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120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薛广福，男，196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薛锋，男，198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系薛广福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昶名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雁塔路北段1号天域凯莱大饭店8001室。
法定代表人霍泓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利，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柠，男，197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薛广福和薛锋因与上诉人陕西昶名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昶名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3民初8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薛广福和薛锋系父子关系，自2014年4月起挂靠昶名公司开展煤炭经销业务，合作方式为薛广福和薛锋用昶名公司资质和资金进行煤炭销售，昶名公司为薛广福和薛锋做财务记账，利润归薛广福和薛锋所有，薛广福和薛锋支付昶名公司煤炭销售每吨2元管理费，薛广福和薛锋借用昶名公司用于煤炭经销的资金按每月3%支付利息。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庭审中，薛广福和薛锋认为双方约定按每月3%支付占用资金利息超过法律规定，主张按照月息2%计算，昶名公司表示无异议。本案审理中，双方确认：双方合作期间薛广福和薛锋挂靠昶名公司销售煤炭共计11720.45吨，昶名公司已收到薛广福和薛锋销售煤炭回款共计3605996.02元；根据双方约定，经计算昶名公司销售煤炭管理费为23440.9元。薛广福和薛锋经销煤炭期间，薛锋于2014年5月9日从昶名公司处借款100万元，2014年6月4日从昶名公司处借款50万元，2014年6月9日从昶名公司处借款50万元，2014年6月13日从昶名公司处借款50万元；薛广福于2015年5月14日从昶名公司处借款15万元，共计借款265万元。昶名公司称其中2014年6月13日的50万元借款涉嫌合同诈骗，已转为刑事案件交由公安机关查办，表示不作为本案借款处理；薛广福和薛锋对此未表示异议。扣除此50万元，本案处理薛广福和薛锋向昶名公司借款金额应为215万元；煤炭销售回款3605996.02元减去借款215万元，余款应为1455996.02元，薛广福和薛锋明确其本案只主张其中60万元货款。按照双方确认的月息2%计算，215万元借款从借款之日至2017年3月12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为1412899.97元。
薛广福和薛锋原审诉称，其二人系父子，长期联手做煤炭经销生意。2014年初，其二人与昶名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其挂靠昶名公司，借用昶名公司营业执照开展煤炭经销业务，并由昶名公司开具售煤发票及收取货款，昶名公司按每吨2元标准扣收管理费后将剩余货款全部转付给其二人。2014年5月至2015年底，其二人以昶名公司名义销售煤炭15000余吨，昶名公司已收取货款360余万元，减除其二人借用昶名公司资金后，昶名公司尚占有其二人货款迄今未付，其二人多次催要未果。请求判令：1、昶名公司立即返还占压其二人货款6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昶名公司承担。后其二人明确诉请1中60万元货款系用销售总回款3605996.02元减去其二人向昶名公司借款265万元后余款中的部分款项，本案中其只主张60万元货款，剩余货款另行主张。
昶名公司原审辩称，薛广福和薛锋父子二人自2014年4月起挂靠其经营煤炭业务，合作方式是该父子二人用其的资质和资金开展业务，利润归父子二人所有，父子二人给其每吨2元管理费，使用其的资金按每月3%支付利息，截止2017年3月，父子二人欠其款项2478002.69元（含资金本金、利息、管理费）。薛广福和薛锋起诉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薛广福和薛锋的诉讼请求。昶名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薛广福和薛锋父子偿还欠款2478002.69元；2、薛广福和薛锋父子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昶名公司变更反诉请求1金额为2508002.69元，并最终明确该金额包括煤炭销售总额管理费23440.9元、借款利息1234700元、借款本金1249861.79元（按照借款220万元计算，减去薛广福和薛锋父子财务结余资金950138.21元，结余资金视同薛广福和薛锋父子归还本金）。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口头达成的挂靠经营煤炭业务协议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有效，双方应遵照履行。双方合作期间薛广福和薛锋向昶名公司的借款系用于煤炭销售业务，应作为协议内容一并处理。庭审中双方确认同意按月息2%支付占用资金利息与法不悖，予以采信。昶名公司已收到薛广福和薛锋销售煤炭回款共计3605996.02元，减去本案处理的薛广福和薛锋向昶名公司借款215万元后余款为1455996.02元，薛广福和薛锋要求昶名公司支付其中货款60万元及销售回款资金占用费1万元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双方合作经营期间薛广福和薛锋挂靠昶名公司销售煤炭共计11720.45吨，昶名公司反诉要求薛广福和薛锋支付煤炭销售管理费23440.9元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薛广福和薛锋占用昶名公司借款215万元按月息2%计算从借款之日至2017年3月12日期间的利息为1412899.97元，昶名公司反诉要求薛广福和薛锋支付借款利息1234700元与法不悖，予以支持。薛广福和薛锋主张销售回款时已扣减向昶名公司的借款265万元，审理中查明应扣减本案处理借款215万元，现昶名公司根据薛广福和薛锋经销煤炭财务结余资金反诉要求薛广福和薛锋支付借款本金1249861.79元属重复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作出判决：一、陕西昶名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薛广福、薛锋煤炭销售货款6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1万元；二、薛广福、薛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陕西昶名能源有限公司煤炭销售管理费23440.9元；三、薛广福、薛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陕西昶名能源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1234700元；四、驳回陕西昶名能源有限公司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3332元，薛广福和薛锋负担6716元，昶名公司负担16616元。
宣判后，薛广福和薛锋与昶名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薛广福和薛锋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其二人煤炭销售已收回款3605996.02元，在2015年2月13日昶名公司已收到其销售回款高达2742919.95元，已超过其向昶名公司的借款，故昶名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至2017年3月12日截止，无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昶名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
昶名公司答辩称，薛广福和薛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
昶名公司上诉称，原审对本案基本事实尚未查清，对销售回款3605996.02元所对应的煤炭采购成本、运输费用、保证金金、贴现利息及银行手续费、各项税金等必要成本支出费用未予认定并相应扣除，故得出的其反诉要求薛广福和薛锋支付借款本金1249861.79元属重复主张显属错误。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薛广福和薛锋答辩称，昶名公司支出的采销成本费用系其销售回款，昶名公司上诉理由显系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中，昶名公司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相符清单和补税缴税回单，以及基于该税额所对应地税税单付款凭证，证明其为涉案煤炭采销缴纳税款209094.87元；薛广福和薛锋对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另查明，薛广福和薛锋借用昶名公司银行账户收取销售回款和支出相应成本费用，所销售煤炭昶名公司每吨固定收取管理费2元，不享有利润分成或负担亏损；薛广福和薛锋自认向昶名公司借款本金为265万元，称不存在其中50万元涉及刑事犯罪问题，双方均认可借款与煤炭采销成本支出无关联；薛广福和薛锋未能提供销售回款3605996.02元相对应的必要成本支出金额及凭据，昶名公司依据银行转款凭据主张其账户为涉案煤炭采销支出采购款1581044.6元、运费65万元、质量保证金1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贴现和转账手续费37978.16元、税金399238.08元，合计2678260.84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销售回款相对应的采购成本如何认定抵扣，昶名公司要求薛广福和薛锋支付借款本金是否属于重复主张，原审认定的借款利息计算期间是否妥当。薛广福和薛锋借用昶名公司煤炭经营资质采购和销售煤炭，并借用昶名公司银行账户收取销售回款和支出相应成本费用，销售煤炭昶名公司每吨固定收取管理费2元，故昶名公司银行账户为涉案煤炭经销收支相抵后的金额减去每吨2元管理费之余额，即为薛广福和薛锋所得经营利润。现昶名公司销售回款总额为3605996.02元，减去昶名公司成本支出2678260.84元和管理费23440.9元，薛广福和薛锋应得经营利润为904294.28元，故薛广福和薛锋诉请昶名公司支付其煤炭销售款60万元有据，依法应予支持；但薛广福和薛锋诉请昶名公司支付该60万元资金占用费1万元，及其原审以总回款3605996.02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并主张相应利息均无依据，依法不予采纳。薛广福和薛锋自认向昶名公司借款本金为265万元，而昶名公司本案只诉请其中215万元自出借之日至2017年3月12日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1234700元，并未超出实际利息金额1412899.97元，依法应予支持；双方均认可涉案借款与煤炭采销成本支出无关联，借款本金215万元亦未从上述经营利润904294.28元中冲抵，昶名公司反诉借款本金有据，该215万元借款本金与昶名公司应付煤炭销售款60万元相互冲抵后，薛广福和薛锋欠付昶名公司借款本金为155万元，故昶名公司反诉借款本金1249861.79元显系非重复主张，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唯支持薛广福和薛锋诉请的资金占用费1万元和驳回昶名公司反诉的借款本金1249861.79元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3民初81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3民初8117号民事判决四项；
三、变更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3民初81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陕西昶名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薛广福、薛锋煤炭销售货款60万元，与薛广福、薛锋欠付陕西昶名能源有限公司借款本金相互折抵，薛广福和薛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陕西昶名能源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249861.79元”；
四、驳回薛广福和薛锋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332元（薛广福和薛锋预交9900元、昶名公司预交134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861元（薛广福和薛锋预交15912元，昶名公司预交25949元），共计65193元；由上诉人薛广福和薛锋负担55293元，陕西昶名能源有限公司负担9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春丽
审判员 张海荣
审判员 徐振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