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民二（商）初字第3251号
原告双城风机（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CharlesLowellBarry，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范劲松，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上海普泽瑞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杨玲玲，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效锋，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龙，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苏州康美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
法定代表人陈月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育林，该公司员工。
原告双城风机（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普泽瑞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第三人苏州康美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钱卫年独任审理。2014年9月2日，被告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同年9月5日本院作出民事裁定书驳回其管辖权异议。被告不服提出上诉，同年10月27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同年11月26日，本院收到二审法院退卷，本案得以继续审理。同年12月22日，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审理中，本院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于2015年1月8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同年2月9日和4月14日，本案先后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范劲松，被告委托代理人王效锋，第三人委托代理人陈育林到庭参加诉讼。应双方申请，本院给予双方10日调解期限，但因双方无法达成调解，故本案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双城风机（上海）有限公司诉称，2012年3月，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以（2012）虎商初字第021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在案。根据该调解书规定，第三人应给付原告货款686，000元（人民币，下同）。后因第三人未履行该调解书确定的付款义务，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发现第三人对被告有货款尾款共计420，275元的债权仍未实现。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官及第三人与被告沟通，2014年4月被告、第三人和原告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第三人将该420，275元的债权转让给原告。此后，被告一直未予清偿。故原告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清偿债务420，275元；2、被告承担至判决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108，27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
民事调解书，证明原告对第三人具有合法债权；
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尾款发票，证明被告收到该发票并向税务部门进行了抵扣，故欠第三人相关尾款；
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发票，证明同上。
债权转让协议，证明第三人将针对被告的上述合同尾款债权转让给了原告；
变更通知书，证明第三人名称变更的事实；
出货单2份，证明第三人已经完成与被告买卖合同货物交付义务；
律师函及邮寄凭证（尾号4906）、送达凭证，证明原告向被告催收情况；
电子邮件及附件，证明被告方收到原告律师函后与原告协商债权转让事宜；
邮寄凭证（尾号4208）及送达凭证，证明该债权转让协议经邮寄给了被告；
上海市长宁区税务局证明，证明被告将本案第三人五张合同尾款发票进行了抵扣，被告认可了尾款金额；
律师函送达凭证（邮件号尾号2205），证明被告收到原告律师函；
公证书，证明被告法务高天中2014年4月3日向原告发出债权转让协议拟稿；
债权转让协议送达证明（邮寄凭证尾号4208），证明该债权转让协议被告已收到；
律师函（5月21日）及邮寄送达凭证（尾号4906），证明被告收到该律师函；
付款凭证及增值税发票，证明被告已向第三人就上海世博会工程付款95%、广州亚运会工程付款90%等相关情况；
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参保人员缴费信息）；
工商登记基本信息；
档案机读材料，证据16至18共同证明被告法务高天中的社保缴费单位是北京普泽绿众环境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普泽”），北京普泽是被告上海普泽瑞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股东，且北京普泽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杨玲玲，同时也是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故高天中应是被告公司法务人员，也是被告工作人员；
“联东U谷”单位分布铭牌照片，证明被告在北京的办公经营场所，该地址是北京市通州区环科中路17号联东U谷西区35B；
养老保险信息摘录，证明当时高天中要求原告将债权转让协议寄给刘涛，而刘涛也是被告公司的员工。
被告上海普泽瑞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辩称，被告和第三人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因第三人未依约履行合同项下义务，故债权转让的基础并不存在。并且，第三人在债权转让时，并未通知作为债务人的被告，故对被告不发生效力。同时，第三人主张对被告的债权已经诉讼时效届满。另外，原告主张违约金依据的是第三人和被告的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并无权引用。故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未提供证据。
第三人苏州康美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述称，其与被告之间买卖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已经全部履行，第三人将货物全部交付被告，被告也付了部分款，现只剩尾款被告尚未支付。故其对被告享有现转让给原告的相关债权，请求法院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未提供证据。但提交有关债权转让协议补充说明一份。
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不认可关联性，被告未参与。证据二、证据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认可，但证据二第2页规定运输、保险等服务费已包含在价格中，说明该合同不仅是买卖合同，还包括安装调试等内容，这属于第三人合同义务，这些对被告付款义务有影响。买方装船提单、试运行证明状况等证明材料作为第三人合同义务是否履行将影响到其债权是否成立。第8条约定美国公司出具一系列资料等，包括各类检测报告、合格证等，都是第三人必须履行的合同义务。第9条被告需签署合格单等，原告并未就此举证。合同第5页约定，被告有权按约索赔等。现第三人必须对其已履行合同义务进行举证，不能仅以被告收到发票来证明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证据四债权转让协议，被告公司从未有该名为高天中的员工，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协议出处是由原告提供而非第三人提供，看不出由债权人通知债务人这一法律事实。形成时间为2014年4月3日，而发律师函等时间是在该协议前。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证据六出货单，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被告无该收货员工，客户签收必须要有法人授权。证据七律师函，无关联性。发出时间为2014年3月23日，在原告提交债权文书形成时间之前，此刻原告尚未取得转让债权。证据八电子邮件、证据九邮寄凭证等，全系原告发出，而第三人始终未通知被告，故债权转让不成立。证据十税务局证明，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系争焦点无关联性。证据十一律师函及邮寄凭证，第三人未履行基础合同义务，也未履行债权转让的告知义务，故原、被告之间无权利义务关系，原告发出律师函无法律依据。证据十二公证书，不能证明其与被告公司的关联性，被告公司无该法务高天中。证据十三债权转让协议送达证明、证据十四等质证意见同前述对送达情况的意见，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十五，真实性认可，但履行合同中因为被告作为买方希望及时送货，故当时付款未提出抗辩，不代表之后不能对第三人提出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抗辩。被告应付尾款420，275元，数额无异议，但保留对合同履行相关情况的抗辩。证据十六至十八，真实性无异议，但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原告观点，反而证明高天中不是被告员工，被告与北京普泽之间都是独立的法人。证据十九，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证据二十，无关联性，反映不出高天中有委托刘涛办理债权转让事项。
第三人对原告诉称事实、理由及证据均无异议。
针对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辩称，第一，原告3月23日发律师函，当时尚未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原告当时是想行使代位权的。后来签了债权转让协议，故又再次发送了律师函。第二，被告否定高天中系其员工以及买卖合同项下收货情况等，却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三，高天中的社保费用不是被告交的而是被告股东交的，根据北京普泽与被告的股东关系及两公司同一法定代表人的情况，可以证明高天中在为被告工作，从相关邮件中也能反映高天中是被告公司法务。刘涛也是被告员工，高天中因当时不在上海，故其要求原告将债权转让协议寄给了刘涛，可见高天中和刘涛是同事关系，共同为被告工作。
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转让债权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否存在、高天中的身份问题、债权转让是否成立以及该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等。
经庭审质证，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一、关于转让债权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否存在一节事实。原告与第三人均主张第三人对被告享有相关债权，被告以第三人未履行买卖合同项下合同义务为由提出抗辩，因此，第三人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第三人是否对被告享有相关债权，成为本案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的前提。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和第三人的陈述，第三人先后与被告签订买卖合同两份，就世博园项目和广州亚运会项目第三人出售风机等设备给被告。其中，世博园项目合同总额1，187，500元，被告已付清95%的款项，还剩5%尾款，即59，375元未付；广州亚运会项目合同总额3，609，000元，被告已付清90%的款项，还剩10%尾款，即360，900元未付。该两笔未付尾款总额420，275元，即为本案债权转让标的。对此，第三人已分别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2月期间，将系争合同项下五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被告，被告进行了抵扣。现被告主张第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却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充分证明。本院认为，在该两项目进行期间，被告均分阶段地在第三人履行了合同相关义务后，按约支付相应款项直至最后所剩尾款，而项目完工后被告也未在合理期间内对第三人提出如产品存在瑕疵、延期交货、未履行合同义务等的异议。现该两项目早已结束。结合原告证据和第三人陈述，可以认定第三人已向被告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理应按约及时支付剩余尾款，第三人享有对被告的该项债权。综上，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高天中的身份问题一节事实。双方对该项事实争议较大，因此，高天中的身份问题是本案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中的一项重要事实。从现有证据看，原告与第三人陈述一致，均确认高天中为被告法务，并且原告提供了债权转让协议、电子邮件及附件、公证书、社保信息、工商登记信息、档案机读材料、养老保险信息、单位分布铭牌照片等证据，证明高天中所在的北京普泽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与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为同一人杨玲玲，并且高天中所在的北京普泽同时还是被告公司的股东之一。据此，原告认为高天中代理被告公司参与了涉案债权转让事项的洽谈过程，被告对此债权转让相关情况也应当是知晓的。而被告否认该节事实却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反证。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情况，结合公司法基本原理及民事诉讼之优势证据规则，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数量充分，彼此之间互相印证，可以形成证据链，故原告关于高天中为被告法务，参与了本案债权转让一节事实较为可信，本院予以采信。而被告以高天中非本单位员工为由，进而否认涉案债权转让事实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债权转让是否成立一节事实。被告辩称，第三人对被告尾款债权的转让，并未通知被告，故对被告不发生效力。但从现有证据看，第三人和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过程中，被告法务高天中参与并应知晓该债权转让事项。此后，原告为催款也向被告发过律师函，直至原告起诉后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债权转让通知的方式，法律并没有强制性规定。债权转让只需要通知债务人即可，无须经债务人同意。换言之，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未履行，只是使债务人享有对受让人的抗辩权，并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在案件审理中，债务人以原债权银行转让债权未履行通知义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可以将原债权银行传唤到庭调查债权转让事实，并责令原债权银行告知债务人债权转让的事实。”可见，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在案件审理中仍可履行。本案中，第三人参加到原告对被告的诉讼，并且在诉讼中明确告知被告该债权已转让并要求被告向原告履行债务，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等，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可视为债权转让的通知。故涉案的债权转让已成立，被告主张涉案债权转让不成立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四、关于涉案转让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节事实。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世博会项目和广州亚运会项目买卖合同分别约定，尾款还款日期分别为货到现场18个月或系统安装完后12个月内付清、18个月的质保期（其中，质保期不超过设备到场时间的24个月）满后7日内付清。从现有证据看，世博会项目货到现场时间为2009年3月9日，广州亚运会项目货到现场时间为2010年4月12日，因此合同约定的被告付清该两工程尾款的最晚时间应分别为2010年9月10日、2012年4月19日。至2012年1月12日，被告最后一次付款至上述两份买卖合同项下除尾款外的各95%和90%的款项，尚剩余5%和10%的尾款共计420，275元未付。自此，第三人对被告剩余尾款的诉讼时效应自2012年1月13日起算，至2014年1月12日止。期间，第三人分别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2月将系争合同项下五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被告，最后一张发票开具时间为2013年2月5日，由此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而自2013年2月6日起，至2014年4月15日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及至2014年8月1日，原告因向被告催款无着而来院起诉、第三人也就该债权转让参加本案诉讼，涉案的转让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被告主张的该项时效抗辩，本院也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且第三人对被告确享有相关债权，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各方均应恪守。第三人就本案债权转让通知了被告，被告应当向原告履行。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清偿债务本金部分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因各方并非以签订合同方式达成债权转让协议，故原告该项请求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为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上海普泽瑞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双城风机（上海）有限公司清偿债务人民币420，275元。
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04.10元（原告预缴），由原告双城风机（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57.70元；被告上海普泽瑞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046.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钱卫年
人民陪审员 王伟芬
人民陪审员 沈芳珍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潘正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
（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
（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