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刑初16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女，1965年10月6日出生于广东省雷州市，汉族，住雷州市。系本案被害人符某的母亲。
被告人刘楝祥，绰号“阿栋”，男，1996年9月4日出生于广东省廉江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廉江市。因本案于2016年7月4日向廉江市公安局投案，于当日被逮捕。现押于廉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宋子敬，广东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湛检公一刑诉（20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楝祥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合并审理。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小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被告人刘楝祥及辩护人宋子敬到庭参加诉讼。其间，因公诉机关需要补充侦查，提出延期审理建议2次，本院决定延期审理2次。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19日凌晨1时许，同案人梁健峰（已判决）在廉江市南北大道进入廉江市实验学校后门路口处看见与其有积怨的被害人符某，遂产生了找人殴打符某的念头。随后，梁某2打电话给同案人梁某3满（已判决），让梁某3满与其一起捉打符某，梁某3满同意。几分钟后，梁某3满驾驶摩托车来到廉江市新城网吧路口与梁某2会合。梁某2向梁某3满提出借一辆小汽车去捉符某。梁某3满遂打电话向被告人刘楝祥借车。约二十分钟后，刘楝祥驾驶一辆黑色小汽车来到新城网吧路口与梁某2、梁某3满会合。得知梁某2、梁某3满要捉人殴打后，刘楝祥表示愿意加入。梁某2、梁某3满遂坐上刘楝祥的小汽车，三人开车沿着南北大道往湛江方向寻找符某。不久，梁某2三人便发现符某一人蹲在廉江市实验学校后门路口的一个土坡旁。因害怕符某身上带刀，梁健峰等人驾车到廉江市石城镇新塘仔村梁某3满家中取了一把开山刀，梁某2随身携带了一把弹簧刀。接着，梁某3满驾车搭载梁某2、刘楝祥继续寻找符某。不久，梁某2等人看见被害人苏某驾驶摩托车搭载符某、林某在南北大道上行驶，遂开车追赶符某三人。符某发现被追赶后叫苏某加大油门驾车逃跑。在廉江市锦绣华景售楼部门口附近，梁某2三人驾车追上符某三人，梁某2从小汽车里将身体探出车窗，手持开山刀向坐在摩托车上的符某砍去，砍中符某的脖子和苏某手部。苏某受伤后摩托车失去平衡而跌倒在地上，苏某与林某从地上爬起来向廉江市锦绣华景广场方向逃跑，符某则向南北大道路面方向逃跑。梁某3满遂停车，梁某2、刘楝祥下车，刘楝祥在路边捡一块砖头，梁某2手持开山刀追赶符某。梁某2看见刘楝祥手上只拿一块砖头，就将随身携带的一把弹簧刀丢给刘楝祥。刘楝祥捡起弹簧刀跟在后面追赶。梁健峰在南北大道的路面处追上符某并将其拦停。当梁某2想用开山刀砍符某时，符某向梁某2求饶。梁某2看见符某的脖子在流血，遂放弃了用刀砍符某。此时，刘楝祥赶上，持弹簧刀向符某的腹部连刺数刀，将符某刺伤。接着，梁某3满开车来到，梁某2、刘楝祥坐上梁某3满驾驶的小汽车逃离现场。后符某被送到医院救治。2015年6月23日，经鉴定，符某的伤情已达重伤二级。2015年7月11日，符某经救治无效死亡。经鉴定，符某是被他人刺伤腹部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016年7月4日，刘楝祥到廉江市公安局刑侦大队自动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刘楝祥无视国法，伙同他人持刀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诉称：1、判令被告人刘楝祥对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8刑初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即“被告人梁某2、梁某3满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38654.46元（含已赔偿的12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人刘楝祥赔偿原告人死亡赔偿金70万元、精神损失费200万元、尸体冰冻费10万元。
被告人刘楝祥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刘楝祥犯罪情节明显轻于同案人梁某2。梁某2是本案的组织者，而刘楝祥在本案中是被纠集者。刘楝祥用弹簧刀刺伤被害人是在梁某2的授意下进行的，所使用的弹簧刀也是梁某2提供的。2、刘楝祥主动投案自首，是初犯，有悔罪表现。建议对刘楝祥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9日凌晨1时许，同案人梁健峰（已判决）在廉江市南北大道进入廉江市实验学校后门路口处看见与其有积怨的被害人符某，遂产生了找人殴打符某的念头。随后，梁某2打电话给同案人梁某3满（已判决），让梁某3满与其一起捉打符某，梁某3满同意。几分钟后，梁某3满驾驶摩托车来到廉江市新城网吧路口与梁某2会合。梁某2向梁某3满提出借一辆小汽车去捉符某。梁某3满遂打电话向被告人刘楝祥借车。约二十分钟后，刘楝祥驾驶一辆黑色小汽车来到新城网吧路口与梁某2、梁某3满会合。得知梁某2、梁某3满要捉人殴打后，刘楝祥表示愿意加入。梁某2、梁某3满遂坐上刘楝祥的小汽车，三人开车沿着南北大道往湛江方向寻找符某。不久，梁某2三人便发现符某一人蹲在廉江市实验学校后门路口的一个土坡旁。因害怕符某身上带刀，梁健峰等人驾车到廉江市石城镇新塘仔村梁某3满家中取了一把开山刀，梁某2随身携带了一把弹簧刀。接着，梁某3满驾车搭载梁某2、刘楝祥继续寻找符某。不久，梁某2等人看见被害人苏某驾驶摩托车搭载符某、林某在南北大道上行驶，遂开车追赶符某三人。符某发现被追赶后叫苏某加大油门驾车逃跑。在廉江市锦绣华景售楼部门口附近，梁某2三人驾车追上符某三人，梁某2从小汽车里将身体探出车窗，手持开山刀向坐在摩托车上的符某砍去，砍中符某的脖子和苏某手部。苏某受伤后摩托车失去平衡而跌倒在地上，苏某与林某从地上爬起来向廉江市锦绣华景广场方向逃跑，符某则向南北大道路面方向逃跑。梁某3满遂停车，梁某2、刘楝祥下车，刘楝祥在路边捡一块砖头，梁某2手持开山刀追赶符某。梁某2看见刘楝祥手上只拿一块砖头，就将随身携带的一把弹簧刀丢给刘楝祥。刘楝祥捡起弹簧刀跟在后面追赶。梁健峰在南北大道的路面处追上符某并将其拦停。当梁某2想用开山刀砍符某时，符某向梁某2求饶。梁某2看见符某的脖子在流血，遂放弃了用刀砍符某。此时，刘楝祥赶上，持弹簧刀向符某的腹部连刺数刀，将符某刺伤。接着，梁某3满开车来到，梁某2、刘楝祥坐上梁某3满驾驶的小汽车逃离现场。后符某被送到医院救治。2015年6月23日，经鉴定，符某的伤情已达重伤二级。同年7月11日，符某经救治无效死亡。经鉴定，符某是被他人刺伤腹部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016年7月4日，刘楝祥到廉江市公安局自动投案。
另查明，2016年11月15日，本院作出（2016）粤08刑初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同案人梁某2、梁某3满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36524.46元（含已赔偿的人民币12万元）。该判决现已生效。
再查明，一审期间，被告人刘楝祥的家属自愿代刘楝祥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人民币3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侦破本案的情况。被告人刘楝祥于2016年7月4日向廉江市公安局投案。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身份证、户口簿，证实被害人符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被告人刘楝祥的基本身份情况，刘楝祥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3、湛江市中心人民医院死亡记录，证实被害人符某于2015年7月11日经抢救无效死亡。
4、手机通话清单，证实同案人梁某2134××××4921的手机号码于2015年6月19日凌晨1时49分许曾打电话给梁某3满159××××6520的手机号码；梁某3满159××××6520的手机号码与被告人刘楝祥134××××4465的手机号码在2015年6月19日凌晨1时左右有多次通话记录。
5、医疗票据、住院费用明细清单，证实被害人符某因本案受伤住院的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202324.96元。
6、收款收据，证实本院在审理同案人梁某2、梁某3满故意伤害一案期间，梁某2的家属自愿代梁某2赔偿给被害人符某家属人民币8万元，梁某3满的家属自愿代梁某3满赔偿给被害人符某的家属人民币4万元。当时上述赔偿款交由本院暂管。
7、本院（2016）粤08刑初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对同案人梁某2、梁某3满作出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梁某2无期徒刑、梁某3满有期徒刑十年并判令二人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38654.46元（含已赔偿的人民币12万元）。
8、廉江市看守所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被告人刘楝祥入所时身体状况未见异常，符合入所条件。
9、被害人苏某的陈述：2015年6月18日晚上7时许，符某找我说他廉江的老板找他，让我和他一起去廉江。于是我借一辆摩托车，由符某开车搭我和林某一起从麻章出发，于当晚9时许我们到廉江市。符某给他老板打电话后说他老板在打麻将没空，于是符某开摩托车搭我们去到汽车总站附近的心心网吧上网。次日凌晨0时10分许，符某说他老板打完麻将了，他要出去找他老板便开摩托车出去。0时50分许，符某回到网吧叫我们一起离开心心网吧说他老板给旧屋他住。然后我们三人到石城镇南屯村一间一层楼房，但发现屋里空空只有一张破床。1时40分许，我们三人决定回湛江，由我开摩托车搭林某和符某从南屯村出到童心幼儿园后转往湛江方向，由于南北大道当时正在修路有护栏，我为方便就逆行开到廉江体育中心路段时，我和林某到一空地大便，符某则坐在摩托车上。当我们回到摩托车处时，符某有点惊恐地对我们说：“死咯，刚才我看见我的仇家开车经过，我看见了我的仇家，我的仇家也看见我了，怎么办？”我以为他是开玩笑，便对他说应该不会有事。我就继续开摩托车搭林某和符某逆行开往湛江，开了约400米到北部湾大道红绿灯附近处时，我看见红绿灯左边处停着一辆黑色无牌小轿车，车头灯并没有亮，车头朝着大路，我慢慢开看见小车里的人，小车里的人也看见我们。这时，符某很急促地催我开快点。我问他怎么回事。符某说车里的人是他的仇家。我就马上加油，那辆小车见我加速后便马上追我们，最后将我们逼停。小轿车上的人叫符某下车，符某叫我不要理他们，赶快开车走。于是，我就加大油门从往湛江方向开，那辆小轿车又紧跟在我们后面，当我们开到红绿灯左边行人亭处时，那辆车又追上我们。我们双方停车后，小轿车副驾驶室下来一名穿黑色T恤的男青年指着我们说：“‘龙仔’（即符某），你下车先。”我回了一句：“我又不认识你。”这时，坐在摩托车尾的符某用脚踢我催我快走。于是我加大油门搭符某和林某往廉江市区开，后符某让我开进锦绣华景楼盘处。那辆黑色小轿车在我拐入锦绣华景路口约40米处时追上来开到我们左侧，接着，车里有人伸出一把砍刀砍了一刀在我的左手掌，导致摩托车失控，我们三人连人带车倒在路边。我和林某一起往锦绣华景广场方向逃跑，符某则自己往南北大道方向逃跑。我在逃跑过程中见到小轿车内冲出三四名男青年（其中那名穿黑色T恤的男青年也在其中）持刀追砍符某。虽然没有人追我和林某，但我们不敢停留，我们翻墙逃到锦绣华景住宅区后到北边大门保安亭叫保安帮我们报警。约过二三分钟，警察来到将我和林某送到廉江市人民医院。
经对照片辨认，苏某辨认出同案人梁某2即是用手指着符某叫符某下车的人。
10、被害人林某的陈述，其陈述内容与苏某陈述的内容基本一致。
11、证人卢某的证言：2015年6月19日凌晨2时许，我在廉江市锦绣华景5号岗亭值班时，突然有两名男青年跑过来，其中一名男青年用衣服包裹着一只手说是被别某追砍。后我帮他们报警。一会，民警过来送那名受伤的男青年去医院，带另外一名没受伤的男青年到锦绣华景售楼部斜对面马路中，我也过去看到那有一辆男装摩托车，地上有血迹。
12、证人李某的证言：2015年6月18日12时许，符某用QQ联系我说到廉江找我玩。当天21时许，符某打电话过来说他到廉江了，因我在打麻将没空就叫他先去吃夜宵先。次日凌晨0时许，我又接到符某的电话说他没地方住，后我带他去我家旧屋住。符某说还有两个朋友在网吧上网，就开摩托车离开了。凌晨1时许，我接到一个电话自称是路过的人说我朋友被砍得伤很重流了很多血，现送去医院治疗，叫我快点去人民医院。我到廉江市人民医院急诊室见到符某睡在病床上，被砍伤颈部和腹部，符某的一个朋友被砍伤左手背，另外一个没受伤。当时符某还清醒，民警向他了解情况时，我在旁边听到符某说他是被新塘仔村的仇家“晏蜂”砍的，当时他称有五六个人砍的，但后来我问他那两个朋友，他们称只有三个人持长长的开山刀砍伤他们，被砍伤手臂的是因为当时他开摩托车而被砍，主要是要针对符某来砍的。我并不认识“晏蜂”，符某也没有和我说过他与“晏蜂”有什么仇。
13、证人梁某1的证言：我弟梁某3满告诉我说2015年6月份一天，他和梁健峰、“亚栋”在锦绣华景路口处砍伤一名男子，后来该男子死亡了。他当时只负责开车，没有动手砍人。于是我就带他到公安机关投案了。
14、证人吕某的证言：2016年一天晚上，我儿子刘楝祥的一名朋友来我家告诉我说刘楝祥在外面和别某打架，把别某打伤致死了，叫我通知刘楝祥回来投案自首。我们一家人知道这件事后，就做刘楝祥的思想工作，动员他投案自首，后来他同意了。我就于2016年7月4日带刘楝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了。
15、同案人梁某2的供述与辩解：我绰号叫“晏某”、“峰弟”。我和“阿某1”经朋友介绍认识。“阿某1”曾在两个月前叫我借了一支自制猎枪，于是我向梁某3满借了一支改制猎枪还有两发12号猎枪弹给他。之后，我一直没有再见到“阿某1”。梁某3满就怪我说我乱借枪给别某，被人骗了，所以我对“阿某1”满肚气愤，大家声称如果见到“阿某1”就要打他。2015年6月19日凌晨1时许，我和弟弟梁某4及村中兄弟梁某5、梁某6、梁某7共5人开三辆摩托车准备去廉江市飞度网吧上网。我们沿南北大道向市区方向开去。在实验学校后门路口处时，我见到“阿某1”一人驾驶一辆铃木王摩托车在路口附近人行道向我的方向慢慢开来。我对梁某6说：“我见到骗我的人了。”我想教训“阿某1”但想到我们五人驾驶的都是助力摩托车，怕追不上“阿某1”，所以我决定先出市区找帮手教训“阿某1”。我和梁崇豪等人一起去到新城网吧路口处，我叫他们去上网，我则留在新城网吧路口，等他们离开后，我马上用手机134××××4921打电话给梁某3满159××××6520，告诉他我已看见“阿某1”，叫他快点出来一起捉“阿某1”打一身。梁某3满表示同意。约三分钟后，梁某3满开一辆助力摩托车来到，后梁某3满打电话叫一台车过来。约两分钟后，“阿某2”驾驶一辆黑色广州本田小汽车过来接到我和梁某3满后沿着南北大道向湛江方向开去。当我们的车去到廉江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大楼路面时，即看见“阿某1”一人蹲在马路对面南北大道接进入实验学校后门路口旁一土坡旁，身旁有一辆铃木王。于是，我和梁某3满、“阿某2”商量要打“阿某1”，但怕他身上带刀之类的东西，便决定开车回梁某3满家拿刀。梁某3满在他家门口的长凳下拿了一把开山刀上车交给我。因梁某3满熟悉路况，于是由他开着小汽车搭“阿某2”和我从村中出来，当时“阿某2”坐副驾驶室、我坐后座。我们沿着西横大道向良垌方向开然后转入南北大道转道约30米即看见三名男子驾驶一辆铃木王摩托车向我们开过来，一下从我们车迎面开过去，其中“阿某1”坐在摩托车最后。梁某3满即掉转车头去追“阿某1”等人并在西横大道转入南北大道的转道处追上将他们拦住。梁某3满打开驾驶室的玻璃窗向“阿某1”喊一声“停车”。“阿某1”看见我之后就对开摩托车的男子说：“快走、快走。”驾摩托车男子马上开摩托车从缝隙中开过去，梁某3满搭着我和“阿某2”继续追赶，并在锦绣华景售楼部门口附近追上他们与他们并排而行，当时摩托车在我们小汽车右手边。于是我在后座打开玻璃窗手持一把开山刀探身出外朝“阿某1”的身上砍了一刀，但不知砍中他什么部位，刀顺势向开摩托车的男子方向带过去，我听到开摩托车的男子喊了一声“啊”。接着，他们的摩托车就失去平衡，三人连车一起倒在地上。开摩托车的男子及坐在摩托车中间的男子爬起来朝锦绣华景广场的阶梯逃跑，“阿某1”向南北大道路面方向逃跑。梁某3满停车后，“阿某2”先下车，接着我持开山刀下车。“阿某2”一边追“阿某1”一边在路旁拾起一块砖头，于是我从裤袋拿出一把弹簧刀丢给“阿某2”。“阿某2”就丢掉砖头拿起弹簧刀追赶。我先追上“阿某1”，想用开山刀砍他时见他颈部流了许多血，应该是我之前砍中他的。“阿某1”见到我说：“峰哥，我知错了。”我就不再砍他。这时，“阿某2”追上来，手持着我给他的弹簧刀面对面对着“阿某1”的腹部刺了约三刀。后梁某3满开车来到接我和“阿某2”离开。经深水垌的宏达山庄走约10公里小路时，“阿某2”说不要留着刀，于是我们将开山刀和弹簧刀丢到路边的河里去。
经对照片辨认，梁某2辨认出被害人符某、同案人梁某3满、被告人刘楝祥（即“阿某2”）；指认了案发现场。
16、同案人梁某3满的供述和辩解：2015年6月19日凌晨1时许，梁某2打电话给我说他见到一个和他有意见的人在我村路口，叫我和他去捉那个人回村打一身并说他在新城网吧等我。我表示同意后开摩托车到新城网吧与梁某2会合。梁某2说摩托车不方便，问我有没有小车。后我用号码为159××××6520的手机号码打电话联系“阿某2”（手机号码为134××××4465）借车。过十几分钟，“阿某2”独自开一辆黑色广本小汽车来到问我要车干什么。我说去捉一个人。“阿某2”就说一起去，他现在没事干。“阿某2”开车搭我与梁某2往湛江方向走。到廉江市体育中心门口路段时，“阿某2”不认识我村的路就换我来开车。我们回到新公安局大楼门口路段时，见到路边有一个人蹲在那里。梁某2说就是那个人。后梁某2又说不知那个人身上有没有带凶器，不如先回村拿些东西防身。于是我就开车回村。我们先回到梁某2家，梁某2下车入屋找但没找到什么东西。接着，我们又去到我家，“阿某2”到我家拿一个抽纸出来用水弄湿贴在车牌上，梁某2在我家找出一把开山刀。然后，我开车搭梁某2、“阿某2”出到村口往良垌方向走不到二三十米即见到一辆摩托车逆向驶来，车上有三名男子。我并不认识他们。梁某2见到他们后就喊：“就是他们，追他们。”于是，我掉转车头追他们到西横大道转入南北大道的转道处追上。我叫那辆摩托车上的人停车。车后座上的人见情况不妙，就对开车的那个人说：“快走、快走。”然后他们开摩托车往湛江方向走，在十字路转了一圈后往廉江方向逃走。我开车跟在后面追到廉江市锦绣华景门口时追上，与那辆摩托车平行时，梁某2头部和手伸出车窗外，持那把开山刀向摩托车上的人砍去，砍中坐在最后的那个人。我听到“啊”的一声。摩托车紧接着就跌倒在地。我见状将车停下，梁某2和“阿某2”下车。摩托车上那三人其中两个往九洲广场方向逃走，另外一人往南北大道方向逃跑。梁某2和“阿某2”去追那个往南北大道逃走的男子。我掉转好车头后，见到梁某2和“阿某2”在南北大道路中间围住那名男子，由于太远，我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接着，梁某2向我挥手喊我开车过去。我开车过去，见到那名男子用手捂着脖子站在路中间，“阿某2”和梁某2上车后，我开车搭他们离开现场。在车上，梁某2说他用开山刀砍到那名男子的脖子，“阿某2”说他用弹簧刀刺中那名男子的肚子。“阿某2”还说弹簧刀是梁某2给他的。在逃离开现场途中，梁某2和“阿某2”将刀丢入一条小河里。
经对照片辨认，梁某3满辨认出同案人梁某2、被告人刘楝祥（即“阿某2”）；指认了案发现场。
17、被告人刘楝祥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2015年6月19日凌晨1时许，梁某3满用159××××6520的手机号码打电话给我134××××4465的手机号码，问我在哪里，有没有空。我说在皇家都会，问他有什么事。梁某3满说想去捉一个人，要我帮手。我说现在没车之后就挂机了。过一会，我的车回来了，我就打电话回给梁某3满，告诉他车回来了，问他还要不要去。梁某3满说去，他在新城网吧门口等我。之后，我开我的一辆无牌无证的黑色广本小汽车去到廉江新城网吧门口。当时梁某3满、“峰弟”他们有四五个人在那里。我到之后，他们几个上车，“峰弟”说之前他见到对方在实验学校那里，现在再去那看看对方还在不在那。于是，我开车往实验学校方向去。在半路，我说要包住车牌，否则让对方记住我的车不好。于是我们先回梁立满他们村（新塘仔村）拿东西包车牌。我们回到新公安局大楼门口路段时，见到有三名男青年停车在路边。“峰弟”说好像是对方，但又不确定。我说先回他们村包好车牌再说。我们回到梁某3满家，我进去拿一个抽纸出来湿水贴在车牌上。梁某3满他们也下车不知去干什么。我包好车牌后，准备开车，梁某3满说他熟路，开车技术好一点，让他开。于是，我让梁某3满开车，我坐在副驾驶室。我们开车出到新塘仔村路口，往良垌方向走不远就见到一辆摩托车逆向驶来，车上有三名男子。“峰弟”见到他们后就喊：“就是企地（他们），就是企地。”梁某3满也说好像车后座那个人是我们要捉的人。于是，梁某3满掉车头追他们，在西横大道转入南北大道的转道处追上他们。当时车窗是开着的，梁某3满喊那辆摩托车上的人停车，摩托车车后座上的人见状就对开车的那个人说：“快走，快走。”开摩托车的人就开往湛江方向，在十字路口转圈。梁某3满停车叫车后排的两三个人下车，叫他们在那里等，如果对方三人再转回来就捉他们。然后梁某3满开车搭着我和“峰弟”跟在对方后面追。对方三人没有再转圈而直接往廉江方向逃走。我们三人不再叫另外两三人上车，而开车跟在后面追，追到廉江市锦绣华景附近时，那辆摩托车左转入锦绣华景门口路段，我们也开车跟着追上去，在锦绣华景门口追上那辆摩托车。与该摩托车平行时，“峰弟”头部和手伸出车窗外，持一把长刀向摩托车上的人砍去，砍中坐在最后面的那个人及开摩托车的那个人。紧接着，摩托车就跌倒在地上，梁某3满见状就停下车。我和“峰弟”下车。那三个人中坐在车后座的男青年往南北大道方向逃走，另外两个往九洲广场方向逃跑。我和“峰弟”去追那个往南北大道方向逃走的男子。我空手先追，“峰弟”跟在后面，途中我在路边拾一块砖头准备用砖头砸那名男青年。“峰弟”持长刀追上我，见我手里拿着砖头，就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弹簧刀递给我说：“俾（给）刀你督（刺的意思）企（指那名男青年）。”之后他继续去追那名男青年。我接到弹簧刀后也跟在后面追。我们追出南北大道公路中间时，那名男青年一手捂着脖子停在公路中间不跑了。“峰弟”追上去也停在那里。随后，我也冲上去，因之前喝了不少酒，比较冲动，我冲上去什么也不说就往那名男青年的右腹部连刺了两刀，之后就停手了。接着，梁某3满开车过来接我和“峰弟”上车往湛江方向开，右转入西横大道，往新民方向走。开到一条小河边时，“峰弟”叫我将刀给他，他将两把刀丢进小河里。之后，梁某3满继续开车回廉江。后在“峰弟”被公安机关抓获后，我听梁某3满说才知道被我们伤害的男子死亡了。后我将车以2万元价格卖给一名不认识的人了。当时梁某3满、“峰弟”是说去捉该男子回村打一身的，我并不认识该男子。
经对照片辨认，刘楝祥辨认出同案人梁某2（即“峰弟”）、梁某3满；指认了案发现场。
1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2015年6月23日，被害人符某的损伤程度已达重伤二级。
19、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经检验，符某后颈部见12×5cm裂伤口，深及颈椎，创口创缘整齐，创腔无组织间桥。右腹部见16cm手术切口，右中腹部见6cm、3cm缝合创口，左小指创口已愈合。符某颈部创口较大，创道较深，符合利器砍击致伤；腹部创口较小，创道较深，创角一铡锐利，对侧较钝，符合单刃利器所伤。根据检验所见，符某颈项部刀砍伤口、腹部刀刺伤口，受伤部位及作用力等分析，自己难以形成，符合他杀。根据尸检所见及病历资料，符某肝脏破裂，右肾手术摘除，肠系膜、肠管粘连、坏死分析，符合腹部外伤感染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鉴定意见：符某是被他人刺伤腹部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20、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现场基本情况。现场位于广东省廉江市城南街道办锦绣华景售楼部门口。现场遗留一辆倒地的红色男装125C铃木牌摩托车。
关于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刘楝祥在本案的地位作用问题。经查，根据被告人及同案人的供述结合尸体检验报告，可认定被害人符某系被刘楝祥持弹簧刀刺伤腹部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虽然被告人刘楝祥系受同案人梁某2、梁某3满纠集参与作案，但在共同犯罪中，其积极实施犯罪行为，是致被害人符某死亡的直接凶手。故其辩护人提出刘楝祥犯罪情节轻于同案人梁某2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对于被告人刘楝祥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刘楝祥用弹簧刀刺伤被害人，是在同案人梁某2的授意下进行、所使用的弹簧刀也是同案人梁某2提供的辩护意见。经查，辩护人所提刘楝祥作案时使用的弹簧刀是梁某2提供的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但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刘楝祥用弹簧刀刺伤被害人符某是在同案人梁某2的授意下进行的意见，只有被告人刘楝祥一人供述为证，本案没有其他相关的证据证实，证据不足，不予采纳。3、关于自首问题。经查，根据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归案情况说明及被告人刘楝祥母亲吕某的证言，被告人刘楝祥于2016年7月4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认定为自首。综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中有理的部分予以采纳，与本案事实不符、据理不足部分，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楝祥结伙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楝祥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定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刘楝祥与被害人符某素不相识，在受到同案人梁某2、梁某3满纠集后积极实施犯罪，其在追上被害人符某后不问青红皂白，即持弹簧刀朝符某的要害部位连续捅刺随即逃离现场，后符某经群众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根据尸体检验报告，符某致命伤系由于刘楝祥持弹簧刀刺伤腹部所致，刘楝祥是致被害人符某死亡的直接凶手，其犯罪主观恶性深、后果极其严重，应予严惩。鉴于被告人刘楝祥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被告人刘楝祥的共同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生效的本院（2016）粤08刑初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其应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38654.46元。对于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要求赔偿尸体冰冻费，因该项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当中，亦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刘楝祥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楝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楝祥与同案罪犯梁健峰、梁立满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38654.46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陈伟兴
审判员 何 伟
审判员 陈孟彬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尤飞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六条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