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53民终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阔昌，男，汉族，1987年3月10日出生，住罗定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丽华，女，汉族，1988年9月14日出生，住罗定市。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义生，男，汉族，1990年2月11日出生，住罗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浮市创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罗定市。法定代表人：肖志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升南，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彭志威，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蔡阔昌、梁丽华因与被上诉人云浮市创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宇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罗定市人民法院（2017）粤5381民初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阔昌、梁丽华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粤5381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逾期办理房地产权证的违约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是不合理不合法的。首先，双方在合同约定了逾期办理房地产权证的违约金，是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商品房总房款的万分之一计算，是属于继续性债权。是由于违约金属合同之债受损后产生的救济性债权，且违约金在数额上持续变动，与日俱增，需要等到迟延履行时间确定下来，违约金的数额才能确定下来，权利人方可知道具体损失为多少，故诉讼时效从此时起算，符合我国民法通则第137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之规定的本意。其次，双方在合同中仅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并没有约定违约金的支付期限。对于没有约定期限的债务，债权人可随时主张，只有当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时，才认定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才可依法起算，也符合我国民法通则第137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之规定的本意。再次，继续性债务具有可分性。一时性债务和继续性债务诉讼时效的适用有所不同。对于一时性债务的诉讼时效的适用比较简单，自一时性债务清偿期限届满的次日起算。继续性债务基于同一合同所约定的债务是一个整体，但合同约定的债务随着时间的推移实际是将整体的债务分割为若干个数额、履行期限，甚至是法律后果互不相同、相对独立的债务。也就是说，给付从物质形态上进行量上的分割是可行的，债的关系就被切割成一个个相对独立的债权、债务，产生相应的各个请求权，债权人可以分别行使，每期债权的诉讼时效应单独计算。就本案中的实际情况而言，要求买受人在出卖人因违约行为持续而每日都产生的违约金债权提起诉讼或主张权利，不符合社会公众生活中所遵从的公序良俗。《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按日累计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应如何计算诉讼时效的批复》中也明确了购房人在实际交房或合同解除之后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时效从实际交房或合同解除之次日起开始计算。同理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逾期办理房地产权证违约金的诉讼时效从实际办妥房产证或合同解除之次日起开始计算，上诉人于2017年1月5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被上诉人因违约行为导致违约金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另外，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会议纪要》、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解答》、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中逾期交房和逾期办证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对继续性债权的诉讼时效作出了说明，望法院能采纳有关法院的指导意见。被上诉人创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蔡阔昌、梁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创宇公司继续履行与蔡阔昌、梁丽华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2、创宇公司向蔡阔昌、梁丽华支付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28日的逾期交楼的违约金23123.41元。3、创宇公司向蔡阔昌、梁丽华支付2014年10月26日至2017年1月4日的逾期办理房地产权证违约金47249.63元，2017年1月5日起的逾期办理房地产权证违约金按已交房款总额589883元的每日万分之一计至创宇公司为蔡阔昌、梁丽华办妥房产证之日止。4、案件受理费由创宇公司承担。庭审中，蔡阔昌、梁丽华撤销诉讼请求第1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创宇公司是位于罗定市XX镇XX路XXXX的房地产开发商。2013年4月24日，蔡阔昌、梁丽华作为买受人与创宇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和《附件四：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蔡阔昌、梁丽华以每平方米5496.49元购买创宇公司开发的商品房，该商品房位于XX住宅小区第X座XX层XX房，总金额589883元。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关于产权登记的约定。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18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出卖人的责任，买受人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双方同意按下列第3项处理：……3、详见本合同附件四《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约定。《附件四：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五条的补充约定：甲方(出卖人)应在乙方（买受人）交齐房价款且办理收楼手续后180天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甲方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但乙方须在办理本合同签约手续同时缴清办理房地产证应交的费用、资料及完善办理房地产权证的有关手续；并委托甲方同意申办房地产权证的有关手续，否则办理房地产权证的期限相应顺延，甲方不再另行通知（有关部门办证费用或收费标准发生变更、查实乙方存在欠资料欠费的情况除外）。乙方履行完前述义务后，如因甲方的责任不能在上述期限内办妥房地产权证的，甲方应自逾期之日的次日开始，每日按该商品房总价款0.1‰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至房地产权证出证之日止，合同继续履行。（乙方选择银行按揭付款方式的，办理房产证的起算日期为满足前述条件且按揭银行将办理房地产权证等相关资料移交甲方之日起算）。甲方向房管局提交办理房地产权证的申请后，因乙方提交资料不全要求补齐的，办证期限顺延；同时，乙方应在收到甲方通知之日起3天内补交资料，否则，因乙方原因引致房管局退件，需另外支付的办证费由乙方承担。房地产权证因政府部门法规、政策变更及因政府办证部门原因造成房地产权证迟延的甲方无须承担责任……。合同签订后，蔡阔昌、梁丽华支付了全部购房款589883元给创宇公司。2013年4月24日，创宇公司收取了蔡阔昌、梁丽华缴交的代办土地使用权证、房产权证契税及工本费用共计17526元。经核实，根据一审法院其他生效的判决，查明XX住宅小区（一期）的验收日期是2013年8月16日，经工程验收组进行验收，工程验收组对工程的结构安全和使用功能的结果评定为“合格”，对工程竣工资料的检查和实体及观感质量的检查，评定该工程质量等级为合格，同意竣工验收。在《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的备案机关处理意见中载明“经核查，位于云浮市罗定市区（县级市）罗城街道柑园祥发路XX住宅小区（一期）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文件齐全，对照该工程质量监督机构提出的《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编号：罗建质检字[2011]第9号），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XX住宅小区（一期）工程予以备案。2014年4月28日”。2013年6月12日，蔡阔昌、梁丽华领取了该房的锁匙。双方在庭审中确认涉案商品房的收楼时间为2013年6月12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蔡阔昌、梁丽华与创宇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四：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蔡阔昌、梁丽华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蔡阔昌、梁丽华请求逾期交付商品房的违约金23123.41元，合同第八条约定商品房的交房日期为2013年3月30日，工程备案日期是2014年4月28日，而蔡阔昌、梁丽华在2017年1月5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蔡阔昌、梁丽华主张创宇公司支付逾期交楼的违约金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创宇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理据充分，应予以采纳。对创宇公司请求蔡阔昌、梁丽华支付逾期办理房地产权证的违约金47249.63元（2014年10月26日起至2017年1月4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创宇公司应在商品房交付给蔡阔昌、梁丽华使用后180天内办妥房产证，由于双方确认收楼时间为2013年6月12日，创宇公司应按约定在2013年12月9日前办理房产证，因合同已明确约定，蔡阔昌、梁丽华依合同已知创宇公司违约的起算时间，蔡阔昌、梁丽华怠于行使诉讼权利，而蔡阔昌、梁丽华在2017年1月5日才提起诉讼，因此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创宇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理据充分，应予以采纳。综上所述，蔡阔昌、梁丽华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也没有发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实，蔡阔昌、梁丽华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蔡阔昌、梁丽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0元，由蔡阔昌、梁丽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蔡阔昌、梁丽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不动产权证书》，拟证明上诉人在2017年6月才收到涉案商品房的不动产权证书。被上诉人创宇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除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出卖人如未按合同规定的期限将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按下列方式处理：1、逾期不超过180日，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18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6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再查明，涉案商品房在2017年5月12日领取《不动产权证书》。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认为2014年4月28日涉案工程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之日为涉案房屋的交付日期。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确认涉案房屋的交付使用时间为2014年4月28日。本院认为，本案是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上诉人请求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八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3年3月30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下列第1种条件，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1、该商品房经验收合格。根据上述约定，被上诉人必须在2013年3月30日前交付商品房给上诉人使用，否则需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在2013年3月30日未能接收房屋，从此时起其权利受到侵害，即本案商品房逾期交房的时间为2013年3月31日起至2014年4月28日止（共393天），因双方约定，出卖人如未按合同规定的期限将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逾期超过180日后，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支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双方当事人所约定的违约金是按被上诉人违约的时间累计而成，即每违约一天，则计算一天的违约金，属于继续性债权，故应以每个个别债权分别适用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在2013年3月30日未能接收房屋，从此时起其权利受到侵害，则每天产生的债权均受到侵害，每个债权分别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截至2014年4月28日房屋交付使用之日止。上诉人于2017年1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4年4月28日止的逾期交楼违约金，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不受法律保护。关于上诉人请求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载明：出卖人应在买受人交齐房价款且办理收楼手续后180天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但买受人须在办理本合同签约手续同时缴清办理房地产权证应交的费用、资料及完善办理房地产权证的相关手续；并委托出卖人同意申办房地产权证的有关手续，否则办理房地产权证的期限相应顺延，出卖人不再另行通知（有关部门办证费用或收费标准发生变更、查实买受人存在欠资料欠费的情况除外）。买受人履行完前述义务后，如因出卖人的责任不能在上述期限内办妥房地产权证的，出卖人应自逾期之日的次日开始，每日按该商品房总价款0.1‰的标准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至房地产权证出证之日止。因上诉人于2014年4月28日收楼，故根据上述约定，被上诉人必须在上诉人收楼后的180日内办妥房产证，即2014年10月25日前办妥房产证，否则需承担违约责任。如前所述，该债权亦属于继续性债权，上诉人于2017年1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015年1月4日前产生的逾期办证违约金，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不受法律保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015年1月5日之后产生的逾期办证违约金，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每日按已付商品房总价款0.1‰的标准，计付2015年1月5日起至办房屋妥权属证书之日止的逾期办证违约金，符合合同的约定，应予支持。因涉案房屋于2017年5月12日领取《不动产权证书》，故被上诉人应支付自2015年1月5日起至2017年5月12日止共858天的逾期办证违约金50611.96元（589883元×0.1‰×858天）给上诉人。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罗定市人民法院（2017）粤5381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二、限云浮市创宇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50611.96元给蔡阔昌、梁丽华。三、驳回蔡阔昌、梁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0元，由蔡阔昌、梁丽华负担273元，由云浮市创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9元，由蔡阔昌、梁丽华负担546元，由云浮市创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建勇审 判 员  陈 阳代理审判员  尹 蕾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冯家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