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民终2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大道二段30幢202号。
法定代表人：余效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晓琴，女，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枫，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充市胜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晋城镇安汉大道三段状元楼603号。
法定代表人：李双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江，女，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昌霞，四川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公司（该公司已改制并变更名称为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十建司）因与上诉人南充市胜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中法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泸州十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晓琴、陈枫、上诉人胜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江、沈昌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泸州十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胜天公司支付最终结算的工程款47672704元及从违约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胜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胜天公司将案涉工程的遗留�分施工完毕，该工程已于2014年底全部竣工；泸州十建司在一审中也提出对全部工程款进行结算，一审法院未就工程款的结算进行审理，直接判决工程进度款，不符合民事诉讼程序。因此，本案应依法对工程款全部进行结算，一审法院仅判决工程进度款，与案涉工程的客观事实不符。2．泸州十建司在施工期间申报十次工程进度款，胜天公司均未如期履行，已构成根本违约，同时案涉工程已建设完成，胜天公司应向泸州十建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并计算后期工程可实现的利润。3．案涉工程从2012年10月起至2013年10月止，泸州十建司施工工程量结算工程款应为62386689元，胜天公司已支付14713985元，尚欠47672704元，一审法院确认工程结算款为46748608元是错误的。4．胜天公司支付给江城的款项，属于双方个人经济往来，不应在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将该款项认定为工程款是错误的。5．水电费、占道费、工会费及以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鑫公司）名义缴纳的税费等费用与泸州十建司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6．江城持有向胜天公司、何明支付材料款的依据，胜天公司主张代扣代付钢材款等款项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从工程款中扣除是错误的。7．泸州十建司已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胜天公司也未主张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不当。
胜天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当庭辩称，泸州十建司违约在先，胜天公司未迟延支付工程款；泸州十建司主张尚欠47672704元工程款毫无依据；经一审法院多次释明，泸州十建司在一审中明确主张的是工程进度款，泸州十建司的该项上诉理由违背事实；泸州十建司主张申报十次工程进度款不是事实；胜天公司不欠工程进度款；胜天公司�账给江城的款项是支付案涉工程进度款；各项代扣费用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从工程款中扣除是正确的。
胜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泸州十建司关于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诉讼请求；2．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支持胜天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泸州十建司虚假报量，一审法院按泸州十建司的报量认定工程进度款总额33180445.43元是错误的，应按胜天公司的审核意见认定工程进度款总额27432046元；一审判决没有按《胜天公司向泸州十建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说明》全额认定并扣减已付工程进度款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没有全额认定并扣减胜天公司代付的钢材款、砖款、租金、监理费、税费等款项不公平。总之，胜天公司已超付工程进度款，一审判决认定还应支付工程进度款4003197.83元是错误的。2．泸州十建司延误工期给胜天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一审法院以无证据证明系合同无效造成为由不予认定是错误的。
泸州十建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当庭辩称，泸州十建司十次报量都有监理核实，一审法院认定尚欠工程进度款4003197.83元偏少；一审法院认定胜天公司已付工程进度款数额是错误的；除900余万元钢材款和租金外，其余款项不应在工程进度款中扣除；泸州十建司不存在违约行为。
泸州十建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胜天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5906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
胜天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泸州十建司支付工期迟延违约金365万元、质量安全鉴定费50万元、赔偿土地款、项目准备金占用的利息损失2000万元，并判令将施工资料提交相关部门备检�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6日，胜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江与中航鑫公司委托代理人江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航鑫公司承建胜天公司开发的凌云帝景项目，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设计范围内的全部土建工程（不含消防、门窗、电梯、弱电、水电气外接管网）及设计变更通知书载明的内容，建筑面积约60000平方米；开工时间为2011年10月31日前（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竣工时间为2013年1月31日前，合同工期为450个日历天（从基础动工开挖的时间算起）；合同价款约9000万元。专用条款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预算结算方式确定；工程量计算截止时间为当月25日，承包人在每月底前向发包人及监理报送本月工程量完成报表，监理在收到报表后5日内审核后交发包人，发包人在10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毕。审核完毕后5日内支付工程款。如承包人未按时报送，发包人将支付工程款的时间顺延。如计量部分的质量及进度达不到要求，待质量和进度达到要求后再支付当月工程进度款；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发包人转账（电汇）支付至承包人指定的银行帐户。首次工程款支付时间为正负0层完工后，按正负0及以下审核的工程量支付40%的工程款，以后每月10日前按审核工程量支付70%工程进度款，在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按审核工程量支付正负0及以下的工程进度款至70%。整个工程完工后30日内将甲方（发包人）审核后的工程进度款支付至90%，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60日办完工程决算及造价审计工作，并在决算完成后30日内将工程结算款支付至95%，余下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承包人领款时须向发包人出具建安税发票（扣除发包人为承包人垫支的一切费用等）；在发包人直接分包工程的竣工资料及时完善的前提下，承包人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30日内向发包人提供全部竣工资料；工程承包范围内所需全部材料设备由承包人自行采购；承包人每月25日向发包人报送本月已完工程量、工程造价报表及下月进度计划各一份；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工期竣工的，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工期每延期一天，承包人按3000元∕天给付违约金，并承担因工期延期给发包人造成的损失；施工场地的围墙费用及占道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如发包人先前垫支，其费用包干按13万元人民币在第一次支付工程款中扣除；承包人应按规定标准按时缴纳施工过程中的水费、电费等所有与施工相关的费用。2011年9月30日，中航鑫公司与重庆修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修高劳务公司）订立劳务分包合同。2011年11月22日，胜天公司书面通知中航鑫公司于2011年12月1日正式开工。2011年11月28日，江勇签收该通知。2012年5月5日，中航鑫公司凌云帝景项目部（乙方）与胜天公司（甲方）签订了乙方委托甲方代购钢材补充协议，约定钢材价格不随信息单价结算，而以甲方采购单价作为乙方工程量结算依据，并在应付工程款中抵扣钢材价款。2012年5月25日，胜天公司代表和总监理工程师签具意见，同意顺延工期至2013年6月30日。2012年9月20日，何明作为出借人（甲方）、江城作为借款人（乙方）订立借款协议，约定江城在何明处借款2140万元，此款包括原借款转借及新借部分资金；借期为2012年9月20日至2013年9月19日，在此借款期限内不计利息；胜天公司作为借款担保人。如江城未按时还款，由胜天公司将江城及中航鑫公司南充市分公司在胜天公司的应收工程款中扣除偿还；如违约，违约方支付120�元违约金，并从借款之日至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利息；借款方原借款依据作为本协议附件，借款方不再另行出据借款凭条，协议作为出借方债权凭证。何明、江城在协议上签字。胜天公司作为担保方、中航鑫公司凌云帝景项目部、泸州十建司在协议上签章。2012年12月17日，胜天公司向中航鑫公司发出通知，称中航鑫公司一直未能提供一级建造师等资质证书和办理施工许可证的其他必要文件，致使项目处于违法施工状态，要求在接函后三日内提交前述资料，逾期将按5000元∕日的标准追究违约责任。2013年3月1日，南充市佳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鑫公司）作为出借方（甲方）与借款方中航鑫公司凌云帝景项目部（乙方）订立了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228万元；借期为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1日，借期内不计利息；由乙方以凌云帝景项�的应收工程款作为担保，江城个人承担连带责任，胜天公司有权代为扣款并归还出借方；协议载明借款原因是借款方承建案涉项目资金周转困难。该借款协议还约定“本笔1228万元借款统一由乙方负责人向甲方出具借条并加盖乙方项目公章。乙方及其负责人原向甲方及甲方负责人何明的借款，按原借款协议执行，原1000万元借款借条作废。”2013年3月20日，胜天公司给中航鑫公司发出《再次要求提供相关资料的通知》，称案涉工程无施工许可证已被通知停工，要求中航鑫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前提供办理施工许可证的相关资料。2013年4月18日，胜天公司给中航鑫公司出具《终止建筑施工合同的通知》，以中航鑫公司一直未能提供办理施工许可证的相关资料为由，终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4月25日，泸州十建司出具的特别授权委托书载明“特别授权委托江城作为我公司凌云帝景项目负责人，全权办理原施工方中航鑫公司凌云帝景项目部与开发公司胜天公司之间的相关经济结算，全权负责代表我公司履行与胜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签施工合同，并按我公司与江城所签内部协议约定承担相关责任。”同日，泸州十建司与胜天公司在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双方又订立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在中航鑫公司由于自身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由泸州十建司为施工单位，施工所需的各种手续、产生的工作量和费用等概由泸州十建司承担，胜天公司予以配合；胜天公司已付工程款、人工工资、代付的材料款，纳入双方总决算；中航鑫公司因项目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对外的人工工资、材料欠款，江城与胜天公司及关联公司的各种经济往来，纳入双方总决算；因中航�公司及该公司凌云帝景项目部负责人江城违约应承担的违约金，纳入双方总决算；胜天公司及关联公司为中航鑫公司及该公司凌云帝景项目部负责人江城因项目建设需要进行的各种担保，泸州十建司承接被担保人的全部义务；胜天公司与中航鑫公司及该公司凌云帝景项目部负责人江城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和过去双方召开会议形成的决定等约定的中航鑫公司及该公司凌云帝景项目部负责人江城全部权利、义务，包括产生的劳务关系、安全事故责任仍未了结的事务等由泸州十建司承接。双方在此基础上重新签订合同，仅更换泸州十建司名称，合同其他内容不变（原中航鑫公司与胜天公司所签订的相关合同、协议内容为本合同的附件）。2013年5月9日，西充县城乡规划建设局为胜天公司开发的凌云帝景项目颁发了施工许可证。2013年5月15日，泸州十建司�具借条，载明借到佳鑫公司1182.5万元，2013年6月31日偿还；担保按2013年3月1日所签借款约定方式处理。2013年5月27日，胜天公司向泸州十建司转款10万元。泸州十建司认可收到该笔工程款。2013年5月28日，泸州十建司在南充市商业银行启用了公司一般账户。胜天公司员工何欣预留了印鉴。2013年6月5日，江城向泸州十建司出具领条领到泸州十建司西充县凌云帝景工程项目部印章一枚，该项目章上刻有“签订合同协议无效”字样。2013年7月22日，江城作为借款人向胜天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胜天公司现金900万元，此款在凌云帝景项目工程款中扣除，此款于9月30日不记利息归还。泸州十建司在该借条上加盖印章。2013年9月9日，胜天公司给泸州十建司发函，称工程质量、进度未达要求，要求加快工程进度，如工期延误将按10000元∕天的标准追究违约责�。2013年9月24日，泸州十建司凌云帝景项目部给胜天公司出具书面承诺，除承诺加快工程进度外，还载有“我个人、凌云帝景项目向胜天公司及相关单位、个人借款，我或我代表的江与城项目部、金河大厦、外滩国际7#项目部的应收工程款作为担保，十月二十日前返还1500万元，逾期未还，贵公司可直接向项目收取，也可在凌云帝景的应付款中扣除”等内容。该承诺书由江城签字、泸州十建司凌云帝景项目部加盖印章。2013年10月15日，泸州十建司给胜天公司出具工作函，称公司接手实际上只是对工地施工进行监管，让项目合法化，与项目负责人在经济上的出资是象征性的，比例在1：99，江城为利益攸关方，在资金组织、材料、人工资金安排上不左右江城的行为，也没有参与施工合同条件谈判和工程进度款的拨付；实际收到进度款为46438785.20元，收条金额49065000.00元，两者出入2626214.80元。收款中含有江城在胜天公司的借款（33225000.00元），借条不能完全代表借款行为，要求胜天公司提供付款依据。泸州十建司在函中还称工程款专户预留有胜天公司员工何欣印鉴的做法不当。2014年3月2日，泸州十建司全面停止了凌云帝景项目的施工，并撤走了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2014年6月9日，移交人王玲新、严建平向泸州十建司职工冉晓琴移交了施工日志、强度检测报告等项目资料。2014年12月17日，胜天公司与四川坤泰建设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以下简称坤泰南充分公司）订立建设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技术合同，要求对凌云帝景项目建设工程进行质量、安全鉴定。该技术合同约定鉴定工作应在2014年12月18日后的十五天内完成；2015年2月9日，胜天公司支付鉴定费50万元。关于工程款申报与审核、拨付款、借款的�实。（一）2012年10月15日，中航鑫公司凌云帝景项目部编报了2012年10月份完成工程量报审表（001号），并附建设工程造价预算书，载明10月份完成土建“砼10975.005立方米、钢筋1421.86吨”，上报进度款20456447.61元。监理单位于同月17日签具了“请建设单位审核定夺”的意见。胜天公司职员何欣2012年10月21日签收。2012年11月2日，胜天公司自制的工程款审核表载明上报进度款20456447.6元，审核金额15572277.00元（支付比例40%），应扣钢材款5733012.00元，应付款495898.80元。（二）2012年12月1日，中航鑫公司凌云帝景项目部编报了2012年11月份完成工程量报审表（002号），并附建设工程造价预算书，载明12月份完成土建“砼5231.47立方米、钢筋823.893吨”，上报进度款8594435.93元。该报审表无监理单位的审核意见。胜天公司职员何欣2012年12月6日签收。2012年12月13日，胜天公司自制的工程款审核表载明上报进度款8594435.93元，审核金额为8406522.78元，应支工程款5264269.90元，应扣钢材款3703960.50元，应付款1560309.30元。同日，佳鑫公司与中航鑫公司凌云帝景项目部订立借款合同，约定中航鑫公司凌云帝景项目部用应收的凌云帝景项目工程款作为担保向佳鑫公司借款1000万元，借期一个月，同时约定借款中的300万元由佳鑫公司直接发给中航鑫公司凌云帝景项目部的劳务公司各班组，600万元用于归还中航鑫公司凌云帝景项目部上次的借款，100万元现金支付给中航鑫公司凌云帝景项目部。中航鑫公司凌云帝景项目部给胜天公司提供1000万元工程款的建安税发票。胜天公司一次性给中航鑫公司凌云帝景项目部支付工程款200万元，已扣除此前胜天公司给中航鑫公司凌云帝景项目部垫支的材料款。中航鑫公司凌云帝景项目部保证将此款用于支付商混等欠款。本笔借款由中航鑫公司凌云帝景项目部负责人江城向佳鑫公司出据借条并加盖中航鑫公司凌云帝景项目部印章。同日，中航鑫公司凌云帝景项目部给佳鑫公司、胜天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对借款1000万元和200万元的进度款进行支付。2012年12月17日，胜天公司向修高劳务公司负责人修建明的个人账户转款300万元；同日，胜天公司还向何某的个人账户转款30万元；2012年12月19日，佳鑫公司向南充宏基实业有限公司转款150万元。2013年12月13日，胜天公司的记账凭证记载代泸州十建司扣缴建安税59.49万元。（三）2013年1月5日，中航鑫公司凌云帝景项目部编报了2012年12月份完成工程量报审表（003号）并附建设工程造价预算书，该表土建和安装栏无内容，但作为附件的工程造价预算书载明“本次进度计量情由2012.11.25－2012.12.25”，上报进度款3246728.39元。监理单位签署有审核意见。胜天公司否认收到了中航鑫公司凌云帝景项目部的此次报量。（四）2013年1月24日，中航鑫公司凌云帝景项目部编报了2013年元月份完成工程量报审表（004号）并附建设工程造价预算书，上报进度款7983938.40元，该表土建、安装工程栏无内容，监理单位签署有审核意见。胜天公司职员何欣2013年1月29日签收。2012年2月18日，胜天公司自制的凌云帝景工程款审核表载明上报进度款7983938.40元，审核金额为5360010.00元，应付工程款3752007.00元(70%)，应扣钢材款0元，应付款3752007.00元。2013年3月1日，中航鑫公司凌云帝景项目部签章、江城签字出具收到胜天公司工程款375.2万元的收条。同日，佳鑫公司向江城个人银行账户（尾号4422）转账375.2万元。2014年6月23日，佳鑫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受胜天公司委托支付工程款，佳鑫公司与胜天公司的账务已了结。（五）2013年3月26日，中航鑫公司凌云帝景项目部编报了2013年3月份完成工程量报审表（005号）并附建设工程造价预算书，该表土建、安装工程栏填具的工程量“钢筋381.758吨、砼707立方米”，上报进度款5233995.37元；监理单位于3月26日签署“从完成工程量统计表中一单元完成至十四层、二单元完成至十五层、三单元完成至十八层，以上工程量属实”的审核意见。2013年4月25日，未加盖承包单位项目部印章，项目负责人江城签字编报的2013年4月份完成工程量报审表（006号）并附建设工程造价预算书，该表土建、安装工程栏填具的工程量“钢筋420吨、砼560立方米”，上报进度款5646927.38元；监理单位当日签署“一单元19层、二单元20层、三单元23层，三个单元报量层已浇砼，情况属实”的审核意见。2013年5月13日，胜天公司自制的对中航鑫公司凌云帝景项目部前述两次申报工程量的审核表载明上报进度款10880922元，审核金额7908647.00元，应付工程款5536052.90元（70%），应扣钢材款709065.42元，应付款4826987.48元。在该审核表上，泸州十建司加盖有公司印章。胜天公司签具“根据2013年5月15日结算情况，同意拨付1135987.00元。此款须进泸州十建司在市商业银行开设的专户中”的意见。2013年5月17日，泸州十建司南充分公司出具加盖有财务专用章、江城个人签名的收条，载明收到胜天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10万元。该收条上的印章下部又载有“收到胜天房地产西充凌云帝景项目工程款369.1万元。大写叁佰陆拾玖万壹仟元。江城。”2013年5�17日，胜天公司转账110万元给泸州十建司。泸州十建司只认可收到前述110万元工程款，对此之外的前述369.1万元工程款，认为是胜天公司添加的，否认收到该笔工程款。（六）2013年5月25日，未加盖承包单位项目部印章，项目负责人江城签字编报的2013年5月份完成工程量报审表（007号）并附建设工程造价预算书，该表土建、安装工程栏无内容，上报进度款2050915.09元；监理单位于5月27日签署“经审查主体结构5月27日完成量一单元20层－21层、二单元21层－23层、三单元24层－25层，共完成柒层量”的审核意见。2013年6月14日，胜天公司自制的工程量申报的审核表载明上报进度款205.091509万元，审核金额为176.8256万元，应付工程款123.77792万元（70%），应扣钢材款0元，应付款123.77792万元。（七）2013年7月22日，加盖泸州十建司凌云帝景项目部印章，项目负责人江城签字编报的2013年7月份完成工程量报审表（008号）并附建设工程造价预算书，该表土建、安装工程栏无内容，上报进度款443.864126万元；监理单位于7月26日签署“根据总包方报量属实，一单元22－26层已完成、二单元24－28层已完成、三单元26－30层已完成”的审核意见。2013年8月8日，胜天公司自制的审核表载明上报进度款443.864126万元，审核金额为381.9945万元，应付工程款267.39615万元（70%），应扣钢材款0元，应付款267.39615万元。针对上述第六次、第七次进度款，泸州十建司承认收到胜天公司于2013年转账支付的10万元。2013年7月22日，江城、泸州十建司共同出具的借条，载明“今收到胜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金人民币900万元，此款在凌云帝景项目款中扣除。此款于9月30日不记利息归还。”2013年7月23、24、25�，胜天公司先后向泸州十建司三次转账支付550万、100万、100万。2013年7月30日，李某向江城个人账户转账100万元。李某出具说明称代为履行前述借款，且此款胜天公司已向其归还。泸州十建司承认收到转账支付的750万元，并称李某转给江城个人账户的100万元，系二人之间的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2013年8月7日，泸州十建司南充分公司签具财务专用章及江城、江勇签字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胜天公司工程款267万元。2013年8月9日，胜天公司向泸州十建司转账278.2999万元。泸州十建司认可收到该笔工程款。（八）2013年8月31日，加盖泸州十建司凌云帝景项目部印章，项目负责人江城签字编报的2013年7月份完成工程量报审表（009号）并附建设工程造价预算书，上报进度款342.831488万元，监理单位于9月3日签署“经审核本月报审工程量情况属实”的审核意见�2013年9月17日，胜天公司自制的审核表，载明上报进度款342.8314万元，审核金额为263.0169万元，应付工程款184.11183万元（70%），应扣钢材款0元。胜天公司主张此笔工程款支付情况是：2013年7月18日代为支付砖款10万元；2013年9月2日代为支付砖款9.8914万元；2013年9月29日代为支付砖款10.6万元；2013年9月29日，代扣税费10.9456万元；2013年9月30日，转账支付泸州十建司108.5630万元；另34万元抵扣了原预借款850万元中的一部分，故850万元的借款变为816万元。2013年9月29日，泸州十建司南充分公司出具加盖有财务专用章的收条，载明收到184万元工程款，其中150万元转入泸州十建司，另34万元归还胜天公司借款。2013年9月30日，胜天公司转账支付泸州十建司108.5630万元。2013年8月29日，江勇在一张泸州十建司凌云帝景项目部签章的多孔砖收货单上签字，请胜天公司代为支付此笔砖款。2013�9月2日，胜天公司给南充市华远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公司）转账支付9.8914万元砖款。泸州十建司对胜天公司代为支付的此笔砖款予以认可。2013年9月26日，泸州十建司凌云帝景项目部江勇在南充市中林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林公司）出具的一张从2013年7月9日至2013年9月17日的供砖统计表上签具意见，请求胜天公司代为支付砖款。胜天公司于2013年7月18日、9月29日分两次向中林公司转款10万元（7月预付款）和10.6万元。（九）2013年10月13日，泸州十建司凌云帝景项目部编报的2013年8月份完成工程量报审表并附建设工程造价预算书，上报进度款130.634517万元。监理单位签署有审核意见。胜天公司审核认定此次报量应支付89.7947万元，但因为泸州十建司从2013年9月19日起断续停工且于10月全面停工，加之原借款900万元已过扣款期，已无工程款可领。2013年12月24日，泸�十建司向胜天公司出具借条（负责人晏继光签字），载明借到人民币50万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并同意此款转为工程进度款。同日，胜天公司转款50万元到晏继光个人账户。2014年1月9日，西充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给胜天公司出具收条，收到该公司支付民工工资保证金50万元。2014年1月10日，胜天公司给徐小翠（西充县公安局工作人员）账户转账50万元。泸州十建司认可胜天公司支付给西充县劳动监察大队和西充县公安局的两笔款项共100万元。胜天公司于2012年3月6日至2013年3月3日期间代购钢材的价款共计969.619万元，2014年3月20日代购材料的价款525元，两项合计969.6715万元。2011年1月19日，西充县财政局收取凌云帝景项目占道费8.112万元；2013年10月胜天公司施工用电费用1.1815万元；2013年12月3日，佳鑫公司转给华远公司砖款18.91万元；西充县供排水公司收取2013年9月、10月、11月�费分别为0.4296万元、0.3609万元、0.3546万元；西充县供排水公司收取2013年12月、2014年1月、2014年2月水费分别为0.2132万元、0.2587万元、0.1511万元（共计0.6230万元）；西充县总工会于2013年3月27日出具两张收据，载明收取中航鑫公司工会经费2.3214万元和6.187万元。2013年3月27日，西充县地方税务局代中航鑫公司开具的1000万元、375.2万元的凌云帝景项目工程款发票两张、前述两笔工程款的完税证明和记账联，载明完税金额分别为53.3万元和19.99816万元，共计73.2981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江城先后借用中航鑫公司、泸州十建司的资质承揽案涉工程的修建，故中航鑫公司、泸州十建司分别与胜天公司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虽然泸州十建司未提供江�实际施工部分工程质量合格的证据，但是胜天公司与坤泰南充分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房屋质量安全鉴定技术合同，约定鉴定机构从2014年12月18日进场，在十五天内完成工作，在提交鉴定报告前转账支付50万元鉴定费。现案涉工程已实际竣工，胜天公司又举示了转账支付鉴定费50万元的证据，故胜天公司有就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提供证据证明的义务，胜天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虽书面回复尚未取得鉴定报告，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工程质量不合格的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应当认定案涉工程质量合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结合《补充协议》的约定，泸州十建司有权�胜天公司主张工程款。泸州十建司中途退场，双方未就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工程总价款不能确定。现泸州十建司起诉仅主张胜天公司给付工程进度款即部分工程款，该项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关键在于该工程进度款是否在双方认可的泸州十建司已完成工程量的范围内。《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三条规定“承包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方法和时间，向发包人提交已完工程量的报告。发包人接到报告后14天内核实已完工程量，并在核实前1天通知承包人，承包人应提供条件并派人参加核实，承包人收到通知后不参加核实，以发包人核实的工程量作为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发包人不按约定时间通知承包人，致使承包人未能参加核实，核实结果无效。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报告后14天内未核实完工程量，从第15天起，承包人报告的工程量即视为被确认，作为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双方合同另有约定的，按合同执行。”双方在合同中也约定，胜天公司应当在审核工程时通知泸州十建司或前期的中航鑫公司或实际施工人江城参与。根据查明的事实，除2013年5月13日泸州十建司报量，2013年5月15日胜天公司制作的审核表，泸州十建司认可外，其余八次胜天公司制作的审核表均无泸州十建司盖章认可，胜天公司无证据证明在审核前履行了通知义务，应认定胜天公司在江城挂靠中航鑫公司和泸州十建司的其余各次的报量审核中未履行通知义务，应按照前述规定，以承包人的报量作为工程进度款的支付依据。中航鑫公司、泸州十建司主张先后报量十次，申报工程进度款金额6238.668948万元。案涉工程实际开工时间在2011年，中航鑫公司的第一次即2012年10月15日的报量金额2045.644761万元，包含了此前全部施工量，且监理单位未�具不同意此次报量的意见，故胜天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比例（40%）支付工程进度款818.257904万元。由于胜天公司不认可其收到了2013年1月5日的报量，泸州十建司未能举示胜天公司签收此次报量的证据，故此次报量不能作为胜天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依据。由于泸州十建司于2013年5月15日在胜天公司自制的2013年3、4月的审核表上签章，应当认定其认可胜天公司此次审核的应付工程进度款总额553.60529万元（未扣钢材款）。对泸州十建司其余各次报量金额，按合同约定的70%的支付比例计算。经计算，在未作任何扣除的情况下，胜天公司应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总额为3318.044543万元。2013年3月1日，中航鑫公司凌云帝景项目部签章、江城签字出具的375.20万元的收条和网上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胜天公司向实际施工人江城支付了此笔工程款；胜天公司于2013年5月17日转账支付给泸州十建司的110万元，2013年5月27日转账支付的10万元，2013年8月9日转账支付的278.2999万元和胜天公司因泸州十建司于2013年7月22日出具借支900万元工程款的借条项下三次转账至泸州十建司账户的750万元，2013年9月30日转账支付的108.5630万元，2013年12月24日转入晏继光个人账户的50万元，泸州十建司认可转入西充县劳动监察大队和西充县公安局用于解决农民工工资的100万元，以及泸州十建司认可归还原借款的34万元的款项，共计1816.0629万元，应从胜天公司应付的工程进度款中扣除。根据2012年5月5日订立的委托代购钢材协议，胜天公司在应付的工程进度款中应扣除由胜天公司代购钢材的价款969.6715万元。胜天公司代为支付中林公司砖款20.60万元和华远公司砖款9.8914万元，2011年1月19日胜天公司代为支付占道费8.1120万元，2013年10月胜天公司施工电费1.1815万元、2013年9月至2014年2月期间水费�别为0.4296万元、0.3609万元、0.3546万元、0.2132万元、0.2587万元、0.2132万元，2014年1月至2月电费5.2746万元、2.8843万元，西充县总工会2013年3月27日收取工会经费2.3214万元和6.1870万元，共计58.6922万元，亦应从胜天公司的应付工程进度款中扣除，扣除后的应付工程进度款金额为473.617943万元。2013年3月27日，胜天公司代中航鑫公司缴纳的1000万元、375.2万元的建安税分别为53.30万元和19.998160万元，共计73.29816万元，因发生在江城以中航鑫公司名义施工期间，且建设单位代扣代缴建安税是建筑行业的惯例，故对胜天公司代扣代缴的73.29816万元的纳税款应从应付的工程进度款中扣减，扣减后的应付工程进度款总额为400.319783万元。由于双方未对欠付工程进度款支付利息作出约定，对于胜天公司欠付的工程进度款，宜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于胜天公司在泸州十建司因本案提起诉讼后于2014年8月26日以胜天公司名义缴纳的税款174016.04元，因双方对应付的工程款存在争议，不应在应付工程款中扣减。对于2012年12月13日订立的借款协议所涉的200万元进度款，因无证据证明胜天公司已实际支付，此笔款项不应在应付工程进度款中扣减。从2013年5月17日收条下半部载明369.1万元的工程款的书写习惯和书写位置可以明确看出系事后添加，加之无实际支付的证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此笔款项不予确认。2013年7月30日，李某转给江城个人账户的100万元和2013年8月23日胜天公司转给江城个人账户的50万元，因无法确认其性质，加之胜天公司已在另案中向泸州十建司主张偿还900万元借款，故不应认定该150万元的借款是支付的工程进度款。2014年2月18日，佳鑫公司转账给何某个人账户100万元，因何某出具借条载明“此款在胜天相关的项目，包括西充凌云帝景工程款中扣除”，无法确认系凌云帝景项目所发生的费用，且转账付款的主体是佳鑫公司，亦不能在胜天公司应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中扣减。对于胜天公司主张的砖款、相关案件的赔偿款、升降机租金、监理费等其他费用，或因有明确约定纳入双方总决算，或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或因支付行为发生在泸州十建司停工之后，均不应从应付的工程进度款中扣减。关于胜天公司提出的判令泸州十建司赔偿土地款、项目准备金占用的利息损失等2000万元、支付工期迟延违约金365万元、质量安全检测费50万元和将相关施工资料提交相关部门备检等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胜天公司对实际施工人江城先后挂靠中航鑫公司、泸州十建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明知且有过错的，因而胜天公司应与对方共�承担因合同无效损失的赔偿责任。而胜天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土地款、项目准备金占用的利息损失等2000万元和质量安全检测费50万元系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对胜天公司该请求不予支持。胜天公司提出应判令泸州十建司将相关施工资料交相关部门备检的诉讼请求，因未明确相关施工资料具体内容，诉讼请求不明，不予支持。判决：一、胜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泸州十建司支付工程进度款400.319783万元，并从泸州十建司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泸州十建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胜天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泸州十建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中法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拟证明钢材代购协议无效。该判决第3页第2段载明，中航鑫南充分公司答辩称，中航鑫南充分公司不是适格主体，中航鑫南充分公司未设立凌云帝景项目部，未授权江城对外借款，凌云帝景项目部印章系江城私人雕刻，借条中无中航鑫南充分公司印章及负责人签字，请求驳回杨卫东要求中航鑫南充分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胜天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泸州十建司意图证明钢材代购协议无效的目的，故不予采信。
胜天公司向本院提交五组新证据：第一组是胜天公司起诉江城、泸州十建司、南充市第四建筑有限公司归还9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民事起诉状1份、借条1张、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中法民初字第22号受理案件通知书、传票、民事裁定书各1份，拟证明李某转账给江城个人账户的100万元应为已付工程款；第二组是水泥购销协议书1份、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5民初643号民事判决、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3民终1355号民事判决各1份，拟证明严建平、满新明是泸州十建司的工作人员；第三组是中航鑫公司与南充宏基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1份、南充宏基实业有限公司情况说明1份及供应混凝土的单据，拟证明胜天公司于2012年12月1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江城出具委托书委托胜天公司代付商混款150万元；第四组是证人李某、何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李某转账给江城个人账户的100万元应为已付工程款；第五组是四川省坤泰建设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拟证明50万元质量安全鉴定费应认定为损失。该鉴定报告载明，房屋基础�主体结构现场检测鉴定时未发现明显异常，房屋上部主体结构稳定，工作运行正常，房屋主体结构质量合格，满足安全使用要求。泸州十建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李某转账给江城的100万元，是二人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泸州十建司没有此二人；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都有异议，认为佳鑫公司代胜天公司转款，不排除其他往来；对第四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是胜天公司单方面委托的，与泸州十建司无关。本院认为，胜天公司提交的第一、二、三、四组证据，或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或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泸州十建司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以采信，但泸州十建司应否赔偿胜天公司50万元质量安全鉴定费属法律适用问题，将在判决理由部分加以评述。至此，本院确认以下事实：泸州十建司完成的案涉工程质量合格。
本院认为，虽然形式上江城先后系基于中航鑫公司、泸州十建司的授权而与胜天公司签订案涉建设施工合同，但是实际上江城系借用该两公司的资质承建案涉工程，江城是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案涉建设施工合同无效是正确的。对合同效力的评价，属于法律价值判断问题，不论当事人在诉讼中主张与否，法院都可依职权加以评定，因此对泸州十建司提出其已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胜天公司也未主张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当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泸州十建司主张工程款的性质和金额；2．泸州十建司应否赔偿胜天公司各项损失。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泸州十建司主张工程款的性质和金额的问题。其一，泸州十建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的是工程进度款，一审法院历经数次庭审，最后一次时间是2015年5月25日。在这次庭审中泸州十建司主张的仍然是工程进度款，即是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泸州十建司并没有变更诉讼请求，泸州十建司于2016年6月1日才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要求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支付结算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围绕泸州十建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泸州十建司提出应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一审法院仅判决进度款与案涉工程的客观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进而对其要求胜天公司支付全部�程款，并计算后期工程利润的主张，不予支持。其二，泸州十建司提示证据显示，其向胜天公司申报工程进度款共十次，但第三次（即2013年1月5日）申报表上没有记载签收人和签收日期，胜天公司不认可收到该次报量，泸州十建司又不能举证证明胜天公司确已收到该次报量，故该次报量不能作为泸州十建司主张工程进度款的依据；其余九次报量胜天公司均予审核，应作为泸州十建司主张工程进度款的依据。在泸州十建司的九次报量中，胜天公司针对第五次（即2013年3月26日报量）和第六次（即2013年4月25日报量）于2013年5月13日出具审核表，载明审核金额7908647元，应按70%（合同约定计取比例）支付工程款5536052.9元，泸州十建司在该审核表上加盖有印章，故该两次胜天公司应付工程进度款为5536052.9元；其余七次审核表上均没有泸州十建司的签章，胜天公司又不能举示证据证明履行了通知义务，根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和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应按泸州十建司的报量及合同约定计取比例支付工程进度款。综上，一审法院照此方法确定应付工程进度款总额为3318.044543万元是正确的，泸州十建司提出应将其十次报量工程款62386689元确定为应付工程进度款总额，以及胜天公司提出应按胜天公司的审核意见认定进度款总额27432046元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三，一审法院认定胜天公司向泸州十建司支付工程进度款有九次，泸州十建司仅对2013年3月1日佳鑫公司转账给江城个人账户的375.2万元有异议，其余八次不持异议，而胜天公司对这九次工程进度款给付情况均没有异议，因此本院对没有争议的八次工程进度款直接予以确认。针对2013年3月1日给付的375.2万元，本案有中航鑫公司凌云帝景项目部签章、江城向胜天公司出具收到工程款375.2万元的收条、佳鑫公司向江城转账支付375.2万元的转账凭证及佳鑫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受胜天公司委托支付工程款的情况说明，足以证明胜天公司支付该笔工程进度款的事实，本院确认该笔款项为工程进度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胜天公司给付泸州十建司九次工程进度款总额为1861.0629万元是正确的，泸州十建司提出胜天公司支付给江城的款项，属于双方间的个人经济往来，不应在工程款中扣除，以及胜天公司已支付14713985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除此九笔款项确认为工程进度款外，胜天公司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他支付款项还应认定为已付工程进度款，故胜天公司提出一审判决没有按《胜天公司向泸州十建司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说明》全额认定并扣减已付进度款错误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其四，应扣款项包括胜天公司代购钢材的价款、代�施工水电费用和材料款、代缴税金等三项。就代购钢材价款，胜天公司在一审中举示其于2012年3月6日至2014年3月20日期间代购钢材等材料的价款共969.6715万元的收货单，而根据双方关于胜天公司代购钢材以采购单价作为工程量结算依据，并在应付工程款中抵扣钢材价款的约定，理应在应付工程进度款中扣除，泸州十建司未能提示充分证据证明已给付其中部分钢材款，故泸州十建司提出一审法院判决从工程款中扣除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就代付代缴施工水电费用、材料款、税金，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约定并综合全案情况确定应扣款项的项目和金额，是合理的，故泸州十建司所提水电费、占道费、工会费及以中航鑫公司名义缴纳的税费等与泸州十建司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以及胜天公司所提一审判决没有全额认定并扣减胜天公司代付的钢材款、砖款、租金、监理费、税费等款项不公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二）关于泸州十建司应否赔偿胜天公司各项损失的问题。胜天公司主张泸州十建司因延误工期造成其损失应负赔偿责任，赔偿项目有工期迟延违约金365万元、质量安全鉴定费50万元、土地款、项目准备金占用的利息损失2000万元。其一，因胜天公司尚欠泸州十建司案涉工程进度款，且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实际施工人江城借用资质所签订的、应当无效，故胜天公司主张泸州十建司支付工期迟延违约金36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其二，根据本院确定的事实，泸州十建司完成的案涉工程质量合格，胜天公司单方面委托鉴定机构所支付的50万元质量安全鉴定费，应由其自行承担。其三，胜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土地款、项目准备金占用的利息损失的具体金额及该项损失与泸州十建司延误工�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加之，胜天公司尚欠泸州十建司案涉工程进度款，且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实际施工人江城借用资质所签订的、应当无效，故胜天公司主张泸州十建司赔偿土地款、项目准备金占用的利息损失20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胜天公司提出泸州十建司因延误工期造成其巨大损失，一审判决以无证据证明系合同无效造成为由不予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泸州十建司和胜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1978元，由四川�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0163元，由南充市胜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18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长江
审判员 刘 云
审判员 王 惠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
记员崔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