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48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宇，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圣祥，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靖，湖南天恒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五一大道98号省商务厅2号楼2-1515。破产清算组组长：张正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同兵，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宇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7)湘0104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宇的上诉请求：撤销(2017)湘0104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1、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陈宇1996年的业绩奖金3813元；2、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陈宇1997年2月至1998年12月进修期间的工资、奖金及相关福利等123321元（5605.5元/月*22月）；3、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陈宇1998年12月至2006年10月30日期间工资115485元（5605.5元/月+1390月/月*85%*93月）；4、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陈宇破产安置补偿81279.7元（5605.5元/月*14.5月）。由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陈宇的诉求主张均在法定的时效内，一审法院认定错误。自2006年至2016年期间陈宇及其父持续就其读书进修期间应发的工资、奖金及相关福利待遇向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及相关部门主张权利，陈宇2016年8月12日收到最后一份答复，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于此时中断，重新起算。二、陈宇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陈宇进修系组织选派，应享受进修期间工资、福利待遇。三、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非因陈宇原因停产，一审法院却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陈宇没有提供劳动无权主张劳动报酬，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四、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破产后未依法支付陈宇破产经济补偿费，应当按现行法律法规支付，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陈宇所提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关于诉讼时效，陈宇在上诉状中所主张的时效中断的理由不成立，不能够引发中断时效的法律后果，根据法律规定中断时效的情形有三种：1、当事人主张自己的权利，2、当事人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3、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该三种情形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1、该三种行为必须发生在时效期限之内实施上述三种行为。2、当事人必须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在时效期间内。才会引发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陈宇所主张的时效中断的理由不成立，主要体现在以下几点：1、陈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时效期间内主张自己的权利，或者向有关机关申请权利的救济，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承诺履行的义务。2、陈宇所主张的诉讼请求的1、2、3、项都是发生在1996年、1997年的时候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于2006年已经宣布破产，仲裁时效应当在时效期间一年以内，因此陈宇的时效起算点应该是从2006年10月30日湖南机械公司破产，双方劳动合同终止之日起至2006年10月30日止，而陈宇所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于2009年8月才开始采取向有关单位上访的形式，主张权利救济，陈宇的主张是在时效期满以后而进行，不能够引发时效期内的法律后果。二、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一直都没有认可陈宇外出学习是属于单位所选派的。三、陈宇至1998年学习回来后一直没有去单位上班，原单位也并没有发出正式通知停工休假的通知，所以陈宇请求该部分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宇本案一审诉讼请求为：1、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陈宇1996年的业绩奖金3813元；2、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陈宇1997年2月至1998年12月进修期间的工资、奖金及相关福利等123321元（5605.5元/月*22月）；3、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陈宇1998年12月至2006年10月30日期间工资115485元（5605.5元/月+1390月/月*85%*93月）；4、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陈宇破产安置补偿81279.7元（5605.5元/月*14.5月）。一审法院认定：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属于湖南省商务厅直属国有企业。1992年，陈宇从湖南外贸学校毕业后分配到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工作，1993年正式转正。1997年2月，因陈宇被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外贸专业强化班录取，陈宇向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申请选送其上学，该申请得到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有关领导批示同意。1997年3月1日至1998年1月15日，陈宇在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继续教育学院经济英语中心学习并顺利结业。结业后，因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不能正常运转，陈宇没有回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正常上班。自陈宇脱产学习后，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就一直停发陈宇工资、停缴养老保险及其他一切福利待遇。2006年8月10日，湖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下发关于对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关闭破产职工安置方案的审核意见（湘劳社函[2006]218号），同意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在关闭破产时按《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关闭破产职工安置方案》分流安置职工和接续各项社会保险关系。此后，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2006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06）岳民二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宣告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破产还债。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06）岳民二破字第1号民事决定，决定成立破产清算组，经与政府及有关部门协商，指定清算组成员。2013年8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06）岳民二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确认国营海安重型剪床厂、金华市华鑫工具厂等15位债权人的债权及拖欠职工的费用。自2009年8月至2014年10月20日，陈宇四次向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有关部门及省领导反映要求解决其待遇问题。2012年11月15日，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发出关于一次性解决陈宇在读书期间工资、奖金及相关福利待遇资金的通知（湘机清算[2012]8号），通知主要内容为：一、陈宇在读书期间的工资、奖金及相关福利待遇本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应由原企业按当时的政策标准在读书期满后予以解决，现公司已依法进入破产程序，为妥善解决这一历史遗留问题，公司清算组经请示上级有关部门批准同意，作为特殊情况，依照相关政策采取“一次性解决”的办法在新增费用中予以解决，具体数额已经本人及其家属正式确认……。2013年9月23日，湖南省商务厅向时任省领导出具湖南省商务厅关于陈春华同志要求解决其子读书期间和读书结业后至今工资福利待遇等问题的情况报告。其主要内容为：一、陈宇离职读书系个人申请，并非组织选派。二、陈宇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和安置费等问题早在企业宣告破产时按政策落实到位。三、陈春华同志多方奔走后，省国企改革办已为其子陈宇的工资、福利等问题一次性解决了45000元，且得到陈春华同志本人的同意。一审法院另认定：在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1997年4月的一张便函中（湘机出（1997年）人便字3号第2页），记载：请将下列人员的奖金记入工资，如不能记入工资，单由公司发的，请由公司单列发放；其中陈宇奖金3813元。根据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破产职工安置方案，陈宇的破产安置补偿共计为50252元，减去应由陈宇个人承担的相关社会保险金9426.42元，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尚应支付陈宇破产安置补偿40825.58元。庭审中，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对上述安置补偿金额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如下几个：一、1996年的业绩奖金3813元的问题；二、陈宇进修期间的工资、奖金及相关福利待遇问题；三、陈宇进修结业后未在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上班，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是否应支付陈宇工资问题；四、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是否应支付陈宇破产安置补偿费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陈宇、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均确认的1997年4月的便函，可以确认陈宇1996年的业绩奖金为3813元。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当庭确认自陈宇脱产进修后再未支付陈宇工资、奖金及一切相关福利待遇，故可以确认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没有支付陈宇1996年的业绩奖。但业绩奖是经公司考核后，对工作业绩突出员工的奖励，陈宇当时作为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员工，对其当年是否有业绩奖知道或应当知道，而且根据陈宇诉状中所陈述，按照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惯例，公司员工上一年度的业绩奖金于次年3至4月发放。故陈宇在1997年4月左右就应当知道其是否有业绩奖及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是否发放业绩奖，如有异议，应当及时向公司提出并主张权利。而陈宇时过十几年后才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第一，陈宇脱产进修尽管经过了时任公司相关领导的批准同意，但陈宇相关的脱产进修请示及领导批复均未涉及脱产进修期间的工资、福利待遇问题；陈宇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脱产期间按相关法律、政策规定应该享受相关工资、福利待遇并经正当程序审批同意。故陈宇此项诉请无事实依据，第二，陈宇进修时间为1997年，进修当时陈宇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在脱产进修期间是否能够享有相关工资、福利待遇，但陈宇时过十几年后才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综上，陈宇的此项诉请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第一，陈宇进修结业后没有回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正常上班，尽管陈宇、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正式解除，但双方自陈宇进修结业后互不享有权利、互不履行义务，双方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陈宇没有为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提供劳动，根据按劳分配的法律原则，陈宇无权向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主张劳动报酬。第二，2006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06）岳民二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宣告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破产还债。如果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拖欠陈宇工资没有发放，陈宇应依法向清算组申报债权，按破产清算程序主张权利。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在其政策性破产过程中，职工的安置补偿方案是经有关政府主管部门核准，并经审理破产案件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后实施。陈宇是否能够享有破产安置补偿及补偿具体金额应按照人民法院裁定确认的方案进行。根据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破产职工安置方案，陈宇的破产安置补偿共计为50252元，减去应由陈宇个人承担的相关社会保险金9426.42元，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尚应支付陈宇破产安置补偿40825.58元。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对上述破产安置补偿40825.58元亦当庭表示认可。综上，陈宇主张按2016年长沙市企业人均工资标准5605元每月计算14.5年的破产安置补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应支付陈宇破产安置补偿40825.5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宇破产安置补偿40825.58元；二、驳回陈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宇请求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1996年的业绩奖金3813元、1997年2月至1998年12月进修期间的工资奖金及相关福利等123321元、1998年12月至2006年10月30日期间工资115485元应否支持；二、陈宇请求按2016年长沙市企业人均工资标准5605元计算其破产安置补偿81279.7元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自2008年5月1日起施行，在此之前关于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仲裁裁决一般应在收到仲裁申请的六十日内作出。对仲裁裁决无异议的，当事人必须履行”。《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８５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是指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本案中，1998年12月后，陈宇没有回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正常上班，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也一直停发陈宇工资、停缴养老保险及其他一切福利待遇。一审法院2006年10月30日裁定宣告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破产还债。陈宇至迟此时也应当知道其关于1996年的业绩奖金3813元、1997年2月至1998年12月进修期间的工资、奖金及相关福利等123321元、1998年12月至2006年10月30日期间工资115485元的权利受到损害，即应从此时起算仲裁时效。陈宇并未依法在60日内申请仲裁，也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在仲裁时效内主张过上述权利，确已超过仲裁时效，故本院对陈宇请求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1996年的业绩奖金3813元、1997年2月至1998年12月进修期间的工资奖金及相关福利等123321元、1998年12月至2006年10月30日期间工资115485元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湖南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在其政策性破产过程中，职工的安置补偿方案是经有关政府主管部门核准，并经审理破产案件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后实施。陈宇享有的破产安置补偿应按照人民法院裁定确认的方案进行。陈宇主张按2016年长沙市企业人均工资标准5605元每月计算14.5年的破产安置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晓震审判员  黎 藜审判员  戴 莉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杨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