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08）越刑初字第532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小卫。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07年12月20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取保候审，2008年的10月13日由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顺德、郭炜。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绍越检刑诉（2008）3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小卫犯合同诈骗罪，于2008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金妙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小卫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辩护人提出申请通知新的证人到庭，要求延期审理，本院同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8月份，被告人王某丙以绍兴市卫捷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浙江省兰溪市精诚织造有限公司总经理陈某达成口头协议，合意以8.8元／米的价格，购买规格为108×56的坯布94000米。同月22日、25日，浙江省兰溪市精诚织造有限公司交付价值人民币300771.68元的坯布34178.6米，后双方签订销售合同并约定每次货物到后支付货款30%，余款在一个月内结清。同年9月9日、10日，被告人王某丙将货物以185000余元的价格抵押给汪某，所得钱款用于赌博活动后全部输掉。期间，陈某等人经多次催讨，被告人王某丙均以各种理由不支付货款。直至同年11月20日被害单位报警后案发。同年12月20日，被告人王某丙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清退全部赃款。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宣读和出示了证人陈某、张某、汪某、朱某、夏某、王某甲、王某乙、茹某、叶某、冯某证言、销售合同、送货清单、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借条、银行查询记录、情况说明、扣押物品清单、到案经过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惩处。
被告人王某丙辩解，其没有去骗被害人，其从内心角度讲是想还钱的，其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王某丙的辩护人辩称：从全案诈骗的主观故意上分析，被告人王某丙不具备合同诈骗的诈骗故意，其主观上向被害人骗取钱财，只是想临时赖账；从现有的证据材料分析，被告人王某丙从合同签订前到签订后，都是有履行合同能力的。首先，被告人王某丙有房有车，其次被告人王某丙有相应的债权，通过庭审查明，其债权就有500000元，从客观上也可以证明被告人王某丙有能力履行300000元的货款；且其已经归还了全部货款，故被告人王某丙的行为只是民事欺诈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请求法庭依法判处被告人王某丙无罪。为支持其辩护意见，辩护人申请传证人娄某、唐某、戚某、孟某、秦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书证车辆行驶证复印件、医院住院费用清单、医院诊断证明书等证据，以证实被告王某丙具有履行合同的能力。
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份，被告人王某丙以绍兴市卫捷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浙江省兰溪市精诚织造有限公司总经理陈某达成口头协议，合意以8.8元／米的价格，购买规格为108×56的坯布94000米。同月22日、25日，浙江省兰溪市精诚织造有限公司交付价值人民币300771.68元的坯布34178.6米，后双方签订销售合同并约定每次货物到后支付货款30%，余款在一个月内结清。同年9月9日、10日，被告人王某丙因赌博输钱需要资金，遂将上述货物以185000余元的价格质押给汪某，所得钱款又用于赌博活动后全部输掉。期间，陈某等人经多次催讨，被告人王某丙均以各种理由不支付货款。直至同年11月20日被害单位报警后案发。同年12月20日，被告人王某丙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于同日在亲友的帮助下退赃款人民币100000元，于2008年1月22日退赃款人民币200000元，同月28日，从汪某处追赃人民币3000元。
以上事实，由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陈某（浙江兰溪市精诚织造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证言，证实2007年8月中旬，在王国莲介绍下认识了王某丙，王国莲介绍王某丙是绍兴市卫捷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其和王某丙口头商定其公司提供94000米斜纹布给王某丙，价格是8.8元／米，合计货款是820000元。同月23日其公司按王某丙的要求，将第一批4000米、第二批30178.6米的白坯布发到绍兴，合计34178.6米，总货款是300771.68元。后来其多次到绍兴催讨货款，王某丙都以各种理由，始终没有付款。大概到9月其打听到这批白坯布已被王某丙以180000元的价格抵押给别人。其听说钱被王某丙赌博输掉了，到现在没有还其货款。
2、证人张英某（浙江兰溪市精诚织造有限公司业务员），证实2007年8月中旬的时候，经朋友介绍认识了王国莲，王国莲介绍了王某丙，后来王某丙和陈某总经理谈这笔生意，同意以8.8元／米的价格提供王某丙94000米斜纹布，这批斜纹布一共分两次发货给王某丙的，第一批4000米，共计34000米，价值300000元，合同是第一批布发了之后补签的，到现在王某丙没有付款给陈总。
3、证人汪某证言，证实2007年9月9日，朋友“老虎”打电话给其，介绍认识了王国莲，说要借150000元，用30000米白坯布抵押，说好付其7000元利息，其将利息扣除实际只给了王国莲143000元。过了一二天，“老虎”打电话给其讲还有3000多米要抵押，后来“老虎”、王国莲和另外一个人在等其，这个人自我介绍叫王某丙，借50000元，要付5000元的利息，这样其扣下5000元的利息，实际给了王某丙45000万元，第二次是3800米。实际其共支付185000元的现金。这批布均在其处，王某丙、王国莲一直没有赎回，按约定是在2007年9月25日前到期赎回。其后来处理卖掉了。
4、证人朱某证言，证实其绰号“老虎”，王国莲打电话让其帮忙把一批白坯布抵押掉，其帮忙联系了汪某，一共是34000米左右，一共抵押了195000元钱，抵押期限是半个月，汪某将布拉走了。到10月初，王某丙打电话给其，说那些布不只这价，能否再多给些，其回答布不是抵押给其，让他直接与汪某联系。
5、证人夏某证言，证实其帮陈某寻找王某丙，打听到王某丙有一批白坯布骗来，并以185000元的价格抵押给一个叫汪某的人，钱都赌博输掉了。其找到王某丙后，陪陈某去王某丙处催款，王某丙没有钱归还，后王某丙还写了一份还款计划给陈某。
6、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王国莲从2007年10月份离开后，到现在也没有回来过，其听王国莲提到过，他帮王某丙联系过一批白坯布生意，后来王某丙将白坯布抵掉，换来10多万元钱去赌博全部输掉了。
7、证人王某乙（王某丙之弟）证言，证实王某丙没有固定收入，当时要退赃，自己又没有钱，就向其借了85000元钱，当时其借给他后，是其和他一起到公安机关退赃款的。
8、证人茹某证言，证实听王某丙讲白坯布都抵押给别人，钱都赌博输掉了，他赌博输了上百万元，身上也没钱了。2007年年底的时候，王某丙因涉嫌合同诈骗被调查时，向其借了80000元，作为退赃款交给公安机关的。
9、证人叶某证言，证实今年8月底的时候，其认识王某丙，王某丙说有一批布要到其厂里来放放，白坯布是从兰溪方向来的车，多少其不知道，其只知道有5吨车拉的，满满一车，过了几天，王某丙就让人把这批布拉走了。
10、证人冯某证言，证实王某丙成立过一家绍兴市卫捷贸易有限公司，工商、税务登记都是其帮他去办的。注册资金是500000元，成立是2007年6月21日。500000元的注册资金已经不在帐上了，验资后，王某丙就给其一张银行汇票，让其做帐，用途是材料款。其他还有一笔1000元现金，是用于公司电话等日常开支的。从帐面上看公司没有资金进出，是零经营，销售没有。现在卫捷公司帐目上基本是没有钱的。
11、书证借条，证实2007年9月9日及10日，被告人王某丙及其委托的王国莲向汪某出具借条，向汪某借款人民币200000元，以34178.6米的108×56坯布作抵押，借款至2007年9月25日，如超出此日期，此布抵冲货款。
1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商查询、房屋租赁合同（卫捷公司）、银行帐户查询记录，证实王某丙于2007年6月21日注册成立绍兴市卫捷贸易有限公司，注册资金是500000元。500000元的注册资金验资后，已不在帐上，是以材料款的名义转出。从帐面上看公司没有资金进出，没有销售，是零经营。现在卫捷公司帐目上已基本无资金。
13、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于2007年12月20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交代犯罪事实。
14、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07年12月20日，从被告人王某丙处扣押人民币100000元；于2008年1月22日，从被告人王某丙处扣押人民币200000元；于2008年1月28日，从汪某处扣押人民币3000元。
15、被告人王某丙于2007年12月20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被告人王某丙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所供与上述证据相吻合，能互相印证。并由书证销售合同、送货清单、还款计划书、委托书等证据予以印证。
对于被告人王某丙履行合同的能力，辩护人申请通知到庭作证的证人娄某、唐某、孟某、戚某、秦某证言，可证实凭被告人王某丙有房住，有车在开，可判断被告人王某丙经济条件应是好的，同时证人孟某证言，证实其因妻子做生意店面要扩建，2007年向被告人王某丙借款250000元，被告人王某丙在同年7-9月份均提出向其还钱，但其生意刚起步，还不出钱，被告人王某丙是知道的；证人秦某证言，证实其于2006年向王某丙借款200000元去搞投资，但那笔钱被人骗走了，其一时是无法归还了，情况被告人王某丙是知道的；证人戚某证言，证实其于2007年3-4月份向被告人王某丙借款人民币5万元，但其因生意不好，无法归还，被告人王某丙知道这情况所以未向其催讨；证人娄某证言，证实其于2007年9月份向被告人王某丙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同年国庆节过后不久就归还给了被告人王某丙；上述证人证言还证实到其向被告人王某丙借款均未出借条。辩护人提供的车辆行驶证复印件，以证实被告人所开之车系被告人王某丙所有。从上列证人证言可分析：上列证人向被告人王某丙借款，没有其他证据可以印证，暂且不论上列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但从证言本身可看出，被告人王某丙虽有500000的债权，但这些债权被告人王某丙在短期内都是得不到偿还的，对这一情况被告人王某丙是明知的。而证人娄某向被告人借款后于2007年10月初向被告人王某丙归还了借款，被告人却将该笔款大部分用于买烟等挥霍，未将该笔款子归还给被害人，说明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立案前，并没有归还被害人钱款的主观愿望；被告人于2007年6月21日成立的绍兴市卫捷贸易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也已抽逃另作它用；且被告人将从被害人处骗得的布抵押后所得的钱款既不履行合同义务又不退还，而是均用于了赌博的违法活动，已无力履行合同，虽辩护人提供了被告人的车辆行驶证复印件，首先该份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要求，且该辆车即便属被告人所有，但也无法冲抵其所欠之款；案发后，被告人的退赃行为其也已无法自力完成，而是在其亲友的帮助下完成的；被告人王某丙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投案笔录及被告人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的多次供述笔录也对其诈骗的主观故意作了供述，故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某丙具有履行合同的能力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的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某丙在骗得财物后，低价质押后，将所得之款既不履行合同义务，也不创造履约能力，而是用于赌博的违法活动，其属于以诈骗钱财为目的，而非民事欺诈行为，被告人王某丙及其辩护人辩解被告人王某丙有履行能力，没有诈骗故意，只属民事欺诈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赃款已被追回，被告人王某丙系初犯，可酌情对被告人王某丙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丙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交代其犯罪事实，但在庭审中进行翻供，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且拒不承认自已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差，可酌情对被告人王某丙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故意伤害、盗窃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能否附加剥夺政治权利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小卫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0八年十月十三日起至二0一九年四月十二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公安机关移送的人民币3030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发还给被害单位浙江省兰溪市精诚织造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沈 岚
审判员 魏兴君
审判员 虞 斌
二〇〇八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沈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