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51民终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住所地汕头市红领巾路55号保险大厦。
负责人：苏大存，总经理。
诉讼委托代理人：赵子涌，广东潮之涌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委托代理人：刘冰，广东潮之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惠芬，女，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
诉讼委托代理人：黄文静，广东沛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委托代理人：吴温丽，广东沛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学连，女，198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
原审被告：李世方，男，198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惠芬、原审被告赵学连、李世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5103民初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被上诉人刘惠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温丽、原审被告赵学连、李世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保险公司按照事故责任赔偿刘惠芬义齿牙冠安装费9100元(即减少赔偿3900元)；3.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保险公司只需赔偿刘惠芬医疗费29050.09元(即减少5126.49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惠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已经赔偿完毕，超出部分应当按照事故责任赔偿，而一审法院错误地将义齿安装及更换定性为残疾辅助器具，并且在残疾费用赔偿限额中按无责任计算赔偿金额，这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即减少赔偿金额l3000元×(1-70％)=3900元。（二）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六)项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因此应当剔除15％的非医保用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剔除，即减少赔偿34176.58元×l5％=5126.49元。即判决金额合计应减少：3900元+5126.49元=9026.49元。请二审法院依法对后续治疗费及医疗费两项进行改判，重新确定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
刘惠芬辩称：（一）残疾辅助器具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残疾”一词一般理解为肢体、器官或其功能方面的缺陷，即肢体、器官或者其功能方面有所丧失就是残疾，而不是只有构成伤残等级的才能定性为残疾。而牙齿缺失明显属于“不完整”或“缺陷”，对于一般人而言，褪乳牙长新牙后，牙齿因为外力缺损是不可再生、且无法恢复的。刘惠芬安装义齿及牙冠是为了弥补所遭受创伤并缺失器官的功能，符合残疾辅助器具的特征。同时，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安装义齿即安装假牙，应属残疾辅助器具。安装义齿及牙冠产生的费用理应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2.根据《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相关问题座谈会会议纪要》第十二点关于义齿配制、安装费用的问题的规定，义齿及牙冠的安装费用应根据其性质列入残疾辅助器具的范畴，并在交强险的死亡残疾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二）医药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的规定，刘惠芬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期间医生根据病情治疗需要用药，该医药费是必要性支出，不应区分医保用药与非医保用药。且交强险设立的主要目的在于保障交通事故受害者能迅速获得赔偿，从而得到及时救治。保险公司拒赔非医保用药，不能真正保障事故受害者利益，有悖于交强险的设立初衷。即使保险条款中明确规定非医保用药不予赔付，也应认定无效，因为该条款减轻了制订格式合同一方的责任，违反公平原则。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保险公司与李世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对刘惠芬没有约束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惠芬的医药费损失为34176.58元是合理合法的。（三）保险公司需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相应诉讼费用。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合理合法的判决，以保障和维护刘惠芬的合法权益。
赵学连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意见。
李世方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8日16时40分许，赵学连驾驶粤Ｄ×××××号小型轿车沿潮州市潮安区龙湖镇龙鹳路自南往北方向行驶至龙鹳路与S232线交界丁字路口，在左转弯驶入S232线时，适遇陈燕珍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乘载刘惠芬沿S232线自西往东方向行驶至该处，二车避让不及发生碰撞，造成刘惠芬、陈燕珍受伤及二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同年2月16日，潮州市公安局潮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6第F0000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学连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燕珍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惠芬无事故责任。
刘惠芬受伤当天被送往潮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并右踝关节脱位；2、右脚踝多发骨挫伤；3、右下肢多处肌腱损伤；4、右踝关节囊少量积液，周围软组织肿胀；5、口腔外伤：多处牙齿缺如，右上侧切牙断裂。刘惠芬住院治疗38天，用去医疗费33949.32元，赵学连、保险公司分别为其支付医疗费各10000元。出院医嘱：1、定期复查，不适随诊，门诊随诊；2、带药出院，继续治疗；3、口腔科专科门诊继续治疗。2017年4月27日、5月2日，刘惠芬二次到该院诊查，用去医疗费227.26元。因与赵学连、李世方、保险公司未能达成赔偿协议，刘惠芬遂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的诉讼请求。
2017年4月21日，经刘惠芬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刘惠芬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等进行评定。同年5月3日，该所出具东方司鉴[2017]临鉴字第1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刘惠芬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24800元，康复费2000元，无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期180天；护理期为75天，其中前38天配护理人员2名，之后37天配护理人员1名；营养期为60天，建议营养费为1200元。
另查明：刘惠芬系农村居民。粤Ｄ×××××号小型轿车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李世方，该车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均自2016年9月13日起至2017年9月12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同时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事故过错大小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事实清楚，且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作了认定，赵学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燕珍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惠芬无事故责任。故刘惠芬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赵学连所负的责任比例70%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1000000元内予以赔偿。刘惠芬基于法律规定诉请保险公司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医疗费、后续治疗费、康复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惠芬请求赔偿的数额按《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计算，刘惠芬的经济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以每人每天100元计，住院38天，计为3800元；住院护理费以每人每天140元计，住院38天，每天2人护理，计为10640元，护理期后期37天以每人每天90元计，每天1人护理，计为3330元；误工费以每人每天85.47元计，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95天，计为8119.65元；医疗费34176.58元；后续治疗费(含取内固定物及义齿牙冠安装费)24800元；康复费2000元；营养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以20年计，每年13360.40元，十级伤残赔偿10%，计为2672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2800元；交通费确定为760元；鉴定费2700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取内固定物）、营养费共计50976.58元，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义齿牙冠安装费、康复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70070.45元，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分别赔偿10000元（已履行完毕）及70070.45元；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40976.58元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1000000元内赔偿70%即28683.61元。剔除赵学连已为刘惠芬支付医疗费10000元，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1000000元内分别赔偿刘惠芬的各项经济损失60070.45元及28683.61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分别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内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1000000元内赔偿刘惠芬的经济损失人民币60070.45元及28683.61元。（二）驳回刘惠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6元，由刘惠芬负担178元，保险公司负担858元。该款已由刘惠芬预交并表示同意垫付，保险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迳付还刘惠芬。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东方司鉴[2017]临鉴字第1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评定后续治疗费用24800元，其中包括内固定物取出费用11800元，义齿、牙冠安装及更换费用13000元。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义齿、牙冠安装及更换是否属于残疾辅助器具，一审法院判决在残疾费用赔偿限额中进行赔偿是否正确。（二）保险公司上诉请求剔除15%的非医保用药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本案事故造成刘惠芬牙缺失及牙冠折的损坏后果，对于一般人而言，成年后牙齿因外力缺损后不可再生，无法通过治疗而恢复，只能选择替代性的义齿安装，弥补其功能丧失，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因此而产生的义齿、牙冠安装及更换费用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而残疾辅助器具费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畴，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义齿、牙冠安装及更换费用13000元在残疾费用赔偿限额中进行赔偿，处理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刘惠芬在一审中提交了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收款收据、医疗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明其因本案事故受伤住院治疗的医疗费用为34176.58元。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应当剔除15%的非医保用药，但没有举证证明哪些属于非医保用药及应当剔除的依据，其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桦
代理审判员 刘建荣
代理审判员 陈 烨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树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