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10民再1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任丘市通正炉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任丘市于村乡西八方村村北。法定代表人：李双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天，该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边高原，河北远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吕振华，男，196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远，河北李景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任丘市通正炉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正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吕振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冀10民终1245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冀民申560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通正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双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天、边高原，被申请人吕振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正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申请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申请人从未委托被申请人就2015年农村能源清洁利用工程与他人进行引荐和谈判，也没有承诺给被申请人居间费。本案中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明》上所加盖公章是申请人已经登报声明丢失，且经公安局公章备案科注销作废的公章，而李景春的签字及手印均非其本人所签，对此申请人在一审时提出了笔迹鉴定申请。但一审未向鉴定机构提交申请人签字的鉴定材料，导致鉴定机构无法鉴定。二审时申请人提交了李景春在银行签字的转账凭证，二审居然以申请人未能提供适当检材为由，由申请人承担对认定事实不利的后果。此外，申请人于2017年7月12日单方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李景春”签字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实了本案所涉及的《证明》中的“李景春”字样与申请人提交的金融系统材料中“李景春”的签字并非同一人。其次，从《证明》的内容看，也可以证实虚假。三河市农业局为申请人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局从未与被申请人吕振华接触过，也不认识该人，二审法院对此证据不予采纳。买卖合同都是李景春一人洽谈并签订，合同价款仅335多万元，不可能支付被申请人90万元的居间费用。吕振华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诉讼证据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及第七条的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在人民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出鉴定的申请，提出相关材料。如果当事人提交的材料不符合法律规定，使案件争议事实无法通过鉴定来认定的，应对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一审期间，申请人明确向法院说明其提供的金融机构的签字部分为李景春妻子代为签名，因此其提供的鉴定材料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承担因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的申请人的法人代表为河北省沧州市任丘市务农人员，其没有任何机会及能力接触廊坊市各下辖县的农业局，签订新能源采暖合同。而被申请人作为廊坊市人员，有能力接触各农业局相关人员并引荐签订合同，此有被申请人提交的所有采购合同原件为证。申请人陈述被申请人偷盗对方公章的事实不存在。首先，如果被申请人偷盗对方公章加盖证明内容，被申请人完全有理由在加盖的时间上提前至2016年的1月份，而没有必要根据事实去描述。其次，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对接引荐的合同标的为1400万元，其利润在700万左右，将其中的90万作为居间服务费是符合常理的。因三河市农业局是最后的工程回款，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要居间费，申请人应将最后的工程款作为报酬支付被申请人。申请人单独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证明的李景春签字进行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因该原件已经在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卷宗中，而申请人以复印件及所谓的李景春签字来比照进行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吕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居间报酬90万元及违约金45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通正公司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被告从未委托原告就2015年农村能源清洁利用工程进行引荐和谈判，也从未承诺支付原告居间报酬90万元，原告诉称被告于2016年4月20日为其出具的证明系虚假证明，被告不予认可，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正公司对于吕振华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明中加盖的公章是被告通正公司丢失的公章，被告通正公司已经在报纸办理挂失登记手续，并办理了补办手续，李景春签字和手印并非其亲自书写和捺印，对证据一不予认可；对炉具采购安装合同一份、中标通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达到原告吕振华的证明目的，该份合同系被告通正公司与三河市农业局签订，与原告吕振华无关，中标通知书也显示系被告通正公司单位中标；对被告通正公司与大城县人民政府新能源办公室签订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吕振华的证明目的，与大城县人民政府新能源办公室签订的合同均是被告方通正公司自己参与并最终签订合同；对广阳区2015年新型高效燃煤情节炉具推广供货合同、广阳区2015年情节炉具村街收货单复印件以及清洁炉具发放表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这些证据都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发放清单只是打印版，没有领取人签字，也没有单位公章予以确认；对产合同、加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达不到原告吕振华的证明目的，上述证据五的合同均是被告通正公司与炉具单位签订的合同，与原告吕振华无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吕振华对于通正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明及公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证据显示的是通正公司丢失的公章一枚，并非通正公司合同专用章，而涉案的采购合同未被告通正公司加盖的通正公司合同专用章；对被告通正公司与三河市农业局签订的炉具采购合同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被告通正公司的证明目的，根据合同法招投标法规定，合同中是不可能体现居间方的，所以不能达到被告通正公司的证明目的；三河市农业局于2016年7月14日证明没有法人的签字，此证明与原告吕振华居间行为并不完全重合，因为原告吕振华的居间行为包括了合同中货物的采购，省新能源办公室的招投标以及与廊坊市下县和各区县农业局新能源办公室对被告通正公司及场地货物的考察，因此无法达到被告通正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吕振华提交的有李景春签字捺印及盖有通正公司公章的证明，吕振华用以证明通正公司同意向吕振华支付居间报酬900000元及逾期违约金。通正公司主张证明上的李景春签字捺印不是李景春本人所为，此时对于签字捺印是否为李景春所为的举证责任由通正公司承担。通正公司虽然提出了鉴定申请，但是由于通正公司提交的检材不符合条件，导致无法鉴定，通正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应认定证明上李景春的签字捺印系李景春本人所为。李景春在证明出具的2016年4月20日时任通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景春以通正公司名义在证明上签字捺印及盖章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在证明上明确通正公司提供资质证书及营业执照等相关资料，说明原告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和审查义务，其有理由相信时任通正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景春的签字捺印及盖章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公司对外为法律行为时，法定代表人签字或加盖公章均能代表公司的意思表示，单独签字或加盖公章的法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故此对于通正公司关于证明上加盖的公章系被告丢失的公章，证明不真实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案证明中既有李景春签字捺印又加盖通正公司公章，证明内容真实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通正公司应按照约定向吕振华支付居间报酬900000元及违约金4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判决：被告任丘市通正炉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吕振华居间报酬900000元及违约金45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6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400由被告任丘市通正炉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通正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16）冀1002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吕振华的诉讼请求；2.由吕振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吕振华辩称，1.登报遗失声明的公章并非加盖2016年4月20日《证明》的公章；2.任丘市公安局行政审批科出具的《证明》不具有合法性；3.关于李景春签字捺印鉴定问题，通正公司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结合吕振华持有2016年4月20日《证明》及中标通知书、合同、炉具收货单和发放表原件等因素，能够认定通正公司应向吕振华支付居间报酬900000元及逾期违约金的事实存在。一审期间，因通正公司不能提供适当检材，未能对李景春签字捺印进行鉴定，故相应事实认定的不利后果应由通正公司承担。三河市农业局出具的《证明》不能排除吕振华履行居间义务的可能性，一审判决综合全案考量对该《证明》未予采信的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照准。通正公司上诉质疑一审认定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通正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的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通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0元，由任丘市通正炉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吕振华提交的通正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出具的李景春签字捺印并盖有通正公司公章的《证明》，用以证明通正公司同意向吕振华支付居间报酬900000元及逾期违约金。但通正公司主张《证明》上的李景春签字捺印不是李景春本人所为。再审中，通正公司对《证明》中李景春签字及捺印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依其申请并经吕振华同意，按照法定程序委托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对《证明》中李景春签字捺印进行了鉴定。2017年12月18日，该所出具了津中慧[2017]痕迹鉴字第52号和津中慧[2017]文书鉴字第2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意见书显示，2016年4月20日《证明》中落款处“李景春”签名字迹与样本中李景春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李景春”签名字迹上的指印不是李景春所捺印。《证明》虽盖有通正公司公章，但通正公司已在2016年3月1日发行的报纸上声明公章丢失，《证明》的出具时间是在通正公司声明公章丢失之后。综合以上情况分析，2016年4月20日的《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再审认为，吕振华向通正公司主张居间报酬90万元及逾期违约金主要依据的是2016年4月20日的《证明》，但该《证明》中原通正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景春的签字和捺印经鉴定并非李景春本人所留，且《证明》上所加盖的公章已经声明丢失，并经公安机关备案注销作废，该《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吕振华提交的中标通知书、合同、炉具收货单和发放表等证据均无法认定通正公司应向吕振华支付居间报酬90万元及逾期违约金的事实存在。因此，吕振华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一、二审未根据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和通正公司的鉴定申请，对《证明》组织司法鉴定，违反法定程序，进而导致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再审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通正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冀10民终1245号民事判决和安次区人民法院（2016）冀1002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吕振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0元，再审鉴定费13200元，合计37850元，由吕振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邦庆审 判 员 刘润涛审 判 员 马艳侠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苑朋良书 记 员 樊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