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民终10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滔，男，汉族，1968年8月1日出生，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丽芸，女，汉族，1967年10月15日出生，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雄，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超，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祥，男，汉族，1966年10月13日出生，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正、王应春，云南杨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杨滔、肖丽芸与被上诉人田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杨滔、肖丽芸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3民初39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杨滔、肖丽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雄、杨颖超，被上诉人田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正、王应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滔、肖丽芸共同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杨滔、肖丽芸共同偿还田祥450万元借款本金且无需支付利息（在杨滔、肖丽芸提交的书面《民事上诉状》中，该项上诉请求涉及改判的部分为借款本金470万元，其二审调查时当庭变更为上述内容，被上诉人田祥亦表示愿意当庭答辩）；2、由田祥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理由为：1、双方当事人系朋友关系，彼此非常信任，按照以往的借款惯例，双方之间没有利息的约定；2、本案利息的约定与借款凭证分属两份文件，且《借款利息书》中的记载的时间与款项实际发生的时间不符，字迹潦草，杨滔的签字为“执笔人”；3、借条上是杨滔、肖丽芸共同签字，而利息书中只有杨滔一人签字；4、借款利息书系杨滔受到胁迫不得以书写的，不是其真实意愿；5、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实际还款中也没有按照所谓借款利息书的约定按时按数额支付利息；6、本案中杨滔、肖丽芸已向田祥归还520万元，该款为归还本金（在杨滔、肖丽芸提交的书面《民事上诉状》中，该项部分上述理由为已归还500万元，其二审调查时当庭变更为上述内容，被上诉人田祥亦表示愿意当庭答辩）；7、因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法律适用有误。
田祥答辩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理由为：1、本案中存在借条和借款利息书两份文件，上述文件均是债权凭证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且借款利息书是杨滔亲笔书写，该文件署名处的“执笔人”正好说明了这个问题，而且杨滔、肖丽芸一审中并未对该份借款利息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2、因杨滔和肖丽芸是夫妻，故借款利息书只有杨滔签字符合情理；3、借款利息书的落款时间与借条一致均为2013年10月1日，但该份利息书是该年10月13日补写的，970万元款项的支付时间为该年10月2日，系签署借条次日，双方当事人在实践中先扣减第一个月的利息30万元，后签署利息书并无违反法律之处；4、杨滔、肖丽芸无证据证明该借款利息�系其受到胁迫签署的；5、从杨滔、肖丽芸二审提交的证据来看，恰好证明了其按照借条和借款利息书的约定在履行部分还款义务；6、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正确的。
田祥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杨滔、肖丽芸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0元；2、借款利息7000000元人民币（借款利息按照月息3分计算，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共计40个月，扣除已支付的利息500万元人民币，尚欠700万元）,由杨滔、肖丽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由杨滔、肖丽芸连带偿还自2017年3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止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杨滔、肖丽芸承担。
一审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3年10月1日，杨滔、肖丽芸向田祥借款1000万元，杨滔、肖丽芸当日向田祥告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借到田祥人民币1000万元整，借款期为半年。同日，杨滔向田祥出具了借款利息书(系2013年10月13日补写)，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2013年10月2日，田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借款97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2016年元月6日，经协商延期至2016年12月1日还清。借款后杨滔、肖丽芸偿还田祥借款500万元。因延期届满后杨滔、肖丽芸未偿还田祥借款，催要未果，田祥向法院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杨滔、肖丽芸向田祥借款970万元的事实有借条、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为凭，予以确认。关于已偿还的借款500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因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分，未超过年利率36%，合法有效。按此约定，杨滔、肖丽芸每月应支付给田祥的利息为29.1万元（970万元×0.03），故其已偿还的500万元款项应为17个月零18天（500万元÷29.1万元）的利息，予以确认。由于本案所涉借款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共计41�月，除已支付的17个月零18天的利息500万元外,余下23个月零12天的下欠利息，杨滔、肖丽芸则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即为453.96万元（970万元×24%÷12月×23.4月）。综上，截止2017年2月28日杨滔、肖丽芸未支付田祥告的借款本息共计1423.96万元(970万元+453.96万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杨滔、肖丽芸未按借款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此，杨滔、肖丽芸依法应当返还田祥借款本息共计1423.96万元及2017年3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止的利息。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滔、肖丽芸连带偿还原告田祥借款本金970万元及截止2017年2月28日利息453.96万元（2017年3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田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800元，由被告杨滔、肖丽芸承担102800元，原告田祥承担21000元。”
二审中，杨滔、肖丽芸共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3年-2017年付款明细；2、还款流水。欲证明：在田祥出借本案款项后，杨滔、肖丽芸于2013年11月4日至2017年1月24日共计还款520万元，该款应扣减本金。
田祥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对杨滔、肖丽�提交的上述证据，田祥质证意见如下：1、该部分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2、认可真实性，但该证据正好反映出杨滔、肖丽芸按照双方利息书的约定在归还利息。
因田祥质证认可杨滔、肖丽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杨滔、肖丽芸提交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田祥质证时认可其已收到杨滔、肖丽芸归还本案款项合计520万元的证明内容已予以确认。至于该款应抵扣本金还是利息系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的分歧所在，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一并予以评析。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就本案民间借贷款项而言是否约定了利息，如是，尚欠借款本息如何确定。
经核查，本院认为：1、上诉人杨滔、肖丽芸无证据证明其与田祥之间在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之外的其他民间借贷关系中存在无息借款的交易习惯，故本院依照《�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认为依照交易习惯本案民间借贷亦为无息借款的观点不予采信；2、对田祥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借款利息书，鉴于杨滔、肖丽芸一审质证时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且在上诉状中亦认为该文书系杨滔受到胁迫签署，故本院对该利息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按照利息书中关于本案借款利息以每月3%标准计算的约定，结合田祥根据双方无争议的借条（金额为1000万元）向杨滔、肖丽芸实际出借款项时支付的金额（970万元）以及二审中杨滔、肖丽芸提交的证据，可以反映出自双方成立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时开始，田祥的借款扣除了第一个月的30万元利息，杨滔、肖丽芸2013年11月4日支付了当月30万元的利息，亦按照每两个月支付60万元利息的方式持续支付至2014年8月7日（利息计算至2014年7月），故杨滔、肖丽芸二审主张本案为无息借款与其自身履行行为及提交本院的证据相悖，本院对此依法不予采信；3、杨滔、肖丽芸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利息书为杨滔受胁迫所签，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此项主张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对涉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及已归还款项应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的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鉴于本案出现了二审阶段的新证据，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依照该证据杨滔、肖丽芸已归还田祥本案款项金额为520万元，加之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调查时均当庭确认，若法院认定本案存在利息约定，则对于因新证据导致二审认定的已还款数额比原审多20万元，原审法院对于利息计算的方式、结论均正确，上述20万元仅需在原审判决第一项“……截止2017年2月28日利息453.96万元……”中扣减为433.96万元即可，对此本院�法予以确认。
另：1、上诉人杨滔、肖丽芸二审当庭向本院提交了《笔迹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对本案中借款利息书上杨滔的签字及该利息书具体签署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对上述申请，田祥表示不同意，理由为杨滔、肖丽芸一审时认可了上述利息书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在本案一审举证质证过程中，杨滔、肖丽芸未对上述借款利息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在其提交本院的《民事上诉状》中亦未否认该利息书的真实性，相反还表示该利息书是杨滔受到胁迫所签署，故在杨滔、肖丽芸没有证据推翻前述自行发表意见的前提下，本院依法对前述申请不予准许；2、关于杨滔、肖丽芸二审当庭提出的因肖丽芸未在借款利息书上签字，故其不应承担利息部分的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因其未对此部分提出上诉，本院对上述内容依法不予审查；3、对于杨滔、肖丽芸未提出�诉的原审判决的其他内容，本院依法不作变动。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滔、肖丽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3民初39号民事判决；
二、由杨滔、肖丽芸连带偿还田祥借款本金970万元及截止2017年2月28日利息433.96万元,2017年3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
三、驳回田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123800元，由杨滔、肖丽芸共同承担102800元，由田祥承担2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00元，由杨滔、肖丽芸共同承担。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长 刘 希
审判员 杨 聪
审判员 范 蕾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陶绍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