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内刑终243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桂霞，女，蒙古族，1957年5月5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无文化，捕前住奈曼旗东明镇干苏村,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21日被奈曼旗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11月11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7年4月1日被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在奈曼旗看守所羁押。
辩护人吴国平、王薇，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通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桂霞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朱某2、朱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内05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检察机关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出抗诉、上诉，原审被告人王桂霞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桂霞与被害人卜某系前后院邻居关系。2016年3月24日8时50分许，卜某因怀疑自家门前路上的碎玻璃瓶子是王桂霞所扔，便将碎玻璃瓶捡起扔进王桂霞家后院。王桂霞因此与卜某发生口角，王桂霞持手中干农活的耙子打卜某头部，将卜某打倒。后二人厮打在一起。闻讯赶来的村民韩某、李某等人见状将二人拉开。卜某因头部外伤到奈曼旗东明镇卫生院治疗，因该院CT机故障无法做CT检查，又转至奈曼旗八仙筒镇中心卫生院，做CT后医生建议转院。当晚转至通辽市医院治疗，4月8日出院回家休养。5月19日因卜某呕吐，家人找来村医为其治疗。5月21日3时许因卜某抽搐，家属将其送至东明镇卫生院，6时许家属又将其送至通辽市医院救治，因抢救无效于5月21日8时许死亡。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卜某符合因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并继发外伤性癫痫发作，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桂霞与邻居卜某因扔弃垃圾问题引发争执，进而相互厮打，厮打中王桂霞持械打击被害人头部致其受伤，后因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并继发外伤性癫痫发作，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王桂霞没有前科，能够认罪。因王桂霞的施害行为而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的经济损失，王桂霞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桂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朱某2、朱某3丧葬费28938元、医疗费等共计62504.18元。
宣判后，被告人王桂霞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改判为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刑罚”等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事实不符；被害人卜某及其丈夫在案件中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中存在虚假证据；被害人卜某的死亡是否与头部受伤有关不确切,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公正判决”等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卜某报案材料、上诉人王桂霞报案材料、被害人卜某丈夫朱某1的报案材料和公安机关出警经过、到案经过及侦破经过、办案说明材料证实，2016年3月24日，本案被害人卜某、上诉人王桂霞二人因扔碎玻璃瓶之事发生相互厮打后，卜某丈夫朱某1于8时50分许向当地派出所电话报案称妻子被王桂霞打伤；9时许，王桂霞丈夫于某向当地派出所电话报案称王桂霞被人殴打。接报后，民警先到东明卫生院给卜某做了报案记录和询问笔录，卜某称其被王桂霞用耙子打伤头部；到现场后，发现卜某家东南侧沙石路上有摔碎的酒杯和碎的玻璃状物品，王桂霞家属将王桂霞打人的工具木把、铁头的钉耙交给了民警，王桂霞在家中炕上躺着，脸部有抓伤。2016年5月21日，被害人卜某丈夫朱某1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卜某当日凌晨身体不适住院，于8时许死亡。
2、奈曼旗公安局奈公（刑）勘[2016]×××号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奈曼旗东明镇干苏村王桂霞家后院，中心现场位于王桂霞家北侧院子内，院子北侧东西方向摆有白砖，白砖北侧为沙石路。
3、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3月24日，奈曼旗公安局东明派出所民警依法在王桂霞家中提取一把木把铁齿耙子。
4、被害人卜某在奈曼旗八仙筒镇中心卫生院就诊时的CT检查报告单、通辽市医院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卜某2014年3月24日受伤后CT检查结果为”左侧颞部颅骨骨折”，及2016年3月25日至4月8日卜某在通辽市医院住院治疗的情况。
5、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卜某因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并继发外伤性癫痫发作，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
6、被害人卜某陈述，2016年3月24日9时许，其看到邻居王桂霞往自家前面东西道上扔玻璃瓶子，瓶子碎了一地。就把碎瓶子拾起来往她家后面空地上扔，王桂霞不乐意了，与其发生争吵，后王桂霞冲过来，用手上的耙子打其左侧头部一下，其用手挡，手指头破、头部出血了。当时其左侧头部受伤，左侧第三个手指头被划开，左耳内侧出血。
7、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4日9时许，妻子卜某往大门口的土堆上倒水时，看到王桂霞站在自家院内往其家院前东西路上扔了一堆玻璃瓶子，卜某就把瓶子捡起来往王桂霞家房后的空地上放。王桂霞就不乐意了，和卜某发生争吵，后王桂霞从院内出来，用手上的耙子打了卜某头部一下，卜某倒地，王桂霞抓着卜某的头发不放，其就四处喊，隔壁邻居韩某出来把王桂霞拉开了。当时看见妻子头上和脸上都是血，就给东明派出所打电话报了案。卜某被打后，头部有伤，手上也有伤，其开车把她拉到八仙筒医院做的CT，大夫说头部颅骨骨折，建议转院。于是，连夜去的通辽市医院。在通辽市医院住了半个多月，因为付不起医疗费了，便办理了出院手续。出院后，在药店开的消炎药。2016年5月21日凌晨，卜某在家抽搐，口吐白沫，说不出话来，神志不清。就急忙开车拉着卜某到东明医院救治，随后又转到通辽市医院救治无效于8点多钟卜某死亡。
8、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4日9时许，其出门去串门，路过王桂霞家房后时，看到王桂霞在房后院里站着，卜某从自家院里拎一桶出来，其和卜某打招呼后往东走。刚要拐弯时，朱某1喊其名说打起来了，回头看到王桂霞和卜某二人在王桂霞房后院内地上撕扯。其走到跟前时李某、穆吕江家的媳妇把二人拉开了，当时看到卜某脸上有血。
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4日9时许，其在家听到卜某和王桂霞在其家外面道上互骂，接着听到韩某在外面喊说打起来了。其就出去拉架，到现场看到卜某趴在王桂霞身上，二人互相拽着头发厮扯，其把二人拉开。拉开后发现卜某左太阳穴处流血，现场离二人三四米处有个木头把的铁耙子。
10、证人穆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4日9时许，其听到自家西侧有人吵架，出去看到卜某和王桂霞在其家西侧的空地上打起来了，看到卜某骑在王桂霞的身上，两个人相互厮打着，当时韩某和李某也过去拉架。之后我们几人就将卜某和王桂霞给拉开了。当时看到现场有一把耙子,后来王桂霞丈夫于某将耙子拿回家中。
11、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4日9时许,其在邻居穆某家打麻将,有人说王桂霞跟人打架了。后出去看见卜某骑在王桂霞身上，两个人互相抓着头发。就拿电话打110了。当时邻居李某过来把她们拉开,看到王桂霞右眼眼眶发青，脸上被抓伤，卜某满脸是血，没有看清哪里有伤。现场有一把耙子，是其家的。因为其家垒起来的一块空地，两家发生的矛盾，
12、证人申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东明镇卫生院大夫。2016年3月24日10时许，卜某到东明卫生院就诊，说是被别人用耙子打了。当时看到卜某头部左侧有个1厘米左右的伤口，伤口深达皮下，有点渗血，脸上有血迹。
1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八仙筒卫生院的医生。2016年3月24日21时许，卜某被人扶着到医院就诊，诉说自己头迷糊，头痛。当时检查发现卜某头部有一处伤口，流着血，像是被什么东西扎的，经CT检查是颅骨骨折，其建议去通辽市医院治疗。
1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干苏村的乡村医生。2016年5月19日早上六时许，其到村民韩强家给卜某检查、治疗的情况。
1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20日晚上，卜某在儿子朱某2家病情发作的情况。
16、证人朱某4、朱某2、朱某3（朱某1的姐姐、儿子、女儿）的证言证实，卜某和王桂霞发生殴斗后，卜某的伤情情况及治疗过程和死亡的情况
17、上诉人王桂霞供述，2016年3月24日9时许，其在自家后院拿着耙子干活时，卜某从道上捡起瓶子往其家院内扔。其就上前说卜某不要扔了，卜某就说这个地不是其家的，随即二人对骂。后卜某打其，其也用耙子打卜某，二人就打到一起，互相拽着头发，卜某压在其身上，之后被别人拉开了。被拉开以后发现卜某满脸是血。事发前两家因其家后院地的归属问题发生矛盾。
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桂霞与被害人卜某因琐事引发争执，进而相互厮打，王桂霞持械打击卜某头部致其受伤，后卜某因颅脑损伤继发外伤性癫痫发作，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应根据其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后果，依法惩处。上诉人王桂霞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及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事实不符；被害人卜某及其丈夫在案件中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中存在虚假证据；被害人卜某的死亡是否与头部受伤有关不确切”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被害人卜某陈述，证人韩某、李某、穆某、朱某1、于某、申某、郑某等人的证言，案发后卜某在当地卫生院、通辽市医院就诊的病历资料，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以及上诉人王桂霞的供述等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证据间相互关联、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王桂霞在与被害人卜某发生争执后，持械打伤被害人卜某头部，致卜某因颅脑损伤继发外伤性癫痫，导致其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或认定不实的问题；辩护人提出卜某及丈夫在案件中存在重大过错的意见，与查明在案的事实不符，而原审法院对本案被害人卜某在案发起因上的责任，已在对上诉人王桂霞量刑时作出考虑；虽然本案侦查机关所作部分询问笔录，从形式上看存在一定的瑕疵，但侦查机关在二审期间进行了说明，能够得到合理解释，辩护人提出本案中存在虚假证据没有依据；根据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卜某因颅脑损伤继发外伤性癫痫，进而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故卜某头部受伤与最终死亡具有因果关系，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头部受伤与死亡关系不确切的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桂霞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且根据上诉人王桂霞的犯罪性质、情节及危害后果所作出的判决，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桂霞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郝建义
审判员 特立贡
审判员 满都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思哲
书记员 达 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