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民终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廷忠，男，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五洲，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代友，男，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五洲，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重庆公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海淼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五唐路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81450022N。法定代表人：向瑞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礼，重庆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金科，重庆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正街3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2035522862。法定代表人：陈德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何廷忠、杨代友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海淼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淼劳务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感建筑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何廷忠、杨代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五洲、熊春，海淼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礼，到庭参加诉讼。德感建筑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廷忠、杨代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何廷忠、杨代友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海淼劳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何廷忠、杨代友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作为发包人的重庆江津区金科国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科国竣公司）在欠付德感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何廷忠、杨代友承担支付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何廷忠、杨代友与海淼劳务公司的地位相当，都只能向德感建筑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何廷忠、杨代友不能直接向金科国竣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因何廷忠、杨代友享有要求金科国竣公司在欠付德感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工程款的权利，故一审判决以何廷忠、杨代友难以证明海淼劳务公司冻结的德感建筑公司对金科国竣公司享有的700万元债权属于何廷忠、杨代友所有为由，认定何廷忠、杨代友不能排除强制执行错误。3.何廷忠、杨代友已于2017年9月5日起诉德感建筑公司、金科国竣公司要求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并请求确认何廷忠、杨代友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本案应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海淼劳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1.何廷忠、杨代友主张金科国竣公司在欠付德感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其承担支付责任错误，海淼劳务公司已经对金科国竣公司欠付德感建筑公司的工程款采取了保全措施，相当于金科国竣公司已将工程款支付给德感建筑公司，何廷忠、杨代友不能再向金科国竣公司主张权利。2.金科国竣公司在欠付德感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何廷忠、杨代友承担支付责任，也属于一种债，不具有所有权的特征，何廷忠、杨代友无权要求确认该债权归其所有。3.何廷忠、杨代友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建设工程优先权缺乏法律依据，且已超过了六个月的期限，本院不需以何廷忠、杨代友另行提起的诉讼结果为依据，本案不需中止审理。德感建筑公司未作答辩。何廷忠、杨代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定金科国竣公司应支付给德感建筑公司的金科·中央公园一期一标段示范区6#、37#、幼儿园G2、推盘区1#-5#、19#-29#、部分C3车库土建及普通安装工程款之债权属何廷忠、杨代友享有，停止执行并解除对该部分债权的查封；2.本案诉讼费用由海淼劳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海淼劳务公司与德感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一中法院）作出（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973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由德感建筑公司支付海淼劳务公司500万元，支付方式为：2015年6月16日至2015年10月16日期间，德感建筑公司每月支付80万元，2015年11月16日一次性支付100万元，双方了结纠纷。逾期未支付，德感建筑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随本清。该调解书生效后，德感建筑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海淼劳务公司向市一中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3月14日，市一中法院作出（2015）渝一中法民执字第611号《执行裁定书》，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金科国竣公司应支付给德感建筑公司的金科·中央公园二期三标段（16#、71#、86-B#一标段）、三期一标段德感部分（4-7#、25#、42#）、二期17-18#、72#、75-81#、85#、86#车库A区对应部分、一期一标的工程款700万元。在执行过程中，何廷忠、杨代友以其系案涉工程款的债权人为由提出书面异议。市一中法院作出（2017）渝01执异33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异议请求，何廷忠、杨代友遂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8月7日，德感建筑公司与金科国竣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金科国竣公司将重庆市江津区滨江新城一期一标段示范区6#、37#、幼儿园G2、推盘区1#-5#、19#-29#、部分C3车库土建及普通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德感建筑公司建设施工。此后，双方通过签订《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六）》，将前述合同中楼盘名称变更为1#-7#、20#、21#、24#、25#、42#、85#、C2车库。2013年11月4日，德感建筑公司与何廷忠、杨代友签订《项目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德感建筑公司将上述工程交由何廷忠、杨代友施工，何廷忠、杨代友自行筹备工程建设资金，德感建筑公司按进度向何廷忠、杨代友拨付工程款，并按何廷忠、杨代友结算金额计收管理费及扣取税金等内容。2013年7月26日起，何廷忠、杨代友陆续以德感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经办人身份与重庆驰旭混泥土有限公司等单位和个人签订《预拌混泥土供应合同》、《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设备租赁合同》、《购销合同》等，合同首部均为德感建筑公司，尾部或直接由经办人签名，或加盖德感建筑公司印章，或加盖项目部印章。2015年10月27日，金科·中央公园一期一标1#、2#、3#、20#、21#、24#楼及87#车库，三期一标段德感部分（4#、5#、25#）经竣工验收。2016年7月12日，三期一标段德感部分（6#、7#、42#）经竣工验收。2016年12月15日，何廷忠、杨代友向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津区法院）起诉德感建筑公司及金科国竣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经法院主持调解各方达成协议，该院作出（2016）渝0116民初1344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查明，案涉工程由何廷忠、杨代友实际施工，并确认由金科国竣公司在欠付德感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支付何廷忠、杨代友劳务费用640万元。庭审中，何廷忠、杨代友确认该笔款项已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廷忠、杨代友对案涉标的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仅在特定的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只有一方当事人方能基于合同向相对方主张权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德感建筑公司与金科国竣公司签订，该合同仅在该德感建筑公司、金科国竣公司之间发生法律效力，第三人不能依据该协议向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主张合同权利。通常情况下，即使何廷忠、杨代友与德感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借用资质或者挂靠、转包关系，何廷忠、杨代友也只能依据其与德感建筑公司之间的合同向德感建筑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而不能直接向金科国竣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即何廷忠、杨代友与海淼劳务公司的地位相当，双方都只能向德感建筑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是最高人民法院基于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的目的赋予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权利的规定。但该条亦作出了限定性规定，即通过诉讼可以确定发包人在欠付承包人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给付责任。该条并未赋予实际施工人取代承包人合同地位的权利。也就是说，如果发包人、承包人、实际施工人在诉讼中，人民法院对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款以及承包人欠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进行了审理确认并以判决或者调解书的形式确定发包人在欠付承包人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给付责任，此时实际施工人即可以取得请求发包人直接给付工程款的权利。本案中虽有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由金科国竣公司在欠付德感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支付何廷忠、杨代友劳务费用640万元，但金科国竣公司已给付了上述款项。而案涉工程其余款项尚未结算，何廷忠、杨代友除上述640万元款项外未取得向金科国竣公司直接请求给付工程欠款的其他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故何廷忠、杨代友不享有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向发包人金科国竣公司直接请求给付工程款的权利。另一方面，海淼劳务公司申请冻结的德感建筑公司对金科国竣公司的债权700万元虽已特定，但何廷忠、杨代友因未与德感建筑公司、金科国竣公司就其他工程款进行诉讼，从而德感建筑公司对金科国竣公司的债权金额以及何廷忠、杨代友对发包人金科国竣公司享有的在其欠付德感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直接请求给付工程款的金额也未特定。故何廷忠、杨代友难以证明海淼劳务公司申请冻结的德感建筑公司对金科国竣公司的700万元债权属其所有。综上，何廷忠、杨代友关于金科国竣公司应支付给德感建筑公司的金科·中央公园一期一标段示范区6#、37#、幼儿园G2、推盘区1#-5#、19#-29#、部分C3车库土建及普通安装工程款之债权属其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排除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其提出的解除对该部分债权的查封的请求，因不属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审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何廷忠、杨代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80元，由何廷忠、杨代友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何廷忠、杨代友向本院提交了《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起诉状》、《结算协议书》等证据，拟证明金科国竣公司、德感建筑公司已于2017年9月18日办理了结算，何廷忠、杨代友已向江津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德感建筑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由金科国竣公司在欠付德感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其承担支付责任，并判决其对案涉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本院经审查认为，何廷忠、杨代友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何廷忠、杨代友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以本案须以江津区法院受理的（2017）渝0116民初9510号案的裁判结果为依据为由，申请中止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廷忠、杨代友对案涉标的是否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该条系对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所作的规定，同时还对被执行人的债务人、利害关系人的救济途径作出规定。其中，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但应注意的是，利害关系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主张权利，仍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德感建筑公司与金科国竣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金科国竣公司将重庆市江津区滨江新城一期一标段示范区6#、37#、幼儿园G2、推盘区1#-5#、19#-29#、部分C3车库土建及普通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德感建筑公司建设施工。后德感建筑公司又与何廷忠、杨代友签订《项目承包经营协议》，将上述工程交由何廷忠、杨代友进行施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何廷忠、杨代友仅享有向德感建筑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且其对德感建筑公司所享有的仅系一般债权。即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在欠付承包人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并不因此改变作为实际施工人的何廷忠、杨代友对作为承包人的德感建筑公司以及作为发包人的金科国竣公司所享有的权利性质，即其对德感建筑公司、金科国竣公司所享有的权利仍为一般债权。海淼劳务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之规定，申请冻结德感建筑公司对金科国竣公司所享有的700万元债权后，何廷忠、杨代友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张排除上述执行，但因何廷忠、杨代友仅系一般债权人，其对德感建筑公司、金科国竣公司所享有的一般债权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此外，债权从性质上不具有专属性，债权的实现须借助于义务人的履行行为，何廷忠、杨代友对德感建筑公司、金科国竣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仅能通过要求德感建筑公司、金科国竣公司向其支付的方式实现，故其要求确认德感建筑公司对金科国竣公司所享有的700万元债权归其所有的请求亦不能成立。关于何廷忠、杨代友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问题，何廷忠、杨代友向江津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金科国竣公司、德感建筑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即使其请求获得支持，亦不改变其对金科国竣公司、德感建筑公司享有的权利性质。此外，何廷忠、杨代友在该案诉讼中还提起要求确认其对案涉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的请求，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系在发包人不能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承包人所享有的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海淼劳务公司在本案中申请冻结的是德感建筑公司对金科国竣公司所享有的700万元债权，而并非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故即使江津区法院在该案中确认何廷忠、杨代友对案涉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何廷忠、杨代友亦应在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时主张权利，并不能因此而排除海淼劳务公司在本案中的执行。因此，本案并非必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对何廷忠、杨代友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廷忠、杨代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80元，由何廷忠、杨代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晓梅审判员  唐渝梅审判员  谭振亚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