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1民终2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国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华大街道五四路273高景华庭2号楼（原B楼）407单元。法定代表人：张梅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永惠，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香，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尔能，男，1989年1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德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继林，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娴，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家爱，男，196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上诉人福州国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铖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尔能、罗家爱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4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铖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尔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福建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将诉争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罗家爱，双方签订《项目班组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因罗家爱无施工资质，二建公司无法支付工程款，故在工程即将完工时，将罗家爱挂靠国铖建筑公司。国铖建筑公司与二建公司补签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国铖建筑公司与罗家爱仅是挂靠关系，项目具体施工人数、人员及其工资数额，罗家爱并未告知国铖建筑公司。二、罗家爱签的《欠条》不真实，不存在拖欠黄尔能工资的事实。1.黄尔能提交的证据《欠条》、《询问笔录》，均是罗家爱单方说法。罗家爱有多个施工工地同时雇佣黄尔能，存在罗家爱将其他工地拖欠工资算到案涉项目上的可能。2.国铖建筑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联建新苑社会保障房A标段工地劳务工资结算清单》，可证实不存在拖欠黄尔能工资的事实。黄尔能辩称，一、国铖建筑公司与罗家爱是挂靠关系。国铖建筑公司允许无资质的罗家爱挂靠，根据法律规定，其应对罗家爱在工程施工中拖欠的劳务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罗家爱出具的欠条载明其拖欠的是案涉工程的劳务工资，不存在将其他工程劳务工资算到案涉项目上的情况。三、罗家爱不是按月支付劳务工资，只是预支生活费。劳务工资由罗家爱与工人结算，不是向二建公司结算，欠条体现的拖欠劳务工资数额是罗家爱结算后的金额。国铖建筑公司二审提供的《联建新苑社会保障房A标段工地劳务工资结算清单》，是罗家爱自行制作的、用于向二建公司结算工程进度款，其中载明的工资发放情况不是真实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应予以维持。罗家爱辩称，一、劳务分包合同是罗家爱和二建公司签订的。后来，二建公司又让罗家爱在一份载明发包人为国铖建筑公司并加盖了国铖建筑公司公章的空白合同上签字。二、二建公司自行制作了进度表并由罗家爱签字，然后二建公司按此进度表与罗家爱结算工钱。工人工资是二建公司项目经理汇到罗家爱个人账户上，再由罗家爱经手发给工人。工资每次都有欠薪，每个月只发给工人生活费，不存在多发工资的情形。黄尔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铖建筑公司、罗家爱共同向黄尔能支付拖欠的2015年到2016年工资5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0日，国铖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罗家爱）与二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国铖建筑公司承接福州市仓山区洋洽路联建新苑1-3#楼及其地下室的水电安装工程，工程期限从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1日，同时双方约定国铖建筑公司不得将本合同项下的劳务作业转包或再分包给他人。经检索法院司法管理信息系统可知水电班组的其余工人亦起诉至一审法院，结合其各自案件的庭审笔录及经审查认定的事实可知，2016年至2017年期间罗家爱陆续对拖欠水电班组工人的劳务费进行书面的签名确认，分别为：赖进55950元，杨德志13195元，杨海涛7390元，陈友财3600元，何明兵22210元，吴小伟22240元，黄尔能5600元，蓝泽林及蓝鑫16785元……。2017年3月8日，罗家爱与国铖建筑公司签订《协议书》，确认罗家爱挂靠国铖建筑公司，承包讼争水电安装工程。同时双方确认水电班组的人员系罗家爱所雇请，国铖建筑公司对此不知情，由此产生的拖欠工人工资等相关责任由罗家爱自行承担，与国铖建筑公司无关。另查明，2017年6月26日，黄尔能向仓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黄尔能对此不服，于2017年6月27日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关于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诉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黄尔能与罗家爱、国铖建筑公司之间并未建立劳动关系，本案所涉纠纷实为劳务合同纠纷，即黄尔能作为水电班组的一员在讼争工地提供劳务，在工程竣工之后实际承包方罗家爱理应向黄尔能足额支付有偿报酬。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适用民法总则、合同法等规定，并非劳动法相关规定，故国铖建筑公司关于本案诉请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罗家爱于2016年对讼争债务进行书面的签名确认，黄尔能于2017年6月26日向相关部门提起权利主张，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黄尔能系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向相关义务人提起权利主张。2.讼争债务的具体金额如何认定？罗家爱作为讼争水电安装工程的实际承包方，雇请黄尔能等工人进行施工。在工程竣工后，罗家爱作为工程的实际承包主体和日常管理主体，对拖欠的劳务款以《欠条》的方式进行确认，符合常理及惯例。此外，结合赖进、杨德志、杨海涛、陈友财、何明兵、吴小伟、黄尔能、蓝泽林及蓝鑫等水电班组其他工人的庭审陈述亦可相互印证，证实罗家爱拖欠水电班组工人工钱这一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欠条》所载明的欠款事实以及欠款金额予以确认。3.讼争债务的责任主体如何认定？本案中，罗家爱作为实际承包方雇请黄尔能等工人从事水电安装的劳务，并以欠款人身份向黄尔能出具《欠条》，其理应承担劳务费的给付责任，现黄尔能主张罗家爱向其给付劳务费56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依照法律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国铖建筑公司作为具有建筑工程承包资质的企业，在经营过程中违法出借其资质，允许罗家爱挂靠其名下与二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依照《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监察部、财政部、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加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的相关规定及精神，国铖建筑公司应对罗家爱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对外拖欠的劳务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至于罗家爱向国铖建筑公司所作的其愿意自行承担清偿责任的承诺，应视为其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约束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监察部、财政部、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加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通知》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罗家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尔能支付劳务款5600元；二、福州国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载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罗家爱、福州国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两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国铖建筑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项目班组安装工程承包合同》、2.《联建新苑社会保障房A标段工地劳务工资结算清单汇总表》、3.照片。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综合分析认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黄尔能是否被拖欠劳务工资以及拖欠的劳务工资数额问题。罗家爱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日常管理人以及工人工资核算和发放经手人，其在工程竣工后，对拖欠的劳务工资以《欠条》的方式进行确认，符合常理及惯例。此外，水电班组其他十多个工人的庭审陈述亦可相互印证，证实罗家爱拖欠水电班组工人劳务工资的事实。至于国铖建筑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联建新苑社会保障房A标段工地劳务工资结算清单汇总表》及工人签领工资时的照片，罗家爱陈述该表是为了应付二建公司的检查，应二建公司要求提供给二建公司的，表中记载的“应发工资”和“实发工资”不能真实反映工人工资实际发放情况。黄尔能等水电班组十多个工人在二审中也陈述，该表系罗家爱制作用于向二建公司结算工程进度款使用，不能真实反映工人的工资实际发放情况。而罗家爱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其拖欠的是案涉工程的劳务工资，国铖建筑公司亦无证据证明罗家爱将其他工程劳务工资算到案涉工程。综上，本院对《联建新苑社会保障房A标段工地劳务工资结算清单汇总表》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欠条》所载明的欠款事实以及欠款金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妥。关于国铖建筑公司是否应对罗家爱拖欠的劳务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罗家爱因缺乏施工资质故挂靠国铖建筑公司承包案涉工程，罗家爱和国铖建筑公司对此事实均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出借资质、挂靠承包是法律所明文禁止的，国铖建筑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允许罗家爱借用其资质、挂靠其名下承包工程，且对挂靠在其名下承包的工程放任不管，对罗家爱雇佣工人、发放工人工资的情况未尽到管理和监督责任，致使工程管理出现混乱，其存在过错。故一审判决国铖建筑公司对罗家爱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拖欠的工人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二建公司是否曾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罗家爱、是否明知或指示罗家爱挂靠国铖建筑公司承包案涉工程，该事实影响到二建公司是否应对实际承包人罗家爱拖欠的工人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黄尔能作为原告，可以自行选择行使和放弃民事权利，其在本案中仅诉请要求实际承包人罗家爱和被挂靠人国铖建筑公司共同支付其被拖欠的工资，属于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至于二建公司、国铖建筑公司和罗家爱之间的内部权利义务关系，应由该三方另行处理，与黄尔能无涉，与国铖建筑公司作为被挂靠人是否应对拖欠的工人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涉。综上，国铖建筑公司关于“国铖建筑公司与罗家爱仅是挂靠关系、是二建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罗家爱，故国铖建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国铖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福州国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薇审 判 员  黄 锋审 判 员  陈碧珍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张华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