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刑终28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尚克，男，汉族，1964年1月11日出生于鞍山市，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鞍山市铁西区，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因本案于2013年4月26日在厦门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5月6日被押解回鞍山市并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海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戚锋，辽宁海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尚克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4年2月18日作出（2013）鞍刑一初字第74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尚克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宣判后，被告人尚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2014）辽刑四终字第114号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2015）鞍刑一初字第0001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尚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兰、于晓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尚克及其辩护人戚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完毕。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尚克于2012年10月21日，通过圆通速递公司从广东省陆丰市甲子镇经广东省汕尾市，向辽宁省海城市邮寄夹带甲基苯丙胺（冰毒）的邮包给杨海菊（另案处理），并通过杨海菊向王超（另案处理）贩卖。同年10月27日9时许，杨海菊来到海城市天天渔港酒店附近领取尚克寄来的邮包时被公安人员抓获，从邮包内查获含量为67.2%的甲基苯丙胺297.74克。
原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了下列证据：
1、证人蔡某某证实：我在广东省陆丰市甲子镇经营圆通快递，公安人员给我出示写有“李R”字样的快递详单是从我的快递公司发出的，上面的字是我写的，还有我的签名，但是谁邮的我记不清了，邮寄包裹的人没有向我出示身份证件；因陆丰的快递公司当时未开通网上流转项目，收到快递时不在网上登记收件，只有将快递送到汕尾公司时，才由汕尾圆通公司开始网上流转。
2、圆通速递详情单证明：该速递详情单号为7092332979，收件人为“李玉”，收件地址为“辽宁海城二马路天天渔港门口”，联系手机为“150××××1987、135××××8666”。
3、邮包快递信息证明：公安人员根据快递号7092332979调取的邮包快递信息显示：
2012年10月21日23时29分，广东省汕尾市公司已收件；
2012年10月21日23时30分，广东省汕尾市公司已发出；
2012年10月22日2时26分，虎门分拨中心公司已收入；
2012年10月22日2时34分，虎门分拨中心公司已分出；
2012年10月22日4时34分，广州分拨中心公司已打包；
2012年10月22日4时55分，广州分拨中心公司已发出；
2012年10月22日6时48分，广州分拨中心公司已收入；
2012年10月25日22时30分，辽宁沈阳转运中心公司已收入；
2012年10月25日22时34分，辽宁沈阳转运中心公司已拆包；
2012年10月26日8时24分，辽宁沈阳转运中心公司已打包；
2012年10月26日16时5分，辽宁沈阳转运中心公司已发出；
2012年10月26日19时50分，辽宁盘锦中心公司已收入；
2012年10月27日3时45分，辽宁盘锦中心公司已发出；
2012年10月27日7时23分，辽宁省鞍山市海城市公司已收入；
2012年10月27日7时24分，辽宁省鞍山市海城市公司已拆包；
2012年10月27日8时25分，辽宁省鞍山市海城市公司的派件员派件中。
4、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人员从尚克处扣押号码为159××××1999的手机1部；从杨海菊处扣押白色晶体1袋、号码为150××××1987、152××××6000的手机各1部、人民币5100元、电脑主机、电脑显示器各1台、锡纸1卷、水壶1个、吸管若干；从王超处扣押号码为133××××8568的手机1部、人民币3万元。
5、检验报告证明：杨海菊收到的邮包查获的白色晶体净重297.74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7.2%。
6、QQ聊天、手机短信记录证明：
⑴杨海菊和尚克QQ聊天记录内容为：
①2012年10月20日0时40-43分：
尚：查询没到那里啦？
杨：往盘锦走呢。
尚：明天能收到。
杨：不知道，就等电话呗，他昨天就给我送了三万来。
尚：收到就打电话说一声。
②2012年10月25日18时22-29分：
尚：他给你打电话没有？
杨：没打，我把单号给他了，自己查去吧。
尚：一会你兄弟去你家给你道歉。
杨：谁告诉你的？
尚：他打电话说，一定要见面道歉
③2012年10月27日20时12分：
尚：马上给我打电话，有急事。
④2012年10月28日1时3分：
尚：马上给我打电话，有急事。
⑵杨海菊和王超QQ聊天记录内容为：
2012年9月28日0时6-14分：
杨：你出门干啥去了？
王：弄东西去了。
杨：他们在南方弄300块钱，人也不用去，我认识的在厦门，我想其实也应该200多，但他肯定也加钱了，我也不愿意接触这些东西，就没细问，他这东西好像是不错吧，我看他拿的都是像大冰糖似的。
⑶杨海菊和王超手机短信记录内容为：
2012年10月25日12时5-49分：
杨：就是快递压件了，现在只能等，没别的办法。
王：那行啦，我不能这么傻等这么拖啊，我去别人那倒吧。
杨：那个告诉他不要了呗。
王：随便你，合计就是那么回事，东西根本就没发呢，今个明个的，我怎么还能死啊？让你帮个忙像我能不记得你这个恩情似的，恨不得拿板给你贡上啦，在这行当里我还不至于让谁拿着，是你这利润能略微高点，但这样整是一样还是看不着钱，别以为能怎么回事，净是我这面这么不对那么不对，就他那对，我这好说就他那不好意思说，我不能求到你啥，我是有心的，更是不会忘记谁帮我，我不会忘本的，一会把欠你的钱给你送去还你，省着我不准成，别跑了。
杨：小超，你真会说话，这是圆通的货号7092332979，你自己去查，我就这几天来朋友办点事，我宁可让人家合计我都没耽误你这事，一天给你查八百遍，你能和我说这话，我真和你学知识了。
7、情况说明、手机内容照片证明：2012年10月27日，杨海菊被抓获后，131××××7429手机号码四次拨打她的152××××6000手机号码，公安人员当时未让杨海菊接听，后让杨海菊回拨此号码，杨海菊与对方闲聊几句后挂断电话，并告知公安人员来电人为尚克。
8、通话记录证明：
⑴131××××7429手机号码与归属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的135××××8666手机号码于2012年10月24日通话1次，同月25日通话7次；与杨海菊的152××××6000手机号码于2012年10月23日、27日通话各1次；与王超的133××××8568手机号码于2012年10月25日通话2次，26日、27日通话各1次；与归属地为福建省厦门市的139××××1148手机号码于2012年10月23日通话2次，同月24日通话5次，同月25日通话5次，同月26日通话4次，同月27日通话1次；与归属地为鞍山市的139××××1188手机号码于2012年10月24日通话1次，同月25日通话2次，同月27日通话1次，同月28日通话2次；与归属地为鞍山市的60×××88号码于2012年10月25日通话1次。
⑵尚克的159××××1999手机号码与归属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的135××××8666手机号码于2012年10月17日联系7次，同月24日通话4次，同月25日通话5次，同月26日通话1次；与归属地为福建省厦门市的139××××1148手机号码于2012年10月15日通话3次，同月17日通话11次，同月24日通话2次，同月25日通话6次，同月26日通话3次；与归属地为鞍山市的139××××1188手机号码于2012年10月17日、26日各通话1次；与归属地为鞍山市的60×××88号码于2012年10月15日、16日通话各2次，同月25日通话4次，同月27日通话2次；与杨海菊的152××××6000手机号码于2012年10月15日通话8次，同月16日通话7次，同月24日通话3次，同月25日通话6次，同月27日通话2次。
⑶王超的133××××8568手机号码与杨海菊的150××××1987手机号码于2012年10月18日通话5次、发送短信2次，同月19日通话10次、发送短信4次，同月20日通话2次，同月21日通话7次，同月22日通话4次，同月23日通话5次、发送短信8次，同月24日发送短信2次，同月25日发送短信12次，同月27日通话1次；与131××××7429手机号码于2012年10月25日通话2次，同月26日通话1次。
9、证人刘达证实：我和丈夫尚克在厦门市做玉石生意，他只有159××××1999这一个手机号码，他被抓前几个月，都在安溪他朋友那。
10、同案人杨海菊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我上网认识了尚克，他手机号码是159××××1999,他还有两个厦门的号码，我记不住是多少号了，尚克现在在厦门卖玉。
2012年9月，尚克去辽宁省岫岩满族自治县路过海城市时来看我，我把王超介绍给尚克认识。同年10月20日左右，尚克打电话说有一个给王超的邮包寄给我了，让我帮助收一下，邮包的收件人叫“李玉”，留的是我的手机号码150××××1987，但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同月27日9时许，我到海城市天天渔港附近取这个邮包时被公安机关传唤了，公安人员当着我的面将邮包打开，里面有冰毒。
我手机信息里收件箱和发件箱收发的信息都是我收发的，我的手机号码和王超的133××××8568手机号码互发的短信也是我发的。
我的QQ号为75651080，网名叫“骄傲依旧”，我不知道尚克的QQ号是多少，他的网名叫“一代娱乐”，王超的网名叫“我容易吗？我”。公安人员从我电脑中打印的QQ聊天记录就是我和尚克的聊天记录。
我还用152××××6000手机号码同尚克联系，我不知道邮单上的135××××8666手机号码是谁的。我被抓后，有人用厦门的手机号码拨打我的152××××6000手机号码，当时没有接听，公安人员让我回拨，对方接听后，我发现是尚克给我打来的，他问我干什么呢，我说待着呢，电话就挂断了。
11、同案人王超供述：2012年10月17日左右，杨海菊问我冰毒价格，我说每克400元，她说她南方有个朋友拿回来的货每克不到400元，质量还好，我就让她帮我弄点，她答应，并说四五天货就能到，杨海菊还把她南方朋友的电话号码给了我，让我联系，我说货到了，和她结算。但那个南方人给我打电话了，要卖我冰毒，因为我信不着他，就没同意和他交易，他说把冰毒邮到杨海菊手里，然后再联系我。
同月24日，我打电话问杨海菊货怎么还没到，她说货从广东发出来了，没到海城市呢，我说她办事不利索，我俩为此发生不愉快，在电话里吵闹了几句，杨海菊有点不乐意了。
当日13时许，那个南方人给我打电话，说：“货我已经给你发出来了，我把货号给你，你自己上网查，不是杨海菊没给你办事，是货没到呢。”我说：“昨天说今天到，今天说明天到，到底怎么回事就实事求是。”他说：“这样的现象以前也有过。”我说：“要是真发出来，真有这码事就行。”他说：“货真有，也真发出去了，你给杨海菊道个歉，她生气了。”我说：“行。”
同月27日8时许，杨海菊打电话告诉我货到了，我拿3万元钱到她家取货时被警察抓获了。我的网名叫“我容易吗？我”，杨海菊的网名叫“骄傲依旧”，我在网上叫她“二姐”。
我的手机号码是133××××8568、133××××4458、150××××8999，杨海菊手机号码是150××××1987。她告诉她的上线手机号码尾号是999，我没见过杨海菊说的那个南方人，但听他口音是鞍山当地口音。同月20日左右，我和杨海菊去鞍山见一个人，我只看到这个人背影了，杨海菊说这个人就是厦门卖毒品的朋友。
12、被告人尚克供述：我从2005年末开始在厦门思明区做玉石生意，我的手机号码是159××××1999，没有使用过其它号码。
我的网名叫“一代娱乐”，通过网上认识了杨海菊，她的网名叫“骄傲依旧”，但我没给她邮寄过毒品。
公安人员给我出示的聊天记录是我和杨海菊的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我说“查询没到哪里啦”、杨海菊说“往盘锦走呢”、我说“明天能收到”、杨海菊说“他昨天就给我送了三万来，我把单号给他了，自己查去吧”、我说“一会你兄弟去你家给你道歉，他打电话说一定要见面道歉”等内容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的159××××1999号码通话记录中的135××××8666是广州那边批发玉石的手机号码，我无法解释公安机关扣押的邮单上为什么也有这个号码，我记不住我的159××××1999号码通话记录中的139××××1188、60×××88、139××××1148号码是谁的，也不知道131××××7429号码通话记录中为什么还有这三个号码。
13、到案经过、寄押情况证明证实尚克于2013年4月26日被抓获，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于同年5月6日移交海城市警方。
14、户籍材料证明了尚克的自然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尚克从外地向鞍山市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近300克，其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尚克所提否认起诉指控事实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指控尚克犯罪证据不足、应宣告其无罪的辩护意见，经审，杨海菊供述尚克有贩卖、运输毒品的行为；王超归案即供述杨海菊的毒品上线是一个操着鞍山口音的南方人，此人在他与杨海菊发生不快时还进行过劝解，并让他向杨道歉，户籍材料、刘达证言证明户籍在鞍山的尚克居住在厦门，QQ聊天、短信记录显示杨海菊向王超提过她厦门的朋友贩卖冰毒，杨因与王发生不快而将邮件单号告知对方，后将此情况向尚克讲述，尚克表示王超会向她当面道歉，而公安机关当时还未提取杨海菊与尚克的QQ聊天记录，公安机关最后也确实在杨海菊告知王超的单号所属邮件中查获冰毒；王超供述拨打过尚克的电话，但号码记不住了；杨海菊供述其被抓获接到的电话是尚克拨打的，而通话记录显示王超的手机号码确实与该号码有过通话，且该号码和尚克承认的自己手机号码的数个通话对象一致，尤其是均与藏有冰毒邮件货单上记载的电话号码有过联系，故可以确定该号码是尚克所用；尚克归案后对QQ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内容供述不符合常理；上述据以定案的证据已经查证属实，主要证据相互印证，不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全案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结论具有唯一性，运用证据进行的推理符合逻辑和经验，尽管尚克否认犯罪，仍应认定其有罪并处以刑罚，故对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尚克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五万元。
上诉人尚克的上诉理由是：毒品不是我邮寄的，我没有罪。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认定尚克向杨海菊、王超贩卖、运输毒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尚克无罪。
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法庭调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判决确认的证据证实，请法院依法裁判。
关于上诉人尚克所提“毒品不是我邮寄的，我没有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尚克向杨海菊、王超贩卖、运输毒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尚克无罪”的辩护意见和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法庭调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判决确认的证据证实，请法院依法裁判”的出庭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原审认定尚克贩卖、运输毒品的主要证据，除杨海菊、王超的供述外，有尚克与杨海菊的聊天记录、及杨海菊与王超的聊天记录、手机短信记录；有杨海菊供述其被抓获后接到的电话131××××7429是尚克拨打的，有手机未接来电截图、通话记录清单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有通话记录显示王超的手机号码确实与该号码有过通话，且该号码和尚克承认的自己手机号码的数个通话对象一致，尤其是均与藏有冰毒邮件速递详情单上记载的电话号码有过联系，故认定131××××7429号码也是尚克所用；尚克归案后对QQ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内容供述不符合常理。
经查，以上证据来源合法，且经原审庭审质证，具有证明力，说明尚克与本案有关联。但本案现有证据不具有排他性，并不能得出涉案邮包是尚克直接或指挥他人邮寄给杨海菊和王超的唯一结论，本案存在以下矛盾点无法排除：
第一，原审认定尚克从广东省给杨海菊、王超邮寄毒品，但没有证据证实尚克到过广东省，也没有其手机漫游到广东省的记录。尚克虽然与速递详情单上的135××××8666手机号码联系多次，但该号码是何人所有、与尚克是何种关系不清，尚克和该手机机主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不清楚。
第二，圆通速递详情单上的电话号码一共3个，除了杨海菊的150××××1987电话外，另两个电话135××××8666（归属地广东省东莞市）、180××××0266（归属地广东省汕尾市）的机主信息与通话记录清单，公安机关因时间关系没有查询到，这两部手机机主与本案的关系不清楚。
第三，关于速递详情单号的来源。杨海菊供述是其告诉王超的，王超供述是有鞍山口音的南方人电话告知的，二人此节供述相矛盾。如果此人是尚克，那么尚克是如何得知的、通过何种形式告知王超的均不清楚。
第四，本案涉案毒品近300克，市场价值约十万元，但缺少尚克和杨海菊或王超资金往来的证据。
第五，关于尚克与王超是否见过面问题，杨海菊和王超供述相矛盾。杨海菊供述：尚克与王超见过两次面。一次是案发前一个半月，在我的租房处，二人见面。另一次是一个月前，王超送我去鞍山找尚克取茶叶，我们三人在酒吧见面。王超供述：2012年10月20日左右，送杨海菊去鞍山市，见过一个背影，后来杨海菊告诉我此人是她的南方上线。广东省陆丰市的快递员蔡某某证实因车辆等原因，陆丰接收后，需几个小时到2天时间邮件才能送达汕尾市公司登记，即接收邮包时间为10月19日至21日之间。如果按王超供述，10月20日左右尚克还在辽宁省鞍山市。如果是尚克指挥他人邮寄毒品，那么尚克是如何组织货源的、资金如何流动的、具体由谁邮寄毒品等均不清楚。
第六，王超到案后的第一份笔录体现：杨海菊告知我她的上线号码是134××××7773。半年后又供:“134××××7773可能是说错了，杨告诉我一个尾号999的电话，但是否与此号码通话记不住了。”此节一是不符合记忆规律，二是王超本人就有一个尾号999的号码，如果杨海菊跟他说过他应该记忆深刻，所以王超改变供述缺乏可信度。且王超供述南方人至少给其打过两次电话，但王超2部手机的通话记录清单显示和尚克159××××1999电话并无通话记录，却与厦门的134××××7773、131××××7429电话号码共通话12次。134××××7773号码的机主信息及通话记录清单公安机关均未查询到
第七，杨海菊到案后即供述了尚克的手机号码是159××××1999。半年后又供述尚克除尾号999号码外，还有两个厦门市的号码，但具体号码记不住了。杨海菊在同一份供述中，先明确回答公安机关“131××××7429号码是谁的不知道”，后供述被抓获后，其尾号000手机有未接来电，回拨后发现是尚克打来的，与尚克闲聊几句后挂断电话。公安机关关于此节出具的情况说明落款时间也是杨海菊到案半年以后，当时杨海菊是按公安机关要求回拨电话，却没有监听记录和电话录音，证明力已明显减弱。此外，杨海菊同一部手机于当日10点52分还与尚克（主叫）的159××××1999手机通话63秒，但其供述始终未体现这一情节。杨海菊被抓获后，到底与尚克通话几次，如果按杨海菊供述体现的仅一次通话，是和尚克的159××××1999通话，还是和131××××7429通话，现杨海菊已因病死亡，无法查清。且二次通话时间均超过一分钟，与杨海菊供述的和尚克闲聊几句便挂断电话在通话时长方面存在矛盾。
第八，本案有一个关键电话131××××7429是谁所使用的不清楚。此号码与杨海菊、王超及速递详情单上的135××××8666电话均有多次通话。如果是尚克使用的号码，就能与王超和杨海菊供述吻合，但此机主信息公安机关未能查询到。尚克否认131××××7429号码是其所用，尚克妻子也证实尚克只有159××××1999一个电话号码。另，通话记录清单显示，2012年10月25日、27日，尚克的159××××1999手机通话期间，131××××7429手机也在通话，重叠时间分别为51秒、21秒、44秒。如果这2部手机号码都是尚克所使用，那么，一个人多次同时接听或拨打两部电话不符合常理，尤其有悖于毒品犯罪的隐蔽性。
综上，现有证据无法得出131××××7429手机号码也是尚克使用的唯一结论，也无法得出涉案邮包是尚克从广东省直接或指挥他人邮寄给杨海菊、王超的唯一结论。
本院认为，除杨海菊供述涉案毒品是尚克邮寄的外，以QQ聊天记录、手机短信记录、通话记录清单为中心的间接证据链条不能完全闭合，无其他直接的客观性证据足以锁定涉案毒品系尚克邮寄或指挥他人邮寄，原审判决认定尚克贩卖、运输毒品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尚克实施了贩卖、运输毒品犯罪。依照疑罪从无的证据裁判原则，应依法宣告尚克无罪。对上诉人尚克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三)项、第一百九十五条(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鞍刑一初字第00014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尚克无罪。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 炼
代理审判员 齐云飞
代理审判员 王 旭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 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