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日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官林镇丰义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20454259E。
法定代表人：吴伯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松峰，江苏天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男，汉族，1969年11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宜兴市，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钢,男,汉族，1984年7月7日出生,住浙江省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良、吴言佩，浙江合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庐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城南街道迎春南路277号立山国际中心19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22566086747A。
法定代表人：黄东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潇，浙江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日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日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钢、桐庐中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桐庐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2民初6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13日，中顺公司与新日源公司签订了《桐庐县滨江西侧6地块中顺?上尚府铝合金门窗、栏杆、石材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中顺公司（甲方）将该涉案工程（上尚府1-6幢住宅）的铝合金门窗、栏杆、石材幕墙工程，发包给新日源公司（乙方）施工，对工程内容、工期、工程质量，工程款支付、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条款的第5.1条约定合同暂定价款（下浮后）：48918330元；第5.3.4条约定工程竣工结算由双方确认完毕后1个月内，支付工程结算总额的95%，该款项支付前乙方须出具全额发票给甲方；第5.3.6条约定工程结算总额的5%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二年后无息退3%，满五年后无息退2%，保修期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开始建设；第6.2.1条约定甲方驻工地代表汪宏斌，职务为工程部经理；第6.4.1条约定乙方驻工地项目经理为张陆海，执行项目经理为王贤生。
2014年9月5日，陈钢与新日源公司签订了《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新日源公司（甲方）将该涉案工程（上尚府1-6幢住宅）的石材幕墙工程，发包给陈钢班组（乙方）施工，并对工程内容、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及工程款支付、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的第五条第7款约定，铝合金门窗工程价款为667407元；第六条第2款约定，整体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甲方支付乙方总安装费的95%，5%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二年后（未出现较大质量问题，并按合同约定保修）无息退还质量保修金；第八条第11款约定，乙方必须与所属工人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2月29日，涉案工程整体经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同年6月18日，陈钢与新日源公司结算，新日源公司应支付陈钢工程款702058.76元，已付571000元，尚欠131058元，新日源公司工作人员王贤生签字确认，并在《陈钢工程结算单》上盖有《新日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桐庐县滨江区西侧6＃地块商品住宅工程项目工程部》的印章。现陈钢起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请求为：1、新日源公司支付陈钢工程款131058元及2017年11月25日前的利息12070元，并支付自2017年11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中顺公司对新日源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新日源公司、中顺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中顺公司与新日源公司签订了《桐庐县滨江西侧6地块中顺?上尚府铝合金门窗、栏杆、石材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将该涉案工程的铝合金门窗、栏杆、石材幕墙工程，发包给新日源公司的合同合法有效。新日源公司将其中的铝合金门窗工程分包给陈钢施工，因陈钢不具有施工资质，双方的建设工程分包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该建设工程分包行为无效，但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陈钢请求参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陈钢提供的《陈钢工程结算单》，足以证明陈钢施工的工程款为702058.76元，已付571000元，新日源公司还尚欠陈钢工程款131058元，因尚欠工程款中包含工程质量保修金35102.94元（总工程款为702058.76元×5%）。按合同约定“整体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甲方支付乙方总安装费的95%，5%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二年后无息退还质量保修金”，工程质量保修金至2018年2月28日到期满2年，故陈钢要求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35102.94元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钢主张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1月25日到实际履行完毕止的利息，因双方无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且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在2016年2月29日，但双方最终结算确认的时间为2016年6月18日，逾期付款的利息则宜从2016年6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未付工程款的利息。陈钢诉请中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因陈钢是与新日源公司签订的合同，未与中顺公司建立合同关系。而合同相对性是合同法的一项重要原则，由于合同是特定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特定权利义务的协议。其效力仅及于特定的当事人，而不能及于第三人。且新日源公司与中顺公司未就全部工程进行最终结算，又因对于已支付的工程款项尚存争议，故中顺公司不应直接向陈钢承担付款责任。故对陈钢诉请中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依法不予支持。新日源公司辩解称的工程质量保修金尚未到期限，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故对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对新日源公司其他辩解因与本案无关或无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以采纳。对中顺公司的相关辩解，该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新日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钢工程款95955.06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从2016年6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陈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3163元，减半收取计1581.5元，由陈钢负担482元，由新日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99.5元。陈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新日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新日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陈钢系自然人，没有承接工程的资质，而且陈钢提供的案涉《承包合同》中加盖的新日源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公章并非新日源公司刻制，无法确认案涉合同的真实性，故陈钢是否在新日源公司承接的案涉工程中施工，原审法院尚未查清。二、2015年11月9日，新日源公司已经发函给中顺公司，明确要求中顺公司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新日源公司，截止该日期，新日源公司还有大量的工程款在中顺公司处。中顺公司收到新日源公司的函件后，既不将工程款支付给新日源公司，也未支付民工工资及材料款，而是勾结王贤生将工程款支付给他处，存在明显过错。如果陈钢确实在案涉工程项目中承接部分工程，新日源公司需支付其部分工程款，该款项亦应由过错方中顺公司支付。综上，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中顺公司直接支付给陈钢相应的工程款。
被上诉人陈钢在二审期间辩称：一、关于陈钢是否实际施工的问题，陈钢已经提交相应的承包合同及结算单作为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二、原审判决未认定中顺公司应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三、原审审理期间因质保期未届满，故原审法院扣除了相应的工程款，现二审期间质保期已经届满，希望二审一并予以支付。综上，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中顺公司在二审期间辩称：中顺公司经过核算，其与新日源公司之间仅余15万余元的工程款尚未支付，即使中顺公司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也仅在该15万余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而且该连带责任亦应在案件的执行过程中统一解决，在审理阶段是无法做到多个案件的公平处理，而新日源公司与陈钢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中顺公司是无关的。新日源公司认为中顺公司与王贤生勾结的观点，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新日源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
二审中，新日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宜兴市公安局立案告知单一份，欲证明新日源公司已经就王贤生涉嫌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案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亦已经立案审查。陈钢、中顺公司认为该证据尚无法证明本案承包合同及结算单上的印章系伪造变造。本院经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2、桐庐项目工程现金日记账，欲证明新日源公司不应拖欠包括本案陈钢在内的多个案件的民工工资。陈钢、中顺公司均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新日源公司未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陈钢、中顺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系新日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陈钢工程款。经审理查明，王贤生系新日源公司与中顺公司签订的《桐庐县滨江西侧6地块中顺?上尚府铝合金门窗、栏杆、石材幕墙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执行项目经理，新日源公司对王贤生的身份并未否认，其亦认可案涉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均由王贤生经手，故即使新日源公司主张的王贤生在与陈钢签订承包合同及结算过程中存在伪造变造印章行为成立，仅凭王贤生的签字即足以认定相关合同及结算单的效力。王贤生代表新日源公司与陈钢签订分包合同，并在该承包合同及结算单上签字盖章的行为效力应及于新日源公司。同时新日源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陈钢所承包的工程事实上由他人完成，故新日源公司认为陈钢实际未进行施工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据王贤生与陈钢形成的结算单判决新日源公司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焦点之二系中顺公司是否应当在其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查明，中顺公司与新日源公司之间尚未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双方对于已付工程款亦存在争议，故中顺公司未付款的范围尚无法明确，原审法院未判决中顺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同时新日源公司主张的中顺公司在付款过程中存在过错，应由中顺公司承担直接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质保期在二审期间已经届满，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扣除的质保金部分是否应当一并处理的问题，鉴于陈钢并未就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的审理范围系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就该部分质保金本院不作处理，陈钢可另行依法解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9元，由上诉人新日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新日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赵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