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6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奇台县龙腾石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州奇台县城西石材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金有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卫广，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康，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伟盛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舟山东路98号二楼215室。法定代表人：盛伟娟，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奇台县龙腾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腾石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杭州伟盛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盛石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新民终27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龙腾石业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应当再审，请求：1.撤销原判决；2.提审或发回重审，驳回伟盛石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龙腾石业公司的反诉请求；3.诉讼费用由伟盛石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第一，2010年2月7日结算单并不是前期供货的全部结算数据，存在重大漏算事项。从2010年2月7日结算单中明确反映出伟盛石材公司收到82组集装箱、17汽车及5个车皮的共计7万㎡石材（石材具有特定密度，可以根据运输车辆体积不同，推算出石材面积），但是原审法院却以无证据证明上述货物全部由伟盛石材公司出售为由不予认可。龙腾石业公司认为既然上述货物已经交付伟盛石材公司，首先，伟盛石材公司有义务说明货物数量（因货物接收清单在伟盛石材公司处）；其次，伟盛石材公司既然接到货物，是否销售均不影响结算，如果其有证据证明其中的部分货物交给龙腾石业公司销售，可以就该部分免责。但原审中，除龙腾石业公司自认使用和销售了1.6万㎡外，伟盛石材公司未能举出其他证据证明龙腾石业公司有其他销售和使用该石材的行为，故其应当承担剩余5.4万㎡石材的付款义务。第二，2010年8月2日，伟盛石材公司员工陈伟胜签字确认的收货清单中的货物未能被原审法院确认，导致认定基本事实有重大错误。2010年8月2日，由陈伟胜签字的清单内容为“鄯善大生石材厂60头4179.78㎡，70头612.42㎡,小徐发60头1822.12㎡，65头520.915㎡，70头1574.79㎡,龙腾厂60头8756.64㎡，65头5492.422㎡，70头5134.284㎡，哈密2车60头2.5cm57.42㎡，2.7cm154.83㎡，65头627.66㎡,今年荒料38.235立方米里有32.9046立方米荒料是底板切的”。首先该清单属于2010年2月7日结算单之后重新发货清单，且有伟盛石材公司陈伟胜签字，可以证明伟盛石材公司收到上述石材。其次，该清单的持有人是龙腾石业公司，也就意味着上述石材无论从哪个单位发出，伟盛石材公司均有义务向清单持有人龙腾石业公司结算，否则伟盛石材公司与鄯善大生石材厂、小徐、哈密石材厂购买石材为什么要向龙腾石业公司出具清单收据？实际情况是：上述各石材经销商均是由龙腾石业公司订购后直接发货给伟盛石材公司，清单仅表述从不同石材经销商手中实际拿货情况，是方便龙腾石业公司与各供货商进行结算。原审认为“鄯善大生石材厂”“小徐”“哈密石材厂”是权利主体，没有证据证实。第三，2010年2月7日结算单之后，伟盛石材公司另行出具10车货物运费，说明结算之后，伟盛石材公司还收到10车货物，原判决仅以7张单据个别信息与出库单相似，就认定10车货物均包含在出库单中，并无证据证实。第四，2010年4月30日，伟盛石材公司出具“借款给金有章2万元”领款凭证，并无金有章个人签字，也未获得其追认。原判决直接认定龙腾石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缺乏证据证实。第五，2010年2月7日的结算单第5、29项所列50万元属于同一笔款项，且龙腾石业公司在庭审中举出微信证据予以证实，原判决却对此不予确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龙腾石业公司在原审中向法院提出对伟盛石材公司的账目审计，以确定最终供货数量和金额，但原审法院均未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原审法院不同意龙腾石业公司的鉴定申请，导致事实无法查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伟盛石材公司与龙腾石业公司于2009年8月4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供货人为龙腾石业公司，销售代理人为伟盛石材公司，龙腾石业公司所生产的新疆奇台县花岗岩“卡啦麦里金”由伟盛石材公司在除宁海之外的其他地区代理销售，由龙腾石业公司负责供货、发货，由伟盛石材公司垫付发货、接货运费，承担杭州场地仓储费，双方对成品板每平方米（厚25mm，宽600mm）单价确认为138元，厚25mm，宽700mm单价确认为148元，厚25mm，宽800mm单价确认为163元，异形荒料按立方米结算，每立方米为3800元。2010年5月10日双方又签订《补充供货协议》，约定“龙腾石业公司所供的“卡啦麦里金”2.5cm板材60cm高板材出厂价为95元/㎡，2.5cm板材70cm高板材出厂价为105元/㎡，结算以伟盛石材公司驻厂代表签字为准。注：以上单价为毛板价计算”。上述两份协议均由伟盛石材公司的股东杨义春（法定代表人盛伟娟的丈夫）、龙腾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有章签字确认。2010年2月7日，伟盛石材公司与龙腾石业公司进行结算，共出具了总结账单1张，4张清单，其中：1.《杭州伟盛石材有限公司同龙腾石业公司总结账》，载明：“（1）伟盛石材公司代付总计：5833419元；（2）伟盛石材公司应付龙腾石业公司：1242878+100000元（彭伟）=1342878元；（3）龙腾石业公司应付伟盛石材公司：979639元；（4）代付5833419元（龙腾石业公司应付伟盛石材公司）-1342878元（伟盛石材公司应付龙腾石业公司）=4934397元，龙腾石业公司欠付伟盛石材公司款4490541元，线条和9.39立方荒料没算给龙腾石业公司。”2.《杭州伟盛石材有限公司应付奇台县龙腾石业有限责任公司款》载明“吴江工地390199元，休博园337121元，新绿园工地443856元，安徽工地37543元，宁波维科4369元，毛光板215.87平方×138=29790元，总计1242878元”；3.《杭州伟盛石材有限公司给奇台县龙腾石业有限责任公司代付款及汇款》载明56项共计“3228280-200000（金有章借伟盛）=3028280元”；4.《杭州伟盛石材有限公司代付铁路运费》载明3项，总计1825500元；5.《奇台县龙腾石业有限责任公司应付杭州伟盛石材有限公司款》载明3项，总计979639元。上述总计账单1份及清单4份均有杨义春、金有章签名。龙腾石业公司主张这次结算并不是双方前期供货实际的全部结算数据，但其在原审中对双方签订、履行两份合作协议以及上述结算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且龙腾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有章在上述总结账单上签字，龙腾石业公司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推翻此次结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7年2月7日的结算应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龙腾石业公司虽然主张结算单第5项和第29项所列50万元为同一笔款项，但其在诉讼中却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构成重复计算，故其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判决根据2017年2月7日的结算认定龙腾石业公司应向伟盛石材公司支付货款4490541元并不缺乏证据证明。关于龙腾石业公司再审主张的82组集装箱、17汽车及5个车皮的货款问题。龙腾石业公司在再审申请中主张伟盛石材公司有义务说明货物数量，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龙腾石业公司既然主张该部分货款，其就有举证证明货物数量及伟盛石材公司对该部分货物全部进行了销售的责任，但其在原审中没有就此提交任何证据，且在原一审中自认其销售了其中的部分货物，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原判决对龙腾石业公司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并不缺乏证据证明。关于龙腾石业公司再审主张的应该按照2010年8月2日伟盛石材公司员工陈伟胜签字的收货清单计算部分货款的问题。该清单载明：“鄯善大生石材厂60头4179.78㎡，70头612.42㎡，小徐发60头1822.12㎡，65头520.915㎡，70头1574.79㎡，龙腾厂60头8756.64㎡，65头5492.422㎡，70头5134.284㎡，哈密2车60头2.5cm57.42㎡，2.7cm154.83㎡，65头627.66㎡，今年荒料在38.235立方米里有32.9046立方米荒料是底板切的。陈伟胜8.2”。该清单无法反映出其中所列明货物属于龙腾石业公司，也不能充分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非债权凭证。龙腾石业公司认为其持有该清单就有权收取货款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原判决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并不缺乏证据证明。关于2010年2月7日结算之后，龙腾石业公司通过伟盛石材公司提交的10车运费领款凭证等主张该10车货物货款的问题。伟盛石材公司虽认可收到该批货物，但抗辩该货款已经包括在陈伟胜出具的出库单中。原判决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运费领款凭证，出库单等证据中7张领款凭证中的领款人、车号、数量等存在一致性，认定龙腾石业公司主张的该笔货款与出库单属同笔不应再重复计算并不缺乏证据证明。2010年4月30日，伟盛石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盛伟娟向陈华荣卡转入20000元，领（付）款凭证中载明：“借给金有章2万元，打陈华荣卡”，证明人处有徐永康的签名，款项实际汇入陈华荣的账户。龙腾石业公司认可徐永康、陈华荣系其工作人员，金有章为龙腾石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双方2010年2月7日结算单中载明有陈华荣的四笔借款，金有章对其签名确认。故伟盛石材公司有理由相信该笔款项亦是龙腾石业公司的借款，原判决认定该20000元为龙腾石业公司的借款并不缺乏证据证明。龙腾石业公司在原审中申请法院对其给伟盛石材公司的供货数量进行审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的规定，结合本案中供货数量是双方履行涉案协议、进行结算支付的基础性事实，并不属于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龙腾石业公司在原审中提出反诉要求伟盛石材公司支付货款，其就应该对供货数量进行举证，但其却并未对此提交证据。因鉴定机构要依据双方当事人质证过的基础性凭证才能展开鉴定工作，而龙腾石业公司要求审计的供货数量正是鉴定所依据的基础性证据材料，其要求审计的基础不存在，故原判决不准许龙腾石业公司的鉴定申请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综上，龙腾石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奇台县龙腾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云飞审 判 员 冯文生审 判 员 崔晓林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宁书 记 员 闫若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