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0民终2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赤城路77号。负责人：裴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林剑，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朱致云，男，195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蝶云，女，195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玲娟，女，198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男，200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原审原告）：胡玲娟，即本案被上诉人，系朱某母亲。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水，浙江徐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君林，男，198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岩，即本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明岩，男，198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原审被告：梁斌，男，198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原审被告：陈正高，男，197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8号。负责人：吴军，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临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致云、余蝶云、胡玲娟、朱某、贾君林、孙明岩、原审被告梁斌、陈正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5）台天民初字第1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临海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5）台天民初字第19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一审被告梁斌承担事故70%的责任系错误的、不当的。一、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贾君林向法院提交了由天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天公交证字[2013]第00279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该证据证实了本次事故发生的基本情况且各方对本次事故的基本情况也均无异议；二、根据一审被告梁斌的询问笔录来看，其称自己前方灯控为左转、直行和右转，当时刚好左转显示是红灯，右转都是绿灯，执行的灯控及下方的时间都不会显示，后经交警部门调查证实执行的灯控在事故时已经损坏，故一审被告梁斌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是真实的、客观的，另结合信号灯的灯控规律来看，信号灯一般为左转、直行和右转同时显示为红灯，或左转显示为红灯，直行和右转显示为绿灯，再结合一审被告梁斌的陈述当时左转为红灯的事实则直行和右转应当为绿灯，即可以确定一审被告梁斌在通过该路口时应当为绿灯的事实；三、根据被上诉人贾君林在公安部分所作的询问笔录称自己是遇绿灯正常通行，但从一审被告梁斌的陈述并结合灯控规律来看，被上诉人贾君林所陈述的显然与事实不相符；四、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于谁闯红灯的这一事实未查清也不作认定，却以发生事故时梁斌所驾驶车辆存在超载且明知直行灯控损坏的情况下，更应尽到较高的安全注意义务等为由判令一审被告梁斌承担事故70%的责任，但上诉人认为根据上述情况可以看出一审被告梁斌系绿灯正常行驶的，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对于超载情况这一情形与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关系，即超载与发生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一审被告梁斌应尽到较高的安全注意义务显属不当，本次事故双方当事人均驾驶机动车且通过路口，各方都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并且本次的事故发生主要是谁违反信号灯闯红灯造成的，然一审法院对于主要事项不予认定却以其他理由加重一审被告梁斌的责任显然于法无据。五、一审法院判决梁斌、陈正高以及保险公司赔付受害人朱见家属等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显然存在不当，因为根据陈正高与朱见家属达成的协议，明确约定由陈正高赔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既然该赔偿项目被上诉人已经得到赔偿，就不能要求上诉人等再次进行赔偿，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一审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或者判令陈正高不在本案中再次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着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朱致云、余蝶云、胡玲娟、朱某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特别是在分析当事人责任比例时，已经充分照顾了梁斌的责任比例，上诉人认为交警部门没有认定就应按照同等责任来定，该观点不能成立，虽然交警部门对于本案事故没有作明确的认定，但是法院完全可以按照本案的相关事实作出认定，本案梁斌存在严重超载情形且没有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双方虽然都是机动车，但是梁斌驾驶的是重型机动车，且按照通行规则梁斌驾驶车辆也应当由贾君林驾驶的车辆先行，且梁斌一方与被上诉人家属一方签订的协议也非常明确，双方签订协议后不再追究梁斌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梁斌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责任是正确的。二、上诉人认为梁斌的询问笔录是客观真实的，但其询问笔录仅系其本人陈述，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交警部门仅认定直行的灯控是坏的，没有认定直行显示是绿灯，因此无法推导出梁斌行驶时灯控为绿灯这一结论。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在签订的协议中明确写明由陈真高额外赔偿40000元，19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的40000元，其他费用由法院判决，这一额外赔偿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向法院主张要求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贾君林、孙明岩共同答辩称：其尊重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正高述称：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协议中约定的190000元赔偿款，其中150000元是赔偿款，40000元是精神损害抚慰金，是预先支付，等保险公司报回来再退还的，签订调解协议还有中间人，他们可以证明这40000元不是额外赔偿，其他同上诉人的意见。梁斌、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均未作答辩。朱致云、余蝶云、胡玲娟、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合计人民币89726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5日凌晨，被告梁斌驾驶被告陈正高所有的车牌号为赣Ｄ×××××号重型自卸货车，自磐安县方前出发，沿323省道线驶往临海市，05时15分左右，在途经323省道线11KM+500M即天台县平桥镇石竹村交叉路口时，与自右侧道路进入路口由被告三贾君林驾驶的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上的搭乘人员朱见当场死亡及被告贾君林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天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4年1月2日作出天公交证字【2013】第00279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由于本次交通事故无法确定双方车辆在驶入路口时的通行权，对本次事故责任未作出认定。同时查明，被告梁斌驾驶车辆超过核对载质量，其驾驶车辆方向直行的灯控事故发生时已损坏，而发生事故时该路口未设置视频监控。被告贾君林与被告孙明岩系朋友关系，其系帮忙被告孙明岩接送婚庆摄像师朱见，在经过该路口时发生事故。本案四原告系受害人朱见的法定继承人，即原告朱致云、余蝶云系受害人朱见的父母，原告胡玲娟、朱某系朱见的妻儿。受害人朱见另有同胞妹妹朱敏霞。另查明，被告梁斌驾驶的赣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江西天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被告陈正高。发生事故时，该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临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以及不计免赔险，投保期间自2013年9月27日19时起至2014年9月27日19时止。被告贾君林驾驶的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单个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此外查明，事故发生后，原告曾与被告陈正高达成调解协议，其中协议约定：一、乙方（陈正高）认同朱见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乙方赔偿甲方（原告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4万元，同时对朱见的死亡乙方深表歉意，同时，乙方额外对甲方父母赡养费用、子女抚养费用、经济上困难补偿，其它方面一切经济上损失和补充等共计15万元，甲方保证除乙方按交警（或法院）按照死亡事故赔偿标准承担相应责任后的赔偿外，不再向乙方提任何要求或补偿；二、本协议签订时，对上条乙方对甲方额外补偿款19万元（包括精神抚慰金），自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先支付5万元，并保证在2013年11月29日再支付5万元，余款9万元乙方出具欠条给甲方，保证在2014年2月1日前支付给甲方，担保人为陈孝云；三、对死者按国家赔偿标准的部分，包括丧葬费用、死亡赔偿补助金、子女抚养费等，此笔赔偿款一切按交警队（或法院）裁定后按实赔偿，七日之内乙方把应付赔偿款全部支付清给甲方。协议签订后，被告陈正高按约支付给了原告方19万元。之后，被告陈正高根据交警部门要求缴纳事故押金11万元，原告并亦领取了该部分款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方与被告贾君林、孙明岩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即由被告贾君林、孙明岩赔偿原告损失6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次交通事故各方责任如何认定问题；二、原告主张各项损失是否合理问题。现就上述争议问题，分别阐述如下：一、关于本次交通事故各方责任如何认定问题。本次事故发生后，事故车辆驾驶员均陈述其系正常行使，由于事故路口当时未设置视频监控，交警部门以本次交通事故无法确定双方车辆在驶入路口时的通行权为由，对事故责任未作出认定。该院经审查认为，本次事故受害人朱见无责任，事实清楚。而关于被告梁斌与被告贾君林责任如何认定问题，庭审中，双方均认为系对方闯红灯导致事故的发生，并要求对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该院认为，由于事故当时路口未设置监控，已无法判断谁闯红灯。但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事故发生时，被告梁斌驾驶车辆存在严重超载，增加了事故发生的危险系数；同时，被告梁斌在交警部门陈述：我正前方看的灯控有左转、直行和右转，当时刚好左转显示是红灯，右转都是绿灯，直行的灯控及下方的时间都不会显示，因为平时这条路我经常跑的，我当时凭主观判断认为直行是绿灯（见交警部门在2013年11月15日对梁斌所做的询问笔录）。被告梁斌在明知直行灯控损坏的情况下，更应尽到较高的安全注意义务，谨慎驾驶。被告梁斌仅凭其主观判断直行应是绿灯为由，继续径直驾驶，对周边情况未作合理判断；且根据事故现场示意图，被告梁斌亦未采取有效地制动措施，对事故的发生以及损害后果的扩大存在重大过错。综上事实，该院依法认定被告梁斌承担事故70%的责任，被告贾君林承担事故30%的责任。根据庭审查明，被告贾君林与被告孙明岩系义务帮工关系，故被告贾君林应负之责应由被告孙明岩负担，被告贾君林因存在重大过错，应负连带责任。二、原告主张各项损失是否合理问题。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该院分析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按照2015年度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1125元标准计算20年为422500元；丧葬费，按照浙江省2015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1719元标准计算半年为25859.5元。被告人保财险临海支公司以及被告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抗辩，事故发生在2013年，原告曾于2014年度起诉至法院，故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应按照2013年度的标准计算。该院认为，原告曾于2014年起诉至法院，该院移送公安机关后，公安机关未予立案。因此，原告再次提起民事诉讼，并按照2015年度标准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上述抗辩理由不足，该院不予采信。被抚养人生活费，由于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朱见父母朱致云、余蝶云未满60周岁，故其主张被告抚养人生活费无事实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朱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浙江省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16108元标准，抚养人为2人计算10年为80540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院依法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综上，原告上述损失合计578899.5元。因被告梁斌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临海支公司投保了有效的交强险，故在扣除交强险部分后，剩余损失按照事故各方责任比例进行确认。考虑到本次事故造成被告贾君林受伤（已另案诉讼），故对交强险部分根据受害人的损失情况按比例进行分配，该院依法确定由被告人保财险临海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100000元（交强险总额为116794.88元）。据此，在扣除交强险部分后，按照责任比例由被告陈正高赔偿原告损失335229.65元，被告梁斌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陈正高辩称，根据原、被告达成的调解协议，被告额外补偿原告损失15万元，并垫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故该部分费用应予抵扣。该院认为，根据协议内容的字义理解，被告额外补偿原告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损失合计19万元，被告履行协议内容后，不影响原告依法向被告主张相应的民事赔偿权利。因此，被告陈正高该抗辩理由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同时，因梁斌驾驶的肇事车辆同时在被告人保财险临海支公司投保了有效的商业险，故被告人保财险临海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肇事车辆超过核对载质量，被告人保财险临海支公司可增加免陪率10%，故被告人保财险临海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301706.69元。剩余款项33522.95元由被告陈正高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应扣除被告陈正高另垫付的款项11万元后，原告实际应返还被告陈正高多付款项76477.05元，被告梁斌在本案中无需再行承担连带责任。同时，被告贾君林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单个赔偿限额为10000元，被告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车上人员责任险，故被告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应赔偿原告车上人员责任险10000元。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方自愿由被告贾君林、孙明岩赔偿损失68000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至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原告朱致云、余蝶云、胡玲娟、朱某因本次事故造成朱见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损失合计人民币401706.69元。二、由被告陈正高赔偿原告朱致云、余蝶云、胡玲娟、朱某因本次事故造成朱见死亡产生的损失人民币33522.95元（实际执行中，扣除被告已付的11万元，原告应返还被告陈正高多付款项76477.05元）。三、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保险限额内直接赔偿原告朱致云、余蝶云、胡玲娟、朱某车上人员责任险人民币10000元。四、由被告贾君林、孙明岩赔偿给原告朱致云、余蝶云、胡玲娟、朱某因本次事故造成朱见死亡产生的损失人民币68000元。上述第一至四项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收取人民币12000元（原告预付6000元），由原告朱致云、余蝶云、胡玲娟、朱某负担2000元，由被告梁斌、陈正高负担8000元，由被告贾君林、孙明岩负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次事故责任比例问题，本案因事发路段没有监控，且事故双方驾驶员均陈述其未闯红灯，在交警部门以本次交通事故无法确定双方车辆在驶入路口时的通行权为由并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发生时原审被告梁斌驾驶的车辆存在严重超载行为，且其明知该路口直行红绿灯灯控损坏的情形下并未有效的采取制动措施为由，认定应由其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二、陈正高是否仍需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当事人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双方在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额外补偿款19万元（包括精神抚慰金）”，根据该协议内容陈正高补偿的精神抚慰金不包括法定的赔偿金额之内，一审据此认定陈正高仍需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人保财险临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邬卫国审 判 员  汤坚强代理审判员  陶镜玄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代书 记员  严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