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8民终3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圣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双兴路西。
法定代表人：王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辽宁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富，男，1966年8月8日出生，住辽宁省盘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德堂，男，1968年5月4日出生，现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才，男，1974年7月16日出生，现住建昌县巴什罕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官艳，男，1962年10月16日出生，现住建昌县巴什罕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男，1995年1月10日出生，现住建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柱，男，1968年10月11日出生，现住建昌县巴什罕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官华奇，男，1987年2月26日出生，现住建昌县巴什罕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茂利，男，1979年2月11日出生，现住建昌县巴仕罕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强，男，1972年6月15日出生，现住建昌县药王庙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文海，男，1967年1月29日出生，现住建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敬小平，男，1971年8月13日出生，现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林才，男，1962年3月5日出生，现住营口市西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启平，男，1952年6月7日出生，现住营口市老边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仕国，男，1964年12月12日出生，现住营口市站前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庆伟，男，1980年6月1日出生，现住营口市站前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盛永，男，1990年3月4日出生，现住营口市西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正明，男，1964年2月13日出生，现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敬仕荣，男，1969年1月20日出生，现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军，男，1972年8月15日出生，现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国友，男，1964年6月6日出生，现住建昌县巴仕罕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君，男，1978年5月16日出生，现住营口市西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林峰，男，1964年4月14日出生，住所营口市西市区。
以上被上诉人诉讼代表人：杨林峰，男，1964年4月14日出生，住所营口市西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长顺，营口市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庆国，男，1967年8月14日出生，现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海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营口）沿海产业基地。
法定代表人：孙宝臣，系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华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
法定代表人：孙晓军，系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柱，男，1983年4月21日出生，现住丹东市振兴区。
上诉人盘锦圣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德堂等21人、刘庆国、辽宁海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华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王金柱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16）辽0803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盘锦圣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辽0803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不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书中存在着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2、本案案由确定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然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林峰等之间并不存在劳务关系；3、王金柱作为本案一审的被告未答辩亦未到庭，一审法院既已查明王金柱与圣金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且内容与圣金公司与刘庆国所签订内容条款基本相同，却又如何认定本案涉案工程在具体的施工与管理上实际均由刘庆国负责，作为刘庆国女婿的王金柱并不自主经营管理？一审法院的认定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4、一审认定本案所涉工程系类案工程项目的收尾工程发生的事实上诉人不予认可；5、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刘庆国及王金柱的送达程序也存在错误。综上，被上诉人杨林峰作为部分人工费的分包者，所主张劳动报酬的《工程人工费分包协议》并非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刘庆国代为签订，结算单也不是由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刘庆国代为出具的，在上诉人不予认可且被上诉人杨林峰无证据证明结算清单的出具人刘庆国与上诉人之间构成表见代理关系的情况下，应由被上诉人杨林峰向合同相对方刘庆国个人主张权利，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另外上诉人曾提出要根据工程总造价对于人工费金额予以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进行相应调整，请二审法院对于刘庆国所涉人工费总额进行相应调查。
被上诉人杨林峰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起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本院进一步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庆国辩称，杨林峰等二十一人工资是属实的。
被上诉人辽宁海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未答辩。
被上诉人辽宁华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未答辩。
被上诉人王金柱未答辩。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林峰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刘庆国给付原告劳务费1493150元及利息；2、判令第一被告刘庆国承担本案的各项费用；3、判令五被告承担向原告给付劳务费、利息及费用的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辽宁海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是由其股东辽宁华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自然人孙保臣、黎宪革按出资比例70%、25%和5%设立的有限公司。2012年5月，辽宁华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约入驻辽宁（营口）沿海产业基地，投资建设营口海塑高分子产业园项目（以下简称“海塑工业园内项目”）。2012年9月25日，由海塑工业园内项目企业营口海斯特管业有限公司与圣金公司签订《营口海塑项目工程施工框架协议》，约定由圣金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为营口海斯特管业有限公司建设排架厂房和克拉管管材区、面积约8万平方米，承包范围土建、水暖、电气、室外排水、围墙等，合同价款执行2008年辽宁省工程计价定额。2013年5月1日，海塑工业园区内项目企业营口蓝海高新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与圣金公司签订《营口海塑项目工程施工框架协议》，合同条款除工程名称为农膜车间（二）、（三）、开竣工时间以及建筑面积约32966平方米以外，其它基本同前一合同。2013年5月10日，海塑工业园区内项目企业营口金海彩印有限公司与圣金公司签订《营口海塑项目工程施工框架协议》，合同条款除工程名称为彩印包装车间、开竣工时间以及建筑面积约49708.22平方米以外，其它基本同前一合同。上述合同中发包方均由华塑公司的工作人员孙晓臣签字。圣金公司在上述合同签订后，与刘庆国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圣金公司将辽宁海塑项目部工程一队承包给刘庆国经营管理，所承建工程为克拉管管材区厂房、面积约8万平方米，承包范围按相应的承包工程范围承揽工程，并负责施工的整个过程，承包方式为按比例上缴管理费和各类税金、自主聘用工作人员、自筹资金、自主施工、自担风险，工程造价以工程结算为准，刘庆国按施工工程总造价的1%向圣金公司交纳管理费，并约定刘庆国所承建的工程禁止分包或转包。2013年8月26日，圣金公司与王金柱同样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圣金公司将辽宁海塑项目彩印承建、农膜车间（二）、（三）承包给刘庆国经营管理，工程造价4500万元和2600万元，除工期外其他条款基本同刘庆国所签协议。上述工程在具体的施工与管理上实际均由刘庆国负责，作为其女婿的王金柱并不自主经营管理。刘庆国进场施工过程中，于2013年9月22日以盘锦圣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协议甲方）与杨林峰（协议乙方）签订《工程人工费分包协议》，约定甲方将承建的营口市海塑实业有限公司2-5号厂房瓦工抹灰人工费分包给乙方施工，内外墙抹灰均为每平方米30元，厂房2-5号抹灰后的5日内人工费由甲方全部付清。因华塑公司资金链短缺而无力拨付工程款，工程停工至今。刘庆国向杨林峰出具结算单，内容为“2012年10月-12份、2013年3月-12份，共计700000元；农3共计抹灰31000㎡×30=930000；8#、9#，2014年3月-6份，共计243150元。共计1873150元，借支380000元，下余1493150元。”刘庆国另注明“同意以上工人工资全部结清”。2015年1月16日，由营口海塑各项目部主体公司及控股公司（辽宁华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圣金公司作为乙方、丙方刘庆国签订《工程款和解协议书》，约定“1、甲方、乙方同意丙方提出的以前期工程未结算款项总额认定为两千三佰万（2300000.00元整）作为全部丙方承包的工程款全部结清金额，甲乙方给予确认并认同丙方提出的要求，2、甲方承诺最晚不超过2015年2月10日先支付丙方四佰万，但甲乙双方共同要求丙方履行如下工作，方可支付丙方上述款项：①所有丙方以乙方名义对外签订的全部购销材料合同、欠款合同、担保合同及其它口头约定的承诺人工费均由丙方执行承担，与甲乙方无关；②丙方向乙方提交乙方授权给丙方使用的所有资质手续和专用公章，乙方负责全部收回；③甲乙双方共同要求丙方履行所有有关的对外三方债权结清相关手续，并由甲乙双方共同认定手续的完整性，具体要求由甲乙双方另行向丙方出具书面通知单，丙方按此要求执行；④甲乙双方共同要求丙方提供所有对外以甲方或乙方名义签订的合同和借款明细并提供相关证明凭证，并提供相关联系业务人信息，并对此真实性提供个人无限连带责任；⑤甲乙双方共同要求丙方所有施工单位或本次工程合作伙伴为其履行上述协议约定提供个人无限连带担保并保证上述人员执行甲乙方履约计划，在履约计划期间内不得组织或出现个体上访事件及干扰或催要甲乙方正常工作；⑥丙方向甲乙双方及营口市政府机构承诺因其承包海塑工程项目产生的后续未完工作给予全面无条件配合，并由丙方解决，并愿为此承担一切责任后果；⑦丙方前期为甲方提供的所有债务转移及统一由甲方支付的工程款项由丙方负责处理，若产生的法院执行通知甲方给予执行。3、甲方承诺剩余款项1900万元甲方分别按2015年7月1日前支付1000万元、2015年9月1日前支付900万元，至此甲方预备费全部款项付清。4、甲乙丙三方签订的本协议，由甲乙方书面提出，丙方无条件执行，且丙方不得提出其它任何新的申请和结算调整。5、甲乙丙三方其它未尽事宜，丙方不再提出，并严格执行本协议约定。6、本协议由营口沿海产业基地和营口海塑项目专案组见证。7、至此，丙方对外产生的全部债务关系与甲、乙方全部无关，产生的法律后果和经济纠纷全部由丙方承担。8、补充：首笔付款在2015年2月10日支付三佰万，差额补，第二笔支付。甲方为丙方提供的债务担保由甲方承担。”该协议甲方代表由华塑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晓军签字，乙方由设计公司工作人员、丙方由刘庆国签字。华塑公司于协议签订后的当年7月1日、9月1日及11月1日分别向刘庆国开具900万元、8520万元和700万元的转账支票，支票注明“此款支票只做保证，不能再依据直接对付”，华塑公司并未向刘庆国履行给付工程款的约定。另查明，本院（2015）营西民一初字第01398号追索劳动报酬案件所涉工程内容为海塑工业园内克拉管1-5号厂房、农2、农3、8号地厂房及彩印间厂房的抹灰、保温、维修、勤杂工等工程项目。原告于2015年9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围绕讼争工程，海塑工业园内的项目企业与盘锦圣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是建设工程发包与承包关系，盘锦圣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刘庆国之间系工程转包关系，刘庆国与原告之间是工程劳务分包关系。圣金公司以及刘庆国、原告之间的工程非法转包与违法分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其三方间分别签订的工程转包、分包协议无效。被告刘庆国在工程停工后对尚欠原告劳务报酬作出确认，且未提交反驳证据证明其抗辩观点，应当承担及时偿付所欠劳动报酬的民事责任，并从原告起诉时给付所欠劳动报酬的利息。盘锦圣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出案涉工程项目与类案工程项目重复问题，经本院询问类案当事人，类案中工程项目为收尾工程发生，因此两案工程项目不存在重复。圣金公司就刘庆国欠付的劳务费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如何确认案涉工程真正发包人的问题。虽然在《营口海塑项目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中的发包人系各自独立的企业，但上述形式上的发包人并未参与工程的施工与结算，而是由华塑公司参与整个工程的施工并与施工单位或实际施工人确认工程量、结算已完工程的价款，并在发生争议后，由华塑公司对外处理争议，因此，案涉工程的实际发包人系华塑公司。由于诉讼中华塑公司拒不到庭，而盘锦圣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也不能完全说明向实际刘庆国支付工程款情况，且当事人均对2015年1月16日《工程款和解协议书》内容均无异议。因此圣金公司基于其与刘庆国的工程非法转包关系，应对刘庆国拖欠原告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华塑公司在欠付刘庆国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施工单位与实际施工人之间的纠纷可另诉解决。由于本案在诉讼之前虽已由公安机关介入，但无论刘庆国是否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犯罪，并不影响农民工通过诉讼追索拖欠的劳动报酬。农民工追索劳务报酬并非劳动关系，因此被告刘庆国提出应当劳动仲裁前置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判决：一、被告刘庆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给付尚欠劳务费1493150元，并自2015年9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判决确定时止。二、被告辽宁盘锦圣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辽宁华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刘庆国工程款2300万元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38元（缓交），由被告刘庆国、辽宁盘锦圣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上诉人盘锦圣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庆国之间系工程转包关系，被上诉人刘庆国与被上诉人杨林峰等人之间是工程劳务分包关系，上诉人盘锦圣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庆国之间的非法转包，被上诉人刘庆国与被上诉人杨林峰之间的违法分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其分别签订的工程转包、分包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刘庆国在工程停工后对尚欠被上诉人杨林峰等人劳务报酬作出了确认，一、二审诉讼过程且未提交反驳证据证明其抗辩观点，确应当承担及时偿付所欠劳动报酬的民事责任。又因案涉工程的实际发包人系被上诉人华塑公司，该公司一审诉讼中拒不到庭，而上诉人盘锦圣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也不能完全说明向被上诉人刘庆国支付工程款情况，且当事人均对2015年1月16日《工程款和解协议书》内容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盘锦圣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基于其与被上诉人刘庆国的工程非法转包关系，应对被上诉人刘庆国拖欠被上诉人杨林峰等人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亦判决被上诉人华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未损害上诉人盘锦圣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权益。
综上所述，上诉人盘锦圣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38.00元，由上诉人盘锦圣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盖世非
审 判 员 赵 群
审 判 员 姚 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文生
书 记 员 孙奥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