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华硕投资有限公司（原烟台华硕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开发区华电小区**号楼内***号。法定代表人：宋义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保刚，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晟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通海路***号。法定代表人：于录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作荣，山东信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宁，该公司副经理。原审被告：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烟台文艺之家。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法定代表人：张石泉，该单位主任。上诉人烟台华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硕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晟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晟成典当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烟台文艺之家(以下简称烟台文艺之家)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2016）鲁民撤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硕投资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裁定，由山东高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案件基本事实是：华硕投资公司原企业名称为烟台和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源公司）。和源公司依据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烟台中院）（2010）烟民一初字第20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烟台中院20号调解书）对烟台文艺之家享有债权本金2949.56万元人民币及利息、违约金等约5000万元人民币。烟台文艺之家是该案中唯一的被执行人。根据烟台中院20号调解书主文第二项：“原告（原告指烟台市福霖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在烟台中院20号调解书中享有的债权，在该案执行中先转让给山东省澳伦特化工有限公司，山东省澳伦特化工有限公司又转让给和源公司）自2011年1月20日前收到烟台文艺之家给付的1000万元补偿款同时返还烟台文艺之家烟莱国用（2006）第2038号土地使用证原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办理抵押物登记手续时，因登记部门的原因致使其无法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人向债权人交付权利凭证的，可以认定债权人对该财产有优先受偿权。但是，未办理抵押物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烟莱国用（2006）第2038号土地使用证所登记的土地是烟台中院（2012）烟执字第119号《关于对被执行人烟台文艺之家执行案件的参与分配方案》(以下简称执行分配方案)参与分配的涉案抵押物。和源公司因未办理抵押物登记，不得对抗晟成典当公司、烟台市中援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援典当公司）享有的抵押权,其债权应按普通债权参与分配。执行分配方案送达后，和源公司在法定期限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对本案涉案分配的批复即（2014）执他字第7号批复精神，对晟成典当公司的抵押权及其担保债权范围提出了异议。烟台中院以（2014）烟民一初字第139号案件审理了原告和源公司与被告晟成典当公司、烟台文艺之家、赵兴伟、中援典当公司及第三人徐凤祥、阎风云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烟台中院以执行异议诉讼不审实体为由，驳回了其诉讼请求，告知另案提出撤销权诉讼。另外，和源公司依据烟台中院（2010）烟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2012）烟执字第119-4号《执行裁定书》对债务人烟台文艺之家享有债权本金2160万元人民币及利息、违约金等约5000万元；华硕投资公司依据烟台中院（2010）烟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2014）烟执字第374-1号《执行裁定书》对烟台文艺之家享有债权本金1790.5万元人民币及利息、违约金等约4000万元人民币；晟成典当公司依据晟成典当公司诉烟台文艺之家抵押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原审案件）,经烟台中院作出的(2011)烟民一初字第50号（以下简称烟台中院50号案件）民事一审判决和山东高院作出的(20ll)鲁民一终字第241号（以下简称山东高院241号案件）二审判决，以及烟台中院作出的（2013）烟商二终字第246号民事判决，对烟台文艺之家享有债权。华硕投资公司请求撤销的原审案件，其诉讼标的应认定为原审案件判决确认的主债权和烟台中院246号判决书确认的抵押权。晟成典当公司申请参与分配时，又将主债权与抵押权合并。《执行分配方案》中认定晟成典当公司的债权享有抵押权优先受偿。抵押权作为从权利，对主债权具从属性，应随主债权同时存在。晟成典当公司将抵押权与主债权分离，单独诉讼，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已另案提出撤销权诉讼)；（2010）烟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2013）烟商二终字第246号民事判决书分别确认和源公司（原权利人中援典当公司）、晟成典当公司对同一涉案标的物享有抵押权。晟成典当公司为第一顺序，中援典当公司为第二顺序；烟台中院依据和源公司的申请，作出（2011）烟执字第6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涉案标的实施拍卖。因晟成典当公司等债权人提出异议，烟台中院裁定撤销了该拍卖。和源公司未实现债权。之后，烟台中院依据和源公司申请，作出(2012)烟执字第1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涉案标的再次拍卖。最终拍卖成交价款100036100元。晟成典当公司对和源公司缴纳评估、拍卖费用获得的执行案款，在分配方案中申请参与执行分配。二、原审判决错误。1.本金认定错误：晟成典当公司承认2007年3月5日付给烟台文艺之家11947000元，而原审判决书判令烟台文艺之家以1300万元本金为基数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综合费、违约金。2.原审判决未将已还本金款扣除。庭审时，晟成典当公司承认2011年6月1日收到烟台文艺之家200万元，而实际收据数额是240万元。三、本案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定载明：晟成典当公司答辩称华硕投资公司曾于2014年7月2日提起（2014）烟民一初字第139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在（2012）烟执字第119号执行分配一案中，中援典当公司依据（2010）烟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晟成典当公司依据山东高院241号民事判决、烟台中院50号判决书以及华硕投资公司依据（2010）烟民一初字第20号民事调解书，都参与了对被执行人烟台文艺之家执行案件的分配。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解释第92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答辩状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晟成典当公司的答辩，恰好证明了本案中华硕投资公司与晟成典当公司在案件的处理结果上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华硕投资公司依据（2010）烟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与晟成典当公司依据（2013）烟商二终字第246号民事判决书对《执行分配方案》同一涉案抵押物房地产（房产证号：烟房权证芝字第××号）均享有抵押权。华硕投资公司与晟成典当公司均参与了烟台中院《执行分配方案》的案款分配。晟成典当公司如果在《执行分配方案》有限数额范围内多拿钱的话，华硕投资势必少拿钱。晟成典当公司辩称，虽然华硕投资公司与晟成典当公司都是烟台文艺之家的债权人。但是，华硕投资公司既不是原审案件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该案件处理结果对其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华硕投资公司于2015年2月是在执行程序中受让的中援典当公司在(2010)烟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权，该债权是中援典当公司诉烟台中大房地产有限公司等多位被告房屋典当纠纷，与晟成典当公司与文艺之家的抵押借款合同纠纷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华硕投资公司以其在执行中债权受到影响为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华硕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撤销烟台中院50号判决和山东高院241号判决，后又明确诉讼请求为：一、原判决应减少少付本金1053000元及产生的息费；二、原判决应扣除已偿还本金240万元及息费。上述本金及利息等相关费用共计70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因不能归责于华硕投资公司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华硕投资公司因不知道该原审案件诉讼而未参加该诉讼,没有被该生效判决列为当事人。二、烟台中院50号案件判决第一项内容错误、山东高院241号案件判决内容全部错误。（1）适用法律错误。依据鲁高法【2011】297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年全省法院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297号纪要)第一条第(四)项关于“典当的法律性质”规定:典当行为具有抵押借款合同的性质,属于债权的范畴,应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处理。我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德辉诉佳木斯市永恒典当商行房屋典当案件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函复文号（【1991】民他字第15号）中明确，对典当商行先扣除利息的做法,应不予以支持。另外,297号纪要第五条“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第(四)项民间借贷纠纷中利息、违约金争议的处理问题”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在民间借贷合同中既约定利率又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最终收取的利息和违约金的总和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烟台中院判决不应以《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支持当事人的约定利率。（2）认定事实错误。尽管晟成典当公司与烟台文艺之家之间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人民币1300万元,但晟成典当公司于2007年3月5日实际支付给烟台文艺之家1l94.7万元。2011年6月1日烟台文艺之家自动偿还了晟成典当公司本金240万元。烟台文艺之家欠晟成典当公司的本金实际为954.7万元,而非生效判决认定的1300万元。关于利息、违约金的数额,应按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晟成典当公司的有效债权数额为18256977.72元,并非34740072.33元,数额相差16483094.61元。三、原审判决错误损害了华硕投资公司的民事权益。华硕投资公司与晟成典当公司都是烟台文艺之家的债权人。根据烟台中院(2010)烟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烟台中院8号判决）确认:中援典当公司对被执行人烟台文艺之家享有债权本金1790.5万元人民币及利息等。烟台中院以烟执字(2014)第374号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华硕投资公司受让了中援典当公司在烟台中院8号判决中享有的债权。烟台中院以(2014)烟执字第37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华硕投资公司为申请执行人,继受了原申请执行人中援典当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晟成典当公司依据原审案件应分案款31933029.74元,超得30519029.74元。晟成典当公司的债权受偿数额直接影响华硕投资公司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案外人应是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原审案件审理的是晟成典当公司与烟台文艺之家的抵押借款合同纠纷。虽然华硕投资公司于2015年2月在执行程序中受让了中援典当公司在烟台中院第8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权,而该债权是中援典当公司诉烟台中大房地产有限公司等多位被告房屋典当纠纷,与晟成典当公司与烟台文艺之家的抵押借款合同纠纷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尽管华硕投资公司与晟成典当公司都是烟台文艺之家的债权人，两案都在烟台中院执行,但华硕投资公司对原审判决审理的抵押借款合同纠纷诉讼标的并无独立请求权,该案件的处理结果也对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另外，华硕投资公司以其在执行中其债权清偿受到影响为由提起撤销之诉，亦不符合民诉法相关规定。因此，华硕投资公司不符合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华硕投资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华硕投资公司是否为原审案件第三人，原案判决结果是否损害了其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案外人应当是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中，原审案件审理的是晟成典当公司与烟台文艺之家的抵押借款合同纠纷，该案的诉讼标的是案涉借款款项，华硕投资公司对该案涉借款款项没有独立请求权，不能成为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原审案件中，晟成典当公司作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请求烟台文艺之家返还其典当金本金和息费，烟台中院一审判决结果是烟台文艺之家返还晟成典当公司典当金本金和息费，二审法院判决予以维持。虽然华硕投资公司在执行程序中受让了中援典当公司在烟台中院(2010)烟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项下享有的债权,但是，中援典当公司在该案中享有的债权是基于其与烟台中大房地产有限公司等被告之间发生的房屋典当法律关系。华硕投资公司与晟成典当公司分别对烟台文艺之家享有的债权是基于不同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而产生。原案案件的诉讼标的为典当金本金和息费给付，华硕投资公司对原案案件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且华硕投资公司与原案案件给关于返还典当金本金和息费的判决结果之间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华硕投资公司不是原审案件的诉讼第三人。华硕投资公司不符合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中，华硕投资公司请求撤销的是烟台中院50号判决和山东高院241号判决。华硕投资公司上诉状中所提及的（2010）烟民一初字第20号、（2013）烟商二终字第246号、（2010）烟民一初字第9号等其他案件，以及华硕投资公司与晟成典当公司参与烟台中院（2012）烟执字第119号《关于对被执行人烟台文艺之家执行案件的参与分配方案》案款分配的事实，均与本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没有法律上的关联。华硕投资公司关于“晟成典当公司与烟台文艺之家的抵押借款合同纠纷，其诉讼标的应认定为原审案件判决确认的主债权和烟台中院246号判决书确认的抵押权”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华硕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何 波代理审判员 宁 晟代理审判员 宋 冰二０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席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