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民二终字第002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阙禄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黎
委托代理人：陈明，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秀文
委托代理人：陈明，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永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边万红，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腾超
委托代理人：雷震球，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声贤，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阙禄超因与被上诉人郑黎、侯秀文、鞍山永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顺公司）、卢腾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鞍民二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玉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徐宏伟主审，审判员黄可心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阙禄超本人，郑黎、侯秀文的委托代理人陈明，永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边万红，卢腾超的委托代理人雷震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6月22日，永顺公司（甲方、出让方）、郑黎、侯秀文（乙方、受让方）与阙禄超等13位自然人（丙方、债权人）共同签订转让框架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为加快永顺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尽快实施，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转让框架协议，作为甲、乙双方后期转让合同纲领，三方共同遵守。一、甲方同意将甲方名下全部资产及甲方书面说明或财务账目内的债务作价1.9亿元转让乙方。甲方同意此转让资金用于偿还甲方前期欠丙方的债务，丙方同意全部债权总额人民币贰亿叁仟柒佰捌拾伍万元（小写￥237,850,000.00元），按79.882290比例折价，折后价为人民币壹亿玖仟万元（小写￥190,000,000.00元），全部债权人均自愿放弃借款本金尚未支付的利息，按折价后款项额度主张权利，折价的前提是债权人在本协议三方约定的期限内如期获得全部清偿；丙方同意在甲、乙双方达成正式转让合同期间及三方约定支付款项期限内，丙方放弃债权主张（乙方违约情况下除外），甲方、丙方保证乙方在按约履行权利期间，不承担任何因甲方、丙方而引起法律担保及法律连带责任，否则视为违约，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若乙方未按本协议三方约定期限支付转让款（甲方、丙方违约情况下除外），甲方、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丙方有权按本金折价前人民币贰亿叁仟柒佰捌拾伍万元（小写￥237,850,000.00元）主张权利，并要求乙方承担全部本金及利息。二、甲方保证出具的公司基本情况客观真实，设立合法。永顺公司注册资金为6,500万元，法定代表人：陈新菊。现有股东及占公司股份分配为：卢腾超70%、陈新菊30%。上述股东均以货币投资（由外资转内资），股东登记于公司所在地工商行政管理局本公司档案中，甲方经全体股东会议决定，将本公司全部资产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三、转让资产内容：1、甲方名下全部资产及甲方书面说明或财务账目内的债务；甲方投资开发建设的中港广场花园项目位于鞍山市越岭路56号DH-2010-028号地块及地上建筑和相关附属设施、设备；公司已经取得的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环境评估报告及批复、工商档案、财务档案等[目前已经取得预售许可证的面积为59,047.15平方米，其中住宅43，448.96平方米（1号楼86套，2号楼270套），商场15，598.19平方米]。2、其他物品等。四、承诺。4、1甲方的承诺及保证。4、l、1甲方保证其提供的文件和权利证书是完备的、真实的、合法有效的。4、1、2、甲方保证其提供的财务数据和债权、债务的情况是真实的、完整的，本协议签订后，发现本协议未列明的债务或义务的，由甲方负责，并承担由此而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并追究违约责任。乙方视甲方违约情况，若甲方违约债务总额不超过壹佰万元，乙方不解除协议，由甲方自行处理。若甲方隐瞒乙方债务或义务的违约债务总额超过壹佰万元，乙方享有放弃签署正式转让合同权利，乙方享有解除本协议权利，同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应赔偿乙方双倍损失的赔偿金，若合同继续履行，赔偿金由甲方赔偿，在甲方未支付乙方足额的赔偿金之前，乙方有权停止支付赔偿金等额的转让款，乙方不违约。此赔偿金等额的转让款由卢腾超、陈新菊、王成赔偿，赔偿时间不超过约定的乙方付款期限。4、1、3、甲方保证监督相关股权转让方全面履行股权转让协议。4、1、4、甲方承诺，原鞍山永顺由外资转内资，政府无限制条款，如有相关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4、2乙方的承诺及保证。4、2、1、乙方保证按三方约定期限支付转让款。如未按时支付转让款，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由乙方负责、承担由此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并追究违约责任。乙方已付款项甲方、丙方不予归还，乙方放弃其法律权利主张。4、2、2、甲方负责完成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备案手续，提供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备案手续所需材料，乙方应予相应配合并协助办理。五、转让价款及支付时间。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转让价款总款为：人民币壹亿玖仟万元整（小写￥190,000,000.00元），以上款项已包括股权转让金人民币陆仟伍佰万元（小写￥65,000,000.00元）。支付时间为甲、乙双方签订正式转让协议约定日期内。五（原文如此）、转让款支付方式及比例。乙方同意转让款在按甲、乙签订正式转让合同后，按双方约定方式支付到甲方或乙方指定账户（此账号须经丙方确认同意），在收到转让款当日，把转让款按约定比例支付给丙方所有债权人。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转让金支付比例为：首期款人民币8,000万元（在甲、乙双方签订正式转让合同三个工作日内支付7500万元签订正式合同之日起计30日内支付500万元）。剩余款项分两笔支付，签订正式合同之日起计60日内支付7,000万，签订正式合同之日起计90日内支付尾款4,000万。在乙方付清全部转让款当日，甲、乙、丙三方共同销毁借据。六、双方约定……。七、签订正式转让合同前期工作。1、甲方、丙方工作。为加快甲乙双方签订正式转让合同工作进行。甲方、丙方在签订本协议七个工作日内需做如下工作，作为签订正式合同附件。……。1.5乙方应承担的前期债权债务明细（需合同单位加盖公章及法人印鉴）。……3、甲方、丙方向乙方提交并说明各项对内、对外债务的协议、约定。甲方保证转让资产无争议、无抵押、无查封等他项权利担保债务（己列明除外），甲方保证对公司内、外均无财务账目以外的债务，如出现纠纷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由此而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债务在壹佰万以内，由违约方自行处理，处理期间乙方暂停支付转让款，若甲方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内完成处理工作，乙方按约定期限正常支付转让款，若甲方在约定付款期限内未及时完成处理工作，三方约定支付转让款期限顺延。以上处理期限最长时间为10个工作日，超过约定处理期限，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追究甲方责任。若超过壹佰万元，乙方享有放弃签署正式转让合同权利，乙方享有解除本协议权利，同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应赔偿乙方双倍损失的赔偿金，若合同继续履行，赔偿金由甲方赔偿，在甲方未支付乙方足额的赔偿金之前，乙方有权停止支付赔偿金等额的转让款，乙方不违约。此赔偿金等额的转让款由卢腾超、陈新菊、王成赔偿，赔偿时间不超过约定的乙方付款期限。4、甲方交付资产无担保、抵押、查封等他项担保债务权利，保证证照真实、合法、有效，无过期、超期、超限等情况，如出现上述情况先由甲方自行处理，若无法按乙方要求期限处理完成，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由此而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同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应赔偿乙方双倍损失的赔偿金，若合同继续履行，赔偿金由甲方赔偿，在甲方未支付乙方足额的赔偿金之前，乙方有权停止支付赔偿金等额的转让款，乙方不违约。此赔偿金等额的转让款由卢腾超、陈新菊、王成赔偿，赔偿时间不超过约定的乙方付款期限。八、正式合同转让方式。1、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乙方的首期款采用购买本项目商场物业（不包括沿街铺面）形式支付，甲方与乙方签订《商品房购买合同》，因签订《商品房购买合同》而产生的税费由乙方承担，甲方出具收据。乙方同意在未付清全部转让款前，此商场不得进行对外其他转让、抵押，仅作为乙方未付清款项的担保标的物，乙方支付首期转让款后3个工作日内，卢腾超与乙方共同到工商机关签署公司70%股权转让至乙方名下的相关手续，同时法人代表更名为郑黎。股东变更登记完成后，登报声明股权转让事宜，并要求相关债权人声明债权（本协议己列明除外），声明时间为60天。声明期间，如有财务账目之外的债权人提出债权要求，先由甲方自行处理，若未按乙方要求期限处理完成，由甲方承担由此而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乙方视甲方违约情况，若甲方、丙方违约债务总额不超过壹佰万元，乙方不解除协议，由违约方自行处理，处理期间乙方暂停支付转让款，乙方不违约。若甲方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内完成处理工作，乙方按约定期限正常支付转让款，若甲方在约定付款期限间未及时完成处理工作，三方约定付款期限同期顺延。以上处理期限最长时间为10个工作日，超过约定期限，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甲方责任。若甲方、丙方隐瞒乙方债务或义务的违约债务金额超过壹佰万元，乙方享有放弃签署正式转让合同权利，乙方享有解除本协议权利，同时乙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应赔偿乙方双倍损失的赔偿金，若合同继续履行，赔偿金由甲方赔偿，在甲方未支付乙方足额的赔偿金之前，乙方有权停止支付赔偿金等额的转让款，乙方不违约。此赔偿金等额的转让款由卢腾超、陈新菊、王成赔偿，赔偿时间不超过约定的乙方付款期限。若乙方未按三方约定时间支付款项，由乙方负责，并承担由此而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并追究违约责任。乙方已付款项甲方、丙方不予归还，同时乙方同意将上述作为本协议担保标的物的商场，无条件转还给甲方、丙方，乙方放弃其法律权利主张。在卢腾超手续转让完成后60日后，陈新菊与乙方共同到工商机关签署股权转让手续，在公司30%股权登记为乙方名下（乙方获得公司100%股权）。十、甲方保证公司转让资产前经营期间已依法缴纳了各种税、费……。十一、特别约定……。十二、违约责任。1、甲方、丙方提供证件手续不合法，使后续股权转让协议不能如约履行的，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由甲方返还乙方受让资产发生的一切费用总和，同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应赔偿乙方双倍损失的赔偿金，若合同继续履行，赔偿金由甲方赔偿，在甲方未支付乙方足额的赔偿金之前，乙方有权停止支付赔偿金等额的转让款，乙方不违约。此赔偿金等额的转让款由卢腾超、陈新菊、王成赔偿，赔偿时间不超过约定的乙方付款期限。2、乙方未按时、足额交付转让款的，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赔偿甲方的一切经济损失，乙方已付款项甲方不予归还，并追究违约责任。3、双方对本协议要全面、诚实履行，任何一方对本协议任何一条的违反，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相应损失（包括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执行费等追索费用）。4、本协议违约金双方约定叁佰万元（小写：￥3,000,000.00元）。十三、争议解决……。上述协议签订后，永顺公司原股东卢腾超、陈新菊与郑黎及案外人杨帆于2012年7月30日分别签订正式的永顺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相应登记、备案手续。
另查，郑黎、侯秀文已经按照2012年6月22日签订的转让框架协议书确定的打折额度向阙禄超足额支付了转让款1,198.23万元，其中大部分款项的支付是在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90日内（即在2012年10月30日之前）完成,但阙禄超认为郑黎、侯秀文未按照转让框架协议书约定的时间来支付，故转让款不应按照协议约定的数额打折，进而诉至法院。
再查，2012年6月22日各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框架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签订正式转让合同前期工作：甲方、丙方在签订本协议七个工作日内需做如下工作，作为签订正式合同附件。……。1.5乙方应承担的前期债权债务明细（需合同单位加盖公章及法人印鉴）。……。3、甲方、丙方向乙方提交并说明各项对内、对外债务的协议、约定。本案阙禄超作为协议书中的丙方一员，未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制作乙方应承担的前期债权债务明细，亦未向乙方提交并说明各项对内、对外债务的协议、约定。
还查，2011年12月9日，永顺公司向阙禄超出具收条一份，主要内容为：永顺公司因中港广场项目需要，向阙禄超借款人民币共计壹仟伍佰万元（￥：15,000,000.00元），款项已全部收到。其中：壹仟万元已在2011年4月通过厦门百岗电气有限公司的帐户打入永顺公司帐户。另伍佰万元借款日期是2011年12月7日扣除之前及当月利息剩余叁佰柒拾壹万元打入卢腾超农行帐户。2012年2月24日，永顺公司向阙禄超出具借款对帐单一份，写明：永顺公司向阙禄超借款共计1,500万元整，截止2012年2月24日欠利息共计人民币96.5万元整。本案在开庭审理中，阙禄超自认：阙禄超实际向永顺公司支付借款1,331万元（第一次支付借款960万元，第二次支付借款371万元，两次借款都存在预扣利息的情况）。在2012年6月22日各方当事人签订转让框架协议书之前，阙禄超自认已收到卢腾超偿还的款项186万元，但阙禄超在庭审时称这186万元均是卢腾超等个人向其借款所支付的利息，与本案无关。加上签订转让框架协议书之后郑黎、侯秀文按协议约定足额支付的转让款1,198.23万元，阙禄超已实际收到款项共计1,384.23万元。
阙禄超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阙禄超与郑黎、侯秀文、永顺公司、卢腾超签订的《转让框架协议书》；2、判令郑黎、侯秀文共同偿还阙禄超款项人民币7,831,301元及利息1,773,649元（利息以未清偿的借款本金7,831,301元为基数，按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2012年12月20日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暂计至2013年11月4日为1,773,649元），并支付违约金40万元。以上暂计到2013年11月4日10,004,950元。3、判令永顺公司、卢腾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四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上述事实，阙禄超提供的证据有：2012年6月22日转让框架协议书一份；2011年12月9日永顺公司向阙禄超出具的借款1,500万元收条一份，转让汇款明细单一份、工商银行业务凭证两份、2012年2月24日永顺公司借款对帐单一份。2012年6月18日承诺书一份、2012年7月2日公证书一份；2013年10月9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厦民初字第88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阙禄超制作的书面借款明细表、利息计算表各一张；2013年4月18日卢腾超给阙禄超出具的一份借款打折后实际支付表、一份对帐明细单。郑黎提供的证据有：2013年2月25日银行打印凭条一份、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表一份；2012年12月24日和解协议书一份、2012年11月房产估价报告书一份；2012年7月2日公证书一份；2012年7月2日徐尚荣与永顺公司的协议书一份；2013年2月26日苏阳丰与永顺公司的和解协议书一份；2013年1月29日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鞍立保字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外欠款清单4张。永顺公司提供的证据有：永顺公司的工商档案。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有：原审法院（2013）鞍民二初字第35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开庭审理笔录。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及审查，所证事实足资认定，予以确认。侯秀文、卢腾超未提供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为加快永顺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尽快实施，本案各方当事人及案外人于2012年6月22日共同签订的转让框架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到法律保护。该协议第七条约定：签订正式转让合同前期工作：甲方、丙方在签订本协议七个工作日内需做如下工作，作为签订正式合同附件。……。1.5乙方应承担的前期债权债务明细（需合同单位加盖公章及法人印鉴）。……。3、甲方、丙方向乙方提交并说明各项对内、对外债务的协议、约定。阙禄超作为协议书中的丙方一员，未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制作乙方应承担的前期债权债务明细，亦未向乙方提交并说明各项对内、对外债务的协议、约定，属违约在先。郑黎、侯秀文已经按照2012年6月22日签订的转让框架协议书确定的打折额度向阙禄超足额支付了转让款1,198.23万元，其中大部分款项的支付是在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90日内（即在2012年10月30日之前）完成，足以证明郑黎、侯秀文的履约诚意。且相关当事人已经于2012年7月30日分别签订正式的永顺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相应登记、备案手续。阙禄超在已收到郑黎、郑秀文给付的转让框架协议书确定的全部转让款后，不履行自己应尽的合同义务，反而以郑黎、侯秀文迟延支付转让款为由，要求解除各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框架协议书，并按照转让框架协议书形成前的借款数额向本案各被告索要欠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在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阙禄超向永顺公司实际支付借款1,331万元。在2012年6月22日各方当事人签订转让框架协议书之前，阙禄超已收到卢腾超偿还的款项186万元，加上签订转让框架协议书之后郑黎、侯秀文按协议约定足额支付的转让款1,198.23万元，阙禄超已实际收到款项1,384.23万元，其经济利益没有损失。而且阙禄超仅为签订转让框架协议书上丙方13位自然人中的一员，其主张解除整个签订转让框架协议书，亦缺乏诉讼代表性，故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八十五条“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驳回阙禄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30元，由阙禄超负担。
阙禄超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系承债式收购房地产项目公司股权，郑黎、侯秀文作为受让方事先对于已知的13位债权人的债权债务情况是清楚的。早在《转让框架协议书》签订之前，阙禄超、永顺公司及卢腾超等人就已经在《借款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结欠的本息明细。郑黎、侯秀文已经如期、顺利与卢腾超及其它原股东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合同。并且，在郑黎、侯秀文根本未依约支付首期款项的情况下，包括阙禄超在内的债权人在2012年7月30日仍配合完成股权变更事宜。一审判决认定阙禄超“违约在先”，实属荒谬！
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原告阙禄超作为协议书中的丙方一员，未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制作乙方应当承担的债权债务明细，亦未向乙方提交并说明各项对内、对外债务的协议、约定，属违约在先。”
但是，首先，本案《转让框架协议书》是在包括阙禄超在内的13位债权人同意债权折价，且郑黎、侯秀文承诺按期付款的前提下，郑黎、侯秀文承债式收购卢腾超、陈新菊持有的永顺公司的全部股权。采用该种交易方式即足以证明，郑黎、侯秀文对于包括阙禄超在内已知的13名债权人的债权债务明细，是事先知情并且经过充分的调查的，这也是协议书各方确定79.8822%折价比例的基础，也因此可以证明，本案客观上并不存在阙禄超“违约在先”的可能。
其次，郑黎、侯秀文承债的范围，根据该协议书第四条第4.1.2款、第七条第3款、第八条第1款约定,是已知的13位债权人以及财务账目以内的债务。因此，所谓“制作乙方应当承担的债权债务明细”、“向乙方提交并说明各项对内、对外债务的协议、约定”，对于财务账目以内的债务而言，阙禄超作为债权人而非公司股东，并不保有公司的财务帐册；对于13个已知的债权人而言，阙禄超也只限于自己的债权范围。而事实上，永顺公司、阙禄超、卢腾超等人，早在该协议书签订之前，即已就截止至2012年2月24日结欠阙禄超本息明细以《借款对账单》的形式进行书面确认。
再次，《转让框架协议书》第七条亦十分明确，该条款系“签订正式转让合同前期工作”。而正如一审判决查明，相关当事人已经于2012年7月30日分别签订正式的永顺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相应登记、备案手续，这一事实也足以反证包括阙禄超在内的13名债权人已经履行《转让框架协议书》第七条第1.5款、第3款约定的义务。
而事实上，协议书第六条第2款、第十一条第1款均明确约定，在付清全部转让款项之前项目公司的印鉴由三方共管。协议书第八条第1款约定办理工商登记、备案手续的前提是郑黎、侯秀文按期付清首期转让款。但在2012年7月30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郑黎、侯秀文根本未依约支付首期转让款。在此情况下，包括阙禄超在内的债权人，仍然配合办理工商登记备案手续，又怎可能“未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制作乙方应当承担的债权债务明细，亦未向乙方提交并说明各项对内、对外债务的协议、约定”？！
最后，必须指出的是，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阙禄超“未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制作乙方应当承担的债权债务明细，亦未向乙方提交并说明各项对内、对外债务的协议、约定”，各被上诉人均未以此提出任何抗辩。一审法院却以此认定阙禄超“违约在先”，显然是越俎代庖！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阙禄超“违约在先”，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合同约定、逻辑乃至常理，是十分荒谬的。
（二）郑黎、侯秀文未如期付款，已然构成对《转让框架协议书》的根本违约，阙禄超有权解除该协议书，并要求四被上诉人按照折价前全额支付本金、利息。
首先，郑黎、侯秀文按期足额支付转让款，是各方签订《转让框架协议书》的根本基础。本案中，包括阙禄超在内的13位债权人之所以同意债权以本金按照79.8822%的比例折价并放弃其他本金及未支付的利息，乃在于避免资金成本损失继续扩大、防止资金继续沉淀无法产生收益，乃至及早回收资金用于其他紧急周转之用。
为此，《转让框架协议书》多次明确、强调郑黎、侯秀文按期足额支付转让款的义务。例如，该协议书第一条即约定：“折价的前提是债权人在本协议三方约定的期限内如期获得全部清偿……若乙方未按本协议三方约定期限支付转让款（甲方、丙方违约情况下除外），甲方、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丙方有权按本金折价前人民币贰亿叁仟柒佰捌拾伍万元（小写￥237,850,000.00元）主张权利，并要求乙方承担全部本金及利息”，第四条第4.2.1款：“乙方保证按三方约定期限支付转让款”，第六条第1款：“无论以何种方式贷款，乙方应优先偿还未付转让款”，第十二条第2款：“乙方未按时、足额交付转让款的，是为乙方违约，乙方应赔偿甲方的一切经济损失，乙方已付款项甲方不予归还，并追究违约责任”。
而事实上，正因为被上诉人未按期足额支付款项，已经造成了阙禄超的巨大损失，乃至于阙禄超及其他债权人不得不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按照未折价债权本息全额清偿。
其次，本案郑黎、侯秀文严重逾期支付转让款，已经构成根本违约，阙禄超有权解除《转让框架协议书》，并要求乙方按照折价前全额支付本金、利息。该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转让金支付比例为：首期款人民币8,000万元（在甲、乙双方签订正式转让合同三个工作日内支付7,500万元签订正式合同之日起计30日内支付500万元）。剩余款项分两笔支付，签订正式合同之日起计60日内支付7,000万元，签订正式合同之日起计90日内支付尾款4,000万。”协议书第八条第1款更进一步明确约定：“乙方支付首期转让款后的3个工作日内，卢腾超与乙方共同到工商机关签署70%股权转让至乙方名下的相关手续，同时法人代表变更为郑黎”。而正如一审判决所查实“其中大部分款项的支付是在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90日内（即在2012年10月30日之前）”，显然，郑黎、侯秀文已经构成对《转让框架协议书》的根本违约。依据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阙禄超有权解除《转让框架协议书》，并要求郑黎、侯秀文按照折价前全额支付本金、利息。
再次，案外人主张权利，并不构成郑黎、侯秀文以及卢腾超不支付款项的合法抗辩。《转让框架协议书》对于或有债务的处理已经有明确的约定。该协议书第四条第4.1.2款明确约定：“发现本协议未列明的债务或义务的……总额不超过壹佰万元，乙方不解除协议，由甲方自行处理。……总额超过壹佰万元，乙方享有放弃签署正式转让合同权利，乙方享有解除本协议权利，同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应赔偿乙方双倍损失的赔偿金，若合同继续履行赔偿金由甲方赔偿，在甲方未支付乙方足额的赔偿金之前，乙方有权停止支付赔偿金等额的转让款，乙方不违约。此赔偿金等额的转让款由卢腾超、陈新菊、王成赔偿，赔偿时间不超过约定的乙方付款期限。”该协议书第七条第3款、第十条、第十二条第1款亦作出同样或类似的规定。由此可见，即便是有其他债权人提出财务账目以外的主张，郑黎、侯秀文有权停止支付的款项数额也不得超过案外人主张的债权数额，并且卢腾超、永顺公司仍然应当在该数额范围内按期足额补足相应款项。更何况，根据郑黎所提出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在2012年7月30日即签订正式转让协议前，存在其他债权人主张财务账目以外的债权的情况，也就是说郑黎、侯秀文在支付首期款项时即构成了根本违约。
最后，阙禄超已经多次催告乃至于通过起诉方式要求被上诉人按期支付款项，但被上诉人仍然拒绝履行义务，被上诉人仍然拖延履行。一审判决认定郑黎、侯秀文存在“履约诚意”，显然违背基本事实。
（三）《转让框架协议书》的“丙方”即13位债权人系以自己名义各自处分自己的债权，该协议书也并未约定13位债权人必须整体行使债权。因此，阙禄超作为《转让框架协议书》的当事人之一，有权单独提起诉讼。
首先，本案中，作为《转让框架协议书》丙方的13位债权人，各债权人之间仅仅是就按照债权本金以79.8822%的比例折价清偿以及在甲方、乙方签订正式转让合同期间以及三方约定支付款项期限内放弃债权主张达成一致，并未有任何条款限制各债权人必须共同处分各自债权或必须共同提起诉讼。依据该协议第七条第1.1款，各债权人于2012年7月2日所作的公证书中所附的文件，即各债权人在《转让框架协议书》签订前即2012年6月18日签署的《关于债务偿还的协商方案及承诺》也明确显示，“所有债权人同意此方案及承诺，在此文件下方签字及捺手印确认，后续工作全力配合各方办理手续。”
其次，各债权人持有的债权的发生是独立、没有任何关联的，各债权人也是完全基于自身的意思表示独立作出债权折价的处分，被上诉人也是单独向各债权人清偿债务。
再次，各债权人独立行使合同权利，是合同意思自治的体现和应有之义，并不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亦不会加重《转让框架协议书》其他当事人的责任。相反，一审判决认定阙禄超“缺乏诉讼代表性”，显然是在法律、合同之外人为地给阙禄超行使合同权利制造障碍。
最后，本案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共同诉讼、代表诉讼的范畴，一审判决认定阙禄超“缺乏诉讼代表性”，也缺乏任何程序法上的依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郑黎、侯秀文未按照《转让框架协议书》约定期限足额付款，永顺公司、卢腾超及其他原股东亦未按约定承担补充付款的义务，已经构成根本违约，阙禄超有权按照《转让框架协议书》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解除该协议书，并要求被上诉人按照折价前全额支付本金、利息。故二审请求：1、撤销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鞍民二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解除阙禄超与四被上诉人于2012年6月22日签订的《转让框架协议书》。3、判决四被上诉人共同向阙禄超偿还剩余借款本金（截止起诉之日为4,921,669.15元）并按2012年2月24日对账时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6.56%）的四倍支付截止至实际付款之日结欠的利息（截止起诉之日为477,654.74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郑黎、侯秀文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正确。最高人民法院《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2条规定原则上应将民间借贷借据上记载的借款金额认定为本金。当事人约定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出借金额认定本金。阙禄超出借金额为1,371万元的认定正确。
（二）阙禄超原审计算利息错误。借款利息包括两部分即借款合同期间的利息及逾期利息；永顺公司与阙禄超约定的借款合同期间的5分利息已明显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超过部分不予保护，逾期利息的计息基数为本金而不应包括利息，阙禄超计算时包括利息。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７条：“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只返还本金。”因此，阙禄超计算逾期利息的计息基数包括利息在内错误。
（三）阙禄超原审违约金的主张错误。依据《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2条：“当事人既约定利息又约定违约金的，最终收取利息的利率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因此，阙禄超违约金的主张错误。
（四）郑黎、侯秀文延期几个月的付款，最终完成收购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按照2012年6月22日郑黎、侯秀文、包括阙禄超在内的债权人、公司原股东三方签订的《转让框架协议书》中郑黎转让款的数额、支付方式及期限是否构成违约问题，在郑黎向原股东支付转让款的过程中，出现了协议中三方约定的事由，多个案外人向永顺公司主张权利，且主张的数额远远大于壹佰万元，郑黎、侯秀文基于不安而顺延付款，按照框架协议约定原股东处理完毕后，郑黎、侯秀文继续付款，不构成根本违约。
（五）郑黎、侯秀文分四次支付转让款，阙禄超在每次获得债权清偿时，就清偿的比例及数额均没有异议，而在按约定获得全部债权清偿后，提出按原债权数额主张债权，其明显存在主观恶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顺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中债权的受让人郑黎、侯秀文已经按照《转让框架协议书》的约定偿还阙禄超的借款，债权的受让人于2012年6月22日与全体债权人签订了公司股权及资产的整体转让协议书，全部债权转让给了郑黎、侯秀文，由其承担还款义务，因此永顺公司不再是阙禄超主张债权的债务人，原借款协议已经变更，债权已经发生了转移。依据三方签订的《转让框架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永顺公司将名下全部资产及债务作价1.9亿元转让给郑黎、侯秀文，转让资金用于偿还公司前期拖欠债权人的债务，全体债权人同意其债权按照比例折价，并且自愿放弃借款本金及尚未支付的利息。按照折价后的款项额度主张权利。根据该协议约定，郑黎、侯秀文已经将阙禄超的债权全部支付完毕。
（二）永顺公司偿还包括阙禄超在内的债权人的债权时间不应当从《转让框架协议书》的签订日期2012年6月22日起算，而应当自签订《正式转让合同》的日期开始起算，即工商档案中显示的2012年7月30日。并且中间郑黎迟延支付有正当的理由，主要是由于原债权人卢腾超等人故意隐瞒、遗漏债务超过三方约定的壹佰万元以上的行为，而在原债权人卢腾超等人处理完毕相关事宜后，郑黎、侯秀文按期顺延，继续偿还借款，现已经全部清偿完毕，按期顺延不构成违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卢腾超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需要说明，原审认定只有一点不对，卢腾超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是借款的债务人。
本院除对一审判决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2年6月22日签订的《转让框架协议书》，签约人甲方（出让方）为永顺公司及全体股东卢腾超、陈新菊；乙方（受让方）为郑黎、侯秀文；丙方（债权人）为卢腾超、陈新菊、阙禄超等13位自然人。永顺公司没有加盖印章，卢腾超、陈新菊既在甲方处签字又在丙方处签字。
《转让框架协议书》签订后，郑黎、侯秀文支付给阙禄超1,198.23万元具体情况是：2012年7月19日付款1,891,960元；7月20日付款1,891,960元；7月23日付款945,980元；8月20日付款315,300元；9月19日付款1,576,607元；9月19日付款1,891,929元；9月21日付款630,642元；10月19日付款1,418,962元；10月26日付款315,325元；12月12日付款630,642元；2013年2月25日付款472,993元。
又查明：一审庭审中，郑黎、侯秀文举出下列证据以证明永顺公司原股东存在隐匿公司债务的事实：1、2012年12月29日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函》1份；2、2012年12月24日《和解协议》1份，2012年11月《房地产估价报告》1份，证明案外人冯会文因居住环境纠纷与永顺公司原股东卢腾超、陈新菊达成和解，涉及金额110万元，超过了《转让框架协议书》约定的隐瞒债务的限额；3、2012年7月2日徐尚荣与永顺公司的《协议书》；2013年2月26日苏阳丰与永顺公司的《和解协议》、鞍山中院(2013)鞍立保字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部分案外人向永顺公司主张债权的情况；4、外欠款清单4份，证明原股东向新股东移交公司债权时，没有将上述3份债权告知新股东，属于隐匿债权违约在先。阙禄超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永顺公司原股东卢腾超对上述证据均不持异议，认为不是隐匿债务，而应是遗漏债务。
上述事实，有《转让框架协议书》、付款凭证及明细、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相关证据已为一审法院所认证。
本院认为：案涉《转让框架协议书》虽然记载永顺公司，原股东卢腾超、陈新菊均为出让方，但因永顺公司并未加盖印章，而是卢腾超、陈新菊在出让方处签字，故该协议实为卢腾超、陈新菊（甲方、出让方），郑黎、侯秀文（乙方、受让方）与阙禄超、卢腾超、陈新菊等13位自然人（丙方、债权人）而共同签订，该协议是为加快永顺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尽快实施一并解决永顺公司债务承担而签订，是签约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依约履行。本案各方当事人对阙禄超依据《转让框架协议书》享有对永顺公司1,198.23万元借贷债权以及郑黎、侯秀文于阙禄超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已经足额偿还该款项并不持异议，争点在于郑黎、侯秀文没有在约定期间偿还款项是否构成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以及阙禄超是否可以依照永顺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条》主张债权。
《转让框架协议书》第五条约定:“转让价款及支付时间。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转让价款总款为：人民币190,000,000元，以上款项已包括股权转让金人民币65,000,000元。支付时间为甲、乙双方签订正式转让协议约定日期内。转让款支付方式及比例。乙方同意转让款在按甲、乙签订正式转让合同后，按双方约定方式支付到甲方或乙方指定账户（此账号须经丙方确认同意），在收到转让款当日，把转让款按约定比例支付给丙方所有债权人。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转让金支付比例为：首期款人民币8,000万元（在甲、乙双方签订正式转让合同三个工作日内支付7,500万元签订正式合同之日起计30日内支付500万元）。剩余款项分两笔支付，签订正式合同之日起计60日内支付7,000万元，签订正式合同之日起计90日内支付尾款4,000万元。在乙方付清全部转让款当日，甲、乙、丙三方共同销毁借据。《转让框架协议书》签订后，永顺公司原股东卢腾超、陈新菊与郑黎及案外人杨帆于2012年7月16日分别签订正式的永顺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于2012年7月30日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相应登记、备案手续。郑黎、侯秀文自2012年7月19日起开始向各债权人付款，付给阙禄超1,198.23万元具体情况是：2012年7月19日付款1,891,960元；7月20日付款1,891,960元；7月23日付款945,980元；8月20日付款315,300元；9月19日付款1,576,607元；9月19日付款1,891,929元；9月21日付款630,642元；10月19日付款1,418,962元；10月26日付款315,325元；12月12日付款630,642元；2013年2月25日付款472,993元。依据付款时间计自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合同起90日内即截止2012年10月16日，郑黎、侯秀文实付9,144,378元；在《转让框架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期间内，尚有2,837,922万元未有支付。可见，郑黎、侯秀文在《转让框架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期限内履行了大部分负担之义务，同时，郑黎、侯秀文确实没有在约定的期间内全部履行支付转让款之义务，也是不争之事实。《转让框架协议书》第一条中约定：若乙方未按本协议三方约定期限支付转让款（甲方、丙方违约情况下除外），甲方、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丙方有权按本金折价前人民币237,850,000元主张权利，并要求乙方承担全部本金及利息。《转让框架协议书》第四条4.2乙方的承诺及保证中约定：4.2.1、乙方保证按三方约定期限支付转让款。如未按时支付转让款，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由乙方负责、承担由此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并追究违约责任。上述条款属于甲方、丙方有权解除合同情形以及合同解除后债权人享有的权利的约定，其中第一条有除外情形的约定，没有甲方、丙方解除权行使期限的约定；第四条则约定如乙方未按时支付转让款，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阙禄超在《转让框架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郑黎、侯秀文没有付清转让款之前，亦即郑黎、侯秀文存在迟延给付转让款的情况下，没有证据证明其依此约定主张解除合同，其在郑黎、侯秀文足额支付转让价款之后，诉讼主张永顺公司、郑黎、侯秀文等被告应当依据原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请求行使合同解除权，此时如果保护其合同解除权，既与上述法律规定精神相悖，也不利于维护交易的安全与稳定，阙禄超依约定享有的合同解除权依法应已丧失。同时，从郑黎、侯秀文在《转让框架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期限内履行了大部分负担之义务，其后全部履行了付款义务的事实看，具有履约之诚意和行为，本案也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之条件。
《转让框架协议书》第四条甲方的承诺及保证中4.1.2项约定：甲方保证其提供的财务数据和债权、债务的情况是真实的、完整的，本协议签订后，发现本协议未列明的债务或义务的，由甲方负责，并承担由此而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并追究违约责任。乙方视甲方违约情况，若甲方违约债务总额不超过壹佰万元，乙方不解除协议，由甲方自行处理。若甲方隐瞒乙方债务或义务的违约债务总额超过壹佰万元，乙方享有放弃签署正式转让合同权利，乙方享有解除本协议权利，同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应赔偿乙方双倍损失的赔偿金，若合同继续履行，赔偿金由甲方赔偿，在甲方未支付乙方足额的赔偿金之前，乙方有权停止支付赔偿金等额的转让款，乙方不违约。此赔偿金等额的转让款由卢腾超、陈新菊、王成赔偿，赔偿时间不超过约定的乙方付款期限。第七条签订正式转让合同前期工作第3款约定：甲方、丙方向乙方提交并说明各项对内、对外债务的协议、约定。甲方保证转让资产无争议、无抵押、无查封等他项权利担保债务（己列明除外），甲方保证对公司内、外均无财务账目以外的债务，如出现纠纷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由此而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债务在壹佰万以内，由违约方自行处理，处理期间乙方暂停支付转让款，若甲方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内完成处理工作，乙方按约定期限正常支付转让款，若甲方在约定付款期限内未及时完成处理工作，三方约定支付转让款期限顺延。以上处理期限最长时间为10个工作日，超过约定处理期限，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追究甲方责任。若超过壹佰万元，乙方享有放弃签署正式转让合同权利，乙方享有解除本协议权利，同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应赔偿乙方双倍损失的赔偿金，若合同继续履行，赔偿金由甲方赔偿，在甲方未支付乙方足额的赔偿金之前，乙方有权停止支付赔偿金等额的转让款，乙方不违约。此赔偿金等额的转让款由卢腾超、陈新菊、王成赔偿，赔偿时间不超过约定的乙方付款期限。第八条正式合同转让方式、第十二条违约责任中均有类似约定，且在此明确甲方、丙方对没有隐瞒债务负有共同义务。从郑黎、侯秀文一审举证来看，永顺公司存在遗漏、隐瞒债务之事实，且超过了协议约定的100万元，郑黎、侯秀文迟延向阙禄超等债权人支付转让款，依约不构成违约行为。故阙禄超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虽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以及判决驳回阙禄超诉讼请求之理由并不准确，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0元，由上诉人阙禄超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喜
审判员 徐宏伟
审判员 黄可心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