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楠溪江东街68号旭建大厦二楼。
法定代表人范广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华洪群，江苏薛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仲剑辉，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相林，男，1935年12月25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永飞，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柯晓松，江苏德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京鹏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大桥北路金盛宾馆6楼。
法定代表人王从合，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王从合，男，1972年9月25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424231972********，汉族，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金新村***号。
原审第三人王国志，男，1968年11月22日生，汉族。
以上三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方启，男。
上诉人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陵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相林、原审第三人南京鹏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博公司）、王从合、王国志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3）建商初字第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陵建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华洪群、仲剑辉，被上诉人王相林的委托代理人刘永飞、柯晓松，原审第三人鹏博公司、王从合、王国志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方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相林一审诉称：2010年9月3日，王相林以其开办的南京市浦口区浦诚钢管扣件租赁部（以下简称浦诚租赁部）名义与金陵建工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王相林按合同约定向金陵建工公司洋河镇洋河酒厂主发酵楼建设工程项目部工地出租钢管、扣件。合同到期后，金陵建工公司未归还租赁物并结清租金，王相林诉请法院，请求判令：1、金陵建工公司支付截止2012年7月2日的租金、上力费、下力费、维修保养费、少螺丝费等计9753321.81元；2、金陵建工公司归还钢管924960米、扣件612102只、套管11617只，如不能归还则赔偿王相林租赁物损失16362469元；3、金陵建工公司支付自2012年7月3日起至本案执行完毕止的租金；4、金陵建工公司给付违约金975332.18元；5、金陵建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重审期间，王相林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1、金陵建工公司支付至2014年3月31日的租金18053929.82元（2010年9月3日起至2011年11月30日按合同约定租金标准计算租金3869715.53元，2011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按合同约定租金标准1.3倍计算租金为14184214.29元）、上力费33450.04元、下力费9193.28元、代垫还货运费45000元等，以上合计18141573.14元；2、金陵建工公司归还租赁物钢管752740.5米、扣件508378只、套管11617只。如不能归还租赁物，则按市场价格钢管10元／米、扣件4.5元／只、套管2元／只价赔付，合计9838340元；3、金陵建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王相林明确放弃或撤回的诉讼请求为：放弃要求金陵建工公司支�违约金1483964.22元；撤回要求金陵建工公司继续给付自2014年4月1日起至本案执行完为止租金的诉讼请求，另案处理。
金陵建工公司一审辩称：一、王相林、金陵建工公司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金陵建工公司已将涉案脚手架工程发包给第三人鹏博公司，无需再另行租赁搭设脚手架所用的钢管、扣件。二、涉案钢管、扣件的租赁合同关系存在于鹏博公司与王相林之间，鹏博公司与王相林之间合同签订、货物交付、租赁费支付、催要租赁费的事实清楚。三、涉案工程实际使用的钢管、扣件数量与王相林主张的数量之间存在巨大悬殊，在王相林提交发货清单中，肯定存在虚假部分，应当依法予以查明。综上，请求驳回王相林对金陵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鹏博公司、王从合、王国志一审共同述称：一、王相林与金陵建工公司之间存在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关系，租赁合同承租方是金陵建工公司洋河酒厂工程项目部，与鹏博公司、王从合、王国志无关。鹏博公司给金陵建工公司发出的承诺书，亦可对此予以证明。另，虽然合同上有王从合的签名，但王从合并非代表鹏博公司，而系依据金陵建工公司洋河酒厂工程项目部授权而签署。二、鹏博公司与金陵建工公司存在脚手架合同关系，但鹏博公司对金陵建工公司的承诺与本案无关，本案钢管、扣件的租金不应由鹏博公司、王从合、王国志支付。三、王从合、王国志是鹏博公司的股东，其行为是代理鹏博公司的职务行为，金陵建工公司要求追加王从合、王国志为第三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9月19日，王相林以浦诚租赁部为出租方与名为金陵建工公司洋河酒厂工程项目部的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承租方因所建工程洋河酒厂主发酵楼建设工程�要，租用出租方钢管、扣件，具体数量、规格、租期以实际收发货凭证为准；合同所涉租赁物的租期自2010年9月3日至2011年7月3日止，期满日承租方须将租赁物归还到出租方指定地点，结清租金。如承租方需延长租期，应在期满日前10日与出租方续签合同，否则超期部分出租方按原来的两倍收取租金，并有权随时收回租赁物，系不定期租赁；租价为钢管每米每天0.011元，扣件每只每天0.0055元，租金按合同生效之日起每隔30天结算一次；承租方提取和归还租赁物应委托王丛滨、刘厚伟完成，出租方交接租赁物应委托王定梅、张全根完成，本合同所涉租赁物在提取和归还中产生的运输和上、下力费用（上力每吨8元、下力每吨12元）由承租方承担；承租方应对租赁物妥善保管，如丢失按钢管每米14元、扣件每只5.5元、套管每只4元折价赔偿；承租方应在合同期满时，结清全部�金归还全部租赁物，否则应按本合同产生价款总额的10%向出租方承担违约责任。另外，在合同第十一条下方有手写“出租方发货时应电话通知张峰137××××7689否则视货未发到承租方工地”字样被双横线划掉。之后手写增加“同意此合同延期至2011年11月30日王从合2011.7.3”字样。合同落款处出租方加盖浦诚租赁部印章，并有代表人张长根签名。承租方处盖有“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洋河酒厂工程项目部”字样之椭圆形印章，代表人处有王从合、张峰签名。合同签订后，王相林于2010年9月3日至2011年10月13日期间，向金陵建工公司在洋河酒厂工程的工地提供钢管924960米、扣件612602只、套管11617只。
另查明，2010年8月2日，金陵建工公司通过招投标与洋河酒厂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该厂制曲发酵楼工程。在上述工程的施工现场，金陵建工公司公示的管理人员名单上张峰的身份为材料员，余德才的身份为项目副总指挥。2010年9月19日，张峰等人用私刻的“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洋河酒厂工程项目部”印章与王相林的浦诚租赁部签订上述租赁合同。2013年8月12日，张峰因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伪造公司印章罪，二罪并罚，被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张峰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申请撤回上诉，2013年9月6日，二审法院裁定准许张峰撤回上诉。
再查明，2010年9月15日，金陵建工公司以洋河酒厂施工项目部名义与鹏博公司签订脚手架承包合同书一份，金陵建工公司在合同落款处加盖了“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洋河酒厂制曲发酵楼工程项目部”印章并有张峰作为经办人签名。
还查明，原审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后，金陵建工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8日立案受理该案，并在本院主持下，王相林、金陵建工公司于2013年6月5日至2013年7月17日间，对留存在金陵建工公司处的部分钢管、扣件进行了交接，王相林拖回钢管172219.5米、扣件103724只，发生运费45000元。2013年10月15日，本院裁定撤销原审法院（2012）建南商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归还租赁物、结清租金的责任主体是哪方；二是本案实际发生租赁物的数量、租金计算期限及标准应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认定行为人与相对人订立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应当具备以下四个条件：一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二是签订合同时具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三是相对人主观上需为善意且无过失；四是行为人与相对人签订的合同应具备合同有效的一般条件。本案中，租赁合同是张峰以金陵建工公司的名义与王相林订立的，张峰在与王相林订立租赁合同时所使用的“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洋河酒厂工程项目部”的印章虽然是私刻的，但是印章显示的主体是金陵建工公司洋河酒厂工程项目部而非张峰个人或者鹏博公司，表明张峰是以被代理人也即金陵建工公司的名义与王相林订立了本案的租赁合同。张峰在与王相林签订租赁合同时未得到金陵建工公司的授权，为无权代理，但张峰的身份为金陵建工公司洋河酒厂工程项目部的材料员并通过施工现场的公示牌予以公示。此外，张峰在与鹏博公司订立的脚手�承包合同上签字并加盖“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洋河酒厂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也表明其曾代表洋河酒厂工程项目部对外订立过合同，故张峰具有代理权之表象。同时，王相林主观上是善意并无过失。首先，王相林出于对租赁合同相对人经济实力的考虑，要求张峰在租赁合同上加盖项目部公章。根据公安讯问笔录显示，金陵建工公司洋河酒厂工程项目部的印章没有备案，且有多枚内容相似的印章混用，王相林无法辨别印章的真伪。其次，根据现场的公示牌显示，张峰系洋河酒厂工程项目部的材料员，王相林有理由相信张峰可以代表金陵建工公司在租赁合同上签字盖章。最后，在合同签订后，王相林将租赁物运送到金陵建工公司的洋河酒厂工程工地上，由金陵建工公司洋河酒厂工程实际使用了涉案的租赁物。此外，租赁合同中无鹏博公司为承租方的意思表示，�即使有王从合在合同上的签名亦不能证明鹏博公司为租赁合同的承租方。综上所述，张峰用金陵建工公司洋河酒厂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与王相林签订合同构成表见代理，该租赁合同的法律后果不应由鹏博公司、王从合、王国志承担，而应由金陵建工公司承担。王相林提供的发货清单能够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向金陵建工公司交付租赁物，金陵建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并归还租赁物，应负此纠纷之责。王相林要求金陵建工公司按合同约定给付租金等费用并归还租赁物，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王相林提交的发货清单均有合同约定的收货人签字，故本案实际发生租赁物的数量，应当按照发货清单计算。2010年9月3日至2011年10月13日期间，王相林向金陵建工公司提供钢管924960米、扣件612102只、套管11617只，扣除2013年6月5日至2013年7月17日期�，王相林从金陵建工公司处拖回的钢管172219.5米、扣件103724只，金陵建工公司应当归还王相林钢管752740.5米、扣件508378只、套管11617只。如不能归还则应按租赁合同约定，即钢管每米14元、扣件每只5.5元、套管每只4元予以折价赔偿。考虑到王相林在重审期间，将租赁物的赔偿标准自愿调整为钢管每米10元、扣件每只4.5元、套管每只2元，未超过双方合同的约定标准，故原审法院予以采纳。金陵建工公司关于王相林的发货数量超过涉案工程所需的钢管、扣件的抗辩意见，因其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租金计算期限，因王相林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届满（2011年11月30日）后不到一个月，就于2011年12月28日向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金陵建工公司结清租金、返还租赁物，故王相林、金陵建工公司双方之间不存在续租的合意，也不存在王相林所主张的不定期租�关系，案涉租金应计算至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日即2011年11月30日。截至该日，按租赁合同约定已形成的租金3869715.5元及上力费33450.05元，金陵建工公司应当给付。在租赁合同履行期满后至2014年3月31日止，王相林仅存在租赁物被占用期间的资金损失，该损失应参照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标准予以计算，而非王相林主张的合同约定租金标准的1.3倍计算。截至该日，王相林租赁物在被占用期间的资金损失为10910934.07元，下力费为9193.28元，金陵建工公司也应当给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金陵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相林租赁费用14780649.57元（自2010年9月3日至2011年11月30日的�金3869715.5元，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的资金占用损失10910934.07元）、上、下力费42643.33元、代垫运费45000元，合计14868292.9元。二、金陵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相林钢管752740.5米、扣件508378只、套管11617只，如逾期不能归还，则按照钢管每米10元、扣件每只4.5元、套管每只2元折价赔偿。三、驳回王相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270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87703元，由王相林承担17370元，由金陵建工公司承担170333元。
宣判后，金陵建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相林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王相林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王相林发出的货物系由鹏博公司有关人员（王丛滨）签收，鹏博公司亦向王相林支付了部分租赁费用（王从合向张全根账户转入15万元、王丛滨向张全根账户转入10万元），并且王相林曾多次向鹏博公司催讨租赁费用（王定梅多次通过电话向王从合催款，未果后才向张峰主张金陵建工公司归还），均可证明案涉租赁合同的承租方系鹏博公司。二、案涉脚手架工程由鹏博公司包料施工，金陵建工公司无需再行租赁钢管、扣件，鹏博公司与金陵建工公司签订的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书可予证明，王从合在2012年3月16日的公安笔录中对此亦予确认。实际上，鹏博公司、金陵建工公司就案涉脚手架工程结算问题，亦曾多次致函商讨。三、张峰知晓案涉脚手架工程已由鹏博公司包料施工，不可能作出代理金陵建工公司再与王相林签订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且案涉租赁合同签订时，亦不�有足够使王相林相信张峰有权代理金陵建工公司洋河项目部的事实或理由，张峰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四、根据洋河酒厂安保部在案涉租赁物离场时的称重结果测算，案涉工程租赁的钢管为436000米、扣件为229500只（套管未与扣件分开统计，数量按通用规格计算）；根据王相林提供的发货单，王相林运输车辆系超负荷运载（一般运输车辆载重量为35吨，王相林的运输车辆仅有5次低于30吨，有61次在30-40吨，有18次在40吨以上），可以证明王相林提供的发货单据系伪造，不可作为确定送货数量之依据。五、王相林在一审中并未主张资金占用损失，原审法院迳行判令金陵建工公司承担2011年12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10910934.07元，系超出诉请范围审判，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王相林辩称：一、张峰系金陵建工公司材料员，以金陵建工公司名义与王相林订立租赁合�，且加盖金陵建工公司公章，王相林有理由相信张峰系代理金陵建工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王相林在到金陵建工公司洋河酒厂工程项目部现场核实后（现场工地告示牌载明张峰系金陵建工公司材料员），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本案构成表见代理，金陵建工公司应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金陵建工公司称承租方系鹏博公司，与客观事实不符。二、王相林提供由金陵建工公司签收的发货单，已对供货数量予以证明。金陵建工公司称王相林并未交付发货单中载明数量的货物，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应采信。三、王相林起诉时主张案涉合同期限届满后系不定期合同，对于该期间的租金，金陵建工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1.3倍支付。原审法院审理后认定合同到期后应系资金占用损失而非租金损失，并要求金陵建工公司予以赔偿，系在王相林诉请的基础上作出的依法判定，并不存在超出诉请范围审理之情形。
第三人鹏博公司、王从合、王国志共同述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金陵建工公司洋河酒厂项目部公章并未备案，且存在同时使用多枚印章之情形。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案涉钢管、扣件、套管的承租人是金陵建工公司还是鹏博公司；二是王相林所供钢管、扣件、套管的数量是多少；三是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张峰在案涉租赁合同抬头处标注承租方为金陵建工公司洋河酒厂工程项目部，落款处亦加盖名为金陵建工公司洋河酒厂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可以表明张峰系以金陵建工公司洋河酒厂工程项目部名义与王相林签订合同。其次，张峰虽未取得金陵建工公司授权与王相林签署租赁合同，但其系金陵建工公司洋河酒厂工程项目部的材料员，负责案涉工程的材料采购、租赁等工作，且也曾作为金陵建工公司洋河酒厂项目部的代理人对外签订过合同，故王相林有理由相信张峰有权代理金陵建工公司洋河酒厂项目部就案涉工程所需材料与其签订租赁合同，即张峰具有代理权之表象。再次，金陵建工公司洋河酒厂工程项目部公章并未备案，且存在同时使用多枚印章之情形，王相林客观上无法核实张峰使用的印章的真实性，对张峰使用伪造印章的事实亦无从知晓。并且，王相林曾到案涉工地核实并根据现场告示牌确认张峰材料员身份，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主观上具有善意。最后，王相林所供钢管、扣件、套管均用于金陵建工公司洋河酒厂工程，金陵建工公司对此亦未提出异议，即双方已按照案涉租赁合同实际履行。准�以观，张峰以金陵建工公司洋河酒厂项目部名义与王相林签订案涉租赁合同，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应由金陵建工公司承担。金陵建工公司称张峰并非以其名义与王相林签订合同，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金陵建工公司主张案涉钢管、扣件、套管的承租人是鹏博公司的问题。第一、案涉合同并非以鹏博公司名义签订，鹏博公司也未在落款处加盖公章，鹏博公司并非案涉租赁合同当事人。第二、王丛滨系案涉租赁合同中金陵建工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其于王相林送货单上签字，在无其他证据加以推翻的情况下，应视为代理金陵建工公司收取货物。金陵建工公司仅根据王丛滨的鹏博公司股东身份，即推定其系代理鹏博公司签收货物，依据不足。第三、金陵建工公司称王从合向张全根账户转入15万元、王丛滨向张全根账户转入10万元，�用于支付案涉租赁款，但在王从合、王丛滨、鹏博公司、王相林均否认的情况下，既未举证证明王从合、王丛滨系代理鹏博公司付款、张全根系代理王相林收款，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的性质系案涉租赁费，故金陵建工公司该主张，证据不足。第四、金陵建工公司称王定梅曾代理王相林向王从合催讨案涉租赁费，与王定梅在公安部门的笔录内容不符。并且，即使王定梅曾向王从合催讨过租赁费，但鉴于王从合曾以金陵建工公司人员身份在案涉租赁合同中签字，亦不能排除王定梅系通过王从合向金陵建工公司主张之可能，故金陵建工公司主张王定梅向王从合主张租赁费，并根据王从合的鹏博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推定案涉租赁费用的支付对象应系鹏博公司，依据不充分。有鉴于此，金陵建工公司称王相林实际系向鹏博公司提供租赁物，案涉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应系鹏博公司，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王相林提供金陵建工公司签署的发货清单，可以证明金陵建工公司已确认收到钢管924960米、扣件612102只、套管11617只。金陵建工公司以洋河酒厂安保部的称重量，除以单位重量计算出王相林所供钢管为436000米、扣件为229500只，但洋河酒厂安保部称重时王相林并未到场，且事后王相林对此亦未予以确认，故该称重结果对王相林并不具有法律效力。并且，上述称重系洋河酒厂安保部在钢管、扣件、套管离场时而非进场时进行，即使属实也仅可视为案涉租赁物离场时之重量，不可作为进场时之称重量并据此核算供货量。因此，金陵建工公司旨在通过洋河酒厂安保部在租赁物离场时的称重结果证明王相林所供租赁物为钢管为436000米、扣件为229500只，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相林委托的运输车辆是否存在超重情形，与王相林所供租赁物是否属实之间并无必然关联，在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金陵建工公司以王相林委托的运输车辆存在部分超重情形而推定王相林并未提供相应的货物，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王相林在起诉中主张金陵建工公司于租赁期限届满后至2014年3月31日止，按照合同约定标准的1.3倍支付租金，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王相林于该期间发生的系资金占用损失而非租金损失，并参考合同约定将上述1.3倍标准降低调整为1倍，判令金陵建工公司向王相林支付资金占用费，系对王相林诉请的依法裁决，亦未超过王相林主张的损失标准，并无不当。金陵建工公司称王相林并未主张上述期间的损失，原审法院径行判决金陵建工公司承担该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系超出诉请范围越权审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333元，由上诉人金陵建工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荣禧
代理审判员 孙 天
代理审判员 王方方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唐姮鑫
附本文书所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