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22民终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阿尔山林业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阿尔山市林海街。
法定代表人：韩广武，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兆龙，男，1966年12月15日出生，蒙古族，内蒙古阿尔山林业局纪委副书记，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阿尔山市林海街39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长春，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内蒙古森工集团阿尔山森林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阿尔山市林海街。
法定代表人：韩广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峰，男，196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中国内蒙古森工集团阿尔山森林工业有限公司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阿尔山市林海街167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培新，男，196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大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明，内蒙古方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江，男，195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
原审被告：内蒙古阿尔山林业局赴俄罗斯木材生产指挥部。
上诉人内蒙古阿�山林业局（以下简称林业局）、中国内蒙古森工集团阿尔山森林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培新、马江、原审被告内蒙古阿尔山林业局赴俄罗斯木材生产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尔山市人民法院（2015）阿民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兆龙、汤长春、上诉人森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峰、被上诉人王培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明、被上诉人马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指挥部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业局、森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业局、森工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事实与理由：1、林业局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林业局系国有事业单位，不从事林业生产，不需要向王培新借款，与王培新不存在借贷或买卖关系，且王培新从未向林业局主张过债权，其请求已过诉讼时效，马江给王培新出具书面债权债务凭证时已退休，其职务行为早已免除，同时经上诉人审计部门审计，王培新起诉的证据无法认定其真实性，更无法认定该欠款用于林业生产，王培新据以起诉的证据上加盖”内蒙古阿尔山林业局赴俄罗斯生产指挥部”印章，林业局从未启用过，故林业局无义务承担偿还或给付责任；2、森工公司认为指挥部是森工公司设立，指挥部不是一个独立的法人组织，其总指挥为滕某，不存在内蒙古阿尔山林业局赴俄罗斯木材生产指挥部，且2006年9月15日马江承包该指挥部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森工公司不再进行资金投入，该指挥部与森工公司无关，该债务系个人债务由马江偿还，同时2009年7月18日森工公司与小龙公司间合同业已解除，在此之后赴俄采伐指挥部已不复存在，更不会再有经营活动；3、一审法院判令林业局和森工公司共同给付及偿还债务于法无据，林业局与森工公司各属独立法人机构，未共同出具债务凭证给王培新，且又未给对方提供担保，一审法院判令林业局与森工公司共同承担义务与法相悖，一审法院审查、采信证据不当故导致错误判决。
王培新辩称，对于一审法院认定马江是职务行为没有异议，但一审判决本金数额与王培新起诉数额有差距，一审法院既然认定马江是职务行为就应由林业局和森工公司承担责任。
马江辩称，2005年3月17日，林业局、森工公司成立指挥部，任命林业局副局长滕某为总指挥，马江为第一副总指挥，并由马江主持日常生产与工作，2010年5月26日马江退休，但未免其副总指挥职务，指挥部日常仍由马江主持，后因俄罗斯环境恶劣，指挥部经营窘困�为继续生产，凡对外从事经营活动的决策都经请示总指挥滕某同意，赴俄生产工人均为林业局职工，2014年12月1日指挥部终止经营，直到2015年4月12日，林业局才将指挥部撤回，工人也撤回国。林业局、森工公司认为马江在债务形成时已退休，借款为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马江对外从事的行为未及时请示、汇报存在过错，但属于林业局、森工公司内部问题，不可以此对抗债权人，判令由林业局、森工公司、马江共同承担偿还借款义务违背事实，与法相悖：1、既然认为该借款是单位行为，就不可能又是个人行为，假设两者都有，亦应从属于单位；2、马江虽然退休，但指挥部存在，第一副总指挥职务未免，其仍在主持指挥部工作；3、认为马江未及时汇报不现实，汇报是必然的，因指挥部经营艰难，作为第一副总指挥不汇报不符合常理，副总指挥是在总指挥领导、监督�主持日常工作，因不及时汇报债务人主体也不能发生法律意义上的改变；4、滕某出庭作证证实马江未汇报请示很正常，一是因为滕某在本案中与林业局、森工公司是一体，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是滕某得知赴俄生产出现严重的经营亏损，林管局要问责，为推卸总指挥的责任而证言失实；三是滕某与马江有矛盾，涉嫌报复；5、债务款项绝大部分是通过转账方式转入指挥部财务账上，马江本人并未经手现金，并以指挥部名义出具了还款计划，一审法院认为指挥部借用，这是借款合同双方的合意，否则马江个人借款王培新是不会出借的，指挥部财会账上对此款均有使用用途记载；6、林业局、森工公司认为是马江个人行为对此应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时马江已将指挥部财会账提交，完成了举证责任；7、与此同时期发生同类借款的出借人马�君在2014年提起诉讼，经二审法院判决认定债务人为林业局即指挥部行为，林业局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驳回，但同一时期、同样事实，一审法院却做出不同的判决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回马江承担偿还债务的判决，即职务行为不应个人承担债务责任；8、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马江是职务行为，林业局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缺乏马江未及时请示汇报的证据，导致认定事实有误，进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指挥部未发表陈述意见。
王培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业局、森工公司、指挥部、马江连带偿还木材款本金583520.00元，按月息0.015元计算，利息支付从2011年6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其他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业局系事业单位，森工公司系国有企业，林业局、森工公司在管理部门和人员均有交叉，马江既是林业局职工也是森工公司职工，同时受林业局和森工公司管理。2004年7月18日森工公司与俄罗斯赤塔州小龙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书，合作开发俄罗斯赤塔州采伐项目。依据此合同森工公司于2005年3月17日成立赴俄采伐指挥部，滕某任总指挥，并成立公司驻满洲里过境木材经销处，赴俄采伐指挥部非独立法人不能单独承担法律责任。2005年3月17日林业局（森工公司）（2005）4号文件任命马江为指挥部第一副总指挥。马江于2006年9月15日至2008年12月31日，承包赴俄采伐经营项目，具体管理采伐指挥部和木材经销处。2010年1月18日森工公司（林业局）（2010）2号文件免去马江科级职务，2010年5月26日马江退休。马江承包到期后林业局和森工公司均未对马江在指挥部的职务发布任免文件，也未对马江执行的工作做其他安排，对指挥部是否继续经营及指挥部其他工作人员也未做出安排。2011年6月25日马江以阿尔山林业局赴俄罗斯木材生产指挥部的名义，给王培新出具欠据一枚，并加盖阿尔山林业局赴俄罗斯木材生产指挥部公章，内容为：今欠王培新人民币583520.00元，此款用于阿尔山林业局赴俄木材生产指挥部生产费、职工工资、运费等费用。另查明，本案中既存在王培新多支付木材款而马江未交付木材的买卖合同，也存在马江以指挥部的名义向王培新借款的民间借贷行为。买卖合同部分，王培新向马江多支付木材款373524.85元。对于民间借贷部分，马江于2010年8月13日给王培新出具借据一枚，借款金额为150000.00元，马江庭审时承认2010年10月29日马淑霞出具的收据和2010年11月3日马淑霞出具的借条是同一笔借款30000.00元，即马江向王培新借款总额为180000.00元。本案争议焦点：1、王培新诉求的依据是什么；2、本案王培新诉请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马江与王培新之间发生的�卖合同及民间借贷，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谁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应承担民事责任，法人也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阿森党组发（2005）4号文件和阿林党组发（2010）2号文件可以证明马江系林业局、森工公司职工，受林业局、森工公司职工委派任赴俄木材生产指挥部第一副总指挥。2008年马江对指挥部的承包到期后，林业局和森工公司对指挥部均无处理意见。王培新从马江处购买木材，他们之间有木材款的往来，同时还存在马江向王培新借款的情况，因此本案中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又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于买卖合同，王培新多支付马江木材款373524.85元，因有马艳君诉阿尔山林业局、马江买卖合同纠纷案，经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并做出了（2014）兴民终字第598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该判决书中已经对马江在结束承包期后的对外出售木材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予以认定。而该案发生时间与本案王培新借款、买卖木材的发生时间系同一期间，且林业局和森工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木材买卖系马江个人行为，也不能证明木材款被马江个人私用，故该期间马江从事的对外买卖行为应该由阿尔山林业局、森工公司对外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于民间借贷部分，马江于2010年8月13日给王培新出具借据一枚，借款金额为150000.00元，马江庭审时承认2010年10月29日马淑霞出具的收据和2010年11月3日马淑霞出具的借条是同一笔借款30000.00元，即马江向王培新借款总额为180000.00元。虽阿尔山林业局审计科就王培新借款做出审计，但该审计结果系内部审计，至于财务账册是否规范建制、公章使用是否规范系林业局、森工公司及指挥部之间的内部管理的问题，与债权人无关，林业局、森工公司未能及时处理马江与指挥部经营管理体制等遗留问题而引发相关纠纷，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且有另案尹维山诉阿尔山林业局、森工公司、马江民间借贷纠纷已生效的（2016）内22民终35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马江在结束承包期后对外从事的借款行为未及时请示、汇报亦存在过错，但属于林业局、森工公司内部问题，不可以此对抗债权人，林业局、森工公司与马江应共同承担责任，故本案民间借贷部分的还款责任应由林业局、森工公司、马江共同承担。关于王培新诉请利息，王培新多支付的木材款可以按照月息0.015元计算，从2011年6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民间借贷部分，因王培新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时双方约定利息，应视为无息，对王培新该部分利息的主�不予支持。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2011年6月25日马江出具欠据、2010年6月6日中国银行存款回单、2010年6月2日中国银行存款回单、2010年5月3日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取款业务回单、2010年6月10日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2010年6月10日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2010年6月10日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2010年6月10日中国农业银行无折存款回单、阿森党组发［2010］2号文件、内蒙古自治区企业职工退休审批表、关于赴俄指挥部生产经营用资审批及使用情况的材料7页、内蒙古阿尔山林业局组织机构代码证、中国内蒙古森工集团阿尔山森林工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阿森工字（2005）36号文件、阿森党组发（2005）4号文件、2006年9月15日赴俄采伐加工经营承包协议书、阿森工字［2005］36号、阿林局字［2004］125号、2004年7月18日合同书、2008年1月18日赴俄采伐加工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劳动合同、交林业局办公室赴俄生产指挥部公章、证人滕某证言、记账凭证、马淑霞2010年10月29日收据、2010年11月3日马淑霞借条、2010年8月13日马江借据、王瑞桦板清单、2011年1月15日马淑霞经手的结算清单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关于王培新诉阿尔山林业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所涉财务审计结果的情况说明、关于赴俄采伐指挥部现金流量无法审计的情况说明，系林业局自行审计结果，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使用。2007年5月29日形成的党政联席会会议记录，系林业局内部管理，仅为记录形式，没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使用。马江出具的日记、森工公司赴俄生产指挥部工作汇报、关于公司派驻赴俄采伐经营体制的情况报告、关于赴俄生产将给企业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紧急报告，因马江未提供证据证明以上材料是否已提交森工公司、交给谁，所以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使用。马江提交的交易回单、记账凭证均为复印件，与原件无法核对，来源不明，101号两张记账凭证与本案有关，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但因无佐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其余交易回单和记账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六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评议，判决：”一、被告内蒙古阿尔山林业局、被告中国内蒙古森工集团阿尔山森林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培新木材款373524.85元，并按月利率0.015元支付利息，从2011年6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内蒙古阿尔山林业局、被告中国内蒙古森工集团阿尔山森林工业有限公司、被告马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培新借款1800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培新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业局提交兴安盟检查分院不支持监督决定书一份，证明林业局不应承担责任。经森工公司质证认为，同意林业局出示的证据以及举证目的。经王培新质证�为，与本案王培新无关，而且王培新也不清楚。经马江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因该不支持监督决定书仅就马江在承包期届满后借款并加盖林业局赴俄木材生产指挥部公章应承担予以阐述，并未对林业局、森工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做出认定，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马江提交其与林业局办公室主任腾利奎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跟本案类似的其他案件，林业局都没有让马江承担责任，都是正常加盖的森工公司的公章。经林业局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通话双方的身份也无异议，但对录音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腾利奎不能代表林业局，而且其说法也很谨慎，无法证明马江的主张。经森工公司质证认为，同意林业局质证意见。经王培新质证认为，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份录音中无马江不承担责任的明确表述，该证据�不属于能证明本案基本事实的二审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业局、森工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以及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关于林业局及森工公司应否对王培新从马江处购买木材多支付木材款373524.85元承担返还责任，因马江系以阿尔山林业局赴俄罗斯木材生产指挥部名义给王培新出具欠据，且已经生效的（2014）兴民终字第59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对马江在结束承包期后对外出售木材行为系职务行为予以认定，林业局及森工公司并未提交足以推翻上述已生效判决认定该事实的相反证据，故应认定本案欠据中373524.85元木材款系因指挥部经营活动而形成，森工公司、林业局应对马江履行职务行为进行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森工公司、林业局返还王培新木材款373524.85元，并无不当。关于林业局及森工公司应否对马江向王培新借款180000.00元承担给付责任，因另案尹维山诉阿尔山林业局、森工公司、马江民间借贷纠纷已生效（2016）内22民终353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马江在结束承包期后对外从事借款行为未及时请示、汇报存在过错，但属于林业局、森工公司内部问题，不可以此对抗债权人，林业局、森工公司未能及时处理马江与指挥部经营管理体制等遗留问题而引发相关纠纷，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虽林业局、森工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本案借款给付责任，但其并未提交足�驳的证据推翻上述已生效判决中其应承担责任的认定，故一审法院判决林业局、森工公司与马江共同对本案180000.00元借款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王培新并不存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怠于行使权利的事实，故王培新于2015年1月26日持该欠据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林业局、森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22.74元，由内蒙古阿尔山林业局、内蒙古森工集团阿尔山森林工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云峰
审判员张明
审判员崔玲玲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