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终1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盛泽金涛染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南郊圣塘港。法定代表人：沈金根，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永康路202号。负责人：陈刚，该分行行长。原审被告：苏州英迪维纤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横扇镇菀南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吴昭群。原审被告：吴江杰特家纺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舜湖西路88号25-101、102。法定代表人：章正红。原审被告：钜诚纺织（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胜天村（原红安村）。法定代表人：王新。原审被告：吴昭群，男，1972年9月27日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原审被告：吴文等，男，1975年5月14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上诉人吴江市盛泽金涛染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吴江分行），原审被告苏州英迪维纤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迪维公司）、吴江杰特家纺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特公司）、钜诚纺织（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诚公司）、吴昭群、吴文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初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农业银行吴江分行关于律师费损失的请求；2、判令农业银行吴江分行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农业银行吴江分行仅提供了律师委托合同，未提供实际支付凭证，不足以认定其实际支出的律师费金额为23061元，故金涛公司不应当承担该笔律师费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以该律师费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为由，支持农业银行吴江分行的请求，有失公正，请求依法改判。农业银行吴江分行未提交答辩意见。农业银行吴江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英迪维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28.312万元，并支付利息247288.89元，罚息26590.87元，复利5388.17元（该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6年4月11日，自2016年4月12日起的利息、罚息、复利等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实际付讫日止）。2、英迪维公司赔偿农业银行吴江分行为诉讼支付的律师费2306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英迪维公司承担。4、杰特公司、金涛公司、钜诚公司、吴昭群、吴文等对英迪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日，英迪维公司作为借款人，农业银行吴江分行作为贷款人签订编号为32010120150002953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贷款人按一般流动资金借款方式向借款人发放贷款，金额为人民币伍佰万元整，总借款期限为1年，发放日期为2015年3月3日。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单笔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上浮30%，直至借款到期日。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须于每一结息日当日付息。如借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不在结息日，则未付利息应利随本清。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按照逾期期限分段计收罚息：从逾期之日起30天内（含30天）上浮50%计收罚息；30天以上至60天（含60天）上浮50%计收罚息；60天以上上浮50%计收罚息。逾期期间，采用固定利率计息的人民币借款，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调的，罚息利率自基准利率调整之日起相应调整。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2013年2月19日，金涛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农业银行吴江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自愿为农业银行吴江分行与英迪维公司自2013年2月19日起至2015年11月18日止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9500万元。2013年5月16日，钜诚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农业银行吴江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自愿为农业银行吴江分行与英迪维公司自2013年5月16日起至2015年12月15日止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9500万元。上述两份《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同时特别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以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债务人提供了物的担保的，债权人放弃该担保物权、担保物权顺位或者变更担保物权的，保证人同意继续按本合同约定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3月3日，杰特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农业银行吴江分行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为确保农业银行吴江分行与英迪维公司签订的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履行，保证人自愿为农业银行吴江分行与英迪维公司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短期流动资金贷款，本金数额为人民币500万元整。保证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同时特别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以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债务人提供了物的担保的，债权人放弃该担保物权、担保物权顺位或者变更担保物权的，保证人同意继续按本合同约定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3月3日，农业银行吴江分行依约向英迪维公司放款，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至2016年3月2日，英迪维公司未能如约归还本金。截至2016年4月11日，英迪维公司仍结欠本金2283120元，利息247288.89元，罚息26590.87元，复利5388.17元。另查明，农业银行吴江分行于2016年4月11日与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一份，聘请该所律师为本案诉讼代理人，双方约定的律师费为2306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吴昭群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公民，故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确定法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合同履行地在我国内地，故本案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本案中，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及《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上述合同签订后，农业银行吴江分行按约发放了人民币500万元贷款，但英迪维公司未能按期归还贷款本息，其行为构成违约，农业银行吴江分行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英迪维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及复利。关于本息数额，农业银行吴江分行依据其业务系统的结算结果予以主张，所列本金、罚息均具有相应合同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农业银行吴江分行主张的本息数额予以支持。同时，合同明确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本案中，农业银行吴江分行与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合同，就涉案纠纷委托其代理诉讼，且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实际亦派员出庭参加诉讼，该律师费属于必然要发生的费用，且其主张的金额亦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农业银行吴江分行主张英迪维公司赔偿其律师费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农业银行吴江分行向英迪维公司发放的500万元贷款均在涉案两份《最高额保证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发生期间，金涛公司与钜诚公司自愿为英迪维公司的债务在相应最高额范围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及于含律师费在内的实现债权费用，故农业银行吴江分行主张保证人金涛公司、钜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金涛公司提出的农业银行吴江分行应当优先行使英迪维公司以自身财产提供抵押的担保物权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债权人应优先就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其适用前提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故对于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当事人可通过合同予以约定。本案中，金涛公司与农业银行吴江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明确约定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以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故金涛公司相关抗辩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金涛公司仍应在合同约定的9500万元最高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均非仅为英迪维公司的涉案借款提供保证担保，而是对某个期间内英迪维公司与农业银行吴江分行之间签订的所有主合同提供保证担保。鉴于本案中并无任何证据表明金涛公司、钜诚公司已经为英迪维公司对农业银行吴江分行在相应期间内发生的其他债务实际承担了相应的保证责任，故对于农业银行吴江分行在本案中要求金涛公司、钜诚公司在各自合同所约定的最高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同时应当明确各保证人所承担的保证责任，对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的所有主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总额以合同约定的最高债权额为限。其在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英迪维公司进行追偿。杰特公司作为保证人，自愿为英迪维公司涉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在英迪维公司不履行债务时，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其在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英迪维公司进行追偿。关于农业银行吴江分行诉请吴昭群、吴文等对英迪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由于农业银行吴江分行提交的吴昭群、吴文等所签署的补充协议均系针对农业银行吴江分行与英迪维公司之间签订的其他借款，并不包含涉案的借款在内，故农业银行吴江分行主张该二人为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英迪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农业银行吴江分行归还借款本金2283120元，利息247288.89元，罚息26590.87元，复利5388.17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6年4月11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英迪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农业银行吴江分行律师费损失23061元；三、金涛公司、钜诚公司对英迪维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在最高额9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涛公司、钜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英迪维公司追偿；四、杰特公司对英迪维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杰特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英迪维公司追偿；五、驳回农业银行吴江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080元，共计33564元，由英迪维公司、杰特公司、金涛公司、钜诚公司共同负担。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判决金涛公司承担律师费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各保证人的保证范围包括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本案中，农业银行吴江分行依约发放贷款后，英迪维公司未按时还款，构成违约。农业银行吴江分行为实现债权，委托律师提起本案诉讼，并提供了其与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故农业银行吴江分行要求英迪维公司承担律师费损失符合合同约定，亦有事实依据，金涛公司等应对农业银行吴江分行的律师费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因农业银行吴江分行与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在委托合同中约定律师费为23061元，且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已派员出庭参加一审诉讼，该委托合同已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律师费属于必然要发生的费用并无不当。金涛公司以农业银行吴江分行未提供实际支付凭证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23061元律师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金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7元，由吴江市盛泽金涛染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亚男审判员  王天红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