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甘刑终59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建峰，男，1980年11月23日出生于河南省平舆县，汉族，初中文化，住河南省驻马店市平舆县。因本案于2015年9月6日被江苏省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抓获，9月21日被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华永中，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贾某1，男，1990年2月11日出生于河南省民权县，汉族，初中文化，住兰州市。因本案于2007年12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08年2月4日被释放，同日被取保候审，2009年3月4日解除取保候审；2016年5月20日因本案再次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子龙，男，1987年9月3日出生于河南省民权县，汉族，中专文化，住兰州市。因本案于2007年12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08年2月4日被释放，同日被取保候审，2009年3月4日解除取保候审；2016年5月20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2017年8月21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石建峰、贾某1、王子龙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甘01刑初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石建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12月28日23时许，在兰州市城关区“金桂阁”酒吧，被告人石建峰授意被告人贾某1及刘胜文（已死亡）殴打被害人刘某1。刘胜文与贾某1、王子龙殴打刘某1后逃离。石建峰在得知同伙逃离后，出来到酒吧门口，被等候在门口的被害人王某1、刘某1、王某2、徐某围攻殴打时，返回帮助石建峰的贾某1、王子龙、刘胜文与王某1等四人进行对打。在打斗的过程中，石建峰持刀捅刺王某1数刀后逃离。王某1被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1系被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心脏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贾某1、王子龙投案，石建峰潜逃。
经兰州中院主持调解，民事赔偿部分已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石建峰、贾某1、王子龙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王某3、王某4、王某5、李某2赔偿经济损失共计20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案件来源、报案材料、110接处警单、在逃人员信息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指认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病人死亡报告书、刑事科学技术法医检验报告书、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安徽省临泉县公安局关庙派出所证明、河南省民权县玉桥镇良尧村民委员会证明、户籍证明等、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证人王某6、王某7、贾某2、刘某1、王某8、许某、陈某、刘某2等证言；被告人石建峰、贾某1、王子龙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石建峰、贾某1、王子龙主观上有共同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了伤害致人死亡的结果，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石建峰是犯意的引起者，是本案的主谋，且捅刺被害人致死，对犯罪的发生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贾某1、王子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且均具有自首情节，且贾某1犯罪时系未成年人，均应当减轻处罚。根据贾某1、王子龙在犯罪过程中所起的作用，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对贾某1、王子龙适用缓刑。三被告人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且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对三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石建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贾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被告人王子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上诉人石建峰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致命一刀系何人所刺没有查清，影响了对上诉人的量刑。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但属防卫过当，应当减轻处罚。被害人有重大过错。
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28日23时许，在兰州市城关区雁滩沙洼河建材市场“金桂阁”酒吧，上诉人石建峰授意被告人贾某1及刘胜文（已死亡）殴打被害人刘某1。刘胜文将刘某1骗至酒吧门口，与贾某1、王子龙殴打刘某1后逃离，石建峰在得知同伙逃离后，出来到酒吧门口，被等候在门口的被害人王某1及同伙刘某1、王某2、徐某围攻殴打时，返回帮助石建峰的贾某1、王子龙、刘胜文与王某1等四人又进行对打。在打斗的过程中，石建峰持刀捅刺王某1数刀后逃离。王某1被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1系被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心脏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贾某1、王子龙投案，石建峰潜逃。
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由石建峰、贾某1、王子龙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王某3、王某4、王某5、李某2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案件来源、报案材料、110接处警单、在逃人员信息表，证实2007年12月28日23时45分，兰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报称雁滩建材市场发生打架斗殴。次日，被害人妻子李某1报案称丈夫王某1（又叫王建）被石建峰持刀捅伤致死，要求查处。经查，石建峰、贾某1、王子龙有重大作案嫌疑。2007年12月31日贾某1、王子龙投案，交代了其伙同石建峰、刘胜文于12月28日21时40分在城关区雁滩沙洼河建材市场旁边的“金桂阁”酒吧门口伤害王某1的犯罪事实。石建峰刑拘在逃。
2、抓获经过证实，贾某1、王子龙均于2007年12月31日投案。2015年9月6日，石建峰被江苏省南通市公安局港闸分局警察抓获。
3、案发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雁滩张苏滩路中段，中心现场为马路西侧雁滩建材市场门口马路旁，距建材市场大门北10米，路旁为“金桂阁娱乐会所”大门。
4、现场指认笔录、提取笔录和照片，证实在兰州市城关区雁滩张苏滩路中段，提取马路地面上的可疑血迹一份。经石建峰、贾某1、王子龙指认，确认兰州市城关区雁滩建材市场附近的“金桂阁”酒吧门口，就是伤害被害人的地方。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石建峰混合辨认，指出了贾某1、王某2、王某1；经贾某1混合辨认，指出了刘某1、王某2、徐某；经王子龙混合辨认，指出了王某2、刘某1、石建峰；经徐某混合辨认，指出了石建峰、刘胜文、贾某1、王子龙；经刘某1混合辨认，指出了石建峰、刘胜文、贾某1、王子龙；经王某2混合辨认，指出了石建峰、刘胜文、王子龙。
6、兰州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病人死亡报告书，证实患者王某12007年12月28日23时入院，23时50分死亡。入院前30分钟被人用刀刺伤后意识丧失，胸前可见三处伤口，最长5cm，最短1cm，左胸外侧脾区可见长约4cm伤口，右胫骨结节前可见长约6cm的伤口。诊断结果为院前死亡。
7、刑事科学技术法医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王某1，左胸部有二处创口分别长3.5cm、2.8cm，另见一处0.6cm的刀尖创，左肋区有一2.1cm的创口，右胫骨结节前有3.4cm的创口。解剖见心前壁有一1.8cm的破口，与心腔相通。鉴定意见：王某1系被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心脏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8、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经DNA亲缘关系鉴定，石庆华作为石建峰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9、安徽省临泉县公安局关庙派出所证明，证实该辖区居民高建明，住安徽省临泉县关庙镇茶棚行政村茶棚131号，系网上在逃人员石建峰，2008年8月28日在该辖区补录户口为高建明，户口系伪造。
10、河南省民权县玉桥镇良尧村民委员会证明、民权县公安局王桥派出所注销证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公安局法医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殡葬管理所，证实刘胜文于2008年1月12日在鄯善县吐裕沟辖区，发生交通事故当场死亡。
11、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上诉人石建峰、王子龙，案发时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12、河南省民权县公安局王桥派出所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贾龙（即贾某1）出生日期是1990年2月11日，案发时系未成年人。
13、河南省民权县王桥镇派出所回函，证实贾某1祖父贾红彦、邻居吕金荣、张先英均证实贾某1（又名贾龙），出生年份为1990年。查1996年统计的户口底册显示，贾卫东长子贾龙，出生日期为1990年2月11日。
14、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谅解书、收据，证实被告人石建峰的亲属、被告人贾某1、王子龙已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王某3、王某4、王某5、李某2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14、证人证言
（1）王某6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王某1于2007年12月29日在兰州遇害身亡，尸体拉到河南上蔡安葬了。在安葬前我母亲李文、父亲王某5、大哥ＸＸ华、王某1妻子李某1都辨认过，确定死亡的就是王某1。尸体检验照片中的人就是王某1。
（2）王某7证明，2007年12月29日0时许，贾某1打电话说，我姐夫石建峰跟别人打架了，让我过去帮忙，我出去没有看到他们就回来了。2时左右，我接到石建峰的电话，他说跟别人打架了，要出去躲几天。刘翠华（王某7之妻）的证言与王某7相同。
（3）贾某2证明，案发次日16时许贾某1说，昨天晚上他和石建峰、王子龙出去喝酒，石建峰把他的老乡捅伤跑了。贾卫东（贾某1之父）证言与贾某2的证言相同。
（4）刘某1证明，2007年12月28日19时许，我和王某8、徐某、王某1在三森美居的“金桂阁”酒吧，遇见了老乡石建峰，以前我与石建峰发生过口角。约22时左右，我们准备走时，石建峰把我们留了下来，给我们送了啤酒。王某8他们蹦迪时，石建峰的同伙把我叫到门口打了一顿。王某8、徐某、王某1出来，看到我被打后，都很生气，正在这时石建峰也出来了。我们就堵住石建峰打，前面打我的那三人又返回来，和我们四人开始对打。打我的那位，打不过就跑了。我追他时，他喊道“建峰，掏刀子！”我没有追上，回来看到王某1已经躺在地上，被捅伤了。我们把他送到医院，约半小时后死亡。
（5）王某2证明，案发那天20时30分，我和王某1、徐某、刘某1来到雁滩建材市场“金桂阁”酒吧。看到老乡石建峰带着两个人来了。玩了一会儿，刘某1不见了，我们三人到门口，刘某1说他被石建峰的同伙打了。这时石建峰的同伙出来，其中一个过来，把我打倒在地。我爬起来看到，石建峰坐出租车向北走了，另外两个坐出租车向南走了。徐某说王某1中刀了，我们就把王某1送到了兰医一院。当时打我的是其中瘦点的小个子。
（6）徐某证明，案发当日20时40分，我和刘某1、王某8、王某1在雁滩建材市场“金桂阁”见到石建峰。我们准备走时石建峰给我们送了啤酒。过了一会儿，我回到座位，王某1说出事了，我们到门口，刘某1说石建峰的老乡打了他。我们等石建峰出来，他的两位老乡也过来，和我们四人对打起来，和我打的是石建峰的朋友。当时石建峰和王某1在打，持续了两分钟左右，石建峰他们跑了。我看到王某1躺在了地上，身上有血，揭开衣服看到，肚子上有刀口，送到医院，医生说人已经不行了。我让王某8打电话报警，当时大约是2时左右，王某1是石建峰捅伤的。
（7）陈某证明，2007年12月29日，我在雁滩建材市场门卫室值班。大概1时许，看到在“金桂阁”门口有三个男子围着一个男子在打架，半小时后，那伙人又在建材市场的北侧打了起来，对打了几分钟就散了。
（8）刘某2证明，刘胜文是我二儿子，2008年在新疆鄯善打工时，拉土车砸死了，老板王全力给了我四万元的赔偿款。
16、被告人供述
（1）石建峰供述，案发那天晚上，我和贾某1、刘胜文在雁滩建材市场的“金桂阁”喝酒。贾某1拿着一把折叠单刃水果刀，我担心会出事情，就替他收了起来。旁边那桌，有我认识的王某8，之前我跟他有过节。我对刘胜文说了，刘胜文要帮我出气，我不让他打架，并给王某8买了一箱啤酒。过了一会儿，我听到贾某1和刘胜文找人打架，就到二楼包厢内打“110”报警。过了五、六分钟，贾某1打电话说“你下来吧，没事了。”我到酒吧门口，看到王某8一伙在大门的右手边，贾某1、刘胜文在大门的左边较远的地方。王某8一伙看到我，冲过来就打我，我听到贾某1在喊“建峰哥，拿刀！”我就掏出水果刀捅了抓我的人。我跑到火车站去了河南洛阳，后来又去了江苏南通。
（2）贾某1供述，今天我来投案。2007年12月28日21时左右，我和刘胜文、石建峰去雁滩建材市场的“金桂阁”喝酒，在酒吧我打电话叫了王子龙。玩了一会儿，石建峰拉我到二楼走道，对我和刘胜文说“今天碰到了以前的仇人，可能要打架，你们做好准备。”刘胜文说“哥，今天就把他打一顿。”刘胜文问我“打不打？”我说“你们打我就打！”石建峰又说“不行我花钱找人弄他一顿。”刘胜文说“不用。”我们回到座位，王子龙也来了。又玩了一会儿，刘胜文拉一位男子到了门外，我和王子龙跟着出去，刘胜文把那个男子打倒在地，我们一阵拳脚打了一顿就跑了。在出租车上，刘胜文说“石建峰在那儿不行！”我说“可以不去，石建峰拿着刀子，而且他和对方认识，打不起来。”刘胜文说“不行，我们得过去。”我们返回到酒吧门口，看到四个男子在围攻石建峰，对方的三人放开石建峰迎了过来。我们便一对一的打了起来，和我对打的是前面被我们打的那位，我打不过他就跑了。他追了二、三十米，我喊了一句“建峰，拿刀子！”石建峰拿的刀子是我的，在喝酒时石建峰看我拿一把刀，就要过去装了起来。打架前刘胜文让我给王某7打电话，要他拿刀子过来。后来王某7说他去打架的地方，架已经打完，就把刘胜文接走了。
（3）王子龙供述，2007年12月28日23时左右，贾某1打电话要我到“金桂阁”喝酒，在酒吧我看到贾某1、石建峰、刘胜文。过了一会儿，刘胜文叫我和贾某1出去，在门口我看到刘胜文和一个男子在吵架，刘胜文看到我俩出来，就和对方打了起来。我和贾某1也帮忙打那个男子，把对方打倒在地踏了几脚，就乘出租车逃离了现场。在逃的过程中，刘胜文看石建峰不在，就打电话让石建峰到门口来。我们乘车又回到了酒吧门口，看到石建峰被几个人围住，我们就上去帮忙，后来是一对一的打，我被打倒后爬起来就跑了。
上述证据，经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认定，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石建峰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石建峰在侦查阶段供述：“当时捅刺被害人时只有我一人。”与同案被告人的供述：“当时是一对一的对打，石建峰与王某1在对打，刘胜文与徐某在对打的情节相一致，且与在案证人证言、尸检报告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上诉人持刀捅刺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上诉人石建峰授意刘胜文、贾某1殴打刘某1，首先挑起事端后，被害人一方又对上诉人进行殴打，双方先行行为均有不当，不应单方面认定被害人一方对本案的发生负有过错；在双方打斗的过程中，在对方赤手空拳，且一对一力量相当的情况下，上诉人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其行为不具有防卫的正当性、紧迫性和必要性，不符合防卫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等情节，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量刑适当。故上诉人石建峰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石建峰及被告人贾某1、王子龙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毛 军
审判员 顾新龙
审判员 李陶然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段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