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杭商终字第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玻璃公司。住所地：杭
州市××号。
法定代表人：赵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韩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集团××责任公司
。住所地：杭州市××号。
法定代表人：沈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某。
上诉人杭州××玻璃公司（以下简称华××玻璃公司）
为与被上诉人浙江省××集团××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
×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
09）杭西商初字第2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
2009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
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某：2003年8月5日，华××玻璃公司与
建工××公司下属钢结构公某签订玻璃买卖合同书一份，约定
建工××公司钢结构公某向华××玻璃公司购买f绿5＋0，76
＋6白=双层钢化玻璃，单价每平方120元，数量2500方（按提
供的实际尺寸加工结算），金额30万元，工程名称黄某某苑。
合同签订后，华××玻璃公司提供2037.07平方米的钢化玻璃，建工××公司也支付了相应的货款。2004年4月22日，因为
玻璃产生发白等现象，建工××公司钢结构公某发函给华××
玻璃公司，提出其所供玻璃质量未达到建筑工程要求，需更换
。华××玻璃公司收函后未予更换。同年5月11日，业主单位
与杭州五洲建筑材料公某就黄某某苑工程更换玻璃签订购销合
同，杭州五洲建筑材料公某据此更换玻璃689.22平方米。2004
年10月底至11月10日，华××玻璃公司也更换了部分玻璃。20
05年1月17日，建工××公司钢结构公某再次发函给华××玻
璃公司，称玻璃质量未达到建筑工程要求需更换，经统计预计
60多块，要求在本月21日前更换完毕。华××玻璃公司收函后
仍未更换。2005年4月3日，建工××公司与杭州中亚安全玻璃
有限公某签订玻璃购销合同，杭州中亚安全玻璃有限公某据此
更换玻璃222.23平方米。后建工××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称上述两次更换的玻璃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赔偿损失。2007
年5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华××玻璃公司按
合同约定价格赔偿建工××公司前述两次更换的玻璃共计1093
74元。建工××公司仍不服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2008年7
月23日，浙江省人民检察院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18日作出（2008）浙民监抗
字第70号民事裁定，决定对该案进行提审。2008年11月24日，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浙民再抗字第59号民事调解
书，调解书确认了前述华××玻璃公司与建工××公司下属钢
结构公某签订合同及华××玻璃公司接函后未对出现质量问题
的玻璃进行更换，故由腾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某及建工××公司分别对689.22平方米、222.23平方米的玻璃予以了更换等
事实，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11月24日自愿达
成协议，由华××玻璃公司支付建工××公司174374元。
2008年7月，华××玻璃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前
述建工××公司更换下来的玻璃911.45平方米未返还给华××
玻璃公司，要求返还原物。经审理，2008年8月18日，原审法
院作出（2008）杭某某一初字第110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华×
×玻璃公司对建工××公司的赔偿是基于其对所供的货物应负
质量瑕疵担保责任而产生，属于违约责任的承担，并不导致华
××玻璃公司就更换后的钢化玻璃享有所有权，故判决驳回华
××玻璃公司的诉讼请求。华××玻璃公司不服判决，向杭州
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08年12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作出（2008）杭某一终字第180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华
××玻璃公司根据买卖合同向建工××公司交付了约定的标的
物玻璃，玻璃的所有权已转移至建工××公司。华××玻璃公
司承担违约责任后，并不当然表示其已是原交付货物的所有权
人。华××玻璃公司与建工××公司之间并不是简单的退换货
物的问题，还必须根据《玻璃买卖合同书》考虑造成玻璃重新
拆装、更换的过错责任及更换中的合理损耗等因素，经当事人
充分举证后再行确定是否返还及具体的数量。故判决驳回华×
×玻璃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2009年8月，华××玻璃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审理中，华××玻璃公司坚持认为本案所涉的更换下来的玻璃
911.45平方米均在建工××公司，该玻璃的价值是在原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120元／平方米的基础上考虑合理损耗后适当打
折后估算的，为70000元。建工××公司则主张这些玻璃经过
拆卸后，有很大一部分已经变成碎渣，因不能回收利用已被清
理，现尚存900块300平方米左右，存放于黄龙××处。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华××玻璃公司与建工××公司下
属钢结构公某签订买卖合同后，华××玻璃公司向建工××公
司下属钢结构公某交付了玻璃，建工××公司也支付了相应的
货款，华××玻璃公司与建工××公司之间因玻璃质量问题产
生的违约赔偿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及再审确定，华××玻璃
公司应当向建工××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故华××玻璃公司有
权根据公平和等价有偿的原则对其已经作出损失赔偿部分的玻
璃请求建工××公司予以返还。但返还的数量应当根据双方在
履行合同中的过错程度、华××玻璃公司已经做出赔偿的范围
、玻璃本身的特点及拆装过程某的合理损耗等等因素综合考虑
后确定。首先，因华××玻璃公司所供的玻璃存在质量问题，
建工××公司向华××玻璃公司告知后某兴玻璃公某仍怠于对
所供玻璃进行更换，在此情况下，建工××公司及相关单位购
买了玻璃并对存在质量问题的玻璃进行了更换，相应的事实经
过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多次确认，可以认定，故导致本案纠纷
产生的过错责任在于华××玻璃公司。其次，在因玻璃质量问
题产生的违约赔偿案件中，建工××公司的经济损失的数额是
以玻璃的价格为基础经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的，华××玻璃公
司也并没有按照给建工××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再
次，本案所涉的玻璃本身是被确定为存在质量问题的物，且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以判断，玻璃作为一种容易破碎的材料，在
拆装过程某容易导致破碎，而破碎的玻璃一般均无回收价值，
故建工××公司处现并无完全保留经拆装更换的全部玻璃，尚
属合理。基于华××玻璃公司也确认拆装的过程某玻璃会存在
合理的损耗，但其不能举证证明合理损耗的范围。故原审法院
综合考虑前述因素酌情确定建工××公司应当返还的玻璃数量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之规定，
判决：一、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
玻璃公司更换的f绿5＋0，76＋6白双层钢化玻璃900块共计300
平方米；二、驳回华××玻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
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
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华××
玻璃公司与建工××公司各负担387.50元。
上诉人华××玻璃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
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03年8月5日，双方签订《玻璃买卖合
同书》，我公某供应2037.07平方米钢化玻璃，建工××公司
支付了相应款项。后因上述玻璃质量发生诉争，经法院审理判
令我公某按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120元赔偿建工××公司已更
换689.22平方米和222.23平方米玻璃的损失计109374元。我公
某已履行了生效判决，完成了上述合同项下出卖方的全部义务
。以上事实经两级法院查某，足以证明更换下911.45平方米的
玻璃是客观真实的，建工××公司的损失已经得到法律救济，
理应将更换下来的911.45平方米玻璃退还我公某，而不能双重获利。二、我公某提供给建工××公司的钢化玻璃虽然安装在
黄某某苑，但黄某某苑的承建单位是建工××公司，玻璃买卖
合同的相对人也是建工××公司，最后因玻璃问题得到法律救
济的受益人还是建工××公司。根据《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
“按照合同或者其他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
时起转移”的规定，本案涉及的钢化玻璃在我公某履行合同交
付义务后，其所有权已经实际转为建工××公司控制、占有。
现建工××公司应退还更换下来的911.45平方米玻璃，同时应
对处于其所控制、占有下的标的物负举证责任。三、关于钢化
玻璃在重新拆装过程某的合理损耗问题。经我公某了解，钢化
玻璃就是俗称的“防弹玻璃”，其抗弯强度是普通玻璃的3－5
倍，抗冲击强度是普通玻璃的5－10倍。同时由于每块钢化玻
璃中间都夹了一层称为“pvd”的膜，此类材料为“玻璃”又
多加了一道保险。因此即使是钢化玻璃发生碎裂，这层坚固的
膜也能牢牢地将碎片“粘”住，使之固定不会碎裂开来。建工
××公司在先前几次诉讼中所提“钢化玻璃在拆卸过程某极易
碎裂”是指钢化玻璃自爆的现象，但由于钢化玻璃有较好的强
度和稳定性，一般钢化玻璃只会有千分之二到三的自爆概率，
这也是因为其制作工艺的限制。普通的拆卸安装并不会使强度
极大的钢化玻璃破碎，更不会无故触发钢化玻璃的自爆。建工
××公司应退还更换下来911.45平方米的玻璃，同时应对处于
其所控制、占有下的标的物的现状、数量负举证责任。综上，
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建工××公司退还更
换下来的玻璃911.45平方米（价值70000元），由建工××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建工××公司答辩称：一、华××玻璃公司认
为更换下来的玻璃有911.45平方米纯属偷换概念。在履行合同
的过程某，因华××玻璃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911.45平方米的
玻璃被更换，但这并不表明更换下来的玻璃有911.45平方米，
因为在更换过程某有损耗。二、关于合理损耗的问题，华××
玻璃公司所谓一般钢化玻璃的自爆概率没有事实依据，依照实
践经验可知，钢化玻璃在触碰其边缘时很容易导致破碎。华×
×玻璃公司也没有相应的举证，其观点不应予以支持。三、由
于更换的玻璃拆卸时已经打孔裁切，没有利用价值，不值7000
0元。四、我公某没有占有900多块玻璃，更换下来的玻璃一直
存放在黄龙××处，我公某一直要求华××玻璃公司提取，但
华××玻璃公司一直拒绝提取。这些玻璃产生的存储方面的费
用应由华××玻璃公司承担。五、华××玻璃公司在原玻璃买
卖合同的赔偿诉讼中并未对我公某的全部损失进行赔偿，我公
某与华××玻璃公司在省高院达成17万元的调解协议之本意是
息事宁人，但华××玻璃公司又两次针对这批没有实际价值的
玻璃提起诉讼，存属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请求二审法院
查某事实，驳回华××玻璃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玻璃公司与建工××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
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审理查某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某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建工××公司已支付了华××玻璃公司要求
退还的因质量问题而被更换的911.45平方米玻璃的货款。华××玻璃公司依据调解协议向建工××公司赔付的损失系其对货
物质量问题承担的民事责任，其并不因此而享有上述被更换玻
璃的所有权。华××玻璃公司对建工××公司确认的尚存被更
换玻璃的数量（900块300平方米左右）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反
驳证据予以推翻。华××玻璃公司认为拆装玻璃不应有这么大
的损耗，但一方面，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拆装玻璃的合理损
耗；另一方面，在建工××公司告知玻璃存在质量问题须更换
的情况下，华××玻璃公司未及时予以更换，即便因建工××
公司自行解决玻璃更换问题而增加了拆装玻璃的损耗，亦是华
××玻璃公司怠于更换所造成的，华××玻璃公司要求建工×
×公司全数返还被更换的玻璃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判令建工×
×公司返还其确认的尚存被更换玻璃并无不当。华××玻璃公
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
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
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
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杭州××玻璃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奕
审判员 王依群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〇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谢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