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1819号
原告亚萨合莱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典斯德哥尔摩第70340信箱SE-10723。
法定代表人L.佩奇·海斯林，法定代表人。
委托代理人谯荣德，北京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惠，北京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方莉园，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青岛三链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61号（天宝国际）2号楼1108室。
法定代表人王宇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平，女，198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金信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何婉晴，女，198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金信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职员。
原告亚萨合莱有限公司（简称亚萨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11月15日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77969号关于第294143号“箭牌ARROW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青岛三链锁业有限公司（简称三链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5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亚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王惠，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委托代理人方莉园，第三人三链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平、何婉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亚萨公司对浦江奥德锐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奥德锐公司）申请注册的第294143号“箭牌ARROW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撤销复审申请作出的。该决定认定：
根据《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于已经注册的商标，当事人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和撤销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含5月1日）审理的案件，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
虽然奥德锐公司在与三链公司签订诉争商标使用许可协议时尚未取得诉争商标所有权，但《合同法》规定，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鉴于奥德锐公司已于2010年11月6日受让诉争商标，故奥德锐公司与三链公司与2009年12月18日签订的诉争商标使用许可协议有效。
根据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查明的事实，由于奥德锐公司于2010年至2011年期间在第6类商品上并未获准注册其他含有“ARROW”文字的商标，所以商标评审委员会合理推定奥德锐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所涉商标应为本案的诉争商标。鉴于奥德锐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在亚萨公司无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可以证明三链公司在2009年2月2日至2012年2月1日期间在锁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宣传和商业使用。
亚萨公司所述三链公司大量使用的标识侵犯其旗下箭牌制锁公司在先著作权的理由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评述。
综上，依据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现行《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亚萨公司不服被诉决定，提起行政诉讼，其诉称：一、奥德锐公司向被告提供的证据或非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或未显示形成时间，无法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明三链公司在2009年2月2日至2012年2月1日期间在“锁具”商品上真实、公开、正当地使用了诉争商标。被告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予以撤销。二、除了本案的诉争商标，三链公司在第6类商品上还申请有另外一个包含有“ARROW”文字的第8793664号商标，该商标与三链公司使用证据上显示的标识一模一样，三链公司提交的使用证据所涉及的商标是该商标，而非本案的诉争商标。因此，被告在决定中认定“由于奥德锐公司于2010年至2011年期间在第8类商品上并未核准注册其他含有‘ARROW’文字的商标，所以商标评审委员会合理推定奥德锐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所涉商标应为本案的诉争商标”属于错误的推定。被告基于该错误推定从而得出的结论“诉争商标在复审期间内进行了真实有效的使用”明显也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撤销。三、三链公司在实际中使用的商标标识是英文“ARROW”或者“ARROW箭牌”标识，这种使用方式与诉争商标形成较大差异，已对诉争商标的显著特征做了较大变化，与诉争商标不属于同一商标，因此不能视为对诉争商标的使用。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三链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陈述称：一、奥德锐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在2009年2月2日至2012年2月1日期间在指定商品“锁”上持续、合法、有效地使用了诉争商标。二、“ARROW箭牌”是诉争商标的主要部分，且在2009年至2012年间，奥德锐公司仅有此一件已注册商标，原告提及的第8793664号“ARROW”商标并未核准注册，且该商标中没有中文部分，因此，“ARROW箭牌”也应视为对诉争商标的使用。三、奥德锐公司提供的产品宣传册中的（2013）青崂山证经字第334号公证书显示，宣传画册中的商标即为诉争商标。综上，原告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第294143号诉争商标由中文“箭牌”、英文“ARROW”及图构成，由上海新峰家用五金厂于1986年11月28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6类锁商品上。核准注册日期是1987年7月30日。2010年11月6日，奥德锐公司公司自无锡市长安无畏五金厂受让了诉争商标。2014年1月20日，诉争商标转让至三链公司。经续展，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7年7月29日。
2012年2月2日，商标局受理了亚萨公司对诉争商标所提撤销申请。申请理由为：依据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四）项的规定，申请对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商标局作出201200570号决定，因奥德锐公司未提交诉争商标在2009年2月2日至2012年2月1日期间使用第294143号“箭牌ARROW”商标的证据材料，诉争商标在第6类锁商品上予以撤销。
奥德锐公司不服商标局201200570号决定，于2013年1月23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并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公司网页及产品介绍；2、部分产品目录画册、广告发布合同、发票；3、广交会等国内外展会宣传照片；4、青岛苏尚国际建材家居广场广告；5、部分产品及包装；6、商标使用许可协议及在许可授权书；7、部分产品销售记录；8、产品宣传册。
亚萨公司答辩称：1、奥德锐公司提交的商标许可协议无效；2、三链公司大量使用的标识是亚萨公司旗下箭牌制锁公司拥有在先著作权的ARROW图形而非诉争商标，该使用证据无效；3、奥德锐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一份产品手册和四个挂锁的证据不能证明奥德锐公司在2011年11月6日至2012年2月1日期间使用过诉争商标；4、奥德锐公司销售记录2011年11月6日之前产生的证据为无效证据。三份沧州建华锁业有限公司开给三链公司的涉及1300打门锁的销售发票时间为2011年11月8日亦属无效证据。亚萨公司在评审阶段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诉争商标在商标局数据库记录及商标公告、转让情况；2、奥德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和损益表、资产负债表及中泰锁业工商登记信息；3、奥德锐公司2012年底的商标记录；4、经公证的ARROW图形著作权属声明及图形设计原稿和实际使用情况。
2014年11月1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被诉决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2份证据：1、第三人申请的第8793664号“ARROW”商标查询档案；2、商评字[2014]第033223号关于第8793664号“ARROW商标异议复审决定书”。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2份证据：1、青岛箭牌锁具有限公司与青岛市广播电视台签订的广告发布业务合同及发票；2、青岛箭牌锁具有限公司与青岛音乐体育广播签订的广告合同书及发票。以上证据均未在评审阶段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撤销复审申请书、商标异议复审答辩通知书、撤销复审决定书、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第三人在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是否实际使用了第294143号“箭牌ARROW及图”商标。
根据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该法律规定中的的使用是指商标意义上的使用，即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该使用包括商标权利人以及被许可使用人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
第一，在评审中的8份证据和诉讼阶段提交的2份证据中，只有评审阶段证据二中的部分产品目录画册及证据五中的挂锁实物能够完整显示涉案据中出现的标识均为“ARROW”或“ARROW箭牌”或“箭牌”，对此本院认为，考虑到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关于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法律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鼓励商标权利人积极使用已经注册的商标，故对于并未改变商标主要识别部分的行为，不宜直接否定其系使用涉案商标的行为。本案中，图形并非诉争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故在案证据中在锁商品上对“ARROW”或“ARROW箭牌”或“箭牌”的使用，可以视为对诉争商标的使用。然而，本院必须指出的是，根据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的规定，自行改变注册商标的应当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故本院亦提醒三链公司以及诉争商标的相关被许可使用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规范使用诉争商标标志，否则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第二，虽然原告主张奥德锐公司还拥有其他与诉争商标标识接近的其他商标，然而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本案指定期间内，奥德锐公司在锁商品上还享有其他已经被核准的商标专用权，故原告关于三链公司提交证据所证明的对诉争商标标识的不规范使用系使用奥德锐公司其他注册商标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奥德锐公司虽然在与三链公司签订诉争商标使用许可协议时尚未取得诉争商标所有权，但《合同法》规定，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鉴于奥德锐公司已于2010年11月6日受让诉争商标，故奥德锐公司与三链公司与2009年12月18日签订的诉争商标使用许可协议有效。然而，本案中奥德锐公司出具的再许可授权书（再许可同意书），虽然表明奥德锐公司同意三链公司将诉争商标再许可给中山市黑迪爱诺锁业有限公司、中山高利锁业有限公司、青岛中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浦江雷力仕有限公司、浦江中泰锁业有限公司、沧州建华锁业公司等使用，然而前述授权书（同意书）系奥德锐公司的单方声明，而商标许可使用关系的确定系以许可人和被许可人的双方合意为基础，故在缺乏奥德锐公司或者三链公司与上述公司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合同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奥德锐公司的单方声明，无法认定中山市黑迪爱诺锁业有限公司等已经获得授权使用诉争商标，故上述公司对诉争商标的使用，难以认定为诉争商标的合法使用。因此，根据在案证据，仅奥德锐公司以及三链公司的使用行为可以认定为对诉争商标的合法使用行为。
第四，在案证据中，首先，三链公司提交的货物出口报关单上，显示有“ARROW”牌门上用钥匙锁，可以证明三链公司在销售锁具商品过程中使用诉争商标的事实。其次，第三人在评审阶段提交的公司网页能够显示“ARROW箭牌锁具”，该网页上的产品介绍显示“箭牌锁具。再次，三链公司与青岛财经日报社于2011年3月5日签订的广告设计、发布业务合同中约定三链公司委托“箭牌锁具”产品目录画册，并附有付款合同；三链公司与中山市奥朗印刷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8日签订的印刷合同中，三链公司委托logo突起烫金、附亮膜，该合同附有发票；前述证据，结合第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产品画册原件，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三链公司在产品画册上于锁具商品上使用了涉案商标。再次，青岛苏尚国际建材家居广场的照片能够显示“ARROW箭牌锁具”，虽然该照片系自行拍摄，但结合三链公司与青岛奥格演艺策划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15日签订的演艺服务合同书，其中约定三链公司拟在青岛苏尚国际建材家居广场开设箭牌品牌店，开业日期为2010年11月18日，委托青岛奥格演绎策划有限公司为其提供品牌店装修方案和开业庆典筹办方案，并结合宣传费相关发票，可以证明三链公司在青岛苏尚建材家居广场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宣传使用。
故综合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奥德锐公司及三链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合法的实际使用。被告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被诉决定审查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亚萨合莱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亚萨合莱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亚萨合莱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亚萨合莱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青岛三链锁业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穆 颖
审 判 员 宋 堃
人民陪审员 宋巧丽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邢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