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刑初15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洪计锋，男，汉族，1984年8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瑞安市，现住瑞安市。因酒后驾驶机动车于2012年6月27日被暂扣机动车驾驶证六个月、罚款2000元，因携带管制刀具于2015年7月1日被行政拘留四天，因赌博于2015年12月12日被罚款200元。因本案于2016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2017年6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应继伟，浙江瑞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端明，男，汉族，1972年3月23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瑞安市，现住瑞安市。因本案于2016年9月27日、2017年6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温亮，浙江瓯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7]1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洪计锋、陈端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洪计锋、陈端明及辩护人应继伟、温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21日，被告人洪计锋以牟利为目的，雇佣被告人陈端明等人，从江苏省响水县驾驶一艘三无船舶前往北纬26度50分、东经122度20分附近海域，购买柴油走私入境。同月25日凌晨，被告人陈端明等人驾驶该三无船舶返航途经瑞安海域，被边防海警查获，当场缴获无合法手续的柴油283.6吨，涉嫌偷逃应缴税款60.0608万元。被告人洪计锋于同月28日向主动投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洪计锋、陈端明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洪计锋主动投案，但在法庭上称不知晓自己的行为具有违法性，否认具有走私的犯罪故意，不应认定为自首。陈端明系从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公诉人为支持上述指控，当庭列举了相应的证据。
被告人洪计锋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护人提出，洪计锋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因对所加柴油确切数量不知情，关于购买柴油数量的最初供述与实际查扣的略有出入，不影响如实供述的认定。洪计锋系初犯、偶犯，本案未直接造成国家税收损失，请求从轻判处并适用缓刑。另还提出涉案柴油的取样、计重过程，两被告人均未在场、侦查人员对过程未拍照附卷、取样和称量具体经手人没有签字确认等，存在瑕疵，侦查机关据此认定查扣柴油重283.6吨不科学不准确，不排除称量过重的可能。
被告人陈端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护人提出，陈端明在共同走私中处于从属地位，起辅助作用，可认定从犯；属初犯，到案后认罪态度好，本案走私的柴油已全部查获，且愿主动缴纳罚金，请求从轻判处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被告人洪计锋以牟利为目的，购得三无船舶一艘，雇佣被告人陈端明做船长，驾船前往境外海域购买柴油走私入境销售。9月24日晚，被告人陈端明等人驾船至境外海域指定位置，购得柴油走私入境，次日凌晨返航途经瑞安海域时，被边防海警查获，当场缴获无合法手续的柴油283.6吨。同月28日，被告人洪计锋主动投案。经海关关税部门计核，上述柴油涉嫌偷逃应缴税款60.0608万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已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洪计锋的供述，供认自己支付定金30万元，于2016年9月3日从江苏盐城订购一条全新的三无船舶，载重300多吨，准备到公海购买柴油走私入境销售。同月9日，自己和船老大陈端明、轮机长李邦友一起去盐城付清尾款100万元，安排其他船员四人于次日到达盐城。同月20日，自己指使船老大启航，并给他一张一元纸币作为与对方联系加油的凭证，具体加油位置到时再告知。9月24日，自己电话联系走私柴油中介，求购180吨柴油，并告知加油凭证一元纸币的串号，对方提供了他们油船在公海上位置：东经12230，北纬2720，自己再通过船上的卫星电话转告船老大。船老大把船开到公海指定位置联系上对方，自己再联系中介付油款，对方收到油款后才给加油。这次共加了240吨，单价3130元每吨，共付了83.04万元，也是按对方要求现金支付。自己指示船老大返回瑞安三桥附近码头卸油，船刚进瑞安港就被查获了。另供认自己与船上卫星电话联系的手机号是158××××3570。
辨认笔录，证实洪计锋经辨认照片，确认陈端明就是自己所说的驾船出海走私柴油的船老大。
2、被告人陈端明的供述，供认2016年9月，老乡阿某3雇佣自己到他船上做船长出海拉油，每趟2500-3000元。自己约在半年前帮别人开船出海加油被海警抓过一次，知道这种行为是走私，因工资较高，所以抱有侥幸心理，9月10日，阿某3安排自己和其他五名船员到江苏盐城响水县买船，对船进行清洁整理，配备厨房用品、缆绳等，直到9月21日才出海加油。9月24日，大约开了60多小时到达指定海域，即北纬26度50分、东经122度20分，用单边带联系上对方油船，再通过卫星电话通知老板阿某3付油款，对方收到油款后才给加油，才从一艘载重2000多吨的油船上加了150吨柴油，事后知道是280吨。次日晚上，船开到瑞安飞云江口快进港时被查获，船上的柴油被查扣。
辨认笔录，证实陈端明经辨认照片，指认洪计锋就是雇佣自己开船出海走私柴油的老板阿某3。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9日，阿某3说他刚买了一条油船在江苏盐城，叫自己到他船上做轮机长出海运油，每趟2000元。第二天，自己到盐城一家造船厂，对阿某3的船检修整理了十来天，一起在那的还有船老大陈端明和水手阿良、阿某1、阿某2、“祥鹏”。9月21日晚10时许，船从造船厂开出，开了60多小时到达指定位置，等到夜里1点多才轮到加油，第二天晚上开回刚到飞云江口就被海警抓。
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阿某3雇自己到他船上做饭，每出海一趟1000元，船上共有六人，其中弟弟陈端明是船长。9月10日，六人到江苏响水把阿某3的船进行整理、装修，9月21日晚出海加油，9月24日开到指定的位置，等当天下半夜才加到油返航，回来过了飞云江凤凰头就被抓了。
5、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老板阿某3说他有条船要出海，叫自己到船上帮忙，每趟工资1000元。9月10日，自己到了江苏和阿某3及其他5名船员一起到造船厂对船进行检修整理，直到9月21日才出海。船开了很久才到加油的海域，等到夜里1点多才加到油。对方油船要大好几倍，他们扔过来4根油管，除船老大外，船上其他五人都要到甲板上拉油管，大概加了一个小时才加完，后在回瑞安的途中被抓。
6、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初，阿某3说和别人合伙买了一条油船，准备出海运油，问自己愿不愿意到他船上做事，每趟1000元，自己答应了。自己知道瑞安很多人在做走私柴油生意，在他们船上打工工资很高。9月10日，自己和其他几名船员一起到江办响水，对阿某3的油船整理了十来天，直到9月21日才出海加油。9月24日晚上开到加油的海域，等到下半夜才靠上对方油船开始加油。听船老大陈端明说大概加了150-160多吨，具体多少不清楚，船出海前油舱是全空的。
7、证人曹某和的证言，证实自己因家庭经济负担重，所以答应阿某3出海走私柴油。9月21日，从江苏盐城出发，开了60多个小时到达指定海域，加完油开回到瑞安就被抓了。这条船是老板阿某3刚买的，没有船舶证书。船上共有六人，船长陈端明，轮机长李某，水手是阿某1、翔鹏和自己，陈某在船上负责烧饭。
8、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中石化浙江温州石油分公司出具的收据、扣押物品照片、先行变卖决定书等，证实温州海关缉私分局于2016年9月26日凌晨，在瑞安海域查获陈端明驾驶的从公海加油后返回的三无改装油船，当场对该船及所载柴油予以查扣；另在该船驾驶舱内发现卫星电话一部，号码为134××××7871，在驾驶台台面上发现记有电话号码的纸条两张，其中158××××3570记为阿某3使用的号码。次日，经对查扣的柴油取样并过驳计重，重量共计283.6吨，现已依法先行变卖。
9、手机通话记录，证实洪计锋使用的手机号158××××3570与查扣的卫星电话134××××7871在2016年9月24日有多次通话，印证证实洪计锋通过陈端明驾船至境外海域购买柴油的事实。
10、住宿登记记录，证实洪计锋、陈端明和李某、陈某、胡某、郑某、曹某和，2016年9月9日至21日宿于江苏响水，与洪计锋、陈端明的供述及李某等人的证言相符，印证证实涉案油船系洪计锋刚购得的事实。
11、检测报告，证实从涉案油船上提取的柴油样品经检测，符合0号柴油国家标准。
12、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涉案走私进口柴油共计283.6吨，核定偷逃税款为60.0608万元。
13、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洪计锋因酒后驾车、携带管制刀具、赌博分别被行政处罚三次。
14、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洪计锋主动投案、被告人陈端明被动到案的事实。
15、户籍证明，证实洪计锋、陈端明的出生日期等身份信息。
以上证据经审查，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洪计锋的辩护人提出，涉案柴油取样和计重过程存在瑕疵，可能影响计重结果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人员在查获涉案油船的次日，即制作扣押笔录，全面客观地反映涉案柴油被查扣后取样和过驳称重的过程，船员郑某、陈某在现场全程参与，二人分别作为见证人和其他在场人在扣押笔录上签字确认。上述过程被告人陈端明虽未全程参与，但其作为当事人亦在扣押笔录上签字确认。被告人洪计锋对查扣柴油重量为283.6吨，予以认可，其在侦查阶段对自己购买走私柴油共计280吨的事实供认不讳，另还详细地供述了所购柴油单价和付款方式、付款过程等。因此，涉案柴油取样和过驳计重过程客观真实，有多名船员在场全程参与并签字认可，计重结果得到二被告人的认同，指控查扣柴油重量为283.6吨应予认定。查扣柴油的重量与被告人洪计锋实际购买的重量可能存在少许偏差，但不足以影响本案主要犯罪事实的认定和量刑档次的适用。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洪计锋、陈端明逃避海关监管，采取海上偷运入境的方式，走私柴油入境，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洪计锋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结伙走私柴油的主要事实，法庭上一度辩解不明知自己的行为具有违法性，但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承认案发时对上述行为属违法已明知，可认定为自首。被告人陈端明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受雇参与本案走私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为，可认定为从犯。故对二被告人依法予以不同程度地减轻处罚，并对陈端明适用缓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相符，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洪计锋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四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28日折抵刑期28日，即自2017年11月27日起至2018年10月2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端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执行）。
三、查扣在案的三无油船一艘、283.6吨柴油的变卖款及犯罪工具卫星电话一部，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海疆
审 判 员 涂凌芳
人民陪审员 宋为民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郑理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