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0民终2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董新平，男，197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良，男，196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丽华，女，197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
上诉人董新平因与被上诉人孙良、高丽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091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新平上诉请求：1.依法将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被上诉人按照双方约定55元价格支付加工费，共计1320元，将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服装损失5712元及加工费2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已对加工费经协商一致，为每件55元。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价格表明确记载“黄色风衣加棉里子55；蓝色绒风衣38……”，落款处有被上诉人高丽华签字，其亦认可系其所签，说明双方在加工服装时已经明确加工费用并达成一致意见。现被上诉人不按约定价格履行合同，还申请鉴定并按鉴定的明显高于市场价格的加工费数额要求上诉人支付加工费，被上诉人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法庭应当在查明事实基础上，尊重双方当时达成的一致意见，按约定的每件55元支付加工费；另，加工费每件55元是网上交流时被上诉人提出的，后来又当面签字确认，之后被上诉人表示价格低要求提价，也表明被上诉人认可之前55元的价格，一审时被上诉人也没否认；2.被上诉人未按上诉人提供样品进行加工，导致加工好的24件服装与上诉人提供样品不符，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服装损失5712元及加工费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加工的服装与其要求不符，�未能提交样品，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加工错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已将样品通过QQ聊天方式发送给被上诉人，并且从不同角度发送了多张样品图片给被上诉人，可以证明样品的具体款式；其次，在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时，上诉人将其提供给被上诉人的样品提交给一审法院，有法院录像及笔录为证，现只要将样品与已加工好的24件服装进行比较即可看出被上诉人加工服装与样品明显不符，属于加工错误。按照每件成本238元计算，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服装损失5712元。关于被上诉人加工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现场取证时直接从被上诉人处取走样品，被上诉人一审时也承认其加工的门襟与上诉人提供样品不一致，也承认样品还在其手中未退还给上诉人，双方网上交流时被上诉人也认可其加工的服装与上诉人提供的样品不一致，其申请鉴定服装面料正反面也可证明其加工服装与样品不一致。
孙良、高丽华共同辩称，双方在网上交流时没有提出55元加工费问题，事情经过是上诉人在网上向被上诉人发送了服装样品图片，被上诉人提出50元的加工费，后上诉人又拿样品到被上诉人店里商量价格改为55元，因其所拿样品与网上交流时发送图片不一致，与被上诉人加工的服装样式不一致，导致加工程序与费用都发生变化。上诉人每次去被上诉人店中送辅料时都协商价格问题，但均未谈妥，上诉人让他们干，价格肯定没问题。被上诉人当时表示价格太低不干，上诉人又说被上诉人违约。另外，所有工厂缝制服装均按正面剪裁，被上诉人是按照上诉人提供的版皮进行缝制，在加工过程中上诉人去过店里几次都没提出服装正反面问题，在被上诉人制作完成六件服装后，上诉人又拿着现在的样品去被上诉人店里，但是细�在外，粗纹在里，就出现了门襟左右颠倒的情况，当时征求了上诉人的意见，其表示继续接着干，如果当时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也不会继续制作，如果上诉人当时提出要求修改，被上诉人也可以修改，但上诉人在制作完成后认为被上诉人加工错误，被上诉人不予认可。
董新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孙良、高丽华夫妻二人返还女装藏蓝色8件，军绿色8件，黑色8件，返还剩余面料46.8米；2.由二被告赔偿原告付给第三方的加工费200元；3.向原告赔偿由于二被告加工错误、造成的直接损失1428元及其他损失4600元。诉讼中，被告将剩余布料退回，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返还剩余面料的请求；变更第三项为要求二被告按每件238元计算赔偿24件的服装损失5712元。
孙良、高丽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董新平支付服装加工费3120元，诉讼�变更请求数额为30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孙良与高丽华系夫妻关系，高丽华在家中对外承揽服装加工生意。
2016年10月原告与被告高丽华通过微信联系，确定由原告提供原料、辅料、高丽华为其加工风衣等服装，被告加工制作了服装成品24件，服装现存放于二被告处。
原告提交有高丽华签字的字条一张，内容为：“黄色风衣加棉里子55；蓝色绒风衣38；绒风衣加丝棉48……”。提交收条一份，记载收到绿色布30米、黑色布30米、藏蓝色布30米，高丽华签字，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25日。原告另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宗。原告依据上述证据主张与被告达成加工服装协议，谈好的价格由每件50元提高到55元，价格表由高丽华签字。后被告又要求增加加工费，原告不同意，被告拒绝交付加工好的衣服。加工过程中，双方商量好其中一道工�由原告另行找人制作，为此原告向第三方支付了200元的加工费，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此外，被告加工完毕的24件服装不符合事先确定的样式，加工错误，需按每件238元的出卖价向原告赔偿损失。
被告高丽华认可字条、收据上的签字，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原、被告双方对加工费产生争议，原告以字条为据主张双方已约定加工费为每件55元。被告称字条上的价格是原告单方确定，价格太低；且原告后期服装样式发生变化，该价格根本不够被告的劳动成本价。同时，被告不认可其加工错误，不同意赔偿损失。
经被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方盛价格询证有限责任公司对服装加工费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鲁方盛[2017]价字第074号评估报告，评估意见为：加工服装工时（加工费）为每件128元，服装大、中、小、加大型号价�没有差异。本次鉴定花费鉴定费3000元。质证中，原告认为被告恶意申请鉴定，不认可评估价格，只同意按约定的价格支付加工费；二被告同意评估报告的意见，要求原告按每件128元支付24件服装的加工费3072元。
诉讼过程中，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被告与原告清点，确认剩余面料为40.95米，被告将面料退还，原告撤回要求被告返还剩余面料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系夫妻关系，高丽华所承揽的服装加工生意是为家庭共同生活所需，因此，二被告应当对承揽事宜共同对外享有债权，共同承担责任。原、被告之间就服装加工事宜达成一致，并实际履行，双方之间形成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双方认可被告共加工完毕24件服装，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1.双方是否就服装加工费单价达成一致；2.二被告所加工服装是否符合原告要求，应否承�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尽管被告高丽华在字据上签名，但通过微信聊天记录看，双方对加工价格一直在协商之中，双方并未就加工费单价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按照鉴定机构评估的加工费价格相对合理，应当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二，原告诉称被告加工的服装与其要求不符，但未能提交样品，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加工错误，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已将服装加工完毕，且存放于二被告处，原告要求被告交付24件服装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加工服装错误造成的损失5712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向第三方支付的加工费200元的主张，因原告未提交与被告约定该费用负担由被告承担的证据，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二被告要求原告按128元给付加工费的反诉请求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孙良、高丽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董新平交付服装24件；二、原告董新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二被告支付服装加工费3072元；三、驳回原告董新平要求二被告赔偿服装损失5017元及加工费损失2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孙良、高丽华负担；反诉费25元，鉴定费3000元，由原告董新平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认可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有被上诉人高丽华签字确认的单据形成时间为2016年10月份。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聊天记录时间为2016年10月11日起至2017年3月6日止，其中2016年12月26日双方聊天记录显示：被上诉人：懂（董）经理，你的风衣怎么打算的？上诉人：（发送上述单�）奥（噢），高老板今天没上QQ，这是之前记得（的）价格，我这几天再找找绗棉的，再定定绒里子。2016年12月27日聊天记录显示：被上诉人：你看看定定价格，我看看能不能干。……上诉人：这些之前都和高老板说过了。被上诉人：那个价格不能干的，你说的35不能干啊。……上诉人：淘宝上零售价基本一定了，成本也在那，可能只有简化了。被上诉人：之前的版是啥班（版）呢？不行，你就找找人骇骇（核核）吧，再定价格，省的我说你不信。……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诉争服装加工费应当如何确认；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加工错误要求支付服装损失5712元及加工费200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书面承揽合同，但根据双方一审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关于诉争服装加工费如何确认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应按其一审提交的有上诉人签字的单据载明的每件55元计算，被上诉人认为应当按山东方盛价格询证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评估的每件128元计算。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所提供的单据出具时间为2016年10月，但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QQ聊天记录，在该单据出具后的2016年12月双方对价格仍未达成一致意见，故2016年10月份单据载明的加工费并非双方合意的最终结果，双方就加工费的约定并不明确且无法达成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一审法院依被上诉人的申请就诉争服装加工工时的价格进行司法鉴定，上诉人亦同意接受鉴定，鉴定报告载明评估方法采用市场法，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10月，最终评估价格为每件128元。上诉人对该评估报告结论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据该评估结论判决双方按照加工费为每件128元履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加工费200元，上诉人主张在加工过程中，双方商量好其中一道工序由上诉人另行找人制作，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应当对双方就该部分费用由被上诉人支付承担举证责任，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故本院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加工错误，其应当对被上诉人交付的服装与其提供的样品不同承担举证责任，但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自双方承揽合同关系成立起，上诉人先后以发送款式照片、提供实物样品、网上交流修改样式等方式对被上诉人加工服装样式提出要求，其对被上诉人的加工要求一直处于动态变化之中，而从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中未能看出上诉人明确向被上诉人指出加工错误，在上诉人提交的双方最后一次聊天记录即2017年3月5日的聊天记录中，双方也仅仅对加工费进行了交�，并未提及加工错误的问题，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加工错误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董新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永忠
审判员 宫建军
审判员 于 晶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