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10民初14986号
原告：汪国富，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蒋沛超，浙江人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应桥，男，197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朱碎有，浙江宝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江优莉，浙江宝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汪国建，男，197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告：王旭峰，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告二、三共同委托代理人：段利明，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汪国富为与王应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7年8月3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刘娟独任审判。后汪国富申请追加汪国建、王旭峰为被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于2017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汪国富及其委托代理人蒋沛超、王应桥及其委托代理人朱碎有、被告汪国建及其与王旭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段利明到庭参加诉讼。后王应桥、王旭峰申请对原告汪国富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2月2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本院于2018年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汪国富及其委托代理人蒋沛超、王应桥及其委托代理人朱碎有、汪国建及其与王旭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段利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国富起诉称、2016年5月22日，王应桥叫汪国富去临平南苑街道人民大道济远医疗综合门诊（台州银行旁边）处干活，在门面玻璃拆除过程中原告汪国富不慎被玻璃砸伤。当天送至杭州市富阳中医骨伤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腰椎骨折，需住院治疗。2016年5月26日，汪国富进行了第一次手术，于2016年6月8日出院回家，共花费三万余元，该笔费用由被告方垫付。2017年6月6日，汪国富在杭州市富阳中医骨伤医院住院治疗，进行钢板拆除手术，于2017年6月12日出院回家，共花费9114元。在此期间，汪国富还前往医院复查多次，共花费476.40元，以上两项费用合计9590.40元，由汪国富自行支付。2017年6月16日，汪国富与王应桥前往余杭区南苑街道调委会调解。王应桥对汪国富受伤的事实及过程予以认可，但由于王旭峰、汪国建不愿意协调，故最后未达成调解。2017年7月14日，汪国富委托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营养时间进行鉴定。2017年7月21日，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汪国富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建议误工时间180天，护理时间90天，营养时间90天。被告方的行为造成了汪国富身体上和心理上的双重伤害，本次受伤更使得汪国富无法正常睡眠，精神焦虑，因此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特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方赔偿汪国富下述各项费用共计245303.40元（医疗费9590.40元、护理费138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188948元、误工费27650元、鉴定费1900元）；2、被告方赔偿汪国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后汪国富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三被告共同赔偿汪国富下述各项费用共计282555.86元（医疗费46842.86元、护理费138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188948元、误工费27650元、鉴定费1900元）；2、三被告赔偿汪国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汪国富为证明诉称事实，提供并陈述了如下证据材料：
1、门诊病历一份，用于证明汪国富前往医院治疗的事实。
2、出院记录二份，用于证明汪国富受伤住院治疗23天的事实。
3、门诊收费票据及住院收费票据一组，用于证明汪国富支付医疗费的事实。
4、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用于证明汪国富构成九级伤残以及误工、营养、护理时间的事实。
5、鉴定发票一份，用于证明汪国富支付鉴定费的事实。
6、浙江省临时居住证及告知单各一份，用于证明汪国富居住在城镇、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事实。
7、浙江统计信息网网页信息一份，用于证明2016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56068元、2016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37元的事实。
8、南苑街道人民调解工作情况记录一份，用于证明汪国富系王应桥叫去干活及汪国富受伤的事实。
王应桥答辩称，王应桥不是雇主，雇主应该是汪国建，王应桥是介绍工作的，不应该赔偿，汪国富起诉的相应的各项请求过高。汪国建是雇主，王应桥是做点工的，不承担责任。
王应桥为证明答辩事实，提供并陈述了如下证据材料：
1、录音一份，用于证明王旭峰是发包人，汪国建是雇主，而且王旭峰自认愿意承担40%的责任，王旭峰作为房东也是存在相应过错，且自己也愿意承担，可以反映被告汪国建是雇主的事实。
2、借据、收款收据、发票一组，用于证明汪国富有37252.46元是由王应桥垫付的，护理费有2040元也是王应桥垫付的，借款形式给汪国富垫付了17700元，总计是56992.46元，王应桥已付44492.46元，汪国建支付了10000元，王旭峰支付了2500元的事实。
3、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用于证明汪国富的伤残等级和护理、误工、营养期限的事实。
汪国建、王旭峰共同答辩称，2016年5月，王旭峰因为门诊部门面玻璃拆除事项委托汪国建代为叫人拆除。2016年5月21日下午，汪国建致电王应桥，口头约定将该事项发包给王应桥，总费用是3000元，完成承揽事项的安全问题都由王应桥负责。2016年5月22日，王应桥叫来汪国富，汪国富在玻璃拆除过程中受伤，王旭峰与汪国建之间为委托与被委托的法律关系，汪国建是被委托人，王旭峰是委托人，被委托人委托事项的法律后果由委托人承担，王旭峰与王应桥是承揽关系，价格3000元是承包玻璃拆除工作，承揽事项中的风险由王应桥负担，王旭峰与汪国富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汪国富是受王应桥的雇佣，由王应桥向其支付报酬，其所受的人身损害不应由汪国建、王旭峰负担。针对汪国富的诉请，对于事故的发生汪国富自身存在过错，汪国富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应该自己充分注意义务，汪国富多项费用诉请金额计算过高，伤残鉴定是单方委托，不能确定其公正性，请求法庭判决驳回汪国富对汪国建、王旭峰的诉请。汪国建并非汪国富的雇主。
汪国建、王旭峰为证明答辩事实，提供并陈述了如下证据材料：
1、汪国建与王应桥的电话录音一份，用于证明王应桥在本案中是承包人的事实。
2、收条一份，用于证明15000元是王旭峰垫付的医药费的事实。
汪国富提供的证据，经三被告当庭质证，王应桥对证据1-3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4有异议，系汪国富的单方鉴定；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应该由汪国富自行承担；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应该适用农民标准；对证据7无异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部分有异议，王应桥只是介绍工作的，汪国建是雇主。汪国建、王旭峰对证据1-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票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数额由法庭核实；对证据4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鉴定结论有异议，系汪国富单方委托的结果；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生活居住在城镇，也不能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对证据7无异议，但是对其适用标准有异议；对证据8，汪国建、王旭峰没有签字，无法确认其内容的真实性，可以看出是王应桥承包了玻璃拆除的工作，并非王应桥所说的汪国富受雇于王旭峰，王应桥也签字认可其是承包人的事实。
王应桥提供的证据，经汪国富、汪国建、王旭峰当庭质证，汪国富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汪国富是王应桥叫来干活的，汪国建、王旭峰与汪国富都是不认识的；对证据2无异议，汪国富的确向王应桥借款17700元，用于后续的治疗和生活的费用；对证据3无异议。汪国建、王旭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待证事实有异议，文字内容里面有多处王旭峰都提到王应桥不是简单的干活，而是交给王应桥去做的，王应桥也认可是承揽，王应桥与王旭峰之间应该是承揽关系，汪国富是王应桥叫来的，并不是王旭峰叫来的，与王旭峰没有劳务关系，王旭峰同意承担40%的前提是通过调解，不是说认可上述责任；对证据2无异议，汪国建、王旭峰支付了15000元，全部是垫付本案中汪国富的医疗费；对证据3无异议。
汪国建、王旭峰提供的证据，经汪国富、王应桥当庭质证，汪国富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也没有异议；对证据2无异议。王应桥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待证目的有异议，双方还存在其他的谈话内容，可以反映出汪国建是雇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15000元从银行的取款过程看，汪国建应该是雇主。
本院经审核后对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并根据证据内容认定本案的相关事实。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2016年5月，王旭峰委托汪国建代为叫人拆除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人民大道济远医疗综合门诊部的门面玻璃。后汪国建与王应桥联系，约定以3000元的价格将玻璃拆除工作交由王应桥施工，后双方确定扣除电焊项目承揽价格为2500元。2016年5月21日，王应桥以160元/天的价格叫汪国富等人拆除玻璃。在拆除过程中，玻璃倒塌砸中汪国富，导致汪国富受伤。后汪国富被送医治疗，在富阳市中医骨伤医院两次住院治疗共计23天，支出医疗费46842.86元。后汪国富自行委托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支出鉴定费1900元），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90日、营养期限90日。后汪国富与王应桥经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因双方未能协商解决，汪国富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
另查明，汪国富系农业户籍，于2016年3月来杭工作。王旭峰委托汪国建向王应桥支付了15000元，由王应桥转交给汪国富用于支付医疗费。王应桥另支付了部分医疗费、陪护费并以借款形式向原告汪国富支付17700元。双方确认王应桥、王旭峰支付的医疗费总额为37242.46元，且汪国富同意上述医疗费、陪护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王应桥、王旭峰所支付的款项作为已付款予以扣除。
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应桥、王旭峰申请对汪国富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鉴定。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2月2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汪国富于2016年5月22日因外伤致腰3椎体骨折，伤后经手术治疗，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综合评定其伤后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90日，营养期限90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责任承担以及汪国富的损失范围。汪国富认为其受雇于王应桥，而王旭峰系济远医疗综合门诊部的房东；王应桥认可汪国富系受雇于汪国建，而汪国建与王旭峰之间系承揽关系；汪国建、王旭峰认为汪国富受雇于王应桥，王旭峰系委托汪国建将玻璃拆除工作交由王应桥承揽施工。本院认为，从录音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综合分析，可得出本案是由王应桥承揽王旭峰更换玻璃工作，因此产生的费用由王旭峰支付给王应桥，到案涉门诊部更换玻璃的人员由王应桥安排，汪国富等人也是听从王应桥指示从事具体工作，工资标准与王应桥协商确定，工资也由王应桥发放。王旭峰自认汪国建系受其委托，汪国建的行为由委托人即王旭峰承担责任。故本院认定汪国富系受雇于王应桥，王旭峰委托汪国建将玻璃拆除工作以固定价格交由王应桥施工，双方系承揽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汪国富受雇于王应桥，王应桥系接受劳务的一方，汪国富系提供劳务的一方。汪国富在从事雇佣劳作中遭受到人身损害，作为雇员的汪国富有权向雇主王应桥主张赔偿。故对汪国富在劳作过程中遭受到人身伤害，王应桥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所涉的玻璃拆除工作，王应桥在雇佣汪国富等人拆除玻璃时并未采取有效的安全措施，王旭峰也知道该情形，但均未采取有效措施避免事故的发生，致使汪国富受伤，王旭峰将拆除玻璃工作承揽给没有安全意识的王应桥，造成本案事故发生，存在选任过失。而汪国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进行作业时对自身安全没有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汪国富因伤造成的合理损失由王应桥承担60%，由王旭峰承担20%，其余损失由汪国富自行承担。
本案中，汪国富因受伤造成的合理损失，本院酌定如下：医疗费根据原告的诉请和当事人提供的相关票据核算为46842.86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汪国富系农业户籍，且并未能够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经常居住生活在城镇，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共计914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误工费27650元、护理费13825元、营养费27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以上各项合计185071.86元。汪国富因伤造成的损失，由王应桥负担其中的60%即为111043.12元；由王旭峰承担其中的20%即37014.37元。关于王应桥、王旭峰的已付款数额。结合双方庭审中的陈述以及提供的有效票据，本院经核定确认王应桥已经支付41992.46元，王旭峰已支付15000元。关于王应桥认为王旭峰支付的15000元应当优先扣除2500元承揽费用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故王应桥还应向汪国富支付以上各项费用69050.66元，王旭峰还应向汪国富支付以上各项费用22014.37元。汪国富以受伤给自己造成精神痛苦为由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本院综合考虑侵权人过错的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具体因素，酌情予以支持8000元；其中，由王应桥赔偿汪国富6000元，由王旭峰赔偿汪国富2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应桥赔偿原告汪国富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合计69050.6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王旭峰赔偿原告汪国富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合计22014.3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王应桥赔偿原告汪国富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被告王旭峰赔偿原告汪国富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五、驳回原告汪国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688元，减半收取2844元，由原告汪国富负担1881元；由被告王应桥负担734元，被告王旭峰负担229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共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688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刘 娟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宣雅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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