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再终字第2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世礼，男，1970年8月8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昌维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陈家坪朝田村101号，组织机构代码62197346-2。
法定代表人：张明锦，重庆昌维物流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开树，男，1968年3月5日生，重庆昌维物流有限公司员工。
申请再审人潘世礼与被申请人重庆昌维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维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0）渝五中民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17日作出（2012）渝高法民监字第0004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潘世礼、被申请人重庆昌维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开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1月10日，一审原告潘世礼起诉至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称，2007年8月5日，原告潘世礼与案外人汪顶坤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约定由汪顶坤将车牌号为渝A268**号货车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格为115000元，原告潘世礼在依约支付了购车款115000元后，汪顶坤将车交付给原告潘世礼。其后，原告潘世礼多次催促被告和汪顶坤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但其拒不办理。2008年5月26日，被告昌维公司强行将渝A268**号货车及车辆行驶证等营运证件从原告潘世礼处夺走，经原告潘世礼多次交涉未果。被告昌维公司违法抢夺车辆，侵犯原告潘世礼财产权利，给原告潘世礼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现起诉要求：1、确认渝A268**号车辆为原告所有；判令被告昌维公司返还原告车辆，若不能返还原物，赔偿原告车辆损失115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赔偿原告营运损失。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重庆昌维物流有限公司辨称，被告与原告潘世礼无法律关系，主体资格不符。请求驳回原告潘世礼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9月28日，以昌维公司为甲方、案外人汪顶坤为乙方，双方签订《汽车代管合同》一份，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乙方自愿将所购车牌号为渝A268**的东风牌EQ1166G2型8吨汽车一辆挂靠甲方：该挂靠车辆产权属乙方所有，本合同签订后该挂靠车辆对外办理一切手续的车主名均为甲方；乙方应于每月10日前足额缴纳该月的规费、运管费、车船使用税等费用2080元，逾期未缴纳或未缴足者，甲方有权停办一切证照手续，并按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收取滞纳金；挂靠车辆由公司统一办理保险事宜，乙方应当在上一年度保险期间届满前30日内一次性将下一年度保险费交至甲方，拖欠保险费达90日者，公司有权收回车辆及证照，欠费其间视为脱保，所有风险均由乙方自行负担；如乙方拖欠保险费、规费、运管费、车船使用税等费用90日以上，则甲方有权派遣人员前往乙方所在地或车辆所在地收回车辆，因收车发生的一切费用上乙方负担；乙方有权将车辆转户，转户时应当向甲方一次性付转户手续费，转户手续费的收取标准为公司内部转户每台车1000元，对外转户每台车5000元；挂靠其间无论何种原因导致车辆报废，乙方必须将车辆牌照、行车执照、营运证、购置本等手续交回甲方办理报废手续，车辆报废余值归乙方所有。合同还对其他有关内容作了明确约定，但合同对履行期限未作约定。合同签订后，汪顶坤即将该车挂靠在昌维公司名下经营运输业务，双方按约履行。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2007年8月5日，汪顶坤与潘世礼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将其挂靠在昌维公司处的渝A268**号车转让给了潘世礼。该协议的内容为：自交车之日起，车辆的一切安全，车辆所发生的费用由潘世礼负责；交车后，潘世礼付给汪顶坤115000元，余下5000元在车辆过户后付清；过户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潘世礼全部负责支付，但汪顶坤要协助潘世礼把车辆户口提出来；车辆的其它费用潘世礼要按时上缴，如发生费用没缴，由潘世礼负责。协议签订后，潘世礼向汪顶坤支付了115000元转让费，汪顶坤也将其挂靠在昌维公司处的渝A268**号车交给了潘世礼，但双方未到昌维公司去办理转户手续。之后，潘世礼即开始实际经营该车，同时按月向昌维公司缴纳规费，昌维公司按其惯例向潘世礼出具只注明渝A268**号车的车号，而未记载实际交款人名称的收据。从2007年12月以后，潘世礼未再向昌维公司缴纳规费，但潘世礼仍在继续经营该车。昌维公司遂向汪顶坤催收，汪顶坤又催潘世礼，但潘世礼仍未缴纳。2008年5月26日，昌维公司派人将渝A268**号车从潘世礼处强行扣走。此后，潘世礼多次与昌维公司交涉，未果，乃以昌维公司和汪顶坤为共同被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庭审中，潘世礼当庭撤回了对汪顶坤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潘世礼与汪顶坤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名义上是车辆买卖合同，但根据协议内容及双方在履行过程中的实际履行行为来分析，汪顶坤通过该协议转让给潘世礼的不仅仅是车辆本身，同时还将其在与昌维公司签订的《汽车代管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也一并转让给了潘世礼。因此，该协议包含了车辆买卖及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两个法律关系。汪顶坤作为渝A268**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自愿将该车转让给潘世礼的行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汪顶坤将该车实际交付给了潘世礼，因此，该车的所有权从交付时起已依法转移给了潘世礼。潘世礼对该车的所有权应受法律保护，昌维公司强行将渝A268**号车从潘世礼处扣走的行为侵犯了潘世礼的财产所有权。潘世礼要求确认渝A268**号车辆为潘世礼所有，并判令昌维公司返还该车辆的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汪顶坤将其在与昌维公司签订的《汽车代管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潘世礼的行为，没有取得昌维公司的同意，且直到本案审理中，昌维公司也不认可该转让行为。虽然潘世礼在实际经营该车的过程中向昌维公司缴纳过几个月的规费，但昌维公司是按车号收取的该费用，不能据此认为昌维公司知道并默许了汪顶坤与潘世礼之间的该转让行为。因此，汪顶坤与潘世礼之间的该转让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潘世礼不能通过该转让行为取得汪顶坤在该《汽车代管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汪顶坤通过与昌维公司签订《汽车代管合同》将渝A268**号车挂靠在昌维公司名下进行经营，因此，汪顶坤对该车享有的经营权源于该代管合同。由于潘世礼与汪顶坤之间关于该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的行为没有法律效力，潘世礼虽然享有该车的所有权，但并没有取得对该车的经营权。故潘世礼要求昌维公司赔偿其营运损失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遂判决：一、潘世礼享有车牌号为渝A268**的东风牌EQ1166G2型8吨汽车（车架号722058937、发动机号69008088）的所有权。二、昌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将渝A268**号货车返还给潘世礼。三、驳回潘世礼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昌维公司负担。
潘世礼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维持原判第1项和第2项，撤销原判第3项，改判：若昌维公司不能在5日内返还原物，则赔偿潘世礼车辆损失115000元，昌维公司还应赔偿潘世礼资金占用损失，以115000元为基数，从2008年5月26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随本清；昌维公司还应赔偿潘世礼营运损失，从2008年5月26日起按每月8500元计算，暂算至2009年5月26日。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昌维公司答辩称，潘世礼的上诉请求己超出了潘世礼的一审诉请，因此，不应主张该车停运费及不能重复计算营运损失等。一审判决已经确认返还该车了，就不应该判决占用损失。昌维公司不是强制扣车，而是在查明情况后才扣车的，故认为本案应该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汪顶坤作为渝A268**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自愿将该车转让给潘世礼的行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汪顶坤将该车实际交付给了潘世礼，因此，该车的所有权从交付时起已依法转移给了潘世礼。潘世礼对该车的所有权应受法律保护。昌维公司强行将渝A268**号车从潘世礼处扣走的行为侵犯了潘世礼的财产所有权。潘世礼要求确认渝A268**号车辆为其所有，并判令昌维公司返还车辆的诉请，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应予支持。汪顶坤在签订的《汽车代管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潘世礼的行为，未取得昌维公司的同意，且直到本案审理中，昌维公司也不认可该转让行为。虽然潘世礼在实际经营该车的过程中向昌维公司交过几个月的规费，但昌维公司是按车号收取的该费用，不能据此认为昌维公司知道并默许了汪顶坤与潘世礼之间的该转让行为。故，汪顶坤与潘世礼之间的该转让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潘世礼不能通过该转让行为取得汪顶坤在该《汽车代管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由于潘世礼与汪顶坤之间关于该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的行为没有法律效力，潘世礼虽然享有该车的所有权，但并没有取得对该车的经营权。故潘世礼要求昌维公司赔偿其营运损失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已按潘世礼的诉请判令昌维公司将渝A268**号车辆为其所有，并由昌维公司返还该车辆给潘世礼。同时，潘世礼要求其赔偿损失及资金占用损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潘世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潘世礼负担。
申请再审人潘世礼申请再审称，要求返还车辆或者赔偿损失，以及相应的利息和营运损失。理由为车辆已被变卖，按生效判决的判项在执行环节中无法执行，所以只能通过再审。被申请人昌维公司辩称，据了解我公司与申请再审人潘世礼未签订《汽车代管合同》，双方未产生直接的汽车代管合同法律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另再审期间还查明，在一审判决期间该车辆渝A268**号东风牌货车仍在昌维公司处，一审判决返还该车辆后，再审申请人潘世礼在上诉请求中要求维持返还该车辆的该项判决，同时还请求赔偿该车营运费等损失，本院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生效后，潘世礼向一审法院申请了执行，同时潘世礼又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了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复查期间，潘世礼又向一审法院申请了中止执行，而后一审法院执行局对该案作了中止执行，于2010年12月14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以（2010）渝高法民申字第2119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潘世礼的再审申请，2011年11月24日潘世礼又向一审法院申请了恢复执行，一审法院恢复该案执行后，潘世礼又继续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2年3月23日，潘世礼又向一审法院申请终结本案本次执行程序，2012年3月29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以（2012）九法执恢复字第19-1号执行裁定，终结了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09）九法民初字第505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2年5月16日，昌维公司向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了书面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因潘世礼欠昌维公司保险费等费用未支付，昌维公司将潘世礼所有的渝A268**号东风牌货车一辆出售给他人，用以抵偿欠昌维公司保险费等费用。
本院再审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汪顶坤作为渝A268**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自愿将该车转让给潘世礼的行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汪顶坤将该车实际交付给了潘世礼，潘世礼对该车的所有权应受法律保护。昌维公司强行将渝A268**号车从潘世礼处扣走的行为侵犯了潘世礼的财产所有权。潘世礼要求确认渝A268**号车辆为其所有，并判令昌维公司返还车辆的诉请，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另汪顶坤在签订的《汽车代管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潘世礼，但汪顶坤及潘世礼未直接按约向昌维公司签订该车辆的代管合同转让，潘世礼经营该车辆未取得昌维公司的同意，潘世礼与昌维公司未产生《汽车代管合同》经营法律关系，虽然潘世礼在实际经营该车的过程中向昌维公司交过几个月的规费，但昌维公司是按车号收取的该费用，不能据此认为昌维公司知道并默许了汪顶坤与潘世礼之间的该车辆转让行为，潘世礼在实际的经营车辆过程中，未办理该车辆的《汽车代管合同》，并且欠缴该车规费行为是直接造成该车辆不能正常营运的原因，潘世礼要求昌维公司返还该车辆的请求，原审法院判决正确，但潘世礼再审又要求改判赔偿该车损失及营运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现潘世礼称执行过程中昌维公司不能返还原车辆，潘世礼可另案起诉要求其赔偿损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于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0）渝五中法民终字第9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学文
审 判 员 李 庆
代理审判员 吴宝山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 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