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71民终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得光，男，196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盘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儒林，贵州省盘县司法局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
法定代表人：李某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斌，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
法定代表人：郭某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辰，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鑫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
法定代表人：李某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朱得光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四局五公司）、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桥局三公司）、成都市鑫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柳州铁路运输法院（2016）桂7101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朱得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儒林，十四局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斌，大桥局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辰到庭参加诉讼，鑫海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得光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交通费、伤残期间护理费、陆小嫩的扶养费、住院期间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等事实有误，对事故责任划分不当，请求二审改判，支持朱得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朱得光的儿子朱尚海等人为处理朱得光受伤事宜，支出交通费共18525.7元，一审法院仅支持5000元不当；法律规定伤残期间护理费以20年计赔，一审法院支持10年，没有法律依据；陆小嫩是朱得光的母亲，应得扶养费11335元；一审法院应当按李健(鑫海公司的负责人)同意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
大桥局三公司、十四局五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朱得光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朱得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朱得光下列经济损失：住院治疗费193755.61元、住院期间的误工费5400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23140元，住院期间的营养费16320、住院期间的生活补助费10880元、鉴定费2300元、伤残赔偿金108656元、伤残期间的护理费共960000元、朱得光母亲的扶养费11335元、交通及住宿费18525.7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等共计1518912.31元。由十四局五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大桥局三公司、鑫海公司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大桥局三公司负责贵阳至广州铁路站前工程中贺州火车站段铁轨以下土建施工及隧道棚洞施工。十四局五公司负责铁轨铺设施工。2014年4月1日，大桥局三公司与十四局五公司签订《工程车辆运行及施工配合安全协议》，约定施工及车辆运行人员须在每日16：00前将次日施工计划以书面形式上报十四局五公司调度室，调度室根据工程运输情况进行安排，并于22：00前通过调度员下达次日计划。2014年7月16日，大桥局三公司贵广铁路工程指挥部第三项目经理部与鑫海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鑫海公司承建贺州市钟山县一带棚洞工程劳务，约定由大桥局三公司贵广铁路工程指挥部第三项目经理部负责劳务承包所必需的施工技术管理、物资供给、施工安全检查、施工计划、进度控制、验工计价等；鑫海公司有义务对现场安全和环境等采取有效保护措施，在施工前和施工过程中应自费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自备在施工现场内使用的安全保护用品（如安全帽、安全带、防护网及其其他保护用品），消除事故隐患。
朱得光约于2014年3月开始受雇于鑫海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2014年7月左右，朱得光随鑫海公司来到钟山县工程工地工作，白天在工地务工，晚上在工地巡逻看守工地建筑材料和物资。2014年9月13日晚约21时，朱得光在工地沿轨道旁巡逻时，十四局五公司的DF9296工程机车空车通过，与朱得光发生碰撞，朱得光昏迷倒地，经工友报警后送到贺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从2014年9月14日住院至2015年6月13日共272天。住院期间，医药费共计193755.70元。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内容为：1.开放性重型颅脑外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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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颞顶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右颞顶叶脑挫裂伤并血肿形成、右小脑挫伤并血肿形成、颅内积气、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顶部头皮性裂伤；2.肺挫伤并肺部复杂性多重耐药菌感染；3.右肾小结石；4.过敏性皮炎。患者因病情严重，于2014年9月14日至2014年11月24日需4人陪护，2014年11月至今需2人陪护，住院期间需要加强营养支持。建议：1.继续加强看护及患肢功能锻炼；2.3个月后复查头颅CT，不适随诊。2014年9月14日至11月24日朱得光病危住院期间，由其妻施玉珍、其子朱尚海及亲戚龚朝友、朱玉芬等四人在医院护理，脱离病危后，由施玉珍、朱尚海二人护理，出院后租住贺州市前进路小学富民一巷43号至今。2015年7月10日，贺州市和顺司法鉴定所对朱得光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二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如何确定的问题。朱得光提起的诉讼，是在未开通运营的铁路隧道施工工地上发生的一般人身损害，不属于在铁路行车事故及其他铁路运营事故中造成的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本案案由确定为健康权纠纷。十四局五公司辩称本案应属工伤保险范畴，按照人身损害处理有误。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本案属于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因此，可以按照健康权纠纷处理。
关于朱得光的损失应由谁来承担赔偿责任，承担何种赔偿责任的问题。朱得光作为鑫海公司的雇员，在大桥局三公司的工地上履行工作职责时，与十四局五公司的车发生碰撞，造成受伤的后果，朱得光及几被告都有安全注意的义务，各自都未能完全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均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大桥局三公司作为隧道施工场地的施工方，虽然将隧道棚洞施工劳务分包给鑫海公司，但是施工技术管理、施工安全检查、施工计划、进度控制等仍然由大桥局三公司负责，大桥局三公司对安全管理仍然占主导地位。在案件发生当天，十四局五公司已经按规定将列车运行计划通知了大桥局三公司，但由于工程接近尾声，大桥局三公司疏于监管，没有派出调度员到现场配合调度指挥，也未派驻安全员在岗，对施工场所前后没有警示标志、搭建工棚离铁轨过近等都没有检查监管，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较为主要的责任，因此，应对朱得光的损害后果承担35%的赔偿责任。鑫海公司作为劳务的承包方，对施工安全没有足够重视，搭建工棚离铁轨过近，施工场所前后未设监护及警示标志，对朱得光是否穿戴防护用品上岗缺乏安排和检查，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较大的责任，因此，应对朱得光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十四局五公司虽然按规定将列车运行计划通知了沿线单位，但该工地是较为开放性的施工场所，并且是在夜间行驶、大桥局三公司又未派驻现场调度的情况下，十四局五公司应加强瞭望，放慢速度，确保安全通过，但其对安全通过未足以重视，对事故的发生负有次要的责任，因此，应对朱得光的损害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朱得光在白天上班后夜间又持续工作，在开放的施工场地上疏于防范来往车辆，巡逻行走离铁轨太近，又不穿戴任何安全防护用品，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责任，因此，应自行承担损失的15%。
关于朱得光请求的各赔偿项目和金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朱得光请求参照2014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进行赔偿，本院予以支持。朱得光的损失应当包括以下部分：1.住院治疗费193755.70元，有医院医药费发票为凭，予以支持;2.住院期间误工费朱得光请求6000元/月×9个月=54000元，主张李健同意支付6000元/月误工费，但没有提供李健同意支付该费用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其收入的其他证据。参照2014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建筑行业年收入38437元/年计算住院期间误工费，即38437元/年÷12个月×9个月=28828元；3.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朱得光主张李健同意支付朱尚海护理费55000元，施玉珍护理费44000元，龚朝友、朱玉芬按照在建筑工地收入按日计算护理费，没有提供李健同意支付该费用的证据，也没有提供护理人收入的其他证据。参照2014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行业收入28938元/年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医院《疾病证明书》，住院期间为2014年9月14日起至2015年6月13日，2014年9月14日至11月24日病危住院期间，需4人陪护，2014年11月25日至2015年6月13日需2人陪护，2014年9月14日至11月24日病危住院期间4人护理费：28938元/年÷365天×71天×4人=22436元，2014年11月25日至2015年6月13日2人护理费：28938元/年÷365天×201天×2人=3175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小计22436元+31758元=54194元；4.朱得光请求住院期间的营养费60元/天×272天=16320元，有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要求给予营养支持，每天60元亦合理，予以支持；5.朱得光请求住院期间的生活补助费40元/天×272天=10880元，符合计算标准，予以支持；6.朱得光请求鉴定费2300元，有发票为凭，予以支持；7.朱得光请求伤残赔偿金6791元/年×20年×80%=108656元，符合计算标准，予以支持；8.朱得光请求伤残期间的护理费4000元/月×12个月×20年=960000元，主张李健同意支付施玉珍4000元/月护理费，但没有提供李健同意支付该费用的证据，也没有提供护理人收入的其他证据。朱得光经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参照2014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行业收入28938元/年的标准计算原告的后期护理费，根据朱得光的年龄、目前的身体状况，对后期护理费给予支持10年，28938元/年×10年=289380元。如果10年后，朱得光认为护理费不足以支持其生活，可以对后期护理费另行诉讼；9.朱得光请求其母亲的扶养费，但未能举证证明扶养对象的身份及与其的关系，不予支持；10.朱得光请求交通及住宿费18525.70元，但其提供的机票、车票、住宿费发票使用期间、用途不明确，有的不是正式发票，有的是代理律师费用的支出。但朱得光在异地受伤，伤情较重，家属确实需要前往看护，因此，对其交通、住宿费，酌情支持5000元；以上合计709313.70元，由大桥局三公司承担35%，即248260元，鑫海公司承担30%，即212794元，十四局五公司20%，即141862.70元，朱得光自行承担15%，即106397元。鑫海公司已支付168663元，还应支付44131元。十四局五公司已支付120000元，还应支付21862.70元。朱得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根据其受伤的情况，以及其受伤对今后生活的影响，予以支持。由大桥局三公司赔偿8000元，鑫海公司赔偿7000元，十四局五公司赔偿5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并参照2014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之规定，判决：一、大桥局三公司、鑫海公司、十四局五公司赔偿朱得光各项经济损失602916.70元，其中由大桥局三公司赔偿248260元。由鑫海公司赔偿212794元，扣除已支付的168663元，还应赔偿44131元。由十四局五公司赔偿141862.70元，扣除已支付的120000元，还应赔偿21862.70元；二、大桥局三公司、鑫海公司、十四局五公司赔偿朱得光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其中大桥局三公司赔偿8000元，鑫海公司赔偿7000元，十四局五公司赔偿5000元；三、驳回朱得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朱得光提交新证据贵州省盘县板桥派出所金家庄村委的证明1份，拟证明陆小嫩为朱得光之母，陆小嫩有两个孩子。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大桥局三公司、十四局五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朱得光二审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认定如下：
一、交通费。朱得光请求交通及住宿费共18525.70元，因其提供的发票使用期间、用途不明确，有的不是正式发票，但考虑到朱得光在异地受伤，伤情较重，家属确实需要前往看护，因此，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二、伤残期间的护理费。朱得光请求伤残期间的护理费4000元/月×12个月×20年=960000元，主张李健同意支付4000元/月护理费，但没有提供李健同意支付的证据，也没有提供护理人收入的其他证据。朱得光经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参照2014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行业收入28938元/年的标准计算后期护理费，先行给予10年，共289380元。如果10年后，朱得光认为护理费不足以支持其生活，可以对后期护理费另行诉讼。一审法院对此项费用的认定也无不妥，应予维持。
三、住院期间误工费。朱得光请求6000元/月×9个月=54000元，主张李健同意支付6000元/月，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也没有提供其收入的其他证据。故一审法院参照2014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建筑行业年收入38437元/年计算住院期间误工费，即38437元/年÷12个月×9个月=28828元也无不妥，应予维持。
四、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朱得光主张李建同意支付朱尚海护理费55000元，施玉珍护理费44000元，龚朝友、朱玉芬按照在建筑工地收入按日计算护理费，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也没有提供护理人收入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参照2014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行业收入28938元/年的标准，按照医院《疾病证明书》，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54194元也无不妥，应予维持。
五、朱得光母亲陆小嫩的扶养费。一审时朱得光未能举证证明扶养对象的身份及与其的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二审时朱得光提交了新证据，对方当事人对新证据没有异议。陆小嫩出生于1942年3月3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及2016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朱得光起诉要求陆小嫩的扶养费为4534元/年×5年÷2人=11335元，应予支持。
六、关于责任分担问题。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事故的发生均未能完全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朱得光作为成年人，在工地上工作时，白天上班后夜间又持续工作，在开放的施工场地上疏于防范来往车辆，巡逻行走离铁轨太近，又不穿戴任何安全防护用品，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其自行承担15%的责任，由大桥局三公司承担35%的赔偿责任、鑫海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十四局五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也无不妥，应予维持。
朱得光的各项损失合计720648.7元，根据责任比例，大桥局三公司应赔偿252227元，鑫海公司应赔偿216195元，十四局五公司应赔偿144130元。
综上所述，朱得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柳州铁路运输法院（2016）桂7101民初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柳州铁路运输法院（2016）桂7101民初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市鑫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朱得光各项经济损失612551.40元。其中由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赔偿252227元。由成都市鑫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赔偿216195元，扣除已支付的168663元，还应赔偿47532元。由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赔偿144130元，扣除已支付的120000元，还应赔偿24130元；
三、驳回朱得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2元（朱得光已预交），由朱得光负担6600元，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00元，成都市鑫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242元，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苹
审判员 袁宇飞
审判员 彭 博
Appoint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符贵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