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柳铁刑初字第49号
公诉机关柳州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牟某某。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4年3月1日经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南宁铁路运输分院决定监视居住，同日由柳州铁路公安处执行；2014年3月18日经柳州铁路运输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柳州铁路公安处执行；2014年3月28日经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南宁铁路运输分院决定逮捕，同日由柳州铁路公安处执行。现羁押于柳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欧世斌，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伍辉，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柳州铁路运输检察院以柳铁检刑诉（2014）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牟某某犯行贿罪，于2014年9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10月14日、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柳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检察员伍朝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牟某某及其辩护人欧世斌、伍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柳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牟某某于2007年11月至2012年期间，在承接的广西钦州郁江调水引水隧洞工程（以下简称“郁江工程”）施工过程中，为承接新增的钻机钻高喷灌浆孔和高压旋喷灌浆两个工程以及为在郁江工程施工中协调人工费、材料费的补差价及工程款拨付过程中获得关照，先后多次将现金215万元（人民币，下同）分别送给项目的发包方广西钦州丰源水利供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蒙某某、黄某某、张某某、韦某某、刘某某（该五人均另案处理）以及项目监理方广西桂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禹公司”）梁某某（另案处理）。其中，送给丰源公司原董事长兼广西水利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水利公司”）原副总经理蒙某某88万元；送给丰源公司原董事长黄某某18万元；送给丰源公司原副总经理张某某现金58万元；送给丰源公司原工程部部长韦某某30万元；送给丰源公司原工程部部长刘某某11.5万元；送给桂禹公司原总监理工程师梁某某9.5万元。
为此，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被告人牟某某的户籍证明，破案经过，蒙某某、黄某某、张某某、韦某某、刘某某、梁某某主体身份的证据，郁江工程合同，广西钦州市沿海工业园供水水源项目郁江调水引水隧洞工程建设监理合同，广西郁江调水引水隧洞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丰源公司的相关付款凭证等书证，证人蒙某某、黄某某、张某某、韦某某、刘某某、梁某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牟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牟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和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牟某某辩称其送钱是为了工程的顺利进行，钻机钻高喷灌浆孔及高压旋喷灌浆不是新增加的工程，本来就是给浙江省第一水电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水公司”）做的，人工补差款、材料补差款、停电补偿款都是按合同约定应该给项目部的，电容补偿不属于施工场地内的用电装置，应该由丰源公司承担，其之所以送钱是迫于环境而为，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且其不清楚蒙某某、黄某某、张某某、韦某某、刘某某、梁某某等人是否为国家工作人员，希望法院公正判决。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牟某某送钱是迫于无奈，是为了公司利益，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蒙某某、黄某某、张某某、韦某某、刘某某、梁某某等人不是国家工作人员，牟某某主动交代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向张某某、韦某某、刘某某、梁某某等人送钱的事实系自首、立功，牟某某送钱的行为不构成行贿罪，而应构成单位行贿罪或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
经审理查明，2006年9月9日，丰源公司与一水公司签订《郁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发包方、承包方、监理人的权利义务以及物价波动引起的价格调整办法，且约定由承包人负责施工场地内部的水、电等施工管、线路的铺、架设及费用。发包人负责施工场地的“三通一平”。2007年1月25日，丰源公司与灵山县华源电气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10KV电气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包括沙坪至旧州引水工程长基出水口与那良、企石、头村、九福进水口配电安装工程五个项目，按规定完成了施工场地“三通一平”中的通电，后由于用电的变压器容量很大，供电部门要求必须安装电容补偿装置。为加快项目的推进工作，丰源公司即按供电部门的要求安装好了电容补偿装置，该装置的安置费共计10万元，由丰源公司承担。
2006年9月14日，一水公司又与牟某（被告人牟某某的父亲）签订该工程的合作协议，约定由一水公司成立该工程项目经理部，由牟某负责该工程的施工设备、施工具体实施及管理，该工程实际由项目副经理牟某某负责全面管理，一水公司按10%-12%扣除丰源公司转来的工程款后，将剩余工程款打至牟某某保管的郁江工程账上。
2006年8月10日、2010年3月12日，丰源公司与桂禹公司就郁江工程签订了监理合同，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也约定了郁江工程的监理期限自2006年8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
郁江工程全长10.5KM，其中隧洞长10KM，进出口箱涵长0.5KM。原设计洞线布置于地质条件较好的山脊下，后因征地困难，在施工图阶段，就将洞线移至地质条件较差的右侧山沟旁。2007年5月，被告人牟某某负责的郁江工程项目经理部进场施工后，在该工程出口段开挖施工时，发现隧洞出口段水位很高，开挖边坡出现局部失稳，导致施工无法继续进行。2007年6月，设计单位多次派出技术人员现场查勘、补充钻探，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及钻探资料建议采用预结固灌浆方案，即在洞顶地面往下钻孔，并对下部洞周边两侧和顶拱进行旋喷灌浆，在灌浆固体的保护下进行隧洞开挖，确保施工安全和开挖成洞，由此增加钻机钻高喷灌浆孔和高压旋喷灌浆两项施工项目。2008年3月13日，一水公司与丰源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一），就钻机钻高喷灌浆孔及高压旋喷灌浆这两个施工项目的施工进行了约定，承包单价为1154.437949万元。
由于施工材料价格涨幅较大，一水公司又与丰源公司于2008年12月3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二），约定根据广西水利工程招标投标管理站《关于水利工程施工主要材料价格补差调整的函》（桂水招标函（2007）14号）及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厅《关于调整我区水利水电工程主要建筑材料结算价格指导性意见的通知》（桂水基（2005）4号）的文件精神，调整涨幅超过±5%的《主要材料价格表》中的材料价格。此后由于人工费大幅上涨，一水公司与丰源公司又于2010年1月15日、11月2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三）及补充协议书（四），约定了隧洞施工部分的人工费调整方法。此外，由于施工用电接的是农用电网，经常停电，导致施工无法进行，同时又得自备发电机组抽水，工期被迫延误。
2012年12月31日，由于资金不到位，一水公司与丰源公司解除郁江工程施工合同。经审核，一水公司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为1.0765843亿元，丰源公司未支付工程款计1734.08639万元，将分三次付清。
郁江工程施工过程中，由于施工方案的改变，被告人牟某某为了承接增加的附属工程，即钻机钻高喷灌浆孔和高压旋喷灌浆两项工程，确保已进行的施工能顺利进行下去，分别找到时任丰源公司董事长的蒙某某及主管副总经理张某某，承诺承接工程后给予二人好处费。蒙某某、张某某在丰源公司开会讨论时对该两项工程交由一水公司施工没有持反对意见，牟某某得以顺利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一）。之后，牟某某先后多次送给蒙某某好处费计55万元，送给张某某好处费计15万元。
郁江工程施工后，人工费和材料价格大幅上涨，被告人牟某某先后找到蒙某某、张某某，强烈要求调整人工价格和材料价格，并承诺给予蒙某某、张某某好处费。在签订了郁江工程补充协议书（二）、（三）、（四）后，牟某某为了及时得到材料补差款和人工补差款，先后多次送给蒙某某好处费计33万元，送给张某某好处费计30万元，送给刘某某（时任丰源公司工程部主任）好处费计11.5万元。
2012年12月31日，一水公司与丰源公司解除郁江工程施工合同后，为了能够尽快与丰源公司完成结算程序并得到工程款，被告人牟某某分别找时任丰源公司董事长的黄某某、工程部主任韦某某及郁江工程总监理工程师梁某某，请三人在工程款的支付审核和签认上给予关照，并承诺给予好处费。随后，丰源公司与牟某某结算完毕并陆续付清工程款。为此，牟某某送给黄某某好处费计18万元，先后三次送给韦某某好处费计30万元，送给梁某某好处费计9.5万元。
此外，被告人牟某某为了避免与丰源公司在承担安装电容补偿装置的费用上发生纠纷，找到时任丰源公司副总经理的张某某，承诺给予其好处费，不要再提该10万元费用的承担问题，张某某同意了牟某某的要求，为此，被告人牟某某送给张某某现金5万元；为了得到停电补偿费用，被告人牟某某找到张某某，承诺给予其好处费，随后，被告人牟某某得到了停电补偿费用，为此，被告人牟某某送给张某某好处费计8万元。
综上，被告人牟某某送给蒙某某好处费共计88万元，送给张某某好处费共计58万元，送给韦某某好处费共计30万元，送给黄某某好处费共计18万元，送给刘某某好处费共计11.5万元，送给梁某某好处费共计9.5万元。
另查明，丰源公司由钦州市供水水源工程建设管理处与广西水利供水有限责任公司出资成立，钦州市供水水源工程建设管理处是国有单位，出资比例占25%；广西水利供水有限公司是国有公司，后整体划归国有独资公司广西北部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投集团”），并更名为广西北部湾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出资比例占75%。2007年11月至2011年6月间，蒙某某经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厅任命，担任水利公司副总经理，经区水利厅推荐兼任丰源公司董事长。2011年7月至今，黄某某经区水利厅推荐，担任水利公司副总经理，兼任丰源公司董事长。二人均主持过丰源公司全面工作。2007年10月至2011年10月间，张某某任丰源公司副总经理。自2007年11月20日起至2011年5月5日止，刘某某担任丰源公司工程部主任，主持工程部的全面工作，后于2011年5月6日辞职。自2011年5月6日起至2015年6月7日止，韦某某经丰源公司任命，担任该公司工程部主任，主持工程部的全面工作。桂禹公司是由国家事业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电力勘测设计研究院独家出资设立的国有公司。梁某某经桂禹公司任命，担任郁江工程总监理工程师，是桂禹公司派往郁江工程的全权负责人，全面负责和领导项目的监理工作。郁江工程合同内工程进度款及结算款的审批拨付均应由施工单位提出申请，并经监理单位派出的总监理工程师、业主现场代表、工程部、财务部、分管领导、总经理及董事长，即梁某某、韦某某、刘某某、张某某、蒙某某、黄某某等人签字同意。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郁江调水引水隧洞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合同附件、取水许可的审批意见，证实丰源公司已与一水公司在2006年9月9日签订郁江调水引水隧洞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发包方、承包方、及监理人的权利义务以及物价波动引起的价格调整办法，约定由承包人负责施工场地内部的水、电等施工管、线路的铺、架设及费用。合同包括四份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一）签订于2008年3月13日，因该工程施工开挖后，发现隧洞出口段地下水位很高，开挖边坡出现局部边坡失稳，对边坡稳定及隧洞成洞均产生十分不利影响，设计单位经方案比选后采取预固结灌浆方案处理，该协议约定由此增加钻机钻高喷灌浆孔及高压旋喷灌浆两个新施工项目，承包单价为1154.437949万元；补充协议书（二）签订于2008年12月30日，约定根据广西水利工程招标投标管理站《关于水利工程施工主要材料价格补差调整的函》（桂水招标函（2007）14号）及水利厅《关于调整我区水利水电工程主要建筑材料结算价格指导性意见的通知》（桂水基（2005）4号）的文件精神，调整涨幅超过±5%的《主要材料价格表》中的材料价格；补充协议书（三）签订于2010年1月15日，其中约定了人工补差办法经承发包双方协商并经上级主管部门认可后执行；补充协议书（四）签订于2010年11月2日，该协议主要是根据补充协议书（三）中关于人工补差办法的约定以及水利厅《关于钦州市郁江调水引水工程调整人工费的批复》（水办基（2010）4号）、水利水电建设经济定额站《关于郁江调水引水隧洞工程人工费调整方案的答复》（桂水定额（2010）4号）的文件精神，约定了隧洞施工部分的人工费调整方法。
2、《广西自治区水利水电工程建设管理办法》、电气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预算书，证实施工场地的“三通一平”由项目法人负责。2007年1月25日，丰源公司与灵山县华源电气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10KV电气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工程包括沙坪至旧州引水工程长基出水口与那良、企石、头村、九福进水口配电安装工程五个项目，工程预订于2007年3月15日前完工。
3、一水公司关于广西郁江调水引水隧洞工程的情况说明以及合作协议，证实该工程由一水公司与丰源公司签订后，由牟某再与一水公司签订该工程的合作协议，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具体的施工由牟某某负责。一水公司按10%-12%扣除丰源公司转来工程款后，将剩余工程款打至牟某某保管的郁江工程账上。
4、郁江调水工程建设监理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关于广西水利电力勘测设计院监理资质转移及相关问题的函，证实2006年8月10日、2010年3月12日，丰源公司与桂禹公司就郁江调水工程签订了监理合同，约定了郁江工程的监理期限自2006年8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
5、丰源公司关于郁江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一）的说明及图纸，证实郁江工程全长10.5KM，其中隧洞长10KM，进出口箱涵长0.5KM，原设计洞线布置于地质条件较好的山脊下，后因征地困难，在施工图阶段，就将洞线移至地质条件较差的右侧山沟旁，2007年5月，牟某某负责的郁江工程项目经理部进场施工后，在该工程出口段开挖施工时，发现隧洞出口段水位很高，开挖边坡出现局部失稳，导致施工无法继续进行。2007年6月，设计单位多次派出技术人员现场查勘、补充钻探，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及钻探资料建议采用预结固灌浆方案，即在洞顶地面往下钻孔，并对下部洞周边两侧和顶拱进行旋喷灌浆，在灌浆固体的保护下进行隧洞开挖，确保施工安全和开挖成洞，由此增加钻机钻高喷灌浆和高压旋喷灌浆两项施工项目。2008年3月13日，一水公司与丰源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一），就钻机钻高喷灌浆孔及高压旋喷灌浆这两个施工项目的施工进行了约定，承包单价为1154.437949万元。
6、广西水利水电建设经济定额站关于郁江调水引水隧洞工程人工费调整方案的答复，证实根据《关于钦州市郁江调水工程调整人工费的批复》，并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厅《关于调整我区水利水电工程主要建筑材料结算价格指导性意见的通知》，该站同意从2007年9月14日开始，对该工程中隧洞施工部分的人工按照劳动消耗量的方法进行调整。
7、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厅《关于调整我区水利水电工程主要建筑材料结算价格指导性意见的通知》（桂水基（2005）4号），证实政府同意在一定情况下由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协商确定材料价差的调整方法。
8、《水利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投标管理规定》，证实200万元以上工程必须招标以及可以不招标的例外情况。
9、郁江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及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书，证实一水公司与丰源公司与2012年12月31日解除郁江工程施工合同，经审核，一水公司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为1.0765843亿元，丰源公司未支付工程款计1734.08639万元，将分三次付清。
10、丰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电脑咨询章、公司章程、股东合同书、补充协议、水利公司关于组建丰源公司的请示及批复、组建方案、会议纪要、政府常务会议决定通知，证实该公司有两个股东，一是钦州市供水水源工程建设管理处，出资比例占25%；一是水利公司，出资比例占75%。
11、钦州市供水水源工程建设管理处营业执照及电脑咨询单，证实该管理处是国有单位。
12、北投集团营业执照及章程，证实该公司是国有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
13、广西北部湾水务集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简介、水利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及章程、广西壮族自治区政府《关于落实组建广西水利供水有限责任公司资本金有关问题的批复》、水利公司成建制无偿划转协议书、北投集团《关于确认广西钦州丰源水利供水有限公司企业性质的函》，证实该公司原名是广西水利供水有限责任公司，整体划转给北投集团后更名为广西北部湾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是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是北投集团，丰源公司是北投集团的3级控股子公司，属国有全资企业。
14、水利公司《关于印发广西水利供水有限责任公司领导分工的通知》，证实蒙某某作为公司副总经理，分管项目前期、工程技术管理工作，并代表公司出任丰源公司董事长；黄某某作为公司副经理，分管生产经营、安全生产、行政后勤工作。
15、丰源公司领导班子（扩大）会议纪要，证实董事长黄某某主持公司全面工作，主管财务部；副总经理张某某负责公司工程建设、民事协调和安全管理工作，分管工程部、民调部。
16、蒙某某身份证、个人简历、任职文件、工作分工等身份材料，证实蒙某某于2007年11月至2011年6月间，经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厅任命，担任水利公司副总经理，经区水利厅推荐兼任丰源公司董事长，负责水利公司与当地政府及相关部门的协调工作，主持丰源公司全面工作。
17、黄某某身份证、个人简历、任职文件、工作分工等主体身份材料，证实黄某某于2011年7月至今，经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厅推荐，担任水利公司副总经理，兼任丰源公司董事长，主持丰源公司全面工作。
18、北投集团关于张某某职级的说明及任职通知、张某某的简历、丰源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证实张某某于2007年10月至2011年10月间，任丰源公司副总经理，主管工程建设。
19、丰源公司关于刘某某的任职证明及工程部主任岗位说明书，证实刘某某自2007年11月20日起至2011年5月5日止担任该公司工程部主任，主持工程部的全面工作，协调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的外部工作关系，审查施工组织方案、负责公司建设项目的安全生产工作、质量管理和监督等。2011年5月6日辞职。
20、韦某某的任职文件、户籍证明、岗位职责、个人简历及劳动合同，证实韦某某自2011年5月6日起至2015年6月7日止，经丰源公司任命担任工程部主任，主持工程部的全面工作。
21、桂禹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章程、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电力勘测设计研究院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广西水利勘测设计院注销和转移监理资质的函及批复，证实桂禹公司是由国家事业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电力勘测设计研究院独家出资设立。
22、梁某某的户籍证明、任职文件、劳动合同、桂禹公司关于更换郁江调水引水隧洞工程总监理工程师的通知及证明，证实梁某某经桂禹公司任命，担任郁江工程总监理工程师，是桂禹公司派往郁江工程的全权负责人，全面负责和领导项目的监理工作。
23、丰源公司《关于执行费用支出审批程序办理各项相关业务的通知》，证实合同内工程进度款的审批程序，即施工单位提出申请后，须经监理单位、业主现场代表、工程部、财务部、分管领导、总经理及董事长签字同意。
24、广西钦州郁江调水工程记账凭证及工程价款月付款证书，证实该工程施工过程中，每一笔工程款、材料补差款、人工补差款的支付都需刘某某、韦某某、梁某某、张某某及蒙某某的签字认可。
25、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证实时任董事长黄某某作为建设单位负责人认可了工程审定金额，时任工程部长韦某某是经办人。
26、工程结算款支付审批表、最终付款证书、最终付款申请表、施工结算书及报告单，证实工程款的审批支付均需韦某某、黄某某、梁某某的签字认可。
27、一水公司郁江调水工程项目经理部的申请报告，证实由于工程款不能及时拨付，工人因得不到工资而闹事。
28、被告人牟某某的户籍证明，证实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蒙某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郁江工程开工后，发现地质很差，需增加旋喷灌浆处理才能保证施工安全。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电力勘测设计研究院提出了郁江调水工程出口处灌浆工程的处理方案，但没有确定施工人。当时公司内部有两种意见，一是另外招标，一是直接给一水公司施工。在讨论结果出来前，牟某某找其表示想承接该工程，会给其好处费的。后经公司讨论，考虑到该工程的特殊性，就没有另外招投标，以补充协议的方式直接交给一水公司施工。2008年至2009年上半年，牟某某先后7次在南宁市民主路思贤路口的上岛咖啡店送给其好处费共计55万元。此外，2006年签订主合同后，2007年后人工费、材料费价格上涨，牟某某找其强烈要求调整人工费和材料补差，并承诺给其好处费，后区水利厅也出具了有关材料补差的文件。经请示，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给了一水公司材料补差款，人工补差款是到2010年请求区水利厅后，丰源公司与一水公司才就此达成了补充协议。为此牟某某于2009年到2011年先后5次在上述咖啡店送给其好处费33万元。此外，其证言还证实，在牟某某资金紧张时，其曾违反合同约定决定延缓扣除预付款和少扣保留金，牟某某送钱也是希望蒙某某能及时拨付进度款。
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5月份，郁江调水工程开工后，丰源公司按要求将施工用电设备架设到施工场地，由于用电的变压器容量很大，供电部门要求必须安装电容补偿装置。考虑到加快项目的推进工作，丰源公司就按供电部门的要求，花费10万元装好了电容补偿装置，从与一水公司的合同条款看，并没有约定电容补偿装置的费用由谁承担。这时牟某某找到其，希望由丰源公司承担该笔费用，并表示会感谢张某某的。张某某考虑到业主要负责项目的“三通一平”，其中就包括通电，电容补偿装置是确保供电质量的技术性措施，就同意了牟某某的要求，由丰源公司承担了该笔费用。为此，牟某某送给其好处费5万元。
2008年上半年工程开工后，由于工程出口外施工受地质情况影响，施工无法正常推进，在设计单位重新补充勘探后，出具该段工程的施工方案，增加高压旋喷灌浆处理才能确保正常施工。牟某某找到其表示想承接该工程，希望其在公司开会讨论时不要反对由一水公司承接该工程，之后会给其好处费的。后公司开会讨论时，认为由牟某某继续组织进行高压旋喷灌浆施工对整个工程进度有利，另外招投标耗时会加长，且容易造成往后施工质量的扯皮，就没有另外招投标，以补充协议的方式直接交给一水公司施工。其在开会讨论时没有反对由牟某某继续负责该工程的施工。为此，牟某某于2008年11月送给其好处费15万元。
2010年上半年，由于施工工地经常停电，施工进度得不到保障，牟某某找到其，告知由于某种原因停电，工程成本增加，希望丰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给予停电补偿费用，并表示如果办好，可以给其好处费。后丰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牟某某拨付了停电补偿费用。为此，牟某某送其好处费8万元。
2010年上半年，由于施工所需材料费用上涨幅度较大，牟某某找到其，希望根据当地材料费用信息价调整材料费用。张某某告知如果有上级主管部门的材料实差批文，加上国家工商总局的合同范本约定，可以考虑补差，但也要经过公司开会讨论。过了5、6个月后，施工单位拿到了区水利厅定额站同意郁江调水工程材料补差的批文，丰源公司经过开会讨论，同意给施工单位材料补差，其没有反对。为此牟某某送其好处费计30万元。
3、证人韦某某的证言，证实郁江调水引水隧洞工程和隧洞出口段高压旋喷灌浆工程是一个工程，后者是一个补充合同。2012年丰源公司与一水公司解除合同后，牟某某为让韦某某尽快审核工程款，尽早拿到1700万元左右的工程结算尾款，也希望韦某某能及时向其通报工程信息，先后三次送给韦某某好处费共计30万元。其证言证实由于牟某某没有及时支付民工工程款，民工来到灵山劳动局闹事，灵山劳动局遂向水利厅咨询欠钱事宜，水利厅召集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和丰源公司开会，并决定支付300万元给牟某某。
4、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在丰源公司给一水公司下达停工令、启动结算程序后，牟某某找其帮忙，希望能尽快完成程序，得到工程尾款，并承诺给其好处费18万元。后牟某某在得到工程尾款后送其好处费共计18万元。
5、证人刘某某的证言、银行存款凭条及个人交易明细，证实其作为公司工程部主任，负责协调施工方、监理、设计等关系，对工程量和工程款的拨付也有审核权力。2008年到2010年期间，牟某某为了感谢其尽职审核材料补差合同，没有为难牟某某，使牟某某能顺利拿到材料补差款，也为了感谢其平时在工程施工中给予关照，三次送给其好处费共计11.5万元。其认为其对牟某某的帮助只是为了公司工程项目能够顺利、高效完成。
6、证人梁某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10年7月至捕前任桂禹公司总监理工程师，受公司指派任郁江工程的总监理工程师，由于丰源公司资金不到位、工程单价较低、供电不正常等原因，郁江工程停工一年多。丰源公司想解除合同，清退一水公司，就需要对施工方完成的工程进行结算，其负责该工程的监理结算工作。由于是建设单位要求解除合同，因此施工单位提出各种索赔要求，主要是停工、停电、抽水方面的索赔，并打报告给监理单位审批。为了及时结算工程余款，牟某某多次找其签字认可，梁某某均按照合同办理，及时帮他签字审批。故为感谢梁某某，牟某某约梁某某到其入住的恒川商务酒店，送给梁某某感谢费计9.5万元。
三、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牟某某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其进场施工后，发现地质很差，原来的施工方案不足以确保施工的安全和质量，需要改变施工方案。钻机钻高喷灌浆孔及高压旋喷灌浆不是新增加的工程，只是施工过程中施工工艺的改变，是郁江工程这一主体工程的附属工程，本来就应该给一水公司做的。其分别找蒙某某与张某某表示应该由一水公司负责这两个项目的施工，也表示会感谢他们。后经丰源公司开会讨论，确定由一水公司负责这两个项目的施工。为此，同时也为了今后工程款的顺利拨付，其送给蒙某某55万元，送给张某某15万元。
郁江工程施工后，材料价格以及人工费涨幅非常大，没有办法施工，其多次强烈要求调整材料费与人工费，后一水公司与丰源公司于2008年12月3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二），约定咧材料补差办法；又于2010年1月15日、11月2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三）及补充协议书（四），约定了隧洞施工部分的人工费调整方法。为顺利得到人工补差款与材料补差款，其送给蒙某某好处费计33万元，送给张某某好处费计30万元，送给刘某某好处费计11.5万元。
为了能够尽快与丰源公司完成结算程序并得到工程款，其分别找到黄某某、韦某某及梁某某，请三人在工程款的支付审核和签认上给予关照，并承诺给予好处费。随后，丰源公司与其结算完毕并陆续付清工程款。为此，其送给黄某某好处费计18万元，先后三次送给韦某某好处费计30万元，送给梁某某好处费计9.5万元。
此外，由于施工用电接的是农用电网，经常停电，导致施工无法进行，同时又得自备发电机组抽水，工期被迫延误，为顺利得到停电补偿费用，其送给张某某好处费计8万元；电容补偿装置不属于施工场地内的用电装置，应该由业主丰源公司承担，其为了避免发生纠纷，在张某某找其商量电容补偿装置费用时，其答应送给张某某好处费5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牟某某在工程施工以及工程款拨付、结算等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蒙某某、张某某、刘某某、韦某某、黄某某、梁某某等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和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数额较大，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廉政建设制度，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牟某某犯行贿罪罪名成立。
被告人牟某某辩称其送钱是为了工程的顺利进行，钻机钻高喷灌浆孔及高压旋喷灌浆不是新增加的工程，本来就是给一水公司做的，人工补差款、材料补差款、停电补偿款都是按合同约定应该给项目部的，电容补偿不属于施工场地内的用电装置，应该由丰源公司承担，其之所以送钱是迫于环境而为，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牟某某送钱是迫于无奈，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辩护意见。经查，其一，钻机钻高喷灌浆孔及高压旋喷灌浆两项施工项目的增加，客观起因是设计洞线的变更，导致施工洞线移至地质条件较差的地带，需要更改施工方案，故该两项施工项目实际上附属于既有工程，并非新增加的工程，丰源公司直接以补充协议的形式将该施工项目交由一水公司承接，不再通过招投标程序，并无不妥；其二，丰源公司给予一水公司人工补差款、材料补差款是由于施工材料价格、人工费涨幅较大，为确保工程施工顺利进行，根据广西水利工程招标投标管理站《关于水利工程施工主要材料价格补差调整的函》（桂水招标函（2007）14号）及区水利厅《关于调整我区水利水电工程主要建筑材料结算价格指导性意见的通知》（桂水基（2005）4号）等文件精神而进行的合理调整；其三，丰源公司给予一水公司停电补偿款是因为施工用电接的是农用电网，经常停电，导致施工无法进行，同时又得自备发电机组抽水，工期被迫延误，由此客观上给施工方造成了相应的损失；其四，根据合同约定，发包人负责施工场地的“三通一平”，安装电容补偿装置的费用属于“三通一平”的范围，故该费用应由丰源公司承担。综上，被告人牟某某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被告人牟某某的辩解和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故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牟某某辩称其不清楚蒙某某、黄某某、张某某、韦某某、刘某某、梁某某等人是否为国家工作人员及辩护人提出蒙某某、黄某某、张某某、韦某某、刘某某、梁某某等人不是国家工作人员的辩护意见。经查，丰源公司、桂禹公司均系国有公司，蒙某某、黄某某、张某某、韦某某、刘某某、梁某某等人均系国有公司中负有监督、管理工作职责的人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国家工作人员论。故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牟某某主动交代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向黄某某、张某某、韦某某、刘某某、梁某某等人送钱的事实系自首、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牟某某归案后，除了如实交代侦查机关已经掌握的送给蒙某某好处费88万元的事实外，还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送给黄某某、张某某、韦某某、刘某某、梁某某等人共计127万元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同种罪行的，不以自首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因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而破获相关受贿案件的，对行贿人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关于立功的规定。因此，被告人牟某某既不构成自首，也不构成立功。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牟某某行贿是出于获取其在工程施工方面的合法利益，犯罪情节较轻，其归案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较重罪行，应当从轻处罚。其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根据被告人牟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牟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任春喜
审判员 翟天兵
审判员 黄微程
二〇一四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