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8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和平路66-4号04商服。法定代表人：卢荣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春，女，汉族，1978年3月4日出生，该单位员工，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冷，黑龙江良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福巨，男，193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丽，黑龙江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交通集团公共电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文明街46号。法定代表人：孙利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华，男，汉族，1971年6月22日出生，该单位职员，住哈尔滨市平房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哈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交通集团公共电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集团）、被上诉人周福巨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3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阅卷、调查、询问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哈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渭、韩冷，被上诉人交通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嘉、李春华，被上诉人周福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哈支公司上诉请求：变更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3639号民事判决第二至第七项判决，改判由交通集团赔偿周福巨的对应损失。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周福巨系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及受益人，太平洋哈支公司与周福巨无侵权事实，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条件问题的解释》判令太平洋哈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于2016年1月12日与哈尔滨市公共交通管理处达成了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政府采购合同，采购的内容为70周岁以上老年人意外伤害保险。在该保险（团体人身保险）当中，保险单号为050G171AA460001，保险期间为2017年5月10日至2018年5月9日，被保险人为乘坐哈尔滨市辖区内编码公交车站70周岁以上老人，其中约定了身故保险金额为每人20万元，残疾保险金额也是每人20万元，医疗费保险金额为每人10万元，免赔额为50元，超出免赔以上的部分百分百进行报销，住院护理日补贴金额每日是10元，按照住院天数进行计算。通过合同，太平洋哈支公司与交通集团存在的是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关系，而非责任保险合同关系。是以被保险人的人身为保险标的人身保险合同。一审法院错误将该项意外伤害保险产品认定为责任保险产品，并依据侵权法律关系对案件进行审理，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侵权法律关系与保险合同关系合并审理欠缺法律依据。太平洋哈支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按照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的司法解释规定追加为本案的被告。如周福巨在侵权法律关系解决完之后，可向太平洋哈支公司就意外伤害相关权利申请理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周福巨可另行理赔。周福巨在本案当中所主张的费用项目，粗略看其主张的医疗费用、残疾赔偿金等二项属于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所约定的保险项目，可以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计算相应的保险金。对于其他项目并不在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的主张范围内。对于交通集团要求太平洋哈支公司返还所垫付的医疗费用，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内，如其主张可另行向太平洋哈支公司提出理赔申请或另行立案解决。一审法院通过判令太平洋哈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减轻交通集团赔偿责任。既不公平又无法律依据。交通集团对周福巨的损害存在过错，其应当按照过错程度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而且交通集团也没有为自己的责任向太平洋哈支公司投保责任保险，法院将政府为老年人投保的意外伤害保险用来减免侵权人的责任，不符合政府公益事业的目的，同时，也侵害了广大被保险老年人的合法权益。交通集团辩称，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即周福巨乘坐107车路公交摔倒受伤事实认可。事故发生后，交通集团先后为周福巨垫付医疗费用总计14000元。哈尔滨市政府委派哈尔滨市公共交通管理处与太平洋哈支公司签订了哈尔滨市70周岁以上老年人乘坐交通工具意外伤害保险。该保险系政府为特定弱势人群群体的保险，其目的是最大限度地保障老年人的权益。根据保险条款医疗费部分应当是零免赔，百分之百赔付，故应该由太平洋哈支公司先行理赔，不足部分被告公司愿意承担。交通集团在此次案件中认为，应当承担的有鉴定费、案件受理费。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决。以往类似案件都是由保险公司赔偿，区院、中院、高院都有相关判例。周福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太平洋哈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太平洋哈支公司意外伤害保险与责任保险的区分无法律依据，此处的意外伤害应理解为因自身疾病意外收到的伤害，周在乘坐公交时非因自身疾病引起，且车辆投保了70岁以上老人意外伤害险，相应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周福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交通集团、太平洋哈支公司赔偿周福巨医疗费21558.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34500元、残疾赔偿金1286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140元，交通费243元，扣除107车队垫付住院费14000元，以上合计71009.06元。诉讼费及鉴定费由交通集团、太平洋哈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9日，周福巨乘坐由交通集团运营的第107路车牌号黑Ａ×××××公交车出行。周福巨在省展览馆站上车后，因急刹车，周福巨摔倒受伤。该车司机将周福巨送往市骨伤科医院，经诊断为腰椎压缩性骨折，花费门诊检查费用435元，由交通集团垫付。当天周福巨被转至哈医大二院治疗，共计住院27天，花费医疗费用21558.06元，其中交通集团垫付了14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周福巨申请，委托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对周福巨伤势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黑民司临鉴字［2017］第3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周福巨第二腰椎压缩性骨折，构成十级伤残；需一人护理60日。营养期限60日。另查明，肇事车辆由哈尔滨市公共交通管理处在被告太平洋哈支公司投保了哈尔滨市区内70周岁以上老年人乘坐哈市编码公交线路车辆时，遭受的意外伤害事故险。其中残疾保险金每人20万元，医疗保险金每人10万元。还查明，2016年度黑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25736元；2016年度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5541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周福巨乘坐交通集团运营的车辆出行，与交通集团形成客运合同关系，交通集团作为承运人应当保障原告的人身安全。现周福巨在车厢内因车辆急刹车受伤，交通集团应对周福巨由此遭受的人身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已由哈尔滨市公共交通管理处在太平洋哈支公司投保了哈尔滨市区内70周岁以上老年人乘坐交通工具意外伤害保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周福巨符合被保险人条件，故应由太平洋哈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对周福巨的损失项目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交通集团承担。关于太平洋哈支公司辩称除医疗费用与残疾赔偿金外，周福巨其他赔偿项目不在保险合同赔偿范围内的主张，与该保险合同设立目的不符，不予支持。周福巨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具体赔偿项目处理如下：一、医疗费。周福巨受伤后在市骨伤科医院花费435元检查费用与在哈医大二院治疗支出医疗费21558.06元合理，由太平洋哈支公司在肇事车辆投保的意外伤害事故保险金限额内予以赔付。其中交通集团垫付医疗费14435元，系交通集团在事故发生后所实施的积极救助行为，对交通集团要求被告太平洋哈支公司在意外伤害事故保险中予以返还的主张，符合方便诉讼减少诉累原则，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太平洋哈支公司直接赔付给交通集团。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周福巨住院27天，期间的伙食补助费计算为100元/天×27天=2700元合理，由太平洋哈支公司在肇事车辆投保的意外伤害事故保险金限额内予以赔付。三、营养费。根据黑民司临鉴字［2017］第3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周福巨营养期限为60日，营养费计算为100元/天×60天=6000元合理，由太平洋哈支公司在肇事车辆投保的意外伤害事故保险金限额内予以赔付。四、护理费。根据黑民司临鉴字［2017］第3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周福巨需一人护理60日。参照2016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55411元。周福巨护理费计算为55411元/年÷365天×60天×1人=9108.66元合理。由太平洋哈支公司在肇事车辆投保的意外伤害事故保险金限额内予以赔付。五、交通费。关于周福巨所主张其亲属探望发生的交通费用，不属于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不予支持。周福巨住院27天期间，其护理人员交通费可计算为27天×3元/天/人×1人=84元合理。由太平洋哈支公司在肇事车辆投保的意外伤害事故保险金限额内予以赔付。六、残疾赔偿金。根据黑民司临鉴字［2017］第3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福巨，第二腰椎压缩性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因周福巨已年满75周岁，同时参照2016年度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736元，伤残赔偿金计算为25736元/年×5年×0.1=12868元合理，由太平洋哈支公司在肇事车辆投保的意外伤害事故保险金限额内予以赔付。七、精神损害抚慰金。周福巨身体所受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应予以经济赔偿以抚慰。结合周福巨受伤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5000元为宜，由太平洋哈支公司在肇事车辆投保的意外伤害事故保险金限额内予以赔付。八、鉴定费。周福巨因索赔支出的鉴定费用2110元和鉴定邮寄费30元合理，予以支持。由交通集团承担。判决：一、太平洋哈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分别赔付周福巨医疗费7558.06元，交通集团为周福巨垫付的医疗费14435元；二、太平洋哈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付周福巨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9108.66元；交通费84元；残疾赔偿金1286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14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周福巨预交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交通集团负担975元，周福巨自行负担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交通集团所有的公交车因采取措施不当造成乘车人周福巨损害，各方对此均无异议，对一审计算周福巨案涉事故中各项赔偿费用的标准和数额，各方亦均无异议。对一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甲方哈尔滨市公共交通管理处与乙方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签订的《中标合同书》约定：第一条投保人：哈尔滨市公共交通管理处。受市交通运输局委托，哈尔滨市公共交通管理处为投保人，代公交企业及轮渡企业与保险人签订老年人乘坐哈市编码线路公交车车厢及市区内轮渡航线船只船舱内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第二条被保险人，被保险人是指在哈尔滨市行政区域居住，系哈尔滨市非农业家庭户口常住人中××登记卡××在××以××哈尔滨市编码线路出险时达到70周岁的老年人群体。第五条（二）保险范围，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限内，乘坐哈市编码线路车辆时，自踏上公交车上客门脚踏步至被保险人离开公交车下客门脚踏步、双脚着地时为止，以及乘坐市区轮渡船只时，自踏上轮渡船，至被保险人离开轮渡船、双脚着地时为止，在以上时段内，因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非疾病的意外因素在公交车厢内或轮渡船舱内遭受的意外伤害，属于保险范围。公交车车厢及市区内轮渡航线船只船舱内意外伤害事故身故保险金20万元/人、残故保险金20万元/人、医疗保险金10万元/人。依据该《中标合同书》，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将具体保险业务委托给太平洋哈支公司承办，由太平洋哈支公司负责具体的保险与理赔业务，并参与相关理赔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交通集团与太平洋哈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范围及赔偿责任承担分配。关于投保人问题。《中标合同书》第一条约定：“投保人：哈尔滨市公共交通管理处。受市交通运输局委托，哈尔滨市公共交通管理处为投保人，代公交企业及轮渡企业与保险人签订老年人乘坐哈市编码线路公交车车厢及市区内轮渡航线船只船舱内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根据该条约定，实际投保人为公交企业及轮渡企业，哈尔滨市公共交通管理处是受市交通运输局委托，代公交企业及轮渡企业与保险人签订老年人乘坐哈市编码线路公交车车厢及市区内轮渡航线船只船舱内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故太平洋哈支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肇事车辆由哈尔滨市公共交通管理处在被告太平洋哈支公司投保了哈尔滨市区内70周岁以上老年人乘坐哈市编码公交线路车辆时，遭受的意外伤害事故。其中残疾保险金每人20万元，医疗保险金每人10万元。’事实错误”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太平洋哈支公司关于“不应按照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的司法解释规定追加为本案的被告。如周福巨在侵权法律关系解决完之后，可向太平洋哈支公司就意外伤害相关权利申请理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周福巨可另行理赔。”的主张，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险利益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关于“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财产保险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规定，本案中，实际投保人为公交企业及轮渡企业，被投保人为市区内乘坐保险车辆的70周岁以上的老年人群体，保险范围是在公交车厢内或轮渡船舱内遭受的意外伤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中标合同书》约定，公交企业作为投保人的保险利益是当被保险人在公交车厢内或轮渡船舱内遭受的意外伤害后，作为违约、侵权责任人，通过投保减轻公交企业的违约、侵权赔偿责任，并保证企业经营的正常运营。70周岁以上的老年人群体乘坐公交车辆遭受意外伤害时也能得到及时的违约、侵权赔偿，保险企业也能通过运营该保险项目提高企业经营效益和企业的信誉度。太平洋哈支公司关于“一审法院错误将该项意外伤害保险产品认定为责任保险产品，并依据侵权法律关系对案件进行审理，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险范围与赔偿责任划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本案中，《中标合同书》第五条约定：保险范围是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限内，乘坐哈市编码线路车辆时，自踏上公交车上客门脚踏步至被保险人离开公交车下客门脚踏步、双脚着地时为止，以及乘坐市区轮渡船只时，自踏上轮渡船，至被保险人离开轮渡船、双脚着地时为止，在以上时段内，因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非疾病的意外因素在公交车厢内或轮渡船舱内遭受的意外伤害，属于保险范围。公交车车厢及市区内轮渡航线船只船舱内意外伤害事故身故保险金20万元/人、残故保险金20万元/人医疗保险金10万元/人。保险责任释义中没有约定交通集团对意外伤害事故责任承担赔偿比例的划分标准。太平洋哈支公司关于“交通集团对周福巨的损害存在过错，其应当按照过错程度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而且交通集团也没有为自己的责任向太平洋哈支公司投保责任保险，法院将政府为老年人投保的意外伤害保险用来减免侵权人的责任，不符合政府公益事业的目的，同时，也侵害了广大被保险老年人的合法权益。”的主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综上所述，太平洋哈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晓波审 判 员 毛保森审 判 员 张 宇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仇长科书 记 员 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