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6民终2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益群，男，生于1968年6月26日，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
委托代理人苏才兵、黄铝（实习），云南悟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清平，男，生于1963年1月29日，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苟维全，男，生于1979年5月1日，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苟维元，男，生于1974年12月8日，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苟维强，男，生于1976年1月12日，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明珍，女，生于1951年9月23日，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
原审被告昭通市大关维芳医院，住所地大关县翠华镇南门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杰，该医院院长。
上诉人袁益群因与被上诉人罗清平、苟维全、苟维元、苟维强、唐明珍；原审被告昭通市大关维芳医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关县人民法院（2017）云0624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2016年6月16日，苟云华经罗清平同意一起为袁益群打堡坎。整个打堡坎工程的工钱为2660元，工钱按全部工时平分，当时是苟云华、罗清平、罗清云、王顺银、吴发贵等五人为袁益群打堡坎，其中吴发贵是袁益群打电话叫来做活的，做工过程中，王顺银、吴发贵负责拌砂浆，罗清平、罗清云、苟云华等三人负责砌石头，砌石头是各人搬运石头来砌，没有谁来安排和指挥，打堡坎的所有材料均由袁益群提供，苟云华等五人只负责做活，即打堡坎。2016年6月17日，苟云华在为袁益群打堡坎的过程中被自己搬运的石头滚落砸伤。事故发生后，罗清平、王顺银、吴发贵等人便没有再为袁益群打堡坎，袁益群遂将打堡坎工程包给蔡昌林做，罗清平、王顺银、吴发贵等的工钱由蔡昌林支付。苟云华受伤后被送往昭通市大关维芳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袁益群先行垫付了安葬费50000元、医疗费2000元。2016年10月26日，经昭通市卫计委委托，昭通市医学会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昭医会鉴字（2016）5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苟云华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大关维芳医院承担轻微责任。昭通市大关维芳医院先行垫付了医疗技术鉴定费、尸检鉴定费等鉴定费15000元、其他费用34988元。另查明，唐明珍系死者苟云华之妻，双方之间有婚生子三人，分别是长子苟维元、次子苟维强、三子苟维全。苟维全、苟维元、苟维强、唐明珍请求原审法院判令袁益群、罗清平连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88596.50元，其中，鉴定费15000元、死亡赔偿金8242元×20年=164800元、丧葬费32231.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唐明珍）6830元×14年÷4人=23905元、安葬期间误工损失95元×7天×4人=2660元，合计238596.5元，扣减袁益群已付50000元，还差欠188596.5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袁益群与罗清平、苟云华、罗清云、王顺银、吴发贵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雇佣关系是指根据当事人的约定，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在一定或不定的期限内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提供劳务，雇主向提供劳务的雇员支付劳动报酬。具体到本案，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罗清平、苟云华、罗清云、王顺银、吴发贵等五人为袁益群打堡坎所有的施工材料均由袁益群提供，罗清平、苟云华、罗清云、王顺银、吴发桂等只负责打堡坎，而农村打堡坎工程并非一项技术性工程，其不需要特殊的工具和设备，也并不要求做工人具有资质，承揽关系中一般要求承揽人具有专业资质，故本案中罗清平、苟云华、罗清云、王顺银、吴发贵等五人为袁益群打堡坎主要是提供劳务，而非交付工作成果。再者从劳动报酬的支付上来看，虽然整个打堡坎工程的工钱明确为2660元，但是从最终报酬的支付来看，劳动报酬的支付并非按照完成的工作成果来计算，而是按照提供劳务的时间计算并给付。故本案中袁益群与罗清平、苟云华、罗清云、王顺银、吴发贵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本案中苟云华的死亡系多种原因所致，应当根据造成死亡结果的原因力大小来进行责任的划分。袁益群作为雇主，对提供劳务者的活动应当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和劳动保护义务，对提供劳务者的职业活动亦有提供必要保障的义务。在实际施工中袁益群未提供必要的安全设备也未在现场实际指挥打堡坎，故应当对苟云华死亡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苟云华作为雇员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应当对劳务条件具有清晰的认知，在实际的操作过程中应当谨慎，但其并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应自担一定的责任。昭通市大关维芳医院的医疗行为，经昭通市医学会鉴定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并认定其承担轻微责任。综上，根据造成苟云华死亡结果的各方当事人的原因力大小，确定袁益群承担45%的责任；苟云华自行负担30%；昭通市大关维芳医院承担25%的责任。苟云华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确定为：死亡赔偿金164800元、丧葬费32231.50元、鉴定费15000元（含医疗技术鉴定费2000元、尸检鉴定费1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23905元，因被扶养人唐明珍在苟云华死亡时已年满60周岁，负担其生活费的义务主体应为其子女，即本案中的苟维全、苟维强、苟维元，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安葬期间误工损失费2660元，该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中，故不予支持。对于袁益群先行垫付的医疗费2000元、安葬费50000元，在其承担的责任范围内予以扣减。对于昭通市大关维芳医院先行垫付的鉴定费15000元、其他费用34988元，在其承担责任范围内予以扣减，其中医疗技术鉴定费2000元系对昭通市大关维芳医院的医疗行为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所产生，经鉴定昭通市大关维芳医院的医疗行为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故该医疗技术鉴定费应当由被告昭通市大关维芳医院承担。综上所述，袁益群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尸检鉴定费等合计210031.5×45%=94514.18元，扣减先行垫付的52000元，还需赔偿42514.18元；昭通市大关维芳医院应当赔偿210031.5×25%+2000=54507.88元，扣减先行垫付的49988元，还需赔偿4519.88元，因原告不再要求昭通市大关维芳医院承担赔偿责任，该要求系原告对其权利的处分，未侵害国家、集体或他人利益，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袁益群赔偿原告苟维全、苟维元、苟维强、唐明珍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尸检鉴定费等费用共计42514.18元（不包含先行垫付的52000元）；二、驳回原告苟维全、苟维元、苟维强、唐明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原告苟维全、苟维元、苟维强、唐明珍负担900元，被告袁益群负担790元。
袁益群上诉称，本案罗清平与袁益群属于承揽关系，而不属于雇佣关系。袁益群在打堡坎过程中只提供材料，并未对施工的现场以及承揽方的劳动进行安排和指挥。袁益群将堡坎承包给罗清平，总价2660元，构成法律上的承揽合同关系，罗清平请帮手共同完成打堡坎的工作任务，至于报酬如何分配并不影响承揽人的责任承担。罗清平应当承担其雇工苟云华在做工过程中因自身过错至亡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袁益群将堡坎承包给罗清平，不存在定作、指示、选任的过失。罗清平雇佣苟云华做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苟云华在做工过程中不幸被石头砸伤并医治无效死亡，应当由雇主罗清平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罗清平承担25%，即52508元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罗清平辩称，罗清平与袁益群是邻居，罗清平为袁益群提供劳务，袁益群自备水泥、砂石等建筑材料，请罗清平及同属一个村民小组的苟云华、罗清云、王顺银、吴发贵为其修筑堡坎。罗清平与苟云华、罗清云、王顺银、吴发贵都是同工同酬，堡坎要修多高、多厚、哪点要宽一点，哪点要窄一点都是袁益群临时说了算，修堡坎的工钱总的是2660元，做工的几人都是知道的，工钱是2660元除以总的做工天数，每人所得工钱是按其所做工的天数计算。综上所述，罗清平是雇员，与苟云华、罗清云、王顺银、吴发贵同工同酬，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苟维全、苟维元、苟维强、唐明珍未作答辩。
本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中，罗清平与袁益群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罗清平是否应当对苟云华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罗清平与袁益群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的问题。袁益群认为其与罗清平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罗清平与苟云华之间系雇佣关系，而罗清平则认为其和苟云华、罗清云、王顺银、吴发贵五人与袁益群之间同属雇佣关系。由于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从合同履行来看，罗清平、苟云华、罗清云、王顺银、吴发贵为袁益群打堡坎，打堡坎所需材料均由袁益群提供，罗清平等五人只负责打堡坎，总的工钱2660元，由该五人按照各自所做工时的多少来进行分配，其中，吴发贵是由袁益群打电话叫来做活的。罗清平与苟云华、罗清云、王顺银、吴发贵一起做工，约定按照同样的标准领取劳务报酬，罗清平与苟云华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由于农村打堡坎对技术的要求并不高，打堡坎所需的全部材料均由袁益群提供，罗清平、苟云华、罗清云、王顺银、吴发贵主要是提供劳务，因此，袁益群与罗清平、苟云华、罗清云、王顺银、吴发贵五人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袁益群认为其与罗清平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罗清平与苟云华之间系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判决按照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大小，确定袁益群承担45%的民事赔偿责任，昭通市大关维芳医院承担25%的民事责任，苟云华自行负担30%的责任，该责任划分比例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因罗清平与苟云华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其不应对苟云华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袁益群主张由罗清平承担25%，即52508元的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原判决确定的苟维全、苟维元、苟维强、唐明珍各项损失共计为210031.5元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袁益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上诉人袁益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王 碧
审判员 刘太永
审判员 王宇波
二０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邢 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