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1刑初25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褚道凯，男，1965年11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巢湖市，汉族，文盲，无业，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住巢湖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8日被巢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经巢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巢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巢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志军，安徽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以合检刑诉（2018）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褚道凯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某、聂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褚道凯及合肥市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刘志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1月7日，被告人褚道凯在巢湖市敬老院集体宿舍门口因琐事与被害人王某1发生矛盾，褚道凯心生怨恨。当晚，褚道凯趁天黑在宿舍前空地捡了一根木棍、数块砖头至自己宿舍。次日凌晨，褚道凯将木棍、砖头以及从王某1隔壁宿舍窗台上拿的一根棒槌搬运至王某1宿舍窗前。褚道凯先是通过打开的窗户朝熟睡的王某1头部、胸部砸砖头，后持木棍从窗户爬进王某1宿舍，用木棍击打王某1头面部。期间，王某1欲起身往外跑，被褚道凯用木棍击打头部数次后倒在床上。褚道凯将木棍扔掉，到窗台前拿来棒槌继续击打王某1头面部数次至王某1没有反应。后褚道凯从窗户爬出，将棒槌放回隔壁宿舍窗台后，逃回自己宿舍。
2017年11月8日，被告人褚道凯在坝镇敬老院宿舍内被抓获归案。
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褚道凯的供述，证人丁某、张某1、朱某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褚道凯以暴力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褚道凯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褚道凯当庭辩解称：其是不小心碰到了被害人。
褚道凯的辩护人主要提出：褚道凯坦白罪行，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建议法庭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褚道凯与被害人王某1（男，殁年75岁）均居住在巢湖市敬老院。2017年11月7日，被告人褚道凯在王某1居住的宿舍门口随地小便时，与王某1发生口角，王某1用拐杖敲了褚道凯背部几下，褚道凯用石头将王某1嘴巴砸破。事后，褚道凯仍心存怨恨，欲行报复。当晚，褚道凯在宿舍前空地捡了一根木棍、数块砖头至自己宿舍。11月8日凌晨，褚道凯将木棍、砖头以及从王某1隔壁宿舍窗台上拿的一根棒槌搬运至王某1宿舍窗前。褚道凯先从窗户朝熟睡的王某1头部、胸部砸砖头，后持木棍从窗户爬进王某1宿舍，用木棍击打王某1头面部。期间，王某1欲起身往外跑，被褚道凯用木棍击打头部数次后倒在床上。褚道凯又将木棍扔掉，到窗台前拿来棒槌继续击打王某1头面部数次至王某1没有反应。后褚道凯从窗户爬出，将棒槌放回隔壁宿舍窗台后，返回自己宿舍。
当日，被告人褚道凯在坝镇敬老院宿舍内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分别证实：2017年11月8日6时35分，巢湖市公安局接到巢湖市敬老院院长丁某报警称该敬老院有位老人被打死，巢湖市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并在该敬老院抓获被告人褚道凯。
2、户籍证明、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褚道凯及被害人王某1的出生年月日等基本信息，其中被告人褚道凯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病历证实：2017年11月7日，被害人王某1因与他人发生争吵后打架致上唇部3厘米伤口，在巢湖市卫生院做抗炎治疗。
（二）现场勘查、检查等笔录及物证
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巢湖市敬老院。中心现场位于该敬老院宿舍楼自南向北数第二间宿舍。中心现场宿舍客厅及两间卧室门锁均完好。客厅西窗外侧窗台上有一根木质短棒槌，上有红色斑迹（拍照固定、原物提取）。客厅南侧西间卧室西侧床边有一具男尸，头部有红色可疑斑迹。尸体头部东南侧有一块砖头、长棒槌，地面散落砖头、斧头、石块等物。现场提取了红色可疑斑迹、砖头、长棒槌、斧头、砖头、石块等。
2、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被告人褚道凯上身所穿外套，并用棉签擦拭被告人褚道凯左右手的可疑血迹予以提取。
3、人身检查笔录证实：经公安机关检查，被告人褚道凯左手环指第二指节指根处有约1厘米左右创口。
4、指认现场笔录证实：被告人褚道凯指认出其在巢湖市敬老院集体宿舍西侧泥地捡拾砖头的地方及该宿舍自南向北第二间宿舍其殴打被害人的地方。
现场照片和作案工具砖头、木棒槌、石块等照片均当庭向被告人出示，无异议。
（三）鉴定意见
1、巢湖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巢）公（刑）鉴（法物）字【2017】395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死者卧室窗户窗框北侧血迹擦拭物、长棒槌、床上砖头、嫌疑人褚道凯衣服检出的人类DNA支持为死者王某1所留；(2)送检的走廊2号、3号、死者卧室窗户窗框下沿血迹擦拭物、死者卧室窗户窗框下方墙上血迹擦拭物、嫌疑人褚道凯左手血迹的人类DNA支持为褚道凯所留；(3)送检的短棒槌和斧子检出混合基因型，经分析包含死者王某1和嫌疑人褚道凯的基因型。
2、巢湖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巢）公（法）鉴（尸）字【2017】0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巢湖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王某1系头面部钝器伤，导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3、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合精司鉴所【2017】精鉴字第11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褚道凯鉴定诊断中度精神发育迟滞患者，受智能低下的影响，对自身作案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均有削弱，法定能力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四）证人证言
1、丁某（巢湖市敬老院院长）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7日中午，褚道凯因在王某1宿舍门口小便的事与王某1发生口角，并用石头把王某1嘴巴砸破。后其安排副院长徐某带王某1至坝镇卫生院治疗。2017年11月8日6点15分左右，副院长张某1接到保健员朱某电话说王某1在自己房间被人砸死了，身上血肉模糊，房间里还有好多砖头。其打电话报了警。后其回到敬老院后看到王某1脸上全是血，仰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床上及周边地上散落着一些砖头和木棍。这些砖头应该是走廊外面的水池旁边搬来的。王某1是孤寡老人，平时不与外人接触。褚道凯平时话很少，不与其他人交流，不讲卫生，但未发现有暴力倾向。
2、张某3（坝镇敬老院老人）证言证实：2017年11月8日凌晨，其起床上厕所时看到褚道凯在房间周围鬼鬼祟祟，手里还拿着一个电筒到处照。其没有多问什么，就回去睡觉了。其早上四、五点起床时，才知道隔壁死了人。另外，褚道凯平时不讲卫生。
3、裴某（坝镇卫生院医生）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7日9时左右，坝镇敬老院女院长带着二个老年人到医院看病，并告诉其那个叫王某1的老人被人打了。经检查，其发现王某1左边上唇外部有一个2公分多的裂口。其给他缝了二针，开了些药后就去坐诊了。
4、陈某(坝镇敬老院老人)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8日六点半左右，打扫卫生的人发现住在北边一点屋子的那个人已经躺在床上死了，脸上都是血，地上、窗户也有血。当时房门关着，但是窗户能打开。前一天晚上其睡觉到夜里十一、二点的时候，听到咚咚的声音。被打死的老人70多岁，胳膊有残疾，腿也有毛病，走路不方便，160公分。其听敬老院的几个人说，2017年11月7日上午，褚道凯在被打死的人住的房间门口小便，与对方发生矛盾。褚道凯当时说：“哪天把你打死”。褚道凯不讲卫生，精神好像不太好。
5、魏某（坝镇敬老院老人）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8日早上6点左右，其准备吃饭时听朱某说王某1昨天晚上给人打死了。之后他带其到王某1窗户那里看到王某1全身穿着衣服，仰面朝天，脸上盖着一个布，上半身躺在床上，下半身搭在床边，脚在地上，床上和地上有砖头，窗户上有血。前一天上午，王某1因为褚道凯在他门口小便的事发生矛盾，王某1用拐杖在褚道凯背后打了几下，褚道凯从背后把王某1推倒，并捡了一块石头砸到了王某1左边嘴边和左边胸口。之后王某1被敬老院的人送到坝镇医院去了。
6、徐某（坝镇敬老院副院长）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7日6时左右，其接到丁院长电话说褚道凯把王某1打了，让其把王某1送到坝镇医院。其到敬老院后看到王某1嘴唇受伤在流血，就和魏先如将他送到坝镇医院治疗。第二天早上6点多其接到敬老院李少杜电话说王某1死了。上午9时多其回到敬老院时才听讲是褚道凯把王某1打死了。褚道凯头脑不怎么好，平时不怎么喜欢讲话，不跟人交流，不讲究卫生。
7、张某1（坝镇敬老院副院长）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8日6点多，其接到保洁员朱某的电话说王某1死了，房间里有很多砖头，身上被砸得都是血，可能是被砸死的。其把这事告诉了丁某院长，丁某报了警。前一天中午，其在房间里听到敬老院后面有人喊打人了。其跑过去看到王某1嘴巴受伤流血。听旁边的人说是褚道凯在王某1门口小便，被王某1用棍子在肩膀上打了几下。褚道凯把王某1推倒，用石头把他的嘴巴砸破了。后徐某带王某1去敬老院治疗。褚道凯头脑不正常，性格孤僻。
8、朱某（坝镇敬老院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8日6点10分左右，其走到王某1门口的时候，发现门是反锁的，敲门也没有反应，就从窗户翻了进去，打开灯。看到王某1全身穿着衣服，仰面朝天，上半身躺在床上，下半身搭在床边。脸上、手上都有血，喊也没有反应。后其从窗户翻出来，打电话给张院长说王某1昨晚过世了。之后其听家属说地上有砖头、石头，王某1应该是给人砸死的。其又回到王某1窗户上看，看到地上有很多砖头。在离床不远的地方有一滩血，窗户上还有血。其又打电话给张院长说王某1是被人砸死的。
9、夏某（坝镇敬老院老人）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7日中午，褚道凯和王某1因为褚道凯在窗户门口说话声音大发生矛盾，用石头把王某1砸伤。后王某1被送到医院治疗。第二天早上6、7点，王某1的护理喊王某1吃早饭时发现王某1死了就喊人过去。其进入王某1的房间看到王某1仰面躺在自己的床上，衣服穿在身上，床边地面上流了一大滩血，地面上有砖头和石头。窗户台子上面放着的棒槌上面有好多血。褚道凯平时有点不正常，看上去有点精神病一样，不洗澡不洗衣服。
10、褚某（褚道凯姐姐）的证言证实：褚道凯从小痴呆，智力低下。
11、张某2（坝镇湖东村委会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其在坝镇湖东村委会工作，负责计生，分片山王村和上沈村。褚道凯是上沈村人，他母亲过世之后，因为不能自理，到敬老院生活。平时褚道凯没有异常表现，就是不会跟人沟通，有点一问三不知。
（五）被告人褚道凯的供述证实：2017年11月7日上午，其在巢湖市敬老院集体宿舍院子小便，被王某1看到了，他说不应该在这里小便，其说下次不在这里解手了，老头说要给你添几下长长记性，他顺手拿手上拄的拐杖在其背上打了两下，其当时掉头就走了，没有还手，但心里很生气。当晚其趁着天黑在宿舍前空地捡拾一根木棍、几块砖头至自己宿舍。次日凌晨，其将捡拾的木棍、砖头及隔壁宿舍窗台上的棒槌搬运至王某1宿舍窗下，并用砖头通过打开的窗户向王某1头部和胸部猛砸，后又持木棍从窗户爬进王某1宿舍，用木棍击打王某1头部数次。王某1欲起身往屋外跑，被其用木棍击中头部，倒在床上。后其将木棍扔掉，用棒槌继续击打王某1头部和面部致王某1没有反应。后其从宿舍窗户爬出，将棒槌放回隔壁宿舍窗台后，继续回到自己宿舍睡觉，木棍就丢在了现场。早上六点半左右其还起来吃早饭。
被告人褚道凯的以上供述与现场勘验笔录、关于被害人死因的鉴定意见及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褚道凯因随地小便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心生怨恨并实施用木棍、棒槌、砖头等击打被害人头、面部等行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褚道凯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褚道凯庭审中辩解其不小心碰到了被害人，与查明的事实相悖，未如实供认犯罪事实，此节辩解及辩护人认为其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褚道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赵昕亚
审判员 吴 林
审判员 赵勋凤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明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节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