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二中民终字第168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书岚，女，1942年5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郎军（申书岚之子），男，1972年10月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建勋，男，1959年7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殿芳，北京市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ＸＸ，男，1984年7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殿芳，北京市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申书岚因与上诉人兰建勋、兰ＸＸ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曾于2012年3月1日作出（2011）朝民初字第00192号民事判决，驳回申书岚的诉讼请求。申书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经审理，本院于2012年8月20日作出（2012）二中民终字第0606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经重审，作出（2012）朝民初字第31182号民事判决，申书岚、兰建勋、兰ＸＸ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2月，申书岚诉至原审法院称：我是位于223号房屋（以下简称甜水园房屋）的所有权人。自1993年开始，该房让赵彦梅居住。赵彦梅原是我丈夫郎英杰的远房亲戚，系河北省定州市农民，一生无子女，1984年经公安部门批准户口来京，落户在我家。2010年3月赵彦梅去世后，赵彦梅外甥女婿兰建勋伙同其子兰ＸＸ等人将甜水园房屋的原房门拆毁，装上防盗门，阻止我进入。我曾几次找派出所解决，均遭兰建勋等人拒绝。为保护我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兰建勋、兰ＸＸ将甜水园房屋腾空交还予我；2、兰建勋、兰ＸＸ按每日100元向我支付该房屋自2010年4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的占用费。
兰建勋、兰ＸＸ共同辩称：甜水园房屋是赵彦梅生前用其承租的位于201号公房（以下简称延静西里房屋）与申书岚交换居住的。赵彦梅生前无子女，一直由外甥女高俊平及女婿兰建勋夫妇照顾并一起共同居住，赵彦梅于1996年11月还收养了高俊平、兰建勋之子兰ＸＸ为养孙。赵彦梅与外甥女一家最初住在24号北房一间（以下简称二龙路房屋）内，后搬迁至606号两居室房屋（以下简称西坝河房屋），后又换到延静西里房屋，上述房屋均为公房，赵彦梅为承租人。申书岚的丈夫与赵彦梅是老乡，自1988年起，两家人将申书岚承租的甜水园房屋与赵彦梅承租的延静西里房屋互换居住。在换房居住期间，赵彦梅由于户口和办理低保的原因，多次向申书岚索要延静西里房屋的公房租赁合同原件或要求换回来居住，但都遭到申书岚的拒绝。在赵彦梅不知情的情况下，申书岚于1994年4月购买了延静西里房屋，并于1996年12月取得了产权证，侵犯了赵彦梅的合法权益。赵彦梅多次诉至法院，先后要求申书岚腾退房屋、确认购房合同无效及撤销房屋所有权证。虽然诉求没有得到支持，但表明申书岚取得延静西里房屋产权存在争议。兰建勋一家照顾赵彦梅几十年，兰ＸＸ又是赵彦梅的养孙，有权继承赵彦梅的遗产。基于换房居住的原因，兰建勋、兰ＸＸ对甜水园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在延静西里房屋争议没有彻底解决之前，应当维持我方对甜水园房屋的目前居住状态。如果申书岚要求返还房屋并支付其租金的主张得到支持，不仅违背当初双方换房居住的意思表示，也对我方非常不公平，故请求法院驳回申书岚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财产所有权受法律保护，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申书岚作为甜水园房屋的所有权人，对该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兰建勋、兰ＸＸ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申书岚与赵彦梅之间曾就延静西里房屋和甜水园房屋换房居住存在约定，申书岚亦不予认可。故兰建勋、兰ＸＸ在未取得申书岚同意的情况下，占住申书岚的私房无合法理由，现申书岚要求兰建勋、兰ＸＸ腾退甜水园房屋，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需要指出的是，赵彦梅生前与申书岚就延静西里房屋其曾享有的权益行使问题存在争议，兰建勋、兰ＸＸ作为赵彦梅的亲属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纠纷。兰建勋、兰ＸＸ以延静西里房屋争议没有彻底解决为由占住甜水园房屋，可能造成房屋所有权人与所有权权能在无法定情形下长期分离的情况，不利于双方纠纷的最终解决，故法院对兰建勋、兰ＸＸ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考虑到兰建勋、兰ＸＸ居住在甜水园房屋具有一定的历史因素，申书岚要求二人支付占用费，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兰建勋、兰Ｘ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223号房屋腾空，并交予申书岚；二、驳回申书岚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申书岚、兰建勋、兰ＸＸ均不服，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上诉至我院。申书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兰建勋、兰ＸＸ以每日100元的标准向其支付自2010年4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兰建勋、兰ＸＸ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申书岚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赵彦梅于1922年5月10日出生，2010年3月25日去世，籍贯河北省定兴县。兰建勋之妻为高俊平，高俊平之母赵素梅系赵彦梅之姐。赵彦梅生前丧偶，未生育子女，于1996年11月6日经北京市崇文区公证处公证，收养兰建勋、高俊平夫妇之子兰ＸＸ为养孙。
申书岚之夫郎英杰自幼与赵彦梅相识，申书岚称双方系远房亲戚关系。赵彦梅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由原籍来京居住，户口于1984年迁入本市，落户于申书岚、郎英杰户籍地，申书岚称系投靠亲属。1998年2月，兰ＸＸ的户口由河北省迁入北京市，随赵彦梅落户于北京市2号。兰建勋系农业户口，户籍地位于9号，其认可在户籍地批有宅基地，并建有房屋。
赵彦梅之舅陈树尧生前承租二龙路房屋，陈树尧1979年去世后，赵彦梅一人在此居住。1986年该地区进行建设拆迁，赵彦梅因拒绝搬迁与建设拆迁单位发生诉讼。1986年9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对此案作出（1986）西民字第145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将赵彦梅安置到位于48号北房西头两间（以下简称横二条房屋）居住。横二条房屋系赵彦梅等作为无房户与申书岚、郎英杰及其两个子女于1986年共同分得之房屋。同年，横二条房屋换为西坝河房屋，房屋承租人为赵彦梅。1987年申书岚将西坝河房屋加上其承租的平房1间换至延静西里房屋，房屋承租人确定为赵彦梅。
1988年，申书岚一家从原住地甜水园房屋搬至延静西里房屋居住至今。1993年北京市朝阳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按房改办法向住户售房，1993年3月25日申书岚填写的现住房共居人口认定表，其中有同意申书岚为产权人字样及赵彦梅的签字，郎英杰代赵彦梅签字并按手印。1996年12月，申书岚以本人名义取得延静西里房屋所有权证书。
甜水园房屋系申书岚于1983年承租之公有住房。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赵彦梅经申书岚同意搬入甜水园房屋居住，直至去世。2010年11月12日申书岚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性质为房改房（成本价）。申书岚主张其一直缴纳该房屋的房租等，并提供了房租收据。该房屋现由兰建勋、兰ＸＸ居住使用。
原审庭审中，申书岚称：赵彦梅原住地二龙路房屋拆迁后，其搬至申书岚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慈云寺的平房居住，1993年10月搬至甜水园房屋居住，赵彦梅于1990年在北京市西城区二龙路中京畿道建起平房一间（以下称中京畿道房屋），该房屋于1993年拆迁，安置位于301号一居室房屋（以下简称大兴房屋），该房屋承租人为赵彦梅，因路途远，赵彦梅将大兴房屋出租，未前往居住，兰建勋、兰ＸＸ系在2010年赵彦梅病重期间入住甜水园房屋。兰建勋、兰ＸＸ称：赵彦梅原与兰ＸＸ、高俊平一起住在中京畿道房屋，该房屋系高俊平因照顾该处邵姓老人而获赠房屋，因高俊平在京无户口，故落在赵彦梅名下，1988年赵彦梅与兰建勋、兰ＸＸ共同迁入甜水园房屋居住，系赵彦梅与申书岚双方协商换房居住。
2000年，赵彦梅以换房纠纷为案由，向原审法院起诉申书岚、郎英杰，要求将延静西里房屋换回由其居住，或将甜水园房屋承租人变更为赵彦梅。原审法院于2000年11月17日作出（2000）朝民初字第1123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赵彦梅的全部诉讼请求。2001年，赵彦梅以确认房屋买卖无效纠纷为案由，起诉申书岚、郎英杰及北京市朝阳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要求确认郎英杰与北京市朝阳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无效。原审法院于2001年11月2日作出（2001）朝民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赵彦梅的诉讼请求。赵彦梅不服，提起上诉。2002年1月18日，本院作出（2002）二中民终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赵彦梅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4年，申书岚以腾房纠纷为案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赵彦梅，要求赵彦梅腾退甜水园房屋；交清该房屋之房费。后申书岚撤回起诉。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房屋所有权证书、居民户口簿、北京市崇文区公证处（96）崇证字第1065号公证书、（1986）西民字第1451号民事判决书、（2000）朝民初字第11231号民事判决书、（2001）朝民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书、（2002）二中民终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书、申书岚2004年1月9日签署的民事诉状、居委会证明及其他相关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兰建勋、兰ＸＸ虽主张申书岚与赵彦梅之间曾就延静西里房屋与甜水园房屋换房居住存在约定，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申书岚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兰建勋、兰ＸＸ二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申书岚系甜水园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对该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现在申书岚不同意兰建勋、兰ＸＸ二人继续居住使用甜水园房屋的情况下，二人继续占有使用甜水园房屋缺乏依据，理应及时腾退。原审法院判决兰建勋、兰ＸＸ腾退甜水园房屋，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鉴于兰建勋、兰ＸＸ居住甜水园房屋具有一定的历史因素，判决驳回申书岚要求兰建勋、兰ＸＸ支付房屋占有费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申书岚、兰建勋、兰ＸＸ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申书岚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申书岚负担35元（已交纳），由兰建勋负担3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刁久豹
代理审判员 刘丽杰
代理审判员 王 佳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