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初339号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詹启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被告：长沙二三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丹柯。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翼。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面向公司）与被告长沙二三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三三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面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军、被告二三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余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三面向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稿酬、赔偿损失与合理费用合计8900元；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亦未支付报酬，在其网站传播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我看“农村第三次革命”》一文，被告的行为已侵犯原告依法享有的著作权。根据《著作权法》、《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以及国家版权局办公室对《关于如何确定摄影等美术作品侵权赔偿额的请示》答复的函等，本案作品6千字，每千字300元，共计稿酬1800，本案按3倍计算，索赔损失5400元，原告支付律师费3000元，差旅费预计1000元（以实际发生额为准）。原告在庭审中明确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关于支付稿酬的主张。被告二三三公司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权属。著作人身权具有特定人身性质,专属于作品作者享有,不能许可他人使用也不能转让他人,根据原告与涉案作者签订的《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原告虽与涉案作品的作者约定转让版权,但又约定了十年的期限,故该约定并非著作财产权的转让而是在一定期限内的使用许可。这种权利是通过合同获得的，合同法第46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因此，该批系列案中原告依据合同获得的使用许可早已过期，无权对侵犯涉案作品著作财产权的行为起诉；2、原告的证据保全行为不具有合法性。署名权是著作人身权，既不能许可他人使用亦不能转让给他人，因此原告与涉案作品作者签订的合同书中关于由原告单独主张权利的条款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原告未经作者的许可，擅自对作者的作品进行保全，是不具有合法性的；3.要求被告支付稿酬、赔偿损失与合理费用并承担诉讼费则更无从谈起。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产生了任何损失，所提出的索赔计算依据明显偏高，主张的律师费用也无依据；4.原告所提供的公证书大部分是2014年的，最迟的也是2015年3月，意味着原告已经知道被告网站有涉案侵权作品，但原告并没有在合理期限内进行起诉。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鉴于被告对原告的全部证据均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告的证据逐一审核认证如下：原告为证明涉案作品权属提交的出版物、（2005）京海民证字第6098号公证书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为证明被告侵权提交的（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5408号公证书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为证明其向被告主张过报酬及经济赔偿提交的《侵权与支付报酬通知》及寄送该通知的邮单、物流记录打印件，被告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其证明力结合全案事实判定；原告提交的电子邮件截屏打印件与《侵权与支付报酬通知》的证明目的相同，但因电子邮件的全部附件均已过期，无法核实附件内容，被告亦否认收到，本院无法确认该证据与本案诉争事实是否相关，故不予采信；原告为证明其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和支付律师费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和律师费发票，因从律师费发票的票面信息不能确认其与本案对应关系，故本院仅对委托代理协议予以采信；原告为证明维权开支提交的两张火车费发票和一张餐费发票真实、合法，票面显示的时间与原告律师参加诉讼活动的时间吻合，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根据以上定案证据并结合庭审调查情况，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让农民富起来》一书由中国农业出版社出版，该书封面标注“张德元/著”，书号为ISBN7-109-10748-5，定价18元，末页标注“©2005-2015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第105至108页收录《我看“农村第三次革命”》一文，即本案原告主张保护的涉案文字作品。2005年2月18日，原告三面向公司（乙方）和张德元（甲方）签订《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有下列内容：甲方将乙方委托其汇编的作品《让农民“后”富起来》（暂定名）及其汇编作品中包含的每篇文章，除署名权和合同约定的转让价金外，在合同期内版权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将乙方委托汇编的上述作品以同名或变换名称将其全部或部分以转让或授予等形式许可任何第三方使用；甲方转让给乙方的作品名称、原载报刊网站名称、发表日期、字数详见《版权转让合同附表》；乙方对通过合同获得版权的汇编作品及其包含的每篇文章的使用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本汇编作品的编辑、出版、发行（传播）及其数字化等范围；合同自双方签字、乙方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版权转让期为10年。版权转让期满双方可以根据情况续签版权转让合同。合同暂定的书名在出版时改定为《让农民富起来》。合同所附《版权转让合同附表》中列明涉案作品字数为6000字，发表于《社会科学战线》2003年第三期。2005年11月18日，北京市海淀第二公证处作出（2005）京海民证字第6098号公证书，证明合同的复印件与原件内容相符。2014年11月28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5408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记载，2014年11月15日，三面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某某向该处申请对相关网页及申请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被未经授权使用的情形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员肖某公证人员刘某2014年11月28日监督付某某操作该处的电脑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该次保全证据的过程采用屏幕录像的方式，保全所得一段录像并刻录至光盘存储，光盘附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证物袋内。据公证书所附的操作步骤第一百九十步载明：通过搜索网站搜索“我看农村第三次革命”，点击域名为“Studa.net”的搜索结果并查看相关页面显示内容等。公证取证光盘经双方确认封存完好后，由原告当庭拆封并播放。经比对，双方均确认光盘播放的电脑屏幕录像画面中显示出在域名为Studa.net的网站（下称涉案网站）发布有与涉案作品的标题及内容均相同的文章，并显示阅读量为13。2016年11月13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侵权与支付报酬通知》，被告于2016年11月14日签收。在上述通知中，原告告知被告其在网络上未经许可、未付报酬传播原告作品，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权，应向原告赔偿损失，并以表格形式列明了被告使用作品的基本情况，表格中包含有本案涉案作品。被告二三三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10日，经营范围包括网络技术的研发、信息服务业务等。被告当庭承认涉案网站系由其主办运营，并称其在收到原告的《侵权与支付报酬通知》后关闭了涉案网站。2017年1月11日，原告基于不同作品向本院同时提起包括本案在内共计17件针对被告的系列诉讼案件，原告为该批系列案件共支付差旅费518元、餐费72.1元，共计590.1元，分摊至每案为34.7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原告提交的合法出版物《让农民富起来》一书封面署名为“张德元/著”，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张德元为该书所收录的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全部文字作品的作者，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原告与张德元所签《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名称中虽有“转让”二字，但从合同约定的“除署名权和合同约定的转让价金外，在合同期内版权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将乙方委托汇编的上述作品以同名或变换名称将其全部或部分以转让或授予等形式许可任何第三方使用”、“合同版权转让期为10年。版权转让期满双方可以根据情况续签版权转让合同”等内容来看，其实际性质属于委托汇编与版权许可使用合同，也即张德元将原告委托其汇编形成的合法出版物中包含的全部文字作品许可给原告专有使用，许可使用期间为十年，从合同签订生效之日即2005年2月18日起至2015年2月17日止。因此，原告作为被许可的涉案作品专有使用权人，其在许可使用期间内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著作财产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原告主张被告未经授权，擅自将涉案作品发布在其主办运营的涉案网站，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著作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本案中，原告公证取证时间为2014年11月28日，在涉案作品的许可使用期间内，其有权主张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保护。根据被告二三三公司的自认，其关闭涉案网站系在收到原告的《侵权与支付报酬通知》之后，则本院足以认定被告在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未经许可擅自在涉案网站发布了涉案作品，使不特定公众可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因原告向公证机关申请保全证据之日即2014年11月15日应视为其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从该日期起算至2016年11月13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侵权与支付报酬通知》要求赔偿尚不满2年，诉讼时效中断，故原告向本院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被告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也无法查明被告因侵权所获得利益，本案符合法定赔偿的适用条件。本院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类型、数量、侵权行为性质、持续时间、从网络阅读量反映出的权利受损害程度、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差旅费、餐费以及委托律师代为诉讼必然产生的相应律师费等客观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500元，对于原告超过此数额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沙二三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500元（含合理维权开支）；二、驳回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长沙二三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平平代理审判员  孙一中人民陪审员  曹群湘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曾兰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十一）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五）未经许可，播放或者复制广播、电视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六）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措施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七）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的。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