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兰刑一终字第22号
原公诉机关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某某，曾用名余某甲、陈某某，男，1987年4月20日出生于甘肃省陇西县，汉族，大专文化，，住陇西县。2013年2月4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涉嫌故意伤害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永刚，男，1988年9月13日出生于甘肃省陇西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陇西县。2013年2月8日因本案被深圳市公安局平湖派出所抓获并羁押，同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3月14日涉嫌故意伤害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2009年9月因犯聚众斗殴罪被甘肃省陇西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0年11月21日刑满释放。
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审理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余某某、李永刚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11月15日作出（2013）城刑初字第56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余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晋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余某某、原审被告人李永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0月26日23时许，被告人余某某、李永刚在兰州市城关区雁北路712号二楼，因退还包车押金的问题与吕某某发生争执、厮打，后被告人李永刚持刀将被�人吕某某、吕某、刘某捅伤后逃跑。被害人吕某某的伤情经医院诊断为右下肢刀刺伤、右侧胸部刀刺伤，经法医鉴定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吕某的伤情经医院诊断为腹部开放性损伤伴腹腔脏器破裂、肠破裂、肠系膜撕裂、腹腔积血、弥漫性腹膜炎，经法医鉴定损伤程度为重伤。被害人刘某的伤情经医院诊断为右侧血气胸、右侧胸背部刀刺伤、左侧面部皮肤裂伤，经法医鉴定损伤程度为重伤。2013年2月3日被告人余某某向公安机关投案。
在一审期间，被告人余某某与被害人吕某某、吕某、刘某自愿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被告人余某某赔偿被害人吕某某经济损失12000元，赔偿被害人吕某经济损失58000元，赔偿被害人刘某经济损失4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被害人吕某某、吕某、刘某的陈述及病历，被害人的伤情及被告人指认现场照片，证人杨某、张某�、薛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及收条、谅解书，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悔罪书，抓获经过及二被告人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余某某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纠纷后，伙同被告人李永刚一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两人重伤、一人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告人余某某能投案自首，且赔偿了三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得到了谅解，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永刚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次犯罪，属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以被告人余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李永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上诉人余某某提出，因被害人吕某某无故扣除其800元租车押金�发生纠纷的，被害人有过错；与李永刚无共同故意伤害他人的意思联络，李永刚持匕首捅伤三被害人完全出乎其预料；案发后能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同案犯，动员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故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被害人吕某某收取上诉人余某某1000元押金后将其出租车租给余某某用于跑夜班营运。几天后余某某将车交还并要求退回押金，吕告诉余需三个月后如无违章或其他问题才能全额退还押金。同年10月26日，上诉人余某某再次找到吕某某要求退还押金，吕某某认为应扣除800元租车损失，仅退200元，余某某不服便负气离开。当晚23时许，上诉人余某某与原审被告人李永刚酒后途经兰州市城关区雁北路712号吕某某租住处时，余某某撞开二楼吕某某屋门进入房间，因退还押金之事与吕某某争吵，继而发生厮打，原审�告人李永刚也参与其中，在与吕某某厮打中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将其捅伤。期间，被害人吕某、刘某闻讯赶来后，在劝架过程中与余某某、李永刚二人发生争吵并厮打，打斗中，李永刚又将其二人捅伤。尔后，余某某及其女友和李永刚三人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吕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吕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被害人刘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2013年2月3日上诉人余某某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余某某亲属与被害人吕某某、吕某、刘某在原审进行赔偿的基础上再次自愿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即由上诉人余某某亲属分别向被害人吕某某、吕某、刘某各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7500元、7500元，并再次取得了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上诉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回执单，证实2012年10月27日0时30分许，薛某某报案称，兰州市城关区雁北路712号二楼发生打架。接警后经了解，2012年10月26日23时30分许，吕某某、吕某、刘某三人被两名男子持刀捅伤，已送医院救治。
2.被害人吕某某陈述，证实2012年7月23日，其招聘上诉人余某某为其开出租车，收取1000元押金。几天后，余某某就不开车了，其告诉余某某三个月后如果没有违章或其他问题就全额退还押金。到了2012年10月26日，余某某找到其索要押金，二人算账后，其认为应扣损失费用800元，遂退给押金200元，但余某某嫌少，骂着离开了。当晚约11时30分许，其在兰州市城关区雁北路712号二楼租住房睡觉，余某某撞开房门进入房间，向其索要租车押金发生纠纷。随后李永刚与一女子进入房间，其弟弟吕某夫妇及其朋友刘某也进入房间。双方在争吵、撕扯及追打中李永刚持随身携带的匕首在其大腿和肚子�各捅一刀，并将吕某、刘某捅伤。
3.被害人吕某陈述，证实2012年10月26日23时30分许，其与刘某正在兰州市城关区雁北路712号二楼租住房喝啤酒，突然听到隔壁吕某某房间吵架声，过去看见吕某某房间内一男一女正在与吕某某夫妻吵架，原因是嫌吕某某给其退的租车押金太少。其便将这二人推出房间，吕某某从屋里出来后，从一楼跑上来一个长头发矮个子的男子上前抓住其衣服争吵并撕扯起来。突然，吕某某喊自己被刀捅伤了。对方三人便往楼下跑了，其下楼去追并抓住长头发矮个子的男子，被其在肚子上捅了一刀，返回到房间对刘某说其肚子被捅了，刘某便追下去，过了一会，刘某也回到房间说后背被捅了一刀。
4.被害人刘某陈述，证实案发当晚与吕某及妻子在租住房喝啤酒，吕某说吕某某房间里吵得很厉害要过去看看。到房间看到二男一女正在与吕某某争吵，原因是嫌吕某某给其退的租车押金太少。经劝说后，这三人出了房间站在门外的楼道里继续喊叫。其便在房间里假装打电话叫人以吓唬对方。不一会，吕某进屋说对方长头发矮个子男子拿刀在他肚子上捅了一刀，其就跑出屋去追，在楼梯口看见吕某某在吕某房门口的地上坐着，地上流了很多血，追到大门口时看见对方大个子男子，便将其抓住，被对方长头发矮个子男子拿刀在后背捅了一刀。
5.住院病历，证实经在甘肃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诊断：被害人吕某某的伤情为，下肢开放性损伤，胸壁外部开放性损伤；被害人吕某的伤情为，腹部开放性损伤伴腹内器官损伤，肠破裂，肠系膜撕裂，腹腔积血，弥漫性腹膜炎，胸腔积液；被害人刘某的伤情为，血气胸，胸部刺伤，面部裂伤。
6.鉴定结论及伤情照片，证实经兰州市城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吕某某�受损伤程度可评定为轻微伤；被害人吕某所受损伤程度可评定为重伤；被害人刘某所受损伤程度可评定为重伤；上诉人余某某所受损伤程度可评定为轻微伤。
7、证人薛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与丈夫吕某某在租住房睡觉，余某某、李永刚与一女子撞开房门进入房间，以退还租车押金太少为由吵闹，住在隔壁的吕某、刘某听到吵架声便过来劝架并将对方三人拉出门外。双方在门外楼道的争吵中发生撕扯，李永刚持随身携带的匕首在吕某某大腿和肚子上各捅一刀，其拨打了报警和急救电话。对方三人往楼下走去，吕某和刘某追了下去，不一会二人上楼回到房间，看见吕某腹部被捅了一刀，刘某背部被捅了一刀。
8.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与丈夫吕某、朋友刘某在租住房聊天，突然听到门外有吵架声，出去看见吕某某房间内二男一女正在与吕某某夫妻吵架�原因是嫌吕某某给其退的租车押金太少，其被对方女子拉进自己房间不让出来。过了一会其跑出房间看见吕某某被刀捅伤，后吕某和刘某也从楼下上来躺在吕某某房间的床上说被对方拿刀捅了。其检查后发现，吕某腹部、刘某背部均被捅了一刀。
9.证人杨某证言，证实2012年10月26日晚，其与余某某、李永刚在兰州市城关区北面滩东门的一“火吧”给李永刚过完生日返回自己租住屋途中，余某某独自上了一栋楼的二楼，其与李永刚追上去后见余某某正在敲一房门并叫吕哥开门。过了一会，余某某见屋里人不开门便用肩膀把门撞开，进去后对吕某某说挣钱不容易，扣就扣点但也不能扣得太多，为此双方开始争吵。这时进来两个小伙子把余某某拉出门外站在楼道里争辩，其中一个小个子男子还与余某某发生撕扯，其便将这人与其妻子拉进她们的房间劝说。又过了一会，其出门后听见吕某某说被刀捅了，吕某某妻子说要报警，其三人就往楼下跑。对方的两个小伙子追了下来，拿木板的大个子追余某某，提啤酒瓶的小个子追李永刚。在一个巷道里，余某某的头被大个子用木板打破流血，三人就离开了那里回到北面滩租住房。
10.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经上诉人余某某、原审被告人李永刚及证人杨某分别于2013年2月3日、25日、3月4日对案发现场进行辨认后确认，兰州市城关区雁北路712号一栋三层小楼的二楼楼道及该楼前通道系原审被告人李永刚持刀捅伤被害人吕某某、吕某及刘某的犯罪现场。
1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
（1）经上诉人余某某混合辨认后确认，李永刚就是捅伤三被害人的人；吕某某、吕某、刘某，就是被李永刚捅伤的被害人。
（2）经原审被告人李永刚混合辨认后确认，余某某就是与其捅伤被害人吕某某、吕某、刘�之人。
（3）经被害人吕某某混合辨认后确认，余某某就是与其争吵并厮打之人。
（4）经被害人吕某混合辨认后确认，余某某就是在吕某某身上打了几拳的高个子男子；李永刚就是拿刀捅刺其左下腹的长头发矮个子男子。
（5）经被害人刘某进行混合辨认后确认，余某某就是拿皮带在其身上打了一下的高个子男子；李永刚就是拿刀捅刺其后背的长头发矮个子男子。
（6）经证人薛某某混合辨认后确认，李永刚就是捅伤被害人吕某某、吕某、刘某的长头发矮个子男子。
（7）经证人杨某混合辨认后确认，余某某就是伤害他人之人；吕某、吕某某，就是被李永刚捅伤的被害人。
12.抓获经过，证实上诉人余某某于2013年2月3日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并交代了同伙原审被告人李永刚；李永刚被上网追逃后于2013年2月9日被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抓获并于2013年2月25日被押解回兰州。
13.上诉人余某某供述，2012年6月底，其通过交广台的信息联系到被害人吕某某，给其开夜班出租车，吕某某收其1000元押金。三天后，由于其嫌吕某某太小气以及该车空调修不好太热等原因便不再跑车，但吕某某让其等三个月后退还押金。大约三个月后的2012年10月26日，其找到吕某某要求退还押金，吕某某以其不跑车后没找到合适司机耽误了该车的营运为由只退给200元押金引起双方争吵，酿成纠纷。当日晚，其与李永刚、杨某等人在兰州市城关区北面滩东门的一“火吧”吃过饭后，大约晚上11时30分许，在途经吕某某住处时上了一栋楼的二楼去找吕某某，其敲门后见屋里人不开门便用肩膀把门撞开，进去后与吕某某为押金的事开始争吵，继而撕扯。这时进来两个小伙子，其怕吃亏便抽出裤带挥舞并打人。这二人中的一人将其拉出门外在楼道里争辩，另一人将李�刚脖子卡住摇晃。其将李永刚拉开后跑下楼，对方大个子男子手拿一块木板追了下去并将其头部打伤流血，随后看到大个子男子也侧卧在地上。三人赶快离开了那里回到北面滩租住房。
14.原审被告人李永刚供述，2012年10月26日晚9时许，其与余某某及其女朋友杨某等人在兰州市城关区北面滩东门的一“火吧”给其过生日。饭后，大约晚上11时30分许，其与余某某及杨某上了一栋楼的二楼，余某某与吕某某为押金的事发生争吵并厮打。这时进来两个小伙子加上吕某某三人又与余某某发生撕扯，其在拉架过程中大腿上被划伤流血，余某某头部也被木板打伤流血，其见状便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将对方三人捅伤。然后三人跑下楼离开。
15、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实2009年9月17日，原审被告人李永刚因犯聚众斗殴罪被甘肃省陇西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月，2010年11月21日刑满释放。
16.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收条及谅解书，证实在原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余某某与被害人吕某某、吕某、刘某自愿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由上诉人余某某赔偿被害人吕某某经济损失12000元；赔偿被害人吕某经济损失58000元；赔偿被害人刘某经济损失40000元。被害人吕某某、吕某、刘某对上诉人余某某表示谅解。
15.调解笔录、谅解书及个人借款合同，证实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余某某亲属与被害人吕某某、吕某、刘某在原审进行赔偿的基础上再次自愿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即由上诉人余某某亲属分别向被害人吕某某、吕某、刘某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7500元、7500元并再次取得了谅解。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在一审及二审中经过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认可。
关于上诉人余某某所提上诉理由，经查，本案是由上诉人余某某与被害人吕某某因租车押金纠纷所引发，上诉人余某某伙同原审被告人李永刚致伤被害人吕某某、吕某、刘某事出有因；三被害人的伤情虽系原审被告人李永刚所致，但上诉人余某某亦抽出自己裤带抽打了被害人，其与原审被告人李永刚具有共同的伤害故意。其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委托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二审中再次委托亲属增加赔偿数额，并再次取得被害人谅解。故对其所提上诉理由中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考虑到本案是因被害人吕某某未及时退还上诉人余某某包车押金所引起以及上诉人余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且其亲属在二审期间又主动增加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再次取得被害人谅解等情节，上诉人余某某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危险，可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3）城刑初字第56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余某某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被告人李永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二、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3）城刑初字第56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余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余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清梅
审判员 张伟民
审判员 陈 健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
书记员 刘晓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