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珠中法民二终字第4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恒悦，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郭泾亮，广东集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邓忠盛，男，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委托代理人：黄俊飞，广东德纳（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炳光，男，汉族，住珠海市金湾区。
原审第三人：广州军区珠海房地产管理分局。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
负责人：陈永伟，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琦，系工作人员。
上诉人梁恒悦、邓忠盛因与原审第三人林炳光、广州军区珠海房地产管理分局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4）珠金法平民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2年6月8日，珠海市三灶振兴实业开发中心作为甲方与邓忠盛作为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将三灶振兴实业开发中心管属的高栏港南迳空闲营房用地约3万平方米，建筑面积为1705平方米的场地租给乙方使用，租期五年，租赁费共计15万元；签订合同当天，乙方向甲方交定金1万元，余款14万元在1993年1月1日前付清；乙方五年租用期满，交由双方共同合作开发，合作期为五十年。经营项目与形式为利用高栏港南迳湾兴办旅业、商住楼等，由双方共同经营管理。合同就其他合作事宜作出了相应的约定。上述合同由甲方珠海市三灶振兴实业开发中心与邓忠盛代理人林炳光签名确认。
1992年6月12日，广东省军区后勤部对利用3681座落房地产问题作出批复，内容为：“为了搞好空闲房地产的开发和管理，充分发挥其经济效益，以弥补营房建设和部队正常经费之不足，经研究，同意你们利用高栏港南迳湾3681座落的空闲房地产与广东省廉江县建设三横路24号邓忠盛共同开发。望你们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加快搞好该座落空闲房地产的开发”。
1992年9月9日，广东省军区驻三灶开发办公室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高栏港合同定金1万元；同年12月3日，广东省军区驻三灶开发办公室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邓忠盛交来高栏港租赁费14万元。
1993年1月8日，邓忠盛、林炳光、案外人李楚庄三人签订《合资经营企业协议书》一份，约定三人共同出资与三灶振兴实业开发中心联合举办合资经营企业，合资企业名称为珠海市西部华港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合资公司的法定地址为珠海市高栏港南迳湾原3681部队空闲营房地。企业经营范围包括旅游、娱乐、饮食服务业、建筑工程、房地产开发业。各方需认缴首期股份100股，每2万元一股，股本金额为200万元。其中邓忠盛出资90万元，占总股份资本45%，林炳光出资70万元，占总股份资本35%，李楚庄出资40万元，占总股份资本20%；按用款进度比例出资、不计利息，提前出资者，按月息15‰计息，未能按用款进度比例缴付出资者，满一个月后按月息20‰收息，超过三个月后仍未出资以及出资不足部分，应按加息20%计收。
1994年1月31日，李楚庄与梁恒悦签订《转让合资经营企业股份协议书》一份，约定：李楚庄将原同邓忠盛、林炳光三人出资与广东省军区三灶振兴开发中心联合经营的企业所占的2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梁恒悦；李楚庄已总投入开发资金30万元，账面至1993年10月15日为297，200元；转让方将股份转让受让方后，受让方一次性还给转让方所投资的资金，另补偿转让方投资的资金利息10万元，合计为40万元；受让方资金一次性还清的同时，转让方也同时把账目移交。
1994年2月2日，李楚庄出具《收条》一张，内容：兹收到梁恒悦高栏港股份转让费5.5万元，三灶房屋抵偿款335，000元，鱼弄三村换房补装修款1万元整给公司，合计40万元整。在该收条的左下方，林炳光签注：同意将卢维某同志合作兴建的房子2至4层以335，000元给李楚庄，底层与三灶鱼弄村李购的房子抵换，李补回1万元给公司作装修款。
1994年9月5日，李楚庄向梁恒悦移交财务经营账目，该移交表显示截止至1994年9月4日止，“华港公司”资金支出栏为管理费148，651.20元、在建工程为695，150.15元（其中包括三灶住宅楼554，000元）、固定资产为673，692.82元。资金来源栏为邓忠盛670，522.4元、林炳光538，111.77元、李楚庄300，000元。借入资金不明，其他收入为8860元。该移交表单位负责人一栏有林炳光、邓忠盛的签名，移交人有李楚庄的签名，接管人有梁恒悦的签名。
1994年9月6日，华港公司作为甲方与林炳光、梁恒悦作为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一份，约定：由乙方承包“华港公司（即广兴招待所）”经营，甲方已建好的一栋三层楼房由乙方负责装修，在经营期间内如港区征用甲方房屋及财产属公司收入；公司不负责乙方经营期间的任何费用，由乙方自负盈亏，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与公司无关。上述合同甲方华港公司由邓忠盛作为代表签名，乙方由林炳光与梁悦恒签名确认。
1996年8月20日，邓忠盛、林炳光、梁恒悦三方对账，内容为：1.林炳光、梁恒悦两人借到邓忠盛现金62，630元，减去邓忠盛多报9111.96元，实际借到邓忠盛53，518.04元，加上应报未报单据2370元，合计55，888.04元；2.支付北水砖厂欠债加利息共15，500元；3.支付两次春节慰问共6347.5元；4.支付货车修理605.53元；5.支付搭棚款9200元；6.支付应报未报2370元。第2、3、4、5、6项共计34，023.03元，按股份分担，邓忠盛负担34，023.03×45%=15，310.36，林炳光负担34，023.03×35%=11，908.06，梁恒悦负担34，023.03×20%=6804.6。说明：从55，888-15，310.36=40，577.68元，林、梁两人实收到邓忠盛现金40，577.68元，各均承款20，288.84元（借款日期1994年9月14日）；代后以查数为准，暂按此为准。
1996年8月23日，邓忠盛、林炳光、梁恒悦三人签订《广兴招待所解除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原1994年9月6日林炳光与梁恒悦承包广兴招待所的一切房屋管理，包括部分装修新建三层楼房因目前市场经济发生变化造成困难，现决定取消，承包期限至1996年8月30日止；从1996年9月1日正式邓忠盛、林炳光、梁恒悦三人按原始合同条款共同管理；林炳光与梁恒悦二人承包所有债权债务及一切款项与邓忠盛无关，但装修了新建的一栋三层投资4万元，邓忠盛要补偿2万元给林炳光与梁恒悦。
1997年11月24日，邓忠盛出具《立约》，内容为：“一、1997年11月24日，邓忠盛、林炳光、梁恒悦在林炳光屋内将高栏南径湾部队土地上投资的款项全部报销完毕，今后不欠任何单位及个人款，也不作投资，如要用款三人在场在算，否则无效，责任自负；二、96年9月1日至97年11月24日，林炳光手报数，邓忠盛不同意开支韦党生户口款6500元、退房租金500元正……”。
2007年10月25日，广州军区珠海房地产管理分局向邓忠盛发出《关于南迳湾补偿事》函件一份，该函称：“1992年6月8日你与广东省军区下属企业（珠海三灶振兴实业开发中心）就高栏岛南迳湾3681坐落签订《合同书》。1994年3681坐落移交我局管理，同时原广东省军区下属企业已撤销。合同中第一阶段的土地租赁期已于1997年12月31日执行完毕；第二阶段合作期多年来一直未执行。我局就你方在部队内的资产处理提出以下意见：一是租赁期内兴建的730平方米房屋，参照珠海市（2002）134号文给予800元每平方米最高补偿，并依据租赁合同按年折旧率7%计算，合计为9.34万元。二是临时工棚、活动板房等配套设施，因部队不知情，既没有上报也没有批复，所以不作补偿。三是利用军事设施对外租赁立即终止，所获利润交付部队，并在一个月内将军事设施恢复原状”。该函送达给了邓忠盛代理人林炳光。
2010年8月16日，广州军区珠海房地产管理分局作为甲方与乙方邓忠盛签订《高栏岛南迳湾征地补偿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因珠海建设需要，须置换甲方位于珠海高栏港南迳湾的用地，双方就乙方租用并与甲方合作在南迳湾营区内所建房屋及附属设施达成补偿协议；乙方在甲方用地范围内所建房屋以及搭建的临时棚，甲方补偿835，799.76元；乙方与葛州坝公司合作在甲方用地范围内所搭建的活动板房在珠海市政府给予拆迁补偿后，按甲乙双方各50%的比例分配，甲方应付39，956.52元；甲方补偿乙方在合作期内前期投入的供水、供电、排水设施及地上自种青苗等费用共319，531.5元；上述合计118万分两期支付，第一期80万元自协议签订生效后10日内支付，余款38万元在无任何纠纷情况下两个月后的三日内支付完毕。协议和《撤销授权委托通知函》在履行过程中所造成的任何经济纠纷及其责任、义务等，均与甲方无关；如因乙方在履行本协议和《撤销授权委托通知函》过程中因撤销林炳光代表权利，所造成的任何经济纠纷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进行赔偿。
2010年12月1日，邓忠盛以个人名义领取了补偿款80万元，但未对该款进行分配。2011年5月31日，梁恒悦将邓忠盛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邓忠盛向梁恒悦返还股权款13万元及利息。2011年11月2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1）珠金法民一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补偿款80万元系对梁恒悦、邓忠盛及林炳光合伙经营“广兴招待所”期间建设的物业的补偿，该补偿款属于合伙财产应予分配，参照案外人李楚庄向梁恒悦移交的财务经营账目中出资比例确定补偿金的分配比例为：邓忠盛占44.4%，林炳光占35.7%，李楚庄占19.9%，梁恒悦受让了李楚庄的股权，应占19.9%，并据此判决邓忠盛向梁恒悦返还补偿款13万元及利息。邓忠盛对上述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8月6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珠中法民一终字第9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目前该二审判决已生效。
2011年2月1日，邓忠盛以个人名义领取了补偿款38万元，但未向其他合伙人分配。梁恒悦遂起诉至法院，要求邓忠盛向其返还补偿款及支付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38万元补偿款是否应当分割问题
邓忠盛主张其为履行《合同书》支付了15万元的租赁费和7000元的咨询费，二项共计15.7万元，该款应属南迳湾广兴招待所项目的开支，邓忠盛为合伙协议项目先行垫资15.7万元及利息，理应在合伙补偿款118万元中优先获得补偿，余款再按投资比例予以分配。对此，梁恒悦不予认可，并主张上述款项均发生在梁恒悦、邓忠盛及林炳光签订合伙协议之前，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梁恒悦、邓忠盛及林炳光的庭审陈述，三人的合伙组织至今仍未进行清算，合伙组织内部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确定，上述款项是否已计入邓忠盛的投资金额或者是否已在合伙经营中得到补偿，均没有证据能予以证实，因此，邓忠盛的该项主张，因邓忠盛举证不能，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但邓忠盛可待合伙组织清算且合伙组织内部债权债务清晰后再另循途径解决。
原审法院（2011）珠金法民一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认为补偿款系对梁恒悦、邓忠盛及林炳光合伙经营“广兴招待所”期间建设的物业的补偿，该补偿款属于合伙财产应予分配，并参照案外人李楚庄向梁恒悦移交的财务经营账目中出资比例确定补偿金的分配比例（邓忠盛占44.4%，林炳光占35.7%，李楚庄占19.9%），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珠中法民一终字第916号民事判决对上述处理方案予以维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邓忠盛于2011年2月1日领取的补偿款38万元应按照上述比例进行分割。梁恒悦受让了李楚庄的股权，即邓忠盛应向梁恒悦返还补偿款75，620元（380，000元×19.9%=75，620元），因此，梁恒悦主张邓忠盛返还补偿款75，62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邓忠盛侵占其他合伙人财产未及时返还，梁恒悦请求支付利息，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梁恒悦主张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计算，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2月1日起计付。
二、关于梁恒悦是否应向邓忠盛支付未履行出资义务造成的经济损失880，380元问题
邓忠盛主张梁恒悦未完成出资义务，并未实际出资335，000元，根据《合资经营企业股份协议书》第五条的规定，未按期出资的，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移交表上载明三灶住宅楼价值554，000元，梁恒悦以公司财产偿还个人债务，属于抽逃出资，应向其他股东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根据合伙比例，梁恒悦应向邓忠盛支付利息880，380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邓忠盛、林炳光、案外人李楚庄三人签订的《合资经营企业协议书》约定“未能按用款进度比例缴付出资者，满一个月后按月息20‰收息”，但梁恒悦是否有实际出资，是否应向合伙组织支付未按用款进度比例缴付出资的利息，均属于合伙组织内部的债权债务关系，截至目前，梁恒悦、邓忠盛及林炳光的合伙组织并未进行清算，其内部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确定，邓忠盛主张梁恒悦向其支付未按用款进度比例缴付出资的利息，证据不充分，原审法院暂不予支持，但邓忠盛可待合伙组织清算且内部债权债务确定后再另循途径解决。
三、关于梁恒悦是否应向邓忠盛偿还借资20，288.54元及利息问题。
1996年8月20日，梁恒悦、邓忠盛及林炳光三方对账，林炳光、梁恒悦确认“林、梁两人实收到邓忠盛现金40577.68元，各均承款20，288.84元（借款日期1994年9月14日）”。因林炳光、梁恒悦于1994年9月6日已内部承包“华港公司（即广兴招待所）”经营，上述借款发生在林炳光、梁恒悦内部承包经营期间，不属于合伙组织的债权债务，应属于林炳光、梁恒悦个人向邓忠盛的借款，梁恒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偿还该借款，因此，邓忠盛要求梁恒悦偿还20，288.5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梁恒悦未能及时偿还借款，应向邓忠盛支付利息损失，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1994年9月15日起计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4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作出如下判决：一、邓忠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向梁恒悦返还补偿款人民币75，62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人民币75，62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2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梁恒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向邓忠盛偿还借款人民币20，288.54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人民币20，288.5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1994年9月15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梁恒悦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邓忠盛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20元，减半收取1060元，由邓忠盛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559元，由梁恒悦负担462元，由邓忠盛负担6097元。
一审判决后，梁恒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邓忠盛全部反诉请求，并由邓忠盛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一审判决认为1996年8月20日对账确定的借款为梁恒悦、林炳光的个人借款错误。事实上，上述款项属于合伙收支项目，并非个人之间借贷。邓忠盛、梁恒悦、林炳光三方1996年8月20日进行的对账是针对合伙账目的，不涉及个人的债权债务。因各合伙人对于合伙体的出资，合伙体都是以预借款入账，对合伙期间的开支按合伙出资比例进行分摊。从本次对账单看，分摊的费用都是合伙项目开支，说明了合伙体预借款属于合伙性质不是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一审将其认定为合伙人之间的个人欠款是不正确的，与事实不符。所谓的内容承包实际上是资产管理责任的承包，不涉及到经济指标，内部承包期间三人合伙活动并未停止，更未清算。由于邓忠盛长期不在珠海，故将合伙资产交林炳光、梁恒悦管理，亦即所谓的管理责任承包。在合伙之初，邓忠盛就委托林炳光代为负责与管理。在合伙体内，合伙人的合伙投资是以借款的形式核算，待合伙费用发生时再按合伙比例予以分配报销。所谓借款实际上即合伙人的投资款或实收资本。因此，案涉款项实际上是邓忠盛投入合伙体的款项，也是用于合伙体支出的。鉴于三人合伙体至今尚未清算，故该款与本案无关，不宜在本案中加以处理。本案主要处理的是合伙资产补偿款（即38万元）如何按比例分配的问题。二、邓忠盛的反诉请求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事实，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标的也不同，不宜合并审理。本案一审审理的标的是邓忠盛独占合伙资金却隐瞒真相，侵害其他合伙利益，不是对整个合伙体进行清算。本案审理的重心在于邓忠盛个人独占的合伙财产的变现款应按照出资比例由各合伙人分享，对邓忠盛的反诉请求应予驳回。三、一审法律适用不当。林炳光的反诉不符合法律要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邓忠盛的全部反诉请求。
针对梁恒悦的上诉，邓忠盛和广州军区珠海房地产管理分局未发表答辩意见。林炳光认可梁恒悦的上诉意见。
一审判决后，邓忠盛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梁恒悦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梁恒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审理过程中，邓忠盛、梁恒悦、林炳光三人均确认合伙企业“广兴招待所”至今仍未进行清算。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原审法院（2011）珠金法民一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珠中法民一终字第916号民事判决均确认，合计118万的补偿款属于合伙财产。因此，梁恒悦的本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依法应予驳回。
针对邓忠盛的上诉，梁恒悦、林炳光答辩称：一、邓忠盛的上诉没有根据，应依法驳回。二、一审除对4万余元的合伙款认定有误外，其他的内容均合法适当。三、合伙体没有清算，邓忠盛无权独占合伙财产。本案中的合伙体有财务有账目，日常管理由林炳光负责。对于合伙财产的补偿款，邓忠盛应交还给林炳光，而不是独占，侵害其他合伙人的利益。
针对邓忠盛的上诉，广州军区珠海房地产管理分局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邓忠盛、林炳光、梁恒悦设立的合伙组织未进行工商登记。合伙组织现已不再经营，但未进行清算。三方皆认可案涉38万元系合伙组织的收入。
二审法庭调查中，邓忠盛称1996年8月20日三方对账后，没有再核算过。林炳光、梁恒悦则认为1996年8月23日核对过、1997年签订的《立约》说明个人之间已经不欠任何钱了。
本院认为：一、关于38万元补偿款是否应该分割的问题
林炳光、梁恒悦、邓忠盛设立的合伙经济组织未经工商登记，并未成立合伙企业。邓忠盛上诉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作为补偿款不作分配的法律依据，并不符合本案的情形，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本案中，林炳光、梁恒悦、邓忠盛皆认可，邓忠盛领取的38万元补偿款属于合伙组织的收入。虽然三方尚未就合伙组织进行清算，但是考虑到合伙组织已不再经营，由三方按出资比例先行分配该笔收入更符合公平原则。原审法院的此项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邓忠盛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
二、关于梁恒悦是否需要向邓忠盛偿还借款的问题
虽然1996年8月20日的对账记录上记载了林炳光、梁恒悦“实收到邓忠盛现金40577.68元，各均承款20288.84元”。但是根据该对账记录，上述款项是在扣除邓忠盛、林炳光、梁恒悦应负担的合伙费用后得出的数额，并非由借贷双方直接确定的借款额。而且对账单也记载了所列的数目只暂计数目，需以以后查实的数据为准。因此，即使如邓忠盛所讲，上述款项确实为林炳光、梁恒悦的个人借款，其数额也不确定。二审法庭调查中，邓忠盛也主张三方在1996年8月20日对账后并未进行核算。由于债务数额的确定与合伙组织的账目清算有关，本院认为该笔款项应待合伙组织清算，内部债权债务清晰后另循途径解决。原审法院的此项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梁恒悦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原审的其他判决
关于原审的其他判项，各方上诉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径行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有不妥之处；上诉人梁恒悦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邓忠盛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4）珠金法平民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4）珠金法平民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邓忠盛的上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5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49元，均由邓忠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烽娟
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
代理审判员 马翠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粤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