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民终2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月群，女，197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肃平，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飞，男，198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艳丽，女，198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玉锋，浙江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建羽，男，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上诉人张月群因与被上诉人林飞、陈艳丽、原审被告张建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6）浙0481民初7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月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林飞、陈艳丽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林飞、陈艳丽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一审采信证据错误，从而做出错误的认定。1、双方未在《房产买卖契约》上签字，该合同不成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陈志鸿、陈某与林飞是朋友关系，而且从林飞提供的银行明细清单也可以看出三人之间有多次大额交易往来，关系十分密切，陈志鸿、陈某与林飞有利害关系，询问笔录�所作陈述不应采信。另外，涉案房屋被法院司法拍卖的成交价仅120万元，房产契约买卖的价格明显偏低，不合常理。2、海宁市地名办发放的房屋门牌证不应采信。门牌证的发放是需要先有房产证，在核实房产证产权人的基础上才予发放。林飞、陈艳丽未取得房产证，不可能获得门牌证。3、林飞、陈艳丽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只能证明款项流动情况，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是购房款。而且根据一审对张建羽所作笔录，张建羽承认463000元是借款，只是无法回忆起出借人。张建羽与林飞并不相识，无法想起出借人也符合事实。4、张建羽在笔录中明确其将房产证抵押给另外一个债权人，一审同时对陈志鸿等人做了笔录，唯独未采信张建羽的笔录。（二）一审以房产中介人员的一则证言认定本案为房屋买卖关系，违反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4条规定，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二、即使本案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张月群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1、陈志鸿与陈某的陈述不可信，不能仅凭其称“张玉群一起来的”就认定张月群应共同承担支付责任，事实上张月群与二人并不认识。2、张月群与张建羽已于2014年6月4日离婚，而林飞、陈艳丽转款给张建羽的日期是2015年10月20日。张月群与张建羽的离婚协议明确涉案房屋归张月群所有，陈某自称是张建羽朋友，理应知道上述事实。
林飞、陈艳丽辩称，一、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依据合同法解释的相关，当事人未以书面或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可以认定是以“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本案双方看房、磋商、达成合意并支付房款的过程是清楚的，林飞、陈艳丽提交的证据能证明上述事实。因此虽然双方未在房产买卖契约上签字，但本案情形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双方房屋买卖合意已经达成，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二、张建羽、张月群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月群提交的离婚证显示其与张建羽于2014年6月4日离婚，但直至2015年10月20日之前林飞、陈艳丽看房时，张建羽仍持有涉案房屋的钥匙，屋内男女衣服摆放整齐，房产三证上也是二人的名字。上述事实和房产中介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说明张月群实际参与了涉案房屋的买卖。三、虽然张建羽、张月群已经离婚并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债务问题进行了约定，但涉案房屋登记在张建羽、张月群名下，物权登记具有公�公信力，张建羽、张月群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对外效力。四、陈志鸿并非林飞的朋友，没有利害关系；陈某和张建羽有无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涉案房屋双方协商的价格并未明显低于实际成交价。
张建羽二审未作答辩。
林飞、陈艳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建羽、张月群归还购房款463000元；2.张建羽、张月群支付违约金354640元（从2015年10月23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止，按照房屋价款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在庭审过程中，林飞、陈艳丽自愿放弃部分诉讼请求，将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张建羽、张月群支付以463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星辉苑1102室房屋原登记于张建�、张月群名下，系张建羽、张月群共有。2015年10月20日，林飞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3向张建羽银行账户62×××95转账463000元。2015年10月21日，海宁市地名办公室发放证号为HZ034358的星辉苑1102室房屋门牌证，登记产权人为林飞。林飞、陈艳丽提交的《房产买卖契约》中载明，张建羽、张月群于2015年10月21日将星辉苑1102室房屋以88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林飞、陈艳丽，但是双方未在该份《房产买卖契约》上签字；林飞、陈艳丽提交的《家庭唯一住房诚信保证及申请查档情况表》载明，海宁市地方税务局硖石税务分局于2015年10月21日已就林飞、陈艳丽及其子女的住房登记记录进行查询。上述星辉苑1102室房屋的原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契证、门牌证四证原件均由林飞、陈艳丽持有。
星辉苑1102室房屋已于2015年10月20日被海宁市人民法院在（2015）嘉海商初字第2112号案件中查封，查封期限三年。现星辉苑1102室房屋的登记权利人为案外人唐朝向、沈双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虽未就星辉苑1102室房屋的买卖签订相应的房屋买卖合同，但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对双方就星辉苑1102室房屋的买卖进行磋商的事实予以确认，理由在于：一、林飞、陈艳丽持有星辉苑1102室房屋的所有权属证书原件，且颁发于2015年10月21日证号为HZ034358的门牌××室房屋的产权人系林飞，张建羽、张月群虽否认买卖房屋的事实但又未对林飞、陈艳丽持有权属证书原件做出解释。二、根据一审向陈志鸿、陈某制作的询问笔录，陈志鸿陈述林飞、张建羽、张月群找到他起草《房产买卖契约》，双方当时协商以880000元的价格转让星辉苑1102室房屋，后因房屋被法院查封无法办理过户�续；陈某陈述张建羽因资金紧张欲出售星辉苑1102室房屋，经其介绍认识林飞，后张建羽和林飞协商该房屋价格为880000元，但房屋因被法院查封而未能完成过户。可见，双方就星辉苑1102室房屋的买卖进行协商，并达成以880000元成交的意向，且根据查明的情况，案涉星辉苑1102室房屋确系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查封。三、林飞于2015年10月20日向张建羽转账463000元，张建羽、张月群主张该笔款项系借款，却又否认其与林飞、陈艳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无法说明该款项系向谁所借，故对张建羽、张月群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对双方就星辉苑1102室房屋买卖达成合意的事实予以认定，后因该房屋被法院查封致使房屋买卖无法继续履行，现林飞、陈艳丽要求张建羽、张月群返还已收取的购房款项463000元，予以支持。另，林飞、陈艳丽请求的自2015年10月20日起以463000元为基数�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亦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建羽、张月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飞、陈艳丽购房款463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0月20日起以463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76元，由张建羽、张月群负担。
二审中，张月群提交了海宁市民政局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和离婚协议书，证明张月群与张建羽于2014年6月4日离婚，涉案房屋归张月群所有，房屋银行贷款由张建羽承担。
林飞、陈艳丽质证后对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动产所有权以登记为准。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张建羽与张月群于2014年6月4日签署离婚协议书并在海宁市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涉案星辉苑1102室房屋包括内部装修、附属和配套设施等归张月群所有，房屋贷款由张建羽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为房屋买卖关系；二、张月群应否承担责任。
关于本案纠纷性�。张月群抗辩双方之间系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民间借贷。但根据一审向张建羽所做的调查笔录，张建羽承认收到林飞账户汇来的钱款，其认为是借款但又认为是向他人所借，甚至连他人名字都无法记得。可见，张建羽相关该款项为借贷的陈述可信度不高。涉案合同虽然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名，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证明相关方具有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和磋商过程，并已围绕房屋交易实施了一系列行为，故一审将本案认定为房屋买卖关系，并无不当。本案中，因该房屋被法院查封致使房屋买卖无法继续履行，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所规定的“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出卖方应当返还已经收取的购房款并赔偿林飞、陈艳丽相应的利息损失。
关于张月群应否承担责任。从整个事情经过来看，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张月群参与了双方磋商过程。而根据一审调查来看，证人陈某与林飞是朋友关系，故其陈述可信度不高，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张月群参与了磋商的情况下，不能单独采信证人证言。且本案并无书面合同，购房款也系林飞直接支付给张建羽，张月群并未经手钱款，从磋商过程来看，房屋交易实际仅是在林飞与张建羽之间进行。另外，张月群与张建羽早在2014年6月即已离婚并对涉案房屋在内的财产进行了分割，而林飞与张建羽在2015年10月左右才磋商涉案房屋买卖事宜。故从现有材料来看，张月群并非房屋买卖的相对方。林飞、陈艳丽要求张月群返还购房款项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对此认定和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张月群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宁市人民法院（2016）浙0481民初7567号民事判决。
二、张建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飞、陈艳丽购房款463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0月20日起以463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林飞、陈艳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76元，由张建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6元，由张建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富祥
审判员 毛 彦
审判员 王世好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赵婉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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