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01民终20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
法定代表人：陈光荣，该厅厅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珩，该单位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璋，广东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天河区东信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棠东商业街16号*DT*。
法定代表人：苏子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官选斌，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哲，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世煌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环市东路xxx号大院一栋三楼。
法定代表人：吴世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秋璇，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东信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以下简称省国土厅）、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世煌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煌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省国土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不足以认定省国土厅与广东南国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南国公司）存在委托处置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关系。（一）南国公司从未以省国土厅的名义与东信公司签订或履行讼争合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讼争合同的当事人分别为甲方南国公司、乙方东信公司，整份合同的权利义务及内容均没有涉及到省国土厅，合同利益归属也属于南国公司及东信公司，与省国土厅无关。合同签订后，东信公司主张其支付的土地款320万元也是南国公司收取的，并非省国土厅委托南国公司收取。（二）东信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实省国土厅委托南国公司代表省国土厅与东信公司签订、履行讼争合同关系。东信公司为证明南国公司与其签订讼争合同的行为是代表省国土厅实施的，申请证人雷某、曹某出庭，但两人的证言只是说到有厅领导交代此事或听说厅领导有内部签字或开会，但没能提供厅领导签字或开会的书证或其他有力的关联证据。二、省国土厅及南国公司未实施足以令到东信公司以为省国土厅委托南国公司签订、履行讼争合同的任何行为。三、一审推定省国土厅与南国公司之间有委托关系的事实及结论，属滥用裁量权的行为。（一）涉案土地根本不具备合作开发的基础条件，省国土厅开发资金来源于财政，不可能有对外合作开发的需求。一审擅自推断省国土厅有对外合作开发土地的需求背景与实际情况不符。东信公司也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不具有符合房地产合作开发经营的主体条件。（二）东信公司关于证明省国土厅有委托南国公司的证据主要是雷某、曹某两位证人的证言。这两位证人的证言因与省国土厅有重大利害关系或证人证言作证程序不合法而不应该被采信，该证人证言无法证明省国土厅有对外合作开发需求以及省国土厅有明确指示南国公司联合第三方合作开发涉案土地的委托事实。（三）南国公司是否收取东信公司支付的320万元，纯属二者之间的商事行为。一审却认为省国土厅作为南国公司的管理单位一定知道南国公司将320万巨额款项入账的行为，由此推断省国土厅是知道南国公司收取东信公司的款项，并就此推断省国土厅应该知道南国公司联合东信公司开发的事实，依据不足。南国公司虽为省国土厅的下属单位，但省国土厅与南国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省国土厅作为南国公司的主管部门，不等同由此可推断出省国土厅一定知悉南国公司的一切经营行为或其他行为。（四）省国土厅尚未办妥涉案东圃土地的使用权的受让划拨手续，还不是东圃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东信公司也不是通过省国土厅获得涉案土地的占有权。五、东信公司及南国公司一直知悉讼争合同与省国土厅无关，且明知南国公司没有取得省国土厅的委托。讼争合同当事人为南国公司、东信公司，从东信公司提交的《意向书》等证据证实东信公司一直知悉与其发生合同关系的系南国公司，东信公司知悉南国公司没得到省国土厅的授权不能代表省国土厅，且讼争土地的合作开发经营还需要省国土厅的批准。六、法院生效判决查明省国土厅不是讼争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在原告广州市禾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沣公司）诉被告省国土厅、世煌公司，第三人吴世政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1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106号】案件中，已查明省国土厅不是讼争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既然省国土厅不是讼争合同书的履约主体，那也不存在省国土厅委托南国公司的事实。七、法院前述案件还查明世煌公司承接了南国公司对讼争合同享有的权利义务，本案一审却认定未有证据证实世煌公司已承接南国公司的债权债务，世煌公司不是讼争合同相对人，属于事实错误。八、东信公司存在伪造南国公司交付涉案土地的《交接证明》的嫌疑，一审法院不加以审查直接认同及采信，程序违法。另外，东信公司支付的土地款，南国公司已经在1998年退还给东信公司。讼争合同书已经因为合同款项全部退还给东信公司，东信公司对合同书不享有任何权利，讼争合同书也因双方结清权利而终止履行。东信公司在终止履行二十年后提起本案诉讼已经没有意义，并且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
被上诉人东信公司二审答辩称：一、雷某和曹某的证人证言在一审已经双方当庭质证。二、关于委托问题，虽省国土厅没有在合同书上签字盖章，但事实上合同从开始商谈到最后履行，厅领导对省国土厅将土地授权给南国公司均是知情的，但是因为其他人是省国土厅的退休干部，所以很多人不愿意出庭作证。南国公司代表省国土厅的事实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案例有不少，所以南国公司得到省国土厅授权是事实。三、对于省国土厅称厅党组的记录中没有转让涉案地块的记录，该地块已经交由东信公司掌管20年，厅党组从头到尾怎么记录，对于交付土地给东信公司又是怎么记录的，省国土厅称不知情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
原审第三人世煌公司二审陈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省国土厅在上诉状提到的第七点南国公司的债权债务全部由世煌公司承接没有事实依据，在（2011）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106号民事裁定书中根本没有该方面事实查明，在一审证据中可以证明世煌公司没有承接该权利义务。世煌公司同意东信公司的答辩意见。
东信公司于2015年7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东信公司与南国公司于1997年所签订的《合同书》相对方为东信公司与省国土厅；2.省国土厅依照《合同书》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将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东圃镇广氮路西侧（用地面积1190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办理至东信公司名下。一审诉讼过程中，东信公司撤回其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理由如下：南国公司是省国土厅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且其主要工作人员亦是省国土厅委派至企业的，省国土厅为南国公司的主管部门。自1994年开始，东信公司与省国土厅有关人员及南国公司人员接触，并协助南国公司和省国土厅以省国土厅的名义征用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东圃镇广氮路西侧（用地面积11904平方米）的土地。1997年9月30日，省国土厅征地手续基本完成，并已从农民手中取得土地时，东信公司与南国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合作开发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东圃镇广氮路西侧（用地面积11904平方米）的土地。之后东信公司依约给付前期款项或完成相关工程，省国土厅及南国公司也实际交付土地给东信公司掌控至今。这块土地从开始征地，到相关批文、证书都是使用省国土厅的名义，但全部工作都是由南国公司实际操作，这些东信公司、省国土厅都是明知的，且当时很多征地手续都是用这种方式办理的。东信公司给付南国公司的相关款项中，也有部分被南国公司用于支付征地费用。南国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及向省国土厅的报告中可以证实这些事实。2000年，因政策变化，南国公司由省国土厅注销登记。省国土厅向工商局发文指令由世煌公司承接南国公司的债权债务。虽然南国公司被注销了登记，但作为省国土厅的内部机构，南国公司依然存在，并至今仍存在。即争议合同书虽然是东信公司与南国公司签订，但是省国土厅从开始征地到东信公司取得土地实际控制权，东信公司、省国土厅都是明确知道该土地是南国公司出面进行工作，实际是以省国土厅名义进行。再者，南国公司原本就是省国土厅属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其注销也没有经正式清算程序，只是由省国土厅指定注销，根本未理清债权债务，更未处理合作关系，作为合同相对方只能找省国土厅交涉合作事宜。还有，南国公司虽然被注销登记，但其实体是仍然存在的，它的负责人、公章、办事流程都还在省国土厅的管控下。即签订合同就知道该合同的标的是省国土厅，履行合同时也知道一直是省国土厅办理相关手续，省国土厅将下属公司注销并未将原合同解除；而且也未宣告南国公司解散（只是注销登记而已），至今南国公司仍是省国土厅内部实体，即南国公司的行为就是省国土厅的行为。故东信公司与南国公司签订的合同实际是东信公司、省国土厅之间的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现由于省国土厅不承认其与东信公司有合同关系，为维护东信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如所请。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南国公司于1992年12月18日申请设立法人组织，从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显示，南国公司组建单位为省国土厅劳动服务公司，省国土厅签署“同意开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吴世政，省国土厅出具的“人事管理部门证明”意见为“兹证明我厅职工吴世政同志担任广东南国贸易公司经理职务”。企业主要从事人员均为省国土厅职工、会计师等身份。
1999年10月6日，广东省党政机关与所办经济实体和管理的直属企业脱钩工作领导小组向省国土厅发出“关于对省国土厅与所办经济实体和管理的直属企业脱钩分类处理意见的批复”【粤脱钩发（1999）36号】，其中有：南国公司等4户企业，由你厅负责予以撤销。请你厅立即组织清算小组对企业进行清算，企业停止除清算以外的经营活动，妥善处理债权债务、合同纠纷、人员安置等问题，依法到工商部门办理注销登记手续等。
2000年10月11日，南国公司申请注销，注销理由为：根据广东省党政机关与所办经济实体和管理的直属企业脱钩工作领导小组“关于对省国土厅与所办经济实体和管理的直属企业脱钩分类处理意见的批复”【粤脱钩发（1999）36号】精神办理注销手续；处理意见为南国公司的债务、债权由世煌公司承担。省国土厅于2000年10月12日出具意见为同意南国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世煌公司承担。
世煌公司成立于2000年3月29日，法定代表人为吴世政；2001年11月13日，省国土厅监察室向世煌公司出具《关于由世煌公司承接广东南国实业公司债务债权有关报告的批复》，内容为：同意你公司承接南国公司的一切债务、债权及相关的业务和项目，原南国公司的员工由你公司负责安置。世煌公司于2009年1月20日吊销。
1993年7月14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发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穗城规东片地字（1993）第64号】，用地单位为省国土厅，用地项目名称为业务、住宅楼，用地地址东圃镇广氮路西侧，用地面积11904平方米。
1994年5月21日，广州市国土局向省国土厅发出穗国土【1994】建用通字第519号《建设用地通知书》，经批准征用东圃镇广氮路西侧地点，土地11904平方米作为业务、住宅楼项目用地，要求省国土厅到市国土局及天河区国土局办理征地、拆迁安置补偿和有偿使用事宜，办妥手续后领取《建设用地批准书》。
省国土厅（甲方）出示其于1994年9月13日与广州市天河区东圃镇车陂村民委员会（乙方）签订的《征地协议书》，约定：甲方经市国土局（94）建用通字519号批准，征用乙方辖区位于广氮西侧地段的土地10349.9平方米，和15.53亩，甲方向乙方付征地补偿费（包括耕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农田水利设施分摊费、镇村福利基金、公益教育基金等），每亩24万元计算等；另省国土厅出示该村向其出具的征地补偿款发票。
1997年9月30日，东信公司（乙方）、南国公司（甲方）签订《合同书》（以下简称“讼争合同”），约定：为了更好发展经济、发挥各自的优势，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订立如下条款，以便双方共同遵守。一、地点、面积和项目合作方式：甲方把权属名下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东圃镇广氮路西侧、并办妥一切征地手续使用功能为商住的熟地（用地面积11904平方米），以规划局红线为准，作为合作条件与乙方共同开发建设商住楼。二、双方责任。甲方责任：1、负责提供本地块（1190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所有用地资料；2、负责搞好用地范围内的“三通一平”工作；3、负责办妥该地块的全部征地手续及费用（包括农民的青苗补偿、耕地占用税、菜蔗转移费、菜田建设基金、农转非粮差款、城市增容费、地铁基金、征地管理费、征地服务费）；4、负责办理成立项目公司，项目公司要有商品房开发权、售楼权；5、负责办理该项目的加名或改名的手续，负责代办商品房预售证，费用由乙方支付；6、负责办理该项目的报建手续总建面积约不小于30000平方米，高层楼可以350000平方米；7、负责处理该地块的合作以前的经济法律责任；8、负责办理该项目完工后领取产权证手续，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责任：1、负责提供该项目的一切开发建设资金；2、负责该项目的组织建设公司，包括施工队伍选定、质量监督等工作；3、负责商品房开发的全部税费（征地和征地前的税费除外）。三、利益分配。该项目建成后，甲方可固定分得总款1500万元，项目建成的所有楼宇、设施归乙方所有，建成的楼宇及设施的管理权归乙方所有。四、付款方式。1、甲、乙双方签订合同书，乙方当天内即付20万元定金给甲方，二个月内付630万元给甲方；2、甲方收到630万元后月内将场地整好，并安装好施工前的临水、临电设施，并办理好加名及报建手续，领取工程建设许可证，成立项目公司；3、第一幢工程开工，并搞好基础±00起，七天内即付150万元的利润给甲方；4、第一幢楼完工后三个月内付清余款。五、违约责任。如一方未履行本协议规定的责任应视作违约，违约方应负责向守约方赔偿违约引起的一切直接和可得利益的损失等。
1997年9月30日，南国公司出具《收据》（原件），内容为东信公司“交来东圃镇广氮路西侧商住楼定金”20万元。
1997年10月5日，南国公司出具《收据》（原件），内容为东信公司“交来东圃镇广氮路西侧商住楼订金”20万元。
1997年12月29日，南国公司出具《收据》（原件），内容为东信公司“交来东圃镇广氮路西侧商住楼地款”100万元。
1998年5月7日，南国公司出具《收据》（原件），内容为东信公司“交来东圃广氮路西侧商住楼地块”200万元。
另东信公司由黄润海出具《收据》两张，分别为：1、1997年10月6日，收到苏子岳现金5万元；2、1997年11月13日，暂收到苏子岳20万元正。
对于上述付款，省国土厅表示收据非其出具，其没有收到该款。关于合作余款，东信公司表示因约定办妥手续才支付，但南国公司当时没有做好平整土地、通水通电等工作，南国公司先行将土地交付其使用，故未付余款。
1998年11月19日，省国土厅向广州市国土局发出《关于申请延期办理东圃镇广氮路西侧地段建设用地手续的函》（该函落款处注明“校对曹某”），内容为：你局于1994年5月21日以穗国土【1994】建用通字第519号文批准我厅征用东圃镇广氮路西侧地段的土地面积11904平方米作为我厅建设业务、住宅项目用地……我厅现已交付征地补偿费、菜田建设费、耕地占用税、征地粮查款、农转非增容费、征地管理费等各项费用，由于我厅筹集建设资金比较困难，至今才获省委下达投资计划，省计委以粤计资【1998】262号文下达我厅国土测绘职工培训中心工程项目，至此才办理规划要点报批。因用地通知书使用期限已过，为此再向你局申请延期使用建设用地通知书，并向规划局办理先行报审证明意见书。
2000年6月29日，省国土厅向广州市国土局、房地产管理局发出《关于办理建设用地有关手续的函》，内容为：1994年，你局以穗国土【1994】建用通字519号《建设用地通知书》批准我厅征用该地块共11904平方米，作为业务、住宅建设用地。我厅于1994年9月13日与东圃镇车陂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征地协议书》，支付各项征地补偿款440万元，1995年5月办理完各项手续并支付菜田建设费、耕地占用费、征地粮差款、农转非增容费、征地管理费等合计89.4695万元，合计支付各项费529.4695万元，并于1997年完成填土工程及场地平整和用地范围围墙建筑，由于当时该地块市政设施、供水供电没有跟上而工程量和费用浩大难以负担，我厅资金筹集困难故未动工兴建，现正筹集资金申请建设立项（有关资料复印件附后），请你局给予办理该地块的《建设用地批准书》。
关于土地现状，东信公司表示自1997年、1998年左右由其控制使用，由其与案外人合作开办公司，经营餐饮等，世煌公司予以确认，省国土厅表示东信公司于2001年开始建设驾校、餐饮等临时建筑。另省国土厅表示其于2002年期间曾张贴通知提出异议，东信公司表示使用土地10余年，未收到省国土厅的异议或主张权利。
2010年1月25日，世煌公司向省国土厅发出《关于要求尽快移交项目或安置职工的函》，2010年2月14日，省国土厅予以回复：我厅没有“东圃车陂办公住宅”项目。
2011年11月18日，世煌公司向省国土厅发出《解决原南国公司遗留问题草案》，该函主要提出理顺涉案土地项目原投资人关系及遗留问题，继续开发项目，解决原南国公司职工问题等。
东信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经广州市公证处公证的曹某出具签署的《证明》，内容为：本人是省国土厅退休干部，曾担任省国土厅基建办主任。现就省国土厅位于东圃项目地块证明事实如下：东圃项目地块是国家测绘局立项给广州市政府申请的建设用地，用地性质是建设测绘项目用地。拟作国土和测绘培训中心及住宅，用地由国家测绘局立项，省国土厅自筹资金解决。之后办公楼用地由广州市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支持而解决了（用地在体育东路160号，原称国土大厅，现称平安大厦）。于是，省国土厅党组决定转让东圃地块，由厅长袁征，副厅长梁宜希、沈东流、沈彭、雷某签名确认转让（即党组已确认）。该地块已支付土地出让金之外所有费用。征地原件包括建设用地通知书，由于没有交土地出让金而没有领取建设用地批准书。至于土地如何转让，我只知道当时厅长根据党组会议精神，交给下属单位南国公司开发。厅长当时指示我将土地征用的所有原件资料从厅保密室领取，交给南国公司的吴世政，并由吴世政交给东信公司苏子岳阅读。阅读完毕后，当日我将资料原件交回保密室保管。吴世政与苏子岳如何商议转让，我不在场，不知具体情况。至于他们如何交易，如何签订合同等，我不在场也不清楚，是过了相当一段时间（大约是阅读资料原件后一年多）我才知道他们签订了合同，并支付了前期费用。
东信公司申请证人雷某（省国土厅确认雷某于1996年担任副厅长，2002、2003年左右退休）到庭发表证言：我于1996年5月份转业至省国土厅工作，当时我是副厅长分管财务企业、厅属企业，当时省国土厅有一个企业经协办，这是临时机构，但放在省国土厅的办公室属下，由办公室副主任兼任协调办。我接收工作后，省国土厅的原有领导给我介绍了情况，也带我看了位于车陂的地块，当时土地填了一半土、有大部分围墙，交接工作时他们交代我该地块给了南国公司，由南国公司去找资金、找合作伙伴进行开发，由于这是此前人员已定的事情，所以我后续没有再过问。南国公司找了合作伙伴（即东信公司）签了约，这事实我是知道的，此后的土地开发情况我是不清楚。南国公司注销时，我仍在省国土厅处，当时由邱兰负责操作注销南国公司的事宜，当时是按照政策移交，当时对土地没有作出任何处理，因为当时省国土厅也没有取得国土证。按照当时的托管政策，南国公司的债权债务、资产全部打包给其他单位。南国公司收取东信公司的款项是用于补偿村（我不清楚是哪个村）的青苗、征地费用，省国土厅是没有出过一分钱。当时省国土厅没有钱去开发涉案土地，所以就将涉案土地给南国公司去开发，当时约定利益归南国公司。南国公司托管后的人员安置情况我就不清楚了。1996年我才到省国土厅，1994年涉案土地已开始征地，当时土地出让金没有支付，征地补偿款给了部分，但款项金额我不知道。省国土厅将土地交给南国公司，具体如何处理由南国公司进行，包括出卖土地等。至于省国土厅有否出具授权书给南国公司，这是1994年的事宜，我是1996年到省国土厅工作，有无授权我不清楚。另东信公司出具雷某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于1996年5月转业至省国土厅工作，任职副厅长，9月份分工负责计财、基建和厂办公司等部门的管理工作，南国公司系厅办正式企业，归口厅办公室（企业协调办）领导。我接手工作时，厅主要领导和原分管副厅长明确告诉我，位于广氮路西侧的东圃土地自有资金紧张，无力支付征地补偿款和地价，已交南国公司运营，由南国公司利用土地招商引进投资者东信公司共同开发。雷某确认该《证明》由其出具。
世煌公司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作证（世煌公司称该人为南国公司的副总经理，省国土厅表示该人原为省国土厅饭堂员工，为工人身份，后任职南国公司），证言为：我于1993年下半年任职南国公司副经理，我司的老总具体负责涉案土地，我曾在吴世政的办公室看过涉案土地的红线图，当时东信公司与南国公司签署了合同书。涉案土地是省国土厅交给南国公司开发的，这事情是经过厅同意的，但我没有看过相关的授权资料，吴世政向我陈述是厅交给南国公司去开发涉案土地的。南国公司与东信公司签订合同书后，南国公司负责搞土建、水电等工作。后南国公司被省国土厅注销，东信公司找我们谈涉案土地如何开发，当时双方协商后，我向吴世政反映，吴世政向省国土厅反映，所以南国公司写了很多报告给省国土厅请示怎么处理涉案土地的事宜。南国公司的人员均是省国土厅安排工作，公司注销后，省国土厅进行清算账目，当事人吴世政将项目资料交付给省国土厅，南国公司的公章仍保留在吴世政处。南国公司注销后，其资产没有交付给世煌公司。吴世政曾向我说过收取东信公司款项，但款项如何处理我不知道。南国公司被注销后，公司的债权债务仍在南国公司。
世煌公司提交《情况说明》（吴世政签署）陈述土地情况，内容为：南国公司是省国土厅的下属企业之一，当时本案所涉地块从征地到合作都是南国公司具体操作，省国土厅出具名义和决定。1992年南国公司成立后，从东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子岳处得知东圃车陂有一地块可以征用，就将想征用该土地的设想向厅领导汇报，得到厅领导同意后，就以省国土厅的名义进行征用。在征地过程中得到苏子岳的帮助，征用手续顺利完成，该土地就登记在省国土厅名下。征用后，根据原设想的方案，就是要找投资人合作开发，征用是南国公司办理，省国土厅当然就让南国公司对外进行合作谈判。由于在征用过程中得到苏子岳的帮组，就在选合作对象时也邀请苏子岳参加，他就以东信公司参加谈判。由于在参与谈判的对象中，东信公司又是出价最高的，故经省国土厅领导批准，以南国公司名义与东信公司签订了合作合同。至于征地款的问题，有两部分款项，一个是给车陂村的款项，这个款因为要办正式手续，所以必须是以省国土厅的名义给至村；另一部分的款式要将该土地上实际占用的农民劝离的款项，这部分是直接给到占用的农民手上的，也不可能以省国土厅名义支付该款。故在办理征地向车陂村交款是以省国土厅的名义交的，而向占用场地的农民付款是用东信公司的款给付的。关于合同的履行问题。合同签订后，东信公司逐步给付了一些合作款，南国公司也找了人负责三通一平地施工。但由于场地上当时有几户在种菜，还有一些房子，有的房子住人，个别还做生意，清退工作进展很慢。由于清退问题，三通一平工作也进展很慢。开始时，苏子岳协助南国公司与农民清退协商，南国公司负责给补偿费用。后来由于涉及到的资金不好记账，而且风险也较大，施工人也催促付款、增加费用等问题，经省国土厅同意后，就让东信公司自己解决劝退农民和三通一平问题，尚未给付前期应付款也不用再付了。即向车陂村付的款是省国土厅付的，直接支付占用场地的农民的补偿款，前期是南国公司用东信公司给的三百六十多万元中的款支付，后期是东信公司自行支付。给施工单位的款也一样，前期是南国公司用东信公司给付的款支付，后期由东信公司直接与施工单位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另外，南国公司也用部分款项为省国土厅购买办公设备、设施、桌椅、办公用品、发福利等等。该施工人的负责人记得是叫“啊湛”，具体单位、姓名以及各种款项支付了多少的资料现都在省国土厅保管。南国公司后来由世煌公司接管，法人吴世政一直就是这块地的征地事宜的经办人，非常清楚整件事。
关于涉案土地的权属，一审法院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调查，调查内容为“涉案地块是否已办妥征地手续？现有面积为多少？是否已签订《国有土地出让合同》？是否属于闲置用地？土地是否具备交易过户条件？”，该单位予以回复本院：经查历史档案，来函中所指的天河区东圃镇广氮路西侧地块有关情况如下，该地块以广东省国土厅名义1993年取得《建设用地通知书》（穗国土建用通字第519号），项目名称为业务住宅楼，用地面积11904平方米。档案中有车陂村、东圃镇人民政府盖章的征地补偿计算表，面积为15.53亩（110353平方米），以及省国土厅缴交征地粮差款、耕地占用税、菜田建设费的票据（面积均为15.53亩），支付征地补偿款共计340万元的票据复印件。我委无《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划拨决定书》以及被认定为闲置土地的相关记录。关于能否交易过户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按照出让合同约定已经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并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二）按照出让合同约定进行投资开发，属于房屋建设工程的，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属于成片开发土地的，形成工业用地或者其他建设用地条件”，第四十条规定“以划拨方式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请你院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审查判定。
另查：2011年4月18日，一审法院受理禾沣公司（原告）诉世煌公司（被告）、省国土厅（被告）、吴世政（第三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2011）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106号】，禾沣公司因其于2009年11月20日与东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东信公司将其在讼争合同中对南国公司的所有合同权益全部转让给禾沣公司，以抵偿对禾沣公司的债务，禾沣公司为此提起诉讼，请求为：1、世煌公司、省国土厅按东信公司与南国公司1997年签订的《合同书》履行合同义务，即将《合同书》约定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东圃镇广氮路西侧（用地面积1190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办理到禾沣公司名下，在前述土地建成合同约定的楼宇、设施后禾沣公司给付世煌公司、省国土厅1500万元；2、诉讼费用由世煌公司、省国土厅承担。
该案审理认为：对于禾沣公司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由于《债权转让合同》中约定东信公司系将其在《合同书》项下的全部权益转让予禾沣公司，而依据《合同书》约定，东信公司负有提供合作项目的一切开发建设资金，组织建设工作，并负责承担商品房开发的全部税费的义务；现东信公司仅向南国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部分款项，依约尚有后续的相关义务未履行；禾沣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东信公司至此已履行完毕其在《合同书》项下的全部义务；应认定东信公司与禾沣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名为债权转让，实为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有关“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禾沣公司与东信公司签订上述《债权转让合同》，应征得合同相对方，即世煌公司的同意。现禾沣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东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已取得世煌公司同意，世煌公司现亦对此《债权转让合同》不予认可，该《债权转让合同》对世煌公司尚不发生法律效力。禾沣公司尚未取得东信公司在《合同书》中的主体地位，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其依据《债权转让合同》及《合同书》起诉要求世煌公司履行《合同书》的义务，显属不当，应予驳回。与此同时，虽然南国公司原为省国土厅的下属集体所有制企业，但南国公司于2000年10月因改制被注销后，已由世煌公司承接南国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世煌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具有对外独立承责的法律主体地位，与省国土厅并无直接关联。现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省国土厅实际为《合同书》的履行主体之一或依约对东信公司负有办理涉案土地相关手续的义务，禾沣公司将省国土厅列为本案被告，要求其履行《合同书》项下的相关义务亦属不当。裁决结果为：裁定驳回禾沣公司的起诉。禾沣公司不服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在上述基础上，已就本案无充分证据证明省国土厅实际为《合同书》的履行主体之一或依约对东信公司负有办理涉案土地相关手续的义务，禾沣公司将省国土厅列为本案被告，要求其履行《合同书》项下的相关义务亦属不当的理据作了充分的论述，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335号民事裁定，裁定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东信公司撤回其第2项诉讼请求，属其诉讼权利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生效的（2011）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106号民事裁定、（2013）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335号民事裁定对案外人禾沣公司的诉求进行裁决，非处理东信公司与世煌公司、省国土厅的法律关系，东信公司有权提出独立的诉讼及进行举证，不属一事二诉。省国土厅主张以该案裁决认定讼争合同对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房地产开发涵盖从土地使用权获得、拆迁安置、招投标、构成的设计、施工、监理、设备安装到房屋的销售、物业管理等周期长、投资大、设计面广等系统构成。按现行的基本建设程序一般分为前期工作阶段，二是事实开发建设阶段。依法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可以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作价入股、合资、合资开发经营房地产。本案的纠纷为前期工作阶段产生的合作合同关系纠纷。
本案争议焦点，东信公司主张南国公司与省国土厅是否构成委托关系。一、涉案土地是以省国土厅为用地单位办理用地手续，其于1994年5月21日领取的【1994】建用通字第519号《建设用地通知书》，自该日起享有相应权益，从调查可知，涉案土地至今未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划拨决定书》，省国土厅曾于1998年11月19日向广州市国土局发出《关于申请延期办理东圃镇广氮路西侧地段建设用地手续的函》提及“由于我厅筹集建设资金比较困难”，于2000年6月29日向市国土局、房地产管理局发出的《关于办理建设用地有关手续的函》提及“我厅资金筹集困难故未动工兴建设”，结合省国土厅原职工曹某、雷某（原副厅长）等人的证言，省国土厅当时有对外合作开发土地开发的需求背景。二、南国公司于1992年12月18日申请设立，于2000年10月11日申请注销，其虽为独立法人主体，但省国土厅为其主管单位，法定代表人吴世政同时为省国土厅职员，另档案显示公司主要从业人员均为省国土厅职工，现有证据显示南国公司直接收取东信公司款项现金320万元，该款在当时为巨额款项，南国公司理应有该款的入账出账原始记录，主管单位省国土厅从管理角度亦应知情，在南国公司注销时会计账册应有所体现，现省国土厅未能提交南国公司注销时的账册或将债权债务移交世煌公司的账册，其称不知情有违常理，不予采信。三、南国公司与东信公司于1997年9月30日签订讼争合同，明确约定“甲方把权属名下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东圃镇广氮路西侧、并办妥一切征地手续使用功能为商住的熟地（用地面积11904平方米），以规划局红线为准，作为合作条件与乙方共同开发建设商住楼”“负责提供本地块（1190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所有的资料；负责搞好用地范围内的“三通一平”工作；负责办妥该地块的全部征地手续及费用（包括农民的青苗补偿、耕地占用税、菜蔗转移费、菜田建设基金、农转非粮差款、城市增容费、地铁基金、征地管理费、征地服务费）”,南国公司非涉案土地的用地单位，上述约定的土地位置、面积具体明确，并对合作方式作出初步约定，南国公司或东信公司均明知约定的“甲方义务”需由土地权益人即省国土厅履行，非南国公司可自行履行，东信公司与其缔约并向南国公司支付巨额款项，东信公司是有足够理由相信南国公司事实代理上级主管单位省国土厅的对外合作行为。四、省国土厅自1994年5月21日享有土地相应权益，按常理应由其控制使用土地，但涉案土地仍为东信公司事实使用，省国土厅抗辩曾于2002年张贴通知主张权利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省国土厅对东信公司长期使用土地无异议，印证省国土厅对东信公司与南国公司签订合同并事实交付土地是知情的。五、世煌公司成立于2000年3月29日，于2009年1月20日吊销，而讼争合同签订于1997年9月30日，东信公司付款于1997年、1998年期间。从东信公司及吴世政的阐述，土地在1998年期间已实际交付东信公司管理使用。讼争合同签订、付款、交付均发生在世煌公司成立之前。省国土厅依据当时政策予以注销南国公司，并于2000年10月12日出具意见同意南国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世煌公司承担。而事实上，未有证据显示省国土厅将南国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移交世煌公司。世煌公司曾发函省国土厅请求移交涉案土地由其继续开发，但省国土厅未予理会，省国土厅的内部关系不能约束东信公司，世煌公司不因此直接视为讼争合同相对人。
综上所述，讼争合同签订、履行、交付等均为涉案土地项目开发的相关流程，相关证人证言印证东信公司、省国土厅存在合作开发关系，省国土厅指派南国公司的对外民事合同行为应约束省国土厅。故此，东信公司的第1项诉讼请求具有合同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合同是否具备继续履行条件，由当事人另循途径处理。
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6日作出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广州市天河区东信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广东南国实业公司于1997年9月30日签订《合同书》的合同相对方为原告广州市天河区东信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广州市天河区东信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8400元，由被告广东省国土资源厅负担58400元。
二审期间，省国土厅当庭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收据》（编号：0125554），证明东信公司在1998年7月29日已收回交付给南国公司关于东圃地块定金和交地款320万元，讼争合同书已在1998年实际终止履行；2-5、《记载凭证封面》《科目汇总表》《记账凭证》《预收款凭证》《中国工商银行送款单》等，证明南国公司仅收取东信公司320万元，不是东信公司主张的365万元；6、《关于雷某和德庆县部分领导干部严重违反人事纪律受到严肃查处的通报》，7、《关于转发给予雷某党籍政纪处分的通知》，证明证人雷某在省国土厅任职期间存在权钱交易、以权谋私被开除党籍等，故雷某的证言不可采信；8、《律师问卷调查笔录》、《袁征身份证复印件》、《袁征做律师问卷调查笔录现场签字照片》，9、《律师见证书》、《证明》（梁宜希出具）、《梁宜希的身份证复印件》、《梁宜希现场出具证明的照片》，证明证人袁征厅长、梁宜希副厅长出具证明，明确表示东圃地块无对外合作需求，无授权委托南国公司运营、转让及开发东圃地块，省国土厅党组会议也没有研究、同意转让东圃地块或与其他人合作开发，省国土厅没有同意南国公司与东信公司签订讼争合同书及合作；并证明证人雷某、曹某一审所作证言均是虚构；10、《律师查阅证明》、《律师现场查阅党纪会议纪要相片》，证明证人雷某、曹某一审的证言均是虚构；11、曹某出具的撤销声明、邮寄证明，证明曹某在一审庭后已申请撤销证言；12、省国土厅出具的证明，证明省国土厅党组没有授权南国公司处理东圃地块的会议记录。东信公司质证称：证据1-8均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二审新证据；1、在关联案件及本案一审多次庭审，法院要求省国土厅提交南国公司的相关财务资料，但省国土厅以没有南国公司财务资料为由拒绝提交；故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且该证据是单独一页，不符合常理；2、证据2、3、4、5显示南国公司收到款项的事实，省国土厅一审对该款项认可，只是对个人签名收款的事实不认可；3、证据6、7没有原件，不发表质证意见；该证据也证明了雷某在当时确实是国土资源厅的副厅长，即雷某清楚省国土厅内事务，雷某开庭的陈述应该采纳；4、确认证据8、9中的照片是袁征、梁宜希本人，但对该调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没有到庭，该调查没有价值；5、证据10，本案代理律师所在的律师所给本案作证没有任何价值；6、证据11，不认可该证明是曹某书写的，该声明内容也不符合曹某在公证处的陈述；对申请撤销证言的资料不予认可，并且在2018年2月27日才申请办理违反常理，并且公证陈述不是随便可以撤销的，且曹某的证词对于本案影响并不大；7、证据12省国土厅自己出具的证明，从形式和内容上都是无效的。世煌公司质证称：1、证据1不是世煌公司经手，无法判断其真实性；2、证据2-5没有异议，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南国公司收取东信公司320万元；3、对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雷某接受处分与本案无关，也不可以否认其出庭作证的证言的真实性；4、对证据8、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5、证据10，省国土厅与其代理律师所存在利害关系，其为省国土厅作证不应采信;6、证据11中曹某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7、证据12是省国土厅自己出具的，不符合举证规则，不具证明效力。
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
另外，东信公司二审明确其诉请确认省国土厅为讼争合同相对方的依据是：合同相对方原本是省国土厅，南国公司只是出面签订合同，合同内容是省国土厅名下的地块；南国公司虽然被注销，但主体还存在，东信公司与南国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世政进行协商，在省国土厅内部还有南国公司的部门；2011年南国公司向省国土厅的报告还加盖了南国公司的公章；省国土厅也承认南国公司现在还留有公章；虽然东信公司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南国公司是代表省国土厅与东信公司签订合同，但是省国土厅的领导都有直接参与；世煌公司对于省国土厅要求世煌公司承接南国公司的债权债务也是不认可的；另外，南国公司被注销，省国土厅也应当承担责任，但这并不是东信公司要求确认省国土厅是合同相对方的理由。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据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东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1997年9月30日东信公司与南国公司签订《合同书》的合同主体是东信公司和省国土厅能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据此，合同主体的认定应依照合同签订时及实际履约过程中的实际权利义务人来确认。虽南国公司是省国土厅下属企业，但南国公司是集体企业法人，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具有签约主体资格。其一，南国公司在签约时是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合同书，并没有以省国土厅名义签约，未作出其系以省国土厅代理人身份签约的任何意思表示，也没有向东信公司出示省国土厅委托授权南国公司签约的任何资料，不符合委托代理的要件。因此，南国公司的签约行为只能约束其自己。其二，在南国公司被注销前，东信公司与南国公司一直履行《合同书》，双方对合同履约主体均未提出异议。东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省国土厅支付了合同书项下的款项，也没有证据证明省国土厅将案涉地块交付给东信公司。也即东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省国土厅享有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以及省国土厅与东信公司之间具有合同关系。其三，讼争地块的归属及相关手续的办理系省国土厅与南国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讼争《合同书》合同主体的认定，并无直接关联，不能成为讼争《合同书》的合同主体认定的因素。因此，一审认定南国公司与东信公司签订《合同书》的合同主体是省国土厅和东信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南国公司在债权债务未经清算的情况下被注销，东信公司作为《合同书》的一方主体，可依法直接诉请相关主体承担继续履行或合同不能履行导致的权利义务清结，而东信公司本案独立诉请确认省国土厅为东信公司与南国公司签订《合同书》的相对方，不具有民事诉讼的必要性，故本院予以程序驳回。
综上所述，东信公司本案诉请确认省国土厅为东信公司与南国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的相对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四初字第130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广州市天河区东信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市天河区东信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退回广州市天河区东信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二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3400元，由本院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柳玮玮
审判员 何 佐
审判员 李 民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莫善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