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7刑终208号
抗诉机关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单佳晶，男，1986年6月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出生地同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捕前租住新乡市。因犯抢劫罪，于2003年7月4日被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元。因涉嫌伪造货币犯罪，于2015年11月25日被新乡市公安局南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转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晓宇，男，198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出生地同户籍地江苏省常州市，捕前租住新乡市中路药材站家属院南单元四楼北户。因犯盗窃罪，于2007年6月22日被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四万元，于2013年1月18日因假释被释放，假释考验期至2014年11月20日。因涉嫌伪造货币犯罪，于2015年11月25日被新乡市公安局南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转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山峰，男，198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出生地同户籍地河南省辉县，捕前租住新乡市。因涉嫌伪造货币犯罪，于2015年11月25日被新乡市公安局南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转逮捕。
辩护人钟燕，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幸，男，199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新乡市顺丰速运红旗服务点员工，出生地、户籍地同住址新乡市。因涉嫌运输假币犯罪，于2015年11月25日被新乡市公安局南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转逮捕。
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审理由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单佳晶、黄晓宇、高山峰犯伪造货币罪，被告人邢幸犯运输假币罪一案，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2016）豫0703刑初20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卫滨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单佳晶、黄晓宇、高山峰、邢幸均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新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李明、赵晓彬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单佳晶、黄晓宇、邢幸、高山峰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伪造货币罪
1、2014年年底，被告人单佳晶、黄晓宇在互联网上认识，相约共同生产、销售假币。2015年4月至6月间，二人先后来到河南省新乡市，单佳晶租住新乡市卫滨区解放路紫台一品南苑25号楼1单元502室，黄晓宇先后租住新乡市755厂家属院临街楼二楼东户、新乡市卫滨区七中路药材站家属院南单元四楼北户。两人购买彩色打印机、烫金机、道林纸等作案工具，以电脑打印的方式，大量制造20元、10元假币并通过网络QQ寻找买家，分别以1.2元到2.8元不等的价格售卖一张20元面额的假币及0.6元到1.2元不等的价格售卖一张10元面额的假币，并通过顺丰速递向外邮寄，所得赃款全部打入单佳晶的支付宝账户，二人平分。
其中，2015年9月份以来，被告人单佳晶、黄晓宇将伪造的假币通过廖迪求（另案处理）卖给广东省阳江市的封子贵（另案处理），民警在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创业北路新力厂对面封子贵的租住处依法缴获单佳晶、黄晓宇所制2708张20元面额、208张10元面额的人民币，经中国人民银行阳江市中心支行鉴定，以上人民币全部为假币。
2015年11月24日，公安机关依法将单佳晶、黄晓宇制造假币的窝点查处，在单佳晶租住处，当场缴获2975张10元面额、11707张20元面额的人民币，在黄晓宇租住处，当场缴获700张10元面额、26676张20元面额的人民币。经中国人民银行新乡市中心支行鉴定，以上共计804410元人民币全部为假币，已全部没收。同时经查询，单佳晶、黄晓宇支付宝及银行卡贩卖假币所得赃款共计247645.6元
2、2015年4月份左右，被告人高山峰与单佳晶结识后，开始向单佳晶学习伪造货币。2015年9月份，被告人高山峰向单佳晶索取到假币电子模板，在其所租赁的位于新乡市卫滨区中同街第一人民医院家属院1号楼1单元6楼东户的租住房中制作假币，并通过QQ联系购买假币下线，分别以1.4元到3元不等的价格售卖一张20元面额的假币及2元多的价格售卖一张10元面额的假币，并通过顺丰速递向外邮寄，所得收益由其本人所有。2015年11月27日，公安机关在该窝点查获2040张20元面额的人民币，经中国人民银行新乡市中心支行鉴定，以上共计40800元人民币全部为假币，已全部没收。同时经查询，其支付宝及银行卡贩卖假币所得赃款共计213674.5元
2015年11月24日中午13时40分许，根据外地公安机关的协查及新乡市公安局犯罪侦查支队的侦查，在新乡市第七中学对面药材站家属院南单元四楼北户将被告人黄晓宇抓获。2015年11月24日15时许，被告人单佳晶在新乡市卫滨区紫台一品小区南苑25栋1单元502室被抓获归案。2015年11月24日19时许，根据已抓获的被告人单佳晶的供述，在新乡市和平大道元润温泉大酒店一楼大厅将被告人高山峰抓获。
（二）运输假币罪
2015年6月份，被告人邢幸通过接收快递认识被告人单佳晶、高山峰、黄晓宇，同年9月30日之后，被告人邢幸在明知单佳晶、高山峰、黄晓宇所发快递内藏假币的情况下仍利用其为新乡市顺丰速运红旗服务点快递员的职务便利亲自或者让其员工接收内装假币的快件并向外邮寄，收取单佳晶、高山峰、黄晓宇共计2万元好处费。经核对快递单据，自2015年10月至案发，单佳晶、高山峰、黄晓宇所发内藏假币的快递均由邢幸或其员工投递。2015年11月24日，广东省阳江市公安机关在封子贵（另案处理）租住处依法缴获单佳晶、黄晓宇所制2708张20元面额、208张10元面额的假人民币，经查，该假币全部为邢幸在明知的情况下亲自或者让其员工寄给广东阳江的封子贵。
2015年11月24日19时许，根据单佳晶的供述，民警经蹲点守候，在新乡市和平大道元润温泉大酒店一楼大厅将被告人邢幸抓获。
上述事实有物证打印机、电脑、假币等赃物及赃物照片，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照片、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搜查决定书、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假币没收收据，情况说明，租房合同，物流信息，开户信息及交易明细，封子贵案件的基本情况，电子数据，支付宝数据汇总表，李玉莲支付宝明细，许淑兰、董超支付宝明细，支付宝交易明细，银行卡交易明细，物流单号，集群战役相关资料，邢幸员工工资调查表，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单佳晶、黄晓宇、高山峰伪造货币涉案金额计算和被告人邢幸运输假币涉案金额计算，邢幸运输假币对应一览表，随案移送清单，证人陈某、赵某、杜某1、崔某、刘某、杨某1、钮某、牛某、汪某、李某1、邢某、李某2、高某、杜某2、王某、杨某2、张某、彭某、蔡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单佳晶、黄晓宇、高山峰、邢幸供述，同案犯廖迪求、张南康、谷池池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单佳晶犯伪造货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被告人黄晓宇犯伪造货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被告人高山峰犯伪造货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被告人邢幸犯运输假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三万元；被告人邢幸的违法所得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作案工具及涉案假币予以没收。
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检察院抗诉及二审出庭检察员意见为：对被告人高山峰判处罚罚金四万元，适用法律错误；对被告人邢幸判处罚罚金三万元，适用法律错误；遗漏法定量刑情节，被告人黄晓宇的坦白应当予以认定；被告人高山峰揭发他人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系立功，但应当严格控制从轻幅度；对单佳晶、黄晓宇、高山峰的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而没有追缴，应当予以纠正。
上诉人单佳晶上诉称，从其和黄晓宇租住的房屋内查获的假币部分是废品，不应当计算在犯罪数额之内；其没有教高山峰制作假币的技术；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高山峰、邢幸，应当认定为重大立功。
上诉人黄晓宇上诉称，其举报单佳晶老婆陈某系伪造货币的共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上诉人高山峰上诉称，具有立功表现，系初犯、偶犯，到案后坦白，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相同。
上诉人邢幸上诉称，原判认定被告人刑幸从2015年10月1日起明知是假币而运输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邢幸从2015年10月1日起亲自或者让其员工收寄快递的证据未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标准；原审判决依据其他被告人之间的交易款项计算上诉人邢幸运输假币的数额，证据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本案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经本院审核，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被告人高山峰到案后，揭发他人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新乡市公安局南桥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高山峰因伪造货币被公安机关抓获后，供述了在2015年10月，被3名冒充警察的邯郸籍男子，通过暴力手段抢走其两部手机及强行通过支付宝转账，转走高山峰支付宝内涉案赃款4万3千余元，高山峰向公安机关提供了案发时间、疑似姓名、嫌疑人绰号、QQ号、体貌特征等信息，公安机关将涉案的郭乾林、栗鹏飞、康玉超抓获归案。另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郭乾林的到案经过、抓获证明、拘留证，栗鹏飞的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据予以证实。
上述证据经本院开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单佳晶、黄晓宇、高山峰伪造货币并销售，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伪造货币罪；上诉人邢幸明知是伪造的货币而运输，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运输假币罪。上诉人单佳晶、黄晓宇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单佳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查证属实，构成立功，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黄晓宇在假释期满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黄晓宇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高山峰到案后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构成立功。上诉人邢幸案发后退出2万元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经查，高山峰伪造货币并销售，数额特别巨大；邢幸运输伪造的货币，数额特别巨大，对高山峰、邢幸均应附加判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对被告人高山峰判处罚金四万元，对被告人邢幸判处罚金三万元，确属适用法律错误；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对黄晓宇的坦白情节应当予以认定而没有认定，对单佳晶、黄晓宇、高山峰的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而没有追缴，确属适用法律错误，故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单佳晶上诉理由经查，公安机关从单佳晶和黄晓宇租住的房屋内查获的伪造的货币均与真货币的图案、形状、色彩高度相似，可以冒充真货币，依法应当计算在犯罪数额之内；同案犯高山峰供述其在认识单佳晶之后，在单佳晶指导下成功制作出假币，且有黄晓宇证言予以佐证，足以认定单佳晶教高山峰制作假币的技术；单佳晶协助抓获同案犯的行为依据法律规定不构成重大立功，故上诉人单佳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黄晓宇的上诉理由经查，其举报单佳晶老婆陈某是伪造货币的共犯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且未经查证，不构成立功；但其辩称到案后认罪态度好，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与本院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高山峰的上诉理由经查，高山峰虽系初犯、偶犯，到案后坦白，但高山峰伪造货币数额特别巨大，原审法院已对其从轻量刑，本院审理查明其构成立功，但不再对其从轻处罚，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邢幸的上诉理由经查，单佳晶、黄晓宇、高山峰证实在九月底将制作、邮寄假币的真相告诉了邢幸，并决定给邢幸好处费让邢幸帮其三人运输假币，足以认定刑幸从2015年9月30日起明知是假币而运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邢幸从2015年10月1日起亲自或者让其员工收寄快递的证据有单佳晶、黄晓宇、高山峰的供述予以证实，并有邢幸的员工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单佳晶、黄晓宇、高山峰三人供述其三人伪造的假币均通过邢幸邮寄，公安机关根据单佳晶、黄晓宇、高山峰的出售伪造的货币获得的收益按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计算邢幸运输假币的犯罪数额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邢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6）豫0703刑初200号刑事判决第一、六项，即被告人单佳晶犯伪造货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作案工具及涉案假币予以没收部分。
二、撤销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6）豫0703刑初200号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即被告人黄晓宇犯伪造货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被告人高山峰犯伪造货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被告人邢幸犯运输假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三万元；被告人邢幸的违法所得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部分。
三、上诉人黄晓宇犯伪造货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零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5日起至2028年9月24日止。）
四、上诉人高山峰犯伪造货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5日起至2026年5月24日止。）
五、上诉人邢幸犯运输假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5日起至2025年11月24日止。）
六、上诉人单佳晶、黄晓宇、高山峰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后上缴国库；上诉人邢幸的违法所得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永广
审判员 王 丽
审判员 付学堂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