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6刑初16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田多源，男，1986年3月31日生，甘肃省民勤县人，住民勤县。
辩护人侍春元，甘肃开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严鹏，甘肃开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诉刑诉（201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多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8月21日作出（2016）甘06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和被告人田多源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2017年7月5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甘刑终20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6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志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多源及其辩护人侍春元、严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11日18时许，民勤县煜隆公司职工徐某12在该公司南侧民勤县苏武乡西茨村三社村口倾倒垃圾时，遭到该社村民田某1、康某制止，煜隆公司职工柴某与对方发生争吵，康某打电话将此事告知西茨三社社长田某2，田某2随即叫在其家聊天的该社村民田某3、田某4、被告人田多源等人到现场查看情况，之后因柴某辱骂田多源等人，被告人田多源使用右手拳头击打在柴某左嘴角部位，致柴某仰面朝上跌倒在煜隆公司大门口水泥地面上后头部受伤。2015年12月14日上午，被害人柴某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经民勤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柴某系钝性外伤作用于头面部，致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脑挫裂伤死亡。
为了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现场勘查和辨认笔录、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作为指控的依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田多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将被告人田多源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田多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但辩解其打柴某的目的是为了制止柴某对其的辱骂，没想打死对方，其是过失致人死亡。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田多源犯故意伤害罪定性不当。行为人行为的故意并不影响其对结果过失的认定，田多源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具有间接的因果关系，田多源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田多源供述，案发时被害人身上有很浓的酒味。但公安机关对柴某现场的呕吐物未提取鉴定，影响对被害人死亡多因一果的判断。3、被告人田多源构成自首，且当庭认罪，对其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田多源系民勤县苏武乡西茨村三社村民，该社与被害人柴某（男，殁年54岁）妻弟经营的民勤煜隆公司住地相邻。2015年12月11日18时许，在煜隆公司打工的柴某，见妻侄徐某12在该公司南侧村道旁倾倒垃圾时，被村民田某1责问引起争执，遂上前与田某1发生争吵。村民康某打电话将此事告知社长田某2。在田某2家的田多源随田某2等人到煜隆公司大门附近与柴某争吵。田多源因柴某争吵时口粗，遂生怒气，上前用右拳在柴某左上唇部击打一拳，致柴某当场仰倒，头枕部触大门口水泥地受伤，被送民勤县人民医院救治，次日转武威市凉州医院抢救，终因钝性外伤致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脑挫裂伤抢救无效，于2015年12月14日死亡。田多源被传唤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本案重审期间，被告人及其亲属对被害人亲属的损失作了赔偿，并取得对方谅解。
上述事实，有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1证言：2015年12月11日下午6时，他开车到民勤县苏武乡西茨村三社煜隆公司南侧倒垃圾时，田某1责问他。他姑夫柴某过来问时，与田某1吵了起来。田某1让康某打电话叫来了八九个人和柴某吵。几分钟后他看见柴某倒在了公司大门口，嘴淌血。他扶起柴某。柴某说头疼。他就把柴某送到医院。他通过照片确认打人者是田多源。
2、证人何某证言：2015年12月11日下午6时许，她看到徐某1和柴某在苏武乡西茨三社的路口垃圾堆处和一群人为倒垃圾吵架。她把柴某拉回房子，柴某又到门口。她向外望，看到有个年轻人在柴某面部捣了拳，柴某向后倒了。柴某的后脑、嘴里淌血。地上有柴某吐的血。打110报警，民警到现场。打柴某的，听说叫田多源。
3、证人徐某2、徐某3关于柴某被伤过程的证言，与何某等人的证言相印证。
4、证人田某1的证言：2015年12月11日18时许，他发现有人在本社倒垃圾，他说垃圾不能在这里倒。这时从煜隆公司大门里出来一个男子边走边骂。他让康某将社长田某2叫来田多源等几个人来到现场，和那个骂人的男子吵起来。
5、证人康某证言：案发时，他开车经过西茨村三社煜隆公司南侧的垃圾堆时，田某1将他挡住说有一辆农用车在路口上倒垃圾。他给田某2打了电话。田某2领着田多源等人到了现场和对方开始争吵。
6、证人田某2证言：康某给他打电话说有车在煜隆公司南侧的垃圾堆处倒垃圾。他和田多源、田某3、田某4、田某5一起去，看到一男一女和社里的人吵架。后来才知田多源把人打下了。
7、证人田某3、田某4、田某5、田某6（均系三社村民）关于柴某被打的过程的证言与田某2等人的证言相印证。
（二）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2015年12月11日下午6时许，他在田某2家里。康某、田某1见有人在村口倒垃圾，制止时争吵起来，给田某2打电话。田某2让过去看一下。他们到达现场后，双方还在争吵，对方其中一人辱骂他们，他特别生气，上前用右手在这个骂人的嘴上捣了一拳，这个人仰倒，头碰在了公司门口的水泥地上。对方的人就把这人扶起来报警，他回家了。
（三）医院的证明和医生的证言
1、民勤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明，柴某2015年12月11日19时住院，12月12日10时出院。入院查体：头面部瘀血肿胀，生理反射存在。入院诊断：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头皮血肿；唇损伤。
2、武威市凉州医院住院病历、检查报告、死亡记录证明，柴某于2015年12月12日13时入院，2015年12月14日11时40分死亡，12月14日15时45分出院。出院诊断：脑挫伤；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梗阻性脑积水；创伤性脑疝；颅骨骨折；头皮血肿；呼吸衰竭；循环衰竭；临床死亡。
3、证人曾某（民勤县人民医院医生）证言：2015年12月11日下午6时30分许，柴某到医院表现为头疼剧烈，并喷射伴呕吐物，神智昏睡，头部肿胀，左侧上唇损伤。通过CT拍摄，显示为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创伤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顶枕骨右侧骨折，顶枕骨头皮血肿。凌晨3时许，柴某转重症监护室，柴某的病历上没有他是否饮酒的记录。
4、证人李某1（民勤县人民医院医生）证言：柴某转到重症室时昏迷，瞳孔散大，对光反应迟钝，伤势严重，次日转院治疗。
5、证人李某2（凉州医院医生）证言，2015年12月12日13时许，他接诊柴某，初步诊断为多发脑挫伤并脑内血肿，膜下血肿，硬膜外血肿，颅骨骨折，病人浅昏迷状态。12月12日15时许对柴某手术治疗。术后人呈浅昏迷状态。12月14日复查显示弥漫性脑肿胀，12月14日10时25分抢救治疗无效死亡。
（四）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现场勘验和有关书证材料
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1月19日，何某在他人见证下，对12张不同男性的照片混杂辨认，指出8号照片田多源就是伤害柴某的男子。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5年12月17日，田多源在他人见证下，指认民勤县苏武乡西茨村三社煜隆公司大门口的水泥地处，他将柴某打了一拳后柴某跌倒在此处。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中心现场位于民勤县苏武乡西茨村三社的煜隆公司大门口处。大门内北侧距门扇1.5米处水泥地面上浸染有淡红色印痕一处，呈8*5cm大小（已提取），该印痕西北向80cm处有呕吐物一处，呈20*10cm大小。公司南侧30米村道东沿处堆放有生活垃圾。
4、民勤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民）公（司）鉴（病理）字【2015】5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分析认为：死者柴某面部、枕部的擦挫伤，具备钝器伤的特征；死者颅骨骨折，右侧脑底硬膜外及硬膜下血肿，右侧额叶、颞叶、小脑挫裂伤，出血、软化、坏死，为直接死亡原因。鉴定意见：被害人柴某系钝性外伤作用于头面部，致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脑挫裂伤死亡。
5、武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武）公（司）鉴（法物证）字（2016）2号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在送检的遗留在现场的可疑斑迹中检出一男性人血，支持为柴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6、公安机关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公安机关抓获经过、案件来源说明证明，2015年12月11日19时20分，接到徐某1的报警后，将本案立为治安案件查处。2015年12月14日柴某死亡，将本案立为刑事案件查处。对田多源传唤讯问，其供认伤害柴某的事实。
7、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信息证明田多源、柴某等人的出生日期等情况。
8、被害人柴某被殴打后所拍摄的其嘴角、头后部有血迹的2张照片及民勤县公安局说明证明，2015年12月11日，民勤县公安局新河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查看时，发现柴某头部有伤，遂拍摄了此照片2张。
关于被害人柴某被伤时是否曾饮酒的问题。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田多源供述，案发时，被害人柴某身上有很浓的酒味，但公安机关对柴某现场的呕吐物并未提取鉴定，直接影响对被害人死亡原因多因一果的判断。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在第一次供述时并未提被害人饮酒之事，在此后的供述时才提到被害人饮酒。本案相关证人也证明被害人从不饮酒。故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成立。分析以上意见并综合本案证据，柴某被送医院抢救时也无饮酒的记录。被告人关于被害人被伤时喝酒的情节，只有其一人辩解，无其他证据印证。被害人头部受伤后的呕吐反应，并不一定与饮酒有关，且与其颅脑损伤后的反应也不矛盾。故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无确实证据支持，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田多源有无自首情节的问题。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田多源构成自首。经查，根据相关证据，被告人田多源将被害人致伤后就离开现场。相关公安机关在案发后就接到柴某被田多源殴打的报案，次日传询田多源时，田多源承认殴打柴某的事实。被害人死亡后，田多源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拘留。以上事实证明，田多源有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坦白情节，无自动投案的意思表示和行为，依法不能构成自首。故辩护人相关自首的辩护意见不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多源殴打柴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成立。被告人一拳致被害人牙龈挫伤、撕裂，尖牙松动，当场仰到，头枕部触地致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脑挫裂伤死亡的事实，充分证明被告人故意伤害他人健康的主观故意。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相关辩护意见不成立。依法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当庭认罪，依法有从轻处罚的法定和酌定情节。考虑到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且系初犯、偶犯，被告人及其亲属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一定损失并取得对方谅解，对被告人田多源可依法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第六十七条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田多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4日起至2025年11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胡维洲
审判员 杨有真
审判员 赵爱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武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