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刑二抗字第3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钢铁，男，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因本案于2011年8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依法逮捕，于2016年4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广恩，吉林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习智，北京市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袁钢铁犯受贿罪一案，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2012）辽阳刑二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袁钢铁有期徒刑十一年。宣判后，被告人袁钢铁不服，提出上诉。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辽阳市人民检察院函告省院，发现上诉人袁钢铁涉嫌新的犯罪。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6日作出（2013）辽刑二终字第12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辽市检公刑追诉（2013）4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追加了对被告人袁刚铁犯受贿罪的指控。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8日作出（2013）辽阳刑二重字第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辽市检公刑抗[2014]第2号抗诉书提出抗诉，被告人袁钢铁不服，提出上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以辽检公一撤抗[2015]1号撤回抗诉决定书撤回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伟作、赵庚出庭支持公诉。上诉人袁钢铁及其辩护人李广恩、高习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05年至2009年被告人袁钢铁在担任辽阳市安置办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分三次收受他人给予贿赂总计人民币28万元。事实如下：
（一）2005年至2006年，在安置2004年冬季退伍士兵工作期间，退伍士兵郝明的父母郝家福、刘艳通过郝桂梅（已判刑）交给孙伟（已判刑），再由孙伟转交给被告人袁钢铁10万元人民币。后袁钢铁找到经考试考核已被分配到辽阳石化分公司工作的退役士兵王振华，让其把到辽阳石化分公司的名额让给郝明，又以郝明家长给的补偿费名义，交给王振华二千元人民币，并让王振华写了一份自愿将到辽阳石化分公司的名额与郝明对换的申请书。之后，袁刚铁将2004年退伍，并已分配到辽阳市粮食局工作的退伍士兵郝明，重新分配到辽阳石化分公司工作。
（二）2007年至2008年，在安置2006年冬季退伍士兵工作期间，退伍士兵刘甜甜的父亲刘宪跃通过郝家福找到郝桂梅帮忙，并和同事胡佳一起到郝桂梅家，交给郝桂梅18万元人民币，郝桂梅留下1万元人民币，分给郝家福0.5万元，交给孙伟17万元。后孙伟和郝桂梅一同到辽阳市安置办，郝桂梅在大厅等候，孙伟拿着17万元人民币到被告人袁钢铁办公室，将钱交给袁钢铁。省安置办主任兰天舒对刘甜甜的工作安排给阚兴仁局长打电话要求予以照顾。后袁钢铁将2006年退伍，并已分配到辽阳市城建局工作的刘甜甜，重新分配到辽阳石化分公司工作。
（三）2008年至2009年，在安置2007年冬季退伍士兵工作期间，退伍士兵王晓君的父亲王立庆找到孙伟帮忙，并和孙伟一起到被告人袁钢铁的办公室，由孙伟介绍，王立庆交给袁钢铁1万元人民币。后袁钢铁将2006年退伍，并已于上一年度分配到辽阳市粮食局工作的王晓君，重新分配到庆阳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作。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袁钢铁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依法追缴被告人的违法所得。
辽宁省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仅认定袁钢铁受贿3起，受贿金额28万元，对我院指控的其他16起受贿事实提出因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明体系而不予认定，明显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和证据采信不当。理由如下：一、本案判决未予认定的16起受贿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在卷佐证，这些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与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已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被告人袁钢铁虽据不供认其收受贿赂的犯罪事实，但其承认在安置退伍兵过程中存在违规安置，暗箱操作的行为，证人证言始终稳定，且与孙伟、郝桂梅、彭金荣、张荣生的供述相互印证。二、证人岳克难等与袁钢铁无任何特殊关系，没有诬告陷害袁钢铁的动机，袁钢铁也不存在无缘无故特殊照顾安置其子女们。袁钢铁与岳克难等人非亲非故，甚至从未谋面，袁钢铁究竟是出于何种动机违规为请托人安置退伍兵，袁钢铁没有做出合理的解释。三、辽阳市人民政府《关于做好退役士兵接收安置工作的通知》的文件明确规定，跨省、市异地入伍的不予安置，对无正当理由不服从分配的城镇退役士兵，取消其安置资格。本案存在违规安置。四、本案不是孤立的一起犯罪地，而是多起犯罪事实并存，行贿人与被告人素不相识，通过中间人商量、谈价、反馈、违规安置，作案手段一致。证明体系也是同一的，孙伟、郝桂梅、张荣生、彭金荣等，已经被宏伟区法院以行贿罪、介绍贿赂罪分别做出生效判决。综上，我院认为被告人袁钢铁19起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只对3起事实予以认定，对其余16起以证据未能形成完整证明体系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有误、证据采信不当。
辽宁省人民检察院认为辽阳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不当，决定撤回抗诉。并提出“一审认定上诉人袁钢铁犯罪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
上诉人袁钢铁的上诉理由：一审认定其犯受贿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审法院应改判其无罪。
上诉人袁钢铁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关于第一起犯罪，既无证据对案件事实予以确证，又无法排除重要合理怀疑，一审判决对该起案件的认定依法不能够成立。体现在以下三点：1.本案关于贿金的来源及数额问题尚未查明。关于本案的贿金来源及数额问题，卷宗中有郝家福、刘艳以及郝家顺三人的笔录作为证据。前述三份材料之间实则并未形成有效印证，并未对案件事实进行有效的认定，本案中贿金的来源及数额问题尚处未查清落实状态。2.本案关于取钱及送钱的情形尚未查明。关于将贿金从郝家福家取走这一重要情节，卷宗中有郝家福、刘艳、郝桂梅以及孙伟等四人的笔录作为证据。这些材料之间并未形成有效印证，并未对案件事实进行有效的认定，本案中贿金是如何被取走、被孙伟取走后是否经孙伟将钱款再转送他人还是由孙伟自留、取钱后多长时间送走，这些重要案件情况同样处于不明状态。3.本案无法排除郝桂梅与孙伟串供陷上诉人袁钢铁入罪的重大合理怀疑，依法应对上诉人袁钢铁做出无罪认定。关于第二起犯罪，一审判决的该项认定严重违背事实真相，亦缺少证据支持，依法不能够成立。依据本案相关材料及案件线索，能够清楚的证明，对于刘甜甜的安置是经由辽宁省安置办栾天舒主任亲自过问安排的，并非袁钢铁接受孙伟请托后而决定，起诉书指控严重违背事实真相，一审判决对该起事实的认定无事实及证据支持，依法不能够成立。关于第三起犯罪，本案并无存在行贿以求安置的必要，且该情况无证据确证。王立庆的笔录足证其根本就没有到过袁钢铁的办公室，其根本没有办理过档案调转。王立庆对于调转档案的程序描述完全是错误的，根据王立庆的证言，根本就没有办理完成安置，何谈收钱？关于贿金来源不清，没有客观证据佐证。综上，一审认定上诉人袁钢铁受贿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袁钢铁上述的犯罪事实清楚，有证人孙某等人的证言，书证王某出具的申请书、阚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袁钢铁档案材料、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案件来源、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2012）宏刑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书、关于做好退役士兵接收安置工作的通知、城镇退役士兵安置分配计划公示表、城镇退役士兵安置分配公示表、退役士兵分配情况及辽化公司和亿方公司接收退役士兵名单等证据予以证明。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上诉人袁钢铁及辩护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袁钢铁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钱财，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关于上诉人袁钢铁所提“一审认定其犯受贿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与其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认定上诉人袁钢铁的上述受贿犯罪，有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予以证实，故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鉴于二审期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公布，该解释对贪污或受贿数额认定标准进行了调整，故应依据调整后的标准对袁钢铁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辽阳刑二重字第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袁钢铁定罪部分和第二项。
二、撤销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辽阳刑二重字第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袁钢铁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袁钢铁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钰
审 判 员 李 峥
代理审判员 周发遴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