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刑终468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宇，男，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长沙市人，高中文化，无职业，住长沙市雨花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4年3月11日被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经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龙善，湖南路虎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陶宇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10月31日作出（2014）长中刑一初字第8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陶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2015）湘高法刑一复字第4号刑事裁定：同意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刑一初字第83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陶宇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对被告人陶宇的死刑判决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5）刑一复83251427号裁定：一、不核准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湘高法刑一复字第4号同意原审对被告人陶宇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二、撤销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湘高法刑一复字第4号同意原审对被告人陶宇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三、发回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6）湘刑核54144988号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日作出（2016）湘01刑初6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陶宇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5日在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易建武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陶宇及其辩护人李龙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陶宇与被害人陶某系父子关系。2014年3月9日19时许，陶宇因被用工单位辞退，回到家中要陶某出面协调解决此事，遭陶某拒绝，双方发生争吵后打斗。至次日凌晨1时许，陶宇用菜刀砍击陶某头部，并将陶某双耳割下，将手指插入陶某双眼内。陶某于当日死亡。同日上午10时许，陶宇在邻居蔡某家中被民警抓获。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据此，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被告人陶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陶宇上诉提出：一审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上诉人实施杀人时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主观恶性不大，认罪态度好；被害人亲属对其表示谅解；应对其从轻处罚。
检察机关出庭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定性准确，量刑并无明显不当，请依法判处。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陶宇系吸毒人员，与其父被害人陶某（系本案被害人，殁年62岁）、母肖某共同居住在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2014年3月7日，陶宇在本市人才市场应聘到某超市店长助理的工作，因未通过工作试用，于3月9日被该超市辞退。当晚7时许，陶宇与陶某、肖某在家吃晚饭，陶宇提出让陶某第二天陪他到超市找老板交涉，遭到陶某拒绝，二人因此发生争吵。其间，陶宇拿起一把木椅打砸家中家具电器，随后持木椅腿殴打陶某。晚10时许，听到吵闹的邻居前来劝阻，被陶宇赶走，其中邻居易某被陶宇持木椅腿打致轻微伤。邻居拨打110报警，民警赶到后，陶宇谎称因父母干涉自己婚姻导致家庭纠纷。民警对其进行教育后离开。待民警离开后，陶宇继续殴打陶某，其母劝阻不住。次日凌晨1时许，陶某不堪殴打，要肖某报警。肖某打开房门出去大呼“救命”，陶宇趁机将房门反锁，随后到厨房拿起一把菜刀，朝陶某头、四肢等部位砍击，将其砍倒在地后，用菜刀将陶某双耳割下，并用手指戳陶某的双眼。陶某因头部遭受外力多次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3月10日8时许，陶宇外出与其女友刘某见面后，刘某见陶宇脸上有伤，随即赶到陶宇家中，见状后报警。公安民警在陶宇邻居蔡某家将陶宇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刑事案件登记表及抓获经过：2014年3月10日，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区分局侯家塘派出所接到群众刘某报警，称其男友陶宇在家中将其父杀害。公安民警接报后于当日在陶宇邻居蔡某家将陶宇抓获归案。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案发现场位于长沙市雨花区梓园路社区。房内客厅与餐厅连接处地面有一具尸体，呈侧卧状。客厅及餐厅地面有多处血泊（予以提取）。从厨房提取菜刀一把，刀刃及刀柄上附有血迹；提取一圆柱状残缺木块；在房内卧室门框处提取到两只人耳朵。
3、现场提取笔录及扣押清单：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刑侦大队于2014年3月10日在案发现场对现场大量物证进行提取扣押。
4、法医尸检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经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物证鉴定室检验：死者头部广泛性损伤，广泛头皮出血及帽状腱膜下血肿，脑组织挫伤伴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前窝骨折，颅脑损伤严重。死者头部广泛出血及大量散在挫擦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特点；死者枕部头皮裂伤及双侧耳根部多处裂伤符合锐器砍切所致特点。死者系头部遭受外力（钝性外力及锐器）多次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5、陶宇尿样毒品成分检测报告：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禁毒大队对陶宇进行尿样毒品成分检测，经甲基苯丙胺、吗啡、氯胺酮毒品筛选试验，结果为阴性。
6、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陶宇进行鉴定：被鉴定人目前诊断为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据所提供的材料悉，被鉴定人于2014年3月11日行尿检毒品成分检测，呈阴性。说明被鉴定人作案前未吸毒，实施危害行为时意识清楚，有明确诱因，检查时掩盖作案事实，因此推断被鉴定人实施危害行为时有辨认力及控制力，实施危害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7、证人易某的伤情鉴定书：经法医鉴定，被鉴定人易某的损伤为面部等处软组织挫擦伤，符合他人钝性外力作用所致特点，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8、DNA物证检验报告：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刑侦大队委托长沙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现场提取的送检物证及样本进行DNA鉴定，现场所留血痕、提取菜刀上血迹等与死者陶某血痕的STR基因座分型相同。
9、接处警案件登记表：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侯家塘派出所于2014年3月9日22时许的接警登记。内容为水电八局某房打架，打人者陶宇因父母干涉婚姻，其邻居劝说被陶宇打伤。经民警劝说，其父母同意后撤回。
10、证人肖某的证言：她是陶宇母亲，陶某妻子。2014年3月9日晚吃完晚饭，陶宇让陶某第二天陪着去超市协商上班的事情。陶某说不去，二人为这事争吵起来，陶宇将电话机、微波炉等家具电器砸坏。后又拿起一张木椅砸陶某。她跪下求陶宇不要打了，陶宇不听，还将她的头朝地上撞。晚上10点左右，邻居都来劝阻，都被陶宇赶走了。不久来了两个民警，陶宇讲没事，是家庭纠纷，民警就走了。陶宇继续打砸东西。到凌晨1点左右，陶某让她去喊110来，她开门出去喊救命。陶宇把她推到门外，把门关上了。她在外面敲门持续了1、2个小时，陶宇不开门也不回答她，她听到老公“哎呦”的声音，到凌晨4点左右里面没有了声音。她站在门口一直到7点钟左右，后来喊开锁的师傅来，但师傅说门从里面反锁了打不开。她就去了弟弟家休息。
11、证人刘某的证言：她是陶宇的女朋友。2014年3月10日早上7时许，陶宇打电话给她约出来见面后。她看到陶宇脸上有伤，陶宇说和爸妈打了架。她和陶宇一起到陶宇家，打开门后看到家里很乱，地板上躺着一个人，满脸是血，看不清是谁。她跑下楼后报警。后和警察一起到了现场。其证言还证明陶宇吸毒。
12、证人易某、刘某的证言：他们是陶宇的邻居。2014年3月9日晚10时许，他们听到吵闹声，到陶宇家劝架，后被陶宇赶出去，且易某的鼻子被陶宇打伤。
13、证人蔡某的证言：他是陶宇邻居。2014年3月10日上午9时许，陶宇到他家说想睡一下后，便躺在他家沙发上。过了会，警察上来把陶宇带走了。
14、证人杨某的证言：他是长沙市某超市的店长。2014年3月7日，超市招聘陶宇任店长助理，试用期为3天。试用2天后，他发现陶宇不会做事，便发了短信给陶宇，要陶宇不要来上班了。
15、陶宇的供述：2014年3月9日晚，他因工作问题与父亲陶某争吵。陶某把他推倒在地，他爬起来开始打砸家里东西并和父亲打斗。后来不少邻居过来劝架，被他赶了出去。易某的鼻子还被他打伤。晚上10点左右，110警察来了，陶某怕事情闹大，说没事，警察就走了。他继续和父亲打。凌晨1点左右，他父亲喊他的妈妈去报警，他去打开门，顺势把妈妈肖某推出去，并把门关上反锁。他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把父亲拖到厨房砍了几刀，又用刀将父亲的耳朵割下，用手指朝父亲的两个眼眶捅进去。早上7点左右，他换了衣服去找女朋友，女朋友开门看到屋里有血又跑了出去，他便到邻居家休息，过了一会被警察带走了。他还供述自己吸毒。
16、户籍材料：陶某及陶宇的年龄及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陶宇因琐事与其父发生纠纷，采取持械打、砸的方式殴打其父，后又采取持刀砍击的方法致其父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其作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陶宇上诉提出“一审量刑过重“的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上诉人实施杀人时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主观恶性不大，认罪态度好；被害人亲属对其表示谅解；应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经司法鉴定，陶宇实施犯罪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本案因家庭纠纷引发，陶宇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综合以上情形，对陶宇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对其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部分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刑初67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陶宇定罪部分的判决，撤销对上诉人陶宇量刑部分的判决。
二、上诉人陶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对上诉人陶宇限制减刑。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建福
审判员 周治华
审判员 张熙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廖文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条【死缓变更】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对死刑、无期徒刑罪犯剥夺政治权利的适用】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