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3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太湖东路101-1号常发商业广场5-1401、5-1408、5-1409室。负责人：余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霞，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余，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玉富，男，1947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鑫，男，1987年9月3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岑平，男，1984年3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郎溪县。唐鑫、岑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金龙，溧阳市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林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育才路98号3幢14。法定代表人：朱淑清，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罗玉富、唐鑫、岑平、原审被告溧阳市林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盛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481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玉富、唐鑫、岑平及林盛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唐鑫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已经违反我国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罗玉富等人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内容可知，本起交通事故肇事驾驶员唐鑫持实习期内的A2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罐式半挂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上道路行驶，与傅少军发生相撞所产生。《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3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第54条第1款规定，机动车载物不得超过机动车行驶证上核定的载质量。《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系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且明确写明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条款属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唐鑫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已经违反我国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二、在本案中，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情形时，已履行了相应的提示义务。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责任免险部分第四条第（四）规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条款赔偿处理第十四条规定发生事故时，违反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辆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上述条款以加黑加粗字体印刷。本案所涉保险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林盛公司公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以上法条的规定可知，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情形时，只要履行了相应的提示义务。而本案中，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情形时，已履行了相应的提示义务。三、林盛公司作为一家专业从事货物专用运输（罐式）的公司，在本案中存在明显的过错。根据林盛公司的工商信息经营范围显示，该公司从事货物专用运输（罐式）。另根据唐鑫驾驶证副页记录部分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6年12月8日。林盛公司作为专业的运输公司在招聘录用驾驶员时，理应对招聘的驾驶员的驾驶证进行审核，但是其未尽管理职责，录用不符合法定的准驾车型的驾驶员驾驶机动牵引挂车发生了本起交通事故，林盛公司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存在明显的过错。唐鑫、岑平共同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罗玉富、林盛公司未到庭。罗玉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鑫、岑平、林盛公司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42940.81元；2、诉讼费由唐鑫、岑平、林盛公司及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无争议的事实如下：1、事故发生概况：2016年10月15日8时9分左右，傅少军驾驶电动三轮车（后车厢内乘坐罗某与罗玉富）沿S341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溧阳市上兴集镇港口路路口左转弯过程中，与相对方向岑平雇佣的驾驶员唐鑫持准驾车型为A2证的实习驾驶证驾驶直行的苏Ｄ×××××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Ｄ×××××重型罐式半挂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傅少军、罗某、罗玉富不同程度受伤，车辆损坏，其中傅少军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傅少军和唐鑫承担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罗某、罗玉富不承担本起事故责任。3、保险合同主体、类型、内容：肇事车辆苏Ｄ×××××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Ｄ×××××重型罐式半挂车实际车主为岑平，挂靠在林盛公司名下。林盛公司对车辆投保时，保险公司名称为”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2016年3月2日经工商登记变更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上述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为200万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1月29日至2017年1月28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4、医疗费及垫付情况：罗玉富受伤后被送至溧阳市中医院治疗，2016年11月15日行脾脏切除术，于2016年11月3日出院，住院19天，实际支付医疗费63901.56元（其中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为罗玉富垫付医疗费35338.65元）。事故发生后，岑平给付罗玉富5万元。5、鉴定情况：罗玉富申请对其在本次事故中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于2017年4月1日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罗玉富脾切除构成八级伤残；被鉴定人罗玉富骨盆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罗玉富受伤后需设置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90日为宜。罗玉富为此支付鉴定费2520元。6、交强险理赔情况：2016年11月15日，死者傅少军的近亲属魏玲娣、傅祖兵、傅祖义、傅祖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唐鑫、岑平、林盛公司、保险公司赔偿33万余元，其中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和财产损失限额内承担11200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认为因系机动车和非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作为非机动车方要求机动车方承担65%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6）苏0481民初831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傅少军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显示车速的仪表、外形尺寸、所使用电瓶的数量明显属于机动车范畴，因事故导致罗某、罗玉富受伤，根据其伤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预留5万元，作为对罗某、罗玉富的赔偿，故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财产损失限额内分别承担6万元、150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由保险公司承担50%。另外，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向罗某垫付医疗费1万元。一审法院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保险公司提供投保单复印件以及保险条款一份，证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四条第四项规定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责任。赔偿处理部分第十四条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车辆违反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规定，但违规装载并非保险事故发生原因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上述条款保险公司均以加黑加粗字体印刷，投保单声明处加盖了林盛公司的公章。可知保险公司将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情形已经在保险时作了相应的提示义务，所以本案中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应当承担赔付责任。对此，罗玉富认为保险公司并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不应当免除赔付责任。唐鑫、岑平认为虽然投保单上有林盛公司盖章，但没有其相应工作人员签名，保险公司应当对当时办理保险的工作人员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否则保险公司所述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魏玲娣、傅祖兵、傅祖义、傅祖顺诉唐鑫、岑平、林盛公司、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保险公司以同样理由辩称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应当承担赔付责任，一审法院（2016）苏0481民初8318号民事判决认定保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作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仍需对涉案车辆进行赔偿。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认为其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相应的提示义务，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4民终204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并未向投保人作出足以引起其注意的提示义务，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保险公司提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付责任的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2、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罗玉富主张医疗费63915.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20天×50元/天）、营养费900元（90天×10元/天）、护理费8550元（90天×95元/天）、伤残赔偿金132501.6元（40152元/年×11年×3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保险公司要求依法认定。罗玉富主张的医疗费中63901.56元由病历、出院小结、医疗费票据等予以佐证，予以认定。罗玉富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住院天数19天计算，计950元（50元/天×19天）。至于营养费900元、护理费8550元、伤残赔偿金13250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均符合处理道路交通事故相关法律规定，故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认定。3、误工费：罗玉富主张误工费17100元（180天×95元/天），并提供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罗玉富受伤前从事农业生产活动，在家耕种6.01亩农田。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罗玉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罗玉富提供的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考虑到事故发生时罗玉富虽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受伤前身体健康状况良好，需要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故酌定按照2016年度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606元计算，认定误工费为8640元（180天×48元/天）。4、鉴定费：罗玉富主张鉴定费2520元，保险公司抗辩不予承担，鉴定费系为确定罗玉富伤情的合理支出，罗玉富主张于法有据，予以认定。5、交通费：罗玉富主张交通费2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票据，保险公司对交通费要求依法认定。综合罗玉富病情及受伤后治疗情况，酌定1200元。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罗玉富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唐鑫系岑平雇佣的驾驶员，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应由岑平承担相应的事故赔偿责任。岑平的车辆挂靠在林盛公司名下，林盛公司应与岑平负连带赔偿责任。罗玉富损失依法认定如下：医疗费63901.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8550元、误工费8640元、伤残赔偿金13250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1200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234163.16元，扣除10%医保外用药6390.16元，由岑平按责承担50%即3195元。剩余损失227773元因本起事故导致罗某受伤，根据其伤情，从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预留2万元，作为对罗某的赔偿，故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3万元（11万元－已赔偿给傅少军近亲属的6万元－预留2万元），超出交强险部分197773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按责承担50%即98886.5元，因此保险公司需赔付128886.5元（3万元＋98886.5元）。岑平在事故发生后已经给付罗玉富5万元，扣除其应当承担的医保外用药费用3195元，多支付46805元，为避免诉累，该款项由保险公司支付理赔款时直接返还给岑平。因岑平在本案中已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故林盛公司亦无需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罗玉富各项损失合计128886.5元（其中向罗玉富支付82081.5元，向岑平支付46805元）。二、驳回罗玉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罗玉富负担155元、保险公司负担1425元。二审中，保险公司、唐鑫、岑平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保险公司庭审认为其与林盛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林盛公司该车辆系同一险种的再次投保，保险公司已尽到告知义务，保险公司就此提交投保人为林盛公司的商业车险保单抄件7份。唐鑫、岑平对该证据认为：1、保单抄件上没有林盛公司的公章，不能证明林盛公司投保的事实；2、即便是林盛公司投保，保险公司也应对林盛公司经办的工作人员尽到合同约定的告知义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效力，涉案事故造成了罗玉富、罗某受伤及傅少军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在傅少军近亲属魏玲娣等人诉唐鑫、岑平、林盛公司、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8318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7）苏04民终2041号民事判决均对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效力作出认定，确认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并未向投保人作出足以引起其注意的提示义务，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上述判决均已生效，保险公司以同样理由再次上诉，本院不予支持。林盛公司就车辆的再次投保行为亦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告知义务。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0元，由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敬兵审 判 员  杨 迪代理审判员  代家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吴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