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7民终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承星,男,1988年2月11日出生,29岁,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洁云,女,1989年12月23日出生,27岁,汉族，住东至县，
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来发,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璟,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延斌,男,1968年4月22日出生,49岁,汉族，住东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中枝，系王延斌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住天津市大港经济开发西区安和路3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794975714F。
法定代表人：张乾，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祥，天津君恒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周承星、高洁云因与被上诉人王延斌、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至县人民法院（2016）皖1721民初1013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承星、高洁云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来发、胡璟，被上诉人王延斌、委托代理人冯中枝，被上诉人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承星、高洁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驳回王延斌对周承星的诉讼请求，由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赔偿王延斌的全部损失，或按非机动车次要责任比例确定周承星的赔偿数额，减少周承星对王延斌的赔偿数额205050.38元，或按机动车主要责任比例不适用交强险先行赔偿原则确定赔偿数额，由天津小鸟公司赔偿54834.26元。3、改判驳回王延斌对高洁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将上诉人驾驶的电动车认定为机动车，并适用机动车规则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肇事电动车的性质认定应以公安交管部门的认定，不应以司法鉴定机构的结论为依据。2、一审适用交强险判决周承星先行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全部赔偿97343.2元，超过部分按责分担，明显错误。电动车作为非机动车，无法投保交强险，因而不适用交强险赔偿规则。3、一审判决高洁云系实际车主，由高洁云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适用法律明显错误。高洁云对本起事故发生没有任何过错，电动车没有投保交强险不是高洁云的过错，是制度的缺失。4、一审判决以王延斌对天津小鸟车业的产品缺陷侵权责任与王延斌对周承星高洁云提起的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未予合并审理，判决驳回王延斌对天津小鸟车业的诉讼请求，于法不符，增加当事人诉累。就本案主次责任，非机动车与机动车责任比例为6:4，机动车与机动车的比例一审认定为7:3，致上诉人对超出交强险范围部分158969.77元多负担10%，应由天津小鸟车业向王延斌赔偿，同时天津小鸟车业应对上诉人适用交强险先行赔偿的97343.2元的40%径行向王延斌赔偿。5、一审判决事故责任划分不当、周承星驾驶电动车上坡处于劣势，王延斌驾驶机动车下坡处于优势，一审偏信事故认定书，未综合案件事实正确划分双方责任，本案周承星只负事故次要责任，王延斌负主要责任。本案应对王延斌的损失总额，全部按非机动车与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责任分担，以次要责任比例确定周承星的赔偿数额。如按机动车与机动车事故责任分担，不适用交强险先行赔付规则，全部以次要责任比例确定周承星的赔偿数额。如坚持确定周承星的主要责任，对其电动车鉴定为机动车，天津小鸟车业有产品缺陷责任，多出的赔偿由天津小鸟车业承担。高洁云对本起事故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王延斌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但认为应由周承星、高洁云、天津小鸟车业三人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天津小鸟车业辩称，1、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当事人。2、产品生产者责任的构成必须具备四个要件，即侵权主体、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后果及产品缺陷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这四个构成要件缺一不可，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不能举证本起事故与天津小鸟车业产品质量缺陷有关，且事故认定书明确了事故的原因。因此一审中解决产品责任纠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精神，没有依据。被上诉人的产品不存在产品质量缺陷，与本起交通事故没有关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王延斌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周承星、高洁云、天津小鸟车业共同赔偿各项损失281533.87元；2、本案诉讼费由周承星、高洁云、天津小鸟车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5日7时10分，一审被告周承星驾驶小鸟牌电动车，自官营沿Y004线向永丰街方向行驶，行至线××（××村周垅岭)处，在与一审原告王延斌驾驶的皖Ｒ×××××两轮摩托车会车时不慎发生碰撞，造成周承星和王延斌及乘坐人冯中枝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东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周承星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王延斌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冯中枝无责任。王延斌受伤后被送往东至县人民医院、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安庆市第二人民医院等医院进行治疗，住院治疗63天，被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3、多发性创伤，4、多发性颅骨骨折，5、多发性肋骨骨折，6、右侧颞叶脑出血，7、右侧颞叶脑挫伤，8、脑脊液鼻漏等伤情。2016年4月15日经安徽秋江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王延斌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后，目前遗留右眼盲目3级；颅脑损伤所致神经功能障碍，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的后遗症，分别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十级伤残。原告王延斌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多发性创伤、右侧颞叶脑出血、右侧颞叶脑挫伤多发性颅骨骨折、多发性肋骨骨折、右侧气胸，其损伤后误工（休息）期限应设270天，护理期限应设120天，营养期限应设120天为宜。
周承星与高洁云系夫妻关系。周承星驾驶的小鸟牌电动车的实际车主是被告高洁云，该电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该电动车由一审被告天津小鸟公司生产。2016年5月17日经王延斌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对周承星的无号牌“小鸟”牌二轮电动车属性进行鉴定。2016年7月20日，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皖龙图司鉴[2016]通鉴字第1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周承星的无号牌“小鸟”牌二轮电动车属于摩托车类别中的两轮轻便摩托车范畴，即属于机动车范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身份证复印件、交通事故认定书、东至县人民医院、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等医院住院病历及医疗费发票、安庆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疗费发票、安徽秋江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依据上述认定的事实，认定王延斌有如下损失：1、医疗费，王延斌主张医疗费165369.77元，并提供医疗费发票及诊疗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但其中有1600元救护车费用；另周承星提出安庆市为百姓大药房的460元白蛋白收据，无正规发票，应不予认可，周承星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故本院认定原告王延斌的医疗费为163309.77元。2、误工费，结合收入水平、住院治疗情况，认定王延斌的误工费为17765元（209天×85元/天），其中误工期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3、护理费，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及本地护工的实际工资水平，本院认可原告主张的护理费用为13680元（120天×114元/天）。4、营养费，结合原告诉讼请求、住院治疗情况及物价水平，本院认定营养费为2400元(120天×20元/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原告诉讼请求、住院治疗情况及物价水平，本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60元(63天×20元/天)。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地经济的实际状况、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350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因伤致残有其提供的司法鉴定书予以佐证，本院予以认可，结合原告的户籍等情形确认残疾赔偿金为45448.2元（20年×10821元/年×21%）。8、交通费，根据原告就诊医院及治疗情况酌定2600元。9、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2000元，有委托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与收费票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认定。10、财产损失，因原告王延斌主张500元，并提供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以上原告王延斌的损失合计256312.9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受害人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合同约定予以赔偿，再不足部分由双方当事人按责承担。本起交通事故责任东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已经作出认定，主要是被告周承星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原告王延斌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冯中枝无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院予以采信，可以作为确定双方当事人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的依据。因被告周承星驾驶的无号牌“小鸟”牌二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范畴，本院确定被告周承星与原告王延斌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的赔偿比例为7:3。被告周承星驾驶的无号牌“小鸟”牌二轮电动车未投保交强险，依据有关规定，仍应按交强险的赔偿原则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天津小鸟公司抗辩认为，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我公司非事故当事人；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周承星驾驶车辆为非机动车，但存在缺陷应该有权威部门的鉴定报告，即使电动车有缺陷与本起事故不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起诉。因原告王延斌主张产品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由生产者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与本案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合并审理，原告王延斌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天津小鸟公司抗辩理由成立，故原告王延斌要求被告天津小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被告高洁云是被告周承星驾驶的小鸟牌电动车的实际车主，该电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即实际车主被告高洁云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告王延斌要求被告高洁云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即支持被告高洁云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以上原告王延斌的损失合计256312.97元,其中医疗费166969.77元（163309.77元+2400元+1260元）应由被告周承星在交强险内赔偿10000元，超出部分由被告周承星赔偿70%即109878.84元[（166969.77元—10000元）×70%]；鉴定费2000元由被告周承星承担70%即1400元。其他损失87343.2元均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应由被告周承星赔偿，故被告周承星应赔偿原告王延斌的损失合计为208622.04元。由于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被告高洁云未投保交强险，被告高洁云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97343.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承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王延斌因道路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208622.04元，高洁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97343.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王延斌要求被告天津小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延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8元减半收取854元，由原告王延斌负担256元，被告周承星负担598元。
二审中，上诉人周承星提交新证据：（2016）皖17民终40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类似本案中非机动车被鉴定为机动车，不适用交强险赔付原则。被上诉人天津小鸟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判决书不具有指导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王延斌对该证据没有意见。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承星提交（2016）皖17民终407号民事判决书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的车辆在本起案件中是否承担产品质量责任，本起案件事故应当按照什么法律确定赔偿责任、高洁云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上诉人周承星的电瓶车是否属于机动车的问题，虽然本案周承星的电瓶车被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属于机动车性能，但天津小鸟车业提供的国家自行车电动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检验报告证明周承星骑行的小鸟电动车符合电动自行车标准，且东公交认字（2015）第003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周承星骑行的属于非机动车。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不能对抗以上二证据。周承星骑行的小鸟电动车超标究竟属于生产企业、销售企业还是购买者本人改装等原因并不清楚。实践中，行政管理部门也未将电动自行车纳入机动车管理范畴，超标电瓶车无法购买到保险。因此不能苛求无法投保交强险的电瓶车按照道交法规定的交强险承担责任。因此，本案应当依据侵权法来判决责任承担。周承星与高洁云虽系夫妻关系，高洁云所有的无号牌“小鸟”牌二轮电动车为夫妻共同财产，但本案系侵权，高洁云不应当按照交强险责任限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周承星、高洁云所有的无号牌“小鸟”牌二轮电动车为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产品，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一审认为产品缺陷致人损害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合并审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事故责任划分，上诉人周承星在二审中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对事故认定书予以反驳，事故认定书已经明确事故的发生的主次原因。一审法院据此酌定周承星与王延斌按照7：3的比例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因此，对王延斌损失合计256312.97元，由周承星与王延斌按照侵权责任7:3的比例分担。即周承星承担179419.079元。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周承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至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2016）皖1721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改判由周承星承担赔偿王延斌损失179419.079元。高洁云不需要按照交强险承担连带责任。
三、维持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2016）皖1721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3元，由上诉人周承星负担940.1元，被上诉人王延斌负担40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广明
审 判 员 胡善慧
审 判 员 余加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查妙甜
书 记 员 吴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