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湘行再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付丕娥，女，汉族。委托代理人：张智翔，男，汉族。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常德市房地产管理局。住所地：常德市武陵区育才中路。法定代表人：胡以军，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谢彬，常德市房地产产权管理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吕舒，湖南德有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英德，男，汉族。委托代理人：何光照，湖南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友明，男，汉族。原审第三人：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德市武陵区府坪街道办事处青阳阁社区朗州路137号。法定代表人：陆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忠元，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吴爱华，该公司职员。再审申请人付丕娥诉被申请人常德市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市房管局）、原审第三人王英德、刘友明、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由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等于2016年4月11日新设合并成立，以下均简称常德农商行）房屋行政登记一案，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2015）武行初字第00056号行政判决。付丕娥不服，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湘07行终41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付丕娥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7）湘行申91号行政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立案再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一、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常德市建行云海实业发展总公司火车站办事处在武陵区××××开发东风小区，项目负责人为王先炳，由于该办事处没有房地产开发资质，便挂靠常德希贵启豪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希豪公司)开发。因工程缺乏资金，王先炳遂以付丕娥名义与希豪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希豪公司出具了购房发票，但付丕娥未实际出资。1996年10月4日，市房管局给付丕娥办理了房屋登记(产权证号为00××52)。因付丕娥当时的身份证登记为傅培娥，故产权证上的姓名亦为傅培娥。张智翔(又名张志学)时任希豪公司法定代表人。1997年3月13日，王先炳以付丕娥的名义向鼎城信用联社贷款9.5万元，并以该房屋为担保办理了抵押手续。2005年12月23日，同一套房屋市房管局又给王英德办理了产权登记，证号为常房权证01××26。2011年2月14日王英德名下的房屋又转移登记至刘友明名下。2014年因铁路建设需拆迁东风小区，常德市铁路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铁办)、市房管局及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找到付丕娥，要求其办理申请注销手续，付丕娥表示同意，并于2014年4月21日在注销申请表上签字捺印。市房管局在申请表上加盖了注销章。从2015年2月9日起，付丕娥以申请注销非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要求撤回申请。市房管局注销房屋所有权时未取得鼎城信用联社的书面同意。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市房管局向鼎城信用联社承诺，负责协调将抵押物的征收补偿款拨付到位偿还本息。在此情况下，鼎城信用联社出具书面意见，表示知悉付丕娥申请注销房屋产权证事宜并不持异议，市房管局将此书面意见作为证据向原一审法院提交。2015年6月10日，付丕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市房管局违法注销登记在付丕娥名下的房屋产权登记，并判令市房管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是市房管局的注销行为是否违法以及是否应当撤销。本案中，付丕娥申请注销房屋产权的行为，虽然系经市房管局要求而提出申请，但有证据表明市房管局并未作出欺诈、胁迫行为，故付丕娥申请注销的意思表示真实。市房管局虽未按《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收集全部材料，但已对付丕娥的身份及房屋产权进行审查，未损害其利益。注销产权登记后，市房管局向抵押权人作出了承诺，抵押权人无异议，未实际损害其利益。市房管局的行政行为的程序瑕疵系轻微违法。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付丕娥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应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的条款处理。据此，原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确认市房管局作出的对付丕娥名下房屋(产权证号为00××52)的注销登记行为违法；二、驳回付丕娥要求撤销市房管局作出的对付丕娥名下房屋(产权证号为00××52)的注销登记行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付丕娥负担。原二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四条的规定，房屋登记由房屋所在地的房屋登记机构办理。该办法所指的房屋登记又可分为初始登记、转移登记、变更登记、注销登记等。涉案房屋位于常德市城区范围内，市房管局具备办理涉案房屋注销登记的职权。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房屋登记簿记载的所有权人放弃所有权的，应当申请房屋所有权注销登记。该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注销登记的，应当提交注销登记申请书、申请人身份证明、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证明房屋所有权消灭的材料、其他必要材料。本案中，付丕娥作为原房屋登记簿记载的所有权人，自愿放弃房屋所有权，并向市房管局提交了房屋注销登记的书面申请。其在房屋注销登记申请书中说明：“本人仅是该房屋的名义登记人，不是实际购房人，也不是房屋使用人”，并明确放弃涉案房屋所有权系其真实意愿。虽然市房管局未严格按照法律规定收集全部资料，但其作出的注销登记并未违反付丕娥的真实意愿。付丕娥在一审中提交的常德市铁路建设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铁办)作出的对“东风小区“名义产权人申请撤销房屋产权登记的承诺，是铁办对杨文金作出的，与付丕娥无关。另外，铁办对相关人员作出的承诺，与市房管局的注销登记行为无关，因此，付丕娥上诉称市房管局采用欺诈手段使其在注销房屋登记申请书上签字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信。至于市房管局在注销登记前未经抵押权人鼎城信用联社的书面同意，但该局在注销涉案房屋登记后采取了相应的补救措施，鼎城信用联社对注销登记行为已不持异议。市房管局在注销登记未取得抵押权人的同意，并未损害付丕娥的实际利益，因此，其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市房管局对涉案房屋作出注销登记未严格遵循法定程序，收集资料不齐备，原一审法院确认其注销登记行为违法并无不当。但该注销登记行为并未违反付丕娥的真实意愿，撤销被诉行政行为，责令市房管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已无必要。原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付丕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二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付丕娥负担。付丕娥申请再审称：1.原一、二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涉案房屋为张智翔所有，而非王先炳所有。2.市房管局为王英德利用伪造虚假的购房手续重复登记，并给王英德重复颁证违法。3.原一、二审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市房管局在付丕娥无权处置涉案房屋，且未经抵押权人常德农商行的同意的情况下，注销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没有法律依据。4.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付丕娥在提交涉案房屋注销登记申请书时系受到威胁和欺诈。请求：1.撤销原一、二审判决；2.撤销市房管局注销付丕娥名下房屋产权登记行政行为。市房管局答辩称：1.市房管局依付丕娥放弃所有权申请，办理注销其房屋登记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2.付丕娥放弃房屋所有权申请市房管局注销登记时，他项权利人常德农商行知悉且已以书面形式同意，故已依法补正，虽有轻微违法，但不构成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理由。3.付丕娥不能证明其放弃所有权和申请注销登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市房管局已依法履行审查责任，被诉行政行为已依法发生法律效力。故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付丕娥的再审请求。王英德陈述意见称：1.市房管局注销付丕娥的房屋登记，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2.王英德所持涉案房屋的产权证系合法取得。3.付丕娥系恶意诉讼，滥用诉权。请求驳回付丕娥的再审请求。刘友明未陈述意见。常德农商陈述意见称：1.涉案贷款抵押登记合法，常德农商行的抵押权应受法律保护。2.市房管局在抵押登记解除前注销涉案房屋登记严重违法，原一、二审法院将常德农商行出具的意见书作为市房管局违法注销登记的补救措施错误。3.王英德后来就涉案房屋申请重复登记办证与常德农商行的抵押无关联。请求支持付丕娥的再审请求，依法维护常德农商行的合法权益。各方当事人在本案原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已随原一、二审案卷移送本院，经审查，原一、二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案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4月21日，付丕娥填写的《常德市房屋注销登记申请书》载明：1.注销原因。放弃房屋所有权；2.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本人仅仅是该房屋的名义登记人，不是实际购房人，也不是房屋使用人。本院认为，《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注销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房屋所有权消灭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第四十条规定：“经依法登记的房屋上存在他项权利时，所有权人放弃房屋所有权申请注销登记的，应当提供他项权利人的书面同意文件。”本案中，付丕娥申请注销登记时，既未提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或房地产权证书，也未提供涉案房屋他项权利人常德农商行的书面同意文件，市房管局仅根据付丕娥填写的一份申请表就注销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不符合上述规定，故原一、二审法院认定被诉注销登记行为违法正确。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应否撤销该注销登记行为。鉴于：1.付丕娥只是被借用名义登记，并非实际购房人，且其自愿申请注销登记，不撤销被诉注销登记行为并未损害其合法权益；2.涉案房屋登记在付丕娥名下的同时，又再次卖给了王英德，并办理了所有权登记，2011年2月14日王英德名下的房屋又转移登记至刘友明名下，若撤销被诉注销登记行为将使已经相对明晰的房屋所有权关系再次复杂化，重新出现“一房多证”的违法情形；3.常德农商行未对本案被诉注销登记行为提起诉讼，对原一、二审判决亦未提起上诉或者申请再审，其在市房管局作出负责协调将抵押物的征收补偿款拨付到位偿还本息的承诺后，还在原一审期间出具书面声明表示对被诉注销登记行为不持异议。且若常德农商行的抵押权受到实际损害，并与市房管局的违法登记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其可以提出国家赔偿获得救济。故原一、二审确认本案被诉注销登记行为违法，但不予撤销，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市房管局注销付丕娥名下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的行为，该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付丕娥再审提出的关于涉案房屋为张智翔所有而非王先炳所有，及市房管局为王英德重新登记发证行为违法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付丕娥再审提出的关于其在提交涉案房屋注销登记申请书时受到威胁、胁迫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付丕娥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7行终41号行政判决。本案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波审 判 员  付海燕审 判 员  朱志林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丁恒芳书 记 员  袁 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