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2民终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讷河市铁燃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讷河市西南街恒发2号综合楼00单元01层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2810528767926。
法定代表人：马希江，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黑龙Ｘ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坤，黑龙Ｘ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讷河市远达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讷河市铁路街铁路专用7线货场内，注册号：230281100028299。
法定代表人：吴健，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伟，讷河市远达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波，黑龙江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讷河市铁燃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燃公司）因与上诉人讷河市远达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2017）黑0281民初2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铁燃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远达公司支付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的利息损失3858247.8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认定明细错误。双方合同第八条第一项约定：违约金为未履行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五，该约定属于约定不明。如果铁燃公司主张权利时间早的话，该标准明显过高，如果主张晚的话该标准明显过低。故铁燃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按同期贷款利率6%主张违约金。按照一审判决观点，违约延期付款一天，违约金也是该金额104207.33元，违约三年也仍然是该数额，一审判决明显偏袒对方，故应支持铁燃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铁燃公司补充上诉理由为：双方签订的59号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不明，并未写明是按日5‰还是按其他标准的5‰，所以应该按利息来主张违约金；一审法院要求铁燃公司按一审案件受理费全额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违反了《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按3858274.88-104207.33=3754040.55元进行调整，收取上诉费。
远达公司二审答辩称：铁燃公司提出这个主张，是依据双方并未履行的59号买卖合同的约定来主张的。在一审时我方向法庭提供的证据7、证据9能够证明如下事实：1、59号合同未履行。2、远达公司卖给莫力达瓦日冕公司的煤炭是经铁燃公司同意赊销不存在违约的问题。3、莫力达瓦日冕公司未及时给付尾款，是经铁燃公司上级领导同意的，所以铁燃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依据不足，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远达公司上诉请求：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铁燃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铁燃公司提起诉讼，是因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呼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铁燃公司对日冕公司及远达公司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的诉求，判令日冕公司给付铁燃公司煤款17280992.25元，不足部分可另案向远达公司主张权利。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了远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远达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因无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而未得到支持。本案亦是上述两审判决的后续案件。但与上述两审诉讼不同的是，远达公司提供了两部分足以推翻上述两审判决的证据：一是铁燃公司的副经理吴某出庭作证，二是三份铁燃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希江、副经理吴某、铁燃公司上级相关领导在另案诉讼中两次组织铁燃公司与远达公司专题讨论销售煤炭单价问题的录音。加之对59号合同的新认识，新证据与新认识之间相互印证，佐证了铁燃公司销售给远达公司的煤款原单价口头约定为每吨470元，后铁燃公司上级领导不同意，再三与远达公司磋商，拟将每吨价格提高为490元，但远达公司未同意的事实。其实，双方销售的煤炭单价未确定，上述两审判决以59号合同载明的每吨500元确认的煤炭单价是错误的。因此，本案一审判决以远达公司提供的新证据无法否定上述两审判决的效力为由，支持了铁燃公司的诉讼请求，属机械的拘泥于已生效判决的效力，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已查明的双方当事人之间销售煤炭单价未确定，一审法院应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来决定是否采信新证据。
铁燃公司二审答辩称：本公司一审起诉依据的是（2013）呼民初字第106号以及（2015）内商终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书，远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实际是对该两份判决不服，应该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来解决。事实上，远达公司已经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而被驳回，因此在上述两份判决生效的情况下，远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是完全正确的。
铁燃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判决由远达公司向铁燃公司支付拖欠货款3560472.75元；二、判决由远达公司向铁燃公司支付利息损失3858247.88元；三、由远达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9日，铁燃公司与远达公司先后签订了SQGL2012XM059号、SQGL2012XM060号、SQGL2012XM061、SQGL2012XM068号四份《煤炭购销合同》，约定总价款为7946.5万元。2013年12月，铁燃公司对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日冕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日冕公司）及远达公司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要求日冕公司给付铁燃公司20841465元煤炭款。2015年7月17日，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呼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原、被告2012年10月9日所签订的四份合同，约定总价款为7946.5万元，铁燃公司实际销售给远达公司煤款35487492.90元，远达公司已支付给铁燃公司煤款1402万元，截止2014年8月末，铁燃公司账面显示远达公司尚欠往来款数额为21338309.31元，铁燃公司主张远达公司欠付煤炭销售款20841465元。该数额未超过根河信达联合会计师事物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数额，对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日冕公司尚欠远达公司煤款总额17280992.25元。故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由日冕公司给付铁燃公司煤款17280992.25元。”远达公司对该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不服，上诉至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15日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内商终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其上诉。远达公司申诉到最高人民法院，因被告没有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有判决，2016年最高法院驳回其申诉。现铁燃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一、远达公司给付煤款3560472.75元。即根据内蒙古中院判决认定远达公司欠付铁燃公司煤款为20841465元，减去由日冕公司给付铁燃公司煤款17280992.25元（代位权部分），远达公司尚欠铁燃公司煤款3560472.75元；二、由远达公司向铁燃公司支付利息损失3858247.88元。铁燃公司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按同期贷款利率6%主张违约金即利息损失。按照合同约定，执行期限自2012年10月9日至12月31日，远达公司应预付货款，铁燃公司主张2013年1月至2016年6月三年半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包括两部分：1.行使代位权部分17280992.25元，按年6%自2013年1月1日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三年（判决确定给付之日）利息损失为3110578.60元；2.尚欠款3560472.75元按年6%自2013年1月1日计算至2016年6月三年半利息损失为747699.28元；三、由远达公司承担诉讼费。远达公司主张：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法院（2013）呼民初字第106号及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内商终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书事实依据不足，其有新证据证明该两级判决错误，远达公司并不欠铁燃公司货款；违约金标准是经双方协商根据履约能力及历史背景确定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按合同约定遵照执行，远达公司不同意原告调整违约金标准。本案的销售煤炭是赊销，可以延期支付，不是及时清结，双方都同意购煤方赊销，所以不存在逾期支付货款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退一步讲，日冕公司拖欠1700万元的情况下，如果支付违约利息，那么应该由代位行使权力的相对方，日冕公司承担违约金或者利息。铁燃公司让远达公司支付日冕公司拖欠的1700万元的利息是不合法的。另外，因铁燃公司延迟开具发票，导致远达公司被税务部门罚款及向税务部门缴纳滞纳金，给远达公司造成较大损失。综上，应驳回铁燃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双方当事人先后所签订的四份煤炭购销合同，所发生的煤炭交易金额及煤款给付金额，已经内蒙古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即远达公司欠付铁燃公司煤款总额为20841465元，减去铁燃公司行使代位权由日冕公司给付铁燃公司煤款17280992.25元部分，远达公司尚欠铁燃公司煤款3560472.75元事实清楚。本案中，虽然远达公司向本院提供了铁燃公司争议合同经办人吴某出庭作证证实的内容及录音资料、光碟等新证据，主张内蒙古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呼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原被告双方对销售煤炭价格有争议、SQGL2012XM059号合同未履行以及由于铁燃公司延迟开具发票导致远达公司销项税后移被税务部门罚款及加收滞纳金造成损失等问题，但该组证据无法否定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呼民初字第106号已经生效民事判决书的证明效力，故铁燃公司请求远达公司给付尚欠煤款3560472.75元的主张，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二、针对铁燃公司要求远达公司给付违约利息损失的计算比例及数额范围、起算时间等请求，远达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远达公司应按（2013）呼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远达公司欠付铁燃公司煤款总额为20841465元的5‰给付铁燃公司违约损失104207.33元。理由是：第一、对铁燃公司行使代位权由日冕公司给付铁燃公司煤款17280992.25元部分的违约损失，（2013）呼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未予调整，该判决书告知铁燃公司另行主张权利，该给付数额确为远达公司所欠铁燃公司煤款中的一部分数额。所以，铁燃公司对17280992.25元行使代为权部分煤款的违约损失依法应予以支持;又据（2013）呼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远达公司欠付铁燃公司煤款3560472.75元事实清楚，故远达公司亦应就本案给付铁燃公司尚欠煤款3560472.75元承担违约损失。第二、关于铁燃公司请求的违约损失计算方法及比例问题，应按照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来履行。首先，按照双方2012年10月9日所签订的四份《煤炭购销合同》的约定，买受人违约应承担违约金比例，为未履行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五。双方约定明确，有约定的应从约定。第三、从双方2012年10月9日所签订的四份《煤炭购销合同》来看，合同约定的执行期自2012年10月9日至2012年12月31日。但根据内蒙古呼伦贝尔中级人民法院（2013）呼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所反映的事实，双方均没有按照所签订的四份煤炭购销合同约定的交易时间、交易数量及交易金额全面履行合同。按照该判决中铁燃公司提供的财务凭证，反映自2012年11月至2014年7月31日双方一直存在销售资金往来情况，按照根河信达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确认远达公司欠铁燃公司款总额的时间截止2014年8月末，而内蒙古法院对审计报告确认内容予以采信。违约事实及欠款金额也是从此得到确认的。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之间为煤炭购销合作关系，双方均存在未完全履行合同的违约情况。第四、虽然远达公司也有其自身原因为他人代开发票等违反规定被税务部门罚款问题，但也存在由于铁燃公司出卖人延迟向远达公司买受人提供增值税发票，导致远达公司销项税后移被税务部门罚款及缴纳滞纳金问题，从而也给远达公司造成了较大损失。为此，双方之间也存在应平衡利益关系问题。综上，从公平原则考虑，铁燃公司的违约损失，应按照双方所签订合同的约定条款进行调整为宜。铁燃公司利息损失请求数额超出合同约定的部分，不应予以支持，铁燃公司应自行承担该部分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另外，本案在审理中，虽然案外人与铁燃公司代理人发生言语冲突，但考虑当事者之间无个人恩怨，亦没有给案件审理带来严重后果，故未对相关人员做出处理。又针对本案当事人涉税是否涉嫌犯罪问题，一审法院与公安部门进行了联系，公安部门因税务机关已作行政处理，故未对涉税问题进行立案侦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远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给付铁燃公司拖欠煤炭款人民币3560472.75元；二、由远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给付铁燃公司违约损失人民币104207.33元。案件受理费63731元，由铁燃公司承担27613.57元，远达公司承担36117.43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不再重述。
本院认为，铁燃公司上诉主张双方所签煤炭购销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系约定不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关于违约责任一项约定了违约金比例为未履行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五，该约定明确具体，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故本院对铁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但应按铁燃公司上诉争议数额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其多交纳部分应予以退还。即应按其上诉主张的利息数额3858274.88-104207.33=3754067.55元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36833元，多收取的26899元予以退还。
远达公司上诉主张其在本案一审提交的三段录音及证人吴某证言，足以推翻人民法院发生效力的民事判决，但远达公司自认上述录音均形成于2013年9月至2014年5月，即形成于其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前；其在申请再审时亦未向最高人民法院提交，因此被最高人民法院以无新证据为由驳回其再审申请。故上述录音证据及证人证言不属于民事诉讼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判决，故对于远达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731元，由讷河市铁燃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833元，多收取的26899元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36117.43元，由讷河市远达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磊
审判员 谢英新
审判员 吴 琦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冬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