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再7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地。上海市。
负责人：陈雪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莎莎，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勐，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葛冲，男，1971年3月1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涛，上海政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上海申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吴大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德�，上海国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江泓，男，1970年3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再审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保上海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葛冲、上海申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密公司”)、江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民初1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沪02民申5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平保上海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莎莎、被申请人葛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涛、被申请人申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德荣、被申请人江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保上海分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平�上海分公司按规定及时完成了事故车辆的定损义务，不存在拖延情况。被申请人葛冲主张的租车费人民币1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停运损失费45,000元、评估费770元，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三项约定，应属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该条款已明确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人赔偿范围,故要求再审改判上述损失由申密公司和江泓按责任比例分担。
申密公司辩称：不同意平保上海分公司的再审请求，认为评估费是直接损失。另外，平保上海分公司对相关条款没有举证，对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葛冲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处理，保护其合法权益。
江泓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再审请求。平保上海分公司是专业保险公司，一审时其对此未予举证，二审又撤回上诉，到再审再提出这种请求不应该。本人是事故受害者，几个家人受伤，希望维持原判。
葛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赔偿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即车辆损失费28,000元、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663元、空车过路费及油费1,800元、租车费10,000元、施救费500元、评估费770元、停运损失费60,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该款由平保上海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余款由申密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江泓承担30%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7日7时5分，申密公司驾驶员虞诤驾驶车牌号为沪BGXX**的大型普通客车在前沿高速公路第三条车道(由左往右数，下相同)，葛冲驾驶车牌号为吉E3XX**的大型普通客车随后沿第二车道，案外人陈某某驾驶车牌号为沪GKXX**的轿车最后沿第一车道，三车均由东往西行驶至京沪高速公路(上海段)往南京方向1206km+700m处(近嘉金高速出口)，适逢江泓的雇员夏树生驾驶车辆(车牌号为沪NQXX**)在车牌号为沪BGXX**的大型普通客车前方同向行驶至第三车道内减速至极低车速认路，因夏树生在高速公路上驾车正常情况下低于规定最低时速行驶，虞诤遇情况操作不当，往左避让过程中先后车头右侧撞击夏树生车的车尾，左后侧碰撞葛冲车右前侧，致葛冲车偏向至陈某某车车道内并左后侧撞击陈某某车右侧，随后，葛冲及案外人陈某某车左前角分别撞护栏，虞诤所驾车辆甩向护栏外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致四车损坏，公路设施损坏，案外人夏树生及其车内乘坐人员蒋荷珍、江浩三人受伤。2015年4月24日，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案外人虞诤负事故主要责任，案外人夏树生负事故次要责任，葛冲、案外人陈某某、江浩、蒋荷珍无责任。因就赔偿无法达成协议，葛冲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提起诉讼。
另查明，1、事故车辆车牌号为沪BGXX**的大型普通客车在平保上海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赔偿限额，含不计免赔)，本事故在保险责任期限范围内；事故车辆车牌号为沪NQXX**的小型普通客车在平保上海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赔偿限额，含不计免赔)，本事故在保险责任期限范围内；2、事故发生后，上海嘉定道路交通事故物损评估中心出具物损评估意见书，确定牌号为吉E3XX**的大型普通客车因本起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为22,422元；嗣后，葛冲为处理事故及修理事故车辆，支付了车辆修理费28,000元、施救费500元、评估费770元；3、为本次诉讼，葛冲支付了律师代理费5,000元。
再查明，1、案外人北京大陆山河旅行社有限公司与葛�签订旅游包车合同，期限自2015年3月24日至2015年5月22日止；合同期间，每趟行程计五日，包车费15,000元/趟，葛冲运费净收入7,500元/趟；2、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2015年3月27日7时许，因事发后车辆被查扣无法继续行驶，葛冲遂租赁牌号为鲁A9XX**的大型普通客车继续完成该趟包车旅游行程，并支付了租车费10,000元；3、2015年3月27日至2015年4月24日期间，牌号为吉E3XX**的大型普通客车因涉及本起交通事故被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交通警察支队查扣。
一审审理中，葛冲明确放弃无责方(案外人陈某某驾驶的车牌号为沪GKXX**的轿车)的交强险赔偿限额。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的交通事故相关部门作出责任认定，案外人虞诤负事故主要责任，案外人夏树生负事故次要责任，葛冲、案外人陈某某、江浩、蒋荷珍无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申密公司应承担其驾驶员虞诤的替代赔偿责任、江泓应承担其雇员夏树生的替代赔偿责任。葛冲要求申密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江泓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平保上海公司作为事故车辆沪BGXX**大型普通客车、沪NQXX**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依法应在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葛冲主张的车辆损失费28,000元、租车费10,000元、施救费500元、评估费770元，经审查并无不当，予以支持。葛冲主张交通费、住宿费、空车过路费及油费的三项诉请，于法无据，难以支持，停运损失费过高，根据�辆的停运期间及修理时限，酌定停运损失费为45,000元。一审审理中，申密公司同意承担一定比例的律师代理费，予以照准。江泓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由此而引起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葛冲车辆损失费27,900元、施救费500元、评估费770元、租车费10,000元、停运损失费45,000元，合计人民币84,170元(该款应直接支付至葛冲本人名下银行卡：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烟台保税港区支行)；二、上海申密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葛冲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100元(该款应直接支付至葛冲本人名下银行卡：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烟台保税港区支行)；三、驳回葛冲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4元，减半收取1,247元，由葛冲负担256.40元，申密公司负担693.42元，江泓负担297.18元。
一审判决后，平保上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审理中，该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经审查认为，平保上海分公司的撤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裁定准许平保上海分公司撤回上诉，一审判决生效。
再审中，平保上海公司提交了《机动车保险条款》、江泓的交强险投保单及上海市机动车辆投保告知单。经查，上述《机动车保险条款》第五条载明“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在江泓的交强险投保单投保人申明栏中写明：“2、本人确认已收到了《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该投保单的投保人签章处有个人签名，平保上海公司称该签名人为江泓家属。再审审理中，江泓确认其购买保险具体经办是其家属，但对上述告知单上签名有异议，同时江泓明确不主张对该签名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
再审另查明，申密公司和江泓所持的保险单正本上均有重要提示，其中第一条写明：“请仔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
本院再审对原一审法院查明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平保上海公司对被申请人葛冲主张的租车费、停运损失费、评估费三项费用持有异议。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葛冲作为涉案事故一方，其车辆在交警部门扣留期间的停运损失应认定为《机动车保险条款》中载明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范围，平保上海公司该项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葛冲的停运损失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45,000元并无不当，该费用应由本次事故的责任方申密公司和江泓按照交警部门确认的责任比例分担。平保上海公司主张的租车费人民币10,000元和评估费770元，其中租车费是事故当日运送大客车上乘客的费用，评估费也是事故车辆鉴定的必要支出，该两项费用不属于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故平保上海公司要求再审改判免除负担上述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其相应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申密公司提及保险条款系格式合同，保险公司未予提示说明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投保人所持保单正本上均有重要提示，且车辆保险有别于其他买卖合同，其所有条款均为保险公司拟定的格式版本，阅读了解保险条款内容也是投保人的义务和常识，在车辆发生事故后过度强调保险公司释明义务有违诚信原则，故申密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值得指出的是，本案再审申请人在一审阶段未及时举证，二审中又主动撤回上诉，故再审申请人在本案审理中举证义务存在瑕疵，故本院确定再审案件受理费由再审申请人负担。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平保上海公司再审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民初118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民初118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再审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申请人葛冲车辆损失费27,900元、施救费500元、评估费770元、租车费10,000元，合计人民币39,170元；
三、变更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民初118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申请人上海申密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申请人葛冲律师代理费2,100元、停运损失费31,500元，合计人民币33,600元；
四、被申请人江泓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申请人葛冲停运损失费人民币13,500元。
本判决应付葛冲的款项应直接支付至葛冲本人名下银行卡：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台保税港区支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94元，减半收取1,247元，由葛冲负担253.05元，再审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451.29元；被申请人上海申密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87.12元，被申请人江泓负担155.54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494元，由再审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亚勤
审判员 汪 毅
审判员 承怡文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陈 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