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黄刑初字第76号
公诉机关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男，197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兴宁市，文化程度大学本科，系广州市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营部经理。因本案于2013年8月1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同月2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宋福信、卢迪欣，系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埔检刑诉（2013）8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受贿罪，于2013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博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宋福信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至2012年，被告人李某在先后担任广州市越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某某商贸大厦（以下简称某某大厦）经营部经理、管理处副经理期间，利用其负责某某大厦中港皮具城商铺租赁业务等职务便利，先后收受某某大厦中港皮具城承租人徐某、徐某盈、杨某军及某某大厦经营客服部副经理戚某敏（均另案处理）等人贿送的“好处费”共计现金人民币29.5万元。2013年8月13日，被告人李某主动向黄埔区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后退缴了全部赃款。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列举并出示了有关被告人任职情况、书证、暂扣财物收据等书证，宣读了证人的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据此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受贿罪，且属自首、退赃，特提请本院判处。
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辩称：被告人的行为仅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其所在的越秀物业公司非国有公司，其与该公司签有劳动合同；该公司内部聘用其任经理的行为，不代表国有公司委派其管理国有资产；其有自首情节、退缴了全部赃款，一贯表现良好，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09年12月31日和2010年12月12日，被告人李某与广州市越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秀物业公司，属中外合资企业）先后签订二份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从事物业管理等工作。2011年至2012年，被告人李某先后被越秀物业公司聘任为该公司经营部经理、管理处副经理兼某某商贸大厦（以下简称某某大厦）管理处副经理，负责某某大厦中港皮具城经营部的全面工作。期间，其利用负责某某大厦中港皮具城商铺租赁业务等职务便利，为徐某、徐某盈、杨某军承租该大厦商铺和下属某某大厦经营客服部副经理戚某敏提供帮助，先后收受徐某、徐某盈、杨某军、戚某敏（均另案处理）等人贿送的“好处费”共计现金人民币29.5万元。
2013年8月13日，被告人李某主动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投案。案发后，被告人李某主动向该院退缴了全部赃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破案报告，证实：2013年8月13日，被告人李某到侦查机关投案自首，主动交代其在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收受贿赂的犯罪事实。次日，该院决定立案侦查。
2、越秀物业公司的资料，证实：越秀物业公司是中外合资企业，由广州越秀集团有限公司通过下属的广州锦发实业公司（属全民所有制企业）和祥港发展有限公司（属香港公司，国有资本占49.81%的股份）共同出资成立，各占40%、60%的股份。
3、被告人的户籍和越秀物业公司的相关任职文件等，证实：李某个人身份信息、先后被越秀物业公司聘任为经营部经理、管理处副经理，兼任某某大厦管理处副经理的情况。
4、被告人李某与越秀物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证实李某自2009年12月31日与越秀物业公司确立劳动关系的情况。
5、被告人李某与行贿人业务联系的书证，包括《租赁业务审批表》、《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等，证实：李某先后帮助徐某、徐某盈、杨某军租商铺的情况。
5、暂时扣留财物收据，证实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扣留被告人李某305000元。
二、行贿人证言
（1）韩某证言，证实：2011年至2012年初，其在中港皮具城经营时，曾经帮人从中协调，收受王某芳和徐某送予的茶水费2万元，并帮王某芳和徐某送给中港皮具城经理李某好处费共计5万元。王某芳是中港皮具城的档主，她原来有2102、2103、2103A三个商铺，后转租给徐某。2011年7月，中港皮具城内部改造，要拆掉王某芳的2103、2103A铺。王某芳和皮具城的关系僵，就找其从中调解。其找李某帮助将2103铺保留，又在一楼转角位补了一间铺给王某芳。后来王某芳和徐某拿了4万元给其，感谢其和李某的帮忙。其给了李某2万元。2012年初，王某芳要把前述一楼的铺转给徐某。徐某让其请李某帮忙，并拿了6万元给其。其给了李某3万元。后来，一楼铺被顺利转到徐某名下。
（2）徐某证言，证实：其承租中港皮具城2102铺。2007年11月其向王某芳转租中港皮具城2102、2103、2103A铺做生意。因中港皮具城不给经营户更名转让，所以对外以王某芳的名义承租，但一切经营费用由其支付。2011年4、5月份，中港皮具城要收回王某芳2013A铺的经营权。其为了保留2013A铺的经营权，经王某芳通过韩黎与李某联系，并拿了4万元给韩黎。2011年7、8月，中港皮具城3楼进行改造，2013A铺被改造成消防通道。其出6万元，找韩黎联系李某拿到中港皮具城一楼铺的租赁协议。
（3）徐某盈证言，证实：中策公司注册地址在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大道11-12号某某大厦中港皮具城511，主要经营物业管理和市场租赁。其是中策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其因工作关系认识越秀物业公司经营管理部经理李某。其负责某某大厦中港皮具城经营管理部全面工作，包括推进客户服务、商铺租赁业务等。2012年7月其租下某某大厦2188铺。其找他，希望他在装修设计、消防验收以及装修工程进度保障上提供帮助。后来李某帮其设计了装修平面图，并通过了越秀物业公司的审核。同年8月，其给了他15万元。
（4）杨某军证言，证实：李某是中港皮具城的经营部经理，负责中港皮具城的管理。其听说有些人给钱让他办事。2007年8月其和李某洋合租中港皮具城2011和2012铺做皮具批发生意。两个铺是打通的，门牌号虽两个，但对外以一个铺出租。由于生意旺，其于2011年7月给李某2万元，让他帮忙合同拆分和商铺租约改名，并表示事成后还会感谢他。7月末，其顺利以自己名义续签2012铺。过了两天，其给了李某5万元。
（5）戚某敏证言，证实：其任中港皮具城客服中心副经理，是李某的副手，负责对中港皮具城的打假、占道经营、清洁绿化、有偿服务、客户投诉、工商12315处理、续约和升租谈判等业务。其跟李某的关系不好，经常在公众场合互相拆台，结果自己被上级责罚，还被降为客服主管。其跟李某斗下去没好处，就想改善与李某的关系，加上李某也比较贪财，就在2011年7月至9月，分3次向李某贿送好处费25000元。其中，2011年7月底其给他送了5000元的红包。8月底，其又给了他10000元。9月，其再给了他10000元。
三、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和庭审中供述，证实：其于2008年12月到2010年1月在广州市城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任经营部副经理，负责管理中港皮具城项目；2010年2月至今在广州市越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营部、管理处任经营部经理兼管理处副经理，负责某某商贸大厦中港皮具城的收费业务、后勤、台账、铺案的监管，管理、市场调研、客户服务、公共关系、活动策划、宣传推广、租赁业务（如租赁合同管理工作、租赁合同续签工作、租赁合同终止工作）等方面的工作。2012年初，某某大厦3楼改造工程完工后，原租客王某芳向某某大厦营销中心要求将2112单元商铺作为拆除2103A单元商铺的补偿，被拒绝；就提出由徐某租赁某某大厦中港皮具城一层后门转角位单元商铺的意向，并通过韩黎向其转达事后会给其一笔喝茶费（即“好处费”）。其答应并帮了忙。事后，韩黎给了其5万元，并告之这是王某芳和徐某给的饮茶费。其收下了。2012年7月，徐某盈承租了某某大厦2188铺。徐要其帮着设计商铺间隔和出平面图，并暗示给其喝茶费。其答应了他的请求，并帮了他忙。同年8月一天，徐某盈给其15万元。2011年7月，杨某军给其2万元，让其帮忙将某某大厦2011和2012铺拆分成2份合同，由他租赁2012铺，李某洋租赁2011铺，并答应事后再感谢其。其想办法，办成了该事。同月底，杨某军又送给其5万元。其和戚某敏曾经关系不好。他为了缓和与其的关系，让其在工作中多帮助他，就在2011年7月底至9月，分三次送给其共计25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身为公司管理人员，利用其管理公司商铺出租业务和分管下属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罪名应认定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理由如下：根据企业注册资料等书证可证实越秀物业公司属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国家出资企业。李某与越秀物业公司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聘为该公司经营部经理等职务。其职务不属于受国家机关或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国有资本控股公司或非国有公司从事管理工作的人员，属非国家工作人员，相应地其收受贿赂的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被告人李某在司法机关尚未对其采取调查和强制措施时即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主要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归案后，还主动退缴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的上述情节，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李某的犯罪数额、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取保候审期间的表现等，认为其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其适用缓刑不会在其所居住社区产生重大不良影响，根据宽严相济刑事政策，本院决定对其宣告缓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李某退缴的赃款29.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现暂存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由该院代为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文锋
代理审判员 张春节
人民陪审员 张德馨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国辉
附：本裁判的主要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备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一百六十三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两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