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8民终13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市兖州区鑫汇物资有限公司（原名：兖州市鑫汇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新兖镇牛楼村，组织机构代码：76096351-2。
法定代表人李新刚，职务经理。
委托人理人（特别授权）吕成春，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徐静，女，196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系该单位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现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党校院内四楼，组织机构代码：16608071-7。
法定代表人张丕华，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胡永建，山东九州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兖州区怡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北护城河路（路南）90号，组织机构代码：16610759-6。
法定代表人王伟，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丁忠杰，山东正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华，男，194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职业物资个体销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男，1976年4月7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708221976********，住济宁市兖州区颜店镇陈街村**号，系王振华之子。
王振华、王辉（特别授权）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彬，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鑫汇物资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5）兖商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9日原告济宁市兖州区鑫汇物资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振华、王辉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双方订立合同，双方约定了钢材价格、结算、违约责任、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检验等合同条款，王振华在合同上签名，被告济宁市兖州区怡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该钢材买卖合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在本合同签章。按照合同约定，原告共计供给被告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怡园雅居小区工地钢材总价款为1071.7866万元。除济宁市兖州区怡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王振华、被告王辉已支付的540万元外（被告已付钢材款包括：被告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按照被告王振华要求于2013年10月30号、2013年11月19日、2013年12月4日三次给付原告130万元钢材款；济宁市兖州区怡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会计付敏2013年8月29日、2013年11月4日、2013年11月21日、2015年2月12日分4次给付原告140万元钢材款，；2013年11月7日、2013年12月11日被告王辉给付原告80万元钢材款），被告尚欠原告钢材款531.7866万元。2014年3月原告与被告王振华、被告济宁市兖州区怡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协商用营业房抵消部分钢材欠款，但未达成协议。钢材款531.7866万元，且将月息5分调整为2.5分，截止至2015年9月16日被告应给付原告欠款的违约金是355.28万元，2015年9月16日以后的违约金按照月息2.5分计算，直至付清之日。济宁市兖州区怡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王振华、被告济宁市兖州区怡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等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对于买卖合同纠纷，如何来确认买卖双方的买受人是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请求被告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王振华、王辉三人来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第一，被告王振华与王辉系父子关系，该二人与被告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从合同签订的主体看，系被告王振华作为买受人而签订,没有被告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印章或者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应该确认钢材买卖合同的主体是王振华；根据2015年1月14日原、被告所写欠条，实际钢材买受人为被告王辉，涉案货款应该由该两位被告来共同偿还。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不应承当还款义务。对于违约金的数额，原告方要求按月息百分之二点五进行计算显然过高，违约金主要的功能是弥补原告的损失，而本案中原告的损失是被告延迟给付货款的利息损失，原告所请求的也是按照月息来进行计算的。计算的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百分之三十确认。计算的起算时间应该从被告王辉向原告出具欠条之日起进行计算。虽然原、被告在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中对付款的时间做出过约定，但是通过双方于2015年1月14日对账，明确了欠原告货款数额为5617866元，上面对违约金或利息都没有再做出约定，所以应该从出具欠条之日开始计算利息。被告济宁市兖州区怡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是否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济宁市兖州区怡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原告的起诉已超过保证期间，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济宁市兖州区怡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最后一笔的付款时间是2015年2月12日，即使按照济宁市兖州区怡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观点，是代被告王振华向原告付款，至2015年7月1日，原告向本院起诉，也未超过法定的保证期间。综上所述，原告起诉的钢材数额为5317866元，其主张违约金损失应从2015年1月14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为止，计算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该款应由被告王振华、被告王辉共同还款。被告济宁市兖州区怡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对上述欠款及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振华、王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济宁市兖州区鑫汇物资有限公司货款5317866元及自2015年1月14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的违约金；二、被告济宁市兖州区怡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济宁市兖州区鑫汇物资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247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三被告王振华、王辉、济宁市兖州区怡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68216元，由原告负担21031元。
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鑫汇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首先，原审法院将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主体认定为王振华、王辉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王振华、王辉父子的签字行为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华一公司的表见代理行为。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他们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不能因为王振华父子与华一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合同而否认华一公司的实际买受人资格。2、涉案钢材均实际用于怡园雅居工程，钢材款理应由建筑施工单位华一公司支付。3、被上诉人华一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130万元的部分付款义务，应视为对王振华、王辉代理行为的认可。其次，原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计算起始时间及计算标准是错误的。1、原审法院将2015年1月14日认定为违约金的计算起始日期是错误的。该时间是华一公司向上诉人单方出具欠上诉人货款本金的时间。2013年4月9日签订的《刚才买卖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了货款结算时间为每两个月结算一次，以最先到货时间为准。按照该约定及送货单、签收单，被告均未及时给付货款，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自两个月期满后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2、原审法院判令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百分之三十计算违约金是错误的。买卖双方在合同的第六条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依据，即按月息五分计算违约金，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诉讼费计算错误，多收取诉讼费10353元，应收取受理费73894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华一公司给付上诉人货款本金5317866元及违约金3552800元（违约金按照月息二分五厘自2013年8月12日计算至2015年9月16日开庭之日）及之后至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一公司）辩称：根据本案中的《钢材买卖合同》，和一审中当事人相关的陈述和答辩内容等，足以能够证实下列事实：1、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未参与本案《钢材买卖合同》的协商、订立。2、《钢材买卖合同》不是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意思表示。3、《钢材买卖合同》中没有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4、《钢材买卖合同》没有加盖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公章。5、《钢材买卖合同》是王振华以自已的名义签订的，不是以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的。6、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未委托王振华签订《钢材买卖合同》。7、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未追认、也未认可《钢材买卖合同》。8、《钢材买卖合同》的卖方未要求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钢材买卖合同》上签字盖章，也未要求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追认。9、《钢材买卖合同》的担保人未要求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字盖章，也未要求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追认。10、《钢材买卖合同》的担保人是为买方王振华担保，而不是为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担保。11、《钢材买卖合同》的买方王振华未要求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字盖章，也未要求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追认。12、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济宁市兖州区怡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第24页的约定内容证明，本案工程所需钢材是由发包方承担。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是施工方，不可能购买本案工程的钢材，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不可能成为本案《钢材买卖合同》的买方。13、本案起诉前上诉人从未要求过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过本案的钢材款。这一事实也证明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不是钢材的买方，不欠上诉人的钢材款。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按王辉指定的账户打的130万元，是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欠付王辉的工程款。14、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施工的怡园雅居工程工地，只是本案钢材的使用地、收货地，不是钢材的买方，依法不应承担钢材买方的付款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怡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园公司）辩称：答辩人对于原审法院判决怡园公司对王振华、王辉涉案货款5317866元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持有异议，并保留意见。答辩人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一、华一公司不应承担还款义务。钢材买卖合同签订主体是被上诉人王振华，王振华、王辉与华一公司不存在表见代理行为，因此华一公司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二、原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时间及计算标准并无不当。2015年1月14日王辉向上诉人出具欠条，明确了欠款数额，双方对违约金没有再作出约定，上诉人也未提出异议，因此，违约金的计算应当从王辉出具欠条之日开始计算。依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振华辩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请求维持。合同约定每两个月结算一次货款，但履行过程中，第一次结算为2015年1月14日，因此从该日计算违约金是正确的。关于违约金计算方式原审法院以合同法解释二降低了违约金是正确的，因为上诉人的损失即银行贷款利息。
被上诉人王辉辩称：我与本案无关，因本人为王振华的儿子，代为其与上诉人结算签字，但合同不是本人所签，钢材也非本人所购买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王辉为华一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华一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鑫汇公司的钢材实际使用在了“兖州区怡园雅居小区1#、2#、3#、4#住宅楼”的施工中，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施工是使用了其他人提供的钢材，所以本院认定“兖州区怡园雅居小区1#、2#、3#、4#住宅楼”实际使用了上诉人鑫汇公司提供的钢材。第二，依据上诉人提交的“兖州区怡园雅居小区1#、2#、3#、4#住宅楼”公示照片，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为怡园公司，施工单位为华一公司，负责人为王辉。因该公示属于外部公示，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王辉系华一公司的员工，即使王辉与华一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根据对外公示，王辉与涉案工程建设相关的行为亦应由华一公司承担。第三，王辉于2015年1月14日向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及2013年4月12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均加盖有“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第九项目部”的印章，虽被上诉人华一公司不认可其公司设立过第九项目部，亦不认可公章的真实性，但其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未申请对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因此，对华一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华一公司分别于2013年10月30日，11月19日，12月4日三次给付上诉人130万元，该付款行为证明华一公司认可上诉人鑫汇公司与华一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数额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的损失主要为欠款的货币利息损失，因此，原审法院从欠条出具之日（2015年1月1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并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鑫汇公司与被上诉人华一公司存在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华一公司应当对欠付货款的行为承担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5）兖商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三项。
二、被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鑫汇物资有限公司货款5317866元及自2015年1月14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的违约金。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247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负担35709元，被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535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25元，由上诉人负担19630元，被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华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293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福勤
审 判 员 王广星
代理审判员 胡琳琳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朱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