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民终1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进虎，男，199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静，广东迎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香洲添泽商行，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梅界东路****号。
经营者：廖泽。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晖，广东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进虎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香洲添泽商行（以下简称添泽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9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进虎上诉请求：一、判令被上诉人退回产品货款3955元，并支付上诉人价款十倍赔偿金39550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
1、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商品属于标签瑕疵，没有质量问题且未造成损害，所以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这种看法是一审法官自身主观认识上的错误。首先，十倍赔偿不得以损害为前提是最高法院在新闻发布会上提出的。其次，涉案商品存在的问题虽然是在标签上面体现出来的，但绝不仅仅是标签问题那么简单，没有中文标签意味着涉案商品没有正规合法的来源，未经过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检验合格，存在重大食品安全隐患。且多数消费者无法从标签上看出商品所记载的可食用日期、注意事项、不适宜人群等重要信息，这在日常中也造成了一定的安全隐患。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未提供正规的《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报关单》证明涉案商品的来源合法。故此，涉案商品没有合法来源，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理，应予支持。
2、涉案食品是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涉案食品无中文标签已由一审法院认定，违背《食品安全法》第97条规定，既不符合第26条第4款规定，也显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内容的食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规定，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
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据《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依法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销售者以购买者知假买假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15条规定，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被上诉人添泽商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韩进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添泽商行依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退回产品货款3955元，并赔偿韩进虎价款十倍赔偿金395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添泽商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进虎于2016年10月20日在添泽商行处购买12支“Hennessy”洋酒和一条小黄山香烟，韩进虎为此支付货款4090元，其中12支“Hennessy”洋酒的价款为3955元，该12瓶洋酒外包装上全部为英文标签，没有中文标签。
一审法院认为，韩进虎、添泽商行对于韩进虎在添泽商行处购买12支无中文标签的“Hennessy”洋酒这一事实没有异议，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韩进虎是否有权要求添泽商行退还货款并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添泽商行作为经营者，其明知出售给韩进虎的洋酒没有张贴中文标签，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但韩进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添泽商行出售的洋酒存在食品安全问题，或其在饮用该酒后引起不适或发生其他损害，即韩进虎未因此造成损失。经核实，韩进虎多次向多家经营者批量购买进口酒品，也多次以未张贴中文标签为由提起诉讼要求经营者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金，在本案中，韩进虎亦未对其所购买的涉案酒品提出质量异议，而仅以涉案酒品没有粘贴中文标签为由主张权利,故可以确定韩进虎对其所购买的酒品是了解的，并不会因添泽商行出售的洋酒没有张贴中文标签而造成误导。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酒品没有粘贴中文标签并未对食品安全造成实质性影响，也不会对韩进虎造成误导，故对韩进虎请求货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涉案产品没有合法的标示，损害了韩进虎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韩进虎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消费者益保护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添泽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进虎退还货款人民币3955元；二、驳回韩进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4元，由韩进虎负担400元、添泽商行负担4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应否支持十倍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进口食品必须经检验检疫合格后且需有中文标签，但涉案洋酒并无中文标签，也无其他类似合格证明材料。被上诉人对于涉案洋酒是否经过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应该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明确规定，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要求支付价款十倍赔偿。故上诉人诉求十倍赔偿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是否应认定为消费者的问题。目前我国并无法律或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职业打假人”不属于消费者。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不当购买目的为由进行抗辩，本院也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唯应指出一点，韩进虎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添泽商行退回产品货款3955元，并赔偿韩进虎价款十倍赔偿金39550元。因此，韩进虎应将涉案洋酒退还添泽商行，如未能退还，应按购买价格即单价330元/瓶在添泽商行应退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韩进虎提出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99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珠海市香洲添泽商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进虎395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444元，二审受理费888元，均由珠海市香洲添泽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义明
审判员 徐烽娟
审判员 马翠平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林粤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