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70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欣昊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秦修莲，该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卫平，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帅慧青，女，汉族，1968年12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中特科技有限公司（变更前名称：广西中青林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柳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徐君飞，该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赞亮，山东克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新型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组织机构代码71377302-X。
法定代表人：林礼津，该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赞亮，山东克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欣昊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昊公司）因与上诉人广西中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特公司，变更前名称广西中青林机械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青岛新型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型机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2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欣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卫平和帅慧青、上诉人中特公司与原审被告新型机械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赞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欣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新型机械公司和中特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650000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新型机械公司和中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
原审法院主动调整违约金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欣昊公司和新型机械公司约定了付款每延误一天罚款2000元，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新型机械公司和中特公司在其提交的答辩状及一审终结前都没有对违约金计算方式提出异议，也没有申请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数额，应按合同约定判决违约金650000元。
中特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与其上诉内容相同（详见下文）。
中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欣昊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欣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原审对第二笔款的付款条件成就、应付数额及占有资金利息损失的事实认定均存在错误。本案的标的是12个800吨的水泥仓，2014年7月22日仅以初步完成的其中1个水泥仓进行验收，结论还是不合格，其余11个水泥仓尚未开工。原审法院认定制作人员和设备已进入现场，和双方约定全部进场是完全不同的事实状态。原审已认定佛山市高标好建筑材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标好公司）代付了75.37万元，又以116.4万元为基数计算占有资金利息损失，显然不当。
二、原审认为搅拌站与水泥仓各自独立是对基本事实的不尊重。高标好公司作为业主方，在签订搅拌站合同时，将水泥仓指定欣昊公司承揽，后高标好公司又将后续合同改造收回，由高标好公司负责。整个过程，都是高标好公司主导合同的履行。因征地原因，搅拌站合同履行存在明显的不确定性，中特公司停工待命，中特公司一并通知欣昊公司，如高标好公司用地手续没办好，搅拌站合同取消，水泥仓就无需继续，一审判决没有说服力。
三、欣昊公司违约在先。如果上述两合同没有关联性，各自履行，那么按合同约定，水泥仓应于2014年4月13日完成并交付，但欣昊公司直至7月22日才完成合同标的的十二分之一，欣昊公司违约在先。事实上，是各方都在按高标好公司的要求停工待命。
四、原审改变欣昊公司的诉请，将罚款界定为违约金，又自由裁量违约金数额不当。
欣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型机械公司、中特公司向欣昊公司支付延迟付款的违约金650000元（按合同约定延误付款每日2000元自2014年7月23日计算至2015年6月13日）；2.本案诉讼费由新型机械公司、中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日，高标好公司与新型机械公司签订《水泥混凝土搅拌站承揽加工合同》，约定由新型机械公司负责4HZS180混凝土搅拌站全套设备的项目制造，其中水泥仓由高标好公司指定厂家制作。
2013年12月28日，高标好公司（甲方）、新型机械公司（乙方）与欣昊公司（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12个800吨水泥仓由甲方指定交由丙方制作，价格由三方协商同意后执行；丙方制作的水泥仓由乙方支付费用，并由甲方向乙方支付水泥仓总额3％的税负，此款在水泥仓材料进场时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乙方只负责依照进度支付水泥仓货款，甲乙双方共同监督水泥仓的制作并进行验收；在甲乙双方签订合同中，如因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工期顺延”。
2013年12月28日，欣昊公司（供方）与新型机械公司（需方）签订《青岛新型建设机械有限公司水泥仓制作加工合同》，约定：新型机械公司将水泥仓制作安装工程（12个型号为800T水泥仓）交给欣昊公司承包，工程总价388万元，总制作工期为自给预付款之日起90天[春节放假20天，遇雨雪天气、停电等（不可抗力因素除外），书面通知新型机械公司后工期顺延]，由于需方（或业主）原因不能如期完工或影响施工，则工期相应顺延；货款结算：签订合同预付20％，水泥仓制作人员、设备及水泥仓材料全部进场后三天内付30％，水泥仓制作完成一半后三天内付10％，水泥仓全部吊装完毕三天内付20％，搅拌站验收合格三天内付10％（若因需方原因不能按时验收，以12个水泥仓整体完工20天内为支付期限），留10％质保金，质保3个月后给付5％，其余5％质保期满一年后付清；供方应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完成主体施工（以不影响需方吊装螺旋管为准，其余收尾工作在合同以外的第20天内完成），工程每延误一天罚款2000元；需方应按合同规定按时付款，付款每延误一天罚款2000元；如供方由于资金问题不能正常生产，必须与需方联系，同时业主应协调解决，否则供方有权利停工。
2014年1月10日，高标好公司（甲方）与新型机械公司（乙方）、中特公司（丙方）、欣昊公司（丁方）就《4HZS180搅拌站承揽加工合同》中水泥仓的制作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签订的搅拌站合同中所述的十二个800吨水泥仓，经甲方指定交由丁方制作，其价格由甲、乙、丁三方协商同意后执行；水泥仓由丁方制作，由丙方代乙方支付货款，丁方不再向丙方开具发票，丙方扣除水泥仓总额9.5％的税金及36.86万元（其中甲方承担20.37万元的税金，丁方承担16.49万元的税金），由甲方在水泥仓第一批材料进场时一次性支付给丁方税金20.37万元；丙方只负责依照进度支付水泥仓货款，甲、丙双方共同监督水泥仓的制作并进行验收。
2014年1月13日，欣昊公司收到20％的预付款，并开展水泥仓的建造工作。
2014年7月3日，欣昊公司向被告中特公司发出《催款函》，主要内容为：“欣昊公司于2014年3月底将12个水泥仓的制作人员、设备及水泥仓材料全部安排进驻施工现场，到2014年6月30日止，整个工程已完成约65％以上，中特公司应支付第二、三批进度款合计1404560元……时至今日，中特公司还没有派人员过来现场验收，更没有支付任何款项给欣昊公司；为此欣昊公司要求中特公司在收到此信函7天内派人员过来现场验收，并按时支付水泥仓进度款，否则按合同规定，欣昊公司有权停工，同时，付款每延误一天罚款2000元”。2014年7月11日，被告中特公司回复：中特公司只负责依照进度支付水泥仓货款，现因甲方高标好公司要求，该生产设备安装计划推迟至10月份，请欣昊公司根据甲方要求相应顺延工期，后附甲方来函。2014年7月14日，欣昊公司回复：“高标好公司的生产设备延期信函只涉及到搅拌站的整体安装时间的推迟，并不影响12个800T水泥仓的制造工期及付款，而且按照欣昊公司与新型机械公司签订的水泥仓制作加工合同规定，水泥仓制作人员、设备及水泥仓材料全部进场后三天内，中特公司必须支付合同总货款的30％，请按合同规定如期支付水泥仓进度款”。
2014年7月22日，中特公司派人对水泥仓工程进行检验，并出具了《800吨水泥仓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1.钢板厚度合格，仓椎体焊接多于五块；2.焊接件质量、机械加工件质量存在多处焊渣未清理；3.漆膜质量，有渣；4.支腿钢管直径、壁厚度合格，支腿钢管允许拼接方式合格，上部围栏、中部围栏、梯子护栏、梯子、槽钢、角钢合格。该检验报告没有记载底漆、面漆钢材表面处理质量、漆膜厚度、成品外观、喷字内容、大小、颜色、位置、喷字质量、外形尺寸、结构、细节要求的检验结果。
2015年6月21日，欣昊公司向新型机械公司、中特公司发出《催款函》，认为到2014年6月30日，整个工程已完成70％，直到2014年7月22日中特公司才派人到场进行验收，并出具了验收报告，但中特公司并没有及时支付第二、三批货款，欣昊公司迫于资金压力于2014年7月底全面停工，欣昊公司要求新型机械公司、中特公司在收到信函7天内支付第二、三批货款175.57万元，并应支付2014年7月23日至2015年6月22日期间的违约金67万元。2015年6月24日，中特公司复函：“2014年6月，因高标好公司的原因项目暂停，中特公司随即电话通知欣昊公司，并于2014年7月11日函告欣昊公司，欣昊公司是在高标好公司、中特公司的要求和通知下停工的，并非欣昊公司所说的未收到任何通知；在此同时，中特公司委托高标好公司向欣昊公司代为支付75.37万元的水泥仓货款；为确保水泥仓的质量，中特公司于2014年7月11日安排质检人员到现场对部分进场材料质量进行了检查，并将质量问题与欣昊公司、高标好公司进行了对接，请等待中特公司的开工通知”。
2015年6月30日，高标好公司（甲方）与新型机械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中包含的12个800T水泥仓及相关连接件从原合同中移除，自此乙方与欣昊公司再无瓜葛；原乙方支付给欣昊公司的70.288万元水泥仓款项从甲方已付款中扣除，双方确认甲方尚欠乙方货款357.72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高标好公司、新型机械公司之间签订的《水泥混凝土搅拌站承揽加工合同》与新型机械公司、欣昊公司之间签订的《青岛新型建设机械有限公司水泥仓制作加工合同》是相互独立的合同，后者并不以前者的存在为前提，各方应按照各自签订的合同享有权利、承担义务。而且两份合同均是承揽加工合同，新型机械公司、中特公司认为《水泥仓制作加工合同》是《水泥混凝土搅拌站承揽加工合同》的从合同，法院不予认可。
欣昊公司要求新型机械公司、中特公司支付延迟付款的违约金，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截至2014年7月22日，支付第二、三批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2、如果需要支付违约金，中特公司、新型机械公司应否对欣昊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院分析如下：
一、欣昊公司与新型机械公司在《水泥仓制作加工合同》中约定新型机械公司付款每延误一天罚款2000元，新型机械公司、中特公司认为欣昊公司不是有行政处罚权的部门，不具有罚款的资质，该约定无效。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民事合同中约定如违反合同义务需支付“罚款”，双方当事人均有可能承担“罚款”，这有别于管理者对被管理者施以罚款的惩罚措施，欣昊公司主张罚款实为违约金，更符合双方签订的民事合同的本意，法院对新型机械公司、中特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
二、关于第二批货款支付条件的成就时间。首先，2014年7月22日，中特公司出具了《800吨水泥仓检验报告》，虽然该报告没有明确记载被检验的材料数量，但欣昊公司已在《催款函》中明确提及全部人员、设备、材料已进入现场，如果如中特公司所说“对部分进场材料质量进行了检查”，则中特公司在制作检验报告时应明确记载被检进场材料的数量，以免引起歧义。其次，中特公司已对原材料中的钢板、围栏、梯子、槽钢、角钢、焊接件、机械加工件等进行了检验，尚未检验的是钢材表面处理质量、喷字等后期加工成品，即尚未检验的都是不涉及原材料的项目，据此可认定此时水泥仓的全部材料已进入施工现场。最后，中特公司对焊接件、机械加工件、漆膜质量进行了检验，按照常识，只有制作人员、设备进入了施工现场才能对原材料进行焊接、加工、上漆，据此可认定此时制作人员、设备已进入了施工现场。因此，法院确认截至2014年7月22日，支付第二批货款的条件已成就，中特公司应按照协议支付第二批货款116.4万元（388万元×30％）。至于支付第三批货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欣昊公司函告“截至2014年6月30日已完成工程65％以上”，但中特公司并未直接予以认可，在回函中没有提及工程量的内容，各方当事人也未能提供验收报告等其他证据反映已完成的工程量情况，故法院无法确定截至2016年6月30日欣昊公司已完成的工作量，即无法认定2016年6月30日是否已具备支付第三批货款的条件。根据双方提供的往来函件反映，截至2014年6月30日，欣昊公司已收取了第一批20％预付款及高标好公司代为支付的部分货款（不超过75.37万元），即中特公司尚未足额支付第二批货款116.4万元，应承担延迟付款的违约责任。
三、按照协议，中特公司应按照工程进度支付货款，即按照欣昊公司完成的工程量确定支付货款的时间，而不是按照工程期限来确定支付货款时间，故中特公司以“业主要求顺延工期”为由抗辩欣昊公司的诉请，与合同约定不符，法院不予采纳。
四、新型机械公司作为《水泥仓制作加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责任，且之后签订的四方《合作协议》并未免除新型机械公司的合同义务，故新型机械公司应与中特公司连带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
按照合同约定，新型机械公司、中特公司应按照2000元/天的标准向欣昊公司支付2014年7月23日至2015年6月13日期间的延迟付款违约金，但本案需综合考虑以下方面：一、新型机械公司、中特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导致欣昊公司的直接损失是欣昊公司占有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欣昊公司主张65万元违约金远高于欣昊公司的直接损失。二、2014年7月22日至终止合同时即2015年6月30日期间，新型机械公司、中特公司均没有按时足额支付第二批货款，拖欠货款的时间较长，的确给欣昊公司的经营资金周转造成一定程度的负面影响。综合考虑本案案情，法院酌定新型机械公司、中特公司需向欣昊公司支付迟延付款的违约金20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中特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欣昊公司支付迟延付款的违约金200000元。二、新型机械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中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欣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新型机械公司、中特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50元（欣昊公司已预交），由欣昊公司负担3550元，新型机械公司、中特公司连带负担1600元；欣昊公司已预交的受理费1600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经欣昊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新型机械公司、中特公司连带负担的受理费1600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欣昊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收据、送货单以及地磅单，拟证明欣昊公司12个水泥仓的材料已全部进场。中特公司质证认为：此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也不能证明另外11个水泥仓材料均已进场，水泥仓材料是否全部进场需中特公司确认。本院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欣昊公司购买了制作水泥仓的材料，但与本案12个水泥仓的全部材料是否已经进场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在本案中不予采纳。
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年1月4日，广西中青林机械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广西中特科技有限公司（即中特公司）。
又查明：二审法庭调查中，欣昊公司和中特公司确认高标好公司在2014年1月8日支付了10万元，2014年2月19日支付了5万元，2014年4月2日支付了10.37万元，2014年6月12日、7月14日、7月18日、8月6日分别支付了10万元，2015年1月22日支付了10万元，合计75.37万元。
欣昊公司和中特公司均确认，搅拌站就是搅拌混凝土的系统，包括沙、石子、水泥、外加剂、水、计量系统、控制系统等，水泥仓属水泥系统，用于储藏水泥。中特公司于2014年7月11日致函欣昊公司停工，欣昊公司2015年6月13日复工，此后搅拌站工程完工。
还查明：中特公司在一审中主张不应当支付罚款，二审法庭调查时提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
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综合当事人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搅拌站合同与水泥仓合同的关系；2.至2014年7月22日，中特公司支付第二批加工款116.4万元的条件是否成就；3.中特公司是否需要支付违约金及其金额。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搅拌站合同与水泥仓合同的关系
高标好公司与新型机械公司签订了《水泥混凝土搅拌站承揽加工合同》，高标好公司指定其中的水泥仓由欣昊公司制作，后欣昊公司与新型机械公司签订了《水泥仓制作加工合同》。欣昊公司和中特公司均确认，搅拌站就是搅拌混凝土的系统，包括沙、石子、水泥、外加剂、水、计量系统、控制系统等，水泥仓属水泥系统，用于储藏水泥。可见，水泥仓是搅拌站的组成部分，搅拌站与水泥仓是整体与部分的关系，但水泥仓可以独立存在，搅拌站合同与水泥仓合同的权利义务是相互独立的。故中特公司上诉认为上述两合同是主合同与从合同的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至2014年7月22日，中特公司支付第二批加工款116.4万元的条件是否成就
中特公司上诉提出，第二批加工款需制作人员、设备及水泥仓全部进场后三天内付30％，即116.4万元，但至2014年7月22日，中特公司仅对欣昊公司完成的其中1个水泥仓进行验收，其余11个水泥仓欣昊公司未开工，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分析，其主张不能成立。除一审阐明的事由以外，本院补充以下理由：1.2014年7月3日，欣昊公司向中特公司发出《催款函》，函中明确具体地指出，其已将12个水泥仓的制作人员、设备及水泥仓材料全部安排进驻施工现场，并据此要求中特公司支付相应进度款。中特公司在同年7月11日的回函中没有对水泥仓的进场开工数量提出任何异议；2.欣昊公司在上述《催款函》中要求中特公司对12个水泥仓进行验收，同年7月22日中特公司进行验收。在《验收报告》中，中特公司仍然没有对尚有水泥仓未开工的问题提出异议。如与中特公司所述，12个水泥仓中，尚有11个水泥仓未开工，未开工的水泥仓占绝大部分，其未以此为由提出拒绝付款的异议，有违常情常理；3.欣昊公司承揽的水泥仓共12个，总价款为388万元，即每个水泥仓的平均价款约32.3万元。按双方合同约定,第二批进度款为总价款的30％,即此时每个水泥仓的平均进度款为9.7万元左右。中特公司称其于2014年7月22日仅对其中一个水泥仓进行了验收，且不合格，另外11个没有开工，但中特公司其后委托高标好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6日、2015年1月22日共支付20万元予欣昊公司，远远超出一个水泥仓的平均进度款，且其支付的款项总额已达150多万元，远远超出一个水泥仓的加工款，对此，中特公司未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本院采信欣昊公司的主张，即水泥仓、设备及材料已全部进场，至2014年7月22日，第二批货款116.4万元的付款条件已成就。
三、中特公司是否需要支付违约金及其金额
如上所述，至2014年7月22日，中特公司支付第二批货款116.4万元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中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应承担延迟支付的违约责任。中特公司上诉提出欣昊公司应在2014年4月13日前交付水泥仓，欣昊公司违约在先。但按照双方约定，中特公司应按照工程进度支付货款，即按照欣昊公司完成的工程量确定支付货款的时间，且如果由于资金问题不能正常生产，欣昊公司有权停工，故中特公司上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违约金的金额，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每延误一天罚款2000元，付款每延误一天罚款2000元，此罚款实质为违约金。中特公司在一审中提出无需支付违约金，二审明确表示违约金约定过高。欣昊公司请求中特公司支付违约金650000元，但其没有举证证明因中特公司延期付款所产生的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而中特公司逾期付款给欣昊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表现为加工款的利息损失，故欣昊公司请求650000元的违约金过高。综合考虑欣昊公司的损失、合同的履行情况、中特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欣昊公司的预期利益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中特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200000元，处理适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欣昊公司和中特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2350元，由佛山市欣昊机械有限公司负担8050元，广西中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红
审判员 陈儒峰
审判员 刘 坤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区翠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