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1民终2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匡长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龙，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乾高。委托诉讼代理人：盘枫，ＸＸ瑶族自治县华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辉。原审被告：徐荣田。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永盛，ＸＸ瑶族自治县华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冯乾高、黄国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ＸＸ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9民初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因案情简单，本院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鸿源公司不承担责任，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冯乾高在起诉时没有要求上诉人鸿源公司承担责任，故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虽被上诉人冯乾高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但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提出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被上诉人冯乾高变更诉讼请求时，已超过举证期限；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黄国辉驾驶的无牌三轮摩托车并不是上诉人鸿源公司所有。黄国辉、雷海称该台三轮摩托车是鸿源公司项目部的，也没有任何依据，亦没有得到项目部负责人张明的确认；3、黄国辉擅自驾驶无牌三轮摩托车造成事故与上诉人鸿源公司无任何关联，上诉人鸿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冯乾高答辩称：我方在一审起诉状中已经明确列明责任主体，一审认定事实是清楚的。公安机关对雷海、黄国辉的询问的笔录及一审法院向交警调取的笔录已形成了证据链，能证明黄国辉驾驶的摩托车属于上诉人，上诉人一直强调摩托车不是上诉人的，一审期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根据相关规定，上诉人及黄国辉应该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徐荣田答辩称：经ＸＸ县交警队调查，三轮摩托车是鸿源公司购买，作为鸿源公司运输材料用，实际上是鸿源公司所有的，发生交通事故后，由鸿源公司赔偿相关损失是理所当然的。另我方对原审判决也有一点异议，是冯乾高搭乘我方的摩托车，并且我方是给冯乾高做事的，一审法院只要求冯乾高承担20%的责任太低，应该要求冯乾高负担50%的责任，因为我方没有收取冯乾高任何的费用，为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冯乾高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原告的经济损失共计330747.6元，请求判令被告黄国辉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万元，剩余的220747.6元由黄国辉与徐荣田各承担一半；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源公司为承建ＸＸ瑶族自治县电力有限公司的农网改造工程，设立了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ＸＸ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项目部经理是张明，该项目部不具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项目部将农网改造工程承包过来以后，又以提供材料的方式将工程承揽出去。项目部为做ＸＸ瑶族自治县大圩镇这一片的农网改造，于2016年3月16日在大圩镇“罗锋车行”购买了一台长江牌175型正三轮摩托车（未注册登记），用于拉材料。2016年11月4日，项目部将材料从ＸＸ瑶族自治县码市镇运送到小圩壮族乡雷海和向勤勤承揽的农网改造工程处，黄国辉是雷海叫来做事的，其工资由雷海发放。当天傍晚，因运送材料的车辆已开走，黄国辉、雷海等施工人员无车回码市镇，张明叫雷海等人到大圩镇去开该三轮摩托车回码市镇。因黄国辉持有D证，雷海遂叫黄国辉开车。冯乾高、徐荣田、何远佳、陈得生等人系ＸＸ瑶族自治县小圩壮族自治乡深冲村村民，时常一起出去做事。交通事故发生前，冯乾高组织徐荣田等人为欧阳继云承包的ＸＸ瑶族自治县水口新镇水口中心校盖瓦，冯乾高等人的工资按工时平均分配。2016年11月4日18时10分许，黄国辉驾驶（并搭乘雷海、王靖靖、向爱民）该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沿S326省道由西往东向ＸＸ瑶族自治县水口镇方向行驶，行至S326省道小圩壮族自治乡河湾村路段时，遇相对驶来的由徐荣田（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并搭乘冯乾高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因双方会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加上黄国辉操作不当，导致两车相撞，造成冯乾高、徐荣田受伤及两车部分机件受损的交通事故。2016年11月16日，ＸＸ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初步认定书，认定黄国辉与徐荣田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冯乾高不负事故责任。事发当天，冯乾高到ＸＸ瑶族自治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支付门诊费4724.83元，次日到湖南省永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0天，支付医药费127002.22元，在该院住院期间，冯乾高购买4瓶人血白蛋白，支付费用880元，在桂林鸿锦荣康复辅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康复支架，支付2800元。2017年2月15日，冯乾高到ＸＸ瑶族自治县民族中医院检查，支付门诊费454.5元。以上共计支付医药费133061.55元。经ＸＸ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2017年4月14日，永州市冯河司法鉴定所作出永冯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冯乾高颈椎损伤属重伤二级、构成六级伤残。2.右大腿损伤属轻伤一级、构成十级伤残。3.下颌损伤属轻伤二级、不构成伤残，装义齿约3000元。4.误工6个月，护理3个月，营养3个月。5.再次取内固定费用10000元；康复费用2000元。支付鉴定费1200元。黄国辉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的所有人是项目部，徐荣田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是徐荣田本人，两涉案车辆均无保险。事故发生后，雷海为原告垫付医药费8000元。另查明，2016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930元、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4031元即93.24元／天、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行业平均工资46458元即127.28元／天。原告冯乾高的损失确定为325937.39元，分别是：1.医疗费146061.55元（133061.55元+3000元+10000元）；2.康复费2000元；3.残疾器具费28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元（30元／天×1天+50元／天×30天）；5.营养费以是否构成伤残为给付标准，冯乾高构成6级伤残，营养费酌情支持3000元；6.护理费，根据法医鉴定意见，护理期90天，护理费为11455.2元（127.28元／天×90天）；7.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可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161天，因蒋冯乾高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2016年度湖南省农、林、牧、渔业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4031元即93.24元／天计算，误工费为15011.64元（93.24元／天×161天）；8.残疾赔偿金122879元〔11930元/年×20年×（1+3％）×50％〕；9.鉴定费12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考虑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虽然被告鸿源公司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有异议，但未提供任何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法院对认定书的责任划分予以采信即黄国辉与徐荣田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冯乾高不负事故责任，并以该事故认定书作为划分本案民事责任的依据。本案争执焦点之一是黄国辉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的所有人是谁？项目部将ＸＸ瑶族自治县小圩壮族自治乡等地的农网改造工程承揽给向勤勤和雷海做，雷海作为具体负责施工的承揽人，对该三轮摩托车属于谁应当比较清楚。事故发生后，冯乾高被送到ＸＸ瑶族自治县第一人民医院时，交通民警询问该三轮摩托车车主是谁时，黄国辉和雷海回答是鸿源公司的，作为项目部经理的张明当时在现场未予否认。虽然该车无购置发票、未注册登记，没有直接证据证实是鸿源公司的，但黄国辉、雷海、罗锋、莫光旺四人的陈述能形成证据链，证实该车属于项目部具有高度可能性，项目部购买该车用于运送材料和员工。故被告鸿源公司辩称的该正三轮摩托车不属于鸿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争执焦点之二是黄国辉是不是鸿源公司的员工？黄国辉承认其未与鸿源公司或者项目部签订劳动（劳务）合同，是雷海叫他来做事的，听雷海安排工作，报酬也是雷海支付的，而项目部与向勤勤和雷海是承揽关系，被告鸿源公司辩称的黄国辉不是该公司的员工，法院予以采信。因黄国辉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未购买交强险，违反法定义务，作为该车所有人的项目部应与黄国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项目部不具法人资格，其应负的责任应由鸿源公司来承担。因交强险是定额赔偿，本次交通事故还造成徐荣田受伤，其损失法院在（2017）湘1129民初1091号案件中确定为121034.77元（分别是：1.医疗费39216.2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3.营养费1200元；4.护理费11455.2元；5.误工费9976.68元；6.残疾赔偿金49151.6元；7.鉴定费用3225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鸿源公司、黄国辉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冯乾高的损失为84252.05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7850.76元+伤残赔偿限额项下76401.29元）。冯乾高剩余的损失为241685.34元（325937.39元-84252.05元），黄国辉、徐荣田各赔偿冯乾高120842.67元。冯乾高、徐荣田是同村村民，时常一起外出做事，应当知道徐荣田无驾驶资质而要求搭乘徐荣田驾驶的无号牌摩托车。但驾驶人的注意义务不应因有偿与无偿而加以区别，同时，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好意同乘的情形下应不予支持，因此，本案中徐荣田承担的120842.67元的赔偿责任，可酌情减轻徐荣田20％的民事责任，即徐荣田赔偿冯乾高96674.14元（120842.67元×80％）。至于雷海为冯乾高垫付的医药费8000元，因雷海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本案中不作处理。庭审查明，黄国辉不是鸿源公司的雇员，冯乾高要求鸿源公司对黄国辉除交强险外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部分负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鸿源公司辩称的黄国辉驾驶的涉案车辆不是鸿源公司的，该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冯乾高要求鸿源公司赔偿的的主张，既无证据证实，又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冯乾高要求被告黄国辉、鸿源公司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徐荣田与黄国辉按过错大小分担的诉讼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国辉、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冯乾高损失84252.05元；二、被告黄国辉赔偿赔偿原告冯乾高损失120842.67元；三、被告徐荣田赔偿赔偿原告冯乾高损失96674.14元；四、上述一、二、三项的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260元，减半收取3130元，由原告冯乾高负担275元，被告黄国辉负担1525元，被告徐荣田负担830元，被告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鸿源公司提供三份新证据：证据一、年度审计报告及资产负债表，拟证实上诉人公司在2016年度内未增加任何固定资产，2016年3月份亦未购买涉案三轮车，该车不属于鸿源公司所有；证据二、电网改造施工承揽合同18份，拟证明上诉人承包的工程已全部发包给向勤勤等人，承包人自己提供施工器具，上诉人不参与施工，没有必要购买涉案三轮车用于运输材料；证据三、交通事故现场图，拟证明被上诉人驾驶二轮摩托车逆向行驶，徐荣田应承担主要责任，涉案三轮摩托车不是从项目部开出来的，与项目部无关。被上诉人冯乾高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审计报告是上诉人自行写的，对证据二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三的“三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因为上诉人没有申请审核。原审被告徐荣田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审计报告是上诉人自行书写。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为有待核实，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所签订的合同恰恰证明上诉人将工程发包给了自然人，向勤勤等人是否有资质至今没有见到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所以对该自然人雇请的员工导致他人的财产受损失理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对证据三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徐荣田是逆向行驶，反而能证明黄国辉所驾驶车辆靠近中间位置，所驾驶车辆没有上牌，明知三轮摩托车并非载客车辆还搭乘三名工作人员和施工材料，应该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因上诉人鸿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二均未提供原件，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二，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现双方当事人对于受害人冯乾高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无异议，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鸿源公司是否应对被上诉人冯乾高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无牌三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该三轮摩托车的所有人为鸿源公司ＸＸ项目部，其投保义务人为鸿源公司ＸＸ项目部，因项目部无独立法人资质，其所承担的责任应由设立项目部的上诉人鸿源公司承担。故一审判决由直接侵权人黄国辉与上诉人即车辆所有人鸿源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人鸿源公司上诉提出“被上诉人冯乾高在起诉时没有要求上诉人鸿源公司承担责任，故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虽被上诉人冯乾高在一审开庭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但被上诉人冯乾高变更诉讼请求时，已超过举证期限”，经查，被上诉人冯乾高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第二份民事诉状中明确要求由上诉人鸿源公司及黄国辉、徐荣田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的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鸿源公司上诉提出涉案无牌三轮摩托车不属于上诉人鸿源公司所有，但根据案发当日公安机关对黄国辉和雷海的询问笔录，两人均表示涉案的车辆属于鸿源公司ＸＸ项目部。原审法院亦向出售该车辆的出行老板罗锋调查取证，罗锋亦证实该车辆属于鸿源公司ＸＸ项目部，故上诉人鸿源公司提出车辆不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60元，由上诉人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燕代理审判员  唐英虎代理审判员  熊孝航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廖 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