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庐江刑初字第00114号
公诉机关庐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男，汉族，1986年9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12月19日被江苏省太仓市公安局璜泾派出所民警抓获并寄押，同月21日被庐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1日经庐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庐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庐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宗道，安徽剑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邱颖，浙江杭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某，男，汉族，1981年10月30日出生于江苏省泗洪县，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4年12月16日被庐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1日经庐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庐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庐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叶和民，安徽耀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丁云岭，安徽耀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庐江县人民检察院以庐江检公诉刑诉（2015）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陈某某犯包庇罪，于2015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于2015年4月10日转入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本院审理期间，因发现有新的证据证明本院原（2014）庐江刑初字00142号判决认定的事实确有错误，可能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本院于2015年5月12日依法对本案裁定中止审理，后本院于2015年7月30日作出庐江刑再审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本院（2014）庐江刑初字第00142号刑事判决，本院于2015年8月21日依法对本案裁定恢复审理，并于2015年4月23日、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庐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建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赵宗道、邱颖，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叶和民、丁云岭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庐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1月18日，被告人张某跟车押货乘坐被告人陈某某驾驶的皖M928**重型半挂牵引车／皖MB8**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自湖北省大冶市运送劲酒至上海市，途经太湖服务区后，因被告人陈某某休息，被告人张某遂持与所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驾驶该车沿京台高速经庐江往合肥方向行驶。当日21时50分许，被告人张某驾车行至京台高速下行线1085km处时，因对前方道路情况观察不力，遇道路中有一轮胎时，采取措施不当，导致所驾车辆撞向高速公路中央移动护栏后与对向快车道内罗某驾驶的皖GXZ2**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皖GXZ2**号车内乘客陈某某当场死亡、乘客谢某某、谢某甲及驾驶员罗某不同程度受伤，并造成高速公路设施损失86810元。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陈某某、张某为使被告人张某免受刑事追究，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均谎称是被告人陈某某驾车肇事，致使司法机关对被告人陈某某采取刑事强制措施、认定其负事故全部责任和判处刑罚，并经民事判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赔偿被害人陈某某近亲属及被害人谢某甲损失。被告人陈某某事后从车主马某某处获得“补偿款”100000元。
案发后，合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五大队对本起事故重新作出认定，被告人张某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
被告人陈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罪行。
被告人陈某某已向公安机关退出100000元。
2014年2月10日，肇事车辆车主马某某及被告人陈某某与被害人陈某某近亲属达成协议，自愿在法定赔偿之外支付90000元赔偿款并于同年3月20日给付。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违反道路交通运输安全法规，行车肇事，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且逃逸；被告人陈某某无视司法管理秩序，明知是犯罪的人为其作假证明包庇，应当分别以交通肇事罪追究被告人张某的刑事责任、以包庇罪追究被告人陈某某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认为其行为不属于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
被告人陈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认为马某某给其的100000元补偿款中包含其工资36000元，应从非法所得数额中扣除。
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主要有：1、被告人张某案发后并未逃离现场，其行为不属于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2、被告人张某具有坦白情节，且其已经已经赔偿了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张某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主要有：1、庐江县人民法院（2014）庐江刑初字第00142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陈某某犯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陈某某因此被羁押75日，现该判决已被撤销，被告人陈某某的羁押期限应在本案中予以折抵；2、被告人陈某某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陈某某在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
经审理查明：
2014年1月18日，被告人张某为押货乘坐被告人陈某某驾驶的皖M928**重型半挂牵引车／皖MB8**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自湖北省大冶市运送劲酒至上海市，途经太湖服务区后，因被告人陈某某休息，被告人张某遂持与所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驾驶该车沿京台高速经庐江往合肥方向行驶。当日21时50分许，被告人张某驾车行至京台高速下行线1085km处时，因对前方道路情况观察不力，遇道路中有一轮胎时，采取措施不当，导致所驾车辆撞向高速公路中央移动护栏后与对向快车道内罗某驾驶的皖GXZ2**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皖GXZ2**号车内乘客陈某某当场死亡、乘客谢某某、谢某甲及驾驶员罗某不同程度受伤，并造成高速公路设施损失86810元。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陈某某、张某为使被告人张某免受刑事追究，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均谎称是被告人陈某某驾车肇事，致使司法机关对被告人陈某某采取刑事强制措施、认定被告人陈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并判处刑罚，且经民事判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赔偿被害人陈某某近亲属及被害人谢某甲的经济损失。
案发后，合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五大队重新认定被告人张某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
被告人张某、陈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罪行。
被告人陈某某已向公安机关退出100000元。
2014年2月10日，肇事车辆车主马某某及被告人陈某某与被害人陈某某近亲属达成协议，已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90000元。
本院另查明：被告人陈某某事后从车主马某某处获得“补偿款”100000元，其中含有陈某某工资款36000元。
本院另查明：因本起交通事故，本院于2014年4月20日以（2014）庐江刑初字第00142号刑事判决，判处被告人陈某某犯交通肇事罪；2015年7月30日以（2015）庐江刑再审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4）庐江刑初字第00142号刑事判决。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某、陈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供，且经当庭出示、辩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及照片，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4）尸鉴字第0040号关于陈某某尸体检验报告、（2014）临鉴字第0297号、第0298号、第0299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2014）车鉴字第0181号关于皖M928**（皖（MB833挂）号重型牵引车与皖GXZ2**小型客车交通事故技术鉴定意见书，受案登记表、案件线索转办函、移送案件通知书、立案决定书、谈话笔录、指定管辖决定书、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抓获经过、寄押证明、陈某某归案情况说明、收条、协议、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合公交（2014）339号关于撤销高速公路五大队作出的合公交（高五）认字（2014）第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决定、合公交（高五）认字（2014）第00002号、第0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驾驶证查询结果、驾驶证车辆信息、保险单、122接警记录单、受理交通事故登记表、本院（2014）庐江刑初字第00142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15）庐江刑再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书、高速公路及附属设施等损毁（占用）价值计算表、归案经过、死亡医学证明书、交通事故补偿协议书、谅解意见书、情况说明、转账凭证、返还物品凭证、关于1.18交通肇事案报警情况说明、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马某某、张某、张甲、李某某、支某某、郑某的证言，被害人罗某、谢某某、谢某甲的陈述，被告人张某、陈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对于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均提出的被告人张某在案发后并未逃离现场，其行为不属于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交通肇事的法定情形，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该行为在本质上是为了隐瞒肇事者身份，逃避法律追究，行为人是否逃离现场仅仅是形式手段之一。在案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张某在本起事故发生后，虽滞留现场，但并未如实陈述事故的相关事实，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谎称是被告人陈某某驾车肇事，其主观上具有逃避法律责任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隐瞒肇事者真实身份的顶包行为，其行为符合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的本质特性，应认定属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陈某某提出的马某某给其的100000元补偿款包含其工资36000元，应从非法所得数额中扣除的辩解意见，因与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某某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羁押的期限应在本案中折抵刑期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违反道路交通运输安全法规，行车肇事，至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陈某某假冒肇事司机作虚假陈述，明知他人犯罪而为其作虚假证明包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被告人张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罪行，其认为不构成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属于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此行为属坦白的认定，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肇事车主马某某已赔偿被害人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对被告人张某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某已退出全部非法所得，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张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陈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9日起至2018年6月18日止。）
二、被告人陈某某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2016年12月15日止。）
三、对被告人陈某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六万四千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刘兆法
代理审判员 张 军
人民陪审员 朱前芳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卢薪州
附件：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住所、财物，帮助其逃逸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
第三条“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