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相商初字第00764号
原告苏州利达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沺泾管理区张港村。
法定代表人季吉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光明，苏州市相城区湘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苏州雪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北桥街道友联工业城。
法定代表人周雪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钱家琦，江苏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铮，江苏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苏州利达铸造有限公司与被告苏州雪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先由审判员严林生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5年10月13日、2015年11月6日、2016年2月19日、2016年5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双方争议较大，于2016年6月22日转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严林生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代理审判员唐灿、人民陪审员曹凤珠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6年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徐光明、被告法定代表人周雪华（第一次到庭）委托代理人杨铮（第一次到庭）钱家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州利达铸造有限公司诉称，2013年4--
6月期间，原告与被告根据口头约定，由被告为原告的金属制品进行喷涂加工。截止6月，经被告盖章确认，仍有7504件产品未返还原告。原告认为，被告应返还待加工件7504件或折合人民币325317元。现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提供的待加工产品7504件或折合人民币32536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审理中，原告增加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之诉讼请求；变更原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返还原告提供的待加工产品7504件，如果不能返还则赔偿损失人民币325365元。
被告苏州雪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辩称，1、本案诉争的加工产品已经由被告公司的另一股东陈泉栋交付给了原告，当时在2013年6月2日被告有两个股东，一个是陈泉栋，一个是周雪华，公司有个关闭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所有的待加工产品全部由陈泉栋处理，所以这些产品已经由陈泉栋处理了。2、根据民诉法第112条，原告再次要求被告返还加工产品，是虚假诉讼行为。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一、原告提交的证据与被告的质证意见：
证据一、外发雪栋结算明细一份，以证明原告未收回数量为7504件。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批产品已经由苏州邓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加工，并且送回了原告。
证据二：重庆顺博铝合金有限公司供货合同一份，以证明原告产品A380原材料进货的价格。被告质证意见，认为这份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真实性无法确认。
证据三：外发雪栋缺货结算明细表一份，以证明被告未归还产品的重量、数量、材料费、压铸费，合计金额为325365.6元。被告质证意见，该证据系原告自行制作，不予认可。
证据四：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的（2015）相渭商初字第00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该案已经查明了原告未归还产品7504件，并已经将事实作了认定。被告质证意见，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判决书只是证明了当初为原告加工产品的数量，并不是表明还欠对方多少产品。
证据五、2016年3月28日苏州邓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2013年6月2日的苏州雪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关闭协议书一份，以证明苏州邓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苏州雪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是两个主体，苏州邓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原告的加工是另外单独进行的。被告质证意见，书写的文字应当是陈泉栋本人所写，但落款是苏州邓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加盖的也是苏州邓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公章，没有陈泉栋本人的签字。苏州邓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被告两个独立法人，陈泉栋是被告的股东，也是苏州邓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作为陈泉栋本人，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在情况说明中，也没有明确否定将被告留下的待加工件进行加工，并以苏州邓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名义与原告结算加工费这一事实。有关关闭协议书，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在协议中没有明确写明，遗留的待加工件的处理方式。但是从协议内容可以说明，2013年6月2日之前的与客户的往来应收应付款项由周雪华承担并处理。这一表达也说明了6月2日之后发生了应收应付款由陈泉栋负责处理。陈泉栋用遗留下来的待加工件进行加工，并向苏州利达铸造有限公司收取加工费，与周雪华无关，所以陈泉栋之后成立的苏州邓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向原告结算加工费用也是符合协议书的约定的，从协议内容也能看出，周雪华只是承担6月2日之前的财务往来处理，而陈泉栋接收了所有实体上的东西。
被告提供了由濮某、张某陈述委托代理人书写的证言，并出庭作证，以证明涉案加工件由陈泉栋设立苏州邓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接收，并已交付与原告，原告的诉讼是虚假诉讼行为。
二、本案查明的事实：
1、企业情况。被告苏州雪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由自然人周雪华与陈泉栋于2011年8月1日投资设立。2013年6月2日，周雪华与陈泉栋签订《苏州雪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关闭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如下：因苏州雪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经营不善严重亏损，经公司两位股东协商，一致同意苏州雪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从2013年6月2日起关闭，停止营业，并办理工商注销手续，有关善后事宜订立如下协议：一、股东周雪华（原公司法人代表）负责处理并自己承担以下结算事项：1、公司从2011年6月成立至2013年6月2日关闭期间所有应收应付等往来款项处理。2、职工工资、工商、税务、银行付款结清了结。3、前处理用的各类药水、流水线用的粉墨、设备修理费、电费、煤费、产品退货返工、及客户往来款处理。二、股东陈泉栋负责处理并自己承担以下结算事项：1、各种设备处理，包括运输工具。2、尚未使用完的前处理药水、粉墨、煤灰等各类废品处置。3、尚未到期的房租有处理权并归陈泉栋所有。4、收回房东15000元押金，归陈泉栋所有。三，以上两股东处理的结算事项是指所承担的结算事项自己负责，自己收账和支付，与另一股东无关，按所承担的结算事项对公司善后处理承担各自的责任。一股东所承担的结算事项，另一股东可根据需要适当协助，但另一股东不承担任何责任。协议还对生效条件、未尽事宜处理、协议份数作了约定。上述协议达成后，股东陈泉栋自行投资设立了苏州邓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另，证人濮某出庭作证称，周雪华与陈泉栋分家后仍在做苏州利达铸造有限公司产品，机器设备还有待加工产品留在原车间的，由陈泉栋接管，且在陈泉栋做的产品就是分家之后做的产品。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周雪华与陈泉栋于2013年6月2日分家，继续在陈泉栋厂里做，还是做苏州利达铸造有限公司的活；周雪华走的时候，把东西都留下来了，留给陈泉栋。2016年3月28日苏州邓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说明内容如下：1、本人陈泉栋、周雪华合股的苏州雪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因经营不善、严重亏损，之所以在2013年6月2日已签订终止协议，整个苏州雪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经营情况与邓飞公司及陈泉栋以2013年6月2日终止协议为界，没有其他任何情况。2、后本人成立了苏州邓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苏州利达铸造有限公司进行企业业务往来，与周雪华一起经营的公司无任何关系。
2、业务关系。原告苏州利达铸造有限公司与被告苏州雪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自2012年始发生业务往来，由被告为原告提供的产品进行喷涂。2013年6月4日，原告得悉被告企业已关闭后，出具《外发雪栋结算明细表》一份，该明细表在“利达未收回数量”一栏中显示，尚有7504只待加工件未返还给原告，明细如下：0858大盖602只、斗52只、马达适配器2只、50左盖320只、50右盖34只、63左盖569只、63右盖74只、85左盖50只、085右端盖7只、100左盖61只、100右盖2004只、115左盖0只、115右盖11只、125左盖126只、125右盖0只、150左盖1015只、150右盖9只、175左盖277只、175右盖67只、200左盖31只、200右盖258只、250盖291只、300盖21只、43电子室211只、39电子室126只、0352腔体0只、1046离合器盖307只、1022离合器盖236只、1023离合器盖741只、101334大基座0只、环2只、泵盖0只、10蜗杆盖0只。原告主张上述未返还的成本价为325365元。对上述产品，经双方当事人协商选定苏州市价格认定局为进行价格认证机构。苏州市价格认定局于2016年6月17日出具苏价认民（2006）57号《关于金属制品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价格认定结论：价格认定标的在价格认定基准日（注：2013年6月4日）的价格（取整）为人民币325383元。本次价格认证费人民币3300元，由原告交纳。另，本案在审理中，本院调取的（2015）相渭商初字第00081号案的证据材料中，其中2013年6月15日送货单号5612908号项下150左盖442个注明了“6月2日前做、周雪华”，该加工件应视为苏州雪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未交付的加工件，上述送货单显示加工件150左盖442个已由苏州邓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交付与原告，按苏州市价格认定局认定的价格每只41.90元，计款18519.80元。
3、诉讼情况。2014年12月22日，因苏州利达铸造有限公司结欠苏州雪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加工价款149709元，苏州雪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该案在审理中，苏州利达铸造有限公司明确表示，要求苏州雪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返还加工产品7504件及赔偿损失266840.36元（扣除结欠的加工款后）主张作为抗辩主张，由其公司另行起诉。2015年8月26日，本院作出（2015）相渭商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支持了苏州雪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015年1月24日，苏州邓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因苏州利达铸造有限公司结欠其加工价款85337.50元向本院提起诉讼，该案在审理中，苏州利达铸造有限公司支付了所欠加工价款，苏州邓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申请撤回了起诉。本院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5）相渭商初字第00081号民事裁定，准许苏州邓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撤回起诉。另，被告企业因经营不善、严重亏损，股东之间于2013年6月2日达成了《关闭协议》，被告企业解体后，于2013年6月4日盖章确认尚有7504件加工产品未交付与原告。2014年12月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要求原告支付加工价款，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返还加工件7504件，因未作反诉未予以处理。本院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2015）相渭商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后，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加工件7504件或折价赔偿。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口头建立的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各自履行义务。关于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一、要求解除双方之间加工合同之诉讼请求。本院审核认为，虽原、被告之间未订立书面合同，但被告尚有加工件未返还原告，应当以解除合同为前提。被告企业已关闭，合同没有再履行的可能，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要求被告返还加工件7504只或折价赔偿之诉讼请求。本院审核认为，被告接收了原告委托加工的产品，应当如数将加工产品交付与原告，若不能如数交付的，则应当折价赔偿。被告未交付的7504只加工件经苏州市价格认定局认定成本价为325383元，原告主张325365元在范围之内，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苏州邓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送货单号5612908号项下150左盖442只的款项（苏州邓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已与原告结算了加工费），应按苏州市价格认定局认定的价格每只41.90元，计款18519.80元。扣除后的赔偿金额为人民币306845.20元。在审理中，被告提出，原告的7504只加工件已被另一股东陈泉栋所接收，陈泉栋已以苏州邓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交付给了原告，原告的诉讼行为系虚假诉讼。本院审核认为，1、被告股东之间签订的《企业关闭协议》第一条股东周雪华（原公司法人代表）负责处理并自己承担以下结算事项第3项约定：“前处理用的各类药水、流水线用的粉墨、设备修理费、电费、煤费、产品退货返工、及客户往来款处理”，由此可见，产品退货返工由周雪华负责，并非被告所述由陈泉栋负责，且股东之间并没有财产移交清单；2、被告企业股东之间签订关闭协议时间为2013年6月2日，而被告确认尚欠原告未交付加工产品时间为2013年6月4日，在确认未还加工产品时并未向原告说明未交付加工件由陈泉栋或苏州邓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接收。由此可见，在确认尚欠原告加工件7504只时，被告已明知应当返还未交付的加工件产品；3、证人濮某、张某出庭作证，虽证明企业关闭时有加工产品，但并未证明有多少，且在苏州邓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给原告的送货单上已有体现。由此可见，倘若被告企业遗留的加工件，苏州邓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送货单上会注明。反之，不能证明股东陈泉栋接收了被告企业全部的7504只加工件；4、被告未能提供相应的书面证据证明股东陈泉栋接收了被告企业的7504只加工件，且证人濮某、张某的证词由被告委托代理人书写，可信程度存疑；5、本案的加工合同关系建立于原告与被告之间，被告股东之间就公司关闭及事后处理事项系内部达成的协议，对原告不具有法律效力。6、本案系原、被告之间发生的加工合同关系，被告未交付与原告的加工件，应当由被告返还。至于被告企业与股东陈泉栋或苏州邓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之间，系另一法律关系。综上，被告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苏州利达铸造有限公司与被告苏州雪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
二、被告苏州雪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原告苏州利达铸造有限公司加工件7504只。明细如下：0858大盖602只、斗52只、马达适配器2只、50左盖320只、50右盖34只、63左盖569只、63右盖74只、85左盖50只、085右端盖7只、100左盖61只、100右盖2004只、115右盖11只、125左盖126只、150左盖573只、150右盖9只、175左盖277只、175右盖67只、200左盖31只、200右盖258只、250盖291只、300盖21只、43电子室211只、39电子室126只、1046离合器盖307只、1022离合器盖236只、1023离合器盖741只、环2只。如被告不能返还的则赔偿损失人民币306845.20元。
案件受理费6180元，评估费3300元，合计人民币9480元，由被告苏州雪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自愿预交，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交付给原告）。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数额由本院在收到上诉状之日起3日内，在区分财产类和非财产类案件并结合当事人上诉请求数额计算出应预交的上诉费用，并向上诉人催交）。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严林生
代理审判员 唐 灿
人民陪审员 曹凤珠
二〇一六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邓 菲
附录：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六十五条承揽人应当妥善保管定作人提供的材料以及完成的工作成果，因保管不善造成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