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平刑初字第455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铷珍，女，1971年10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华安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2005年1月至案发时任华安县保密局副局长兼中共华安县县委办公室出纳。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4月26日被平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逮捕。自2013年6月9日起取保候审。
辩护人蔡丽石羡、刘子骁，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平和县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刑诉（2013）4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铷珍犯贪污罪，于2013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案由平和县人民法院管辖。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艺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铷珍及其辩护人蔡丽石羡、刘子骁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7年至2008年间，时任华安县水利局局长的黄秋生（被告人陈铷珍的丈夫，另案处理）提议并与被告人陈铷珍共谋后，先后两次利用黄秋生负责审批上级部门补助水电站扩容、技改等项目专项经费的职便，以其参股的水电站扩容、技改的名义骗取专项补助经费，再由陈铷珍利用负责水电站财务、保管公章的便利，将公款共计人民币90000元占为己有。
指控认为，陈铷珍伙同并利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职务上便利，骗取专项补助资金人民币9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并提供：1、被告人陈铷珍和同案人黄秋生的供述和辩解；2、证人罗某等十三名证人的证言；3、任职证明、人口基本信息、收支情况说明等为证据。提请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给予惩处。
被告人陈铷珍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陈铷珍具有自首、从犯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且有退清赃款、无前科劣迹、初犯、偶犯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6年11月15日起至2010年12月23日间，被告人陈铷珍的丈夫黄秋生（另案处理）担任华安县水利局局长，负责主持水利局全面工作。2007年至2008年间，黄秋生提议并与陈铷珍共谋后，先后两次利用黄秋生负责水电站扩容、技改等专项经费的申报审批，以及专项经费拨付签批的职便，以其夫妻分别参股的水电站（普通合伙企业）扩容、技改的名义骗取专项补助经费，再由陈铷珍利用负责水电站财务、保管印章的便利，将专项补助经费共计人民币90000元取出占为己有。具体事实如下：1、2007年，以华安县坪水水电站申请扩容经费的名义骗取专项经费人民币60000元；2、2008年，以华安县前乾溪水电站申请技改、扩容的名义骗取专项经费人民币30000元。
陈铷珍于2013年4月1日以黄秋生的名义向中共漳州市纪委退缴人民币90000元，在被纪检部门“两规”期间，如实交代其伙同黄秋生骗取专项经费的事实。在本院审理期间，陈铷珍居住地所在地社区矫正机构出具调查评估报告，表明具备社区矫正条件。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基本信息、身份证，证实陈铷珍出生于1971年10月15日，作案时已达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陈铷珍与黄秋生是夫妻关系。
2、中共华安县委员会通知、华安县水利局出具的局长岗位职责，证实黄秋生于2006年11月15日至2010年12月23日被任命为华安县水利局局长、党组书记，全面主持水利局工作。
3、华安县水利局、财政局关于华安县埔后水电站、坪水水电站技改建设要求资金补助的请示，证实2007年2月，坪水水电站通过水利局向上级申请补助资金；黄秋生是申请文件的签发人之一。
4、福建省财政厅、福建省水利厅关于下达2007年水利专项经费的通知，福建省村集体专用收款票据（有黄秋生“同意支付”的背书），坪水村记账凭证，农村信用社汇兑凭证，坪水水电站收据，现金支票，证实福建省财政厅、福建省水利厅于2007年7月10日向华安县坪水水电站下发扩容补助60000元，款项经华安县水利局拨付坪水水电站，坪水水电站于2007年9月18日、20日以现金支票支付20000元、40000元（其中40000元领款人陈铷珍）。
5、华安县水利局、财政局关于华安县中圳水电站、前乾溪水电站技改建设要求资金补助的请示，证实2008年3月，前乾溪水电站通过水利局向上级申请补助资金；黄秋生是申请文件的签发人之一。
6、福建省财政厅、福建省水利厅关于下达2008年水利专项经费的通知，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发票联（有黄秋生“同意支付”的背书），工商银行进账单，华安县水利局记账凭证，现金支票，证实福建省财政厅、福建省水利厅于2008年8月13日向华安县前乾溪水电站下发技改补助30000元，款项经华安县水利局拨付前乾溪水电站，前乾溪水电站于2008年8月18日以现金支票支付30000元。
7、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实华安县坪水、前乾溪水电站均为普通合伙企业。华安县坪水水电站成立于2004年11月8日；2010年3月29日，合伙人由罗某、黄秋生、陈某甲变更为罗某、黄秋衫、陈某甲。华安县前乾溪水电站成立于2002年10月15日；2005年12月8日，股东发起人由李金海、刘清木、刘清能变更为陈铷珍，合伙人由李金海、刘清木、刘清能变更为陈铷珍、柯某；2008年4月21日，合伙人由陈铷珍、柯某变更为黄秋衫、柯某、李某乙。委派代表由陈铷珍变更为柯某。
8、陈铷珍制作的坪水水电站2008年10月-2009年1月收支账目及其对该帐目制作过程的说明，证实2013年4月25日，陈铷珍为应对漳州市纪委调查，在坪水水电站收支账目中补录“争取项目资金60000元”。
9、陈某乙（继陈铷珍任前乾溪水电站财务管理人员）出具的前乾溪水电站收支情况说明，证实2007年7月-2012年12月前乾溪水电站的收支情况，水电站没有财政补助的入帐记录，也没有技改扩容的支出记录。
10、证人罗某、陈某甲、李某甲的证言，证实罗某、陈某甲、黄秋生、李某甲为坪水水电站合伙人，黄秋生参与重大事项的决定；水电站的公章与法人代表私章由黄秋生的妻子陈铷珍管理，直到2010年3月份李某甲入股才转由李某甲管理。并证实水电站没有进行技改或扩容，没有向上级有关部门争取任何款项，合伙人没有分到上级有关部门拨给的任何款项。陈某甲还证实曾让陈铷珍先支付20000元给坪水水电站的承建商王某，后陈铷珍在分红款中将该款抵回。
11、证人钟某甲（坪水村委会主任）、林某、黄某甲（高安镇驻坪水村工作队长）的证言，证实黄秋生与罗某、陈某甲等人在坪水村经营坪水水电站，钟某甲持有股份，坪水村委会没有参与经营。2007年8-9月间，县水利局向坪水村转账60000元，坪水村即转给坪水水电站。并证实该笔款是扩容专款，坪水水电站没有进行扩容或技改。
12、证人钟某乙的证言及№0259804#福建省村集体专用收款票据，证实2007年8月间，坪水村委会收到水利局拨付给坪水水电站专款60000元后，即转给坪水水电站。
13、证人王某、杨某的证言，证实王某于2004年下半年承建坪水水电站工程，坪水水电站尚欠王某工程款十多万元。2007年下半年，王某向陈某甲催讨工程款，陈某甲让陈铷珍支付20000元给王某，陈铷珍开具20000元的现金支票给王某。王某以杨某的身份证登记到银行取款。
14、证人柯某、李某乙、陈某乙、黄某乙的证言，证实2005年10月间，刘清能、刘清木将前乾溪水电站转让给陈铷珍。2007年9月间柯某、李某乙入股，黄秋生的股份以黄某乙的名义注册。根据分工，柯某、李某乙负责电站具体业务，陈铷珍负责财务管理、保管水电站的公章与法人代表私章。2010年3月间，陈铷珍到漳州市水利局工作，水电站财务管理事宜由陈铷珍的妹妹陈某乙负责。柯某、李某乙还证实前乾溪水电站从未进行技改或扩容，他们也不知晓水电站向上级有关部门申请过补助及争取到补助款项。
15、被告人陈铷珍的供述，证实其和黄秋生入股华安县坪水、前乾溪水电站的情况，与证人罗某、陈某甲、李某甲、柯某、李某乙、陈某乙、黄某乙的证言相互印证，供认经黄秋生提议，其伙同黄秋生虚报水电站扩容、技改项目，骗取上级政府拨款90000元，未将专款入帐，其利用负责水电站财务、保管公章的便利，取出后占为己有。其中，第一笔是2007年7-8月间，黄秋生将上级拨款60000元转到高安镇坪水村，其出具坪水水电站的收据给林某交给高安镇坪水村，坪水村再将该60000元转入坪水水电站开设在农业银行账户。其于2007年9月18日通过他人领出20000元（其应要求将该20000元先支付给承建坪水水电站的王某，后在水电站的分红款中抵回）、2007年9月20日领出40000元。第二笔是2008年下半年间，黄秋生告知其上级已拨款30000元，让其将该款从前乾溪水电站的账户取出，其于2008年8月18日以现金支票的方式将该款取出。其与黄秋生商议虚报项目向上级骗取拨款避开其他股东，其他股东均未分到上述的拨款。
16、同案人黄秋生的供述，与被告人陈铷珍的供述相互印证，供认其伙同陈铷珍，利用其负责水电站扩容、技改等专项经费的申报审批，以及专项经费拨付签批的职便，以其夫妻参股的水电站扩容、技改的名义骗取专项补助经费，再由陈铷珍利用负责水电站财务、保管公章的便利，将公款共计人民币90000元取出占为己有的事实。
17、暂扣款收据，证实陈铷珍以黄秋生的名义向漳州市纪委缴纳人民币90000元。
18、华安县纪委出具的陈铷珍在接受调查期间的情况说明，证实陈铷珍涉嫌严重违纪被华安县纪委“两规”期间，如实交代伙同其丈夫黄秋生占有省财政厅、水利厅下达给华安县水电站扩容专项经费数万元的事实。
19、审前社会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陈铷珍具备社区矫正条件。
上述所有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铷珍伙同黄秋生，并利用黄秋生担任水利局局长职务上便利，骗取国家水利专项补助资金人民币9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陈铷珍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鉴于陈铷珍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退清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陈铷珍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可以宣告缓刑。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指控的罪名成立，建议适用法律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陈铷珍具有从犯的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法定情节，且有退清赃款、无前科劣迹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经查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关于陈铷珍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未能体现陈铷珍自动投案，其不具备自首的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建议对陈铷珍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贪污、职务侵占案件如何认定共同犯罪几个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铷珍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陈铷珍贪污的违法所得人民币90000元予以追缴（已由纪检部门扣押）。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赖贤平
代理审判员 林小香
人民陪审员 林少丽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晓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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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贪污、职务侵占案件如何认定共同犯罪几个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行为人与国家工作人员勾结，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共同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以贪污罪共犯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