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城法小民初字第329号
原告钟碧珍，女，汉族，1969年4月9日出生。
原告黄艺明，男，汉族，1965年10月4日出生。
原告刘应文，男，汉族，1973年5月6日出生。
三原告委托代理人黄建和、苏华，广东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一被告黄瑞林，男，汉族，1959年6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黄瑞昌，男，汉族，1948年11月20日出生，系黄瑞林兄弟。
第二被告黄谷弯，女，汉族，1959年8月10日出生。
第三被告黄飞洪，男，汉族，1989年05月09日出生。
第四被告黄小光，男，汉族，1991年09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德能，男，汉族，1984年05月26日出生。
原告钟碧珍、黄艺明、刘应文诉第一被告黄瑞林、第二被告黄谷弯、第三被告黄小光、第四被告黄飞洪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诉辩意见
原告钟碧珍、黄艺明、刘应文诉称：2012年10月12日，三原告与四被告签订一份《瓦房及住宅地转让合同》，被告方同意将位于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镇乌石村委会乌石下黄村黄瑞林瓦房及住宅地转让给原告，该瓦房及地块面积为560平方米，四至界限：东至黄伟成、南至路、西至黄瑞林楼房、北至后面路黄立新。瓦房及住宅地转让费为人民币l596000元正，付款方式为双方签订协议当日由原告付款1546000元，在原告做好第二层再付余款50000元，另二楼原告有权飘阳台为1.5米使用。合同签订后，原告于签订协议当天即付清了所有转让款人民币l596000元正。因被告知道原告购买该瓦房及住宅地是为了拆旧建新，被告于2012年10月22日提出让原告补飘出部分的地款人民币10000元及拆瓦房人工费5000元，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支付了该款。被告拆除瓦房后，原告准备在该地块上重建房屋时，却被告知该地块因超出红线范围，不得兴建房屋，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后经原告了解，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于2012年10月12日签订的《瓦房及住宅地转让合同》无效；2.被告即时返还瓦房及住宅地转让费人民币1596000元正及利息人民币150000元（从2012年10月12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起诉之日止）；3.被告即时返还地款及拆瓦房人工费15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761000元整。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第一被告黄瑞林、第二被告黄谷弯、第四被告黄飞洪辩称：一、《瓦房及住宅用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2012年10月12日，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一份《瓦房及住宅用地转让合同》，约定涉案房屋及土地转让给被答辩人。答辩人认为，《瓦房及住宅用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主要理由如下：目前，我国的立法状况是，只有《物权法》、《土地管理法》、《担保法》针对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作了规定，但这些规定并未涉及农村私有房屋的买卖问题，也就是说，法律、行政法规对农村房屋买卖行为亦未作禁止性规定。另外，还有一些国家政策方面作了限制性的规定，主要就是国务院文件。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合同法）解释一》第四条“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的规定，国务院文件不属于行政法规，不可以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因此，《瓦房及住宅用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二、双方已履行合同。转让合同签订后，答辩人已将合同约定的约560平方米的瓦房交付给了被答辩人，被答辩人已将房屋拆除，并用围墙围堵。三、被答辩人已无法返还房屋，答辩人将会遭受重大损失。如上所述，被答辩人已将约560平方米的房屋拆除，已无法将房屋返还给答辩人，答辩人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害。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第三被告黄小光辩称：1.主体不合格，被告不应作为本次诉讼的被告；2.合同是跟另一被告黄瑞林单独订立，答辩人对其订立过程不知情；3.从原告提交的合同来看，可知原告是完全了解本案的标的情况，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是原告自身造成，与我方无关；4.对于本次合同的款项，答辩人从未签收过也未使用过，因此无返还得义务。综上驳回原告诉求。
查明的案件事实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2日，出让方（甲方）黄瑞林与受让方（乙方）钟碧珍、黄艺明、刘应文签订《瓦房及住宅地转让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主要内容如下：1.甲方将位于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镇乌石村委会乌石下黄村黄瑞林瓦房及住宅地（以下简称涉案房地产）转让给乙方；该瓦房及地块面积为560平方米；四至界限：东至黄伟成，南至路，西至黄瑞林楼房，北至后面路黄立新。2.乙方同意以人民币l596000元一次性补偿给甲方上述转让该瓦房及住宅地费。3.甲方转让给乙方的瓦房及住宅地产权真实、合法及四至界限清楚，保证无任何瓜葛，且并未设置抵押权，也无其他司法限制（如查封、扣押、冻结等）等事宜；若有上述事宜，甲方应在转交该瓦房及住宅前办妥，所发生费用均由甲方承担；双方交易后如发生上述产权纠纷，一切责任均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因此而产生的任何一切损失均由甲方负责赔偿。
《瓦房及住宅地转让合同》末尾签名如下：第四被告黄小光、骆姗姗签名并按指模，乙方有钟碧珍、黄艺明、刘应文签名，见证人签名为郭强明并按指模，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街道乌石村下黄村民小组签署“同意申请报建”并加盖该小组公章。
2012年10月12日，收款人黄瑞林、黄飞洪向钟碧珍、黄艺明、刘应文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钟碧珍、黄艺明、刘应文购买小金口下黄组黄瑞林瓦房及住宅地款人民币1596000元。
2012年10月22日，收款人黄瑞林向钟碧珍、黄艺明、刘应文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钟碧珍、黄艺明、刘应文交来乌石下黄村房及住宅地地款10000元和拆瓦房人工费5000元。
2014年5月18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前海支行加盖“受理凭证专用章”，确认户名钟碧珍账户（6222084000001322588）向户名黄飞洪账户（6222022008005527156），于2012年9月25日转款300000元，于2012年10月12日转款346000元。
2014年5月30日，深圳农村商业银行翻身支行加盖“业务受理章”，确认户名钟碧珍账户（6221286645001749）向黄飞洪惠州市惠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于2012年10月12日跨行通存通兑人民币900050元。
另查一，涉案房地产土地性质属于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街道乌石村下黄村民小组，现已经被拆除。第一被告黄瑞林与第二被告黄谷弯系夫妻关系，第三被告黄飞洪、第四被告黄小光系第一、二被告子女。第一被告黄瑞林称骆姗姗系第三被告黄飞洪老婆，但未办理结婚登记。
另查二，对于合同目的实现不了的原因，各方观点如下：原告方认为“我们准备盖房子时，小金口街道办说超出红线范围，不能盖房子，我方完全不知情”，被告方认为“合同是交由第一被告黄瑞林签署的，也经过村小组盖章，当时是可以兴建的；是原告当时没有兴建，现在又不可以兴建了，原因在原告”。
裁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原、被告之间签署的《瓦房及住宅地转让合同》，合同标的涉案房地产是第一被告黄瑞林宅基地及附属房屋，其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土地性质，所有人为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街道乌石村下黄村民小组；原告钟碧珍、黄艺明、刘应文并非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街道乌石村下黄村民小组集体成员；原、被告之间的涉案房地产转让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第四十三条“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前款所称依法申请使用的国有土地包括国家所有的土地和国家征收的原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之第五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的规定，本院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于2012年10月12日签订的《瓦房及住宅地转让合同》无效。
原、被告双方明知合同标的是不可转让给原告方的村集体土地，仍然签署《瓦房及住宅地转让合同》，双方均有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原告钟碧珍、黄艺明、刘应文有据可查的汇至第三被告黄飞洪账户的款项1546050元（300000元＋346000元＋900050元）应返还给原告方。对于现已不复存在的被告房屋以及由此所带给被告方的损失，因被告方并未在本案中提出主张，依据“不告不理”之基本诉讼法理，本院不作处理。被告方可与原告方就此进行协商，如协商不成，被告方可另案主张相关权益。
第四被告黄小光抗辩称其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更不应该承担责任，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理由是：第四被告黄小光在《瓦房及住宅地转让合同》末尾是以合同的相对方“甲方”身份签名并按指模，因而，应该承担合同无效后的相应责任。对于同样在《瓦房及住宅地转让合同》上签名的骆姗姗，因原告方并未向其主张权利，本院视为原告方的权利选择，放弃向其主张权利，故从其所请。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四十三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钟碧珍、黄艺明、刘应文与第一被告黄瑞林、第二被告黄谷弯、第三被告黄飞洪、第四被告黄小光、案外人骆姗姗之间于2012年10月12日签订的《瓦房及住宅地转让合同》无效。
二、第一被告黄瑞林、第二被告黄谷弯、第三被告黄飞洪、第四被告黄小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向原告钟碧珍、黄艺明、刘应文返还人民币1546050元。
三、驳回原告钟碧珍、黄艺明、刘应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0649元（原告预交），由原告钟碧珍、黄艺明、刘应文负担10324.5元，第一被告黄瑞林、第二被告黄谷弯、第三被告黄飞洪、第四被告黄小光负担10324.5元（径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镜新
审 判 员 石 磊
代理审判员 潘丽军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黄盛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