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73民终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璟，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38号B座9层911室。
法定代表人：王振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晶晶，北京市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月，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
上诉人卢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公教育公司）、原审原告李月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的（2016）京0108民初19557号民事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璟的上诉请求为：一、改判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95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北京中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中公教师网’（网址：www．zgjsks．com）的‘国家教师资格证考试＞考试题库＞历年真题’相应页面持续二十四小时发布声明，向原告卢璟、原告李月赔礼道歉”为“中公教育公司在中公教师网首页赔礼道歉2周或者指定在下次教师资格证全国面试当天特定24小时进行赔礼道歉”；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中公教育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已经确认卢璟、李月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同时认定中公教育公司侵犯了卢璟、李月的著作权。但是对于该恶意抄袭事件，一审判决却以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范围较小为理由，仅要求在之前中公教育公司发布的《历年真题》页面赔礼道歉24小时是不公正的。卢璟作为创业小公司的员工在考试当天收集好题目后，一直在写解析，并分四次发布了题目解析，一天之内写出1．5万字，却被轻易抄袭，中公教育公司作为培训行业的知名企业，却采用抄袭的方式来进行业务宣传，应当承担责任。
中公教育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月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其述称：其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卢璟、李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公教育公司：1、在中公教师考试网首页连续两周刊登致歉声明,向卢璟、李月致歉；2、承担诉讼合理开支15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卢璟、李月于2016年5月21日、5月22日通过卢璟为群主的QQ群发布了全国教师资格证考试结构化面试真题及解析。后卢璟、李月发现，中公教育公司于2016年5月21日在其运营的中公教师考试网上发布的《2016上半年全国教师资格结构化面试真题》一文内容与卢璟、李月上述享有著作权的真题解析内容一致，中公教育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卢璟、李月依法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卢璟、李月造成了经济损失，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中公教育公司一审答辩称：1、卢璟、李月无法证明涉案作品为其原创；2、考试题目属于国家秘密，卢璟、李月对题目的解析行为不合法；3、卢璟、李月将涉案作品公布在网上的本意也是为了传播该作品；4、卢璟经营的教育培训机构与中公教育公司具有同业竞争关系，并与中公教育公司离职员工合作开展公务员培训业务，其提起本案诉讼有不正当竞争之嫌，故不同意卢璟、李月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中小学教师资格考试（上半年面试）于2016年5月21日、22日举行。名为“卢璟-
教师结构化面试1”的QQ群于2016年5月21日、22日上午、下午分四次发布了2016年中小学教师资格考试结构化面试的试题及解析，其中解析部分共计1．5万字。卢璟、李月称其主张权利的内容为上述试题解析部分，共89题，其中79题为卢璟撰写，10题为李月撰写。“卢璟-
教师结构化面试1”QQ群的群主为卢璟，卢璟、李月主张权利的内容，部分由卢璟本人发布，部分由卢璟委托群管理员发布。
一审庭审中，卢璟认可其经营的北京好玩智胜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中公教育公司具有竞争关系，该公司是从事公务员培训和教师资格培训的，其确与中公教育公司离职教师合作开展培训业务。卢璟、李月称，其获知真题的来源是其培训的学员参与考试后回忆的内容，其对真题进行解析后将答案和答题思路通过QQ群以及新浪微博发布；全国教师资格证考试结构化面试的题目都是从同一个题库中抽取，因此上午的考题下午也可能会考，第一天的考题第二天也可能会考，这些答案对考生继续参加当年的考试是有帮助的，其发布涉案内容，是为了让没有参加考试的学生能够知道考试内容，为考生参加考试提供帮助，也是对其业务的宣传。
2016年5月27日，经卢璟申请，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对相关网站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将以下公证过程记载于（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6866号公证书内。登录网址为www．zgjsks．com的“中公教师网”，网页底端注明“主办单位：北京中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字样。“中公教师网”于2016年5月21日在“国家教师资格证考试＞考试题库＞历年真题”中分五次发布了《2016上半年全国教师资格结构化面试真题》，含试题及解析部分，其格式及内容与卢璟、李月通过QQ群发布的内容基本一致，并显示“来源：中国教师资格网”。一审庭审中，中公教育公司认可其网站中使用了卢璟、李月主张权利的真题解析，但称卢璟、李月发布涉案内容的时间为2016年5月21日、22日，而“中公教师网”中发布涉案内容的时间为2016年5月21日，因此卢璟、李月不能证明“中公教师网”中发布的涉案内容为其原创；各方当事人确认“中公教师网”已经停止使用涉案内容。
卢璟、李月对“中公教师网”中发布涉案内容的时间的解释为，从技术上讲，在网页内容发布时间不变的情况下，可以进行发布内容的更新，因此，“中公教师网”发布涉案内容的时间虽然均为2016年5月21日，但其可能在卢璟、李月通过QQ群发布真题解析后，又做了网页内容更新。经法庭勘验证实，经网站后台操作，在网站中更新网页内容，网页内容的原始发布时间可不变更。
卢璟、李月主张合理开支1500元公证费，并提交相应的公证费发票。
中公教育公司提交的《国家教育考试违规处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违反保密规定，造成国家教育考试的试题、答案及评分参考（包括副题及其答案及评分参考，下同）丢失、损毁、泄密，或者使考生答卷在保密期限内发生重大事故的，由有关部门视情节轻重，分别给予责任人和有关负责人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由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盗窃、损毁、传播在保密期限内的国家教育考试试题、答案及评分参考、考生答卷、考试成绩的，由有关部门依法追究有关人员的责任；构成犯罪的，由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中公教育公司据此主张卢璟、李月对外传播考试试题的行为系违法行为。
上述事实，有卢璟、李月提交的网页打印件、试题及解析、公证书、发票，中公教育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工商信息、录用人员登记表、员工离职审批表、《国家教育考试违规处理办法》及一审法院询问笔录、勘验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卢璟、李月通过卢璟为群主的实名QQ群发布2016年全国教师资格证考试结构化面试真题及解析，其中试题的解析部分具有独创性，在中公教育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卢璟、李月分别为其主张权利的试题解析文字作品的作者，对其享有著作权。
中公教育公司未经卢璟、李月许可，未予署名，通过其经营的“中公教师网”传播卢璟、李月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侵犯了卢璟、李月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故一审法院对卢璟、李月要求中公教育公司向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公教育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及期间应与其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范围相适应，其对卢璟、李月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公证费亦应予以赔偿。
本案为侵害著作权纠纷，至于中公教育公司辩称卢璟、李月发布考试试题的行为是否系违法行为，是否违反相应法律法规、规章等规定，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中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中公教师网”（网址：www．zgjsks．com）的“国家教师资格证考试＞考试题库＞历年真题”相应页面持续二十四小时发布声明，向卢璟、李月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依卢璟、李月的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其费用由不履行此义务的北京中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中公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卢璟、李月赔偿合理开支1500元；三、驳回卢璟、李月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关于中公教育公司侵犯了卢璟、李月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认定不持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中公教育公司主张卢璟、李月对外传播考试试题的行为系违法行为，违反了《国家教育考试违规处理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
本院认为：
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相关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侵权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关于中公教育公司侵犯了卢璟、李月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认定不持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中公教育公司未经著作权人卢璟、李月许可，未予署名，通过其经营的“中公教师网”传播涉案作品，侵犯了卢璟、李月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被上诉人中公教育公司应当承担向卢璟、李月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赔礼道歉的方式及期间应与其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范围相适应。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市场价值、中公教育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的中公教育公司在“中公教师网”（网址：www．zgjsks．com）的“国家教师资格证考试＞考试题库＞历年真题”相应页面持续二十四小时发布声明，向卢璟、李月赔礼道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卢璟提出在该侵权网站首页赔礼道歉2周或者指定在下次教师资格证全国面试当天特定24小时进行赔礼道歉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中公教育公司提出的卢璟、李月发布考试试题的行为是否系违法行为，是否违反相应法律法规、规章等规定，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予评述。
综上所述，上诉人卢璟所提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卢璟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津
审 判 员 兰国红
审 判 员 刘义军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赵 楠
书 记 员 杜文婷
书 记 员 张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