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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越刑初字第751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谢宝仁，原系浙江鸿仁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于2014年6月27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袍江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8日变更为监视居住，因在监视居住期间脱逃于同年7月12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袍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董坚、朱国峰，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诉（2015）5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宝仁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7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永根、代理检察员冯晓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宝仁及其辩护人董坚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至2013年间，被告人谢宝仁在担任浙江鸿仁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总经理、法人代表期间，以公司筹建需要资金等为理由，以月息2-8分不等的利率，向被害人萧某、李某乙、杨某、陈某、江某、章某、孟某、白某、吴某、周某乙、李某丙夫妇等10余名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共计吸得存款人民币4820万元，其中先予扣除利息人民币70万元，实际吸得存款人民币4750万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谢宝仁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谢宝仁已归还部分本金、利息，可酌情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谢宝仁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对部分事实提出异议，具体意见如下：1、第1节向萧某吸收存款200万元，是一个欠其房款的朋友因为一时付不出房款而帮其临时向萧某的老板调集的，等其朋友付清房款后，其也就归还了该200万元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不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范畴。2、第4节向陈某吸收存款2000万元不是事实，其累计向陈某借款只有900万元，从2013年1月至9月分三四次借款的，付了500万元的本金和利息，都是通过其个人的工商和农业银行卡接收或归还借款的；另，其和陈某之间还有一两次、每次大概300万元的资金往来，是陈某为转贷向其临时周转的，均已还清。3、第六七节向章某、孟某吸收存款300万元，该笔款项是其通过周某甲借的，原来约定利息2分，但后来其把营业房转让给了章某、孟某，该笔借款转化为营业房的转让款，不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范畴。4、指控的其他事实中，其都有归还本金和利息，如第8节向白某的借款，其都已经还清。5、其开始是以挪用资金罪被公安机关拘留，期间其主动交代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应构成自首。
被告人谢宝仁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对部分事实提出异议，具体辩护意见如下：1、第1节向萧某的借款性质，如被告人所述不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第4节向陈某的借款，对帮助陈某的资金往来不应作为犯罪数额，犯罪数额应以900万元认定为宜；3、起诉指控的事实中对被告人已经归还的本金和利息没有予以认定；4、被告人谢宝仁具有以下法定、酌定从轻情节：（1）主动交代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应构成自首；（2）已归还大部分借款；（3）借款主要用于生产、经营所需；（4）社会危害性和主观恶性较小；（5）认罪、悔罪态度好。综上，请求对被告人谢宝仁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至2013年间，被告人谢宝仁在担任浙江鸿仁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期间，以公司筹建需要资金等为理由，以月息2-8分不等的利率，向被害人萧某、李某乙、杨某、陈某、江某、章某、孟某、白某、吴某、周某乙、李某丙夫妇等10余名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共计吸得存款人民币4820万元，其中先予扣除利息人民币70万元，实际吸得存款人民币4750万元，已归还大部分本金并支付部分利息。具体分述如下：
1、2012年11月，被告人谢宝仁通过童某介绍，以银行同期利率四倍的利率，向萧某吸收存款人民币200万元，已归还本金200万元并支付部分利息。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萧某的陈述，证实：其通过朋友童某与被告人谢宝仁结识，后谢宝仁因转贷需要资金，以李某甲出面向其借款，谢宝仁作担保的方式，其借给谢宝仁人民币200万元，于2012年11月通过工商银行转账至李某甲的账户，约定利息是银行利息的四倍，借款期限原来约定是半个月，但直到2013年底才由李某甲通过工商银行归还给其本金200万元，利息其只拿了七八个月。
（2）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以自己的名义，由谢宝仁作担保，帮助谢宝仁向童某介绍的萧某借款人民币200万元。萧某将借款转账给其后，其就转给谢宝仁了。利息是谢宝仁在支付的，本金是其付给萧某的。
（3）证人童某的证言，证实：通过其介绍，谢宝仁向萧某借过一笔200万元，但借款人是李某甲，担保人是谢宝仁，本金和利息都还清了。
（4）银行转账凭证，证实：2012年11月15日，萧某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给李某甲人民币200万元。
（5）被告人谢宝仁的供述，证实：2012年11月，其向童某高利息借款，童某介绍了萧某借款给其200万元，月息7分（审查起诉阶段供述月息为2分）。该笔借款本金已经归还。
关于被告人谢宝仁提出本节借款为临时周转，未约定利息，不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范畴的辩解意见，根据被害人萧某的陈述、证人李某甲、童某的证言及被告人谢宝仁的供述，均一致证实该笔借款约定了利息，被告人谢宝仁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2、2012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谢宝仁以月息6分的利率，通过李某甲向李某甲等人多次吸收存款至少合计人民币520万元。
3、2013年年初至2013年10月间，被告人谢宝仁以月息6分的利率，先后两次通过李某甲向杨某吸收存款合计人民币200万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借条、收条、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及被害人杨某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谢宝仁亦供认不讳。
4、2013年1月至9月间，被告人谢宝仁以月息6分的利率，先后多次向陈某吸收存款合计人民币2000余万元，被告人谢宝仁归还的本金及利息已查明的共计1800余万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实：自2013年1月6日至2013年12月20日，其来来回回共有2000万元左右的本金借给谢宝仁。其中900万元借款均由李某甲担保，其余为短期借款。至今，谢宝仁仍有900万元的本金未归还，但已支付250万元左右的利息。
（2）借条，证实：2013年1月18日，谢宝仁向陈某借流动资金人民币300万元，借期为两个月，李某甲为担保人；2013年8月29日，谢宝仁向陈某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同年9月2日，谢宝仁向陈某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借期均为两个月，李某甲为担保人；2013年9月12日，谢宝仁向陈某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借期为两个月，李某甲为担保人。
（3）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1月6日至同年9月12日，陈某账户（95×××70、62×××03）共转账人民币2000余万元至谢宝仁账户（62×××03）；2013年2月28日至同年12月20日，上述谢宝仁账户共转账人民币1800余万元至上述陈某账户。
（4）被告人谢宝仁的供述，证实：2013年1月至9月，其以投资项目为由通过李某甲介绍以6-7分的月息向陈某转账借款共2000万元左右，但是实际借款只有900万元，中间有来回账。目前尚欠陈某300-600万元，可能李某甲帮其归还了一部分。
关于被告人谢宝仁提出其实际向陈某借款只有900万元的辩解意见，根据被害人陈某的陈述及银行交易明细，均能证实2013年1月至9月期间，陈某转账给被告人谢宝仁共计2000余万元，对此被告人谢宝仁亦有所供述。该2000余万元中，除900万元外，其余款项结合被告人谢宝仁的还款记录，亦能与陈某所述的短期借款的事实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被告人谢宝仁提出实际借款仅900万元的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谢宝仁提出陈某曾因转贷需要向其周转过一两笔300万元的辩解意见，与银行交易明细及被害人陈某的陈述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5、2013年5、6月间，被告人谢宝仁通过童某介绍，以月息2分的利率，分两次向吴某共计吸收存款人民币400万元，尚欠本金人民币200万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人童某的证言、借条、个人业务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谢宝仁对此亦供认不讳。
6-7、2013年6月，被告人谢宝仁通过周某甲介绍，以月息3分的利率，分别向被害人章某、孟某各吸收存款人民币150
万元，合计吸收存款人民币300万元，已归还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并支付部分利息。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章某、孟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6月，章某、孟某通过周某甲以3分月息各借款150万元给谢宝仁，共计300万元，本金均已还清，并各收到45000元的利息。
（2）证人周某甲的证言、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6月，其介绍章某、孟某以月息3分各借给谢宝仁人民币150万元，后因谢无力偿还，与其约定，由其再支付谢宝仁700万元，并偿还之前的300万元，谢宝仁将中国轻纺城北联市场的7间营业房的使用权转让给其。
（3）汇款凭证，证实：2013年6月6日，孟某转账给谢宝仁人民币150万元；同日，章某转账给谢宝仁人民币150万元。
（4）被告人谢宝仁的供述，证实：2013年，其因资金紧张以2-3分的月息向周某甲借款300万元，后周某甲让其将柯桥窗帘市场北联的7间营业房转让给他，他再借给其700万元。
关于被告人谢宝仁提出向章某、孟某的300万元借款已转化为营业房的转让款，不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范畴的辩护意见，经查，该笔300万元原系被告人谢宝仁通过周某甲以高额利息所借的款项，后以转让营业房使用权的方式予以归还，事后的还款方式如何不影响该笔款项系高息借款的本质属性，被告人谢宝仁提出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8、2013年六七月份，被告人谢宝仁以月息7分的利率，向被害人白某吸收存款人民币800万元，先行扣除利息56万元，实际吸收存款人民币744万元，已归还本金并支付了部分利息。
9、2013年7月24日至9月2日期间，被告人谢宝仁以月息8分的利率，先后两次向江某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200万元。
10、2013年9月，被告人谢宝仁以月息7分的利率，向周某乙、李某丙夫妇吸收存款人民币200万元，先行扣除利息人民币14万元，实际吸收存款人民币186万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被害人江某、周某乙、李某丙的陈述，证人王某的证言，借条，汇款凭证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谢宝仁亦供认不讳。
2014年6月27日，被告人谢宝仁在浙江省临安市锦城街道碧桂苑1区23幢1单元401室被警察抓获，后因在监视居住期间未经执行机关批准擅自离开监视居住地，于同年7月12日21时许，在浙江省临安市昌化镇卫生院再次被警察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到案经过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宝仁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谢宝仁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即使被告人谢宝仁第一次到案后如实交代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罪行，但其在被监视居住期间未经批准擅自离开居住地，后被公安机关抓获，不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谢宝仁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谢宝仁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谢宝仁虽对部分事实提出异议，但对基本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可酌情从轻处罚；且已支付部分本金和利息，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谢宝仁的辩护人据此请求对被告人谢宝仁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谢宝仁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公诉机关移送本院扣押被告人谢宝仁的文件袋16个，作为证据随案保存；扣押的银行卡11张及美元纸币3张，将卡中存款及美元于本判决生效后按比例发还给各被害人；扣押的手包1只、公文包1只、旅行箱1只、身份证1张、社保卡1张、酒店vip卡7张、驾驶证1本及prioritypass贵宾卡1张，于本判决生效后发还给被告人谢宝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车佳妮
代理审判员 梁赛群
人民陪审员 章定安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孔 丽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