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5民终5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四方防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茂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洲，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根顺，河南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永昌。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合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亚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原审被告：韩志。原审被告：岳佐印。上诉人河南省四方防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防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永昌、吴国军、吴合平、吴建伟、张勇强、吴亚奇、张雷、王平及原审被告韩志勇、岳佐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2017年9月18日作出的（2017）豫0523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方防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汤阴县人民法院（2017）豫0523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错误，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也没有到上诉人工地上打工的事实，被上诉人是受雇于韩志勇、岳佐印，被上诉人应向韩志勇、岳佐印主张劳务报酬。上诉人将本案工程承包给了韩志勇、岳佐印，并已超额支付了工程款，一审判决上诉人连带支付被上诉人工资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与韩志勇、岳佐印签订的承包合同、内部承包目标费用分解表和已超额支付韩志勇、岳佐印工程款的证据，韩志勇、岳佐印与被上诉人串通骗取上诉人本案工程款。被上诉人从2012年至其起诉时，在5年的时间内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工资，在一审中其也未提交任何能证明其向上诉人主张过工资的证据，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认定被上诉人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合平辩称，吴合平等人经韩志勇在上诉人工地干活的事实清楚，上诉人应当给付工资。至于上诉人与韩志勇、岳佐印之间是什么关系，与吴合平等人无关，吴合平在上诉人的工地上提供劳务，但一直未领到工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志勇辩称，2011年至2012年韩志勇在上诉人工地上负责工程事务，同时也是上诉人的副总经理，负责生产管理，作为上诉人的管理人员，韩志勇个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内蒙工地上干活的事实清楚，因为工程没有进行结算，故上诉人称已给超了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其上诉陈述不实，应当承担给付被上诉人工资的责任。岳佐印辩称，因本案工程牵扯的人数较多，之前已经有好多工人向法院起诉向上诉人要工资，法院也都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且判决也都已经执行。2012年3月份，大家一块都到上诉人在内蒙的工地上打工，上诉人也确实给过一部分钱，这部分钱已用于购买材料、支出等。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工地上打工是事实。2013年春节，被上诉人与韩志勇、岳佐印一块到郑州上诉人的总公司去要钱，经过协调，上诉人答应给部分工人工资，我也是给上诉人打工的，不应判决我也承担给付责任。吴永昌、吴国军、吴建伟、张勇强、吴亚奇、张雷、王平未到庭、未答辩。吴永昌、吴国军、吴合平、吴建伟、张勇强、吴亚奇、张雷、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八原告工资款共计20065元（吴永昌650元、吴国军5760元、吴合平4525元、吴建伟510元、张勇强4320元、吴亚奇550元、张雷550元、王平32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3月，八原告到由被告韩志勇、岳佐印负责的四方防腐公司北京分公司承包的内蒙古固阳县球团厂“包钢固阳240万吨球团链篦机热风除尘管道制作安装工程”工地上打工提供劳务。八原告打工期间，被告韩志勇在该工地负责生产管理，被告岳佐印在该工地实际负责安排工人岗位、食宿及预借工资款等事项。八原告打工期间，原告吴永昌其应得的总工资款为850元、预借款为200元、下欠工资款为650元，吴国军其应得的总工资款为6760元、预借款为1000元、下欠工资款为5760元，吴合平其应得的总工资款为5025元、预借款为500元、下欠工资款为4525元，吴建伟其应得的总工资款为710元、预借款为200元、下欠工资款为510元，张勇强其应得的总工资款为5220元、预借款为900元、下欠工资款为4320元，吴亚奇其应得的总工资款为750元、预借款为200元、下欠工资款为550元，张雷其应得的总工资款为750元、预借款为200元、下欠工资款为550元，王平其应得的总工资款为5700元、预借款为2500元、下欠工资款为3200元，八原告共计20065元。八原告对其上述主张提供《包头固阳项目部2012年工资汇总表》复印件一份予以证明。被告韩志勇称，八原告的日工资和工资总额应由项目管理人员认定核准。被告岳佐印对八原告提供的《包头固阳项目部2012年工资汇总表》无异议。被告四方防腐公司对《包头固阳项目部2012年工资汇总表》不予认可，称2013年2月13日其向原告张勇强支付工资款650元、吴合平工资款700元。2、内蒙古固阳县球团厂“包钢固阳240万吨球团链篦机热风除尘管道制作安装工程”是由被告四方防腐公司下属的北京分公司（全称为河南省四方防腐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所分包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的施工工程。四方防腐公司称该工程由北京分公司实际交给被告韩志勇、岳佐印承包，没有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有电子邮件记录可以证明北京分公司起草好承包合同后发给韩志勇，被告韩志勇、岳佐印确认单价等事项后再通过邮箱发给北京分公司负责人靖喜文，并提供内部承包协议书及靖喜文邮箱截屏打印件一份、目标费用分解表及靖喜文邮箱截屏打印件予以证明。韩志勇称上述事实是北京分公司准备在2012年4月15日全体会议时计划对各个项目内部承包所拟定的范本，但后来并没有签字执行，也没有具体实施。3、被告四方防腐公司认可上述工程总价款为1817900元，北京分公司已给付韩志勇工程款2929502元，已超额给付，故被告四方防腐公司及北京分公司不应再承担工人工资款的给付责任，并提供《固阳矿山公司240万吨球团对外承包工程工程量决算表》一份、北京分公司向被告韩志勇及其工人打款的明细一份、韩志勇扣押四方防腐公司北京分公司各种设备、物资、车辆清单一份予以证明。被告韩志勇对决算表有异议，主张工人工资款未付清，该工程没有决算；当时韩志勇是北京分公司管生产的副总经理，其是代表北京分公司与中国二冶签的收款收据，北京分公司打给工人的款项并不是给付韩志勇的款项，固阳工地不是其承包的，应由四方防腐公司承担给付工人工资款的责任，并提供：1、四方防腐公司授权委托书一份；2、北京分公司所印发的四方京司发[2012]002号文件《会议纪要》一份、四方京司发[2012]003号文件《关于公司机构设置及人员组成的决定》一份；3、由北京分公司盖章或靖喜文签字的费用审批明细表三份及结算汇总表一份；4、2012年4月明细表、审批单各一份、大连银行北京分行银行流水一页；5、2012年5月北京分公司会计刘春梅发给韩志勇的电子邮件截屏及考勤表、工资单各一份、资金统计表、费用统计表、公司工资台账予以证明。被告岳佐印称北京分公司任命其为工程二处处长，是项目经理，每月工资5000元，其不是项目承包人，并提供了：1、四方京司发[2012]002、003号文件；4、2012年2月-6月北京分公司考勤表5页；2、2012年2月-6月北京分公司包头固阳球团项目部工资领款单予以证明。对被告韩志勇、岳佐印提供的上述证据，被告四方防腐公司认为委托书与本案无关；对002、003号文件不认可；对靖喜文签字的资金使用明细表及费用结算表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邮箱截屏及其所属证据材料，不能确定是北京分公司会计向韩志勇发送，刘春梅以前曾是北京分公司会计，但该邮箱不能确定是刘春梅邮箱；对包头固阳借款台账不认可；2012年工人工资汇总表电脑截图是新疆的工资表，与本案无关。被告四方防腐公司认为，八原告主张工资款应从2012年起计算，其在将近5年内未向被告四方防腐公司主张权利，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八原告认为，2012年7月工程完工时，四方防腐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和韩志勇都找不到了，只有岳佐印在工地，八原告按照被告四方防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执照上的地址去要工资款，找不到人，也找不到韩志勇。2013年春节前，八原告找到韩志勇后，韩志勇以公司未给钱为由，也没有支付原告工资。后来，八原告和大约一百多工人到被告四方防腐公司营业地静坐讨薪，经当地政府协调，被告四方防腐公司答应让北京分公司先给工人部分工资款过年，核对工人工资后发放工资后，被告四方防腐公司支付了部分工人部分工资，然后就不再支付了。因四方防腐公司承诺核对工资款后发放，且自2013年至今，其每年春节都会去找四方防腐公司催要借款，故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被告韩志勇、岳佐印认为，八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为2014年、2015年春节时，其和工人均去找公司催要工资，因公司没人无法讨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内蒙古固阳县球团厂“包钢固阳240万吨球团链篦机热风除尘管道制作安装工程”是由被告四方防腐公司下属的北京分公司所分包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的施工工程。八原告2012年在该工程施工工地打工提供劳务的客观事实存在。故八原告与被告四方防腐公司下属的北京分公司之间存在以提供劳务及接受劳务支付劳务报酬为内容的劳务合同关系。被告四方防腐公司下属的北京分公司管理混乱，虽实行内部承包和分包制度，但并未与被告韩志勇、岳佐印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明确双方责任，并且放任被告韩志勇、岳佐印在北京分公司分包的上述工程施工工地分别从事施工劳务人员招募、生产管理、工程款收支、工资款预借等活动，以致北京分公司与被告韩志勇、被告岳佐印之间的权利、义务不明确，对外造成了长期拖欠本案农民工工资的严重后果，故被告四方防腐公司下属的北京分公司与被告韩志勇、被告岳佐印应对原告承担连带责任，共同承担给付原告工资款的责任，因北京分公司系被告四方防腐公司的下属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被告四方防腐公司有义务为其分公司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对三被告应给付八原告的工资款数额，被告岳佐印对八原告提供的《包头固阳项目部2012年工资汇总表》复印件予以认可，被告四方防腐公司虽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定，故该证据可作为认定原告工资款数额的根据，对该证据予以采纳。被告四方防腐公司于2013年2月13日支付张勇强工资款650元、吴合平工资款700元，故确定三被告应向八原告支付的工资款分别为：吴永昌650元、吴国军5760元、吴合平3825元（4525-700）、吴建伟510元、张勇强3670元（4320-650）、吴亚奇550元、张雷550元、王平3200元，以上共计1871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对于连带债权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权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根据上述规定，被告韩志勇、岳佐印认可八原告一直在向其催要工资，故本案中八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三被告应支付八原告工资款1871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河南省四方防腐有限公司、被告韩志勇、被告岳佐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八原告工资款共计18715元，其中吴永昌650元、吴国军5760元、吴合平3825元、吴建伟510元、张勇强3670元、吴亚奇550元、张雷550元、王平3200元，以上共计18715元，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八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元，由原告张勇强、吴合平各负担50元，由被告河南省四方防腐有限公司、被告韩志勇、被告岳佐印负担26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四方防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四方防腐公司对其下属的北京分公司承建内蒙古固阳县球团厂包钢固阳240万吨球团链篦机热风除尘管道制作安装工程的事实不持异议，认可其曾出具韩志勇是该分公司副总经理的手续以及韩志勇以公司副总经理身份参与涉案工程相关事务的事实。四方防腐公司主张其将涉案工程承包给了韩志勇，被上诉人系韩志勇找的工人，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直接劳务关系，四方防腐公司不应向被上诉人承担直接给付工资责任的理由与其陈述认可的上述事实不符，且被上诉人在其下属分公司的涉案工程中提供劳务的事实清楚，韩志勇作为其公司管理人员也予以认可。四方防腐公司也没有提供其就本案工程已结清了全部工人工资的有效证据，故四方防腐公司陈述称其已就本案工程已与实际承包人韩志勇、岳佐印进行了结算并超额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判决四方防腐公司、韩志勇、岳佐印连带承担给付被上诉人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四方防腐公司上诉称不应承担给付被上诉人工资连带责任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韩志勇、岳佐印认可被上诉人每年都向其讨要工资款的事实，四方防腐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属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四方防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元，由上诉人河南省四方防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素萍审判员  段合林审判员  彭立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王小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