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5刑初94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园许，男，1989年6月10日生，云南省石屏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石屏县。2016年10月3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云南省石屏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玉新，云南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园许故意杀人一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7）78号起诉书，于2017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7日在石屏县人民法院法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红、代理检察员杨士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园许及辩护人吴玉新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18日6时许，被告人郑园许与妻子丁某1因家庭琐事等原因在石屏县异龙镇郑家湾村二组31号自家卧室的床上发生争吵，被告人郑园许遂到堂屋拿了一把水果刀返回卧室，先后朝躺在床上的丁某1及儿子郑某1连刺数刀，致丁某1当场死亡，郑某1受伤。后被告人郑园许持刀捅刺自己腹部，切割右手腕动脉自杀未遂。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丁某1系右颈脉破裂及右腋动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郑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园许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郑园许的刑事责任。并当庭提出对被告人郑园许某2无期徒刑以上刑罚的量刑建议。针对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被告人郑园许辩称：他是受到妻子丁某1的多次语言刺激，案发当时无将丁某1杀死的主观动机，只是想吓丁某1一下；他被抓获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吴玉新辩护认为：1.被告人郑园许从第一次被讯问就对其犯罪事实作了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2、被害人丁某1在案发前多次对被告人进行语言上的刺激，对引发本案有直接的责任，有严重过错；3、被告人郑园许在杀害郑某1的过程中有犯罪中止的情形；4、案发后被告人有自杀行为。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郑园许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8日6时许，被告人郑园许因怀疑其妻子丁某1有外遇及其他家庭琐事等原因，在石屏县异龙镇郑家湾村二组31号其自家卧室的床上与丁某1发生争吵。期间，被告人郑园许到堂屋拿了一把水果刀返回卧室，先后朝躺在床上的丁某1及儿子郑某1连刺数刀，致丁某1当场死亡，郑某1受伤。后被告人郑园许持刀捅刺自己腹部，切割右手腕动脉自杀未遂。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丁某1（殁年22岁）系右颈脉破裂及右腋动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郑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告人郑园许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案发后，被害人丁某1的父母丁某2、王某22016年12月16日出具谅解书，表示对被告人郑园许予以谅解，并建议司法机关对郑园许予以减轻处罚。
以上认定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郑园许生于1989年6月10日，犯罪时系成年人。
2.受案登记表及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0月18日12时，石屏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石屏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工作人员报警称：我是“120”的人员，在郑家湾村中间点，我们来到时女的已确认死亡，还有个男的的小孩已拉往医院抢救，请你们来处理下。公安民警即赶到现场进行调查处理。经了解死者名叫丁某1，伤者为丁某1的丈夫郑园许及其儿子郑某1。郑园许作案后自杀，被送至石屏县人民医院治疗。2016年10月31日伤愈，于当日被石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发案现场位于石屏县异龙镇孙家营村委会郑家湾村31号。中心现场位于郑家湾村31号丁某1家夫妇卧室。卧室靠西墙和北墙处一双人席梦思床，床上中央见一头西脚东呈仰卧状的女尸，靠尸体左大腿北侧的床上有一染有血迹的“VIVO”字样白色直板手机，尸体上半身下134cm×112cm大小范围内的床单、枕头上有侵染血迹（提取）；靠此血迹南侧，距床尾100cm处床单上见21cm×20cm大小的擦拭状血迹（提取）；蚊帐上西面中段100cm×40cm大小范围内见喷溅状血迹（提取）；此血迹对应的床头板上和西墙上90cm×40cm大小范围内见点状血迹（提取）；北面床头柜上见一绿色塑料柄的水果刀（提取），刀长27cm，刃长15cm、刃宽2.6cm，刀上有擦拭状的暗红色斑迹。其余未见异常。该现场与被告人郑园许指认的现场情况一致。现场提取手机4部、血迹4份、水果刀一把。
4.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死者丁某1右锁骨上方可见一长为2.5cm的皮肤刺裂伤伤口，探查深达肌层；胸骨柄处可见一长为2.5cm的皮肤肌肉刺裂伤伤口，深达肌层；左侧乳房内上方可见一0.2cm×0.4cm的陈旧性皮下裂伤；右乳房内上方可见一0.3cm×0.3cm的陈旧性皮下裂伤；左前臂远端背侧可见一长为1.2cm皮肤肌肉刺裂伤伤口，控查深达骨质。经解剖检验：右颈动脉上有一长1.7cm的刺破口，右锁骨下方可见腋动脉完全断裂，断口为0.6cm×0.5cm；胸骨柄处可见肌肉出血，左右乳房上方可见少量皮下出血；脾脏皱缩。被害人丁某1系右颈动脉破裂及右腋动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5.伤情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郑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告人郑园许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6、辨认笔录、扣押笔录及照片，证实从现场提取的水果刀经被告人郑园许辨认，确认就是其作案工具，公安机关依法进行了扣押。
7.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被告人郑园许、郑某1血液各一份，作为DNA检验样本。
8、生物/物证检验鉴定：证实（1）丁某1夫妇卧室床头上提取的刀刃上的血迹扩增出混合DNA产物，包含郑园许、郑某1的基因型。（2）丁某1尸体阴道擦拭物、丁某1所穿的内裤均检出精斑，其基因分型与郑园许的基因分型一致。（3）丁某1尸体右手外侧床边床单上血迹、卧室床头板中段及墙面上提取的疑似血迹、尸体下床单上血迹、卧室床上北侧枕头上的血迹、蚊帐上的血迹、尸体右手虎口上擦拭物、尸体右手指甲、尸体锁骨上方创口血迹、郑园许所穿衣服上的血迹、现场提取手机上的血迹、卧室床头柜上提取的刀柄上的血迹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公型与丁某1的基因分型一致。（4）郑某1与郑园许、丁某1具有亲缘关系。
9、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郑园许“无精神病（92.1）”，案发时精神状态正常，对其杀人行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0、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害人丁某1的父母丁某2、王某22016年12月16日出具谅解书，表示对被告人郑园许予以谅解，并建议司法机关对郑园许予以减轻处罚。
11、证人郑某2（被告人郑园许某3）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8日5时许她出门去卖菜，出门的时候还跟丁某1打着招呼。至她卖完菜回来就听人说她家里发生事情了。她回到家后，看见她儿子房门还关着，她叫了几声没人答应，她推门进去后，看见三个都躺在床上，孙子眼睛还会动，儿子还有气，儿媳妇丁某1嘴已经发白。后她出去叫人，郑某5、李某3就与她一起到家里去看，看见床上有血，床头柜上有一把沾有血迹的水果刀，丁某1已经没气了。郑某5、李某3二人就把她儿子及孙子抱到三轮摩托车上送往医院抢救。还证实郑园许与丁某1夫妻平时关系还好，也没有什么矛盾，有时会吵架，吵完也就没事。前几天还带着小娃到昆明玩了几天。案发当天晚上也没有听见有吵闹的声音。
12、证人郑某3（被告人郑园许某4）证言，证实2018年10月18日早上7点多钟，她的父亲许某1打电话给她，叫她回郑园许家看看。因郑园许在早上6点的时候打着电话给她父亲许某1说家里出事了，而且是出大事了。她就和丈夫骑车到了郑园许家，敲门也敲不开，只隐隐听见郑某1“哎哟、哎哟”的呻吟声，后因家里有事就回了自己的家。到了11点半左右，她母亲打电话给她，说她兄弟郑园许、兄弟媳妇丁某1、侄儿子郑某1都出事了，家里到处都是血。她去到现场后看见警察已在现场，丁某1已经死了，郑园许和郑某1已被120拉去医院。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她不知道。还证实郑园许和丁某1平时夫妻关系还是比较好，也没有听说与别人有什么矛盾。其丈夫许海涛也证实了相同情况。
13、证人郑某4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他生病在家，异常的声音没有听见，只是有郑园许家姐姐来他家叫他的儿子，说是叫不开门。后听郑园许家母亲来家里说“小孩没有声音了，丁某1也叫不答应了，全家都是血。还证实郑园许家一家三口前几天还到昆明玩回来，不像有矛盾的样子。
14、证人郑某5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8日11时许，郑园许的表哥来家里叫他，说郑园许不行了。他到了郑园许家时，看见床上、被子上到处都是血，郑园许及其妻子丁某1、儿子郑某1睡在床上，三人都盖着被子。他拉开被子后看见郑园许的腹部有大量血迹，有一把水果刀放在郑园许的右手边。丁某1已经死了，郑某1腹部有个洞，有肠子一样的东西流出来。他抱被子的时候，把水果刀丢到床头旁边的床头柜上。然后先后将郑园许、郑某1送到医院救治。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他不清楚。证人李某1的证言与郑某5证实的内容一致，李某1还证实丁某1和郑园许夫妻关系较好，丁某1与郑园许家的人关系也比较好，相反是郑园许与家里的人关系不好。
15、证人郑某6证言，证实他和郑园许是同村人，听说郑园许家杀人了，但不知道具体情况。听说郑园许夫妻之间关系还是比较好，只是经常会跟老人吵架，不知道为什么吵。郑园许在村子时跟村民们关系还是比较好，夫妻二人都没有什么不正常的行为。证人郑某7也证实相同情况。
16、证人冯某证言，证实郑园许和丁某1是她介绍认识的，二人结婚后她经常会问问丁某1生活情况，丁某1说跟郑园许过不下去了，郑园许不干活，还经常打丁某1，但没有见过丁某1被打伤。案发前头一天她还见到丁某1，丁某1说与郑园许过不下去了，钱都是老人管着，郑园许还经常打骂她。丁某1还跟她说在头一年就闹过离婚。
17、证人王某1（被害人丁某1之母）证言，证实郑园许和丁某1是2012年12月30日结婚，婚后一直住在郑园许家，生得一个小男孩，现有3岁。二人刚结婚的时候关系还可以，丁某1怀孕的时候被郑园许打过一次，小孩生了以后就经常吵了。案发前几天丁某1他们从昆明玩回来就打电话给她说：“他们一进家门郑园许家妈就骂他们，说家里的活计不干跑去玩”。案发头天7点多丁某1哭着打电话给她说“活计不会干了老的老的吵，小的小的吵，干不动了”，她还劝过丁某1。案发当天11点左右，公安局的打电话给她，她和丁某1的爸爸赶到郑园许家才知道丁某1死了。还证实她知道丁某1和郑园许之间的矛盾是因为郑园许家妈引起的，二人吵架经常吵，打架打过三次，但平时关系还是可以。没有听说丁某1有什么男性朋友。2016年9月28日凌晨3点多，郑园许打电话给她问丁某1在不在她家，她还以为是二人又闹矛盾，郑园许说不是。后她打电话给丁某1，丁某1到第二天才回她电话说是在闺密家睡。证人丁某2（被害人丁某1之父）证言证实的情况与王某1证实的情况基本一致。
18、证人许某1（被告人郑园许之父）证言，证实他在开远打工。2016年10月18日早上7点，他儿子郑园许打电话给他，说“你给回来，你回来下”。之后他打电话给郑园许电话没人接，打他妻子的电话也没人接，他就打电话给女儿郑某3，叫郑某3去看看。郑某39点左右打电话给他，说“家里门锁着，里面小娃在哭，没有看见别的人。”10点40左右，他妻子打电话给他，说“家里出事了，到处都是血。”后他就从开远赶回石屏，还证实郑园许夫妻二人经常争吵，丁某1时不时会与他妻子争吵，但不会跟他争吵。郑园许还打过丁某1一次，后来又合好。在教育小孩时郑园许会打小孩。还听他妻子说郑园许与丁某1要离婚，他还叫他妻子不要管。
19、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他是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工作人员，2016年10月18日11时25分接到120急救电话，称异龙镇孙家营村委会有人受伤需要急救。他们11点40左右赶到现场。去到现场后看见待急救的有两人，是父子关系，接着进行了包扎处理。进到这家一楼右边卧室，看见床上躺着一个20多岁的女子，已无生命体征，床单上有大量血迹。然后他们就将父子二人载回医院手术抢救。同时还证实进到卧室后看见床头柜上有一把尖刀。
20、证人朱某证言，证实他是石屏县人民医院的医生。在2016年10月18日他做手术救治过一个叫郑园许的病人，郑园许左右上腹各有一处刀刺贯通伤，每个伤口宽约4公分，深入腹腔，看伤口应该是同一把尖刀造成。左侧创口周围有6、7个小刺创，只伤及表皮，是否是同一把刀所致不能判断，但从郑园许的伤情来看符合自杀行为。
21、证人普某证言，证实他与丁某1是2016年9月通过微信认识的，认识以后见过两次面。第一次见面发生过一次性关系，第二次见面后都一直微信联系。到10月18日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还证实丁某1在跟他聊天时说过得不幸福，要与现任丈夫离婚。他与丁某1发生性关系后就慢慢喜欢上丁某1了，还发过黄色小视频给丁某1。他没有见过丁某1的丈夫。
22、被告人郑园许供述：丁某1是他的妻子。案发前头一天，因为他和妻子丁某1去昆明玩回来后，他母亲就一直唠唠叨叨的老是指责他和丁某1，丁某1就说受不了，并提出要与他离婚，当时他就做丁某1的工作，没有说得通，因为赌气当天他也没有吃饭。到晚上9点左右，丁某1的手机放在房里充电，他就拿手机看，一看就看见有一个男子发着些暧昧的言语给丁某1，并发了一张黄色图片，他就问丁某1是什么情况，丁某1说没有什么情况，他就没有再问。接着他又与丁某1谈离婚的事，丁某1态度坚决，并说了一句“小孩又不是你的“，第二天早上醒来，又与丁某1谈离婚的事，丁某1铁了心要离，并第二次说“孩子又不是你的”，他听了这句话后，就从枕头下拿出头天放的水果刀，朝丁某1身上连刺三刀。丁某1被刺后说了一句“我恨你”就死了。过了一两分钟，他儿子可能是摸到丁某1淌的血就醒了并大声哭，他心里很乱，就拿刀朝他儿子的肚脐部位刺了一刀，胸口刺了两刀。后他就打电话给他父亲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家里出大事了，你再不回来就等着跟我们收尸吧。”之后他看到妻子丁某1已经死了，儿子也快不行了，心里内疚、悔恨，就拿刀朝自己的肚子刺了两刀。后就被他母亲找人来把他和儿子抬出去，又打120求救。还供述从今年6月开始，丁某1经常玩手机，也不给他看丁某1的手机。从9月份开始每天晚上9点都要去上厕所打电话，一去就是一个多小时。他是从案发头天看见一个男子在微信上发黄色图片给丁某1才开始怀疑有外遇。还有在9月份，丁某1有两天晚上出去玩，整夜未归，到第二天早上7点多才回来。
以上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被告人郑园许及辩护人吴玉新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园许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郑园许犯罪情节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被害人丁某1父母对被告人郑园许予以谅解，且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丁某1生前有不良行为存在，依法可对被告人郑园许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郑园许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坦白认罪，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园许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郑园许某2无期徒刑以上刑罚的量刑建议，符合罪责刑法定原则，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郑园许关于他没有将丁某1杀死的主观动机，只是想吓丁某1一下的辩解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辩解本院酌情予以采纳。辩护人吴玉新关于被告人郑园许在杀害郑某1的过程中有犯罪中止情形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园许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有成
审判员 邓 杰
审判员 陈建锐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肖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