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7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美玉。委托代理人：罗裕聪，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嘉蕾，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一汽巴士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伟雄，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罗旭明，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健明。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强路3号之二富力盈力大厦北塔2502、2503、2504、2505房。负责人：杨四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文林，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杜美玉因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7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美玉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被告广州市一汽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公司）向原告杜美玉赔偿743211.5元（包含死亡赔偿金695144元、丧葬费36329.5元、误工费11238元、交通费500元）；2.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100000元给原告杜美玉。二、被告广州市一汽巴士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119532.05元给原告杜美玉。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232元（原告杜美玉已预交），由原告杜美玉负担3370元，被告广州市一汽巴士有限公司负担7862元。判后，上诉人杜美玉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17)粤0104民初718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依法改判一汽公司向杜美玉赔偿631773.5元(按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总额减去保险公司所承担的10万元)；2、维持原审法院(2017)粤0104民初718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一汽公司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李志坚作为乘客，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原审法院认为，李志坚作为一名成年人，在乘坐移动交通工具时，应具有自我风险防范意识，适当地控制好身体平衡，以应对车辆移动过程中随时可能会发生的路面突发应急情况。杜美玉认为，首先李志坚当时所处的环境，是车辆已经启动行驶的情况下在车厢内小心前行(车辆在15时37分05秒在车站停车上客，李志坚在15时37分09秒上车，车辆在15时37分13秒以正常速度启动行驶)，李志坚当时的身体状况良好，行走正常。按照一般生活习惯，李志坚已经是有意识的配合移动中的车辆速度去调整自己的步伐，否则在车辆启动行驶时，他早已经站立不稳。本次事故是在车辆以正常速度启动后的7秒内发生(因遇路边一名女子挥手示意，司机于15时37分20秒刹停车辆)，由于该操作是不在预料范围内的，其产生的惯性作用之大直接导致李志坚站立不稳跌倒在地，造成L2椎体发生骨折。公交车突然急刹车的情况，在我们日常生活中亦屡见不鲜，一旦出现急刹车，就算是当时手扶栏杆，车内乘客一倒就是一大片，难道乘客都不具备自我风险防范意识吗?如果受伤，能归咎为乘客故意或重大过失吗?杜美玉认为除非在遇到要避让车辆、行人或其他紧急情况，司机不得不采取急刹车而为之，否则，就是司机不具备安全保障意识，罔顾乘客的人身安全。本案事故的急刹车并非出现避让车辆、行人或其他紧急情况，仅仅是因为站内有乘客示意要上车。司机完全可以缓慢停车，无需采用急刹的形式。本案事故的发生完全就是司机的过错和责任，李志坚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二、原审法院认定李志坚应对本次事故损害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这是与庭审中认定的事实、证据存在严重矛盾的。根据庭审调查的事实和证据，对于本次损害事故的发生，应由一汽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在一审庭审中，通过各方的辩论以及举证，已认定了如下的事实：1、李志坚通过电子付费方式交纳了车费，与一汽公司之间己形成了城市公交运输合同关系；2、涉案车辆的现场监控视频录像证实事发时车内乘客较少，司机具备对车内观察的视野条件；3、录像证实一汽公司的司机在乘客李志坚尚未站稳、扶好或坐稳时就开动车辆，之后又进行了刹车操作，该操作产生的惯性作用致使李志坚在行进时摔倒在车内过道；4、录像证实李志坚上车及从车头向车尾方向行走的身体状况是正常的，没有身体不适或头晕摇晃的迹象；从上述认定的证据和事实恰好说明一汽公司的司机在具备车内观察视野条件良好的情况下，没有履行到对乘客的安全保障义务，在开动车辆后又进行急刹导致李志坚在车内摔倒受伤(L2椎体骨折)。其次，前述证据和法庭调查的事实已经充分排除了李志坚的摔倒是因为自身健康原因或其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故对于本次损害事故的发生，结合本上诉状的第一点论述，应认定由一汽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才合情合理。再次强调，“安全送达义务”直接源于合同，具有合同性，是承运人必须遵守的法定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只要不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不能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承运人都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李志坚是乘坐一汽公司的客车受伤，并非其故意和重大过失造成，因此，一汽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原审法院认定李志坚对损害结果承担70％的责任是片面依据司法鉴定结论得出的，不符合客观逻辑，且颠倒了事件的因果关系，严重损害了杜美玉的合法权益。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针对李志坚的死亡原因所作出的穗司鉴1701002010002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志坚在自身患有复杂且严重疾病的基础上，因L2椎体骨折导致其卧床继发肺感染，最终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2、自身疾病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因素，L2椎体骨折是导致其死亡的次要因素。杜美玉对李志坚自身患有复杂且严重疾病的结论不持异议，但问题在于若然没有一汽公司的过错行为导致违约，令李志坚受伤(L2椎体骨折)，则李志坚断然不会因此而住院导致最终继发住院感染死亡。其次，《鉴定意见书》仅仅是对李志坚的死亡原因作出分析，并非对本次损害事故的责任进行划分，杜美玉认为，李志坚在受伤后因自身基础疾病导致其无法得到有效治疗，继发肺感染死亡的结果，只能作为相对减轻或免除肇事司机的刑事责任的一个条件，而不能作为减轻一汽公司赔偿责任的条件，更不能因此颠倒事故因果关系，错误分配主次责任。但原审法院却以司法鉴定结论就直接认定李志坚对损害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且对损害结果承担70％责任，而一汽公司对损害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对损害结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这就完全是脱离证据和事实，把因果关系全部颠倒，明显不符合客观逻辑。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杜美玉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一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书面答辩状》，答辩意见如下：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杜美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杜美玉亲属李志坚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肺炎××且其身患多种重病，乘坐公交车没有遵守乘客守则，一审判决李志坚承担70％的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杜美玉的全部上诉请求。l、证据表明：李志坚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肺炎××历资料显示：李志坚除L2骨折外，其还患有：1、患重度地中海贫血、2、继发性糖尿病、3、纵膈纤维瘤、4、脾切除术后、5、贫血性心脏病、6、肝占位、7、左侧胸腔髓外造血灶、8、双肺占位等疾病，另外，医院诊断还表明李志坚还存在：不排除恶性肿瘤骨转移，建议定期观测。在李志坚医治过程中，医院建议转ICU，但家属不同意，后患者多次出现低血压、低血压危及生命的情况。医院对李志坚死亡作出的诊断：死亡原因为肺炎××亡医学证明也表明李志坚死亡原因是肺炎××此可知，李志坚自身疾病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2、司法鉴定明确表明李志坚死亡主要是其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对李志坚的死因进行鉴定的结果是：李志坚在自身患有复杂且严重疾病的基础上，因L2椎体骨折导致其卧床继发肺感染，最终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自身疾病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因素，L2椎体骨折是导致其死亡的次要因素。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海珠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此事实予以了认定。由此可知，李志坚死亡主要是由自身疾病导致的，L2椎体骨折只是死亡的次要因素，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志坚应对损害结果承担70％的责任是正确的。3、杜美玉亲属李志坚摔倒主要是由于其自己的原因所造成。从视频证据可知，涉案公交车在行驶过程中，李志坚从车厢前部走到中后部，在此过程中，李志坚没有扶安全栏杆，整个车厢只有李志坚一个人摔倒，进一步反映李志坚摔倒是其没有扶好站稳所造成的，伤害的主要原因是李志坚自己原因所致。如果李志坚做到站稳扶好，通过类比其他乘客，其实是可以防止危险发生。由此可知，李志坚自己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发生伤害的主要原因。《广州市公共汽车电车乘车守则》第四条明确规定：乘客“乘车时应坐稳扶好，注意安全”，即乘客在乘车时必须站好扶稳，注意自身安全，特别是在行进中的公交车内并且有安全标杆等安全设施的情况下，必须要扶好安全标杆，注意自身安全是乘客的责任，但李志坚事发时并没有扶安全标杆，这是伤害发生的主要原因。4、杜美玉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承认，事发当天李志坚是去医院入院治疗的。杜美玉亲属李志坚乘坐公交车时，身患严重疾病并且达到入院治疗的严重程度，正是这种身体状况才会导致李志坚在公交车正常行进中，并且同车的其他乘客均没有任何人摔倒的情况下，他会突然摔倒，故李志坚在公交车上摔倒主要是他自己的原因造成的。三、一汽公司己垫付医疗费等95150.5元，该费用的70％应在一汽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抵扣。在李志坚治疗的一个多月时间里，一汽公司垫付了医药费87354元，护工费5775元，住院伙食费1921.5元，护理用品100元，合计95150.5元，由于李志坚死亡主要是其自身疾病所导致的，故杜美玉应自负一汽公司垫付费用的70％，即杜美玉应承担66605.4元，该费用应在一汽公司承担的赔偿款项中予以抵扣，即一汽公司应赔偿的数额为52926.65元。综上所述，杜美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书面答辩状》，答辩意见如下：一审法院认定我司为涉案车辆的第三者交强险保险人，本案伤者李志坚为车内乘客，并非该保险适用的第三者，不符合合理理赔主体资格，也不属于该保险责任范围，一审法院认定我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正确，杜美玉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与我司没有关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杜美玉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期间，杜美玉、一汽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及永诚财产保险公司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杜美玉虽上诉称一汽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本院审理期间，杜美玉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杜美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一汽公司在二审期间要求扣减其已垫付的医疗费等95150.5元的70%后再赔偿52926.65元给杜美玉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一汽公司赔偿119532.05元给杜美玉，一汽公司对此并未提起上诉；其次，一汽公司该项请求属于二审期间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一汽公司该项请求不予调处。根据上述分析，本院认为一汽公司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22.41元，由上诉人杜美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苏韵怡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本件记员廖郑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