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21刑初312号
公诉机关海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卢修军，男，1977年4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莒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山东省莒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14年12月1日被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零十五天，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2014年12月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6年11月17日被海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经海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海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李修根，山东文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崔久喜，男，1991年5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莒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山东省莒县。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6年11月17日被海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经海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海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袁凤波，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自清，男，1983年2月16日出生于江苏省新沂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江苏省新沂市。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6年11月18日被海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经海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海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张亚楠，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海检诉刑诉（2017）3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修军、崔久喜犯盗窃罪，被告人吴自清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7年6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海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海检诉刑变诉（2017）6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向本院提出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广锋、崔淳出庭支持公诉。三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安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卢修军、崔久喜经合谋，于2016年8月至11月间，驾车至海安县火车站附近、淮安市淮阴区、扬州市宝应县、南通市如东县等地，使用随身携带的电缆剪等工具，盗窃作案16起，窃得电缆线合计2877米，经鉴定，价值合计人民币108920.6元。被告人吴自清明知被告人卢修军向其销售的电缆线系犯罪所得，仍先后10次予以收购，经鉴定，其所收购的电缆线价值合计人民币78944.6元。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指控的事实，认为被告人卢修军、崔久喜的行为构成盗窃罪，被告人吴自清的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提请本院依法分别判处。
庭审中，三名被告人对起诉指控的盗窃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卢修军、崔久喜在庭审中均辩解称在如东地段盗窃时有3至4个路灯底盒已开启，且没有电缆线。被告人崔久喜对认定其为共同犯罪中主犯的定性有异议，提出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的辩解意见。
被告人卢修军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被告人卢修军犯盗窃罪的定性无异议，同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卢修军除了海安的盗窃之外，如实供述了其他的盗窃事实，具有自首情节。2.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的盗窃数额与实际盗窃数额不符。淮安、宝应、如东等地应当以被告人卢修军、崔久喜的供述为准。3.被告人卢修军当庭同意退赃，庭后协商退交数额，请求法庭从轻处理。4.被告人卢修军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综上，请求法庭对卢修军从轻、减轻处理。
被告人崔久喜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崔久喜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及同案犯的犯罪事实，其认罪、悔罪态度良好。2.被告人崔久喜是在卢修军提出盗窃电缆的犯意后，因手里无钱，临时起意参加的，而且所盗窃的电缆也是卢修军负责销售，卖给谁、卖了多少钱，被告人崔久喜也一概不知。同案犯卢修军给被告人崔久喜总共八、九千元。被告人崔久喜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较小，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3.被告人崔久喜到案后，除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外，还交代了同案犯卢修军所实施的被告人崔久喜没有参与的犯罪事实，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卢修军，有立功表现，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4.被告人崔久喜系初犯，本次犯罪之前无任何违法犯罪记录。综上所述，请求法庭给予其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吴自清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被告人吴自清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罪名无异议，同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吴自清在最初的几次收购时，主观不知道犯罪所得，应当排除认定其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一开始收购时凌晨四五点，早上七八点，且收购价格是正常的收购价格。故前几次的收购时吴自清应当不知道是犯罪所得。2.公诉机关指控吴自清涉嫌收赃10次有误，应当排除其主观上不知道是赃物的情形。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吴自清收赃10次主要根据卢修军、崔久喜的供述，但是公诉人说前后的记忆有误差，当有客观证据时应当以客观证据为准。9月23日及9月28日，卢修军和吴自清之间没有通话记录。对照全省车辆查询情况，卢修军9月23日没有车辆运行的时间节点，9月28日仅有一次时间节点。故9月23日、9月28日被告人卢修军并没有从海安到兴仁向吴自清销赃。3.认定吴自清涉嫌金额7万余元有异议。要排除前几次吴自清不知道所收是赃物的情形，也要排除9月23日及9月28日的两次收购。对鉴定价格，虽然被告人均予以认可，但即便认可不能导致是盗窃的数额，应当按照刑事的证明标准，以双方的口供及扣押的财物作为认定依据。4.吴自清收购电缆线后积极退赃，我方当庭予以承认庭后退出该赃款，希望法庭对其减轻、从轻处罚。5.吴自清无前科，因为记忆的前后误差，当庭自愿认罪，且认罪态度较好，具有从轻情节。其法律意识淡薄，根据最高院的会议纪要，农民犯罪的，应当从轻处罚。综上，吴自清客观上实施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行为，但没有动机，社会危害性不大，希望法庭综合认定其参与的次数和数额，作出有利于吴自清的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卢修军、崔久喜经合谋，于2016年8月至11月间，先后驾驶卢修军所有的鲁Ｌ×××××五菱面包车或崔久喜所有的鲁Ｌ×××××东风起亚轿车至淮安市淮阴区、扬州市宝应县、南通市如东县、南通市海安县等地，使用随身携带的十字形内六角扳子、电缆剪、镐子等工具，盗窃作案16起，窃得电缆线合计2737米，经鉴定，价值合计人民币103684.6元。被告人卢修军将部分电缆线销赃给被告人吴自清，在扣除相关费用后，与被告人崔久喜进行分赃。被告人吴自清明知被告人卢修军销售给其的电缆线系犯罪所得，仍先后10次予以收购，经鉴定其所收购的电缆线价值合计人民币73708.6元。具体事实如下：
1.被告人卢修军、崔久喜于2016年8月至9月间，先后3次驾车至淮安市淮阴区海尔路，窃得已交付使用的规格5×16电缆线合计380米。经鉴定，电缆线价值人民币13452元。
2.被告人卢修军、崔久喜于2016年8月至9月间，先后3次驾车至扬州市宝应县宝应中学附近，窃得已交付使用的规格4×16电缆线合计540米。经鉴定，电缆线价值人民币16524元。
3.被告人卢修军、崔久喜于2016年9月13日至24日间，先后3次驾车至如东县长沙路幼儿园附近，窃得已交付使用的电缆线13段，合计593米，窃得电缆线后，每次均销售给被告人吴自清。经鉴定，上述电缆线价值人民币22178.2元。
4.被告人卢修军、崔久喜于2016年9月28日至11月15日间，先后7次驾车至海安县火车站附近，使用随身携带的电缆剪等工具，窃得尚未交付使用的电缆线合计1224米。窃得电缆线后，每次均销赃给被告人吴自清。经鉴定，上述电缆线价值合计人民币51530.4元。
2016年11月3日被害单位江苏承某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张某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通过侦查发现被告人卢修军、崔久喜有重大作案嫌疑。2016年11月17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崔久喜抓获归案。后被告人崔久喜在公安机关的指示下，电话将被告人卢修军约至指定地点，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卢修军。被告人卢修军、崔久喜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同时，卢修军交代了其将如东、海安盗窃所得的电缆线销赃给被告人吴自清。同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吴自清抓获归案。被告人吴自清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吴自清的亲属代为退出赃款人民币2万元，被告人卢修军的亲属代为退出赃款人民币6万元，本院已按照比例分别发还四被害单位。
另查明，被告人卢修军曾因犯盗窃罪，于2014年12月1日被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零十五天，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2014年12月5日刑满释放。
上述事实，三名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单位员工戴某、卞某、孙某、张某的陈述，证人陈某1、陈某2、卢某、黄某、史某等人的证言，书证被告人手机通话记录、行车轨迹单、发破案经过，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海安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海安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证结论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修军、崔久喜盗窃公私财物，数额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卢修军、崔久喜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各自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吴自清明知是犯罪所得的赃物而予以收购，情节严重，被告人吴自清的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卢修军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崔久喜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系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卢修军、崔久喜、吴自清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在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卢修军、吴自清亲属代为赔偿大部分损失，均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量被告人吴自清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监管条件，对其可适用缓刑。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有关上述内容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卢修军的辩护人李修根所提被告人卢修军除如实供述了在海安县盗窃事实外，还供述了其在如东、宝应、淮阴等地的盗窃事实，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卢修军归案后所供述的如东、宝应、淮阴等地的盗窃事实，与供述在海安县的盗窃事实为同种罪行，属于其应当如实供述的犯罪事实，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不能以自首论，对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卢修军、崔久喜提出在如东地段盗窃时有3至4个路灯底盒已开启，且没有电缆线的辩解意见，被告人卢修军的辩护人李修根所提盗窃电缆线的长度与被告人的供述不相一致，应以其供述的长度作为认定依据，以及被告人吴自清的辩护人张亚楠提出鉴定价格应当以双方的口供及扣押的财物作为认定依据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关于每段的长度，被告人所供述的各段长度，只是其供述的大概长度，存在一定的偏差是合理的，应以公安机关实地勘验的长度数据作为定案的依据。对于在各地所盗窃的电缆线的段数，在宝应勘验现场，被告人卢修军、崔久喜在现场指认后，二被告人目睹了公安机关的丈量过程，未提出段数的异议，应以勘验段数作为依据；淮阴现场勘验段数与供述相一致，应予认定；关于如东盗窃电缆线的段数，二被告人在庭审中辩解时均称有3至4个路灯底盒已开启，且没有电缆线，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本院结合勘验数据，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所盗电缆线为13段共计593米。
关于被告人崔久喜及其辩护人袁凤波所提被告人崔久喜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虽然每次犯意均由被告人卢修军提出，但均与被告人崔久喜事前合谋，察看现场时也是二被告人共同参与，主观上被告人崔久喜具有共同的盗窃行为意思；交通工具亦由二被告人分别提供，在盗窃电缆线时二被告人共同实施，盗窃后的销赃由二被告人一同前往，在接近销赃目的地前才将被告人崔久喜放下，由被告人卢修军单独交易，销赃后由被告人卢修军再将被告人崔久喜接走，并在扣除相关费用后进行分赃，即客观上被告人崔久喜实施了共同盗窃的行为，综上所述，被告人崔久喜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主犯，但所起作用小于被告人卢修军，可认定为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对该点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崔久喜的辩护人袁凤波所提被告人崔久喜主动交代同案犯卢修军所实施的被告人崔久喜没有参与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立功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崔久喜交代被告人卢修军与“老胡”一起偷电缆线的事实，公安机关未能查实，本院对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吴自清的辩护人张亚楠所提被告人吴自清收购电缆线的价格是正常的收购价，最初几次不知是犯罪所得，应予排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自清涉嫌收赃10次有误，应当排除其主观上不知道是赃物的情形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吴自清从事废品收购四到五年，对于电缆线等特殊废品的收购，应尽到审慎注意的义务，查明其合法来源，在被告人卢修军2016年9月13日凌晨2点多钟先电话联系被告人吴自清，后敲其大门销售电缆线时，被告人吴自清就应当对凌晨销售行为有一个初步怀疑，且发现电缆线上有附着的新鲜泥土，其本人也认识到对方所售电缆线可能有问题，但仍然予以收购。该次收购后，其妻子陈香也发现电缆线有问题并给予其提醒，其为获取更多利益未能停止收购，应认定被告人吴自清主观上明知是赃物而予以收购。对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吴自清的辩护人张亚楠所提2016年9月23日、9月28日没有被告人卢修军与吴自清的通话记录，且23日无车辆运行的时间节点、28日仅有一次车辆运行的时间节点，应当排除被告人吴自清该两次收购行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从被告人卢修军、崔久喜所驾鲁Ｌ×××××轿车轨迹可以看出，9月23日凌晨3点多钟被告人卢修军、崔久喜所驾车辆出现在江海大道监控点、28日凌晨3点左右出现在龙盛大道-
洋兴公路口监控点，后同样出现在江海大道监控点，该两处地点均在被告人吴自清废品收购点附近。同时被告人吴自清、卢修军均供述有两次未打电话，被告人卢修军直接到吴自清收购点敲门销赃，庭审中三被告人对销赃、收赃次数均无异议，且被告人卢修军与吴自清的供述与车辆运行轨迹相印证，应认定该二次被告人吴自清有收购行为，对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对被告人卢修军、崔久喜共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卢修军适用该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对被告人崔久喜适用该法第六十八条，对被告人吴自清适用该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对被告人卢修军、崔久喜、吴自清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卢修军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7日起至2020年11月1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崔久喜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7日起至2019年11月1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吴自清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责令被告人卢修军、崔久喜共同退赔相应被害单位损失合计人民币23684.6元（详见退赔清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孙卫华
审 判 员 翟仁华
人民陪审员 蔡庆观
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何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