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2民再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向培建，男，196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洪江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华，女，197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洪江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日升，男，196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洪江市。再审申请人向培建、李华因与被申请人王日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湘12民终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1日作出（2017）湘12民申47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向培建、李华，被申请人王日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向培建、李华申请再审称：2014年5月30日，向培建虽然出具了40万元的借条，但王日升并未将借款支付给向培建，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并未生效。2014年5月31日，王日升虽然从银行取出了15万元现金，但无证据证明这15万元借给了向培建；相反有新的证据证明，2014年5月31日，王日升将40万元扣除2万元利息后的38万元转入了保证人黄某的账户。请求依法撤销原二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王日升辩称：2014年5月30日，向培建打借条给我后，我从工商银行取了15万元现金，连同家中保险柜内25万元现金给了向培建。借款到期后，我多次到他家里催收借款本息。至于2014年5月31日我转账给黄某的38万元，是黄某单独向我借的钱，与向培建借的40万元无关。请求依法驳回向培建、李华的再审诉讼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王日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40万元及约定的合法利息；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告向培建、李华（系被告向培建之妻）对被告向培建于2014年5月30日向原告王日升出具的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王日升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00），借期14天，月息3分。到期还本付息。超过一天按一个月计息，本人自愿用洪国用2011第180号国土证及洪房权证黔城镇字第××号房产证作抵押（上述两证由借款人自行保管）。如果出现借款人不还本息等经济纠纷，王日升有权处置上述房产，并向洪江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借款人向培建，担保人黄某及有“用于向王日升借款肆拾万元整（400000）。向培建”字样的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质证时提出被告向培建写了借条后原告王日升说去银行转账，但原告没有转账，被告没有收到借款。故对原告王日升提交的前述借条系被告向培建出具及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被告向培建、李华提供的有黄某证明被告向培建没有收到原告王日升40万现金的视频，因证人黄某又系借款担保人，原告王日升不予认可，且被告向培建、李华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3、原告王日升在庭审中陈述被告向培建和黄某合伙投资蔬菜基地，被告向培建和黄某关系好，但是黄某到原告王日升这里借不到钱，黄某利用向培建的房产证找王日升借钱，原告就把钱借给了被告。原告王日升曾到派出所报案，还到黔城镇司法所进行过调解，当时被告同意还钱。对于原告王日升的以上陈述二被告不予认可，原告王日升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王日升的诉讼请求。王日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洪江市人民法院（2016）湘1281民初342号民事判决；2、判决向培建、李华偿还王日升借款40万元，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向培建与李华系夫妻关系。2014年5月30日，向培建向王日升出具一份借条，主要内容为：向培建向王日升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14天，月利率3%，向培建自愿以其所有的洪房权证黔城镇字第××号房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洪国用2011第180号）提供抵押担保，房产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由向培建自行保管。保证人黄某在借条的担保人栏签名并捺印。2014年5月31日，王日升从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4151的账户取款15万元。2015年1月14日，王日升与担保人黄某签订还款协议，黄某个人所借王日升的借款于2016年12月30日前还清。由黄某朋友担保及借款部分，自2015年1月1日起，每季度偿还一笔本息，首笔归还向孙树担保的借款，第二笔归还向培建向王日升所借的借款……。2016年3月30日，洪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洪民二初字第43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向孙树向王日升借款10万元，黄某提供保证担保。李华、向培建陈述，向培建因运输生猪需要向王日升借款并出具借条，王日升未支付借款，借条未收回。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2014年5月30日，向培建向王日升提出借款意思表示并出具借条，担保人黄某在借条上签名提供保证担保，现借条由王日升持有；2014年5月31日，王日升也从银行取款了15万元；2015年1月14日，王日升与担保人黄某签订还款协议，确认了向培建向王日升借款的事实。虽然向培建、李华否认借款事实，但王日升对支付15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提供了银行取款凭证并持有借条，保证人黄某在借款到期后与王日升达成还款协议，确认向培建借款的事实，故应当认定向培建向王日升借款15万元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王日升提出在2014年5月30日现金支付25万出借款的主张，鉴于出借款金额较大、王日升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也未能对该25万元出借款来源做出合理说明，故对借条中另25万元借款，本院不予认可，应由王日升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因此，借款到期后，向培建应偿还王日升借款本金及利息。虽然借条未约定逾期利率，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王日升提出借款利息自借款之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日升与向培建约定月利率3%过高，故本院确定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向培建、李华系夫妻关系，故对向培建的借款债务，向培建、李华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洪江市人民法院（2016）湘1281号民事判决；二、向培建、李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日升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王日升的其他诉讼请求。为支持其事实主张和诉讼请求，向培建、李华在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2014年5月31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红星路支行个人账号交易查询记录，并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向培建出具借条给王日升后，王日升并未将40万元借款交付给向培建，而是于第二天将扣除2万元利息后的38万元借款转入黄某的银行账户。为支持其事实主张和诉讼请求，王日升在再审期间申请证人冯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冯某参与调解过向培建与王日升之间的经济纠纷，向培建承认借钱、但无力偿还的事实。在再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对洪江市黔城镇莲塘社区党支部书记贺某进行调查，贺某证明2015年1月应冯某的邀请参与调解过向培建与王日升的借贷纠纷，但向培建、李华均未承认收到过王日升的借款。王日升对向培建、李华提交的个人账户交易查询记录和黄某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这38万元是黄某单独借我的，与向培建借我的40万元无关。本院审查认为，黄某承认2014年5月31日王日升将扣除2万元利息后的38万元借款转入了自己账户，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查询记录亦佐证了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向培建、李华对冯某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向培建没有收到王日升的现金和银行转账，冯某的证言与事实不符。本院审查认为，冯某的证言与证人贺某陈述的事实明显不符，且无支付现金和银行转账依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争议焦点是被申请人王日升是否向再审申请人向培建交付了借款，即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王日升虽然提交了向培建2014年5月30日出具的借条，但向培建提出借款未实际交付，借贷法律关系尚未成立，且王日升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向向培建交付现金和银行转账的事实。（一）王日升未对付款方式和借款来源作出合理说明。一审庭审过程中，王日升陈述2014年5月30日一次性交付向培建40万元现金；在二审上诉状中王日升诉称，2014年5月30日向向培建支付现金25万元，2014年5月31日在工行取现金15万元支付给了向培建；在再审庭审过程中，王日升陈述第二天（2014年5月31日），大概下午三点左右，一次性给了向培建40万元现金。王日升前后三次陈述不一致，且自相矛盾。（二）王日升2014年5月31日从工行取款15万元是事实，但只能证明王日升当天从工行取款15万元，不能证明该笔款项的用途和去向，即不能证明该笔款项借给了向培建。王日升从事的是小额贷款业务，银行账户交易金额发生变动是正常现象。故本院二审判决认定该笔款项借给了向培建，证据不足。（三）担保人黄某承认王日升于2014年5月31日将扣除2万元利息后的38万元资金转入自己银行账户，向培建出具借条后未收到过王日升的借款，对王日升将上述款项转入黄某银行账户一事未知情。黄某的以上陈述，有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2015）洪民二字第431号、第432号民事调解书相印证：黄某名为借款担保人，实为借款用款人；与2017年8月1日王日升陈述的事实亦相符：“黄某当时欠我蛮多钱，他不能再向我们借钱了。”故王日升在再审庭审中提出2014年5月31日的38万元借款是黄某单独借的，与向培建的40万元借款无关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且与其以上陈述的事实自相矛盾。综上，被申请人王日升未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提供向再审申请人向培建交付借款的债权凭证，据以证明借贷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原二审判决仅凭银行取款记录认定王日升将15万元资金借给了向培建，证据不足。向培建、李华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对其再审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湘12民终118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2016）湘1281民初342号民事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0元，被申请人王日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荣华审 判 员  向松柏审 判 员  向淑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陈红星代理书记员  杨世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