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豫14民申1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商丘市和昌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民权县民菏路任庄大堤。组织机构代码74251650-8。法定代表人李锦,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成德,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王苗芝(又名王敏),女，196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代理人冯炜,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商丘市和昌饲料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苗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民权县人民法院（2016）豫1421民初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商丘市和昌饲料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一审判决超出再审申请人的起诉和被申请人王苗芝的反诉请求，审查并确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程序违法且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一审判决混淆了“职工”与“业务员”的含义。根据《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职工,是指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各种用工形式、各种用工期限的城乡劳动者。”之规定。该判决在认定王苗芝职工身份的同时，实际上认定了王苗芝与我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王苗芝实际上只是我们公司的业务员。而业务员是指负责某项具体业务操作的人员。在销售行业上，业务员是指从事把商品或者服务推销给客户或者用户工作的人，也叫业务代表或商务代表。业务员也就是寻找买方与卖方进行交易的’经纪人。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之规定，业务员实际上基于公司委托寻找客户并将委托方产品出告给客户从而获得一定报酬的行为。该判决认定王苗芝是一名“职工”，显然是混淆了“职工”与“业务员”的含义。其次，原一审判决书违反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确认劳动关系及职工身份，程序违法且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原一审中再审申请人的起诉状和被申请人王苗芝的反诉状，双方均未要求法院确认劳动关系，更未要求其确认王苗芝是否系再审申请人的“职工”身份。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和第五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确认劳动关系及职工身份属于劳动仲裁的范畴，原一审判决书未经仲裁，直接确认劳动关系及被申请人王苗芝的职工身份，程序明显违法且适用法律错误，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之规定，呈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再审。二、被申请人王苗芝系再审申请人的饲料客户及兼职业务员，双方之间也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一审判决书下达后，再审申请人到民权县公安局调取了被申请人王苗芝姓名变更档案和民权县水利局的养殖户档案材料等大量新证据（详见证据清单）证实，被申请人王苗芝在一审中提交的再审申请人的证明系其变更姓名时让再审申请人根据其特定要求的格式及内容而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不具有证明其“劳动关系”的证明效力。被申请人王苗芝的身份是养殖户，其只是利用其养鱼等的闲暇时间兼职推销再审申请人的饲料，这些新证据也与公司《业务员绩效奖励办法》及相关证据相印证。被申请人王苗芝作为一名业务员，其销售饲料由其自行寻找客户，客户货款直接交给再审申请人，由公司直接供货给客户，公司按照其销售量每吨200元等固定款额作为被申请人的报酬，公司不向其发放其他任何款项或工资。事实上被申请人王苗芝的销售行为根本不受公司的约束，不接受公司的考勤，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的管理与被管理的特征，再审申请人不发给被申请人王苗芝工资，卖得多其收入就高，完全不受公司的支配。根据二00五年五月二十五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代理关系，而不是《劳动法》所调整的劳动关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之规定，呈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再审。综上所述，原一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王苗芝职工身份的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且适用法律不当，故为维护申请人之合法权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一、二、六、十一项之规定提出申请，恳请贵院依法再审，纠正原一审判决书中对于被申请人王苗芝“职工”身份的事实认定。王苗芝答辩称：一、被答辩人的再审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无法裁判。民诉法规定当事人提起诉讼必须有明确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认为原审判决错误，可以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目的是撤销原审判决，同时也只有撤销了原审判决，案件才可能进入再审程序。因此当事人申请再审，其诉讼请求首先应当明确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否则申请再审没有意义，同时人民法院按照不告不理的原则应直接驳回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就本案而言，首先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依法再审纠正原一审判决书中对于王苗芝职工身份的事实认定。并没有明确要求撤销原审判决，而且被申请人诉请的纠正不是民诉法规定的审理内容，由于再审申请人没有明确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人民法院也无法裁判。其次原一审判决书中对于答辩人身份的表述，丝毫不影响案件判决的结果，被答辩人申请再审明显系节外生枝，浪费司法资源。第三民事诉讼法等法律规定，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共有三种裁判方式判决、裁定、决定。而答辩人请求“纠正”原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无法审理并出具相应的法律文书。二、被答辩人提出再审申请不符合第二百条规定的当事人申请再审的十三条情形，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申请再审的理由是依据民诉法第200条第1款第一、二、六、十一的规定（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对照本案，可以明显看出被答辩人提出的理由不适用以上规定，第一，即使被答辩人再提交证据但均不是新证据，不符合民诉法及证据规则关于新证据的规定；第二，原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作为买卖合同纠纷有欠条为证，而答辩人的身份不是买卖合同的基本事实；第三，原审判决针对被答辩人提出的诉请作出，不存在遗漏或超诉请和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三、原审判决对答辩人系被答辩人职工的表述是正确的。1、原审庭审过程中被答辩人承认答辩人是其公司的业务员，当然现在也认可这一点，而且被答辩人在答辩人提出的反诉请求要求被答辩人支付工资报酬的质辩时，称“反诉原告的工资已领取完毕”，如果答辩人不是被答辩人公司职工，又何来被答辩人支付答辩人工资之说。2、在原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一份由被答辩人出具的证明答辩人系被答辩人公司职工的证据，这份证明清楚明白的证明了双方的关系和答辩人在公司工作的情况，而且被答辩人对这一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原一审法院予以表述完全正确。现被答辩人称此份证据是答辩人在民权县公安局变更姓名时所出具的系特定目的，为什么一审不予抗辩，现抗辩内容与一审时明显矛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禁反言原则。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户口登记条例》第十七、十八条，（变更姓名）由需要更改名字的本人向户口所在地派出所提出申请，法律对公民行使变更姓名这项权利并没有作出相关需要“单位出具证明”的规定，况且，公司作为公民工作的社团法人具有典型的资合性质，对公民具有人身依附关系的更改姓名权力的形式是不存在证明性的。退一步来讲，即使像被答辩人所称的此份证据是用于答辩人变更姓名所用，而被答辩人在此份给予民权县公安局的证明中明确指出王敏即答辩人王苗芝系被答辩人公司的职工，而不注明系业务员。3、答辩人认为“原一审法院混淆了‘职工’与‘业务员’的含义”这一说法是明显错误的，本案的事实是被答辩人故意混淆二者的关系，业务员和公司其他岗位的人员一样均是公司的职工。根据被答辩人在民权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登记信息，被答辩人的经营范围包括：浓缩饲料、配合饲料生产、销售等。被答辩人作为一个以生产、销售为运营模式的公司，生产和销售理应是被答辩人最重要的组成部分，而答辩人作为业务员更是被答辩人销售部门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如果按照被答辩人在原一审中辩称的“所有业务员均没有基本工资”这一点就认为业务员不属于职工的范畴是明显违背法律规定的。《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有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第六条规定：计件工资是指对已做工作按计件单价支付的劳动报酬。包括：（一）实行超额累进计件、直接无限计件、限额计件、超定额计件等工资制，按劳动部门或主管部门批准的定额和计件单价支付给个人的工资；（二）按工作任务包干方法支付给个人的工资；（三）按营业额提成或利润提成办法支付给个人的工资。由此可以看出，即使如被答辩人所说，没有基本工资工资，但业务提成也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工资组成部分，而根据《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之规定：本条例所称职工，是指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各种用工形式、各种用工期限的城乡劳动者。如果按照被答辩人所述认为答辩人只是业务员，而不是职工，这显然是在缩小法律法规中明文规定的关于职工法律外延混淆称谓，是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事实上，自2003年以来，答辩人作为公司的职工，一直从事销售工作，接受公司管理，遵守公司规章制度，在公司领取工资，虽然公司对工资有拖欠但答辩人一直在公司工作。四被答辩人在再审申请中提出业务员是从事把商品或者服务推销给客户或者用户工作的人，也叫居间人是明显错误的。根据居间合同的司法解释第四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二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谋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单从这一条来看业务员和居间经纪人是存在相似之处，但是作为居间合同的主体居间人只能是经过有关国家机关登记核准的从事居间营业的法人或公民，这明显证明了答辩人是被答辩人公司的业务员，答辩人签订合同出售商品是在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就像被答辩人公司的其他职工一样，如会计人员进行帐目核算，行政人员负责人员管理，等等。答辩人推销商品，签订合同，也是在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而被答辩人不依据客观事实，称业务员就是居间人及业务员与客户签订的是居间合同这一说法是明显错误的，如果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系居间人应提供相应证据。综上，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裁决公正，被答辩人的再审事由不成立，答辩人恳请再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商丘市和昌饲料有限公司主要申请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王苗芝为商丘市和昌饲料有限公司职工超出了再审申请人的起诉和被申请人的反诉请求。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王苗芝与商丘市和昌饲料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和审查范围。王苗芝在本案一审中陈述其是商丘市和昌饲料有限公司业务员，一审判决将该关系表述为“王苗芝系商丘市和昌饲料有限公司的职工”虽然不妥，但该表述并不能作为认定王苗芝与商丘市和昌饲料有限公司之间就存在劳动关系的确定性依据。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与用工单位提交的有效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并依照法定程序依法予以认定。商丘市和昌饲料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商丘市和昌饲料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练 凯审判员 何 恺审判员 段 旭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石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