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民终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键，男，1980年5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金溪县人，住江西省金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良，男，194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金溪县人，住江西省金溪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继盛，江西金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天福，男，195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美兰，女，196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系杨天福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美兰，女，196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上诉人丁键、李文良因与被上诉人杨天福、周美兰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抚民三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键、李文良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继盛，被上诉人杨天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美兰及周美兰本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键、李文良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天福、周美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同一事实作出前后不同的两种判决属认定事实错误。丁键、李文良与杨天福存在合伙关系已为生效的（2005）赣民一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本案中一审判决对此也予以认定。虽然已生效的法院判决将“天美宾馆”的所有权判归杨天福、周美兰所有，丁键、李文良为此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要求杨天福返还因建设“天美宾馆”垫付的资金，而一审法院却以双方未合伙结算为由判决驳回丁键、李文良的诉讼请求，对于“天美宾馆”相关联的案件却要求丁键、李文良在未进行合伙结算的前提下予以返还，适用标准不一致，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杨天福、周美兰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文良参与出租房屋给A7项目部。李文良未参与对A7项目部的租赁行为，也未收到A7项目部的租金，一审判决要求李文良承担返还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要求丁键、李文良承担利息与法律规定相悖。涉案房屋所有权在2012年7月才判归杨天福、周美兰，丁键、李文良占有该房屋不属于恶意侵权，然而却要求丁键、李文良承担法院确定房屋所有权之前的利息，明显同法律规定相违背，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杨天福、周美兰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丁键、李文良上诉，维持原判。2008年6月23日，杨天福、周美兰将涉案房屋依法办理了房屋权证，该房屋为杨天福、周美兰合法财产。丁键、李文良于2008年7月1日起私自撬门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并收取租金，构成非法侵占他人财产，一审判决丁键、李文良将其非法收取本案房屋租金退还给杨天福、周美兰及支付利息，合法公正。二、丁键、李文良上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其上诉不合法。丁键、李文良收到一审判决书的时间是2015年7月28日，而上诉的时间是2015年8月12日，与法律规定的15天上诉期超了一天。一审法院出具的《裁判文书生效证明》注明：最后一方当事人签收判决书的日期是2015年7月24日，《裁判文书生效证明》证据力大于《送达回证》。无论是《裁判文书生效证明》还是《送达回证》上丁键、李文良收到一审判决书的时间与其上诉时间都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诉期限，因此，丁键、李文良的上诉不合法。三、原判决已生效，且在一审法院立案执行。一审法院出具了《裁判文书生效证明》，且该案于2015年9月8日立案执行，案号（2015）抚中民执字第64号，原判决已生效，丁键、李文良上诉不合法。杨天福、周美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键、李文良将侵权出租所得128000元返还，并支付利息（其中65000元从2009年3月14日开始、52000元从2011年3月30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11000元不计算利息）；2.丁键、李文良将涉案房屋修整完好立即返还或者赔偿房屋修理金；3.诉讼费由丁键、李文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天福持有金房权证2008左坊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中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杨天福，房屋坐落于江西省××××国道东侧，房屋状况为砖混3层，建筑面积1045.85平方米，共有人周美兰等1人，发证时间为2008年6月23日。周美兰持有该房屋共有权证，证号为：金房2008左坊共字第103174号，发证时间为2008年6月23日。2008年7月1日，丁键、李文良与中国铁路建设总公司第十三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江西鹰潭至瑞金高速公路A7合同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A7项目部）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自签约日起至2010年7月1日止，丁键、李文良将该房屋出租给A7项目部使用两年，每年租金31800元，签约之日先付一年租金，2009年7月1日一次性付清第二年租金。丁键、李文良与A7项目部负责人周朝伟在合同上签名。A7项目部依约支付了两年的租金。2010年5月4日，丁键又与A7项目部签订了《房屋租赁补偿协议》，约定A7项目部一次性补偿丁键3600元，作为房屋内所有建筑设施损坏的补偿费用。丁键在合同条款后手写加注“今收到房屋补偿金3600元整”。丁键和A7项目部负责人韩宝民在协议书上签名。2011年3月14日，以丁键、李文良为甲方，以周建华为乙方签订《租店合同》，合同中约定“……一、甲方将座落于金溪县左坊206国道东边（加油站北侧）座东朝西的整栋楼房及全部场地租赁给乙方作为餐饮和住宿经营使用。二、租期从二○一一年三月三十日起至二○一四年三月三十日止（即：三年）。三、年租金贰万陆仟元整，乙方于每年三月份底一次性向甲方交清当年的租金，但甲方必须打好收款凭据……”。丁键、李文良作为甲方与周建华作为乙方在该合同上签名。周建华依约支付了该合同前两年的租金52000元给丁键、李文良。2013年4月份，周建华支付了该合同第三年租金26000元给周美兰。本案庭审时，杨天福、周美兰承认周建华已经返还了该租赁房屋，并撤回对周建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口头裁定准许其撤回对周建华的诉讼请求。2007年12月29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赣民四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判决杨天福、丁键、黄胜龙、李文良共同支付金溪县左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37885.99元等，同时认定杨天福所提供的四张缴交电费单据分别为2002年11月16日、2003年9月4日、2003年10月28日、2003年12月8日，后两张单据的缴费主体均为加油站而不是“天美宾馆”。该案包括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和案件受理费3107元在内的全部执行标的款147064元，杨天福支付了103729.96元，丁键、黄胜龙、李文良共同支付了43334.04元。2008年1月4日，丁键、黄胜龙、李文良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分割“天美宾馆”40%所有权，一审判决认定丁键、黄胜龙、李文良对“天美宾馆”享有40%的所有权。杨天福不服提起上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改判驳回丁键、黄胜龙、李文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杨天福、周美兰在丁键、李文良将房屋出租给他人之前即已依法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取得了该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丁键、李文良在未经权利人杨天福、周美兰许可的情况下，将该房屋出租给他人，构成了对杨天福房屋所有权的侵害，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此，对杨天福、周美兰要求丁键、李文良返还由此取得的该房屋租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至于丁键、李文良提出其与杨天福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但其据此要求待合伙清算完成以后再支付房屋租金的要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丁键、李文良将房屋出租给A7项目部所得租金63600元和出租给周建华所得的两年租金52000元，合计115600元应返还给杨天福、周美兰。同时，该应返还款项所产生的孳息即该款的活期存款利息也应予以返还。杨天福、周美兰主张以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由于无明确证据证明丁键、李文良何时得到租金，故应根据丁键、李文良与承租人签订合同约定的支付租金时间作为丁键、李文良应得租金时间，以此时间开始计付利息。A7项目部支付的第一年租金31800元应从2008年7月1日起计息，第二年租金31800元应从2009年7月1日起计息；周建华支付的第一年租金26000元，应从2011年3月31日起计息，第二年租金26000元应从2012年3月31日起计息。丁键、李文良将房屋出租给他人，构成对杨天福、周美兰物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修复完好或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但杨天福、周美兰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房屋具体哪里遭受损坏、应修整到什么程度，也无法确定修整完好需要多少房屋修理资金。且双方对该房屋产权权属的诉讼直到2012年7月份作出生效判决后，才最终确定涉案房屋归杨天福所有，丁键、李文良在此前已经将该房屋出租给他人，不属于恶意侵权。杨天福、周美兰要求丁键、李文良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理由和事实根据不足。丁键于2010年5月4日从A7项目部获得的房屋内所有建筑设施损坏一次性补偿费用3600元，应当返还给杨天福，作为房屋损坏的费用损失赔偿，并承担自获得该笔款项之日起支付活期存款利息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之规定，判决：一、丁键、李文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天福、周美兰人民币115600元及利息（其中第一笔31800元从2008年7月1日起至付清为止，第二笔31800元从2009年7月1日起至付清为止，第三笔26000元，从2011年3月31日起至付清为止，第四笔26000元从2012年3月31日起至付清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二、丁键、李文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天福、周美兰房屋损害损失款人民币3600元及利息（从2010年5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三驳回杨天福、周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杨天福、周美兰负担360元，丁键、李文良负担2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李文良是否参与了向A7项目部出租涉案房屋，杨天福、周美兰一审举证了丁键、李文良作为出租人与承租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照片、丁键与承租人签订的《房屋租赁补充协议》照片、周美兰拍摄的“天美宾馆”内留存的A7项目部各科室标牌、周美兰对丁键的谈话录音、申请了证人熊某出庭作证。虽然《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补充协议》不是原件，但杨天福、周美兰均非《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补充协议》的当事人，不持有《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补充协议》原件，A7项目部也早已离开了涉案房屋，且杨天福、周美兰于2014年10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杨天福、周美兰提交合同照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的情形。结合杨天福、周美兰一审举证的“天美宾馆”内留存的A7项目部各科室标牌照片、周美兰对丁键的谈话录音、证人熊某的证言，可以判定《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补充协议》照片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因此，李文良作为出租人在《房屋租赁合同》上签名，应认定李文良参与了向A7项目部出租涉案房屋。至于租金由丁键、李文良中哪一人收取不影响共同出租的性质，丁键、李文良关于李文良未参与对A7项目部出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物权保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处理本案物权保护争议正确。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并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丁键、李文良的上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期限；二、本案租金的返还是否应以丁键、李文良与杨天福之间合伙结算为前提；三、丁键、李文良是否应承担返还租金的利息。一、关于丁键、李文良的上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必须有送达回证，由受送达人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收到日期，签名或者盖章。受送达人在送达回证上的签收日期为送达日期。一审法院向丁键、李文良送达判决书的送达回证记载丁键、李文良签收的时间为“2016年7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期间以时、日、月、年计算。期间开始的时和日，不计算在期间内。因此，从“2016年7月29日”开始计算十五天的上诉期限，丁键、李文良于2016年8月12日提交上诉状，该上诉并未超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十五天上诉期限，其上诉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本案租金的返还是否应以丁键、李文良与杨天福之间合伙结算为前提的问题。虽然通过生效判决确认杨天福与丁键、李文良等人之间曾存在合伙关系，但涉案房屋即“天美宾馆”于2008年6月23日已登记杨天福为所有权人，明确了该房屋的产权。丁键、李文良未经杨天福许可出租涉案房屋，现杨天福诉请丁键、李文良返还出租房屋所得租金，本案争议的处理无须以合伙结算的结果为依据，丁键、李文良以此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标准不一致、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三、关于丁键、李文良是否应承担返还租金利息的问题。根据本院已生效判决的认定，丁键、李文良与杨天福存在合伙关系，“天美宾馆”系本院（2007）赣民四终字第7号施工合同纠纷中的施工工程，上述生效判决亦判令杨天福、丁键、李文良、黄胜龙对欠付工程款、案件受理费共计147064元承担连带责任。为此，一审判决认定丁键、李文良出租涉案房屋的行为不属于恶意侵权行为正确，杨天福、周美兰要求丁键、李文良承担租金利息的诉请，不宜支持。至于房屋损害损失款人民币3600元，杨天福、周美兰一审诉请并未主张利息，故亦不支持利息。综上，丁键、李文良关于其不应承担租金利息的上诉请求，可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实体处理稍有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抚民三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杨天福、周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抚民三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丁键、李文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天福、周美兰人民币115600元；三、变更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抚民三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丁键、李文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天福、周美兰房屋损害损失款3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合计5720元，由杨天福、周美兰负担720元，丁键、李文良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快华代理审判员  古豪莉代理审判员  何全伟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 英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