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002刑初57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加利，男，1995年3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荣成市，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荣成市，捕前住威海市环翠区。2017年7月2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刑�拘留，同年8月8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苗永健，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尹力，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茂杰，曾用名徐海程，男，1997年10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威海市，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捕前住威海市环翠区。2017年7月2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依法逮捕。
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以威环检公刑诉［2017］5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加利、徐茂杰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7年1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青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加利、徐茂杰及辩护人苗永健、尹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院指控，2017年7月2日24时许，被告人张加利、徐茂杰为推销车用除胶剂，获取不正当利益，携带事先准备好的502胶水，驾驶摩托车至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工友小区、金泉小区、万达小区等多个小区内，向露天停放在小区居民楼下的不特定车辆泼洒胶水，导致车辆漆面受损严重，经威海市环翠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涉案的423辆车辆的损失价格为人民币56825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加利、徐茂杰的行为均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并提供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张加利、徐茂杰对其犯罪事实及受损车辆的数量、认定的车辆损失价格均无异议，自愿认罪。
被告人张加利的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张加利损坏车辆的数量和金额证据不充分。公安的勘验笔录仅对5辆汽车喷洒胶水的部位、长度等进行了勘验记录，而最终定损的423辆车是根据每辆车的受损车辆情况登记表，该表没有形成时间、地点、没有侦查人员签名、没有侦查人员对车辆受损部位、面积、受损程度的勘查笔录，部分登记表连车辆行驶证、车主驾驶证也没有。所以现有证据和被告人的供述无法充分证实受损车辆的具体数量；2、涉案损失金额的鉴定方法不够客观、结论不够准确。物价鉴定单位以重新喷漆的方式对本案车辆损失进行了鉴定，但三家维修单位出具的维修方案，并没有将重新喷漆确定为唯一的维修方案。每辆车的修复方案应当能够根据车辆的具体情况确定。侦查机关没有对涉案423辆车上的固化液体是否全部是502胶进行鉴定，也没有对涉案车辆上的502胶与被告人使用的502胶进行同一性的比对，�案车辆上的固化液体形成时间是否能确定为“7.2”日凌晨，也未进行鉴定。综上，辩护人认为现有证据对涉案损坏车辆的数量及损失金额证明力不足，不能完全排除其他可能性；3、如果认定被告人构成犯罪，被告人张加利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较小，愿意竭尽全力赔偿受害人的损失，希望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加利、徐茂杰为推销车用除胶剂，获取不正当利益，于2017年7月1日24时许，二被告人携带事先准备好的502胶水，由被告人张加利驾驶鲁Ｋ×××××摩托车载被告人徐茂杰至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二被告人步行至工友小区、金泉小区、万达小区等多个小区内，向露天停放在小区居民楼下的不特定车辆泼洒502胶水，导致车辆漆面受损严重。经威海市环翠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涉案的423辆车辆的损失价格为人民币568250元。诉讼中，二被告人均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但无赔偿能力。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张加利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6月份，我偶然得知洗车店对车辆上的硬性胶无法清理干净，于是在淘宝上搜了搜，发现网上有一种除胶剂，买回试了试一看好使，我就把卖这种除胶剂给洗车店的主意告诉了徐茂杰，我从网上以5.99元购买了208瓶，去洗车店推销，但没有人联系我们，我觉得这样不行就想了一个歪主意，能不能偷着往私家车上喷洒502胶水，这样私家车就会到洗车店刷车，除胶剂就能派上用场了，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徐茂杰，他也同意。我从网上以5元的单价购买了1千瓶除胶剂，在2017年7月1日下午，我在小商品市场买了100瓶502胶水、两把壁纸刀、黑色口罩，电话告诉徐茂杰晚上去温泉镇找私家车喷洒502胶水，他答应了。晚上23时许，我骑着摩托车拉着徐茂杰到了温泉镇立交桥红绿灯往东走，路北紧挨着有三个小区，我们戴着口罩进入小区里面，每人拿一把壁纸刀把502胶水的瓶嘴割开，往私家车上甩，我们一边走一边甩，有的是甩在车前挡风玻璃上，大部分甩在车身上，有时候是一起走，有时分开走，基本上这三个小区里只要是我俩能看见的私家车都喷洒上502胶水了，大概能有不到1000辆汽车吧，具体什么样的车我现在都不记得了，大概用了3个多小时的时间，我们喷洒完这三个小区。
（2）被告人徐茂杰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6月份，张加利跟我讲他想做推销除胶剂的生意，我当时问他威海还有那么多车上有胶水的吗，张加利说我们可以自己出去买胶水往车上滴。他告诉我可以先在威海挨家推销除胶剂的产品，推销完以后再挨片到小区往停放的车上滴胶水，这样车主到洗车店清理胶水，到时候我们的产品就能推销出去，我当时觉得他说的还行，在6月22日我们就在威海挨家洗车店跑业务推销除胶剂的产品，后来我们商量从温泉开始向小区停放的车辆上滴胶水，7月1日我们买了100瓶502胶水，晚上24时左右，我和张加利从网吧出来骑着摩托车在小区内溜达一圈，看哪个小区停车多，顺便记一下小区内的路线怎么走，后来我们在工友南面的小区门口，将摩托车停在小区门口，我和张加利开始分工，每人背一个包，将准备好的502胶水放到包内，步行着进小区，见到车就将胶水甩到车上，随便甩，我记得向车门、挡风玻璃、机盖、后备箱、车顶处都甩过，我们在一家网吧吃完方便面后又到周围的小区向停放的车辆上滴胶水，一直忙活到凌晨3点左右。上午很�洗车店的打电话要除胶剂，我们到温泉一家洗车店，刚呆一会就被警察传唤到派出所了。被我们滴、甩502胶水的车辆至少有三四百辆，我们在温泉镇工友南面的小区内向停放的车辆上滴、甩502胶水，具体滴在那些车、车牌号是多少我都没在意。
2、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于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我住在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国明小区773号楼207室，我的车是2017年7月1日下午6点左右停放在单元楼门口，2017年7月2日早上8点左右，我在家听见楼下有人说车辆被撒胶水，我下楼看到车上前机盖上、前挡风玻璃上、左右四个玻璃上、右边两个门上都被撒上了胶水，我就报警了。
（2）被害人张某2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我住在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鑫全小区196号楼302室，我的车是2017年7月1日下午7点左右停放在单元楼的门口，7月2日早上10点左右，邻居告诉�小区里好多车都被泼了胶水，我下去发现车后备箱盖、后挡风玻璃、驾驶室和副驾驶室的门上、前机盖上都被撒了胶水，我用抹布擦了一下，擦不掉，之后我就报警了。
（3）被害人宋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我住在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八建小区，我的车是2017年7月1日下午5点左右停放在温泉医院左边停车场，2017年7月2日早上我看手机微信群里有人说好多车都被撒上了胶水，我就看我的车，发现前机盖上和玻璃上都被人撒上了胶水，之后我到温泉镇工友路的杨大师修车店，店长说车爆漆了，修不了，之后我就报警了。
（4）被害人江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我住在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金泉小区4号楼305室，2017年7月2日上午，我姐告诉我从金黄顶一直到镇政府好多车都被喷胶水了，我就赶紧检查了一下我自己的车，发现我的车前机盖、整个车身的右侧、整个车的后挡风玻璃以及后备箱盖、车的左后方都被人喷上了胶水，一共被喷了9条胶水线，然后我就报警了。
（5）被害人柳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我住在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温泉路456号楼2单元1楼，我的车是2017年7月1日下午停放在单元楼的门口，2017年7月2日早晨我发现车前机盖被人撒上了502胶水，我就报警了。
（6）被害人罗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2017年7月1日我开了一辆棕红色的沃尔沃轿车停放在温泉镇温泉路775号楼楼下，2017年7月2日早上，我准备开车出去，发现车的前挡风玻璃、右侧前车门的玻璃、前机盖、左侧两个车门、后备箱的盖上都被人喷上了胶水，我家另一辆车的前机盖和前挡风玻璃也被人喷了胶水，我就报警了。
（7）被害人王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2017年7月1日我把车停在金泉小区274号单元楼下，7月2日早上4点左右我准备开�出去，我走到车跟前的时候发现我车的前挡风玻璃、前机盖、左侧两个车门都被人喷了胶水，我就报警了。
3、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系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锦绣滨城北门俊熙汽车美容店的老板）在公安机关的证言：2017年7月2日早晨我店一开门就有很多车主驾车去询问有关车辆被喷涂不明胶的清除方法，我查看很多车辆都是同一情况，有的车被全车各个部位被滴了不明胶，我使用我店里的除胶剂去除效果不好，我想起前几天有来我店推销强力除胶产品的，当时还留了一个样品在我店里，我用过之后发现这个产品只能把车体上的不明胶进行溶解去除，但是还能看出原先滴的不明胶体的痕迹，因为这个不明胶肯定是伤到车体的车体底漆了。因为当时店里车辆比较多，我就给推销员打电话了要除胶剂，中午这两个小伙来店里送货，我花了300左右购�了28瓶强力除胶剂，刚把货给我后就被民警带走了。
（2）证人马某（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工友南鑫宏网吧网管）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证言：2017年7月2日凌晨1点，来了两个小伙购买了泡面。
（3）证人孙某（被告人张加利的女朋友）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证言：2017年6月20日左右，张加利跟我说他想经营车漆解胶剂，货源从网上定货，然后到各洗车店去推销，市场应该不错，他从网上买了有100多瓶车漆解胶剂和他朋友徐茂杰一起推销，并给每家留一瓶试用。
4、书证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张加利、徐茂杰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应负刑事责任。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张加利、徐茂杰无自首情节。
（3）扣押物品照片，证实被告人张加利、徐茂杰作案用的车辆、502胶水、除胶剂等物品已被公安机关扣押�
（4）受损车辆情况登记表一宗，证实涉案受损车辆的车牌号、车主姓名、身份证号码、联系方式、受损部位等相关情况。
（5）办案说明一份，载明案发后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治安管理大队联合环翠区价格认定中心工作人员在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老五中操场集中对400余辆漆面受损车辆进行现场勘验，将事先设计的《受损车辆情况登记表》在勘验前交由车主本人进行填写并签名确认，现场勘验时由侦查人员联合物价工作人员对车辆受损部位进行勘验、确认、牌照，固定相关证据，通过集中勘验及后期个别勘验，共计对438辆受损车辆进行了逐一现场勘验取证，后期对符合价格认证条件的423辆车进行受损价格认定，认定价格为568250元。证实案发后受损车辆的勘验、鉴定过程。
5、鉴定意见
（1）威海市环翠区价格认证中心威环价�定【2017】85号，关于99辆机动车损失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该价格认定结论书载明该鉴定机构受理价格认定协助后，成立了价格认定小组，指派2名价格认定人员对标的进行了实物查验，这99辆机动车被不同程度的喷洒了502胶水，提出方走访多家汽车修理厂，502胶水会腐蚀车漆，不能通过普通的清洗进行清除，必须要对车辆喷洒部位重新进行喷漆。查验后，采用市场法对价格认定标的在2017年7月2日的损失价格进行了分析测算。证实99辆机动车于2017年7月2日损失价格为人民币121300元。
（2）威海市环翠区价格认证中心威环价认定【2017】108号关于324辆机动车损失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该价格认定结论书载明该鉴定机构受理价格认定协助后，成立了价格认定小组，指派4名价格认定人员成立了两个查验小组，对标的进行了实地实物查验，共有324辆机动车被不同程度的喷洒了502胶水，经向专业人员咨询了解到502胶水会腐蚀车漆，不能通过普通的清洗进行清除，必须要对车辆喷洒部位重新进行喷漆。查验后，价格认定小组人员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和标准，严格遵守价格认定程序和原则，认真分析研究现有资料，深入开展市场调查，走访多家品牌4S店和汽车美容中心，经与委托方协商后决定按照重新喷漆的方法来确定标的物的损失价格，认定小组经审议决定采用市场法对价格认定标的在2017年7月2日的损失价格进行了分析测算。委托方提供了339辆机动车的有关资料，其中第254项至268项提出方提供的资料不全且无法补证，不予认定，因此认定的标的物为324辆机动车。证实324辆机动车于2017年7月2日损失价格为人民币446950元。
5、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搜查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对被告人徐茂杰住处进行搜查，发现壁纸刀、�罩、除胶剂、502胶水等物品。
（2）扣押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对被告人张加利存放于金凤苑小区门卫处的1000瓶除胶剂、对被告人张加利驾驶的摩托车及摩托车后备箱内35瓶502胶水进行了扣押。
（3）辨认笔录，证实马某（威海市温泉镇鑫宏网吧网管）辨认出张加利、徐茂杰系2017年7月2日凌晨去其网吧购买物品的人；张某1（威海市温泉镇锦绣滨城北门俊熙汽车美容店老板）辨认出张加利、徐茂杰系2017年7月2日前一个星期左右向其推销车漆除胶剂的人。
（4）现场勘验笔录，证实该案发生的中心现场位于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万达小区、工友小区等多个小区，该范围南侧为温泉路，西侧为青岛南路。
6、试听资料
视频监控一份，证实被告人张加利、徐茂杰于2017年7月2日凌晨1时许在温泉镇万达小区朝路边轿车喷胶水的事实。
诉讼中，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两份视频，山东电视台生活帮对本案情况的报道，报道中描述在温泉镇万达小区附近上百车辆被人喷洒胶水，证实受损车辆的数量为近百辆；网上找到的本案同牌子的除胶剂清除502胶水的视频，该视频记录了某牌子的除胶剂清除胶水的过程，证实如果及时使用被告购买的除胶剂应该在很大可能上是能够清除受损车辆的502胶水。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加利、徐茂杰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加利、徐茂杰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加利、徐茂杰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并自愿认罪，依法可以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威海市环翠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载明是在对实物进行查验，统计出共有423辆机�车被不同程度的喷洒了502胶水，并在走访多家汽车修理厂，作出502胶水会腐蚀车漆，不能通过普通的清洗进行清除，必须要对车辆喷洒部位重新进行喷漆的基础上确定的损失价格，该结论书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故对该结论书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交的两份视频证据无法证实损坏车辆的数量不足百辆，且提交的除胶剂视频与本案无关联性，故辩护人关于本案损坏车辆的数量和金额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加利、徐茂杰作案所使用的502胶水、除胶剂、高效去胶剂、口罩、壁纸刀及被告人张加利鲁Ｋ×××××摩托车一辆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加利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日起至2020年7月1日止。）
被告人徐茂杰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日起至2020年7月1日止。）
二、没收作案工具502胶水42瓶、除胶剂1000瓶、高效去胶剂1瓶、口罩1个、壁纸刀1把（均随案移送）、被告人张加利鲁Ｋ×××××摩托车一辆（暂存于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赵 燕
人民陪审员 王宗文
人民陪审员 徐承华
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陶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