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0）杭余刑初字第28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洪法。因本案于2009年1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朱磊。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刑诉（2010）1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洪法犯受贿罪，于2010年4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洪法及其辩护人朱磊到庭参加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至2009年，被告人孙洪法任本市余杭区闲林镇华丰村村委主任、华丰社区居委会主任期间，利用协助人民政府配合房产公司对本村土地进行征用、拆迁的职务便利，单独或伙同他人收受或索取杭州金成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杭州翡翠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搞好关系，以帮助顺利开展征地、拆迁等事宜而送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56590元，个人实得人民币116590元。因相关人员被调查，被告人孙洪法将收受杭州金成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贿赂款人民币4万元退还给宋某。案发后，被告人戴某家属已代为退还赃款人民币6万元。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证人证言、相关书证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洪法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孙洪法辩称其不知道收受的人民币6万元系杭州翡翠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送，且事先未与戴某、孙某甲预谋索要“辛苦费”；另辩称其将杭州金成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宋某所送的贿赂款人民币4万元返还时并不知道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员被调查。
被告人孙洪法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洪法收受杭州金成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宋某所送的贿赂款人民币4万元在案发前已经归还；被告人孙洪法收受杭州翡翠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笔记本电脑报销费用系该房产公司应赔偿华丰社区一电脑显示器而由被告人孙洪法垫付的款项，上述行为均不构成受贿罪。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洪法收受上述款项时并未利用协助人民政府进行征地、拆迁的职务便利，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孙洪法对收受杭州金成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款项一节事实构成自首；被告人孙洪法家属代其退出部分赃款，提请本院对被告人孙洪法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洪法于2002年6月担任杭州市余杭区闲林镇华丰村支部委员会委员；于2002年7月担任华丰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华丰村经济合作社副社长；于2007年12月担任华丰社区支部委员会委员、华丰社区居务工作领导小组组长；于2008年4月担任中共华丰社区总支部委员会副书记；于2008年5月担任华丰社区居委会主任；于2008年6月担任杭州余杭华丰股份经济合作社董事，直至案发。
2003年至2009年，被告人孙洪法在担任杭州市余杭区闲林镇华丰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华丰社区居务工作领导小组组长、华丰社区居委会主任期间，在协助人民政府配合房产公司对本村土地进行征用、拆迁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单独或伙同他人收受或索取杭州金成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杭州翡翠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搞好关系，以帮助顺利开展征地、拆迁等事宜而送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56590元，个人实得116590元，具体如下：
1、2003年左右，被告人孙洪法收受杭州金成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前期部经理宋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4万元。2007年初，因相关人员被调查，被告人孙洪法将该笔款项退还宋某。
2、2003年的下半年，被告人孙洪法伙同戴某（另案处理）以工作辛苦为由，通过孙某甲（另案处理）向杭州翡翠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索要“辛苦费”。2006年7月左右的一天，被告人孙洪法与戴某得知孙某甲已收到从杭州翡翠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索要的“辛苦费”后，其催促戴某出面向孙某甲索要“辛苦费”。后孙某甲将现金人民币10万元交给戴某，让被告人孙洪法和戴某两人共同分赃，被告人孙洪法实得人民币6万元，戴某实得人民币4万元。
3、2009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孙洪法通过报销笔记本电脑费用的方式，收受杭州翡翠城房地产有限公司所送的人民币16590元。
案发后，被告人戴某家属已代为退还赃款人民币6万元。
证明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1、杭州市余杭区闲林镇委文件，证实了被告人孙洪法的工作经历及任职情况；2、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在华丰村征地、拆迁工作中，其所在的杭州金成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于2003年为了与被告人孙洪法搞好关系，送给被告人孙洪法现金人民币4万元，2006年其因为受到检察院调查后叫被告人孙洪法将该款项归还，后被告人孙洪法将该款项归还；同时证实征地、拆迁是通过镇政府协调土地所在地的村具体办理的事实；3、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左右，其与被告人孙洪法在协助人民政府帮助杭州翡翠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村开展与征地、拆迁相关的事宜中，曾通过孙某甲找杭州翡翠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索要辛苦费。2006年，其和被告人孙洪法得知孙某甲拿到好处费后，被告人孙洪法催促其去找孙某甲拿钱。后孙某甲交给其10万元让其和被告人孙洪法两人共同分，其实得4万元，被告人孙洪法实得6万元的事实；4、证人孙某甲的证言，证实2004年左右，被告人孙洪法与戴某在协助人民政府帮助杭州翡翠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村开展与征地、拆迁相关的事宜中，曾通过其向翡翠城房产公司索要辛苦费。2006年，其拿到好处费并将其中的10万元交给戴某让戴某和被告人孙洪法两人共同去分，后其得知戴某实得4万元、被告人孙洪法实得6万元的事实；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在华丰村征地、拆迁工作中，孙某甲向其索要“辛苦费和开支”，为了与村委干部搞好关系，其所在的杭州翡翠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应得的残值费人民币35万元送给孙某甲作为村委干部的辛苦费，同时证实被告人孙洪法曾把自己村里的办公室电脑显示器砸坏，其公司为与被告人孙洪法搞好关系，就对被告人孙洪法称为其买一台电脑，后被告人孙洪法买了一台价值人民币18000元的笔记本电脑，并据此到其公司报销电脑费用的事实；6、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在华丰村征地、拆迁工作中，孙某甲向其所在的杭州翡翠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索要“辛苦费和开支”，为了与村委干部搞好关系，其同意将公司应得的残值费人民币35万元送给孙某甲作为村委干部的辛苦费，同时证实被告人孙洪法曾把村办公室的电脑显示器砸坏，其公司为与被告人孙洪法搞好关系，就对被告人孙洪法称为其买一台电脑，后被告人孙洪法买了一台价值人民币17000元左右的笔记本电脑，并据此到其公司以餐费的形式报销电脑费用，另证实，征地、拆迁工作其公司主要和闲林镇征地拆迁办谈相关事宜，到2006年后主要由村里协助镇里负责和房产公司谈，镇里主要负责协调工作的事实；7、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其承接到杭州翡翠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华丰村的拆迁业务，并与孙某甲、张某商定支付拆房残值费事项，事后其得知张某将残值费中35万元送给孙某甲的事实；8、证人孙某乙、孙某丙、摇亦定、孙某丁、马士林的证言及费用开支清单、证明、付款凭证及收条等书证，证实孙某甲及被告人孙洪法等人事后伪造假证明以掩饰非法收取杭州翡翠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人民币35万的事实；9、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孙洪法曾把自己村办公室的电脑显示器砸坏，其所在的杭州翡翠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与被告人孙洪法搞好关系，就对被告人孙洪法称为其买一台电脑，后被告人孙洪法买了一台价值人民币17000元左右的笔记本电脑，并据此到其公司以餐费的形式报销电脑费用的事实；10、记帐凭证及发票，证实2009年6月被告人孙洪法到杭州翡翠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餐费的形式报销电脑费用16950元的事实；11、证人倪某的证言，证实协议出让土地的征用、拆迁、量地等工作都是镇里委托村里去办，村里协助镇里配合房产公司做好土地出让的拆迁安置等工作，基本上工作由村里负责，镇里主要出面协调并最终确认的事实；1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土地征用过程中，实施工作主要以乡镇政府为主，村一级组织要配合、协助镇政府完成相关的征地工作的事实；13、闲林镇房地产开发统计台帐、余杭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出让土地的批复、地界确认表、项目开发的文件、华丰村征地拆迁等遗留问题会议纪要、翡翠城公司及金成公司与华丰村签订的相关征地协议等书证，证实经杭州翡翠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浙江金成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用地申请，人民政府决定在闲林镇华丰村进行征地的事实；14、扣押物品清单及票据，证实被告人孙洪法家属代为退还赃款人民币60000元，现扣押于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的事实；15、抓获破案经过及户籍证明，证实本案的侦破情况及被告人孙洪法的归案、基本个人信息情况；16、被告人孙洪法的供述和辩解等。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洪法在收受上述款项时并未利用协助人民政府进行征地、拆迁的职务便利。经查，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工作人员有义务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相关的行政管理工作，而征地、拆迁工作属于人民政府的行政管理工作，该工作性质不因转让土地现状条件的不同而发生改变。被告人孙洪法身为闲林镇华丰村村委工作人员，在本村征地、拆迁中从事的相关事宜，均是在协助人民政府工作，其在该工作过程中给予相关房产公司关照和帮助，并收受财物，系利用了协助人民政府在华丰村进行征地、拆迁的职务便利，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孙洪法辩称其将杭州金成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宋某所送的贿赂款人民币4万元返还时并不知道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员被调查，不应认定受贿，辩护人亦提出该款项在案发前已返还，不应认定受贿；经查，被告人孙洪法在收受该人民币4万元后，已构成受贿既遂，被告人孙洪法在侦查阶段供述其事后因行贿人宋某被检察机关调查，并在宋某的要求下予以返还，与证人宋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孙洪法因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员被调查才退还受贿款，该退还行为不影响对其受贿行为的认定，故对该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孙洪法辩解其不知道其收受的人民币6万元系杭州翡翠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送，且事先未与戴某、孙某甲预谋索要“辛苦费”。经查，被告人孙洪法在侦查阶段供述其伙同戴某以征地、拆迁过程中工作辛苦为由，通过孙某甲向杭州翡翠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索要辛苦费，后其伙同戴某从孙某甲处获得孙某甲从杭州翡翠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索得款项中的10万元，并共同分赃，其得到6万元，该供述与证人戴某、孙某甲、张某、吴某、夏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孙洪法与戴某、孙某甲事先预谋索要“辛苦费”，且其明知分得的6万元系从杭州翡翠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索得，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人孙洪法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洪法收受杭州翡翠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笔记本电脑报销费用系该房产公司应赔偿华丰村一电脑显示器而由其垫付的款项。经查，被告人孙洪法供认其自己在砸烟灰缸时将办公室的显示器损坏，且有证人张某、吴某的证言予以印证，因此，显示器系被告人孙洪法自行损坏，其无任何理由要求杭州翡翠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其以报销电脑费用的方式从杭州翡翠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人民币16590元，该金额亦远远超过显示器的价值，且电脑实际由被告人孙洪法个人占有，对该笔报销费用依法应评价为受贿，对该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洪法身为村基层组织干部，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单独或结伙收受或索取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5659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孙洪法索贿人民币100000万，对该部分犯罪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孙洪法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洪法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洪法对收受杭州金成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款项一节事实构成自首；经查，被告人孙洪法无自动投案的行为，也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孙洪法积极退赃，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据此提出对被告人孙洪法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洪法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一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9年12月10日起至2020年2月9日止）。
二、现扣押于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未随案移送的被告人孙洪法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六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傅贤生
人民陪审员 吴福征
人民陪审员 吴仲达
二〇一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韩 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