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湾法民一初字第572号
原告：王天全，男，汉族，户籍地：重庆市云阳县栖霞，身份证号：×××0395。
原告：王小军，男，汉族，户籍地：重庆市云阳县栖霞，身份证号：×××0679。
上列原告委托代理人：王立平，广东惠天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某甲，男，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周口市西华县，身份证号：×××5772。
委托代理人：李某乙，李某甲父亲，本案另一被告。
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惠州市。
负责人：陈飞龙
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负责人：杨学东，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迎华，湖南万合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漯河宏远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汇源区。
法定代表人：祝保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康乐，该公司职员。
被告：李某乙，男，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周口市西华县，身份证号：×××5815。
委托代理人：李振良，本市惠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
原告王天全、王小军诉被告李某甲、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漯河宏远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运输公司）、李某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5年3月16日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5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王天全、王小军及委托代理人王立平，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迎华，被告宏远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康乐，被告李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振良，被告李某甲的委托代理人李某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被告双方诉辩意见
原告王天全、王小军诉称，2015年2月16日13时20分，李某甲驾驶豫L×××××号重型自卸货车从大亚湾区西区龙海一路新寮路边一沙场驶入龙海一路东风汽车深圳有限公司门前路段时碾压由刘某骑的自行车，致自行车损坏，刘某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李某甲弃车逃离现场，于2015年2月23日被抓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413057[2015]00023号认定李某甲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某不负事故责任。李某乙于2014年3月1日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单号：AGUZl21CTPl4B073286B，于2014年11月18日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辆保险(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100万元)，保单号：0214431306070335000887。
原告王天全系刘某之夫，原告王小军系刘某与王天全之子，刘某于1995年1月3日到惠州真华美服装有限公司工作至出交通事故为止，依法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交通事故赔偿金，原告应得到交通事故赔偿费为798860．5元，包含丧葬费59345元÷2=29672．5元、死亡赔偿金32598．7元／年×20年=651974元、3人处理本交通事故误工费6600元、交通费5794元、住宿费4000元、键费8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lO万元。但是，被告却未支付赔偿费，至今刘某的遗体还在殡仪馆冷冻，仍未火化。
依法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原告先行赔偿11万元(包含10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先行赔偿688860.5元；被告李某甲向原告赔偿798860.5元，被告漯河宏运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和被告李某乙应承担该连带赔偿责任。而且被告应承担本案全部保全费用和诉讼费用。
综上，请求判令：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原告先行赔偿11万元(包含10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先行赔偿688860．5元；三、被告李某甲向原告赔偿688860．5元，被告漯河宏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被告李某乙承担该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承担本案全部保全费用和诉讼费用。
被告李某甲、李某乙辩称，刘某是农村户籍，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过高，根据司法实践赔偿6万元为宜。其他赔偿款项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和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和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超出交强险和商业险部分由漯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提交局面答辩状辩称，肇事司机无证驾驶与逃逸属于交强险免责事由，其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属于保险责任免除情形，其不承担支付义务。
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一、本案无争议的事实：1、交通事故发生时，豫L×××××重型货车的驾驶员李某甲无驾驶证，而该重型货车的准驾证件号为B2;2、事故发生后，驾驶员李某甲弃车逃逸，后在广州抓捕归案，现关押在看守所；3、无证驾驶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禁止情形；肇事逃逸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禁止情形；4、无证驾驶、肇事逃逸与本案交通事故的造成的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5、投保人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鸿宏汽运有限公司为豫L×××××重型货车在保险人中华保险处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时，保险人已经就责任免除情形进行了明确说明与提示，在中华保险提交的证据《机动车投保单》可以证实投保人投保时已经仔细阅读投保单，并完全理解了免责条款，特别是字体加粗部分的内容，投保人确认无异议后盖章确认。6、投保时，中华保险已经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祭款，该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是用独立的章节、醒目的黑体字标识，“无证驾驶”、“肇事逃逸”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清晰，无歧义，普通的民众均能理解。7、中华保险的条款已经将无证驾驶、肇事逃逸明确约定为不予赔偿情形。中华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六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人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火证据；（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证驾驶或驾驶证有效期已经届满。
代理人认为：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九条之规定，中华保险用独立章节，加粗黑体字将法律禁止事由作为免责条款标识出来，投保人在特别申明处盖章确实，应依法认定中华保险履行了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详见第一次提交的代理词）
二、在免责条款己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前提下，人民法院判决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先行向第三者赔付缺乏法律依据。
(1)、正确理解与适用《保险法》第65条。
《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
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得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
第一款沿用《保险法》修改前的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为新增加的条款，增加该条的立法目的是解决第三人的直接保险赔偿请求权问题。因为在2009年2月28日《保险法》修订之前，对于商业险的保险人直接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一直是个争论的问题，部分法院采取庭审释明的方式来解除诉讼主体问题，还有部分法院直接认定主体不适格，然后再由被保险人提起保险合同纠纷，导致第三人的权利无法保障，也给被保险人增加诉累。需要提醒法庭注意的是，第三者有权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前提是被保险人怠于请求，而本案中，被保险人并未向保险人主张权利，由于其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情形，故，被保险人向保险人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代理人认为，第二款的直接保险赔偿请求权解决的是一个请求主体权利问题，请求后能否得到赔偿，怎么赔偿，赔偿多少，应当根据该法第一款的规定，即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赔偿。比如说：对于肇事逃逸交强险赔偿的法律依据是《侵权责任法》，该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无证驾驶，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该法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单位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入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特别提醒，对于商业险承担赔偿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可见，发生交通事故后，首先是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限额部分，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并不是只要投保了商业保险，就不论事故原因一律赔偿，也没有任何的法律规定，无证驾驶和肇事逃逸商业险在尽到了明确告知与提示的情况下还要赔偿。相反，《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十一条还明确规定将法律禁止的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只需进行提示就可以，可见，该司法解释作为《保险法》第17条的解释，降低了保险人的说明义务。本案中，无证驾驶，肇事逃逸属于责任免除情形，已经明确约定，投保人也完全认可与接受。
(2)商业保险先行赔偿缺乏法律依据。
原告主张保险人应当先行赔付缺乏法律依据：1、商业保险的赔偿是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只有发生合同约定应当赔偿的情形时，才予以赔偿，否则，就不承担赔偿责任；2、商业保险的被保险人直接赔偿给第三人是替代赔偿，只有保险人符合赔偿被保险人情形时，才将应支付给被保险人的赔偿跨直接支付给第三人；3、追偿权是法定的权利，交强险特定情形下追偿有法律规定，但商业险行使追偿权没有法律明确的规定，若判决商业险先赔后追，就会导致追偿权无法行使；4、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作为侵权纠纷的一种，其赔偿责任本身就是由侵权人直接承担，交强险先赔后追是基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商业险替代侵权人承担只能基于合同约定，不能在合同明确约定不予赔偿的情况下，由司法机关强制合同一方承担高于合同约定的义务，司法权不能干涉平等民事主体履行合同的自主权；5、商业险由保险人先行赔偿后向侵权人追偿，与判决直接由侵权人赔偿，虽然最后赔偿责任都是由侵权人承担，但加重了保险人的义务，也新增了一个追偿案件，造成诉累。最为关键的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在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应得到法律的保护与尊重；6、保险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依据合同约定不予赔偿，并未损害伤者方的利益，伤者方可以直接要求侵权人承担，并且保险人又不是交通事故中的侵权人，其存在本来就是转移被保险人的风险，替被保险人减轻风险，但由于本案中属于无证驾驶、肇事逃逸，故不能转移被保险人的风险，但并未影响原告向侵权人主张赔偿。
综上所述，《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只是明确了第三人可以直接向保险人主张权利，并未说保险人接到第三人的赔偿请求后，无条件先行赔付，而该法第一款明确规定依据法律或合同约定赔偿，可见，保险人是否应当赔偿还得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民事关系中，合法的约定效力高于法定，也就是说有约定依约定，无约定依法定。本案要求中华保险在商业险范围内先行赔付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与适用，商业险是否赔偿完全是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
三、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九条之规定，依法驳回原告对中华保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的赔付的请求，有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案例，本代理人已向法院提交三份广东省惠州地区的生效判决及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作为参考。
上述补充意见及庭审时提交的书面代理意见供法庭参考，望依法驳回原告对中华保险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宏远运输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依法不应承担直接赔偿责任。1、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车辆的登记并不是车辆所有权的登记。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的规定可以看出，公安机关办理机动车登记是准许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公安部交通管理局关于确定机动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I2000]98号给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的复函，也认为：“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许不准许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车辆所有权的登记。”最高人民法院于2000年11月21日对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1999)321号《关于执行案件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的请示》答复中，确定了应以实际出资人为所有权人，登记名义人不是所有权人的原则。因此，不能简单的根据车辆登记是答辩人，而认塞肇事车辆的所有拯人就是答辩人，当然丕能判决由答辩人直接承担实际车辆所有权人所应当承担的赔偿童堡。
2、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属侵权案件范畴，依民法原理，侵权人承担责任最基本构成要件包括：损害后果，损害后果与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还包括行为人的过错；无过错责任的构成要件，不考虑行为人的过错，但必须严格遵守法律的规定，既损害后果与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在本案中，很明显车辆登记为答辩人的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因此答辩人也不应承担直接赔偿责任。
二、答辩人不应与实际车主李某乙、驾驶员李某甲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1、共同侵权属特殊侵权，其除具备普通侵权的构成要件外，其责任构成要件还包括加害行为主体的复数性、主观过错的共同性或数个行为的直接结合性、致害结果的同一性、行为和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等。从本案的事实不难看出，车辆登记为答辩人的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因此答辩人与实际车主李某乙不构成共同侵权，也就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虽然将共同侵权连带责任的承担范围由主观说扩张到客观说，但是，仍然要求侵权人都实施了侵权行为，两侵权行为直接结合造成同一损害后果。由于答辩人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故不能与实际车主李某乙一起构成共同侵权，也就没有适用共同侵权连带责任的余地。
3、本案的被告李某甲属实际所有权人李某乙雇佣的司机，二者之间为雇佣关系，与答辨人没有任何劳动关系和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掼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第1款的规定，其致害责任依法应有李某乙直接承担或二者承担连带责任，与答辨人无关三、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要求过高，部分没有法律依据，部分没有事实证据。1、住宿费用较高，且不能证明属原告因处理事故必然发生费用；2、交通费过高，且原告主张的飞机票支出即不符合一般公共交通工具的标准，也支出费用过高，故不属于合理支出；3、餐费票据即不是交通事故赔偿列举的必须项目，而且其提供的票据也是正式发票，故不应支持。四、涉案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简称“中华联合保险”）投有10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原告的损失应由中华联合保险在保险限额内足额赔偿。
本院查明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6日13时，被告李某甲驾驶豫L×××××号重型自卸货车从大亚湾区西区龙海一路新寮路边一沙场驶入龙海一路东风汽车深圳有限公司门前路段时碾压由刘某骑的自行车，致自行车损坏、刘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李某甲弃车逃离现场，于2015年2月23日在东莞被公安机关抓获。
同年3月5日，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第4413057[2015]00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实被告李某甲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驶出道路、未让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认定被告李某甲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某不负事故责任。
死者刘某生前自1995年1月13日起至事故发生时，在广东省惠州真华美服装有限公司工作。原告王天全系死者丈夫，原告王小军系两人婚生儿子。
豫L×××××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宏远运输公司，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被告李某乙。2013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货运车辆经营合同书，约定该车以被告宏远运输公司名义入户，车辆产权归被告李某乙所有及自主经营，被告李某乙向该公司每月缴交费用400元。被告李某甲未经被告李某乙同意，擅自驾驶该车发生了交通事故。
该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下称交强险），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下称三者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两险的承保期间均自2014年3月8日至2015年3月7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上述事实有原告所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当事人双方的庭审陈述笔录予以证实，足资认定。
本院判决理由及结果
本院认为，被告李某甲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豫L×××××号重型自卸货车碾压刘某，造成刘某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有本地交警部门所作交通事故责任书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当予以认定。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某甲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刘某不负事故责任，事故认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应当作为各方事故责任认定的依据。
被告李某甲作为交通事故的肇事人，经交警部门认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向原告赔偿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被告李某乙作为豫L×××××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控制人，为营运需要每月缴交管理费用，将该车登记在被告宏远运输公司名下，两者实为营运挂靠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当就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李某乙作为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对车辆未尽管理责任，致使车辆被擅自驾驶造成事故发生，应当就事故损失与责任人被告李某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李某甲作为本次交通事故责任人，经交警部门认定既无证驾驶又肇事逃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原告有权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作为豫L×××××号重型自卸货车交强险的承保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保险金额限额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
由于被告存在无证驾驶及肇事逃逸的情形，涉案商业保险合同约定该情形下保险人免予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中心支公司作为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依照所订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所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显示，该商业三者险的投保人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鸿弘汽运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栏加盖了该公司的印章，说明投保人已知晓作为字体加粗部分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已尽了就免责条款提醒注意的义务，因此，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次事故交强险金额不足赔偿部分。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由被告李某甲、李某乙、宏远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就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依据相关规定分别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死者刘某已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将2013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定为32598.7元/年，残疾赔偿金为32598.7元/年×20年计651974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亲属因事故死亡，结合本地区的审判实践，酌定应赔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元；3、丧葬费，2013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为59345元/年，赔偿6个月为59345元/年÷2计29672.5元；4、交通费，原告及亲属为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从外省赶赴本地搭乘飞机等交通工具5794元，有所提交的票据予以证实，对此应当予以认定；5、误工费，原告因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致误工损失，酌情认定为6600元；6、住宿费，原告因办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需要住宿，有所提交的部分票据予以证实，对此酌情认定3000元；对于原告所请求的餐饮费用820元，因无法律相关规定，本院理应不予支持。
前述原告的各项损失，总计797040.5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原告先行赔偿11万元(含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交强险责任限额不足赔偿部分687040.5元，由被告李某甲向原告赔偿，被告李某乙和被告宏远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八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天全、王小军损失11万元；
二、被告李某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原告王天全、王小军损失687040.5元，被告李某乙和被告漯河宏运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王天全、王小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47元，由被告李某甲、李某乙、漯河宏运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原告因经济困难申请缓交该费用获准，由被告李某甲、李某乙、漯河宏运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向本院缴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谢学炎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卢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