军才殴打妃华。杨荣军十年前因有精神病在湛江市第三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多年以来都是靠药物控制病情。他精神病发作时眼睛就会泛红，会挥拳殴打我和我老公杨开畅，还会乱翻家里衣服和打砸家具。
经对混杂照片辨认，证人陈某辨认出被告人杨荣军。
2、证人冯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7年3月19日凌晨3时许，我像往常一样在家中吃完饭后，骑电动车经雷州市海霞路、工业大道去雷州市新汽车总站后面的环卫公司上班。由于当时天一直下雨，我的雨衣漏水了，我就将电动车骑进工业大道雷州市新一中对面公交车亭内准备换上新雨衣。我停车时看了一下手机，时间是凌晨4点10分。我刚换上我的新雨衣时，就有一名30岁左右，身材较瘦，上身穿黑色短衫，下身穿深色牛仔裤的男人打着雨伞很焦急的样子跑进公交车亭内对我说：“我怀孕的老婆走路跌倒在前面的路口处，现在她的肚子很痛，我叫搭客摩托车送我老婆去医院，别人不肯，现在你帮我把老婆送去雷州市人民医院。”我听后就同意送他们去医院。接着，那名男人就坐上我的电动车。我骑电动车载着那名男人来到殿山村的砖厂的路口处。这时，我看到一名大肚子的妇女侧躺在路口右侧处一小半圆块木板上，身上还盖着泡沫箱子遮雨。接着，那名男人就叫我停下来。我停车后，那名男人就迅速下车向那名妇女走去，在妇女的身旁的地上拿起一双沾有很多红土的白色女性拖鞋到雨水里冲洗，冲洗后，就为那名躺在地上的妇女穿上拖鞋。那名怀孕妇女年龄约30多岁，留有长头发，上身穿一条浅橙色外套，浅橙色底衫，下身穿一条深红色长裤。接着，那名男人抱起那名妇女，这时我听到那名妇女喊叫说：“我肚子好痛啊。”那名男人听后就对那名妇女说：“不要喊痛了，再喊痛就坐不了车”。接着，那名男人就将妇女抱坐上我的电动车，然后他也坐上我的电动车。那名妇女还是继续叫喊：“我肚子好痛。”那名男人就对那名妇女说：“你坐好了，别摔倒了。”坐好后，那名男人就称赞我说：“你真是个好人，做好人好事。”我就问那名男人要送去那个医院。那名男人就对我说：“雷州市人民医院的条件好点，妇幼保健院那里不好，你就把我们送去雷州市人民医院吧。”我听后就开动电动车经工业大道往207国道方向走，当我们来到工业大道徐马村路口附近处时，我听到那名男人说：“哎呀，我老婆鞋子掉了。”接着，那名男人又说：“算了，不要鞋子了”。我载着他们经工业大道、207国道、水店村、西湖大道去雷州市人民医院。但是在途中，那名妇女都没有说过话了。大约在5点，我就将他们送到雷州市人民医院急诊室处。接着，那名男人就下车对着急诊室喊叫说：“护士啊，救命啊，救命啊。”很快就一名女护士推出一张病床。那名男人将妇女从我的电动车抱下来，抱到病床上。这时我听到那名女护士说：“可能人（指那名妇女）不行了。”接着那名女护士就和那名男人一起将妇女推进急诊大厅。我见状就停好电动车跟着走向急诊室。当我走到急诊室门前面的走廊上时，我看到那名男人从急诊室里走出来，他走到我身边对我说：“我先去银行取钱。你骑车送我去取钱，好吗”。我听后就对他说：“我要去上班了，不能送你去。”这时，有名女护士从急诊室里走出来叫喊那名男人说：“你快来看着你老婆，快来看着你老婆。”那名男人回答女护士说：“我先去银行拿钱。”那名男人说完就从医院的门口跑出去了。过了几分钟后，我见那名男人还没有回来，就走进急诊室问护士，那名妇女是不是真的死了。护士就对我说，那名妇女是死了，问我认不认识那名妇女，我说不认识他们。我不相信那名妇女死了，于是我就走进抢救室用手推那名妇女，那名妇女一直没有反应。这时护士又过来对我说，那名妇女是真的死了。我走出急诊室后，那名男人还是没有回来，于是我就骑电动车去雷州市博物馆旁附近的银行寻找那名男人，但是没有找到。这时我的领导打电话叫我去上班，然后我就去上班了。
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证人冯某1辨认出被告人杨荣军就是于2017年3月19日凌晨4时许在雷州新一中对面的公交站要求送其妻子去医院抢救的男子。
3、证人杨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杨荣军经常殴打父母和妻子来索要钱财，平时交往中没有发现杨荣军有精神异常，也没有听说他有精神病。他母亲陈某曾以杨荣军有精神病需要治疗为由向村委会申请一个低保户，但杨荣军一直没有向村委会提供他有精神病的证明。
4、证人杨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与杨荣军是同村邻居关系，杨荣军平时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在家里经常向父母索要钱财，如果不给就殴打父母。杨荣军有一个前妻，因为忍受不了杨荣军的经常殴打，约七年前就与杨荣军离婚了。我在平时与杨荣军接触中没有发现他有精神异常，也没有听说他有精神病，对他住过精神病院和服用精神病方面的药物的事不清楚。
5、证人杨某3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与杨荣军是同村邻居，杨荣军在家里好吃懒做，经常殴打父母和妻子来索要钱财，平时没有发现杨荣军精神异常，也没听说他有精神病，他应该没有住过精神病院，但是否服用精神病方面的药物不清楚。
6、证人梁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雷州市人民医院的一名护士，案发当天我在急诊科室内值班时，我听到外面有人喊医生，就赶紧跑出急诊科外面看看什么情况。我看到一名男子站在一辆电动车旁边扶着一位孕妇，那名孕妇身体靠在那个男子身上。还有另外一名男子站骑着电动车。我就问那名男子是什么情况，那名男子告诉我，他老婆出来买东西不小心摔倒了，现在头晕。我见状赶到紧跑回急诊科室内推出一辆病号手推车出来，那名男子抱着那名孕妇平躺在手推车上。我看到那名孕妇双手表皮擦伤，右手握着一把头发，脖子和腿夹都有瘀斑。我与那名男子一起推着孕妇到急诊科门口时，我观察到那孕妇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当时她瞳孔已经扩大，嘴巴张开，没有呼吸了。我就告诉那名男子：“你老婆可能不行了。”那名男子听完后就跑出急诊门口外面坐上送他来的电动车上，我有一位同事追了出去，问那名男子去干嘛，那名男子从车上下来回答说去取钱。我同事告诉他说他老婆已经死了，不用取钱了，先回去看如何处理后事。那名男子不理会就跑出医院外面去了。
经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证人梁某分别辨认出：（1）被告人杨荣军就是2017年3月19时5时许，送一名孕妇到雷州市人民医院抢救，并自称孕妇丈夫的男子；（2）证人冯某1就是案发当天驾驶电动车送孕妇到雷州市人民医院抢救的男子。
7、证人刘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雷州市人民医院急诊内科医生，2017年3月19日5时10分许，有两个男子送一名年约35岁的孕妇到急诊科，当时该孕妇送来时已没有生命体征，完全没有体温，考虑死亡时间较长，所以我们医院没有必要再做任何抢救措施。据我同事讲有一名穿黑色短袖T恤的男人把孕妇送入急诊科后就撒腿向医院外跑。我当时知道后就赶出去寻找该男人，但找不到。另一名骑电动车年约45岁的男人穿着橙色环卫工作服在急诊科里徘徊，该男人自称其骑电动车经过附城镇徐马村路口处时被穿黑色短袖T恤的男人拦截并请求送其老婆去人民医院抢救。最后我叫当班护士向公安机关报了警。
我在该孕妇的颈部发现有一个黑色淤斑，双手皮肤有擦伤迹象，在裤裆部有撕裂及双大腿内侧有大量淤斑及手指甲划痕。
三、被告人杨荣军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在约半个月前一天的夜里我与妻子邓某1发生性关系后，我发现我的阴茎一直还是勃起着，过了很长时间，我的阴茎才软了下来。由于之前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我就怀疑邓某1可能还与其他的男人发生性关系，别的男人给邓某1擦了某种药品，才导致这种情况。又过了一、两天的某天晚上9点钟左右，我从霞山区搭车回到我住宅附近时，就看到一个男人在我妻子邓某1的房间的窗口处与邓某1讲话。这时，那名男人发现我，接着快速离开了。看到这种情况后，我就走去叫邓某1开门。邓某1开门后，我就质问邓某1刚才与她说话的男人是谁，但邓某1不肯告诉我那名男人是谁。我见邓某1不肯讲，就用巴掌扇邓某1的嘴巴的两边，把邓某1打得痛哭起来。这时，我母亲陈某被吵醒，陈某就过来斥责我，我就边用手推陈某的头部，边骂陈某说：“你不要吵。”陈某就不敢再讲我的不是。然后我就回房间睡觉，邓某1就跑去我弟弟家中睡觉，第二天才回家。过了两天，邓某1没有看好杨梓霞，导致杨梓霞睡觉时从床上摔到地上。我之前是叫邓某1睡在床外面拦着杨梓霞，但是邓某1不按我的指示睡觉，导致杨梓霞从床上摔下来。于是我就骂邓某1，邓某1起身与我争吵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啊。”我看到邓某1这样后，就用拳头殴打邓某1双手臂部。邓某1被我殴打后，又跑到我弟弟家，过了一天才回家。由于我一直怀疑邓某1在外面有男人，我就想跟踪邓某1看个究竟。前天早上5点多钟，我起床步行到太平镇政府门口处等待邓某1。当天7点半钟左右，我看到邓某1骑电动车载着一名男人从海石花小学往太平镇政府方向来，邓某1看到了我后，就骑电动车载着那名男人调头走了。我看到后很生气，就搭乘搭客摩托车回到家。不久，邓某1也骑电动车回到家。由于当时我母亲在家里，我就不向邓某1查问她载着那名男人的事。我想在家外面再问邓某1。当天上午10点左右，邓某1准备骑电动车去太平圩接杨建国放学，我就想利用这个机会在外面问下那个男人的事。我就驾驶电动车载着邓某1来到太平镇草花沟坎处附近的树林里停下来，我下车后问邓某1说：“你早上载着的那个男人是谁，你是怎样认识那个男人的，你为什么载着那个男人往别的方向走？”邓某1听后就对我说，她不认识那个男人，也不肯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我就对邓某1说：“你如果告诉我你早上载着的那个男人是谁，我就不打你，如果你不肯告诉我，我就打死你。”但是邓某1还是不出声。于是我在附近拾起一枝约有拇指大的木棍开始殴打邓某1双脚和双手数下。由于要去接杨建国放学，我就停止殴打邓某1。接到杨建国后，我让邓某1骑电动车搭杨建国先回家了，我自己在太平圩逛。到了当天下午3点钟左右，我又想叫邓某1出来查问她早上载着的那个男人是谁，于是我打电话给邓某1要她来接我，在太平镇第三中学处等邓某1，但没有等到她来。于是我就搭乘摩托车回塘西村。当我回到我住宅处时，我就听到我村干部杨某6与邓某1、陈某在门口附近讲话。我从我家后窗爬进家中，看到邓某1将她的衣服都收起来放在一个箱子里了。接着我将电动车从家中推出到门口，我叫邓某1坐上电动车。陈某见状就走来拉着邓某1的手，不让我载走邓某1。这时我对陈某说：“邓某1是我的老婆，我载她去哪里关你什么事。”杨某6也来劝陈某说：“你让他去。”接着杨某6对我说：“你载老婆去可以，但是你不能殴打老婆。”我听后就对杨某6说：“我不会打她的。”说完，我就载着邓某1离开我家，当时我想载邓某1去雷州玩，顺便问邓某1早上骑电动车载着那个男人是谁，如果邓某1把那个男人是谁告诉我的话，我就不打她。当我们来到沈塘镇时，我的电动车就没有电了，于是将电动车放到沈塘镇车站附近的看车点。接着我与邓某1搭一辆三轮摩托车来到雷州新一中。我与邓某1下车一起到新一中门口的小卖部购买了两包纸币、四个苹果、一瓶矿泉和一个硬纸箱。然后我与邓某1来到新一中对面的树林里，我将硬纸箱撕开铺到地上，我与邓某1便坐到纸箱上聊天。接着我与她发生性关系。发生性关系后不久，我就问邓某1早上在太平镇门口电动车载着的那个男人是谁，她是怎样认识那个男人。邓某1对我说她不认识那个男人。我一直问邓某1至第二天凌晨3点钟左右，天开始下雨了，邓某1还是不肯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这时，我就边用我手捏着邓某1的脖子的皮肤边对邓某1说，你好好和我说那个男人是谁，我就不会打你。但是邓某1就是不肯对我说那个男人是谁。我又问邓某1有没有在外面和别的男人发生性关系，有没有在她的阴部擦过什么药。邓某1还是不肯告诉我。我很生气，于是就用拳头边殴打邓某1背部，边逼问邓某1那个男人是谁。邓某1还是不肯说，于是我继续用肘部连续砸打邓某1的后背部。最后邓某1才对我说，那个男人是她在太平镇接儿子上学的过程中认识的，她与那名男人分别在太平镇的宾馆和树林里发生过性关系。她将与那名男人发生性关系的过程告诉我。我听后越想越生气，于是我又用手用力抓邓某1的胸部几下。雨越下越大，把我与邓某1都淋湿了。这时邓某1就对我讲她的头很晕，我担心邓某1会死掉，于是我就扶着邓某1走出树林，走到公路边拦车送邓某1去医院。但是路过的小车都没有停。邓某1一直对我说她头好晕，肚子很痛。我去找来泡沫箱和一把破雨伞盖在她身上。我将邓某1留在原地，独自一人往雷州新一中门口方向去找人帮忙。当我走到一中门口对面的一个铁皮亭子时，我看到一名穿着环卫雨衣的男青年骑着一辆电动车在亭子里，于是我向那个男青年求助说：“我的老婆头晕，我想你帮我将妻子送去医院。”那个男青年听后说他没有空，要去上班。我听后就对他说：“我在这里拦不到车，你先帮我把我老婆送去医院抢救，我给钱给你。”那名男青年听后同意。我带着那名男青年来到邓某1的位置。我将邓某1抱上电动车，我也坐上电动车抱扶着邓某1。邓某1对我说她的头晕。那名男青年就叫我抱好邓某1，不要摔倒了。那名男青年将我与邓某1载到雷州市人民医院，我就叫喊救命，很快有一名护士推着病床出来，我就将邓某1抱上病床，然后我与护士一起将邓某1推入急诊室的大厅里。这时我想到身上只有一百多元，担心没有钱付医院的按金，于是我就从急诊室里面跑出来，我看到那个送我们来的那个男青年还在，于是我就对那名男青年谎称：“我要去银行取钱。”就在这时，有一名护士从急诊科里面跑出来冲我喊叫说：“你快来看着你的人。”我听后就边对那名护士说先去取钱，边跑出医院。后来我一直不敢回医院。当天早上9点钟，我搭车去沈塘镇取我的电动车。期间我就打电话给我母亲陈某，对陈某说：“我殴打伤邓某1，现在邓某1被我送到雷州市人民医院抢救了，能不能去借点钱去抢救邓某1。”陈某听后就斥责我又殴打邓某1。到了中午，我又打电话给陈某，问陈某是否借到钱了。陈某就对我说，借到钱有什么用，邓某1已经死了，被送往殡仪馆了。我听到后感很害怕，也很后悔殴打邓某1。我当时想到我因打死邓某1的事要去坐牢或者被枪毙，就想自杀了算了，但是我想到孩子还小，留下他们太可怜，我就没有再想自杀。后来我在家人的劝说下，就到麻某区瑞云派出所投案了。
我在雷州一中殴打邓某1的过程中，我还让邓某1自己用手捏她双腿的内侧。
我在十多年前曾患有精神疾病，在湛江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过。
四、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主要内容为：经鉴定，邓某1符合钝性外力作用于全身多处致创伤性休克死亡。
2、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为：经鉴定，被告人杨荣军在本案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缓解期，具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理化检验报告，主要内容：被害人邓某1胃内容物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成分。
五、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主要内容为：案发现场位于湛江市雷州市第一中学新校区后门对面的树林里，在现场遗留有两片拆开的写有兽药字样的纸箱，纸箱平铺在地面上。现场提取写有兽药字样的纸箱片两片。
六、视听资料（光碟贰张）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荣军无视国法，因怀疑妻子搞婚外恋而故意殴打妻子邓某1，致邓某1及其腹中六个月的胎儿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荣军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应予支持。被告人杨荣军于2015年10月21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年12月11日刑满释放，其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本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杨荣军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杨荣军作案后对被害人有送医救治行为，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另考虑到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的故意伤害案件，亦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解、辩护意见，有理部分，予以采纳，理据不足部分，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杨荣军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和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荣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2030年3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武丹莉
审 判 员 陈孟彬
代理审判员 林志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家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