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亳刑终字第00472号
原公诉机关涡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某甲，男，汉族，1966年4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中共党员，涡阳县牌坊镇党委委员，住涡阳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2016年5月19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
辩护人杨涛，安徽亳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涡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涡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邹某甲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11月26日作出（2014）涡刑初字第00110号刑事判决。邹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2015）亳刑终字第00127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涡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2015）涡刑初字第00309号刑事判决，邹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戴建中、杜明威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邹某甲及其辩护人杨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依据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相关书证等证据认定：2013年，被告人邹某甲在任涡阳县牌坊镇党委委员，分管土地管理、村镇建设期间，接受张某、母某委托的邹某乙、邹某丙、耿某等人的请托，为张某、母某拟开发的涡阳县牌坊镇耿皇新型农民社区建设项目用地调整及办理相关准建手续提供帮助，并收受20000元及价值70000元的五菱面包一辆。案发后，邹某甲家人已将赃款全部退出。据此认为，被告人邹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邹某甲有期徒刑六年；对被告人邹某甲非法所得九万元，予以没收。
邹某甲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利用职务之便受贿20000元现金和价值70000元的车辆不当；本院审理期间，邹某甲又当庭对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辩护人提出：邹某甲的行为构成自首，请求二审法院对邹某甲从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提出：建议二审法院综合考量邹某甲的犯罪事实、情节予以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至8月间，上诉人邹某甲时任涡阳县牌坊镇党委委员，分管土地管理及村镇建设。张某、母某二人挂靠河南宝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成公司”），欲开发涡阳县牌坊镇耿皇新型农民社区建设项目。邹某甲接受邹某乙、邹某丙、耿某请托，为张某、母某所开发的项目用地调整及准建手续办理提供帮助，收受邹某乙所送的20000元现金及邹某丙、耿某出资70000元购买的五菱面包车一辆。案发后，邹某甲家人已将赃款全部退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涡阳县委组织部文件、公务员登记表、会议记录、户籍信息载明邹某甲的身份、任职情况。
2、宝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张某、母某挂靠其公司，开发耿皇社区建设项目。
3、《关于建设耿皇社区申请报告》、《承建耿皇社区建设用地协议》、村委会会议记录等相关书证载明：2013年2月，耿皇社区居委会研究决定开发事宜，同年5月3日，宝成公司与耿皇社区居委会签订协议，进行投资开发，邹某乙、耿某、邹某丙作为宝成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协议上签字。
4、亳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涡阳县乡镇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批复、土地利用规划图等书证证明本案所涉土地规划的情况。
5、涡阳县纪委暂予扣留、封存款物登记表、现金存款凭条证明邹某甲已向纪委退出款项149000元。
6、涡阳县纪委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3年9月，涡阳县纪委对邹某甲涉嫌挪用公款问题进行调查，邹某甲不仅承认了自己存在挪用公款用于个人消费的违法违纪行为，还主动交代了组织尚未掌握的因河南宝成置业有限公司在涡阳耿皇开发用地一事收受邹某丙、耿某、邹某乙三人贿赂的违法事实，并积极退出全部涉案资金。
7、机动车档案资料、机动车业务授权委托书等相关书证证明以邹某丙的名义购买的涉案车辆的基本情况。
8、证人张某、母某证言：2013年，二人挂靠宝成公司在耿皇居委会开发商住房，但该宗土地不是建设用地，二人委托邹某丙、耿某、邹某乙具体负责办理土地调整、手续报批等工作，并付给邹某丙800000元。
9、证人邹某乙的证言:2013年初，耿皇居委会准备引资开发社区建设。宝成公司的张某、母某有投资意向，但提出要调整好建设用地规划，并委托其和邹某丙、耿某办理。为让邹某甲帮忙调整土地，经与邹某丙、耿某商量，同年4月的一天，其到邹某甲家经营的浴池，送给邹某甲20000元现金。2013年5月的一天，邹某甲帮忙调整32亩建设用地。
10、证人耿某、邹某丙的证言：2013年4月的一天，耿某与邹某丙、邹某乙商量，由邹某乙从300000元“活动”经费中，拿出20000元送给邹某甲，让邹某甲帮忙将宝成公司的开发用地调整为建设用地。后邹某乙告诉耿某、邹某丙，邹某甲帮助耿皇社区调整建设用地100亩。2013年8月的一天，邹某甲向耿某提出购买一辆车。几天后，邹某丙、耿某在五菱4S店为邹某甲购买了一辆五菱面包车，买车时用的是邹某丙的身份证，发票用的是邹某丙的名字。
11、上诉人邹某甲的供述：2010年以来，其任涡阳县牌坊镇党委委员，分管国土、村镇建设工作。宝成公司委托邹某丙、耿某、邹某乙帮助办理耿皇社区开发建设项目用地及准建相关手续。因所开发土地不是建设用地，宝成公司提出调整规划，其答应帮忙。2013年4月的一天，邹某乙到其家经营的浴池送给其200000元现金。后其帮忙给耿皇增加建设用地30余亩，其告诉邹某乙后，邹某乙又找人帮忙增加60多亩建设用地。其还以建设美好乡村的名义上报宝成公司开发的建设项目，多次找牌坊镇党委、政府领导签批手续，又多次到县和省国土厅办理土地调整审批事宜。2013年8月，其向耿某提出想让宝成公司为自己买辆车。几天后，其与邹某丙、耿某一起在五菱4S店购买一辆五菱宏光车，价格70200元，耿某支付了70000元，其自己付了200元。其怕用自己的身份证购车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就用邹某丙的身份证购车。
本院认为，上诉人邹某甲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案发后，邹某甲退出全部赃款，二审期间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邹某甲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邹某甲虽在涡阳县纪委调查其涉嫌挪用公款问题时，主动交代了组织尚未掌握的受贿事实，但其在一审审理期间翻供，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条件，对该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邹某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惟二审期间新的刑法修正案施行，致量刑标准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5）涡刑初字第00309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对被告人邹某甲非法所得九万元，予以没收。”
二、撤销涡阳县人民法院（2015）涡刑初字第0030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邹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三、上诉人邹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9日起至2014年9月28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长坤
审判员 颜坤峰
审判员 罗 炜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皓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第一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
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三百八十六条
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
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