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绵高新民初字第1163号
原告四川省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宏，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帆，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军，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春一汽建设工业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
负责人陆信，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泽，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文庆，公司职员。
被告长春一汽华阳建设工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尹彦利。
被告绵阳高新区新瑞机械产业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祁玉民。
委托代理人方定文，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省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诉被告长春一汽建设工业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长春一汽绵阳公司”）、长春一汽华阳建设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一汽华阳公司”）、绵阳高新区新瑞机械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刘坤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天公司代理人杨帆、马军，被告长春一汽绵阳公司代理人郑泽、李文庆，被告新瑞公司代理人方定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长春一汽华阳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海天公司诉称：2008年4月28日，原告与被告长春一汽绵阳公司签订《施工劳务合同》，约定海天承揽被告长春一汽绵阳公司发包的被告新瑞公司室外路灯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海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工程量，工程通过验收并实际投入使用。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但两被告均以种种理由予以拒绝。第三被告作为发包方应在未向第一、第二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请：1、判令被告长春一汽绵阳公司、长春一汽华阳公司连带向原告海天公司工程款198000（具体金额以庭审查明的为准）并支付自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至付清前述款项之日至按照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2、判令被告长春一汽绵阳公司、长春一汽华阳公司向原告海天公司支付欠款工程款1%的违约金；3、判令被告新瑞公司在未支付被告长春一汽绵阳公司、长春一汽华阳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海天公司承担责任；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因诉讼产生的全部费用。
被告长春一汽绵阳公司辩称：1、2008年4月28日，被告长春一汽绵阳公司没有与原告签订《施工劳务合同》，公司公章使用记录上并没有记录，特申请司法鉴定。2、原告施工是事实，原告有违约行为，2009年4月被清除出场，原告未完工而被退场后，被告将路灯工程又发包给杨玉平并支付工程款99000元应扣减。3、长春一汽绵阳公司员工李文政在《工程结算审核表》上签字是无效的，其没有结算工程的权利。4、原告主张已过诉讼时效。
被告长春一汽华阳公司未答辩也未提交证据。
被告新瑞公司辩称：新瑞公司与被告长春一汽华阳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新瑞公司已向被告长春一汽华阳公司、长春一汽绵阳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被告长春一汽绵阳公司与海天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
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28日，原告海天公司与被告长春一汽绵阳公司签订《施工劳务合同》，约定被告长春一汽绵阳公司根据与被告新瑞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原则，结合本工程具体情况，将被告新瑞公司产业区厂区路灯劳务部分发包给原告海天公司。《施工劳务合同》第三条承包内容：1、路灯基础土方挖填、路灯基础安装、路灯电缆敷设、路灯安装、路灯控制箱安装、过路管埋设。2、本施工项目除预埋钢管（镀锌）由乙方采购外，其余所有主材及辅材均有甲方提供至现场。3、本项目的主材检测由被告长春一汽绵阳公司负责，调试由海天公司负责。第五条合同价款：1、本合同价款为：壹拾玖万捌仟元整（含肆万元过路钢管）。本包干合同价款只含本协议第三条所保留的内容。2、本合同价款未含甲供材料费，未含调试费，未含各类税金。3、本合同价款未含对施工图进行修改所发生的费用变化。4、由于本项目未含税金，乙方在向甲方收取工程款时只需向甲方出具财务收据即可。第六条合同工期：1、本合同工期为三个月，于2008年5月1日至于2008年8月1日。2、乙方在三个月完工必须具备以下条件：（1）无重大设计修改；（2）甲方需按乙方技术时间提供甲供材料；（3）无其他工种对施工面的影响；（4）无不可抗力因素发生。第九条工程质量与安全：4、本工程保修期限为工程完工后一年，其保修金额按合同价款的5%，在保修期内若因乙方原因出现施工质量问题（甲供材料出现质量问题，由甲方负责更换及购买），乙方应按发包人要求及时处理，若乙方处理不及时甲方将派人进行处理，甲方将按所发生的成本在乙方所留保修款中支出。第十条工程款项与结算：1、本合同承包内容完成后7日内，甲方给乙方支付至本合同价款70%的工程款，验收合格后在支付合同价款的25%，留5%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5日内将所留保修全部支付乙方。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不但要给对方补偿损失，还应支付给对方合同价款1%的违约金。前述合同落款处甲方经办为李文政。后海天公司按照合同进行施工。
2009年9月15日，海天公司完成合同施工的工程并向长春一汽绵阳公司递交《工程结算审核表》，结算总价为198000元。双方验收后，长春一汽绵阳公司经办人李文政在《工程结算审核表》签署“同意按此结算”字样。
2009年11月13日，新瑞公司试车场及附属工程竣工。2010年12月6日，长春一汽华阳公司在新瑞公司试车场及附属工程《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上加盖长春一汽建设工业有限公司印章，负责人陆信签字，《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审定造价金额为18951697元。新瑞公司已向长春一汽华阳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新瑞公司试车场及附属工程包含本案路灯工程。
另查明：1、2009年5月26日，长春一汽建设工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长春一汽华阳建设工业有限公司。2、2011年4月8日，长春一汽华阳公司绵阳地区负责人李文庆代表被告长春一汽绵阳公司与海天公司签订《抵车协议》，该协议约定将叁辆品牌：西部牛仔、产地：华晨汽车厂，叁辆汽车作价117000元整，该款用以抵扣应付海天公司包括本案在内的三案项目工程款各39000元。3、2012年11月30日海天公司给长春一汽绵阳分公司的回函：“……除以上三个合同，我公司还施工了高杆灯、试车道的基础换填，道路雨排水、2#、3、5#、8#、8#-1路的局部换填。贵公司尚欠我公司工程款220万元。详见贵公司李文庆在科学城公安分局的问讯笔录。以上事情请尽快与我公司联系，协商解决”。4、长春一汽绵阳公司系长春一汽华阳公司的分公司。5、2009年8月29日长春一汽绵阳公司李文政负责主持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1、各班组与公司之间的结算在9月15日前全部做完，在结算资料没有做完以前暂时不付款；5、路面施工质量问题，例如路面不平、路面损坏，边石勾缝、边石损坏等需要返修的9月5日前处理完，为竣工验收做好准备；室外路灯控制箱已到货，9月5日前安装到位……。包括梁琛在内的负责人签字确认，时间2009年8月29日”。6、2013年11月13日新瑞公司试车场及附属工程项目监理方总监王向荣出具情况说明“绵阳市高新区新瑞机械产业投资有限公司试跑道及附属工程、厂区内Ⅱ、Ⅲ、Ⅴ、Ⅷ、Ⅷ-1号道路工程及室外路灯工程由梁琛负责组织相关人员施工并完成全部工程量，并提供了完整的相关工程资料，至今已竣工验收合格。特此说明！”
在诉讼过程中，长春一汽绵阳公司否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的印章及李文政签字的真实性，并申请对其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结合长春一汽绵阳公司及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承认海天公司实际进行施工并向海天公司支付工程款以及长春一汽绵阳公司认可海天公司向其提交《工程结算审核表》的事实，其仅仅依据公司内部管理流程中没有用章记录来否认印章及李文政签字的真实性，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本院当庭告知长春一汽绵阳公司不予准许就上述事项进行鉴定。
上诉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施工劳务合同》、《工程结算审核表》、《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委托书》、《抵车协议》、《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情况说明》、《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会议纪要、函、回函、通知、证人证言，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载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与三被告争议的主要焦点有四：一、《施工劳务合同》的效力；二、工程价款结算问题；三、原告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四、责任承担。
《施工劳务合同》的效力问题。
本案案涉的《施工劳务合同》单从资质来看，海天公司可以承接，长春一汽绵阳公司也可以分包，但综合三案全部工程及长春一汽绵阳公司与新瑞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的约定，未经新瑞公司同意不得分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的规定，因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施工劳务合同》为无效合同。为此，原告海天公司依据《施工劳务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要求被告长春一汽绵阳公司、长春一汽华阳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工程价款结算问题。
关于长春一汽绵阳公司辩称已于2009年4月10日解除与原告海天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海天公司被清场后自行与新瑞公司联系施工，应向新瑞公司主张工程款的问题。结合本案实际，该辩称观点与长春一汽绵阳公司在2009年4月10日后支付工程款及双方工程验收及签署《工程结算审核表》的行为存在明显矛盾，故其辩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工程质量问题。案涉工程完工后，海天公司与长春一汽绵阳进行了验收及新瑞公司与长春一汽绵阳公司竣工验收后立即投入使用，至今已过合同约定的质量保修期，长春一汽绵阳公司所谓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抗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长春一汽绵阳分公司虽对《工程结算审核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辩称李文政只是公司的普通员工，不具有在工程结算时签字的权利，故其越权签字的行为无效，审核表不能作为本案结算依据的问题。首先，本案涉案合同系李文政代表长春一汽绵阳公司与原告签订；其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部分工程款项（刘波650000元、赵义360000元、赵兵49900元）的是经过其审核、签字批准后予以支付；第三，李文政在另一案中试车跑道项目中担任发包方工程师代表公司行使合同权利，以及海天公司与王祥一案中，工程量的增加均是由其签字认可；第四、证人张荣福证实李文政为长春一汽绵阳公司的负责人；第五、李文政代表公司组织各承包人进行竣工验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即使李文政实际上没有长春一汽绵阳公司关于结算方面的授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李文政的行为（李文政在《工程结算审核表》上签字后，已经将包括《工程结算审核表》在内的相关资料报送给长春一汽绵阳公司，长春一汽绵阳公司在已经充分知悉该审核表的情况下应在15日内审定，但其没有向海天公司就该审核表的内容提出异议，也没有在支付后续工程款项时就李文政的代理权限提出异议，且仅仅是在诉讼过程中提出异议认为其没有权限，）使海天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有工程结算的权利。故被告长春一汽绵阳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工程结算审核表》可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的规定，案涉工程款应为198000元。被告2011年4月8日以一辆华晨汽车抵扣案涉工程39000元工程款，被告长春一汽绵阳公司辩称原告没有履行完合同义务，被责令退场，被告不得不的与案外人杨玉平另行签订《路灯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并支付其工程款99000元，该工程款应予以抵扣的理由，本案中被告长春一汽绵阳分公司与杨玉平签订《路灯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时间为2012年6月10日，工程内容为厂区内路灯照明恢复工程。其与原告承包的案涉工程不同，且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项目监理王向荣证实海天公司项目经理梁琛组织人员已施工完成全部工程）超过一年，故被告长春一汽绵阳分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关于长春一汽绵阳公司在庭审中辩称海天公司应按8%缴纳建筑税费的问题。因海天公司与长春一汽绵阳公司在三案案涉合同中就税费的承担都有专项条款约定，只要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按合同约定扣减，故海天公司与长春一汽绵阳公司约定本项目未含税金，海天公司只需在收取工程款时只需向甲方出具财务收据即可。案涉工程剩余工程款为159000元。
诉讼时效问题。
被告长春一汽绵阳公司辩称原告海天公司已于2009年4月10日被清场，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起算的观点。结合事实来看2011年4月8日长春一汽华阳公司用以车抵款的方式支付海天公司工程款，2012年11月30日海天公司给长春一汽公司回函，函中明确主张长春一汽公司下欠其工程款的2200000余元，2013年8月，原告海天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上述行为均达到中断诉讼时效的效果，故其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责任承担的问题。
经庭审各方核对，新瑞公司已向长春一汽绵阳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海天公司要求新瑞公司在未支付长春一汽绵阳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海天公司主张长春一汽华阳公司、长春一汽绵阳公司对上述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4条第1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本案应由被告长春一汽华阳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责任，故海天公司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海天公司请求支付欠付工程款资金利息问题。因新瑞公司已经向长春一汽华阳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项，但其至今仍未向原告支付下欠工程款的行为存在过错，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应从工程竣工之日起即2009年11月13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长春一汽华阳建设工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原告四川省海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59000元；并从2009年11月13日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利息；
二、驳回原告对被告长春一汽建设工业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绵阳高新区新瑞机械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被告长春一汽华阳建设工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630元，由被告长春一汽华阳建设工业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刘 坤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朱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