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8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现代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南山路（五凤口）。
法定代表人吴镇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陶建东，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小亚，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民用航空西南地区空中交通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国际机场西南空管局办公楼***室。
法定代表人李宗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志，四川志高守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海燕，四川志高守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小均，男，198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代理人李显国，四川银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刚，男，197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江苏现代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林公司）、上诉人中国民用航空西南地区空中交通管理局（以下简称空管局）因与被上诉人付小均、被上诉人裴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5）双流民初字第3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裴刚通过借用园林公司名义的方式对空管局招标的民航成都区域管制中心绿化工程（以下简称“绿化工程”）进行投标。同年4月10日，该司中标。同月13日，园林公司授权裴刚以该司名义签订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并标明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园林公司承担。
同月28日，空管局和园林公司就该工程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约定合同价采用固定单价形式，签约合同价为9735178元，该合同包含《专用合同条款》、《通用合同条款》、《技术标准和要求》等文件。双方在《通用合同条款》中约定，1、空管局在该项目的负责人为丁向东。2、园林公司不允许分包。3、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每月按经监理人和跟踪审计部门审核并报发包人批准后的实际完成工作量的80%支付，剩余部分扣留作为审核保留金和质量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办理结算，结算审计完成后，支付至审定结算价款的90%；剩余10%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无息支付。4、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园林公司向空管局移交全部竣工资料，双方办理工程竣工结算，结算造价经审计审定后一个月内结清除质量保证金外的全部工程款。除此之外，双方还在工程设备、工程验收等方面进行了约定。
在《绿化工程质量保证书》中，双方约定该工程的保修期为：①地基基础工程和主题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②绿化工程乔灌木为2年；③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④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2年；⑤该项目养护期从完工日后算起2年内乔灌木保证100%成活。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
合同签订后，裴刚担任园林公司在该工程上的项目负责人，并以园林公司民航管制中心绿化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将绿化工程中的部分土建和水电施工任务交给付小均进行施工。2012年7月12日，裴刚与付小均补签《内部承包工程协议》。双方在工程款支付和结算方式上约定：1、付小均承包的部分工程实行单独核算、盈亏自负。付小均在每月25日申报进度支付，项目部在5个工作日内审核，待项目部验收合格后按实际工作量的80%支付，剩余部分扣留以作为审核保留金和质量保证金。2、付小均承包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办理结算，待项目部结算审计完成后，支付至审定结算价款的90%。剩余10%作为项目质保金，在质保期满足后无息支付。
在施工过程中，裴刚中途退场，但未与园林公司、空管局进行结算。园林公司在裴刚退场后接手该工程继续施工，并另行指定项目负责人王松。
经空管局委托北京天华博太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审核，该绿化工程的审定金额为12397592.08元，审减金额为1180746.24元；并且，该工程部分苗木存在死亡现象，死亡苗木的造价为630940元；绿化工程的养护费用约为127650.38元，合同约定苗木养护期为24个月，截止2013年10月28日，已完成养护12个月。园林公司和空管局对此审核结果予以确认。
2014年1月16日，在该工程资料员张英的见证下，付小均出具了《情况说明》，认可了北京天华博太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其施工项目金额的审定结果1206056.46元，同意在扣除质保金120605.64元、公司管理费和税金108545.1元后的应付款为976905.7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裴刚曾在2012年9月30日以借支的方式向付小均支付了100000元。王松曾向付小均支付工程款100000元。空管局于2012年7月2日向园林公司民航管制中心绿化工程项目部支付工程款3488279.58元，于2012年9月17日、2012年11月27日、2013年1月29日、2013年12月30日分别向园林公司支付1607968.09元、1451573.8元、1330031.01元、2650000元，共计10527852.48元。
绿化工程已于2013年4月26日进行了整体竣工验收，验收时还存在部分整改项目。在绿化工程现场验收会议签到表上，资料员张英和王松均以园林公司人员的身份到会。
付小均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是：1、园林公司和裴刚连带向付小均支付工程款915451元和工程质保期满后应向付小均支付的工程质量保证金120606.46元；2、空管局代园林公司、裴刚直接向付小均支付上述款项。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协议书》、《授权委托书》、《工作联系单》、《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现场收方单》、《内部承包工程协议》、《审核报告》、《情况说明》、《证明》、《借条》、《协议》、《成都区管绿化工程竣工验收会议纪要》、《成都区管中心绿化工程现场验收会议签到表》、《银行进账单》和《电汇凭证》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裴刚借用园林公司的名义对空管局的绿化工程进行投标，并以园林公司的名义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实际为无效合同。裴刚和园林公司对该合同的无效均存在过错，应就该工程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连带责任。裴刚在担任该项目负责人后，以园林公司民航管制中心绿化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将土建和水电项目分包给同样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付小均，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工程协议》也因此而无效。园林公司在裴刚中途退场后接手绿化工程继续施工并予以管理，双方并未就此进行交接和结算，而《内部承包工程协议》所涉及的施工项目也由付小均和已成为承包人的园林公司继续履行。裴刚中途退场，园林公司接手工程，系二者之间的关系，该事实不能成为其拒绝支付付小均工程款的理由。因此，裴刚和园林公司应当就《内部承包工程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对付小均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现绿化工程已于2013年4月26日整体验收，故原审法院对付小均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付小均在工程资料员张英的见证下，出具《情况说明》，认可了自身的工程审定价款为1206056.46元。虽园林公司对张英的身份存在异议，但并未举证予以反驳。并且，在绿化工程现场验收会议上，张英以该司人员的身份到会，故原审法院认为付小均认可的1206056.46元系其与园林公司就土建、水电项目进行结算的应付工程款。
付小均主张园林公司另行指定的项目负责人王松仅向自己支付70000元，但未就此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根据付小均在其与王松共同签订的《协议》注明的“以收到此款100000元整”认定付小均已收到王松支付的工程款100000元。裴刚以借支的名义向其支付工程款100000元，故原审法院认为付小均已收到工程款共计200000元。此200000元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又因付小均在《情况说明》中同意扣除园林公司管理费和税金108545.08元，故该笔款项也应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
《内部承包工程协议》没有约定土建和水电项目的质保期，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了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的质保期为2年。现绿化工程整体早已竣工验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已经届满，园林公司也未举证证明由付小均施工的项目至今还有需要整改的项目，付小均主张质保金的条件已经成就。原审法院对质保金120605.64元予以支持。园林公司和裴刚应向付小均支付的工程款为897511.38元。
空管局为发包方，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现绿化工程审定价为12397592.08元，空管局已付款项共计金额为10527852.48元，尚有1869739.6元未付。此款中包含了需补栽的苗木造价630940元，而苗木工程不属于付小均的施工范围。现质保期已届满，该局仅在未付款12397592.08元-10527852.48元-630940元=1238799.6元的范围内对付小均主张的款项承担付款责任。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园林公司、裴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付小均支付工程款897511.38元。园林公司、裴刚对该笔款项互负连带责任。二、空管局在未付款1238799.6元的范围内就第一项判决义务向付小均承担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62元，由付小均负担1062元，由园林公司、裴刚负担6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园林公司、空管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园林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张英与付小均签订的情况说明无效。张英并非园林公司的员工，而是裴刚雇佣的人员。2013年2月，裴刚与王松达成协议，未经园林公司同意将工程转让给王松施工，张英转换为王松的员工，故张英并非园林公司员工，其情况说明中的签字不能代表园林公司；张英也无权签字确认付小均工程量。即便按照原审证据显示，张英是工程的资料员，其工作职责只是对完成的工程量向空管局提供确认资料，张英未参与付小均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工作中没有代表裴刚或王松与付小均确认工程量，张英不具备与付小均签字确认工程量的权利，其签署的情况说明无效；2、付小均没有证据证明其完成的工程量。付小均与裴刚签订的《内部承包工程协议》，按照裴刚的陈述，其在2013年2月已经退场，付小均作为现场施工人员应明知工程由王松负责，应当知晓自己的合同相对人为王松，其无权再向裴刚主张权利，也无权向园林公司主张权利；3、园林公司从未指定项目负责人王松。裴刚与王松之间的工程转让，园林公司不知情，是在王松实际施工后才知晓此时。基于工程客观事实形成，不可能改变，才由项目经理王华将款项支付给王松；4、本案应当追加王松参加诉讼。2013年2月后王松实际负责工程施工，付小均明确知晓合同相对人变为王松，工程量应当也由王松确认，同时也应当由王松承担付款责任。王松不参加诉讼无法查明事实，现王松也向园林公司提起诉讼，该诉讼中是否包含本案工程量也有待查明，否则会形成重复主张；4、本案质保金不能得到支持。本案按照情况说明中付小均施工部分，在施工后未履行任何养护义务，时候由园林公司项目经理王华派员负责后期养护、维修、更换并很自负相关费用。该部分项目直至起诉时，空管局未验收交付，故质保金不能得到支持。5、原审认定已付工程款错误。付小均确认已收到工程款40万元，是自认，但原审法院对付小均的自认未予确认。在万安镇人民政府工程款纠纷协调会议纪要中，付小均明确收到工程款40万元，原审法院未进行评论，仅凭付小均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确认其收款20万元错误。据此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付小均负担。
付小均针对园林公司的上诉发表答辩意见称：1、对于裴刚起诉园林公司的案件即（2014）温江民初字第2989号民事判决，现其未看到；2、王松起诉要求园林公司支付工程款，在本案是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是否应当得到法律支持，其不能确认；不能排除王松的诉讼是虚假的，王松与园林公司有直接的利害关系；3、付小均履行本案合同是与裴刚作为项目负责人签订的合同，后园林公司将裴刚赶走，到现在都没有明确王松的身份，王松与付小均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付小均履行的合同与王松无关；4、万安镇的会议纪要，付小均虽曾说过收到工程款项，但当时的记录并不完整，付小均只领取到10万元工程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空管局针对园林公司的上诉发表意见称：对于整改说明、竣工验收有问题，通过竣工会议发现有质量问题，虽然会议纪要上说同意竣工验收，但参与会议的所有人都确认此次会议中设计单位没有参加。在2015年开举行的整改会议再次表明质量问题在2年后还没有解决，所以一审将质量保证金认为已经达到支付条件是错误的。
空管局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依据付小均提供的由其书写、张英见证下的《情况说明》认定应付工程款错误。园林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只有《情况说明》能够体现其在案涉工程项目中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该《情况说明》系付小均对其实际施工部分工程价款的一份说明，张英作为见证人和工程资料员在《情况说明》上签名。空管局认为，该签名属于证人证言，张英未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询问和质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工程款金额违法法律规定，该《情况说明》不应采信。根据《会议纪要》中载明付小均自认的“已经领取到了40万元”工程款，该内容与其在本案中自认已领取17万元工程不符。原审法院仅凭《借条》、《协议》认定付小均收到工程款2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法院未查明案涉工程尚有部分项目未验收和移交的情况下认定空管局未支付案涉工程质保金系认定事实错误。空管局已经按照《审核报告》项下载明的工程造价向园林公司支付了工程价款10527852.48元，工程造价的10%质量保证金以及死亡苗木暂扣款尚未支付。虽然案涉工程已经在2013年4月26日进行了整体竣工验收，但根据《成都区管绿化工程竣工验收会议纪要》、《审核报告》的内容，园林公司应当继续对部分项目（含景观灯安装及接线问题）进行整改并对部分死亡苗木进行补栽。空管局与园林公司在一审中均提出了上述部分整改项目及补栽的苗木工程至今未验收和移交，不符合支付质保金和死亡苗木暂扣款的条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应是无争议、已到期的应付工程款，而有争议或不符合支付条件的工程款不属于“欠付工程款”的范围。此外，付小均实际施工范围内的部分待整改项目（景观灯安装及接线问题）至今未验收和移交，其要求支付质保金的前提条件不成就。3、案涉工程存在多个违法分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便各个分项工程的质保金支付条件具备，空管局作为发包人对付小均承担责任的范围也应当仅限于付小均实际施工部分相对应的质保金。空管局的未付工程造价10%的款项（即工程质保金1238799.60元）是案涉工程的综合性质保金，每一个分项工程的质量合格是园林公司收取该等综合性质保金的前提条件。案涉工程除被园林公司违法分包给付小均、王松、蒋洪彬、苏艳等人实际施工或参与，在本案之外，苏艳（温江区思月园艺场）已向双流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空管局向其支付150余万元的工程款。此因此，在案涉工程全部款项的支付条件成就情况下，空管局的未付款项已不足以覆盖全部实际施工人主张的款项。故空管局认为：即便各个分项工程的质保金支付条件具备，空管局作为发包人对付小均承担责任的范围也应当仅限于付小均实际施工部分相对应的质保金。据此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由付小均、园林公司、裴刚承担本案诉讼费。
园林公司针对空管局的上诉发表意见称，对于空管局第一个上诉理由无异议；对第二个上诉理由有异议，整改与验收并不矛盾，整改是验收合格后对工程的一种举措，前提是后期完成；对空管局第三个上诉理由无异议。
付小均针对空管局的上诉答辩称：1、关于付小均实际施工部分及工程造价的认定问题，原审法院采信《情况》说明符合法律规定，张英为付小均出具《情况说明》的行为本身就是职务行为。园林公司在该工程中对张英的职务分工就是做工程资料，因此确认付小均实际施工量就是张英的本职工作。从“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现场收方量”、“工程平面图”、“技术核定单”、“景观石收房单”等书证中，应当由项目负责人签名，全是由张英故意以另一种书写方式在代签。由此表明张英在实际操作中又替代了项目负责人的职能。作为工程发包人的空管局，对张英超越权限的行为予以认可，又对张英职务范围内的行为否认，其上诉意见带有不客观性。原判认定付小均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和应收工程款，众多证据能关联支持，并非只有《情况说明》这一份书证，众多证据相互关联地证明了付小均实际施工量和应收工程的基本事实。该工程2013年4月26日整体验收后已长达两年半的时间，工程的土建及水电施工已经获得工程款，数年中历经各种程序、方式，一直是付小均在主张实际施工人的权利而无他人，如空管局认为张英出具的、并且由也完全与《审核报告》相吻合的1206056.46元应收工程款不应当确定在付小均名下，那么应当提出确定的人员，但空管局未提出。2、空管局在未付款范围内向付小均履行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空管局向付小均支付工程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审判决空管局向付小均支付的工程款已扣减园林公司应整改部分的审核金额的余款，未损害空管局利益，付小均施工完成的景观灯涉及的工程整改问题，已由承包方进行了整改，故《审核报告》没有体现应当扣减的整改费用。谁代替实际施工的付小均进行的整改和该部分整改费用的结算与空管局无关。3、空管局认为其责任范围仅限于付小均实际施工部分相对应的质保金的观点错误。原审第一条和第二条表明，空管局向付小均支付的工程款实际就是支付园林公司的工程款。园林公司在该工程中转包，分包的行为本身与空管局无关。因此，空管局在本案中无权决定按照多个实际分包人完成的工程量的比例支付质保金；即便苏艳完了维权启动诉讼程序，苏艳的权利范围和空管局的义务范围还处于不确定状态。空管局在上诉中提出王松、蒋洪彬等人是否为本案实际施工人，空管局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无法确定。因此，空管局以该工程存在多个实际施工人，付小均只应当在实际施工部分主张相对应的质保金的观点错误。据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裴刚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其未见过张英签字的情况说明，对于付小均所完成的工程量也不清楚。质保金按照合同应当支付，但土建工程的质保金问题其不清楚。其认为无必要追加王松参加诉讼，对于付小均收取到的工程款是40万元还是17万元也不清楚。
二审中，园林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4）温江民初字第298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裴刚在2013年2月7日将工程转让给王松，付小均实际完成的工程在此事件后，付小均明确知晓合同相对人是王松，故应当追加王松参加诉讼，否则不能证明付小均的工程量；2、付款清单，拟证明裴刚及园林公司的代理人王华将案涉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江苏园林公司不清楚付小均施工的情况，本案必须追加王松参加诉讼，并由王松承担付款责任；3、起诉书，拟证明王松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提起诉讼，该诉讼中主张的工程款包含了付小均的施工部分，该案中追加了王松的合伙人蒋红彬为第三人，同时也明确应当追加付小均为第三人，否则事实不清；4、照片及收据若干，拟证明园林公司进行了案涉工程的维护保养，该义务应当由付小均完成，园林公司支付的材料款应当从付小均的工程款中扣除。
付小均针对园林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证据1，不能证明王松与付小均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证据2，付款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证据3，王松实际完成了哪些工程，园林公司可以调查清楚并向法院作出陈述，王松与苏艳的主张与本案不冲突；对于证据4，照片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空管局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证据1，该判决书是否生效不能确认；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对于证据3，起诉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照片及收据不能确认，具体费用不清楚。
二审中，空管局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起诉状及成都市双流县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等诉讼材料；拟证明案外人温江区思月园艺场提起诉讼，其主张的金额与付小均的主张可能存在重合；2、关于成都区管中心园林绿化养护验收移交工作会议纪要一份，拟证明园林公司尚有部分需要整改的工作，其中包括了付小均主张的水电工程。
付小均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书面的起诉状中实施和理由部分针对的是死亡苗木的问题，并未针对水电工程的问题；对于证据2，整改的期限已经超过，根据空管局与园林公司的合同约定是两年，因此无该证据无证明力。
园林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园林公司在7、8月对草坪灯和电缆进行了整改和维修。
裴刚未针对空管局和园林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园林公司提交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园林公司据此认为付小均知晓施工合同相对人系王松从而应当追加王松进入诉讼的证明目的；关于证据4，因案涉照片不能反映拍摄时间及进行施工的具体内容，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空管局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予确认，但上述证据不能达到空管局拟以此证明案涉工程并非付小均施工、或应当扣除部分款项的目的；证据2中虽然有园林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但该会议纪要未对水电工程需进行整改以及发生金额的具体金额予以确定，故不能达到空管局的证明目的。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当追加王松参与诉讼；二、付小均所完成的工程量与工程价款应当如何认定；三、空管局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应当如何确认；四、应向付小均给付的工程款项以及质保金是否已经达到支付条件。现就上述争议焦点的认定分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裴刚以园林公司民航管制中心绿化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付小均签订合同，约定付小均的施工工程范围为部分土建和水电施工。园林公司认为应当追加王松参加诉讼，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王松与付小均之间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松与付小均之间应当另行进行结算等问题，故园林公司认为原审应当追加王松参加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追加王松参加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园林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英的身份系案涉工程资料员，张英在案涉工程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上签字以及出具情况说明，且张英在绿化工程现场验收会议上也以园林公司工作人员到场参会，故张英的身份为园林公司的工作人员。张英的在核定单上的签字证实了部分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付小均，且园林公司对北京天华博太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审核结果已予确认。在此情况下，张英在《情况说明》上的签字确定了付小均应得工程款的金额。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1206056.46元系付小均与园林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的应付工程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但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作出裴刚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错误。理由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2年4月13日，园林公司授权裴刚以该司名义签订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并标明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园林公司承担。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前期，裴刚担任园林公司在该工程上的项目负责人，并以园林公司民航管制中心绿化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将绿化工程中的部分土建和水电施工任务交给付小均进行施工，在2012年7月12日裴刚与付小均补签《内部承包工程协议》。故裴刚系代表园林公司与付小均建立合同关系，其相应后果应由园林公司承担，园林公司应按照《情况说明》中载明的金额向付小均支付工程款项。原审法院认为裴刚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园林公司上诉提出，付小均已确认收到工程款40万元。园林公司所依据的是2013年12月24日《万安镇人民政府关于空管局工程款纠纷协调处置会议纪要》中的记载。本院认为，该会议纪要记载的是各方对于案涉工程款项如何支付进行协调，该会议纪要上付小均并未签字或以其他方式就该记录人员进行的记载予以确认，故该会议纪要不能达到园林公司拟证明付小均已收款项为40万元的上诉主张。根据付小均与王松签订的《协议》中载明“以收到此款100000元整”，该款项应认定为付小均已收到的工程款。园林公司认为付小均已收到的工程款系40万元，但未提交其向付小均支付该款项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裴刚与付小均签订的《内部承包工程协议》中虽对于土建和水电项目的质保期未确定，但该协议中就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的质保期为2年。案涉工程已整体竣工验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已经届满，应向付小均支付相应的质保金。园林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未交付，付小均未尽到维护义务，但园林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空管局已付款金额为10527852.48元，尚有1869739.6元未支付。原审认定该款项中包含了需补栽的苗木款项630940元应当予扣除，空管局在未付款1238799.6元的范围内对付小均主张的款项承担付款义务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裴刚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园林公司与空管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5）双流民初字第36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江苏现代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裴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付小均支付工程款897511.38元。江苏现代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裴刚对该笔款项互负连带责任”为“江苏现代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付小均支付工程款897511.38元”；
二、维持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5）双流民初字第36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国民用航空西南地区空中交通管理局在未付款1238799.6元的范围内就第一项判决义务向付小均承担付款责任”；
三、驳回付小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7062元，由付小均负担1062元，由江苏现代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48元，由江苏现代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124元，由中国民用航空西南地区空中交通管理局负担141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骥
代理审判员 赵 锋
代理审判员 龚 耘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