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民终37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亚通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蛟乙塘宝石路****号。
法定代表人：薛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宁，男，汉族，1969年6月16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是东莞市亚通光电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徐勇彪，男，汉族，1981年10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是东莞市亚通光电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佳晨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共和社区福和路先裕兴工业园第*栋102。
法定代表人：黄其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符孙雄，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亚通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区艺园路***号田厦IC产业园2-2014C。
法定代表人：薛峰。
上诉人东莞市亚通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东莞亚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佳晨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佳晨曦公司）、深圳亚通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深圳亚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东莞亚通公司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佳晨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佳晨曦公司、深圳亚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东莞亚通公司、深圳亚通公司虽均与佳晨曦公司存在交易，但有严格区分。佳晨曦公司提供的证据资料显示，深圳亚通公司向佳晨曦公司下订单、送货签收、付款、发票抬头均为深圳亚通公司。东莞亚通公司向佳晨曦公司下订单、送货签收、付款、发票抬头均为东莞亚通公司。可见，东莞亚通公司与深圳亚通公司对外均是以各自的名义签订合同并履行合同，相互财务独立，不存在混同情形。退一步说，即使东莞亚通公司和深圳亚通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一审法院判决两者承担连带责任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在财产不独立的前提下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论本案是否适用该规定，但作为全资子公司的东莞亚通公司对母公司深圳亚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无法律依据的，而且也违反了公司资产独立的强制性规定，损害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另外，东莞亚通公司与佳晨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佳晨曦公司存在延迟送货、货物质量瑕疵，各方对账不一致等问题，东莞亚通公司有权不支付佳晨曦公司货款。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述事实却判决东莞亚通公司支付货款，侵犯了东莞亚通公司的同时履行抗辩权及合法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佳晨曦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无误，应当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深圳亚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佳晨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莞亚通公司、深圳亚通公司向佳晨曦公司支付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货款472742.29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2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现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21734.98元）；2.东莞亚通公司、深圳亚通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东莞亚通公司系法人独资的有限公司，登记股东为深圳亚通公司。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期间，佳晨曦公司与东莞亚通公司以及佳晨曦公司与深圳亚通公司之间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佳晨曦公司主张东莞亚通公司、深圳亚通公司混同经营，应当连带支付佳晨曦公司货款472097.79元。东莞亚通公司确认拖欠佳晨曦公司货款20336.66元，深圳亚通公司确认拖欠佳晨曦公司货款451761.13元，但是东莞亚通公司、深圳亚通公司不确认其混同经营。
经核实，佳晨曦公司提供的生产采购单的形式均一致，抬头均为深圳亚通公司的名称，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送货单的形式均一致，载明收货单位为“亚通”，部分送货单加盖了东莞亚通公司的收货专用章并有人员签字，部分送货单加盖了深圳亚通公司的收货专用章并有人员签字，部分送货单仅有“喻莉莉”、“喻利利”“喻s”、何某某的签字。对账单的形式均一致，其中一张2014年11月的对账单载明客户名称为“亚通光电喻小姐”，货款金额为20336.66元，货物数量为16000、33373；其余的对账单载明客户名称均为“亚通光电喻小姐”。增值税发票包括了名称为东莞亚通公司、深圳亚通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东莞亚通公司的发票金额为20336.66元，喻利利进行了签收；深圳亚通公司的发票也由喻利利及徐某进行了签收。
东莞亚通公司主张因案涉交易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东莞亚通公司已经通过一审法院的（2015）东三法民二初字第1332号案起诉了佳晨曦公司。深圳亚通公司主张东莞亚通公司及深圳亚通公司是同一个法定代表人，因东莞亚通公司与佳晨曦公司之间存在纠纷，所以深圳亚通公司没有支付案涉货款给佳晨曦公司。佳晨曦公司主张（2015）东三法民二初字第1332号案件对应的货物多达10万件以上，并非本案所涉及的货物，与东莞亚通公司自认的20336.66元的货物不符，与本案无关。
一审庭审时，佳晨曦公司主张的利息以472097.7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5月1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东莞亚通公司、深圳亚通公司陈述对于佳晨曦公司主张利息没有意见。东莞亚通公司、深圳亚通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6）粤1973民初3433号案件的庭审时确认深圳亚通公司在东莞亚通公司的经营地址也有经营。
以上事实，有采购单、送货单、对账单、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增值税发票及签收单及本案一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东莞亚通公司及深圳亚通公司向佳晨曦公司采购货物，东莞亚通公司及深圳亚通公司与佳晨曦公司之间均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佳晨曦公司主张的货款472742.29元与东莞亚通公司确认拖欠的货款20336.66元、深圳亚通公司拖欠的货款451761.13元可以相互对应，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佳晨曦公司要求东莞亚通公司、深圳亚通公司连带支付472742.29元及利息是否可以得到支持。
首先，佳晨曦公司提供的采购单、送货单、对账单形式均一致，表述的名称为“亚通”、“亚通光电”，签收人员均为“喻利利”、“喻s”等人，深圳亚通公司确认的送货单中加盖了东莞亚通公司的收货专用章，东莞亚通公司、深圳亚通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均由喻利利签收，由此可以看出东莞亚通公司及深圳亚通公司在管理人员、收货中存在混同的情形。其次，东莞亚通公司系法人独资的有限公司，登记股东为深圳亚通公司，东莞亚通公司、深圳亚通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6）粤1973民初3433号案件的庭审时确认深圳亚通公司在东莞亚通公司的经营地址也有经营。现佳晨曦公司与东莞亚通公司及深圳亚通公司之间交易的凭证中对于收货名称、签收货物、对账单中没有进行明显的区分，佳晨曦公司在与东莞亚通公司、深圳亚通公司交易时有理由相信东莞亚通公司、深圳亚通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再次，深圳亚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到，深圳亚通公司拒付货款是因为东莞亚通公司与佳晨曦公司之间存在纠纷，深圳亚通公司有自认东莞亚通公司与深圳亚通公司混同经营的意思表示。再次，关于东莞亚通公司主张的质量纠纷，已经由（2015）东三法民二初字第1332号案件进行了审理，相关的诉求是否能够成立应当由该案进行处理，且东莞亚通公司在本案中自认的交易与该案的交易并不能相互对应，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东莞亚通公司的质量抗辩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东莞亚通公司、深圳亚通公司的经营界定模糊、人格混同，一审法院确认东莞亚通公司、深圳亚通公司混同经营向佳晨曦公司采购货物，应当连带承担本案的货款。案涉交易已过付款期，佳晨曦公司要求东莞亚通公司、深圳亚通公司支付货款472097.79元及利息，利息以472097.7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5月1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佳晨曦公司起诉时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限东莞亚通公司、深圳亚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佳晨曦公司连带支付货款472097.79元及利息（以472097.7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5月1日开始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佳晨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17.16元、保全费2992.38元，由东莞亚通公司、深圳亚通公司连带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
1.东莞亚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①东莞亚通公司对账单明细表，用以证明东莞亚通公司与佳晨曦公司对账单金额为14016.66元；②佳晨曦公司2014年11月对账单，用以证明佳晨曦公司2014年11月对账单金额为14016.66元；③采购单、生产进货单，用以证明东莞亚通公司使用的采购单及产品单据；④佳晨曦公司的送货单，用以证明东莞亚通公司收到货物的单据。经质证，佳晨曦公司不确认证据①以及证据③中的生产进货单的真实性，认可证据②、证据③中的采购单、证据④的真实性，并主张对账单及送货单中的“喻莉莉”、“喻s”等均是签收东莞亚通公司、深圳亚通公司送货单的签收人，可以证明东莞亚通公司与深圳亚通公司经营混同、人格混同；深圳亚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
2.制表日期为2014年5月6日、2014年5月13日、2014年9月18日的三份案涉采购单的抬头为东莞亚通公司。其中制表日期为2014年9月18日的采购单单号为D331-20140917025，所涉单号与2014年10月20日编号为0000371的送货单相符，该送货单收货人栏记载“喻s”。2014年7月21日编号为0000907的送货单盖有东莞亚通公司收货专用章并记载采购单号331-20140321007，该采购单号对应采购单所载抬头为深圳亚通公司。
3.东莞亚通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确认其注册登记地址就是深圳亚通公司名下的厂房，且未能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喻莉莉先后在深圳亚通公司及东莞亚通公司的参保记录。
4.二审法庭调查中，东莞亚通公司主张其在本案中所指的质量问题就是（2015）东三法民二初字第1332号案件中所涉及的质量问题。
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东莞亚通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东莞亚通公司应否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综合案涉证据以及双方陈述，本院分析如下：第一，佳晨曦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货款金额，提交了采购单、送货单、对账单及发票等证据，前述证据已能相互印证证明佳晨曦公司的主张。东莞亚通公司主张佳晨曦公司存在延迟送货等问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应由东莞亚通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东莞亚通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东莞亚通公司另主张佳晨曦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瑕疵，但其已就所涉质量问题提起另案诉讼即（2015）东三法民二初字第1332号案件，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东莞亚通公司提出的质量抗辩不予处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第二，佳晨曦公司提交的采购单、送货单等证据可以反映出，存在以相同的工作人员代表东莞亚通公司、深圳亚通公司向佳晨曦公司签收货物的事实，亦存在深圳亚通公司发出的采购单由东莞亚通公司收取货物的情形，加之东莞亚通公司与深圳亚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综合上述因素考虑，一审判决认定该两家公司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的混同经营事实并无不妥，该两家公司应共同作为案涉与佳晨曦公司交易的一方主体，共同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问题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东莞亚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的法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381.47元，由东莞市亚通光电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祁晓娜
审判员 何 飞
审判员 邓晓畅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春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