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襄阳中民一终字第001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光全，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洪国，襄阳市襄州区浩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道芬，女。
委托代理人姜凌，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上诉人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道芬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4）鄂樊城民一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洪国，被上诉人陈道芬及其委托代理人姜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陈道芬原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职工，双方于2011年10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2011年9月1日，陈道芬与时任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副总经理任华和经理陈超签订《特殊人才薪酬协议》，协议未加盖单位公章，协议主要内容“经调查核实您在同业有着优秀的工作经历及卓越的工作绩效，符合我司高标准人才，经公司研究同意聘请您成为公司银行保险员工，同时履行如下合约：1、公司确保从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10月1日本人享受月度保底基本工资5000元，不参与公司季度及年度考核，保护期一年；2、公司按照所有员工福利标准为本人办理各项福利待遇，同时考虑在同业因为中途离开涉及部分待遇无法兑现，公司将给您一次提供5000元现金补偿，同时考虑您本人在襄州农行展业路程遥远，公司给予每月400元交通及误餐补助，按月核销”等。
2011年12月7日，陈道芬经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任华、陈超面试录用为理财经理。2012年1月5日，陈道芬（乙方）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甲方）签订了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陈道芬从事银行代理业务销售，工作区域或工作地点为湖北省，合同还约定：“甲方每月3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乙方初始基本工资为税前每月900元，随业绩变动部分计算标准见相关制度。甲方根据相关管理办法及实施细则等制度可确定及调整乙方薪酬待遇。乙方的薪酬待遇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业绩考核结果将直接影响乙方薪酬待遇。”
薪酬协议签订后，陈道芬一直在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工作。2012年任华出具情况说明：“龙腾区旗舰部陈道芬同志是同业引进绩优理财经理，有丰富的营销经验，于2012年1月5号与新华保险签订劳动合同，即日起开始发放工资。陈道芬同志因学历等入司资料报备不齐影响了入司时间，但本人已从2011年10月起在襄州区多个网点驻点展业且业绩较佳。现申请给予补10月、11月、12月三个月底薪每月2000元，共计6000元”。同年7月30日，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分二次按差费每次3000元发放到陈道芬工资卡；另陈道芬自述领取2011年9月工资现金2000元。2012年1月至10月期间，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发放陈道芬工资为：基本工资11078.22元、业务奖金50503.8元、业务推动14627.5元。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为陈道芬办理了2012年1月至11月的社会保险，2012年10月22日，陈道芬因病申请离职，同日，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与陈道芬办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
2013年8月5日，陈道芬因劳动报酬、经济补偿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1、支付2011年9月至2012年10月的基本工资46497元、离职补偿金5000元、交通及误餐补助5600元及2012年1月至3月业绩税报销税款5490.52元和旅游补贴1904元；2、支付2011年10月至12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5000元；3、支付经济补偿金10928元。同年11月18日，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襄高劳仲裁字（2013）66号仲裁裁决：1、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支付陈道芬2011年9月至2012年10月基本工资差额46497元、交通误餐补助5600元、离职补偿金5000元；2、驳回陈道芬的其它仲裁请求。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导致诉讼，陈道芬要求按特殊人才薪酬协议履行未支付义务。
另查明，陈道芬领取的2012年1月至10月期间的基本工资分别为1197元、1386元、1386元、1296元、1296元、1296元、882元、882元、882元、575.22元，该基本工资根据其业绩考核发放。在庭审过程中，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拒绝提供其工资财务凭据、规章制度；陈道芬放弃业绩税报销税款5490.52元和旅游补贴1904元的主张。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新华人寿襄阳支公司虽为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但已取得营业执照，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其二，陈道芬一直在新华人寿襄阳支公司工作，工资由新华人寿襄阳支公司发放、社会保险由新华人寿襄阳支公司缴纳，陈道芬受新华人寿襄阳支公司劳动管理。其三，陈道芬从事的工作是新华人寿襄阳支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且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是新华人寿襄阳支公司加盖的印章。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陈道芬与新华人寿襄阳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新华人寿襄阳支公司认为与员工无签订劳动合同的资格，劳动合同的签订统一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本院认为，此为单位内部体制管理形式，且新华人寿襄阳支公司的业务负责人与陈道芬签订《特殊人才薪酬协议》，双方劳动关系的客观事实存在，其主张与陈道芬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陈道芬与新华人寿襄阳支公司副总经理任华和经理陈超签订的特殊人才薪酬协议，虽未加盖单位公章，协议充分体现了商业竞争和人才流动的特点，陈道芬有理由相信时任新华人寿襄阳支公司副总经理任华和经理陈超有代理权，其后招聘录用陈道芬的审查人亦为任华、陈超，故可认为当时任华和陈超是表见代理行为，且陈道芬主张协议已实际部分履行，并提供相应的证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协议合法有效。新华人寿襄阳支公司诉称协议的签订是个人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新华人寿襄阳支公司向法院提交的陈道芬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原件，有陈道芬签名，其本人在庭审中亦予以认可，该劳动合同的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是真实意思表示，该劳动合同具有法律效力；陈道芬主张劳动合同的第八条工资未作约定无效，但未提供劳动合同原件，不予支持。新华人寿襄阳支公司未按照协议足额支付陈道芬2011年9月至2012年10月1日期间的基本工资，应予补足，差额计46497元；并按协议约定支付现金补偿5000元、交通及误餐补助5200元。陈道芬主张2011年10月至12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陈道芬主动申请离职，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支付陈道芬2011年9月至2012年10月1日工资差额46497元；三、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支付陈道芬现金补偿5000元、2011年9月至2012年10月1日交通及误餐补助5200元。四、驳回陈道芬其它仲裁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办理。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承担。
上诉人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依据《特殊人才薪酬协议》判令上诉人支付工资差额、现金补偿、交通及误餐补助错误，签订《特殊人才薪酬协议》是任华、陈超二人的个人行为，对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二人无权超越销售权限而与陈道芬签订薪酬协议。即使认定了薪酬协议，该支付款项的义务也随着陈道芬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2012年1月5日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而终结，原审法院重复计算了陈道芬至2012年1月5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后的费用。（二）原审程序违法，确认被诉主体错误。本案的被诉主体应当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原审法院在判决中既然确定陈道芬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有效，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应是本案的被诉主体。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支付陈道芬2011年9月至2012年10月1日工资差额46497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即“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支付陈道芬现金补偿5000元、2011年9月至2012年10月1日交通及误餐补助5200元”。
被上诉人陈道芬答辩称：原审诉讼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并无异议，仅对事实的认定存在不同的认识，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是否具有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二）《特殊人才薪酬协议》是否对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三）原审判决是否重复计算了被上诉人陈道芬2012年1月5日至2012年10月1日期间的费用。针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和理由以及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的用人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设立的分支机构，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上诉人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依法取得了营业执照，可以作为独立的用人单位主体，享有劳动合同的缔结权。本案中，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具有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陈道芬以其作为原审被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虽然诉讼中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提供了陈道芬与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但正如上诉人诉称其无与员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资格，劳动合同统一由省公司签发，结合陈道芬履职的地点、工作岗位、薪酬发放、业绩考核等事实，应当认定陈道芬与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
（二）关于《特殊人才薪酬协议》的效力问题。2011年9月1日，陈道芬与时任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副总经理任华和经理陈超签订《特殊人才薪酬协议》，陈道芬作为劳动者有理由相信任华、陈超是代表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与之签订协议，协议的内容并未违法，任华、陈超的签订协议的职务行为应由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承担法律后果。
（三）关于陈道芬的费用是否重复计算的问题。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与陈道芬之间的《特殊人才薪酬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协议只对您本人有效，如果对外或在公司内部宣讲破坏了公平、公正事项本协议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应，所有损失及后果由本人承担，本协议一式两份，公司与您本人各保留一份，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将生效。”因此，即使后来陈道芬与新华保险湖北分公司另行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并且其工资报酬在公司工资表也有记载，但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仍应按双方的特别约定，补足差额部分。原审判决按照《特殊人才薪酬协议》约定的保底薪酬计算被上诉人陈道芬2012年1月5日至2012年10月1日期间的薪酬差额并不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妥当，审判程序合法，二审依法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新华保险襄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焦静平
审 判 员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李 帆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