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1民终41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素英，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虎拴（系孙素英女婿），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兵，内蒙古远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茹茹，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兵，内蒙古远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光华，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玉龙，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明，内蒙古辩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盖彰，内蒙古辩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素英、上诉人白茹茹因与被上诉人白光华、被上诉人白玉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7）内0122民初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素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虎拴、李远兵、上诉人白茹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兵、被上诉人白光华、被上诉人白玉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素英、白茹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诉讼费用由白光华、白玉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能公平客观判案，本案审判存在严重的程序问题，违背实体正义。法院判决应在全面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全面客观的判决，本案客观事实是白光华与白玉龙母亲杨宗枝同居10多年，白光华受到杨宗枝的压力将家里承包地30亩耕地在自己的老母和女儿不知情情况下赠与了白玉龙。虽然二人订立了所谓的《承包合同》，然而分析该合同及其履行情况可以得出是无偿的赠与合同。（一）该承包地30亩，承包给白玉龙一年仅仅100元承包费，每亩仅仅3元，严重背离了该村的承包价格，实际该村承包价格是每亩200元左右，该承包合同等于是无偿承包，更为可悲的是这100元从2015年3月8日到现在白玉龙一直也没有履行给付；(二)根据合同法解释及诚实信用原则可以确认是赠与合同。合同的条款用语言文字构成。解释合同必须先由词句的含义入手。一些词句在不同的场合可能表达出不同的含义，所以应当探究当事人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本案白光华所谓每亩3元承包费反映的是无偿性。对比合同法赠与合同定义，赠与合同的赠与无偿性及本案合同中甲方将权利全部移交乙方白玉龙，甲方仅仅收取象征性100元也至今未收取，本案合同实质要件更应是赠与合同，不是所谓转包合同。该赠与行为侵害了无人赡养的孙素英利益，作为儿子白光华不去赡养母亲，而是将母亲赖以生存土地送与他人，该行为不仅违背了合同法定无效要件，更违背社会公序良俗，故而该赠与行为应是无效民事法律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无效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无效，故而白玉龙应该将该30亩承包地返还，用以维持80多岁老人生存。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属于错判。本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二）及证据规定认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举证责任在于孙素英、白茹茹，孙素英、白茹茹举证不能进而驳回诉求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证据规定举证应衡量公平原则，合理分配举证原则。本案事实行为证明所谓转包合同是无偿性，损害了80多岁老母生存的权利，其次本案合同权利义务严重失衡，白光华、白玉龙身份的特殊性，以上两点是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条件构成，故而本案合同应无效，白光华应返还30亩承包地及补贴285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请求。
白光华、白玉龙辩称，白光华、白玉龙并未恶意串通，承包价格也是合理价格，一审中的证据证明土地的实际经营人为白光华，土地的缴纳税费及调整的一切事宜均是白光华负责，白玉龙有理由相信白光华有权出租土地，且孙素英、白茹茹在两年内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对于孙素英所说白光华不赡养老人的事不认可。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孙素英、白茹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白光华、白玉龙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无效；2.白玉龙返还孙素英、白茹茹承包耕地，返还土地入股分红钱28500元；3.白光华、白玉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以白华明（已去世）为户主，孙素英、白茹茹、白光华、白有兵（已去世）五人共同向托克托县古城镇西黑沙图村民委员会承包了30亩土地。白有兵、白华明去世后，承包的土地实际由白光华经营。2013年，白光华以入股的方式将土地加入了”金果来种养殖合作社”，2014年，白光华因无钱缴纳加入”金果来种养殖合作社”的费用，将其经营的30亩土地以100元的价格转包于白玉龙。2015年3月18日，白光华与白玉龙签订了”承包土地合同”，合同约定：一、白玉龙向白光华承包（原二轮土地五个人承包地）土地，每年向白光华交付土地承包费100元；二、粮食补贴在转包后仍由白光华领取，其他补贴归白玉龙；三、如遇国家建设或其他开发建设需征用土地时，土地补偿费归白光华，青苗补助费归白玉龙；四、承包时间为2014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共计14年；如以土地入股金果来种养殖合作社时，合作社不经营时，本合同终止，土地归白光华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恶意串通的构成要件是，（1）当事人在主观上具有恶意性。即明知其行为会造成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损害，而故意为之。（2）当事人之间具有串通性。串通是指相互串联、沟通，使当事人之间在行为的动机、目的、行为以及行为的结果上达成一致，使共同的目的得到实现。在实现非法目的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后，当事人约定互相配合或者共同实施该种合同行为。（3）双方当事人串通实施的行为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恶意串通的结果，应当是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受到损害。本案中，孙素英、白茹茹以白光华转包时未征得其同意且转包费低，损害了孙素英、白茹茹的利益而主张合同无效，但孙素英、白茹茹未提供证据证明白光华与白玉龙因恶意串通，损害了孙素英、白茹茹的利益。且在法庭审理过程中，白光华称，因其无钱交纳加入”金果来种养殖合作社”的费用，才将承包的土地转包于白玉龙，白光华与白玉龙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因此，孙素英、白茹茹主张白光华与白玉龙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素英、白茹茹请求依法确认白光华、白玉龙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无效及要求白玉龙返还承包的耕地，返还土地入股分红钱285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孙素英、白茹茹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素英、白茹茹主张白光华、白玉龙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无效，并主张返还财产、返还分红款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孙素英、白茹茹上诉提出的合同性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确定赠与合同是单务合同，体现出的性质是无偿性，是无偿行为。本案中约定了承包价款，无论该价款是否合理，均不影响本案《承包土地合同》的性质，《承包土地合同》并非赠与合同。
二、关于《承包土地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对于孙素英、白茹茹主张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有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由上述规定可知，本案中，白茹茹、孙素英主张白光华、白玉龙系恶意串通或遭受胁迫，损害了其合法利益，即应提供证据，一审举证责任分配符合法律规定；（二）对于孙素英、白茹茹主张白光华与白玉龙母亲共同生活，可以推定恶意串通成立的问题。首先，不应依据亲属关系、身份关系推定签订合同时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其次，孙素英系白光华母亲，白茹茹系白光华女儿，与白玉龙相比，母子、父女关系远比白光华与白玉龙的关系更为亲近。综上，白光华与白玉龙母亲共同生活的关系不能推定白光华与白玉龙恶意串通；（三）对于孙素英、白茹茹主张白光华不赡养母亲，将土地送与他人，违背社会公序良俗，从而合同无效的问题。赡养老人与转包承包地并无必然联系，故不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不应因此认定合同无效。有关赡养的问题，孙素英可另行主张；（四）本案承包合同所涉土地是家庭联产承包的，因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承包地现在由孙素英、白光华、白茹茹三人共同承包，白光华与白玉龙签订《承包土地合同》时均应知晓，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白光华与白玉龙订立的《承包土地合同》时经其他共同承包人同意，也不能证明签订合同后孙素英、白茹茹曾进行过追认，且现在孙素英、白茹茹明确表示不同意将土地承包给白玉龙。故白光华、白玉龙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虽然有效，但仅约束白光华和白玉龙，对孙素英、白茹茹不发生效力，也没有约束力；（五）对于孙素英、白茹茹主张返还财产、返还分红款的问题。因其主张的返还财产和返回分红款均是基于合同无效主张的，故本案中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孙素英、白茹茹可依据其他法律关系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白茹茹、孙素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7）内0122民初643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白光华、白玉龙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对孙素英、白茹茹不发生效力；
三、驳回孙素英、白茹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2元，共计768元，由白光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徐金平
代理审判员王晶
代理审判员于文硕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秦俐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