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5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沧白路40号。组织机构代码90288369-0。负责人龙保勇，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清漪，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兴勇。委托代理人袁国章，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德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林兴勇、谭德建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4）永法民初字第03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清漪，林兴勇委托代理人袁国章，谭德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8日，林兴勇与重庆通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项目施工承包责任书，约定由林兴勇承包重庆航凌电路板有限公司的高精度互连多层电路板产业化项目新建厂区工程中所有的土建工程等，并由林兴勇负责施工中的安全生产工作和承担安全事故责任，承担安全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林兴勇与谭德建一方经口头协商约定由谭德建一方承包该新建厂区工程中的基础钢筋笼吊装工程，谭德建一方安排其聘请的驾驶员谭德华驾驶渝C×××××号汽车起重机进行现场作业，在林兴勇聘请的现场作业工人的协助下，将钢筋笼吊装到指定的位置。陈定秀系林兴勇聘请的在施工现场作业的钢筋工。2013年11月6日15时40分许，由于谭德华在吊装施工作业中操作不当，造成渝C×××××号汽车起重机倾倒，起重机吊臂砸伤现场施工人员陈定秀，导致陈定秀经治疗无效于2013年11月10日死亡。陈定秀住院治疗4天，用去医疗费20788.72元系由林兴勇垫付。2013年11月10日，经林兴勇与陈定秀的亲属盈德华、盈世菊、陈友全、唐中英协商达成赔偿协议，由林兴勇一次性赔偿盈德华、盈世菊、陈友全、唐中英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解决事故处理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共计800000元，同日，林兴勇支付了上述赔偿款。2013年12月17日，林兴勇、谭德建经协商达成协议，由谭德建向林兴勇预付陈定秀的赔偿金200000元，谭德建按约定支付了该款。一审另查明，陈定秀生于1973年9月21日，从2010年1月1日起在重庆通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从2010年10月4日起租房居住在重庆市永川区萱花新村7-2-1号房屋内。陈定秀之父陈友全生于1951年12月24日，陈定秀之母唐中英生于1953年2月23日，陈友全、唐中英共生育了两名子女，陈友全、唐中英均随陈定秀生活，每月分别有收入80元。同时一审查明，谭德建系渝C×××××号汽车起重机车主，为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率特约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约定：保险公司根据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保险限额内核定赔偿金额。在本案一审审理中，经双方协商确认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费用为2490.44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陈述、建设工程项目施工承包责任书、事故现场简图、事故现场照片、派出所证明、死亡注销户口证明、林兴勇与死者亲属的赔偿协议书、林兴勇与谭德建的协议、银行转账凭证、收条、行驶证、驾驶证、特种设备作业考试合格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居民身份证、房屋租赁合同、房产证、工资表、单位证明、出院证、医疗费收据、住院病历、居委会证明、村委会证明、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录音等证据在一审卷佐证，经一审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是本次事故是否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二是如何确定林兴勇、谭德建双方在本案中的民事赔偿责任；三是如何计算因陈定秀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次事故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对交通事故的含义作出明确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次事故发生在新建厂区工程中，系由于在吊装施工作业中操作不当，造成汽车起重机倾倒，起重机吊臂砸伤现场施工人员所致，本次事故的情形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对交通事故的界定不符，本次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故谭德建辩称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首先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民保险公司相应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二、关于民事赔偿责任。谭德华在吊装作业中忽视安全，操作不当造成汽车起重机倾倒，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主要过错在谭德华，但因谭德华系谭德建一方的工作人员，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谭德建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林兴勇作为建设工程项目施工承包人负责施工中的安全生产工作，但林兴勇没有作好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管理导致事故发生，林兴勇也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由谭德建一方承担90%的民事赔偿责任，林兴勇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人民保险公司相应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三、关于损失计算。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因陈定秀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林兴勇举示的医疗费票据确认为20788.72元。2、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林兴勇主张护理费、误工费各按每天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32元，以陈定秀住院天数4天计算共计528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丧葬费。丧葬费按照重庆市2012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应为22249元。4、死亡赔偿金。对于农村户口受害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应适用的标准。陈定秀虽系农村居民，但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有正当生活来源，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死亡赔偿金按照重庆市2012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人均消费支出计算为599877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40517元）。林兴勇没有证据证实唐中英丧失劳动能力，其主张唐中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民保险公司辩称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5、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主张15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确给死者亲属造成了精神痛苦，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具体情节、损害后果以及一审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实际情况适当调整，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694942.72元。综上，对于因陈定秀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694942.72元，应根据林兴勇、谭德建在本案中的民事赔偿责任，由林兴勇承担损失69494.27元，由谭德建赔偿625448.45元，其中谭德建应赔偿部分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500000元，由谭德建赔偿125448.45元。因林兴勇已向陈定秀的亲属支付了上述全部应赔偿的损失，故有权向谭德建、人民保险公司追偿其应赔偿部分。谭德建应赔偿部分扣除已经预付的赔偿款200000元及应承担的本案诉讼费9270元后，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谭德建多垫付的65281.55元可在人民保险公司给付林兴勇的赔偿款中抵扣，而由谭德建于本案之后另行向人民保险公司申请赔付，按上述办法抵扣后人民保险公司尚应支付林兴勇垫付的赔偿款合计434718.45元。林兴勇要求人民保险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遂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支付原告林兴勇垫付的赔偿款434718.4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林兴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被告谭德建负担9270（此款原告已预付，已在谭德建应赔偿款中抵扣，不再支付原告），由原告林兴勇负担103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4）永法民初字第030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进行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事故责任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责任划分比例错误。首先，本案系一起生产安全事故，本应在事故发生后由安监部门组织相关人员对事故原因进行调查，出具调查报告，划分事故责任。但却因为林兴勇的刻意隐瞒，未能履行相关程序，但也不能仅凭林兴勇与谭德建在事故发生后自行签订的协议，在没有权威机构认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认定导致事故发生的起因系谭德华操作不当，缺乏事实依据；其次，事发后，永川区公安局中山路派出所出具证明“系地基不牢，吊车倾倒才引发的事故。据此可以证明事故的发生与地基施工方（即林兴勇）有关，施工方理应承担主要甚至全部责任。一审判决书对此份证明是否采信及理由却未做评析。此外，从林兴勇与重庆通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责任书约定由林兴勇负责施工中安全生产工作和承担安全事故责任，承担安全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这一内容来看，本次事故也应由林兴勇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死者系农村户口，不应按照城镇标准支付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只能按照农村标准支付死者的死亡赔偿金。虽然林兴勇提供了一些证据，拟证明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谭德建在一审中提交了一份长约20分钟的录音证据，足以证明林兴勇提交的死者应当依照城镇人口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证据系由林兴勇伪造，一审对该份证据是否采信及理由亦未做任何评价。3、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计算错误。一审判决应该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140517元，但是被上诉人没有举示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及计算公式在判决书中没有明确。4、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首先一审判决应当支付的精神抚慰金金额偏高，应当进行调整；其次，依据事故车辆投保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7条第二款及《特种车辆保险条款》第9条第2款的约定“精神损害赔偿不应由保险公司支付”，上诉人已经举示证据证明已经就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已经以加盖公章的形式对此进行了确认。因此，即使法庭认定必须支付如被上诉人诉请的高额精神抚慰金，也应由谭德建自行支付，而不应当由上诉人支付。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可见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作出相关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理应予以纠正。林兴勇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一审责任划分是恰当的，虽然没有经过安监部门认定，但是双方组织了人员勘察现场，事发后，家属很多，谭德建自己都不敢到现场，派出所也没有派人到场。事故现场的照片可以说明事实的一切，是吊车重心失控才致人死亡。3、死者是在工地上打工的，打工时间在一年以上，而且在城镇居住，且事故是发生在工地上，按照规定应该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赔偿。死者父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死者父亲年满60岁没有退休工资，所以不需要证明丧失劳动能力。死者本来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4、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在死了人的情况下一般都是主张5万元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偏高的情况。一审认定应赔69万多，而我方实际上赔偿了80万。而且赔偿的计算标准应该按2013年的标准计算，但是一审实际上是按照2012年的标准计算的。谭德建答辩称，同意人民保险公司答辩状中第1、2、3条意见，但不同意人保重庆分公司第4条上诉意见。谭德建在人保重庆分公司投保时候，投保员没有告知免责条款，都是打电话，对免责条款不知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该保险公司赔偿。保险免责条款违反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应该无效。庭审中，林兴勇提交由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萱花路派出所出具的两份证明，拟证明陈定秀是在城镇居住，且陈定秀的父母陈友全、唐中英一直与陈定秀生活在一起；一份盖有重庆航凌电路板有限公司、重庆市永川区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重庆通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市永川区建设工程施工安全管理站、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中山路派出所印章的说明，拟证明本案所涉事故是由于谭德华自身操作不当，导致吊车侧翻，并不是因为路基不牢造成的。人民保险公司质证称，关于陈定秀是在城镇居住的派出所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对于陈定秀的父母一直与陈定秀一起居住的证明，谢家院子是不是属于萱花路派出所管辖并不确认，如果是属于萱花路派出所管辖，真实性也认可；对于这份说明，真实性不认可，只是公司单方面出具的说明，没有其他例如验收合格的证据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而且派出所不具备工程管理资质，所以派出所出具对于道路何时完工，何时可以运送重型材料的认定不具有法律效力。我方认为关于吊车倾倒不是因为路基不牢而是因为谭德华操作不当的陈述也是没有依据的。如果是因为操作不当的话，派出所的认定没有依据，应该由安监部门组成的调查小组作出的报告才有法律效力。谭德建质证称，认可人民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评述如下：1、关于责任比例划分问题。上诉人称系路基不平所致，而非谭德华操作不当造成。然即使认定存在路基不平，也不能当然否认谭德华操作不当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事故现场照片、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综合认定由谭德建一方承担90%的民事赔偿责任，林兴勇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死者陈定秀的死亡赔偿金标准问题。二审中林兴勇方提交了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萱花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足以认定陈定秀确系在城镇居住，人民保险公司在二审中对此证明的真实性也无异议，故一审结合陈定秀的居住地点、工作地点等情形综合认定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3、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一审已查明本案事故发生时，陈友全已年满60岁，每月除有80元收入之外，再无其他收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友全为被扶养人并无不当。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陈定秀确系在城镇居住，且陈友全一直与陈定秀共同居住，故陈友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故金额应为298314元（以每年16573元为标准，乘以扶养年限18年），减去应扣除金额17280元（扣除陈友全每年收入960元，乘以扶养年限18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实应为281034元。因陈友全、唐中英共生育了两名子女，应予以分担，故本案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40517元。一审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4、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鉴于本案中陈定秀已经死亡，故一审法院主张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一审确认陈定秀合计损失为694942.72元，因保险合同明确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由人民保险公司承担，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应由林兴勇、谭德建按责任比例分别承担5000元、45000元。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后陈定秀的其他损失为644942.72元，该款项按责任分担比例开责之后应由谭德建承担的金额为580448.45元，其中谭德建应赔偿部分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500000元，由谭德建赔偿80448.45元，加上谭德建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谭德建应承担的款项实为125448.45元，扣除谭德建已经预付的赔偿款200000元以及谭德建应承担的本案诉讼费9270元后，谭德建多垫付的65281.55元可在人民保险公司给付林兴勇的赔偿款中抵扣。按上述办法抵扣后，一审法院认定最终由人民保险公司应支付林兴勇垫付的赔偿款合计434718.4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张雪方审 判 员  秦 敏代理审判员  宋 扬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刘德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