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民终1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美通大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刘老公庄东侧（北京英特塑料机械总厂）**幢B830。经营地：北京市通州区云景南大街***号（禄元堂）。
法定代表人：李建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玲花，女，195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元，系被上诉人之子，198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原审被告：东方神鹿（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云景南大街***号（禄元堂）。
法定代表人：李建松。
上诉人北京美通大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美通公司）与被上诉人施玲花、原审被告东方神鹿（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鹿北京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4民初5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美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二项。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施玲花承担。3.相关诉讼事务差旅费用1万元。事实和理由：一、施玲花不是一个消费者，而是一个职业的索赔人。施玲花于2016年至2017年期间有过多起、集中的网络购物纠纷事实，且施玲花已知购买的产品超出保质期仍予以购买，属于钓鱼式购买。故其动机并非为了维护消费权益，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涉嫌对商家进行敲诈勒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并不适用于职业打假人。二、涉案产品符合安全标准。鹿胶存放时间越久越好，北京通州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经查证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北京美通公司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涉案产品不属于不安全食品。三、本案不适用十倍赔偿条款。适用十倍赔偿的前提是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在普通消费产品领域，消费者获得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的欺诈行为。北京美通公司如实告知施玲花真实的产品情况不存在欺诈行为，一审中施玲花并没有受到任何损害，且其知假买假，不存在受到欺诈的情形。四、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根据该法规定，北京美通公司销售过期产品的行为，应由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处罚。此外，淘宝冻结的2994元有待法院判决后决定归属方。
施玲花辩称：一、施玲花属于消费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之规定，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者和销售者的概念，只要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或者职业活动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为生活需要”的消费者。从施玲花购买的数量以及其在他案起诉其他主体的事实均不影响其消费者身份的认定。二、涉案产品属于有毒有害的假冒伪劣食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食品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北京美通公司无法提供该生产厂家的任何相关资料，经山东东阿县食药局调查结果，涉案产品系假冒生产厂家、冒用过期食品生产许可证。且施玲花将涉案产品送检发现其铅含量为0.73mg/kg，远超出国家有关规定，属于有毒有害的假冒伪劣食品。三、本案可以适用十倍赔偿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惩罚性赔偿条款的立法本意并不限于人身权益损害，还包括违约损失。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消费者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主张十倍赔偿并不以造成实际损害为前提。四、北京美通公司存在故意放纵售假行为。其明知涉案产品为过期产品且生产厂家、生产许可证系过期虚构，仍予以销售。关于淘宝冻结2994元货款的行为，与本案无关联性。综上，施玲花和北京美通公司网络购物合同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北京美通公司的上诉请求。
神鹿北京公司二审期间未作陈述。
施玲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京美通公司退回施玲花货款8742元；2.北京美通公司赔偿施玲花87420元；3.北京美通公司承担相关诉讼费用；4.神鹿北京公司对以上款项负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美通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16日，从事销售预包装食品、网上经营服装鞋帽、电子产品等业务，住所地为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刘老公庄东侧（北京英特塑料机械总厂）81幢B830，经营地为北京市通州区云景南大街171号。法定代表人李建松，在淘宝网电子商务平台开设的店铺名称为向美保健品商城，掌柜为eyu2013。神鹿北京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29日，从事技术开发、技术咨询、零售文化产品等业务，住所地为北京市通州区云景南大街171号1层，法定代表人李建松。2017年5月6日，施玲花在淘宝网电子商务平台北京美通公司开设的店铺（淘宝会员名为“eyu2013”），购买奉鹿堂牌鹿胶块（铁盒装250g）6盒，单价每盒958元，金额5748元。2017年6月30日，施玲花在北京美通公司开设的淘宝店铺再次购买奉鹿堂牌鹿胶块（铁盒装250g）3盒，单价每盒998元，金额2994元。施玲花购买到的涉案产品属于预包装食品，生产厂家为山东东阿圣胶阿胶制品有限公司，委托方为沈阳东麟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日期为2013年9月8日，其中一盒为2014年1月8日，一盒为2013年11月28日，一盒无生产日期，执行标准为Q/SDQ0001S-2013，生产许可证为QS371507010174。保质期2年。寄件人地址为北京市通州区云景南大街171号。施玲花分别于2017年5月9日、2017年7月4日收到上述货物。山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事局网站显示，涉案产品的生产许可证QS371507010174在2013年8月12日已过期，该证书已作废。该涉案产品标准的生产厂家山东东阿圣胶阿胶制品有限公司声明本公司没有生产鹿胶的资质，从未生产过鹿胶。东阿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7月17日针对施玲花的投诉作出《关于投诉山东东阿圣胶阿胶制品有限公司生产鹿胶的调查情况回复》：经对山东东阿圣胶阿胶制品有限公司进行检查，未发现被投诉的“奉鹿堂牌鹿胶”产品（生产厂家：山东东阿圣胶阿胶制品有限公司，委托方：沈阳东麟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日期：2013/09/08、2014/01/18，执行标准：Q/SDQ0001S-2013，生产许可证：371507010174）及包装物。公司负责人核对了产品图片后确定，不是其公司产品，也没有委托其他公司生产，并出具了证明。诉讼中，北京美通公司告知施玲花涉案产品为过期产品，并明确产品越陈越好。
2017年7月31日，一审法院根据施玲花的申请，冻结被申请人北京美通公司在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的保证金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施玲花与北京美通公司之间存在网络购物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在食品、药品消费领域，购买者是否以消费为目的、是否明知其购买的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不影响其维护自身权益，可以认定其消费者主体资格。故本案施玲花具有消费者的主体资格，北京美通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生产许可证编号等事项。本案涉案产品为预包装食品，标注的厂家为山东东阿圣胶阿胶制品有限公司，而该公司已声明本公司没有生产鹿胶的资质，从未生产过鹿胶，也没有委托其他公司生产。涉案产品的生产许可证QS371507010174在2013年8月12日已过期，该证书已作废。故本案涉案产品属于无生产厂家，无生产许可证的产品，且已过保质期。因此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北京美通公司认为其销售的鹿胶块符合安全标准，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北京美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北京美通公司认为其销售的产品不属于不安全食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北京美通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北京美通公司向施玲花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鹿胶块，如果主观上是明知，依法应该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责任。北京美通公司虽提供了其与沈阳东麟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网络独家代理销售合同，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作为食品销售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销售食品，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即负有审查所销售食品是否符合规定的义务。而作为销售者，北京美通公司在明知鹿胶块过期的情况下仍销售给施玲花。综上，施玲花主张北京美通公司退还货款8742元，并按价款十倍支付赔偿金8742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本案北京美通公司与神鹿北京公司系依法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商事活动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并未禁止同一人担任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买卖双方的主体为施玲花与北京美通公司，并非神鹿北京公司。即使本案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李建松）滥用法人独立人格，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也不应由神鹿北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施玲花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神鹿北京公司应对北京美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施玲花要求神鹿北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项、第（八）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美通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施玲花货款8742元；二、北京美通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施玲花87420元；三、驳回施玲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04元，保全申请费520元，由北京美通公司负担。
二审中，围绕上诉请求，北京美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3年7月份鹿胶块的产品检测报告一份，拟证明涉案产品是合格的。施玲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检测报告一份，拟证明涉案产品存在重金属超标的事实；2.北京市通州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通州食药局）的回复一份，拟证明北京美通公司不仅存在销售过期食品，还存在假冒他人厂名、厂址的行为。神鹿北京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一份，拟证明通州食药局仅对北京美通公司方销售鹿胶块产品的过期行为进行了处罚，没有认定神鹿北京公司还存在其他的问题。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北京美通公司提交的证据，施玲花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上面没有标注生产厂家、图片，无法确认其是否为本案所涉及的鹿胶产品，且涉案产品是九月份生产的，北京美通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是七月份作出的，无法证明北京美通公司的待证事实。神鹿北京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对施玲花提交的证据，北京美通公司和神鹿北京公司质证认为，对检测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由于涉案产品在施玲花手里时间很长，期间产品有无被污染无法确认，所以对该检测报告其不予认可；回复是通州食药局针对投诉内容认为本案涉嫌假冒，所以移送工商部分，这不能证明北京美通公司就存在假冒的行为，且该文件没有收到，对该文件不予认可。对神鹿北京公司提供的证据，北京美通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施玲花质证认为，施玲花提交的回复已经证明通州食药局将涉案鹿胶块移送到了工商部门，工商部门出具的文件证明北京美通公司的产品不仅是过期的，还涉嫌造假。
经对上述证据的审查，本院认为，北京美通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非原件，其检测内容无法辨别，且该报告检测的鹿胶与本案涉案鹿胶亦非同一批次的物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待证事实不予确认。施玲花提交的检测报告由温州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出具并加盖食品检验专用章具有真实性，可以证明涉案产品重金属超标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所证明的待证事实予以确认。施玲花提交的回复和神鹿北京公司提交的行政处罚告知书，由通州食药局加盖公章，具有真实性，可以证明通州食药局对北京美通公司以本案涉案鹿胶涉嫌存在假冒他人厂名、厂址的行为为由移送工商部门处理及以其涉嫌销售超过保质期的本案涉案鹿胶块产品的行为拟进行处罚的事实，且该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两项证据所证明的待证事实予以采信确认。
经审理，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0月10日，通州食药局以北京美通公司涉嫌销售超过保质期的奉鹿堂鹿胶块产品的行为拟对其进行处罚。2017年12月22日，温州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根据施玲花之子陈友元的申请对涉案鹿胶产品出具检测报告，其中铅含量为0.73mg/kg。《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物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中关于肉制品的铅限量指标为0.5mg/kg。2018年1月18日，通州食药局回复施玲花以北京美通公司涉嫌存在假冒他人厂名、厂址的行为为由将其移送工商部门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施玲花是否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所规定的消费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在食品、药品消费领域，购买者是否以家庭消费为目的不影响其维护自身权益，可以认定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所规定的消费者主体资格。北京美通公司仅以施玲花多次诉讼、系职业索赔人为由主张其不是适格消费者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规定，食品是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品，但是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的物品。现北京美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涉案鹿胶具有药字号许可证，因此，本案涉案鹿胶符合上述规定关于食品的定义，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对其安全标准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将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等列入食品安全标准，第三十四条将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等产品列入禁止生产经营产品。但温州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检测结果显示涉案鹿胶产品的铅含量为0.73mg/kg，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物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中规定肉制品重金属铅限量为0.5mg/kg，涉案鹿胶产品的重金属铅含量已超出上述国家标准的限量要求，其重金属铅含量超标；且北京美通公司向施玲花销售涉案鹿胶时，该鹿胶已经超过保质期。由此，北京美通公司销售的涉案鹿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所规定的食品安全标准。
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北京美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该条款并未将消费者受到实际损害作为其获得价款十倍赔偿金的构成要件，北京美通公司提出未造成施玲花实际损害不应予以十倍赔偿金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作为经营者的北京美通公司在销售时应检查而未检查涉案鹿胶已经超过保质期，其在主观上存在明知而放任的故意。且该已经超过保质期的涉案鹿胶又存在重金属含量超标。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判决北京美通公司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北京美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4元，由上诉人北京美通大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斌
审 判 员 周林环
审 判 员 黄丽君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代书记员 周瀚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