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6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泡泡秀文化交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广源闸5号广源大厦B1层H区-28。
法定代表人：李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琪，男，198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泡泡秀文化交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泡泡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6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泡泡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琪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泡泡秀公司提交《收条》的认定违反证据认定规则，系认定事实错误。《收条》内容显示，冯琪收到泡泡秀公司218478元的还款，根据该证据的内容和冯琪起诉的货款数额，冯琪的款项已经全部结清。冯琪对《收条》的真实性未予否认，仅对内容不认可，且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在冯琪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泡泡秀公司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16年7月7日是泡泡秀公司收到冯琪对账单的日期，不是双方确认欠款数额的日期，一审判决以2016年7月7日为利息起算日不合逻辑。《分销协议》也没有约定泡泡秀公司需要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冯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琪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收条》是冯琪在和泡泡秀公司对账时，没有核算清楚账目的情况下出具的，不能作为实际收到款项的依据。冯琪主张利息并无不当，2016年7月7日冯琪向泡泡秀公司主张垫资款及提成，泡泡秀公司应及时支付给冯琪，泡泡秀公司逾期支付给冯琪造成了经济损失。
冯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泡泡秀公司返还冯琪垫资款156892元；2、判令泡泡秀公司支付冯琪剩余提成12000元；3、判令泡泡秀公司偿还冯琪利息（以168892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4、泡泡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泡泡秀公司（委托方、甲方）与冯琪（乙方、代理方）签订《分销协议》，约定：“乙方代理进口货物，甲方销售进口商品达成协议：一、乙方负责与外商签订合同，垫付货款，进口商品到货后，乙方完成提供外商的提单、发票、装箱单以及进口合同等报关文件。报关过程中的进口关税、增值税及其他费用由甲方自行缴纳。报关单据为双抬头。二、乙方负责向有关部门办理审批手续，经批准后方可实施进口合同，清关完成之后，将进口货物送至甲方指定仓库。三、甲方负责销售进口货物（魔幻泡泡），并且确认该液体（魔幻泡泡）每一升给乙方提成10元。四、费用结算：双方达成每月28号结算上月货款及提成，由甲方支付给乙方。……”
2015年8月1日，冯琪（甲方）与上海鸿域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代理进出口协议书》，约定：“就乙方按照甲方要求代理甲方办理指定商品进口手续：1、货物的价格、付款方式、保险、生产国、品种、规格、数量、质量等均由甲方与外商自行协定并且直接对外商负责，因进口货物的价款、质量、数量、包装、付款期等外销合同责任和商品风险。2、乙方应负责办妥商品进口的一切手续，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办理。若进口商品需要办理许可证的，则根据原报价单实报实销。3、进口商品到港后，甲方应及时配合乙方完成进口手续。商品进口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包括进口关税、进口增值税、进口费用、许可证办理费等，该等费用由甲方承担。3、甲方承担商品进口过程中的直接费用。……”上述协议签订后，冯琪通过上海鸿域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共采购三批涉案货物，数量分别为1000升、500升、1000升。
涉案协议履行过程中，李*、金**与冯琪进行沟通。在李*与冯琪沟通过程中，李*向冯琪提供了泡泡秀公司及任**的银行账户，确认汇款金额49724元，双方认可其中一笔服务费为2500元，李*同意将该2500元在内的14500元先结算给冯琪,后双方确认另一笔服务费为3522元；李*于2015年10月13日要求冯琪汇款500升液体款的总金额60280元；冯琪于2015年10月26日要求李*支付服务费1380元，李*于2015年10月27日同意通过付*支付；李*于2015年12月10日要求冯琪将液体款汇款到任总工行卡。在金**与冯琪沟通过程中，双方确认全款韩币22000元，韩币18000万打到公账，韩币4000万元打到私账，金**多次向冯琪明确汇到公户金额折算人民币49724元、汇到私户的金额折算人民币11043元，且第一笔为首付款50％。经查，金**为泡泡秀公司的股东；诉讼中，泡泡秀公司认可李*为其公司原员工。
2015年8月13日，冯琪向泡泡秀公司转账49724元，向任**银行账户转账11043元。2015年9月2日，冯琪向泡泡秀公司转账49724元，向任**银行账户转账11043元。2015年10月16日，冯琪分两笔向任**转账，金额分别为40000元、20280元。
2015年10月27日，付*向冯琪转账1380元，诉讼中，冯琪主张该笔款项系在前述沟通过程中提及的泡泡秀公司支付的服务费1380元。同日，任**向冯琪转账66000元。
2015年11月10日，泡泡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任**变更为李明，执行董事、总经理由任**变更为执行董事、经理李明。
2015年11月30日，付*向冯琪转账5000元。
2015年12月10日，冯琪分两笔向任**转账，金额分别为40000元、20278元。
2016年1月12日，任**向冯琪转账14500元。庭审中，冯琪主张，该笔转账中2500元系在前述沟通过程中提及的泡泡秀公司支付的服务费2500元。2016年1月23日，付*向冯琪转账12200元。2016年3月28日，任**向冯琪转账3522元。庭审中，冯琪主张，该笔转账系在前述沟通过程中提及的泡泡秀公司支付的服务费3522元。2016年4月26日，李丹向冯琪转账1500元。
2016年7月7日，冯琪与泡泡秀公司对账，泡泡秀公司出具《确认书》，内容为：“今确认冯琪交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大连路支行的银行对账单原件。因银行对账单是冯琪个人的银行卡，里边包含私人的其他交易。其中：对账单里有冯琪往泡泡秀公司的转账：共两笔，2015年8月13日49724元；2015年9月2日49724元、另有往任**的个人工商账户（账户6222-0802-0000-3581-538）转账共6笔142644元。详细金额及日期、交易明细等信息以实际对账单原件为准。特此确认！”
2016年7月12日，李丹向冯琪转账1500元。
庭审中，冯琪主张，其向泡泡秀公司指定账户汇款，泡泡秀公司再将其收到的款项向出售方支付，泡泡秀公司的员工告诉冯琪该笔货款的首付款一部分汇给泡泡秀公司，一部分汇给任**，下订单前先预付50％，货准备好后再付50％，两笔均是冯琪垫付。泡泡秀公司主张其全部货款都是用公司自有资金从公司账户支付的，但未就此提交证据。庭审中，冯琪主张，上述付*、任**、李丹向冯琪转账的款项系其代泡泡秀公司支付，泡泡秀公司表示不予认可；泡泡秀公司称付*系泡泡秀公司的原出纳人员。庭审中，泡泡秀公司提交了2016年7月7日收款人冯琪和交款方泡泡秀公司签署的《收条》，内容为“已收到泡泡秀公司交来218478元还款。”就此，冯琪主张其没有收到上述全部款项，签字时没有计算清楚，泡泡秀公司无法提交佐证上述《收条》的付款凭证。庭审中，冯琪称，服务费系指清关过程中其帮助泡泡秀公司合理避税的费用。庭审中，关于已付款冲抵款项顺序，冯琪主张2015年10月27日收到的66000元包括500升液体提成，2015年11月30日收到的5000元对应500升液体提成，2016年1月12日收到的14500元包括2500元服务费，2016年3月28日收到的3522元对应3522元服务费，2016年4月26日收到的1500元对应的是150升液体提成，2016年7月12日收到的1500元对应的是150升提成。泡泡秀公司对上述冲抵顺序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泡泡秀公司和冯琪签署的《分销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冯琪按照约定代泡泡秀公司进口货物并支付垫付款，泡泡秀公司应当向其支付报酬、相关费用并偿还垫付款。虽泡泡秀公司辩称涉案交易发生在变更法定代表人之前，其并不清楚，但该理由不构成有效抗辩，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垫付款,《分销协议》约定冯琪负有垫付货款的义务，双方应于每月28日结算上月货款。冯琪主张其垫付的货款包括其向泡泡秀公司账户和任**账户转账的款项共计242092元。其中，泡泡秀公司对冯琪向任**账户的转账汇款提出异议。根据已查明事实，冯琪向泡泡秀公司、任**账户转账均系依据泡泡秀公司人员的指示，应当视为其履行其与泡泡秀公司的合同的行为，结合双方沟通内容等证据，可以认定上述款项均为冯琪垫付的货款。同时，泡泡秀公司主张其支付给出售方的货款全部系使用自有资金通过公司账户支付，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故对泡泡秀公司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结合上述，泡泡秀公司应当向冯琪偿还垫付款项242092元。关于提成。《分销协议》约定泡泡秀公司确认该液体（魔幻泡泡）每一升给冯琪提成10元。现冯琪代泡泡秀公司进口该液体共计2500升，则泡泡秀公司应支付冯琪提成款25000元。关于服务费。冯琪主张泡泡秀公司应向其支付三笔服务费，分别为1380元、2500元、3522元。泡泡秀公司人员李*与冯琪确认了每笔服务费的金额，且与银行转账记录能够相互佐证，该院亦对该主张予以支持，泡泡秀公司应当向冯琪支付服务费7402元。关于泡泡秀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冯琪认可任**、付*、李丹向其转账的相应款项系代泡泡秀公司支付的款项，虽泡泡秀公司不予认可，但结合三人当时在泡泡秀公司具有的法定代表人或员工身份及沟通内容，可以认定三人的转账行为系职务行为，对冯琪所述该院不持异议，故泡泡秀公司已经向冯琪支付的款项为105602元。就泡泡秀公司提交的《收条》，冯琪对其内容不予认可，主张自己当时计算有误，且泡泡秀公司亦无法提供进一步证据予以佐证，该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扣除泡泡秀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泡泡秀公司还应当向冯琪偿还垫付款156892元，支付剩余提成12000元。至于冯琪主张的利息损失，其主张的起止时间和计算基数并无不当，但其主张的计算标准中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部分缺乏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泡泡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琪偿还垫付款156892元、支付提成12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以168892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7月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冯琪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泡泡秀公司提交的2016年7月7日的《收条》能否证明泡泡秀公司已经支付相应款项的问题。《收条》上载明冯琪已收到泡泡秀公司交来218478元还款，现冯琪对《收条》内容的真实性予以否认，结合之前泡泡秀公司多采用向冯琪转账的方式进行付款的事实，泡泡秀公司应能就《收条》载明的付款金额进行具体说明或提供相应的付款明细，在泡泡秀公司不能说明具体付款组成的情况下，仅凭该份《收条》，不足以证明泡泡秀公司已经支付了《收条》上载明的款项。一审判决对《收条》的认定正确，对泡泡秀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二、关于泡泡秀公司是否应向冯琪支付利息损失的问题。首先，根据《分销协议》的约定，对于垫付款和提成款，泡泡秀公司应每月28日进行结算付款。冯琪于2015年底前已经向泡泡秀公司支付了全部垫付款，从2015年10月开始，泡泡秀公司亦持续向冯琪支付部分垫付款及提成款。2016年7月7日，泡泡秀公司出具的《确认书》，佐证了冯琪关于当天双方进行对账的陈述，《确认书》中也明确了泡泡秀公司应返还的垫付款的金额，在泡泡秀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情况下，其应在双方对账当日向冯琪支付剩余未付款项。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泡泡公司迟延付款，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损失，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泡泡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78元，由北京泡泡秀文化交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占山
审 判 员 王 晴
审 判 员 杨 力
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
法官助理 苑 珊
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