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审监民再字第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简铭源，男，汉族，1968年10月3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代理人：彭丽珍，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勇勇，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科锦，男，汉族，1972年5月3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艳嫦，女，汉族，1973年4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以上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德明，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简铭源因与被申请人梁科锦、梁艳嫦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佛中法民一终字第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5月12日作出（2013）佛中法立民申字第282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简铭源的委托代理人彭丽珍、被申请人梁科锦和梁艳嫦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德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4月28日，简铭源起诉至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德法院），请求判令梁科锦、梁艳嫦返还其损失158481.10元，诉讼费用由梁科锦、梁艳嫦负担。
顺德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简铭源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本案应确定梁科锦、梁艳嫦的行为是否造成简铭源损失并使其获得利益。双方在庭审中确认简铭源为梁科锦、梁艳嫦垫付医疗费333532.40元，该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由于简铭源是肇事车辆粤X／035**号牵引车牵引粤X／08**号挂车的实际支配人，而梁科锦、梁艳嫦是肇事车辆的相对第三人且在事故中没有事故责任，故简铭源为梁科锦、梁艳嫦垫付医疗费用是基于粤X／035**号牵引车牵引粤X／08**号挂车的驾驶者唐某的侵权行为所形成的后果，梁科锦、梁艳嫦接受简铭源的垫付医疗费是具备法律基础的，并非没有合法依据。虽然简铭源的垫付行为导致梁科锦、梁艳嫦免除了承担支付医疗费的义务，但梁科锦、梁艳嫦的医疗费并非其两人所收取，而是医疗机构所收取的，且梁科锦、梁艳嫦支出医疗费是因交通事故损失所支出，即梁科锦、梁艳嫦的医疗费支出是受损后获得的后果，简铭源在本案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梁科锦、梁艳嫦的行为导致医疗费扩大化支出，故梁科锦、梁艳嫦在本案并没有获得实际利益。简铭源所支出的医疗费实际只是弥补粤X／035**号牵引车牵引粤X／08**号挂车肇事的代价，并非梁科锦、梁艳嫦的行为导致其损失。因此简铭源以梁科锦、梁艳嫦获得不当利益而致其受损的请求无理，该院不予支持。梁科锦、梁艳嫦认为简铭源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的辩称有理，该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简铭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4.81元（已减半收取），由简铭源负担。
简铭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应确定梁科锦、梁艳嫦的行为是否造成简铭源的损失并使梁科锦、梁艳嫦获得利益。本案中，简铭源替梁科锦、梁艳嫦垫付医疗费用是基于其雇员唐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的交通肇事行为致梁科锦、梁艳嫦受伤而作出的医疗费赔偿，即梁科锦、梁艳嫦接受简铭源医疗费用垫付的法律基础是基于唐某�简铭源的侵权行为。简铭源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支配人向因交通事故受伤的受害人梁科锦、梁艳嫦垫付医疗费共计333532.40元，梁科锦、梁艳嫦的治疗方案及治疗费用的金额均是由医疗机构确定的，且前述医疗费亦是由医疗机构收取的，故原审认定简铭源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梁科锦、梁艳嫦返还其多垫付的医疗费用主张不成立的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9.62元，由简铭源负担。
简铭源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偷换概念，导致判决错误。
1.将“取得”等同于“收取”。实际上，“取得”应包涵两方面内容：实际收取或者减少支出。本案诉争的l58481.10元的医疗费，虽然梁科锦、梁艳嫦没有实际收取，但是如果�有简铭源垫付，则应由其本人向医疗机构承担。因此，本案梁科锦、梁艳嫦虽然没有收取该笔医疗费，但是却减少了支付，即“取得该利益”。
2.将本案诉争的158481.10元医疗费与垫付的另外一半医疗费（即合理部分）混为一谈。不可否认简铭源为梁科锦、梁艳嫦垫付合理的医疗费是具备法律基础的，但是本案诉争的费用却是在垫付的全部医疗费中已经剔除了合理的费用的前提下提起诉讼，该笔费用由简铭源承担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即“没有合法依据”。
二、简铭源积极为伤者垫付医疗费本是公序良俗的表现，本应得到社会及司法的提倡和赞许，现在却因主动垫付医疗费既无法获得保险公司的赔偿，也无法向非善意伤者要求支付，这让申请人无法信服，也将对社会起到一个非常恶劣的影响和指引。
综上所述，简铭源依法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梁科锦、梁艳嫦向简铭源偿还158481.10元，并承担从2011年5月4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梁科锦、梁艳嫦答辩称：一、梁科锦、梁艳嫦在本案中既没有不当，也没有得利。简铭源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梁科锦、梁艳嫦偿还其医疗费158481.10元及利息，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该行为严重违背社会伦理道德、社会公序良俗，极度挑战了社会公平正义的底线，应驳回其全部再审诉讼请求。
1.本案的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本案的关键是应确定梁科锦、梁艳嫦的行为是否没有合法根据，是否取得不当利益。综观本案的事实和经过，简铭源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支配人，而梁科锦、梁艳嫦是肇事车辆的相对第三人且在事故中没有责任，故简铭源帮梁科锦、梁艳嫦垫付医疗费是基于其雇员唐某在�事雇佣活动中的交通肇事行为致梁科锦、梁艳嫦受伤而作出的医疗费赔偿，是侵权行为形成的后果。侵权伤害后果发生后，垫付医疗费是简铭源法定的义务，梁科锦、梁艳嫦接受简铭源垫付的医疗费是其享有的法定权利，梁科锦、梁艳嫦的行为具有合法的法律基础。同时，梁科锦、梁艳嫦并没有取得不当利益，虽然简铭源的垫付行为导致梁科锦、梁艳嫦免除了承担支付医疗费的义务，但简铭源垫付医疗费是其基于侵权行为自愿向相关医疗机构垫支的，该行为是其法定的义务。简铭源所垫付的医疗费均由相关医疗机构收取，且都用于梁科锦、梁艳嫦交通事故损失的支出，梁科锦、梁艳嫦在本案中也没有扩大医疗费支出，梁科锦、梁艳嫦在本案中并没有获得任何实际利益，也没有减少支出。所有的医疗费支出均与本案交通事故伤害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简铭源支付�医疗费实际上只是弥补了其车辆肇事的代价，并非梁科锦、梁艳嫦的行为导致其损失。因此简铭源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梁科锦、梁艳嫦返还医疗费及利息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2.简铭源在本案中作为证据和依据主张返还医疗费的（2010）佛顺法民二初字第01214号民事判决是错误和不公的，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案起源是交通事故的人身侵权纠纷，只有在侵权案件中经法院审查判决定论后，简铭源才可能依法进行所谓的向保险公司追偿，否则便是先后顺序错位、本末倒置。而（2010）佛顺法民二初字第01214号民事判决正是存在上述开庭审理先后顺序错位、本末倒置的严重程序错误，导致梁科锦、梁艳嫦在该案中没有上诉权，诉权被剥夺，严重损害了梁科锦、梁艳嫦的实体权利。（2010）佛顺法民二初字第01214号民事判决不但程序不合法，且实体判决不公，仅凭鉴定机构一纸模糊的鉴定结论“欠合理”三个字，就认定梁科锦、梁艳嫦医疗费的50％应自己承担。梁科锦、梁艳嫦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受伤后在正规三甲医院接受治疗，肇事方垫付了相关医疗费，但梁科锦、梁艳嫦在治疗后却要向肇事方返还十多万元的医疗费及利息，不合逻辑，也不合理。
3.本案的根源和恶果是简铭源自己一手造成的，应由其自己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在（2010）佛顺法民二初字第01214号民事判决中，一审法院认为梁科锦、梁艳嫦的医疗费50％不合理，保险公司不用赔付，这样明显损害简铭源利益，简铭源有上诉权居然不上诉维权，任其不利发展，而梁科锦、梁艳嫦想维权却被挡在门外，其后果应由简铭源自行承担。
4.梁科锦、梁艳嫦向原一、二审法院提供的佛山市某医院出具的两份《证明》，充分证实梁科锦、梁艳嫦因交通事故在佛山市某�院抢救治疗而手术住院及康复产生的医疗费均是合法、客观真实的，完全是佛山市某医院根据梁科锦、梁艳嫦的病情需要安排梁科锦、梁艳嫦接受治疗的，梁科锦、梁艳嫦在治疗中不存在扩大损失的情形，也没有任何的过错，因此，梁科锦、梁艳嫦所产生的医疗费均应由简铭源承担。需要强调的是，康复治疗同样是梁科锦、梁艳嫦作为××受害人尽快康复，恢复正常生活的一种治疗方式，属于法定、必需且行之有效的治疗，不能否定其科学性、合理性。简铭源以此认为梁科锦、梁艳嫦滥用医疗资源，取得不当利益是对祖国传统中医博大精深的无知和不尊重。
5.梁科锦、梁艳嫦因简铭源一方的交通肇事侵权行为接受正规医院的治疗，接受简铭源垫付医疗费是天经地义的，梁科锦、梁艳嫦在治疗中没有任何过错，且没有获得任何实际利益，如简铭源认为其多向相关医疗机构垫付了医疗费，依法应由其自已向相关医疗机构提出主张，与梁科锦、梁艳嫦无关。简铭源在本案中向梁科锦、梁艳嫦主张返还医疗费，明显属诉讼主体选择错误。
二、原一、二审生效判决妥善处理了本案的纠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该判决避免和化解了出现梁科锦、梁艳嫦作为受害人“流血又流泪”的尴尬局面，固守了社会的道德底线，维护了社会的公平正义，是正确的。现再审法院又以不当得利为由同意受理简铭源的再审申请，梁科锦、梁艳嫦认为是不当的，于法于情于理也得不到社会公众的认可和信服。
综上所述，请求驳回简铭源的再审诉讼请求。
再审期间，简铭源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
证据一：（2013）佛中法审监民提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论述了梁科锦、梁艳嫦在交通事故受伤后未能尽到善良注意义务，没有合理控制损�，导致住院时间及相关费用不合理，确认按梁科锦、梁艳嫦治疗费的50%确定合理治疗费并无不妥，因此，该判决书确认了梁科锦、梁艳嫦于事故发生后的过错及程度。
证据二：在（2013）佛中法审监民提字第10号案中由法院于2013年3月8日向主检法医师陈某所作的笔录，该笔录显示梁科锦、梁艳嫦的治疗费不合理，一般剔除一半就完全可以了。
对简铭源在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梁科锦、梁艳嫦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判决书的内容，以及主检法医师陈述梁科锦、梁艳嫦医疗费不合理有异议。梁科锦、梁艳嫦在佛山市某医院接受治疗，按照医生的建议来治疗，已尽到注意义务，不存在扩大损失，医生是按照病情来治疗的，康复治疗也是治疗恢复的必须手段，中医有中医的治疗效果，不能因为产生费用过多就否定中医治疗。佛山市某医�出具的《证明》，证明梁科锦、梁艳嫦是按医生建议治疗，费用合理。
再审期间，梁科锦、梁艳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简铭源在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2008年3月4日，唐某驾驶粤X／035**号牵引车牵引粤X／08**号挂车行驶至佛山市东区新城岭南大道与裕和路交汇处，因违反交通信号灯与梁科锦驾驶的粤X／N9X**号轿车发生碰撞，造成粤X／N9X**号轿车驾驶员梁科锦和乘客梁艳嫦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梁科锦和梁艳嫦分别在佛山市顺德区某医院和佛山市某医院进行住院治疗。梁科锦的损伤为全身多次骨折，三次住院共143天，所用医疗费89771.10元，其中包括：1.佛山市顺德区某医院住院一次，时间从2008年3月24日至2008年3月25日，病区为创伤科，费用为23065.50元；2.佛山市某医院住院两次，第一次时间从2008年3月25日至2008年6月30日，病区为普外科和骨伤科，费用分别为l9214.80元、27743.10元，第二次时间从2009年12月7日至2010年1月22日，病区为针炙科，费用为l9747.70元。梁艳嫦损伤为骨盆多发性骨折、左股骨上段骨折等，三次住院共505天，所用医疗费260331.5元，其中包括：1.佛山市顺德区某医院住院一次，从2008年3月24日至2008年3月25日，病区为创伤科，费用为28830元；2.佛山市某医院住院两次，第一次时间从2008年3月25日至2009年1月15日，病区为针炙科，费用为l59447.90元，第二次时间从2009年2月11日至2009年9月5日，病区为针炙科，费用为72053．60元。上述费用均已由治疗医院收取。
事故发生后，简铭源共为梁科锦、梁艳嫦垫付医疗费333532.40元及支付粤X／N9X**号车辆损失33136元。粤X／035**号牵引车牵引粤X／08**号挂车的实际支配人是简�源，简铭源为粤X／035**号牵引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顺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简铭源亦为粤X／08**号挂车在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顺德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5万元。简铭源向顺德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华保险顺德公司、天安保险顺德公司承担理赔责任，支付简铭源已垫付的费用366668.40元及利息。顺德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法追加梁科锦及梁艳嫦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根据当事人申请委托佛山市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对梁科锦、梁艳嫦的医疗费合理性进行评估，2010年11月26日，该中心出具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梁科锦及梁艳嫦的医疗费欠合理。顺德法院据此于2010年12月17日作出（2010）顺法民二初字第0l214号民事判决，认�梁科锦及梁艳嫦所支出的医疗费350102.60元中的50％即l75051.30元为合理支出，中华保险顺德公司、天安保险顺德公司应对医疗费合理支出及粤X／N9X**号车辆损失33136元进行理赔，判决中华保险顺德公司及天安保险顺德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向简铭源支付保险赔偿金208187.30元。
2011年4月28日，简铭源向顺德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梁科锦、梁艳嫦返还其损失158481.10元。顺德法院于2011年6月13日函请佛山市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为医疗费欠合理提供具体的说明。佛山市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于分别于2011年8月24日、2011年10月14日向该院出具两份《司法鉴定补充说明书》，分别就梁科锦、梁艳嫦的医疗费不合理部分进行说明。其中梁科锦部分：1.梁科锦于2008年3月24日至2008年3月25日在佛山市顺德区某医院住院行右胫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等治疗，根据临床医学的一般治疗原则及临床实践，参照佛山市物价局、卫生局核定的佛山市非营利性医疗机构收费标准，并结合梁科锦的伤情，综合分析梁科锦仅住院一天，支出治疗费l9000多元不合理；2.梁科锦于2009年12月7日至2010年1月22日在佛山市某医院行右胫骨中上段粉碎性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等治疗，医疗费达l9000多元，按目前佛山市三甲医院收费标准，拆除四肢骨折内固定物所需医疗费一般在8000元左右。梁艳嫦部分：1.梁艳嫦于2008年3月24日至2008年3月25日在佛山市顺德区某医院行左胫腓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左股骨骨折骨髓内钉内固定术等治疗，住院一天，支出治疗费23906.42元不合理；2.梁艳嫦于2008年3月25日至2009年1月15日在佛山市某医院行左足切开、屈趾肌腱探查，异体肌腱移植术等治疗，住院治疗298天，超出常规住院时间，支出治疗费80401�80元欠合理；3.梁艳嫦于2009年2月11曰至2009年9月5日在佛山市某医院行针炙、中频、红外线、手法推拿等治疗，住院治疗206天，超出常规住院时间，支出治疗费36597.80元欠合理。顺德法院于2011年11月17日作出（2011）佛顺法民一初字第6617号民事判决，驳回简铭源的诉讼请求。简铭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5月30日作出（2012）佛中法民一终字第3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简铭源申请再审。
另查明，简铭源与中华保险顺德公司、天安保险顺德公司、梁科锦、梁艳嫦一般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已再审。再审中，本院于2013年3月8日对主检法医师陈平进行了询问，该医师称医疗费的合理性没有绝对的，无法精确，重新鉴定没有必要，也不可能得出一个精确的数字。该医师并结合梁科锦、梁艳嫦的病情和通常治疗的实际情况陈述，梁科锦和梁艳嫦两个人加起来�治疗费30多万元绝对不合理，至少剔除一半。本院再审后于2013年3月19日作出（2013）佛中法审监民提字第10号民事判决，维持顺德法院（2010）顺法民二初字第0l214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梁科锦、梁艳嫦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当向简铭源返还垫付的医疗费158481.10元。
佛山市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梁科锦及梁艳嫦的医疗费欠合理，后又出具两份《司法鉴定补充说明书》，分别就梁科锦、梁艳嫦的医疗费不合理部分进行说明。在简铭源诉中华保险顺德公司、天安保险顺德公司一般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中，顺德法院作出的（2010）顺法民二初字第0l214号民事判决确认“第三人梁科锦所用医疗费共89771.10元、第三人梁艳嫦所用医疗费共260331.50元，两者合共350102.60元，结合佛山市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本院认定350102.60元的50%即175051.30元为合理支出，应由肇事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对其余50%，应由两第三人自行负担”，判决中华保险顺德公司及天安保险顺德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向简铭源支付保险赔偿金208187.30元（合理费用175051.30元＋车辆损失33136元）。本院就该案再审后作出的（2013）佛中法审监民提字第10号民事判决亦确认“由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司法鉴定补充说明书》可知，梁科锦、梁艳嫦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受到伤害后，于治疗中未能尽到善良注意义务，没有合理控制损失，导致住院时间及相关费用明显不合常理，对于因梁科锦、梁艳嫦的因素扩大的损失，致害人并无相应的赔偿义务。本案中虽然没有明确证据表明不合理费用的具体数额，但再审中，主检法医师陈述梁科锦、梁艳嫦的治疗费用至少剔除一半。因此一审法院按梁科锦、梁艳嫦治�费的50%确定合理治疗费用并无不妥，本院对原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上述生效判决已确认梁科锦、梁艳嫦医疗费的50%即175051.30元为合理支出，并判决两保险公司向简铭源支付该部分垫付的费用，据此，梁科锦、梁艳嫦接受简铭源为其垫付医疗费333532.40元中的175051.30元具有法律基础，而对于余下应由其自行负担的158481.10元（333532.40元-175051.30元），如果仍然由简铭源负担则没有合法根据。此外，简铭源垫付了应当由梁科锦、梁艳嫦负担的医疗费158481.10元的行为产生的直接后果即免除了梁科锦、梁艳嫦对于158481.10元医疗费的负担，而免除其应当负担的费用亦属于其取得利益的一种形式，且梁科锦、梁艳嫦取得利益的部分正是简铭源利益受损的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受损失的人”的规定，梁科锦、梁艳嫦作为不当利益的取得者应当将不当利益返还利益受损人简铭源。据此，简铭源要求梁科锦、梁艳嫦返还其损失158481.10元，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但简铭源要求梁科锦、梁艳嫦承担利息的再审诉讼请求，因其在向顺德法院提起诉讼时并未主张利息，故本院再审对该部分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认定梁科锦、梁艳嫦不构成不当得利，无需返还简铭源多垫付的医疗费158481.10元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佛中法民一终字第337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1）佛顺法民一初字第6617号民事判决；
二、梁科锦、梁艳嫦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简铭源返还158481.1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34.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39.62元，合共5374.43元，由梁科锦、梁艳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建辉
审 判 员 钱 伟
代理审判员 吕 振 云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潘 妙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