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光民初字第00123号
原告（反诉被告）王治胜，男，1968年9月13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正彬，河南人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王国锋，男，1966年12月28日生，汉族。
被告（反诉原告）姚灵芳，女，1970年7月15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许守启、许东玲，洛阳市西工区邙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王治胜诉被告王国锋、姚灵芳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治胜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正彬、被告王国锋、姚灵芳及其委托代理人许守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王国锋与被告姚灵芳是夫妻关系。两被告投资1000万元在光山县槐店乡晏岗村成立了河南省龙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林公司”）。该公司属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7月16日，被告王国锋与原告签订《工程合同》，约定由原告为龙林公司建造猪舍5栋。合同对工程质量、期限、造价等均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施工。施工期间，由于被告不按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双方于2013年12月发生纠纷。至此时，原告已建好猪舍4栋，第5栋也做好了地基处理。而被告王国锋却以资金紧张为由拖欠工程款30万元（以评估为准）。2013年底，原告发现龙林公司更换了牌子，更名为河南大广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广公司”）。为此，原告再次找被告王国锋要求结算，王国锋拒绝结算，造成原告经济损失40余万元。据悉龙林公司已于2014年12月注销，但因该公司及其股东未对原告的债权进行结算，故其股东王国锋、姚灵芳有义务按合同约定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因此诉请判令两被告支付工程款30万元。
被告王国锋、姚灵芳辩称，2012年7月1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工程合同》，约定龙林公司循环农业示范园内的阳光蔬菜大棚10栋、种猪舍5栋发包给原告王治胜承建。后在种猪舍建造过程中，光山县文物旅游局以该项目涉及文物被损为由，向其下达停工通知。项目停工之前，按照原告完成的工程量，计款为227274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20000元，被告考虑到该项目可能停工一段后，还会恢复施工，又陆续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60000元。2013年12月份，被告将该项目转让给大广公司后，还未要求原告返还多付的款项，原告却先诉诸法院。被告为此反诉，要求原告返还超付的工程款352726元。
经审理查明：被告王国锋、姚灵芳二人系夫妻。2012年3月两被告以注册资金1000万元设立龙林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王国锋、姚灵芳二自然人为股东，王国锋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姚灵芳任董事，公司住所地光山县槐店乡晏岗村，营业期限2012年3月2日至2017年3月1日，经营范围为农业技术开发、蔬菜的种植及销售、饲料的销售等。2012年7月16日，被告王国锋代表龙林公司与原告王治胜及案外人ＸＸ签订《工程合同》，约定龙林公司的循环农业示范园内阳光蔬菜大棚10栋及种猪舍5栋承包给ＸＸ、王治胜承建（合同履行中，王治胜只承包5栋种猪舍的建造），工程地点在光山县槐店乡晏岗村，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该两项工程的工期为六个月，开工时间为2012年7月20日；种猪舍结算办法及付款方式：本工程结算以每平方米507元为结算依据，其中不含机械设备与水电安装，如有则另行结算，在本工程施工至±0.00（漏缝板上平），甲方付乙方每栋造价的30％，工程结项后付50％，余款验收合格后另付。合同签订后，原告王治胜即组织人力、设备对种猪舍进行建造施工（阳光蔬菜大棚10栋另有他人承包施工）。后光山县文物局发现施工工地有文物被损，于2012年9月13日向槐店乡人民政府下达《停工通知》，责令施工单位立即停工，并保护好现场。2012年10月20日，甲方龙林公司通知乙方王治胜等施工单位：“按照县文物局停工通知的精神，根据该项目的实际情况，再次通知各单位在接到通知后，全线停工，不得阳奉阴违，自2012年9月13日以后的工程量不得进入决算。”当日王治胜在该通知上签名，之后即停止施工。此时，王治胜所建种猪舍部分工程已完工。2012年10月25日，被告王国锋雇请的工地管理人员谢忆松提供了一份《王治胜清算单》，载明王治胜已建四栋猪舍的工程款为303032元。王国锋于次日（10月26日）在该清单上批注“应扣除9月13日通知后强行施工一栋75758元，同意支付227274元整。”但王治胜不接受清算单上的工程款数额，其认为清算单上的数额远不及其施工的实际成本投入。
诉讼中，原被告就已建种猪舍的工程款数额问题不能达成一致意见，遂双方同意司法鉴定。后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河南世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已施工的部分工程进行造价鉴定。该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出具豫世建价（2015）鉴字第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已经施工的部分工程造价为419547.46元。庭审质证中，河南世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为鉴定人派员出庭作证，接受了原被告双方及合议庭成员的询问。原被告双方均对鉴定意见提出质疑，原告认为漏算了管理费、利润等五项费用，要求计入总工程款中；被告认为超出实际产生的不合理费用69842元，应予以扣除。鉴定人在吸收合理的质证意见后对工程造价进行了重新审核，于2015年8月6日书面回复：“意见书的工程造价为419547.46元，修正后应为447857.79元。”由于前两次的鉴定只是对工程成本作了鉴定，考虑到工程造价的完整性，后本院又委托上述鉴定机构对工程利润作了补充鉴定，其鉴定结果为工程利润22353.87元。此外，因解除合同中途停止施工，造成原告购买的建筑材料尚有部分在工地未使用完，除原告后来拉走部分外，仍有2车石子（价款3000元）及14垛砖（59元／垛）在工地，合计款3826元。
关于被告向原告已付工程款金额，双方说法不一，各执一词。被告主张自2012年9月10日至2013年9月10日，其先后向原告付款十二笔，共计570000元。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由原告（方）书写的收（借、支）条8张和银行转款凭证4张，计款570000元，其中有两笔20万元，一张是汇款凭证，汇款时间为2012年9月10日，另一张是收条，发生时间为2012年9月11日，是其安排公司财务人员以现金支付的。原告辩解，对其主张2012年9月10日和2012年9月11日各支付20万元有异议，提出两笔款实际上是一笔款。实际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为十一笔，金额370000元。辩解理由是：2012年9月10日被告通过农行转账向其付款20万元属实，但当天未办手续，次日（9月11日）在龙林公司被告王国锋的办公室，由原告补写了前一日农行转账20万元的收条，收条上注明了收款使用的农行卡号。2012年9月11日用现金付款20万元不是事实，并且按照当时的工程进度，被告也不可能向原告付款40万元。
再查明：2013年9月，龙林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并于2013年12月在工商部门注销登记。公司注销前成立了清算组织，王国锋为清算组长，姚灵芳、徐勇为清算组成员，其清算结果显示公司债务为0，剩余资产1005.530万元，分配给各股东所有。但清算前，清算组未通知原告申报债权。2013年12月6日，被告王国锋（甲方）与河南大广农牧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农场转让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包括：原龙林公司属下的农场占地面积360亩、其范围内的所有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现存建筑材料、水电及生活附属设施、办公设施设备均属王国锋个人资产；甲方以248万元的价格将该农场转让给乙方；该农场之前的任何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甲方在收到前期转让款后，应于一个月内偿还该农场甲方的建筑施工欠款及其债务，避免因前期建设施工等债务问题对乙方经营活动造成干扰。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在合同履行中，因龙林公司循环农业示范园项目施工过程中将一处明代古墓群破坏，光山县文物旅游局于2012年9月13日向项目所在地槐店乡人民政府下达《停工通知》，责令施工单位立即停工。2012年10月20日，龙林公司以书面形式通知王治胜等施工单位停止施工。至此，因项目建设损坏地下文物的原因，导致原被告之间所签的《工程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属不可抗力。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可以解除合同。解除合同后，虽然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但不影响合同结算的效力，发包方龙林公司应对承包方王治胜已施工的种猪舍部分工程款进行结算并付款。因王治胜对种猪舍的施工未达到《工程合同》要求的完工标准，故不能依合同价款结算，鉴于双方自行协商未能达到一致意见，经原被告双方同意，本院委托鉴定机构——河南世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所出具了鉴定意见：即原告已施工的部分工程成本造价为447857.79元，利润22353.87元。鉴于合同解除事由属不可抗力，工程尚未完工，本着公平原则，利润部分按50%保护为宜，即为11177.00元，因而被告应向原告偿付工程款459034.79元，此外，被告还应补偿工地上原告未使用完的石子及砖的价款损失3826元，该两项合计被告应付原告款462860.79元。关于本案已付工程款的情况，被告主张其先后十二笔计付原告570000元，而原告认可收到被告付款十一笔共370000元。双方争议焦点即2012年9月10日王国锋通过农行转账20万元与次日王治胜出具20万元收款条是两笔付款还是同一笔款。被告王国锋虽然主张为两笔付款，各20万元，前后两天共付40万元，但只举证了一张20万元的收款条，另一张汇款凭证，虽转账属实，但因原告否认，被告又无其它证据佐证，不能视为付款依据，故被告的该项主张属举证不力，根据证据规则，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故本院认定发包方已付原告工程款370000元，下欠92860.79元。下欠原告的上述款项，依《工程合同》应由发包方龙林公司偿付，但龙林公司在注销登记前，清算组未履行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的职责，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清算组成员对债权人因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下欠原告王治胜工程款依法应由龙林公司清算组成员、公司股东即本案两被告王国锋、姚灵芳负责偿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河南省龙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告王治胜签订的《工程合同》，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
二、被告王国锋、姚灵芳应向原告王治胜支付下欠的工程款及材料款计92860.7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王治胜过高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国锋、姚灵芳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5800元，原告承担3900元，被告承担1900元，反诉费6590元由被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健
审 判 员 柳玉慧
人民陪审员 孔祥秀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