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刑初174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成群，男，1969年8月17日出生于河南省息县，汉族，文盲，务工人员，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息县，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曹朝军、唐健，湖北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刑诉〔2017〕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成群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审判，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星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成群及其指定辩护人曹朝军、唐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姚成群与被害人李某1系夫妻，姚成群经常因家庭琐事对李某1及子女施暴。2016年10月5日21时许，姚成群在武汉市江岸区老蔡家田121号其租住屋，再次因琐事与李某1发生争执。其间，姚成群持水果刀将李某1的左腿部刺伤，李某1因左腘窝处刺创致左胫前动脉、左胫后动脉离断及左胫后静脉破裂引起急性大失血而死亡。姚成群作案后主动拨打“110”报案并在现场等待公安民警出警处置。
公诉机关为其指控的上述事实，当庭宣读并提交了下列证据：1.作案凶器水果刀等物证；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户籍证明、办案说明、病历等书证；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鉴定书；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5.证人刘某、李某2、赵某等人的证言；6.被告人姚成群的供述和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姚成群因家庭琐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姚成群对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和罪名持有异议，其承认李某1的死亡是自己造成，但辩称没有故意伤害李某1，不知道李某1腿部所受刀伤如何形成，也没有经常打骂李某1。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姚成群主观上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其行为系过失致人死亡；2.姚成群在案发后主动报警，在警察抓捕过程中无反抗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3.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姚成群主观恶性不大。据此请求对姚成群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姚成群与被害人李某1系夫妻关系，姚成群常因家庭琐事与李某1争吵并打骂李某1及其子女。2016年10月5日21时许，姚成群在武汉市江岸区蔡家田121号1楼其租住处，再次因家庭琐事与李某1发生争吵，期间被住在隔壁的刘某（李某1外甥）夫妻劝阻。随后不久，姚成群与李某1又发生争执，并持水果刀将李某1左腿部刺伤。刘某得知李某1受伤后拨打“120”和“110”电话报警，李某1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姚成群亦主动拨打“110”电话报警，随后被处警民警当场抓获。经鉴定，李某1系因左腘窝处刺创致左胫前动脉、左胫后动脉离断及左胫后静脉破裂引起急性大失血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巡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江岸区分局花桥街花桥派出所出具的破案及到案经过、接处警记录、江岸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明：案件侦破及姚成群归案的经过。
2.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武汉市江岸区三眼桥路与江大路交汇处东南边蔡家田121号1楼出租房内。蔡家田121号是一栋4层楼房，坐南朝北，中心现场位于楼房1楼一间配有厨房卫生间的单间出租屋。大门朝南开，进入大门，房间西侧南边是厨房，西侧北边是卫生间。房间北侧东西朝向摆放一张双人床；房间东侧靠双人床旁摆放一个五屉柜，五屉柜前摆放一张方桌，五屉柜南边摆放一张高低床，高低床床头紧靠房间南侧墙面；高低床与大门之间摆放一个双开门冰箱。经勘查，在高低床下铺床面上南侧棉被絮上查获一把带血不锈钢尖刀（水果刀），尖刀总长31.5cm，刀刃长20cm，刀刃最宽处长4.5cm，刀柄长11.5cm。尖刀旁棉被絮边上沾染了血迹。在高低床床下与五屉柜之间地面上有一片面积为21cm×17cm的血泊。在五屉柜面上分布有多处点状血迹。五屉柜北边双人床上床单边沿和席梦思边沿有成片血迹；双人床西侧床头床垫也沾染有血迹。在厨房门与卫生间门之间房间地面上有一个落地电风扇，在电风扇旁地面上有点状血迹。电冰箱靠近大门侧面下端有喷溅状血迹。
3.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花桥街花桥派出所出具的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物证照片证明：公安人员对从案发现场查获的水果刀以及姚成群所穿蓝色短袖上衣、蓝色长裤和灰色鞋予以扣押。
4.武汉市江岸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岸公司鉴（法）字[2016]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死者尸长163cm，右肘关节背侧见2.0cm×0.8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手背有一长1.3cm划伤。左手掌尺侧见5.0cm×0.4cm创口，双侧创角锐利，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右小腿内侧见4.5cm×4.0cm皮下出血。左大腿下端外侧见1.4cm×1.0cm皮下出血。左膝关节外侧见2.5cm×1.0cm创口，自然合拢后创口长度为3.5cm，创角上钝下锐，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左腘窝内侧见3.5cm×1.0cm创口，自然合拢后创口长度为3.7cm，创角上钝下锐，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经探查，前述两处创口内创道相连通，形成一贯通创。前述左腘窝处贯通创的创道内可见深部肌群离断，分离肌群，创道中段靠外侧区域内可见左胫前及左胫后动脉离断，靠内侧区域内可见左胫后静脉破裂。李某1因左腘窝处刺创致左胫前动脉、左胫后动脉离断及左胫后静脉破裂引起急性大失血而死亡。
5.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武公物鉴（物）字[2016]4198号物证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标记“死者所穿的上衣前侧血迹”、“现场遗留的单刃尖刀的刀刃上血迹”、“死者所穿的裤子上裤腰处血迹”、“床下地面上血迹”、“风扇旁边地面上血迹”、“双人床边沿床单上血迹”、“双人床床脚垫上血迹”、“五屉柜从下往上第二层抽屉面上血迹”、“双人床床单上血迹”、“冰箱上血迹”的检材中检出人血痕，其DNA分型与标记“死者李某1血样”的检材DNA分型一致，在排除近亲与双（多）胞胎前提下，支持在上述检材中检出李某1的血痕。
6.河南省息县项店镇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姚成群的身份情况。
7.证人刘某（李某1外甥）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5日20时30分左右，我在江岸区蔡家田121号1楼家中听到隔壁小姨（李某1）家在吵架，我就过去劝，当时姚成群喝了点酒在打我小姨，我就将姚成群拉开，双方也没再闹了。我回去后刚洗完澡把衣服穿上，大概21时30分的样子就听到我老婆赵某喊我，我赶紧出门，听到小姨家又在吵架，进去一看发现小姨已经躺在血泊中，地上都是血，我赶紧打“120”叫救护车将小姨送往医院，我在救护车上打了“110”报警。我小姨因为流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在我小姨受伤之前，我还看见姚成群拿着一把刀把她追到屋外很远的地方，因为姚成群经常拿刀威胁我小姨，当时我们没有特别在意。我是2016年初搬到蔡家田和我小姨成了邻居，此后我就经常看见姚成群因为一点小事或者无故对我小姨进行打骂，有时还拿家里的菜刀和铁锹威胁要杀她，有时我去劝架的时候，他还用刀对着我，要我不要管。姚成群经常喝酒，喝完酒就打我小姨，他们打架是经常的事情，有时我们劝一下也就过去了。姚成群还对他的女儿姚瑞经常打骂。
8.证人赵某（刘某妻子）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5日，姚成群在家里和他大儿子姚福松吵架并打姚福松，李某1去拦，姚成群就要拿刀砍李某1，姚福松把他拉住了，我和刘某也去拉，刘某把他按在床上把刀抢了下来，姚成群又拿刀出来要砍自己的手指，我和刘某把刀夺下来劝说后才回去。回家后不久，我又听到他们在吵架，姚成群还拿着菜刀追李某1。过了一会儿，我又听见姚成群在家里骂李某1，我就把她家的门撞开，看见李某1左腿流了好多血，姚成群站在一旁抽烟。直到李某1被抬上救护车，姚成群都没救过李某1。姚成群一不顺心就对小孩发脾气，打小孩，打骂李某1也是经常的事情。2016年3月份，他们大女儿姚瑞下班回家，姚成群怪姚瑞回家声音大了影响他休息，就用板凳砸姚瑞，被李某1挡住了，姚成群就掐李某1脖子。2016年8月份，他们小儿子姚某1、小女儿姚某2从老家来武汉过暑假，姚成群和李某1吵架，姚成群掐李某1脖子，用手抓李某1头发，我听到以后跑过去才把姚成群拉开。2016年9月16日，我和李某1一起出去做保洁回来，姚成群同事打李某1电话问姚成群为什么不上班，李某1解释说姚成群喝醉了，姚成群听到后非常生气，就和李某1吵了起来，我就把李某1拉到我家里，结果姚成群拿刀追到我家，骂我和李某1，要我不要管，否则连我一起捅死。
9.证人李某2（李某1姐姐）的证言证明：我住处离李某1住的地方有100米左右，事发时我接到我外甥刘某电话，说李某1被姚成群用刀捅了，我立刻赶到李某1住处，看见李某1大腿流着血，人已经不行了。李某11992年和姚成群结婚，结婚后我经常看见他们吵嘴打架，李某1说就是两人言语不和，姚成群还经常打孩子，李某1看不下去跟他吵，他威胁说如果李某1想离婚，就要杀李某1所有娘家人。我和他们住在一个院子有两年，他们经常打架，我过去劝架，姚成群还拿刀指着我要杀我，我害怕就搬走了。2016年上半年，姚成群隔三差五的跟李某1为点家庭小事就闹，打骂李某1，还多次掐李某1的脖子，我外甥媳妇赵某亲眼看到过。2016年7月，我还见到姚成群为家庭小事拿刀骂李某1，说不依他的就杀李某1。事发生前不久姚成群还打骂过李某1，一点小事惹他不顺心就对李某1和小孩打骂。
10.被告人姚成群的供述：我是2016年10月5日22时左右打“110”报的警，因为我跟我老婆李某1打架，我把她打伤了。当天晚上吃完晚饭后，我和李某1因为一些家庭琐事吵了起来，她外甥刘某住我们隔壁，就过来把我们劝开了。等她外甥走后，我们又争吵起来，后来她拿吸尘器的铁管子打我，我气不过就随手拿起床旁边架子上放的一把30公分左右长的水果刀，她正面朝我打过来的时候我用左手一挡，右手拿的水果刀不知道怎么就碰到她左腿后侧了，然后她蹲下去捂着伤口，流了好多血，同时她大喊他的外甥和外甥媳妇，刘某他们过来后就打了“120”，过一会救护车来了，他们把我老婆送到医院去了，我就打了“110”，然后就到巷子口等警察来一起到了派出所。我和李某1经常吵架，都是为一些生活上的小事情。我是无意捅到她腿上的，我跟她有二十多年的感情，我不想伤害她，因为她拿东西打我，我气不过才拿的刀，只是想吓唬一下他。
关于被告人姚成群提出其没有故意伤害李某1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姚成群主观上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其行为系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经查，尸检报告证实李某1所受致命伤位于左膝关节外侧和左腘窝内侧，该两处伤口系贯通伤，系一次所形成，且右手背、左手掌、右肘关节、右小腿、左大腿还有多处划伤或皮下出血，足以说明系他人故意持刀伤害所致；证人刘某、赵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前姚成群曾对李某1打骂并持刀威胁，在被劝阻后，姚成群再次与李某1争执，李某1受伤后姚成群亦未积极施救。上述事实、证据足以说明姚成群主观上有伤害李某1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持刀故意伤害的行为，其行为不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姚成群提出案发前没有经常性地对李某1打骂的辩解。经查，证人刘某、赵某、李某2的证言均证实案发前姚成群与李某1经常发生争吵，且姚成群经常对李某1及子女施暴；姚成群的庭前供述亦证实其和李某1经常为家庭琐事发生争执。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姚成群案发前有经常对李某1及子女施暴的事实。上述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姚成群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姚成群在案发以后主动拨打“110”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待，后被接警前来的公安人员抓获，但在归案后对其故意伤害的事实不予供认，庭审中对其持刀并故意捅刺李某1的行为也予以否认，其行为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构成要件，不构成自首。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姚成群主观恶性不大，请求对姚成群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姚成群与被害人李某1系夫妻关系，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该情节可以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成群因家庭矛盾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姚成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花桥街花桥派出所扣押的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汪海燕
审 判 员 田 炼
人民陪审员 唐 超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