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6民终10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玉刚，男，1966年8月3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新蔡县人，个体工商户，住河南省新蔡县，锦屏县永盛纸品加工店登记经营者。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锦屏县永盛纸品加工店，住所地：锦屏县三江镇圭腮村溪口组。注册号：522628600024373。登记经营者陈玉刚，男，1966年8月3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128281966********，汉族，河南省新蔡县人，个体工商户，住河南省新蔡县涧头乡杨老庄村。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坤，贵州洲联合（黎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娟军，男，1987年1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邵阳县人，农民，住湖南省邵阳县。一审被告：韩笑，男，198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河南省许昌县人，锦屏县永盛纸品加工店承包经营者，住河南省许昌市许昌县。上诉人陈玉刚、锦屏县永盛纸品加工店因与被上诉人王娟军、一审被告韩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2015）锦民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玉刚、锦屏永盛纸品加工店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对被告韩笑所欠被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应予撤销、改判。一、一审中，被上诉人以“欠条（债权凭证、欠款合同）”作为证据起诉请求支付欠款，该欠条是王娟军与韩笑之间的一个债务结算结果，反映的是王娟军与韩笑之间单纯的债权债务关系，系单一之债。该案是一件简单、明白的欠款合同纠纷案件，该欠款合同中，债权人系被上诉人，债务人系被告韩笑，该债权债务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将“欠款合同”当做“买卖合同”加以认定错误，在没有证据证明欠款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买卖关系）事实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认定“买卖合同的效力”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只规定“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并没有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对外产生的债务，应当由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共同承担”。而且，上诉人将锦屏永盛纸品加工店租赁给被告韩笑经营，只向其收取租金，由韩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担经营期间的债权偾务，上诉人与韩笑在租赁锦屏永盛纸品加工店经营期间的经济效益没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从被告韩笑处“收受租金得到收益”就是得到韩笑租赁锦屏永盛纸品加工店经营期间的经济利益，从而认定上诉人承担锦屏永盛纸品加工店对外产生的债务，判决上诉人对被告韩笑所欠的被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被上诉人以“债权凭证（欠条）”作为证据起诉请求支付欠款，该欠条反映的是被上诉人与被告韩笑之间单纯的债权债务关系，只有一个债权人一个债务人，系单一之债。债权人系被上诉人，债务人系被告韩笑，该债权债务关系与上诉人无关。民事法律关系中的连带责任是连带债务关系中数个债务人向债权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一种形式，连带之债是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首先，连带之债是指以同一给付为标的，各债权人或各债务人之间有连带关系的多数人之债，其中数个债务人连带承担以同一给付为标的的债务，称为连带债务，连带责任的责任人须为两人或两人以上，连带责任人作为多数主体分两种情况，一种是一般连带责任的各债务人，诸如合伙内的各合伙人，共同侵权各侵权人等，另一种是补充连带责任中的主债务人和从债务人，如保证合同中的主债务人和保证人。其次，连带责任人与债权人之间须存在着债的关系，且为不可分之债连带责任是以债的关系为前提的，没有债的关系，就无民事责任可言，更谈不上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不存在上述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被告韩笑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纠错，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以维护法律尊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娟军、一审被告韩笑均未提交答辩意见。王娟军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及第三人连带支付拖欠原告欠款九千六百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查明：2014年，被告韩笑在锦屏永盛纸品加工店从事经营活动，期间多次向原告王娟军购买废书纸。2015年1月31日，双方经核算，被告韩笑共欠原告书纸款9600元，被告韩笑向原告王娟军出具内容为：“今欠王娟军书纸款玖仟陆百元（9600元）”的欠条一张。同时查明：锦屏永盛纸品加工店的登记经营者是被告陈玉刚，2014年6月30日，被告陈玉刚将锦屏永盛纸品加工店租赁给韩笑从事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买卖合同效力的认定。《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有效。……。”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被告韩笑向原告购买废书纸，原告完成交付，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拖欠原告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关于被告陈玉刚、韩笑、第三人锦屏永盛纸品加工店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对外产生的债务，应当由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共同承担。本案中，被告韩笑以锦屏永盛纸品加工店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拖欠原告王娟军货款9600元，应当付清。被告陈玉刚从被告韩笑处收受租金，得到收益，应当承担锦屏永盛纸品加工店对外产生的债务。因此对于原告主张被告韩笑、陈玉刚、第三人锦屏永盛纸品加工店支付欠款的诉求应当予以支持。对被告的答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韩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所欠原告王娟军书纸款九千六百元；二、被告陈玉刚及第三人锦屏永盛纸品加工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韩笑、陈玉刚及第三人锦屏永盛纸品加工店共同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在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权利人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补充查明：2014年6月30日以陈玉刚、周玉贤、康忠荣为租赁方（甲方）与韩笑为承租方（乙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协议约定：“一、租赁范围，甲方将锦屏永盛纸品加工店，包括锅炉、制浆、拉纸、抽水等设备，具体设备见清单，租给乙方使用管理及维护，乙方不得擅自出卖甲方的财产及零部件。二、租赁期限、租金及支付方法1、租赁期为6个月，从2014年7月1日到2014年12月31日止。2、6个月的租金为陆万陆仟元整（60000.00元），租金不包括场地租金、政府部门规费、税费等一切开支。3、租金支付方式：从签订协议之日起，一次性支付给甲方陈玉刚、周玉贤、康忠荣三位股东。七、……乙方在2014年12月31日前将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处理完毕，不得有遗留的任何债权债务移交给甲方。”此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除租赁期间延长为2014年6月30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租金调整至七万元并要求一次性付清外，租赁协议其他内容并无修改变动。本院二审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根据“欠条（债权凭证、欠款合同）”事实本案案由应定“欠款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一审对于王娟军与韩笑双方存在买卖交易事实已做认定，故一审确定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二审不再赘述。关于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及合同效力认定、责任承担问题，本院将从以下两点进行论述。其一，从王娟军提交一审法院的《欠条》来看，仅载明：“今欠王娟军书纸款玖仟陆佰元（9600元）韩笑2015年1月31日”，除此之外，再无载明其他任何信息。《欠条》从法律性质上是指交易过后产生应付账款的一方（债务人）向债权人开具的证明其欠款事实同时表明开具人有到期“还款赎条”义务的凭证。《欠条》是对以往双方经济往来的一种结算，表明自欠条形成之日起双方之间形成的一种新的纯粹的债权债务关系。在王娟军未提供韩笑出具《欠条》产生的原因行为和基础法律关系与锦屏永盛纸品加工店、陈玉刚相关联的证据佐证，而陈玉刚提供的《租赁协议》已明确与韩笑之间订立租赁合同的租赁范围、租赁期限、租金支付方法及金额，并特别强调“不得有遗留的任何债权债务移交给甲方”的情况下，即说明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陈玉刚与韩笑仅存在租赁法律关系，不存在合伙等事务，并未具体参与锦屏永盛纸品加工店日常经营管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欠条》所反映的基础法律关系确系作为个体工商户的锦屏永盛纸品加工店与王娟军之间订立，并使《欠条》所反映的债权债务的权利义务及其责任承担在锦屏永盛纸品加工店与王娟军双方之间产生法律拘束。因此，《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所反映的9600元债务应认定系韩笑的个人债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作为个体工商户的锦屏永盛纸品加工店登记的经营者陈玉刚也不应对韩笑向王娟军出具的《欠条》这一债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二，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的文义解释看，仅是明确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即民事诉讼中的适格主体身份地位问题，并未对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的责任承担方式进行明确规定。连带责任承担必须来源于法定或当事人约定。但本案中，既缺乏法律明确规定，也并无当事人事先已有明确约定的情况。故此，一审法院判决陈玉刚及锦屏永盛纸品加工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确属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二审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玉刚、锦屏永盛纸品加工店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二审予以采纳；一审认定事实虽有瑕疵本院二审已补充查证，但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院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2015）锦民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2015）锦民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韩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所欠王娟军书纸款九千六百元；”三、驳回王娟军的其余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娟军负担50元，韩笑负担50元。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在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权利人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集东审 判 员 李邦华审 判 员 肖佳杭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罗 维书 记 员 姚 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