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刑初62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厦门市铭昌达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厦门市集美区环珠路335号第五层，法定代表人欧阳云风。
诉讼代表人欧阳金昔，厦门市铭昌达服饰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单位厦门市美旭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白虎岩路61号厂房五楼之一，法定代表人欧某。
诉讼代表人欧阳红英，厦门市美旭针织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人欧阳云风，男，汉族，1974年7月10日出生于江西省彭泽县，初中文化，厦门市铭昌达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厦门市美旭针织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江西省永丰县鸿程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家住厦门市集美区。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10月3日在柬埔寨被中国警方抓获并被羁押；同年10月27日被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邱祖芳，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郭卫红，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以厦检诉二刑诉〔2016〕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厦门市铭昌达服饰有限公司、厦门市美旭针织有限公司、被告人欧阳云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5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9日、1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边爱军出庭支持公诉。诉讼代表人欧阳金昔、欧阳红英、被告人欧阳云风及其辩护人邱祖芳、郭卫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至2013年，被告人欧阳云风以厦门市铭昌达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昌达公司）名义，单独或伙同公司工作人员刘某1（另案处理），通过蔡某1等人（另案处理）的居间介绍，在没有真实贸易往来的情况下，为厦门欣华晨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华晨公司）等五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26份，税额共计4879379.32元（币种：人民币，下同）。2013年，被告人欧阳云风以厦门美旭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旭公司），名义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为欣华晨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8份，税额为2415069.86元。2013年二三月，被告人欧阳云风以江西省永丰县鸿程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程公司）名义，在没有真实贸易往来的情况下，接受江苏省博翔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翔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4份，接受江苏省铭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份，税额共计553211.9657元。2014年10月3日，被告人欧阳云风在柬埔寨被中国警方抓获。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欧阳云风，宣读并出示被告单位工商登记信息、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涉案公司记账凭证等书证，证人蔡某1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欧阳云风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铭昌达公司、美旭公司及被告人欧阳云风违反国家税收管理法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其中：被告单位铭昌达公司虚开的税款数额为4879379.32元，美旭公司虚开的税款数额为2415069.86元，被告人欧阳云风虚开的税款数额为7847661.1457元，均属数额巨大。被告人欧阳云风系上述二家单位及鸿程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二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行为均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部分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欧阳云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铭昌达公司诉讼代表人欧阳金昔表示其不知道铭昌达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之事。
被告单位美旭公司诉讼代表人欧阳红英表示其不知道美旭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之事，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没有意见。
被告人欧阳云风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意见，但提出铭昌达公司前期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刘某1提议并具体操作的。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没有异议，提出被告人具有以下从轻量刑情节：（1）被告人系在刘某1引诱下产生犯罪故意，2010年开始是由刘某1提出并具体操作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刘某1离开公司，才由欧阳云风与蔡某1联系开票事宜，欧阳云风虽为单位负责人，所起作用未必比刘某1更大，主观恶性较小。（2）被告人归案后能够如实坦白交代全部犯罪事实，认罪悔罪，且具有检举他人犯罪的表现。综上，请求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
经审理查明：
（一）2010年1月至2013年12月，被告人欧阳云风身为铭昌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刘某1共谋，通过蔡某1等人的居间介绍，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决定由铭昌达公司为欣华晨公司等五家外贸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从中获取开票金额11%左右的开票费用。其中，为欣华晨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6份，发票金额合计17314579.20元，税额合计2943478.41元；为厦门市诚景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景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3份，发票金额合计4266659.09元，税额合计725332.09元；为厦门佳事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事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份，发票金额合计1480423.06元，税额合计251671.96元；为厦门英南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南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1份，发票金额合计4053579.43元，税额合计689108.58元；为厦门中慧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慧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1份，发票金额合计1586990.13元，税额合计269788.28元。以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26份，发票金额合计28702230.91元，税额合计4879379.32元。
（二）2012年10月至2013年3月，被告人欧阳云风作为美旭公司的实际经营者，通过蔡某1等人的居间介绍，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美旭公司名义为欣华晨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58份，发票金额合计14206293.09元，税额合计2415069.86元。
（三）2013年2月至4月，被告人欧阳云风作为鸿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接受江苏省淮安市博翔纺织有限公司（另案处理）为鸿程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4份，发票金额合计1282051.23元，税额合计217948.77元；接受江苏省淮安市铭源纺织有限公司（另案处理）为鸿程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份，发票金额合计1972136.80元，税额合计335263.20元。以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4份，发票金额合计3254188.03元，税额合计553211.97元。
综上，被告人欧阳云风以铭昌达公司、美旭公司、鸿程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518份，发票金额共计46162712.03元，虚开税款数额共计7847661.15元。
2014年10月3日，被告人欧阳云风在柬埔寨被中国警方抓获并羁押。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单位铭昌达公司、美旭公司、鸿程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铭昌达公司的客户明细账、欧阳云风、陈某2的建行交易明细、鸿程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清单、欣华晨公司、诚景公司、佳事通公司、英南公司、中慧公司的记账凭证、银行账户对账单、厦门市集美区国家税务出具的说明、江西省永丰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涉嫌犯罪案件情况调查报告及说明；接受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在逃人员登记表、到案经过及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人陈某2、俞某、叶某、刘某1、蔡某1、李某等、蔡某2、朱某、欧某、陈某1、齐某、刘某2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欧阳云风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欧阳云风提出的铭昌达公司前期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刘某1提议并具体操作的，以及其辩护人提出欧阳云风系在刘某1引诱下产生犯罪故意，其虽是铭昌达公司负责人，所起作用未必比刘某1更大，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现有证据仅能认定刘某1参与铭昌达公司前期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但认定刘某1系铭昌达公司前期虚开发票行为的提议者及具体操作人员，缺乏证据支持。铭昌达公司财务人员陈某2证实其按照欧阳云风的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将发票寄给晋江市安海镇一个姓蔡的人；证人蔡某1证实其于2010年经刘某1介绍认识欧阳云风并商定合作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二人均未能证实刘某1在虚开发票过程中所起的具体作用；而刘某1否认其参与铭昌达公司的虚开发票行为。因此，欧阳云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缺乏证据支持。其次，欧阳云风作为铭昌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在铭昌达公司与受票公司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牟取非法利益，决定由铭昌达公司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系铭昌达公司虚开发票行为的组织、决策人员，即便其与刘某1存在共谋，但在铭昌达公司对外虚开发票方面，仍起关键作用。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欧阳云风在此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中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铭昌达公司、美旭公司及鸿程公司违反国家税收管理法规，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其中，铭昌达公司虚开的税款数额4879379.32元，美旭公司虚开的税款数额2415069.86元，鸿程公司接受他人虚开的税款数额553211.97元，被告单位铭昌达公司、美旭公司及被告人欧阳云风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欧阳云风作为上述二家被告单位及鸿程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对上述三家公司的虚开的税款数额共计7847661.15元承担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部分犯罪系共同犯罪。欧阳云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该节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欧阳云风在柬埔寨被警方抓获后即被羁押，对该部分羁押期限应予折抵刑期。根据本案具体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厦门市铭昌达服饰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罚金应于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单位厦门市美旭针织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罚金应于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欧阳云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3日起至2025年4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镇安
审 判 员 黄宏亮
人民陪审员 邵国金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成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