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5民终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住所地:宜宾市南岸长江大道中段。
负责人：王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朝军，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树明，男，1968年7月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江凡，四川远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强，男，1969年9月出生，汉族，务农，住四川省江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富其，男，1986年1月出生，汉族，务农，住四川省兴文县。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宜宾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树明、王正强、梁富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7）川1523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民财保宜宾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袁树明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保险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袁树明是农村户籍，其一审提供的居住证明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的情况，营业执照和粮食储备库的证明材料也不足以证明袁树明实际从事粮食购销工作。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袁树明残疾赔偿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王正强出具的行驶证和运输证均是由无权机关颁布，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三、袁树明两次住院时间存在重合，且第二次住院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第二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保险公司不应该承担赔付责任。
被上诉人袁树明辩称，袁树明一审提供了在城镇居住、从事粮食购销工作的相关依据，残疾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正强的驾驶信息一审法院庭后进行了核实；虽然袁树明两次住院时间存在重合，但重合期间的费用袁树明并没有主张，袁树明第二次住院是因为交通事故致腿伤未愈造成皮肤溃烂，医疗费应该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正强、梁富其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袁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正强、梁富其赔偿袁树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03814.47元，具体为：1、残疾赔偿金56670元（28335×20年×10%），2、精神抚慰金3000元，3、续医费7000元，4、护理费5924.75元【65天×（36281÷365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65天×30元/天），6、误工费26839.72元（180天，上年度城镇就业人员月平均工资54425元），7、鉴定费1930元，8、交通费500元，共计103814.47元；二、人民财保宜宾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王正强、梁富其、人民财保宜宾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8日，王正强驾驶车牌号为川Ｕ×××××运输型拖拉机沿梅五路从兴文县玉屏乡往江安县红桥镇方向行驶，当日11时50分行驶至梅五路1KM+900M时因观察不仔细且临危处置不当与对向梁富其搭载袁树明驾驶的川Ｑ×××××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一起川Ｑ×××××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乘客袁树明受伤、川Ｑ×××××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车身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后，袁树明被送往江安爱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4月4日好转出院，出院诊断：1、左足背软组织挫伤；2、左足第二、三趾骨骨折。出院医嘱及建议：1、院外继续治疗，患足外固定制动1个月，2、门诊随访。用去医疗费15149.43元（王正强支付）。2017年3月31日，袁树明到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4月24日治愈出院，出院诊断：左足背皮肤缺损伴感染；2、左足骨折术后。用去医疗费16530.83元（王正强支付）。综前所述，袁树明住院用去医疗费31680.26元，均为王正强垫付，两次住院合计66天。2017年2月18日，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正强负主要责任，梁富其负次要责任，袁树明无责任。2017年5月8日，袁树明之伤经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续医费7000元，误工期评定为180日(自受伤之日起计算)。为此，袁树明支付鉴定费1900元。因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袁树明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如上诉求。
另查明，川Ｕ×××××运输型拖拉机的所有人系王正强，具有合法驾驶资质。该车在人民财保宜宾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其保险责任限额为：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还查明，袁树明自2014年3月起居住在宜宾市兴文县。袁树明长期从事粮食收购、销售，并于2015年4月24日办理了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王正强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梁富其负次要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民事责任划分的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王正强承担本次交通事故70%的民事责任，梁富其承担本次交通事故30%的民事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之规定，一审法院对袁树明的合理经济损失作如下核定：1、残疾赔偿金56670元（28335×20年×10%），人民财保宜宾分公司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根据袁树明提交的证明显示袁树明居住在城镇，其主要收入来源于粮食的收购、销售，一审法院认为袁树明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对袁树明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2、精神抚慰金3000元、续医费7000元，符合相关规定，且人民财保宜宾分公司无异议，依法予以支持；3、护理费5924.75元【65天×（36281÷365天）】，人民财保宜宾分公司认可按50元/天计算江安爱民医院的住院天数，不认可在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票据,认为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结合袁树明住院实际对于人民财保宜宾分公司的异议不予采信。袁树明请求65天计算并无不当,同时结合本地实际，将袁树明的护理费调整为5200元（65天×80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65天×30元/天），人民财保宜宾分公司认可按15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该异议符合本地实际，故该项请求调整为975元（65天×15元/天）；5、误工费26839.72元（180天，上年度城镇就业人员月平均工资54425元），人民财保宜宾分公司认为只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且按8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该异议符合相关规定，予以采信，故将袁树明的误工费调整为8800元（110天×80元/天）；6、鉴定费1930元，人民财保宜宾分公司认为应扣除误工损失日评残费6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异议符合相关规定，予以采信，故鉴定费调整为1330元；7、交通费500元，根据本地实际调整为300元；8、王正强垫付医疗费31680.26元，有相应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定,一并计入袁树明的损失中。对人民财保宜宾分公司认为应扣除10%的自费药，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异议不予采纳；综上，袁树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为114955.26元，其中医疗项损失39655.26元、伤残项损失75300元。
川Ｕ×××××运输型拖拉机在人民财保宜宾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且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袁树明的合理损失先由人民财保宜宾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75300元；对超出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的29655.26元（39655.26元-10000元），由王正强和梁富其按一审法院确定的比例承担，即王正强承担20758.68元，梁富其承担8896.58元。因王正强在人民财保宜宾分公司购买了商业三者险，故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人民财保宜宾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
审理中，王正强在事故发生后为袁树明垫付医疗费31680.26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品迭后，人民财保宜宾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给付袁树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3275元（75300元+7000元+975元），人民财保宜宾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给付王正强垫付款2025元（10000元-7000元-975元）；人民财保宜宾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给付王正强垫付款20758.68元，由梁富其给付王正强垫付款8896.58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川Ｕ×××××运输型拖拉机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袁树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83275元，给付王正强垫付款2025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川Ｕ×××××运输型拖拉机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给付王正强垫付款20758.68元；三、由梁富其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王正强垫付款8896.58元；四、驳回袁树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8元，由袁树明负担238元，由王正强负担670元，由梁富其负担280元；此款袁树明已预交，王正强、梁富其应负担部分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支付袁树明。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王正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拖拉机驾驶证、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显示发证机关为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农机管理局，驾驶证复印件显示发证机关为江安县农业局。二审询问中，人民财保宜宾分公司表示王正强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时向其提交过行驶证，人民财保宜宾分公司没有核对。人民财保宜宾分公司对袁树明提交的由其本人经营兴文县玉屏乡鱼池村粮食购销点营业执照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关于袁树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上诉人人民财保宜宾分公司对袁树明提供的营业执照真实性并无异议。综合袁树明提供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四川珙县省粮食储备库出具的证明来看，袁树明长期从事粮食购销工作的事实客观存在，其收入来源已经脱离了农业生产。对农村户籍居民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应综合考虑其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两个方面，其中受害者主要收入来源的性质和稳定性对其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具有决定性。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袁树明收入来源的性质，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正强是否存在无证驾驶的行为。王正强驾驶的机动车系拖拉机，其一审提供了驾驶证、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复印件。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显示的办证机关是农机管理部门。根据《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相关规定，农业主管部门是办理拖拉机驾驶证业务的主管部门，人民财保宜宾分公司认为王正强的相关证件是无权机关颁布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外，人民财保宜宾分公司二审也认可王正强投保时提交了车辆行驶证等信息，人民财保宜宾分公司在承保业务时也理应对车辆是否符合承保条件进行审核。人民财保宜宾分公司在已经承保王正强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业务，又无证据否定王正强具备相应驾驶资质的情况下，其要求在商业三者险中免责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袁树明第二次住院医疗费是否应计算的问题。袁树明第二次住院时间虽然与第一次住院时间有一定重合，但从第二次住院的出院诊断证明来看，袁树明第二次住院治疗的部位仍然是因交通事故受伤的部位，且第一次住院的出院遗嘱也载明其伤情需继续治疗。从两次住院的时间、医嘱证明反映伤情的情况来看，袁树明第二次住院系继续治疗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理应纳入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予以计算。
综上，上诉人人民财保宜宾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永
审 判 员 吴 靖
审 判 员 王 春
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翟旭玫
书 记 员 陈珏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