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湘04执复20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湖北唯品会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亚
委托代理人：余峰，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肖启勇
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彭太立
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罗顺坤
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李植成
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廖章泉
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曹雪梅
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丁卫国
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胡兰
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廖兵
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彭亮
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彭立球
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陶建华
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吴申华
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杨晓平
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吴双
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杨智
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张谦
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周霞涓
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彭红秀
上述18名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朱培铭，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执行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燕振义
复议申请人湖北唯品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唯品会）不服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2016）湘0423执异32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32号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0日进行了听证。复议申请人湖北唯品会的委托代理人余峰、肖启勇，彭太立等18名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朱培铭到庭参加听证，被执行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集团）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衡山县法院）查明，该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彭太立等18人与被执行人中太集团买卖合同纠纷18案中，根据彭太立等人提供的线索和该院的初步审查，中太集团在湖北唯品会有工程款收入。该院于2016年5月18日至湖北唯品会核实有关情况。湖北唯品会陈述中太集团承建了其名下湖北唯品会第三期建设工程，但未结算完毕，湖北唯品会不负责建设工程款的结算、支付，而由总公司唯品会（中国）有限公司负责。当日，该院先后向湖北唯品会、唯品会华中运营中心三期工程项目部送达（2016）湘0423执131-1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6）湘0423执131-148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湖北唯品会当场拒绝签字和签收，该院进行拍照、摄像后留置送达）。要求湖北唯品会从其应支付给中太集团的建设工程价款（含保证金）中划拨5000万元至该院执行案款专户，但湖北唯品会一直未予协助执行。2016年5月25日、2016年7月11日，该院先后作出（2016）湘0423执131-14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2016）湘0423执131-148号之十一执行裁定书，并向唯品会（中国）有限公司直接送达，要求唯品会（中国）有限公司协助冻结应支付给中太集团的建设工程价款（含保证金）5000万元，协助划拨应支付给中太集团的建设工程价款（含保证金）2200万元至该院执行案款专户。之后唯品会（中国）有限公司以其不是协助执行人主体为由，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经审查认为唯品会（中国）有限公司直接履行协助执行义务依据不充分，支持其异议申请，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湘0423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撤销了（2016）湘0423执131-148号之十一执行裁定书。2016年9月21日，该院向湖北唯品会送达（2016）湘0423执131-148号责令履行协助执行义务通知书（湖北唯品会当场拒绝签收，该院进行拍照、摄像后留置送达）,责令湖北唯品会在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划拨其应支付给中太集团的建设工程款5000万元至该院执行案款专户。2016年9月27日，湖北唯品会向该院递交了执行异议申请书，请求该院撤销（2016）湘0423执131-1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6）湘0423执131-148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湘0423执131-148号责令履行协助执行义务通知书，该院依法予以受理。
听证审查中，该院向湖北唯品会询问中太集团承建建筑工程的竣工、结算、支付情况，湖北唯品会以不清楚为由未予答复。该院要求湖北唯品会在一周内将具体情况以书面形式回复，亦没有回复。
另查明，根据已生效的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7民初72号民事判决书、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民终326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事实，湖北唯品会名下的唯品会华中物流园建筑工程第一、二、三期，均由中太集团承建。湖北唯品会与中太集团于2017年6月6日签订了《唯品会物流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及解除协议》，确定湖北唯品会应支付给中太集团工程款94061480.54元，在扣除补偿款16000000元及该院应划拨而暂扣的工程款50000000元后，湖北唯品会实际向中太集团支付了剩余的28061480.54元。2017年7月26日，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出具（2017）粤广海珠第25581号《公证书》对该协议予以公证。据此说明，湖北唯品会已按该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留了应支付给中太集团的工程款5000万元。
衡山县法院认为，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任何个人和单位都有协助法院调查、执行的义务。被执行人中太集团承建了湖北唯品会华中物流园建筑工程一、二、三期，其应获得的工程款收入属于中太集团的责任财产，法院可依法采取相应的执行措施。湖北唯品会虽暂扣了中太集团的责任财产，但未按本院的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将中太集团的责任财产协助划拨至法院，湖北唯品会只履行了部分协助执行义务。湖北唯品会称其账户中任何款项所有权均属于异议人，法院无权划拨其款项，但法院只要求其协助划拨中太集团的责任财产，并未对其账户财产采取实际强制措施，其异议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该院向湖北唯品会送达执行裁定并进行拍照、摄像，送达程序合法有效，湖北唯品会认为留置送达必须有见证人员签字生效，是对法条的片面理解，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法院要求湖北唯品会履行协助执行事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其权益，也没有超出其协助范围。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湖北唯品会物流有限公司的异议申请。
湖北唯品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衡山县法院责令湖北唯品会自（2016）湘0423执131-148号《责令履行协助执行义务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划拨应支付给中太集团的建设工程价款（含保证金）5000万元至衡山县法院执行案款专户，上述内容属于强制执行措施，衡山县法院以未对湖北唯品会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为由，裁定湖北唯品会异议理由不成立属于偷换概念，且认定该5000万元系被执行人中太集团的责任财产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湖北唯品会属于到期债权执行中的第三人，不属于负有“支取收入”义务的协助执行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湖北唯品会在异议期内已对债务提出异议，执行法院即不应进行实质审查，应撤销相关执行裁定，不得对湖北唯品会强制执行。三、衡山县法院（2016）湘0423执异131-1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2016）湘0423执131-148号《责令履行协助执行义务通知书》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均适用法律错误。四、衡山县法院对湖北唯品会提出的执行异议审查严重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严重影响湖北唯品会的利益。五、湖北唯品会应支付中太集团5000万元的工程价款，因湖北省有关法院对另案代位权诉讼案件的执行而全部支付完毕，湖北唯品会已经没有协助衡山县法院执行的义务。请求本院依法撤销衡山县法院（2016）湘0423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2016）湘0423执131-1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6）湘0423执131-148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湘0423执131-148号《责令履行协助执行义务通知书》。
被申请人彭太立等18人答辩称：一、湖北唯品会确认中太集团对其享有债权，仅对债权数额和是否到期提出异议，因此湖北唯品会具有协助执行的义务；二、湖北唯品会实际已经按照衡山县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扣留了应支付给中太集团的工程款5000万元；三、衡山县法院要求湖北唯品会协助执行在前，湖北省相关法院执行湖北唯品会的代位权诉讼案件在后，湖北唯品会不能因为该5000万元已经执行完毕而免除协助执行义务。
本院查明，对衡山县人民法院（2016）湘0423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1日分别作出（2017）鄂07民初72号、73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湖北唯品会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邵凤宇、刘建洲代位履行清偿义务，支付工程款20745474.99元、20400000元，原告邵凤宇、刘建洲与第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北唯品会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湖北唯品会就上述二案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分别作出（2017）鄂民终3261号、326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鄂0703民初581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湖北唯品会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未支付给中太建设公司工程款5000万元范围内向原告李宗坤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支付工程款20400000元。原告李宗坤与第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北唯品会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湖北唯品会就该案向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鄂州中院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2017）鄂07民终57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三案判决生效后，邵凤宇、刘建洲、李宗坤分别向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鄂州中院于2018年1月22日从湖北唯品会账户中扣划41434801.99元，华容区法院于2018年2月1日从湖北唯品会账户中扣划8684991.01元，至此，湖北唯品会暂扣中太集团的工程款5000万元已经全部执行完毕。
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湖北唯品会是否具有协助执行的义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湖北唯品会名下的唯品会华中物流园建筑工程第一、二、三期，均由中太集团承建。在衡山县法院作出（2016）湘0423执131-1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6）湘0423执131-148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湘0423执131-148号责令履行协助执行义务通知书之时，湖北唯品会与中太集团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尚未结算，因此中太集团对湖北唯品会的债权数额和履行期限均尚未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13条规定：“依法保全被执行人的未到期债权。对被执行人的未到期债权，执行法院可以依法冻结，待债权到期后参照到期债权予以执行。第三人仅以该债务未到期提出异议的，不影响对该债权的保全。”因此，湖北唯品会依法具有协助法院执行的义务。
二、衡山县法院的执行行为是否合法。衡山县法院作出的（2016）湘0423执131-1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6）湘0423执131-148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湘0423执131-148号责令履行协助执行义务通知书的内容均为：从湖北唯品会物流有限公司应支付给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价款（含保证金）中划拨5000万元至本院执行案款专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上述法条和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13条均规定对到期债权的保全只能采取冻结的措施，而不能采取划拨的执行措施，因此，衡山县法院对湖北唯品会应支付给中太集团的工程款裁定采取划拨措施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纠正。
三、在湖北唯品会暂扣的5000万元工程价款已经因湖北省有关法院执行，而全部执行完毕后，湖北唯品会是否还有协助衡山县法院执行的义务。湖北唯品会与中太集团于2017年6月6日签订《唯品会物流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及解除协议》后，中太集团对湖北唯品会的债权即处于确定和到期的状态。此后，湖北省有关法院根据另案代位权诉讼的生效法律文书将湖北唯品会暂扣的5000万元执行完毕，则中太集团对湖北唯品会已无到期债权，湖北唯品会依法不再负有协助执行的义务。
综上所述，衡山县法院32号异议裁定驳回异议人湖北唯品会的异议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撤销。湖北唯品会请求撤销衡山县法院（2016）湘0423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2016）湘0423执131-1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6）湘0423执131-148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湘0423执131-148号责令履行协助执行义务通知书的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2016）湘0423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
二、撤销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2016）湘0423执131-1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
三、撤销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2016）湘0423执131-148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
四、撤销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责令履行协助执行义务通知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尹 驰
审判员 郭小军审判员许晓华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龙 政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