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4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京平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贺照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福，山东海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凤台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祥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铭，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良，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市京平矿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凤台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探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3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于瑞军担任审判长并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尤志春、代理审判员徐雪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青岛市京平矿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32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主张的转让协议涉及几亿元的巨额权利，竟然没有约定转让价款及价款的支付，与常理不符。2、转让协议落款的签订时间是2006年10月1日，经鉴定协议上的公章与签订时间2006年上诉人使用的公章不一致。3、关于转让协议的形成过程，被上诉人的主张前后矛盾且不能自圆其说。4、上诉人在原审时曾提交2011-2012年平度市公安局对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祥军制作的多份询问笔录，在笔录中王祥军证实涉案的探矿权归上诉人所有。5、上诉人提交的平度市公安局为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朱利民及其父朱金玖制作的询问笔录证实，双方曾有过探矿权转让的协商，王祥军没有支付过转让款，双方也没有签订过书面的转让协议。6、通过王祥军涉嫌刑事犯罪的庭审笔录也可以看出2012年王祥军确认探矿权转让当年仅有意向、仅有口头协商。7、被上诉人主张的转让协议形成时间是2006年10月1日，而被上诉人成立的时间是2007年6月5日，这与常理不符。8、袁宝勤证实其没有在2006年10月1日的转让协议上签字。退一步讲，即使袁宝勤签字真实，因其未征得股东会同意，签字无效。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探矿权的转让必须经过审批管理机关批准的前置程序，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青岛凤台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主张“探矿权包含几亿元的巨额财产权利”，该主张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主张该探矿权价值几亿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虽然转让协议没有直接注明探矿权价款，但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袁宝勤已经证实了当时约定价款为180万元。根据《合同法》第62条的规定，即便合同中的合同价款和履行方式约定不明确，也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和生效。2、经鉴定，转让协议中上诉人的公章与其在平度市公安局备案2007年1-3月份启用的公章印模一致，证实了该协议是上诉人单位的真实意思表示，更进一步证实了该探矿权转让合同的成立。转让协议文本落款时间是2006年10月1日，合同文本形成之后再补充加盖公章也是正常，不能因此否定合同的成立。3、转让协议中上诉人公章的加盖，是其公章持有人受上诉人的高层管理人员的指定加盖的，该公章的加盖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更证实了该转让合同的成立。只要该公章是上诉人单位的公章，该合同就是真实的，因此，上诉人主张该协议“是虚假的，依法不能成立”，不应得到支持。4、王祥军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的主张，是其为摆脱刑事责任而所做的虚假陈述。但平度市人民法院（2013）平刑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了该探矿权已经转让的事实，即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认定该探矿权已转让的事实。5、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朱利民及该企业实际控制人朱金玖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因该两人系上诉人的高级管理人员，笔录中对上诉人有利的陈述，依法不具有证明力。况且，上述两人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被平度市人民法院（2013）平刑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所否定，因此，该两人的“询问笔录”没有任何证明力。6、王祥军在刑事案件中主张的“转让没有成功，也没有给钱”等陈述，已被答辩人提供的书面“转让协议”和“付款凭证”所否定，而且刑事判决书也认定了涉案探矿权已经转让的事实。所以，该探矿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7、袁宝勤系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贺玉荣为上诉人的股东，也是上诉人企业实际控制人朱金玖的妻子，还是股东及后来法定代表人朱利民的母亲。袁宝勤和贺玉荣都是上诉人的高程管理人员，其收款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一审判决以此认定为收到转让探矿权的款项，该认定正确。8、虽然2006年10月1日签订“转让协议”当时答辩人还未进行工商登记，但该企业名称已经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的规定，答辩人成立后追认该协议效力的依法予以支持。因此，上诉人主张该“转让协议”是单方伪造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9、袁宝勤系“转让协议”签订当时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上诉人主张“转让协议”中的签字非袁宝勤本人签字，但答辩人申请鉴定其真伪，上诉人不能使袁宝勤到场，导致不能鉴定，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该“转让协议”中的袁宝勤的签字应当认定为真实的。而上诉人提供的袁宝勤的证人证言作出对上诉人有利的解释，因其是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该证言没有任何证明效力，依法不应采信；上诉人主张“因巨额财产未经股东会同意，袁宝勤的签字无效”，该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主张的巨额财产不成立。“转让协议”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签字且加盖了公司的公章，该合同依法成立，其主张没有经过股东会议无效，该主张不应支持。上诉人主张“恶意串通、伪造证据”该主张显然没有事实依据，是上诉人严重的歪曲事实，为达到不法目的而恶意中伤答辩人。10、《物权法》第117条、第123条规定，探矿权属于用益物权，具有占有、使用、收益的属性。一审中答辩人提供了大量的事实证据，证实了从2006年10月1日之后，答辩人对该探矿权按照法律规定的要求每年投入勘探工程量、每年进行年检等相关证据，足以证实了答辩人实际占有该探矿权的事实。所以，一审判决认定该探矿权由答辩人实际占有，该事实认定清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答辩人从2006年10月1日起一直占有该探矿权，且出资进行了大量的勘查工程投入，但上诉人拒绝为答辩人办理探矿权变更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为答辩人办理涉案探矿权的转让审批、变更登记手续，该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青岛凤台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探矿权转让审批、变更登记手续；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证明目的有二，一是证明被告自愿将涉案探矿权转让给原告，二是证明自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一直实际控制涉案探矿权并办理相关手续和缴纳相关费税。为证实证明目的一，原告提交了1.转让协议1份、2.袁宝勤证明1份、3.朱利民证明1份、4.收据11份、5.被告工商登记材料1宗、6.被告2007年4月28日出具的证明1份、7.平度市人民法院（2013）平刑初字第50号刑事判决书1份、8.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08）青民二商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书1份；为证实证明目的二，原告提交了9.青岛京平矿业有限公司探矿权证1份、10.临时用地许可证1份、11.平度市新河镇大苗家村民委员会与青岛京平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租赁合同1份、12.《山东省平度市大苗家矿区铁矿普查报告》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说明1份、13.矿产资源储量评审专家名单1份、14.施工合同2份、15.《探矿权申请登记表》1份、16.《探矿权换证勘查区范围核查表》1份、17.2009年-2014年矿产资源勘查项目年度报告1宗、18.《平度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大苗家地区铁矿普查项目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1份、19.记账凭证3份、20.收据1份、21.平度市环保局关于对青岛凤台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探矿权转让项目的初步审查意见1份、22.委托书1份、23.非煤矿山建设项目设施审查申请书1份、24.发票3份、25.银行汇款单1张、26.探矿权用地租赁土地承包户收取费用收据7份、27.大苗家村委证明1份、28.电路设施支出发票1张、29.银行付款票据3张、30.探矿用炸药支出发票2张、31.证人证言3份、32.维持探矿权向勘查单位支出的收费发票5张和银行付款凭证2张；原告还提交了33.袁宝勤写给王祥军的信、34.鉴定费单据1张。被告抗辩主张原、被告不存在转让涉案探矿权的合意并提交了1.青岛凤台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1份、2.工商登记材料3份、3.原告法定代表人王祥军给被告的转让协议1份、4.袁宝勤证明2份、5.青岛凤台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材料2页、6.平度市环保局情况说明1份、7.2015年7月4日王祥军给袁宝勤出具的证明1份、8.王祥军询问笔录（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月20日、2012年2月27日、2012年5月22日）1宗、9.朱金玖和朱利民询问笔录各1份（2012年3月1日）、10.平度市人民法院庭审笔录35页（012年12月27日）予以证明；被告还提交了11.鉴定费单据1张。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键性证据为原告提交的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06年10月1日，协议内容为被告将其所有的涉案探矿权转让给原告，协议加盖了原、被告公章，并有原、被告时任法定代表人签字。庭审中，根据当事人申请，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转让协议上被告的公章及“袁宝勤”签字的真实性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表明，转让协议上的被告公章与被告留存于平度市公安局2007年1月-3月的公章印模一致，与被告留存于工商登记机关的印模不一致；“袁宝勤”签字因袁宝勤本人未到场无法进行鉴定，因袁宝勤曾担任被告法定代表人，其未到场致使无法鉴定“袁宝勤”签字真伪，该举证不能的责任应当由被告承担。对于该转让协议，被告主张疑点有四：一是协议签订之日原告尚未成立，不具备订约主体资格；二是协议上被告公章与被告留存于工商机关的印模不符；三是协议签订之日被告留存于平度市公安局的印模尚未启用；四是协议缺失关键条款，未约定价款。原审法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的，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祥军作为原告发起人签订的合同，原告成立后盖章确认，该合同权利义务可由原告承担；二、被告未举证证明其留存于平度市公安局的印模失效，加盖该公章的转让协议应当认定系被告盖章确认，至于协议签订之日与印章启用之日不一致，在被告时任法定代表人签署转让协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盖章为协议签订之后的补盖，仍系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三、协议缺失付款条款，可按照合同法有关规定进行补充确定，并不能否定协议的成立。法院对于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2、3、31，被告提交的证据4，均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9，系复印件，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4可以证明时任被告法定代表人的袁宝勤收到原告法定代表人王祥军70万元，原告付给被告股东贺玉荣42万元，证据5、6、7、8可以佐证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原告提交的证据10、14、21、22、27能够证明涉案探矿权由原告实际控制占有。被告提交的证据1、2、3、5、6、8、9、10并不能否定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10月1日，原告青岛凤台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青岛市京平矿业有限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被告所有的大苗家矿区探矿权（证号：T37120080502007710）转让给原告，双方未约定转让价款。协议签订后，涉案探矿权由原告青岛凤台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控制占有。至原告起诉时，双方未办理探矿权转让的相关审批、登记手续。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花鉴定费1500元，被告花鉴定费3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青岛凤台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青岛市京平矿业有限公司在意思自治原则下签订的《转让协议》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申请转让探矿权、采矿权的……。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至原告起诉时，原、被告《转让协议》未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义务办理申请批准或者申请登记等手续的一方当事人未按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办理申请批准或者未申请登记的，属于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向规定的‘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相对人的请求，判决相对人自己办理有关手续；……”被告应当协助原告办理探矿权转让的相关审批、登记手续，以促成合同生效。关于鉴定费，被告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其应当自行负担鉴定费，并负担原告支付的鉴定费用。综上，原审据此判决：一、被告青岛市京平矿业有限公司协助原告青岛凤台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办理大苗家矿区探矿权（证号：T37120080502007710）转让审批、变更登记手续，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不包含办理相关手续的法定期间）；二、被告青岛市京平矿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青岛凤台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鉴定费1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被告青岛市京平矿业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退给原告青岛凤台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本院二审期间，青岛市京平矿业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袁宝勤和原监事贺玉荣出庭作证。其中袁宝勤作证称：其从2004、2005年年底到2009年期间担任青岛市京平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关于本案争议矿区探矿权的转让，老总（朱金玖）说过这个事情，但是后来说转让不了，也没有转让。关于转让协议，是因为矿上出事情了，好像是出了炸药、死人之类的事情了，为了应付事情而签的，时间不是落款时间的2006年，而是之后的时间。协议袁宝勤本人的签字是真的，但是章是怎么盖的不知道。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本案作为探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也受我国合同法的调整。但是，落款为2006年10月1日的探矿权转让协议，作为非及时清结的合同，缺乏上述合同的主要条款，也没有约定办理探矿权转让审批、变更登记手续的事项，仅强调了一切风险与京平矿业公司无关。综合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再结合袁宝勤在二审中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一方提供证据及经过证明活动所产生的证明力要明显低于上诉人一方提供证据及经过证明活动所产生的证明力，因此，一审法院关于探矿权转让协议成立的认定错误，本院应予纠正。另，被上诉人一审中支出的鉴定费1500元，上诉人一审中支出的鉴定费3700元，均自行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5）平民一初字第32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青岛凤台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青岛凤台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退给青岛凤台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青岛凤台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瑞军审 判 员  尤志春代理审判员  徐雪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侯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