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6民初2857号原告：北京京铁实业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蜂窝105号1号楼五层。法定代表人：赵英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北京中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雁君，北京中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科林联合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北京西站南站房东附楼321。法定代表人：孟凡峰，总经理。第三人：北京京铁中兴商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站南站房东副楼323室法定代表人：李修国，执行董事。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北京市首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京铁实业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京铁实业公司）与被告北京科林联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林联合公司）、第三人北京京铁中兴商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商厦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京铁实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郭雁君，被告科林联合公司及第三人中兴商厦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京铁实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2002年6月11日京铁实业公司与科林联合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北京中兴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实业公司）于1995年12月8日投资成立北京京铁中兴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1996年8月名称变更为现名)，原告出资400万元人民币，持有40%的股权;中兴实业公司出资600万元，持有60%的股权。1996年8月21日，中兴实业公司将其在中兴商厦公司的出资90万元转让给原告，自此原告共持有中兴商厦公司49%的股权。2002年6月1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中兴商厦公司49%的股份全部转让给被告。2002年6月11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将其在中兴商厦公司的1490万元债务置换为被告在中兴商厦公司中的49%股权。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理由如下:原告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其持有的中兴商厦公司49%的股权系国有资产，根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转让国有资产的，应经主管部门审查同意后，申请立项进行资产评估。而原告向被告转让其持有的中兴商厦公司49%的股权未履行法律规定的程序，未经主管部门批准，亦未进行资产评估，因此，原告向被告转让股权的行为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无效。故其诉至法院。被告科林联合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1.我方认为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2.我们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经过了主管部门的批准；3.被告所受让的股份完全高于实际价值和市场价格，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因此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中兴商厦公司述称，1.我方认为原告欠我方欠款事实清楚，欠款金额达到一亿多；2.被告以承担原告对第三人债务方式进行股权转让，系双方自愿达成，合法有效。当事人围绕着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的以下证据：营业执照、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协议书、工商档案登记资料、委派书、推荐书、证明、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最高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六份、询证函五份、付款凭证、情况说明、退租协议书、记账凭证、发票，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真实性、合法性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科林联合公司提交的《关于总公司在北京西站多种经营场地现状的若干说明》（以下简称《若干说明》）、《关于北京西客站南站房东附楼场地经营使用权情况的介绍》（以下简称《情况介绍》），证明股权转让存在过审批。京铁实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既没有员工签字，也没有京铁实业公司的盖章，且对证据来源有异议，无法说明股权转让事实经过了国资委的批准、经过了资产评估程序。第三人中兴商厦公司对科林联合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中并未有任何人员的签字及京铁实业公司的盖章，无法体现是由京铁实业公司向铁路局做的汇报，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但京铁实业公司对其中涉及中兴商厦公司股权转让的历史沿革及关于涉案经营场地使用权情况的部分事实所做陈述与该证据所反映内容相吻合，本院予以确认。2、科林联合公司提交情况说明、退租协议书、记账凭证、发票，证明其已代中兴商厦公司偿还云南白药公司等商户退租租金的方式清偿了上述债务，从而支付了股权对价。京铁实业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中兴商厦公司与科林联合公司之间已为控股关系，且不能证明1490万元债务存在。第三人中兴商厦公司对科林联合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科林联合公司能够提供证据原件及来源，京铁实业公司虽不予认可真实性，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对于上述双方当事人认可及本院依法认定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的证据，其关联性以及证明力，由本院根据证据规则，结合当事人陈述综合予以认定。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中兴商厦公司（原名北京京铁中兴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5年12月8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成立时的股东为京铁实业公司、中兴实业公司，出资比例分别为40%、60%。1996年8月21日，中兴商厦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京铁实业公司49%、中兴实业公司51%。中兴商厦公司的主营业务为经营开发原北京铁路分局授权京铁实业公司开发经营的北京西客站内北站房及连接南北站房高架候车厅二夹层共计11892.1平方米场地（以下简称涉案经营场地）。此后，经过多次股权转让，至2002年6月11日前，中兴商厦公司股东为京铁实业公司、海南中兴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中兴公司）、中国兴南（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兴南公司），出资比例分别为49%、49%、2%。2002年6月11日，京铁实业公司与科林联合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京铁实业公司同意将其持有中兴商厦公司49%的股份合计人民币490万元全部转让给科林联合公司。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上载明转让方为京铁实业公司、受让方为科林联合公司，约定：根据2002年6月11日，京铁实业公司与科林联合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现就未尽事宜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一、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受让方享有转让方在中兴商厦公司中的权益。二、双方同意按公允价值，将转让方在中兴商厦公司中的1490万债务置换为受让方在中兴商厦公司的49%的股权。三、双方确认中兴商厦公司享有经营权的经营场地面积、位置（详见之后由四方在2002年6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附件），使用期限及权利不变。同日，兴南公司将其持有的中兴商厦公司2%的股权转让给科林联合公司。中兴商厦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科林联合公司51%、海南中兴公司49%。2002年6月12日京铁实业公司（甲方）、中兴商厦公司（乙方）、海南中兴公司（丙方）、科林联合公司（丁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鉴于中兴商厦公司股东及股权发生变更，甲方为本协议经营场地权属所有人（北京铁路局）的代表，乙方的股东分别为丙方和丁方，为界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现就各方在中兴商厦公司所享有的权益及清算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乙方的经营场地面积（11892.1平方米）和位置详见附件；乙方对以上场地的经营使用期限为50年，自1995年12月8日至2045年12月7日；由于招商工作已经完成，经营场地已交付乙方经营，甲、乙、丙、丁四方一致同意，以甲方收到的已付款总额和本协议第一项一款确定的平方米面积为准，低于审计后的每平方米支付价格，乙方及合作方或股东不再补充支付；高于审计后的每平方米价格，甲方不再退还超出部分的款项。即按现经营使用面积现已付金额为最终应付款项，各方已全部结清，不再多退少补；同时“北京中兴”于1995年原借北京铁路分局（现已转为乙方借支甲方款项）的100万元，乙方几年来共借支甲方的350万元（其中100万由甲方直接支付给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甲方同意上述两项借款不再归还其借款、与上述已付款总额一并冲抵清结。鉴于北京西站南站房项目经营场地已退还甲方，其中涉及南站房部分的招商款项18405750元，已全部支付甲方。据此，四方同意由乙方财务补充办理账目划转手续。上述协议签订后，各方按照约定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现京铁实业公司以其与科林联合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与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强行性规定应属无效为由，诉至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已生效人民法院文书载明，本院还认定以下事实：2002年9月12日，中兴商厦公司与科林联合公司签订经营场地转让协议，约定中兴商厦公司将涉案经营场地中的5842.1平米经营场地面积及使用权转让给科林联合公司。2003年，京铁实业公司与科林联合公司签订经营场地清退合同，约定京铁实业公司支付给科林联合公司3500万元，回购涉案场地中连接南北站房高架候车厅二夹层场地经营权。2004年12月15日，京铁实业公司（甲方）与科林联合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共计4200万元，用于清退北站房部分经营场地内原承租的全部商户。2005年1月15日，京铁实业公司（甲方）与北京京铁西站科贸集团（乙方，原北京西站科贸集团，以下简称科贸集团）签订委托经营协议书，约定甲方现将该场地委托乙方经营，乙方按期向甲方支付托管收益等内容。数月后，科林联合公司（甲方）与京铁实业公司（乙方）签订投资清退协议，变更2004年12月15日协议约定的涉案经营场地收回方式，由托管经营变更为投资清退。清退期限为自2005年1月1日至2045年12月7日。乙方清退甲方投资每5年为一个周期。第一期：2005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退款200万元，分别自当年6月30日前支付。第二期至期末：乙方每期各年度退款均按上一期年度退款额基础上浮8％，分别自当年6月30日前支付。根据根据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显示，本院还查明以下事实：事实一，2002年9月18日，海南中兴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理工中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工中兴公司）。2009年5月31日，理工中兴公司与科惠联公司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理工中兴公司将其持有的中兴商厦公司49%股权转让给北京科惠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惠联公司），转让金额为1150万元。科惠联公司为科林联合公司100%持股的全资子公司。事实二，京铁实业公司成立于1991年6月4日，设立时的企业管理部门为铁道部，批准设立单位为北京铁路分局。企业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现股东为北京京铁投资管理中心。北京京铁投资管理中心投资人为北京市铁路局。事实三，根据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显示，2002年中兴商厦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道通，任董事、总经理职务，系由海南中兴公司1999年推荐出任。其现为理工中兴公司及科林联合公司董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要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效力，在不涉及是否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的情况下，主要审查的法律依据为是否违反合同法上述规定。具体到本案中，存在如下两个焦点问题：其一，关于股权转让协议违反《管理办法》及《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实施细则》）相关规定是否必然无效的问题。国务院制定的《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有资产占有单位有资产拍卖、转让情形的，应当进行资产评估；第八条规定，国有资产评估工作，按照国有资产管理权限，由国有资产管理行政主管部门负责管理和监督。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制定的《实施细则》第六条明确，资产转让是指国有资产占有单位有偿转让超过百万元或占全部固定资产原值百分之二十以上的非整体性资产的经济行为。该细则第十条规定，对于应当进行资产评估的情形没有进行评估，或者没有按照《办法》及本细则的规定立项、确认，该经济行为无效。本案京铁实业公司即援引上述行政法规和规章，请求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明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管理办法》中关于国有资产转让应当进行评估、批准等程序的规定，均属于规范内部程序的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因此，违反《管理办法》规定，未经评估与批准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当然无效。而《实施细则》为部门规章，即使该规定明确表明该转让行为无效，亦不得直接援引该规定作为人民法院审查协议效力的依据。但是，需要明确的是，在法律、行政法规没有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制定的行政规章涉及国有资产保护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下，若股权转让协议不仅违反该规定，而且明显违背等价有偿原则甚至双方恶意串通，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损害了国家乃至社会公共利益，则应当依据合同法，并参照《管理办法》及《实施细则》相关规定，认定该协议无效。其二，根据上述分析，本案的事实焦点在于，京铁实业公司与科林联合公司在转让中兴商厦公司49%的国有股股权过程中，是否存在损害国家利益并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行为。进一步而言，由于科林联合公司所取得该49%的股权所支付的对价为承接了京铁实业公司所欠中兴商厦的1490万元债务，因此，本案争议的核心事实为，京铁实业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其所欠中兴商厦的1490万元是否为真实的债务状况。对此，庭审中，京铁实业公司提供四方签订的《协议书》证明京铁实业公司不仅不欠中兴商厦的1490万元债务，反而中兴商厦尚欠其450万元债务。科林联合公司则提供日期均为2000年9月4日的五份询证函及1490万元的财务凭证，证明双方所签《补充协议》中的该笔债务真实存在。对上述证据及事实，本院具体阐述如下意见：首先，关于《补充协议》与《协议书》所载债权债务情况，其一，京铁实业公司与科林联合公司所签《补充协议》的实质是将京铁实业公司所欠中兴商厦公司债务转移至科林联合公司，科林联合公司以偿还债务方式支付股权对价。从债务转移的角度，该补充协议没有债权人中兴商厦公司的签章，亦无该公司股东会决议或者书面声明等证据表明当时的中兴商厦公司（此时的股权结构为京铁实业公司49%、海南中兴公司49%、兴南公司2%，兴南公司虽于同日转让股权给海南中兴公司，但尚未办理登记）对此债权数额予以认可和对转让事宜表示同意，此后四方签订的《协议书》并未提及该债务转移事宜，中兴商厦公司亦未表示追认；而股权转让完成后，科林联合公司已成为中兴商厦公司控股股东，因此即使此后中兴商厦公司表示追认，亦不能认定为当时中兴商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从这一角度而言，《补充协议》并未当然生效，其所载债权债务并不真实。其二，《协议书》系四方所签，相较于双方所签《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更能真实反映中兴商厦公司当时的债权债务情况，而该协议所载明的债务情况为京铁实业公司对中兴商厦公司享有450万元债权。其三，协议中各方均未对京铁实业公司放弃450万债权作出说明，庭审中各方亦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在双方还存在本案诉争的1490万元债务情况下，京铁实业公司无正当理由放弃450万债权的行为显属不当，并损害了国家利益。其次，关于询证函所载明的债权债务情况，经本院审查，五份询证函中，其中仅有三份询证函载明京铁实业公司欠中兴商厦公司（“贵公司欠”）1490万元、3266494.10元（电梯款）、373000元（设计费），共计18539494.10元；其中一份询证函虽载明京铁实业公司欠中兴商厦公司利息1254250元、1005600元，但京铁实业公司在“数据不符及需加说明的事项”处签章，并注明“此利息款为代北京中兴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利息款”，表明京铁实业公司并不认可该款项系其所欠；另有一份询证函则载明的为中兴商厦公司欠京铁实业公司（“欠贵公司”）18405750元（收租金款）及1500000（借款）元。按照该五份询证函所载款项计算，截止该日，扣除争议款项，京铁实业公司不仅未欠中兴商厦公司款项，反而中兴商厦公司尚欠京铁实业公司款项；即使认定争议款项为京铁实业公司欠款，实际欠款亦远非1490万元。经本院询问，京铁实业公司虽认为部分欠款已经偿还但未提供证据佐证，科林联合公司及中兴商厦公司均表示上述债权债务在股权转让前均未予偿还、抵销。因此，从现有证据及法庭所能查证的事实来看，《补充协议》中所载明的1490万元债务，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并不是京铁实业公司与中兴商厦公司真实的债权债务状况。再次，对于此后，科林联合公司在取得股权后是否偿还该债务问题，庭审中，科林联合公司提供情况说明、退租协议书、记账凭证、发票等证据，证明其以代中兴商厦公司偿还云南白药公司等商户退租租金的方式清偿了上述债务，从而支付了股权对价，但首先，根据证据显示及科林联合公司陈述，退租协议书签订于2002年1月，其他12商户开始退租一事则发生在2001年且在当年已经偿还完毕，此时双方尚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科林联合公司主张此行为性质为清偿京铁实业公司所负中兴商厦公司债务，与常理不符，其亦未就此提供证据佐证，本院难以采信；其次，科林联合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等证据，均载明性质为借款，并未表明系其偿还京铁实业公司欠款，二者在性质上明显不同。而且此时科林联合公司已经成为中兴商厦公司控股股东，二者之间发生款项往来应属常态，难以认定上述款项为偿还京铁实业公司欠款。2002年9月中兴商厦公司与科林联合公司签订经营场地转让协议，将涉案经营场地中部分面积的使用权转让给科林联合公司的这一事实亦与此相印证，证实双方之间尚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科林联合公司在取得上述资产经营权后，为中兴商厦公司支付租金、提供借款等行为亦属合理。故综合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科林联合公司因取得股权而替京铁实业公司支付了中兴商厦公司1490万元债务。最后，从另一个事实的角度，即中兴商厦公司49%股权在转让时的实际价值问题，因京铁实业公司在转让时未进行资产评估，因此该股权时值无法准确予以界定，但是以下几个因素可以作为认定中兴商厦公司股权基本价值的参考：一是中兴商厦公司1995年成立时出资额为1000万元，京铁实业公司49%的股权所对应的出资额为490万元；二是2003年-2004年，京铁实业公司收回中兴商厦公司使用的涉案场地经营权所支付给科林联合公司的对价分别为3500万元（连接南北站房高架候车厅二夹层场地）、4200万元（北站房场地，京铁实业公司则认为根据变更后的协议，其以后续投资清退款方式实际支付了1.9亿元），即使不考虑该公司其他资产项目，中兴商厦公司49%股权所对应的价值亦远远在1490万元以上，而此时离京铁实业公司转让股权仅为两年之隔；三是根据2009年理工中兴公司与科惠联公司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理工中兴公司转让中兴商厦公司49%股权所取得的对价为1150万元，而且此时中兴商厦公司的重大资产-涉案场地经营权已经被京铁实业公司回购。上述股权价值分析，进一步说明股权转让时中兴商厦公司的股权价值远高于1490万元，即使京铁实业公司的1490万元是真实债务，京铁实业公司与科林联合公司以严重低于真实股权价值的价格转让国有股股权，造成了国有资产的流失，损害了国家利益。此外，需要重点指出的是，国有企业系国有资产的使用权人，而非所有权人，其在国有资产的经营、使用、管理过程中，因所有者缺位而导致因个人利益、集体利益或者部门利益而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不可避免，因此需要通过设立由专门国有资产管理部门进行的批准、评估程序来防止国有资产流失。这也是《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的立法目的。因此，不能以京铁实业公司转让股权，在当时为其所属上级企业或者部门明知或者批准，即认定该资产处置行为合法。同时，保护国有资产的不被流失并不表示要给予某个国有企业以特殊保护，亦不等于在市场主体间就财产流转发生争议时要给予非国有企业不平等待遇。如果有证据表明当事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或者受让方明知所涉股权未经过评估，而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受让股权，损害国家利益的，则应当认定转让协议无效，同时应对相关责任主体依法追究责任。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京铁实业公司所欠中兴商厦公司债务并不真实，科林联合公司亦未为其取得股权支付相应对价。同时，现有证据还表明，科林联合公司与当时的中兴商厦公司及其股东海南中兴公司均存在关联关系，其在获得京铁实业公司股权之前亦与中兴商厦公司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其对中兴商厦公司的股权价值、真实债权债务，理应知情，其在此情况下，仍受让该国有股股权的，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故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理应认定无效。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北京京铁实业开发总公司与北京科林联合投资有限公司于二〇〇二年六月十一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11200元，由被告北京科林联合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冲人民陪审员  刘淑琴人民陪审员  胡津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温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