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终字第739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玉平，女，1980年11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井研县，汉族，无业。2014年1月9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金龙，四川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俊健，四川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鹏飞，男，1989年5月11日出生于四川省仪陇县，汉族，无业。2014年1月9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袁月，四川瑞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佳，男，1988年11月8日出生于陕西省乾县，汉族，无业。2014年1月24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鹏飞、张佳、吴玉平犯抢劫罪一案，于2014年7月30日作出（2014）成刑初字第20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玉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12月，被告人陈鹏飞、张佳、吴玉平预谋抢劫并准备了作案工具。同月30日，陈鹏飞、张佳、吴玉平以购买被害人许某的保时捷汽车为由，将其骗至成都市高新区环球中心地下停车场内，采用捆绑、电击和持刀威胁等方式抢得许某的保时捷汽车一辆、手机两部、现金1000余元、银行卡四张等财物，向许某逼问出银行卡密码后将许某扔在保时捷汽车后备箱内。后由吴玉平下车查询所抢银行卡的金额，陈鹏飞、张佳驾车至成都市高新区中和辖区一工地内，将许某掩埋于该工地一水泥预制件中，后二人驾车逃离现场。作案后，张佳使用所抢银行卡在银行ATM机上取款1000元，陈鹏飞将所抢汽车低价变卖于他人。许某从掩埋物中爬出并向公安机关报警。2014年1月8日、1月24日公安机关先后将陈鹏飞、吴玉平、张佳抓获归案。经鉴定，被抢保时捷汽车价值2648882元。该车现已追回并发还被害人。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物证、书证、勘验笔录、鉴定结论、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定被告人陈鹏飞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二万元；被告人张佳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被告人吴玉平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上诉人吴玉平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本人抢劫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人的行为对整个犯罪过程作用不大，应认定为从犯；一审判决认定本人系抢劫数额巨大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人仅因犯罪分工不同而未具体实施掩埋许某的行为，应对掩埋被害人许某的行为承担责任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未对本人酌情从轻处罚情节予以考量，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吴玉平在犯罪过程中起辅助、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原判认定吴玉平抢劫金额系数额巨大的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原判认定吴玉平应对掩埋被害人许某的行为承担责任的事实认定错误；原判未对吴玉平酌情从轻处罚情节予以考量，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对吴玉平改判。
原审被告人陈鹏飞的指定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对本案三名被告人并未区分主从犯，被告人陈鹏飞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与其他二名被告人的作用相当；陈鹏飞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本案被抢汽车已追回，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原审被告人陈鹏飞、张佳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玉平通过网络相识，三人预谋实施抢劫，并准备了电警棍、封口胶、绳索、匕首等作案工具。12月30日，陈鹏飞、张佳、吴玉平以购买许某（本案被害人，男，时年38岁）的保时捷汽车为由，将许某骗至成都市高新区环球中心地下停车场内，采用绳索、胶带捆绑，电警棍电击，持刀威胁等方式抢得许某的保时捷汽车一辆、手机两部、现金1000余元、银行卡四张等财物，并向许某逼问出银行卡密码后，将许某扔在保时捷汽车后备箱内。后陈鹏飞、张佳、吴玉平驾乘抢得的许某的汽车来到附近一家中国银行，由吴玉平下车查询所抢银行卡的金额，随后陈鹏飞、张佳将该车驾至成都市高新区中和辖区一工地内，二人将许某从车后备箱抬出，放于该工地的一水泥预制件中，并使用车衣、泥土等物将许某掩埋，而后陈鹏飞、张佳驾驶抢得的保时捷汽车逃离现场。当日19时，许某从掩埋物中爬出并向公安机关报警。作案后，张佳使用所抢银行卡在银行ATM机上取款1000元，陈鹏飞将所抢汽车低价变卖于他人。2014年1月8日，公安机关在成都市武侯区一出租房内将陈鹏飞、吴玉平抓获。同年1月24日，公安机关在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一旅店内将张佳抓获。经鉴定，被抢保时捷汽车价值人民币2648882元。案发后，公安机关追回被抢保时捷汽车并已发还被害人许某。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成都市公安局110接处警记录单及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案件的来源及立案侦查和破案以及陈鹏飞、张佳、吴玉平归案的情况。
2.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成都市高新区中和辖区中柏大道以东高新国际低碳环保工业园工地以西80米处荒地内。中心现场位于一个东西向放置的水泥预制件内。该水泥预制件内西端被银色车衣覆盖，车衣表面发现红白尼龙绳一条。揭开车衣，在其下发现已使用的约束带六根，红白尼龙绳一根，黑色帆布带一根，纸巾一张，棕色外套一件。中心现场以北3米处的东侧土坡以东的地面上发现纸巾一张，该纸巾以南1.5米处地面上发现纸质脚垫一张，该脚垫以南1米处地面上发现未使用的约束带两根。东侧土坡西侧地面上发现破碎黑色网兜碎片一处。中心现场以北土堆上发现破碎黑色网兜碎片一处。中心现场以东1.7米发现封口胶带一处。中心现场以北3米土堆上发现红白尼龙绳一段，该段尼龙绳以北的土堆表面发现未使用的约束带四根。提取相关检材备检。
3.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成公鉴（法物）字（2014）0071号、5355号鉴定书，证实经鉴定：（1）提取的现场车衣下一约束带上、一黑色帆布带上的可疑斑迹各1份，其DNA遗传标记与许某一致；（2）提取的现场车衣下一纸巾上的可疑斑迹1份，其DNA遗传标记与张佳一致。
4.公安机关的辨认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陈鹏飞经对3组（每组12张）照片混合辨认，辨认出张佳、吴玉平是其同伙；辨认出许某是被抢保时捷汽车的车主。而且，陈鹏飞于2014年1月9日带公安人员指认了其伙同张佳、吴玉平约见被害人地点、抢劫被害人地点、丢弃并掩埋被害人地点等相关作案地点。张佳经对3组（每组12张）照片混合辨认，辨认出陈鹏飞、吴玉平是其同伙；辨认出许某是被抢保时捷汽车的车主。而且，张佳于2014年1月28日带公安人员指认了其伙同陈鹏飞、吴玉平约见被害人地点、抢劫被害人地点、丢弃并掩埋被害人地点、使用被害人的银行卡提取卡内现金的地点等相关作案地点。吴玉平经对3组（每组12张）照片混合辨认，辨认出陈鹏飞、张佳是其同伙；辨认出许某是被抢保时捷汽车的车主。而且，吴玉平于2014年1月9日带公安人员指认了其伙同陈鹏飞、张佳约见被害人地点、抢劫被害人地点、查询被害人银行卡的地点等相关作案地点。陈鹏飞、张佳指认的丢弃并掩埋被害人的地点与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笔录一致。
5.公安机关的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成都市武侯区棕南正街9号院3幢2单元22号即陈鹏飞和吴玉平的租住房进行搜查，在吴玉平居住的房间内发现：床头柜上有一白色塑料袋，内有农行卡、邮政储蓄卡、购电卡、酒店贵宾卡各一张、棕色钱包、黑色布质口罩各一个、小区业主卡两张；床上有一黑色书包，内有运动帽一顶、电警棍一根、匕首一把、绿色瓶子的催泪瓦斯一个、封口胶一卷、白色扎带一根；电脑桌上有手机四部及假发一顶等。在陈鹏飞居住的房间内发现：床上有手机三部及黑色电脑包一个，包内有惠普电脑一台、建行卡两张、姓名分别为“郑荣”、“赵文鑫”的身份证各一张。公安机关还对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文林路双泉4组“光明旅馆”207房间即抓获张佳的地点进行了搜查，发现张佳使用的手机两部等。上述物品均已扣押。
6.公安机关的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1月2日从文礼中处扣押姓名为“许某”的身份证一张、黑色保时捷汽车一辆及该车的销售发票、登记证书等。2014年1月26日公安机关将上述物品发还被害人许某。
7.QQ聊天记录，证实陈鹏飞与张佳通过QQ就抢劫被害人财物一事进行预谋的具体情况。
8.车辆信息查询记录，证实川FKC696保时捷汽车系许某所有。
9.农业银行账户查询明细，证实许某的农行卡于2013年12月30日取款1000元。
10.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陈鹏飞的招商银行卡于2014年1月1日汇入14623元。
11.成都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涉案川FKC696保时捷汽车价值人民币2648882元。
12.公安机关的户籍资料，证实陈鹏飞、张佳、吴玉平、许某身份情况。
13.被害人许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1月29日，许某在58同城网上发布一条售车信息。12月28日，一男子打电话给许某称将从广州坐飞机到成都看车。12月30日11时许，该男子打电话给许某称已到晋吉南路，许某就从晋吉南路“梧桐小区”的家里驾驶保时捷汽车来到“双楠格调广场”，后见到对方是两男一女，之前联系的男子就是两男子中身材较瘦的男子。对方上车后，许某驾车到人较少的地方让身材较瘦的男子试车。试车后来到晋吉南路附近一茶楼内谈车价。之后身材较瘦的男子提出去4S店检查车况，遂又来到羊犀立交外的保时捷中心。检查车况后，四人一同吃午饭，期间谈妥以203万元交易汽车。因身材较瘦的男子称其身份证和资料在新会展，遂由该男子驾车，一同来到新会展附近环球中心地下停车场。在车停下后，坐在后排的身材较壮的男子用双手勒住许某的颈部，对方两名男子叫坐后排的女子赶快拿东西。许某刚回头，该女子拿出一根电警棍电了许某的左手臂，而后将电警棍交给身材较瘦的男子，该男子又电了许某的左臂、左腿，同时该女子用封口胶缠许某的眼睛和嘴巴，致许某无法观看。而后有人用封口胶缠住许某的脚，身材较瘦的男子喊许某下车，因许某下车动作慢了一点，又被电警棍电了右臂，许某就倒在副驾车门外，而后两男子将许某抬进汽车后备箱，用车衣盖住许某。后备箱关上后，车开了几分钟停下，许某感觉身材较壮的男子用绳子捆了自己手和脚，后又关上后备箱。车又开了几十分钟后停下，车上女子给身材较壮的男子说：“问银行卡密码是多少，要狠点，如果他不听话，就捅他两刀。”身材较壮的男子就对许某说：“只要你配合，就不会伤你性命。”并让许某说出银行卡密码。许某就隔着胶带说了农行、邮政储蓄及两张建行卡的密码。之后，许某感觉车上的三人下车，几分钟后，身材较壮的男子返回车上，问许某银行卡上一共有多少钱，许某称不到两千元。而后许某听见那名女子在车外说把许某扔到厕所里去，遭到两名男子的反对。而后车来到一偏僻工地处，对方下车，许某未再听见那名女子的声音。几分钟后，身材较壮的男子打开后备箱，用绳子将许某颈、手、脚捆成一串，并从许某右后裤包内搜走现金400元。而后两男子将许某抬下车，扔进一个离地面有一米多深的低洼地，并用车衣将许某罩住，又用石块、泥土掩埋许某，许某感觉仅有头部未被埋。身材较瘦的男子对许某称：“你在这里呆几天，到时有人来救你，我过两天将车开到你家附近。”而后两男子将车开走。半小时后，许某用牙齿解开手上的绳子，又用手推掉脚上的绳子，用力从泥土堆里撑出来，当时埋在许某身上的泥土大概有40公分厚。而后许某找到附近的民工，借手机报警。除汽车外，许某还被抢了手机两部、棕色对折钱包一个，内有现金、银行卡、小区业主卡、购电卡、酒店VIP卡等。同时，被害人许某经对2组照片（每组12张）混合辨认，辨认出张佳是其证言所称的身材较壮的男子，陈鹏飞是其证言所称的身材较瘦的男子。
14.证人魏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魏某在做“车串串”生意。大概2013年11月中旬的一天，魏某接到一男子电话称有一辆保时捷牌帕拉美拉汽车要卖，魏某称可以找人收。同年12月初的一天，卖车男子约魏某到成都天府软件园A区一门口面谈卖车事宜，魏某当时没有看到保时捷汽车及车手续。卖车男子称准备卖150万，给魏某佣金25万。12月22日、24日，卖车男子与魏某联系称价格可以再降点，但前提是要先付钱。同月29日，卖车男子又联系魏某称次日可以交车。次日18时许，卖车男子驾驶一辆川FKC696黑色保时捷牌帕拉美拉汽车到火车南站欧尚附近的停车场，将车和车主的证件交给魏某查看，证件上登记的姓名是许某。而后魏某给一个收车老板打了电话，约20分钟后，该收车老板的员工赶到，看车后称要与老板商量，次日回话。后魏某坐卖车男子驾驶的保时捷汽车来到静居寺一酒店后面的停车场，卖车男子将车钥匙交给魏某，让魏某继续联系买家，而后离开。同月31日早上，魏某联系了一做车生意的文老板，谈好车的价格是50万元，文老板先付了定金10万元。而后魏某将其中9万元存入卖车男子的建行卡上。2014年1月1日，卖车男子通过电话一直催问魏某车辆过户的时间。次日，魏某联系卖车男子，要求其到车管所签字确认过户，在遭到卖车男子的拒绝后，卖车男子的两个手机均无法接通。而后魏某在保时捷汽车上找到一张修理单，拨打修理单上的一个电话后，对方称车是他的，之前车被人抢了。魏某遂报警。同时，证人魏某经对12张照片混合辨认，辨认出陈鹏飞是其证言所称的卖车男子。
15.证人文某某的证言，证实文某某经营了一家二手车买卖公司。2013年12月31日晚上，文某某花10万元定金订购了一辆二手保时捷牌帕拉美拉汽车。2014年1月2日上午，文某某到白家车管所，欲付尾款时才知道之前联系卖车的眼镜男子（即魏某）不是车主本人，文某某就让“车主”过来签字确认，但“车主”一直不愿过来。而后眼镜男子在车上找到一电话号码，打过去才知道该车几天前被抢，文某某和眼镜男子遂报警。
16.原审被告人陈鹏飞的供述，供认2013年11月左右，陈鹏飞做生意和在网上赌球亏了很多钱，为还钱，于同年12月左右，在网上找到一名姓魏的“车串串”，假称自己公司要垮了，想用合伙人的汽车套现。后通过网络认识吴玉平，得知吴玉平也欠了很多钱，就提议一起想办法整钱，二人想了不少办法但觉得都不稳当，最后陈鹏飞提议以买车为由将车主骗出，抢劫车主财物，吴玉平提议叫上她的朋友一同参与。后陈鹏飞通过淘宝购买了姓名分别为“郑某”、“赵某某”的身份证、建行卡及两张深圳移动电话卡，又通过58同城网寻找那些卖高档车的人，最终选择一个姓许的卖保时捷汽车的人作为抢劫对象。后陈鹏飞与吴玉平数次见面商量实施抢劫的细节问题。12月中旬，吴玉平称因她的朋友有事无法参与，故需重新找人加入。12月25日左右，吴玉平称找到一个西安男子，遂将该男子的QQ号发给陈鹏飞。陈鹏飞用自己QQ加该男子QQ为好友后，将准备和吴玉平共同抢劫一事告诉了张佳，张佳随即同意加入。后陈鹏飞通过电话和许姓车主联系称要买车，车主答应试车后，为准备作案，陈鹏飞和吴玉平到金牛立交附近的机电城购买了电警棍，并准备好了尼龙绳、透明胶、喷雾器，陈鹏飞还去买了帽子，给吴玉平100元去买了假发，上述物品均由陈鹏飞出钱购买。后张佳打电话称已到成都，陈鹏飞就让吴玉平到火车站接到张佳。后三人对实施抢劫的细节和具体分工进行了预谋，张佳在查看陈鹏飞所准备的抢劫工具后称还要带把刀。12月29日，陈鹏飞给许姓车主打电话，后二人约于次日上午在晋吉南路附近见面。次日，陈鹏飞、张佳、吴玉平经乔装打扮后，与车主在约定地点见面，见面后车主让陈鹏飞等三人上车，后由陈鹏飞试车，试完车后车主带陈鹏飞到一茶楼内谈价，双方约好以203万元的价格交易。后四人到羊犀线的保时捷4S店做检查，之后陈鹏飞又提出要继续试车，遂进入绕城高速。陈鹏飞因想到环球中心地下停车场很空旷，人和车都很少，可以下手，遂提出因自己住在环球中心的洲际酒店，故可去该处签订合同。车主同意后，陈鹏飞驾车来到该停车场内，在将车停进车位后，回头示意坐在后排的吴玉平、张佳动手，二人遂从后捂住车主口部。吴玉平从包里拿出透明胶封住车主口部，又拿出扎带给陈鹏飞，在陈鹏飞准备绑车主手脚时，因车主挣扎，故吴玉平拿出电警棍给陈鹏飞，陈鹏飞电了几下车主的手臂。后陈鹏飞将车开到停车场更为偏僻处，吴玉平、张佳将车主押下车，让其侧身躺进后备箱，张佳用尼龙绳将车主又绑了一遍，吴玉平从车主身上搜出两部手机、几张银行卡、一个钱包和一千多元现金。之后陈鹏飞驾车到华阳南湖梦幻岛附近，吴玉平、张佳向车主逼问出银行卡的密码，吴玉平就提议先找银行查存款。车行至中和远大荷兰水街附近的中国银行，三人对车主钱包里的现金进行分赃。而后吴玉平下车查账，陈鹏飞驾车沿老成仁路行驶至一个两边都是土坡的地方，期间吴玉平打电话称车主卡里只有一千多元。后陈鹏飞、张佳将车主从后备箱抬出，放下车主后张佳将其推进墙角边一土坑里。后张佳使用后备箱的车罩盖住车主，丢了些泥土在车罩上面，而后二人驾车离开现场。后张佳提出要找吴玉平分银行卡存款，遂在吴玉平之前下车的路口下车。陈鹏飞驾车来到宜家停车场，与姓魏的男子见面后，该男子联系了买家来看车，但买家称需等次日拿车交钱，被陈鹏飞拒绝。后陈鹏飞与姓魏的男子来到龙舟路，陈鹏飞将车和车手续交予姓魏的男子后离开，之后将自己的成都移动卡，作案穿的衣物，车主的两部手机、车载电话等扔弃。12月31日，姓魏的男子打电话称找到一个愿意先给10万元定金并以50万元买车的人。后姓魏的男子将9万元打到陈鹏飞持有的“郑某”的银行卡上。当晚，陈鹏飞发现该卡账户内的钱在不断减少，遂马上将其中5万元充比特币，接着又转到赌球网站上。在赌球输钱后，将剩下的约一万元转出，存入自己的招商银行卡上。数日后，陈鹏飞找到吴玉平，二人继续商量做违法之事。2014年1月8日，二人在出租房内被民警抓获。
17.原审被告人张佳的供述，供认2013年12月底的一天，张佳上网浏览百度贴吧时，看到一个写着“想赚钱就联系”的贴子，遂使用QQ与对方取得联系，对方称在四川成都找人做事，刚聊了两句，对方给了张佳另一QQ号，让张佳与之联系。张佳联系后，对方告诉张佳去抢那些信用卡套现的人。后张佳同意加入，并坐火车从咸阳经西安来到成都，在交大附近与对方一女子（即吴玉平）见了面，次日，又与对方一男子（即陈鹏飞）见面。后陈鹏飞称欲抢一个卖保时捷汽车的人，张佳同意参与抢劫。到成都的第三日，陈鹏飞找到张佳，拿出一黑色背包，里面装着抢劫用的电警棍、绳子、口罩、封口胶等。之后三人对抢劫细节及各自分工进行了预谋。案发当日早上，吴玉平带张佳到一十字路口，陈鹏飞过来后重申了三人的分工，并给卖车人打了电话。约十分钟后，车主驾驶一辆深色四门保时捷汽车过来，三人上车后，陈鹏飞提出试车，试完车后又提出去保时捷4S店，之后四人一同去吃了饭。饭后，陈鹏飞对卖车人提出到环球中心签合同给定金，遂驾车来到环球中心地下停车场，找到一偏僻空车位停下。张佳用左手臂勒住车主颈部，吴玉平将包里的电警棍取出交给陈鹏飞。后三人将车主绑好，弄到后备箱里。吴玉平从车主钱包里取出200元给张佳，陈鹏飞又拿了200元给张佳。车开了一段后，陈鹏飞将车停在路边，张佳、吴玉平逼问出车主的银行卡密码，张佳从车主裤兜里搜出了一部手机，陈鹏飞让吴玉平下车去银行查账。后陈鹏飞驾车来到一偏僻工地，与张佳一同将车主从后备箱抬出，放到一土坡下面，让车主头对着墙。张佳从车主裤子后包里搜出一百多元。后张佳使用车衣盖在车主身上，二人又用泥土将车主掩埋。而后陈鹏飞开车将张佳带至之前吴玉平下车的地方，张佳下车找到吴玉平。之后张佳戴上帽子、口罩、眼镜，到农业银行用抢来的农行卡取出一千元。分给吴玉平三百元后，张佳离开成都，后在咸阳被民警抓获。
18.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玉平的供述，供认2013年12月份左右，吴玉平在贴吧里留言，请网友帮忙办理信用卡。后一成都人（即陈鹏飞）联系吴玉平，询问吴是否想在短时间内挣大钱，之后二人就商量挣钱的方法。12月20多号，陈鹏飞称在网上看到有人在卖价值两百多万的汽车，可以买车的名义将车主骗出，抢劫其银行卡里的钱。吴玉平同意参与。陈鹏飞称需再找一帮手，且要准备工具。之后陈鹏飞交给吴玉平一顶黑色棒球帽，吴玉平带陈鹏飞到一五金店，由陈鹏飞出资购买了胶带、绳子，二人又到一机电城购买了电警棍。后吴玉平在贴吧里发贴找帮手，次日就有三四人留下了QQ号，吴玉平将QQ号告诉陈鹏飞，由陈鹏飞负责具体谈，当晚陈鹏飞就称已找到一个同伙。12月25日，陈鹏飞给吴玉平100元让其去买了假发。次日，陈鹏飞让吴玉平去火车北站接同伙（即张佳）。接到张佳并将其安顿好后，陈鹏飞与张佳、吴玉平见面，三人就准备工具、各自分工等进行了预谋。之后数日，三人为实施抢劫一直在进行预谋和准备。12月29日，张佳要求带把刀，吴玉平就到一超市内购买了一把水果刀。次日7时左右，吴玉平、张佳与陈鹏飞经乔装打扮，在晋吉南路一广场上碰面。而后陈鹏飞将一红色女式提包交给吴玉平，内有电警棍、绳子、胶带等。当日11时左右，车主驾驶一辆黑色保时捷赶至，三人上车后，陈鹏飞试车。后四人来到一茶楼内，双方谈好以203万元交易车辆。后四人来到保时捷4S店检查车况，在吃完午饭后，陈鹏飞又提出试车。当日15时许，陈鹏飞将车开至环球中心地下停车场，在找到一偏僻车位停好车后，朝张佳递了眼色，张佳立即用手从车主身后勒住其颈部，吴玉平将包里的电警棍拿出递给陈鹏飞，陈鹏飞用电警棍电了车主几下，威胁车主不要动，并让吴玉平用胶带将车主的嘴巴封住。期间，张佳称刀在张佳包里，吴玉平遂从张佳上衣内侧口袋里把之前买的刀取出来割胶带，割完胶带后吴玉平将刀还给张佳，张佳持刀威胁车主称：“只要你配合就不伤害你。”之后，陈鹏飞拿出白色约束带捆绑车主手脚，并与张佳将车主抬进车后备箱，吴玉平上车时看见车主外套及一部手机放在座位上，张佳也搜出了车主另一部手机。三人上车后，吴玉平从车主外套内包中搜出一钱包，内有现金1700元、银行卡四张、业主卡两张、购电卡一张、酒店VIP卡一张等。坐在后排的张佳遂询问车主银行卡的密码，车主说出密码后吴玉平用手机记下密码。后陈鹏飞提议分赃，就从吴玉平手中拿走一叠钱，吴玉平还剩700元，陈鹏飞又让吴玉平给了张佳200元。后来到一中国银行，吴玉平持车主的银行卡下车查询金额，陈鹏飞驾车离开。后吴玉平查询发现，车主的四张银行中只有一张农行卡里有一千多元，遂打电话将该情况告诉了陈鹏飞。当晚18时许，张佳找到吴玉平，称他们把车主扔在一建筑工地外。后吴玉平将银行卡交给张佳，张佳戴上帽子、口罩去银行取钱，返回后交给吴玉平200元，而后离开。数日后，陈鹏飞找到吴玉平并与其一同居住，直至被民警抓获。所供情况与上列证据证实的情况基本一致。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鹏飞、张佳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玉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手段劫取被害人许某财物的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情节、后果严重，应予严惩。陈鹏飞、张佳、吴玉平系共同犯罪，且均属抢劫数额巨大。在共同犯罪中，陈鹏飞、张佳、吴玉平分工配合，均行为积极，不宜区分主、从犯，应按各自行为及情节确定刑罚。本案中，陈鹏飞为实施犯罪提出抢劫犯意、选择作案对象、出资购买作案工具，在实施抢劫时行为最积极、主动，故陈鹏飞的作用较张佳、吴玉平大；张佳、吴玉平为实施犯罪积极参与共谋、准备作案工具，且在具体实施犯罪过程中与陈鹏飞相互配合，共同完成抢劫，犯罪行为积极、主动，故张佳、吴玉平作用相当，虽次于陈鹏飞，但均不应认定为从犯。陈鹏飞、张佳、吴玉平归案后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认罪态度好，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吴玉平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正确。吴玉平上诉提出“本人的行为对整个犯罪过程作用不大，应认定为从犯；一审判决认定本人系抢劫数额巨大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人仅因犯罪分工不同而未具体实施掩埋许某的行为，应对掩埋被害人许某的行为承担责任的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吴玉平在犯罪过程中起辅助、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原判认定吴玉平抢劫金额系数额巨大的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原判认定吴玉平应对掩埋被害人许某的行为承担责任的事实认定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吴玉平与陈鹏飞、张佳系共同犯罪。吴玉平和陈鹏飞、张佳共谋抢劫后，吴玉平为实施犯罪积极准备作案工具，且在具体实施犯罪过程中与陈鹏飞、张佳相互配合，共同完成抢劫，犯罪行为积极、主动，其不系从犯。在抢劫过程中，虽然吴玉平与陈鹏飞、张佳事前并未共谋抢劫被害人汽车，但在具体实施抢劫财物过程中，三人使用被害人汽车作为犯罪工具及逃跑工具，依据法律规定，被劫取的被害人汽车的价值应计入吴玉平的抢劫数额内，故原判认定吴玉平系抢劫数额巨大适用法律正确。在共同抢劫过程中，吴玉平仅因分工不同，虽未具体实施掩埋被害人许某的行为，但因本案系共同犯罪，原判认定吴玉平应就同案人实施的犯罪行为与同案人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吴玉平抢劫共同犯罪有本人及同案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DNA鉴定书、相关书证等证据证实，认定依据充分，原判对其作案情节认定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判根据陈鹏飞、张佳、吴玉平在本案中的具体犯罪情节，已认定吴玉平在整个犯罪过程中的作用次于陈鹏飞，且根据吴玉平在共同犯罪中的情节、作用、危害后果等在量刑时综合予以了考虑，并已对吴玉平酌情从轻处罚，吴玉平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未对吴玉平酌情从轻处罚情节予以考量，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吴玉平及其辩护人所提要求对吴玉平依法改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陈鹏飞的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对本案三名被告人并未区分主从犯，被告人陈鹏飞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与其他二名被告人的作用相当”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虽未区分主从犯，但认定陈鹏飞在共同犯罪中，为实施犯罪提出抢劫犯意、选择作案对象、出资购买作案工具，在实施抢劫时行为最积极、主动，其作用较张佳、吴玉平大。原判对陈鹏飞作案情节认定并无不当。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陈鹏飞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陈鹏飞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犯意的提起者是陈鹏飞，且陈鹏飞在共同犯罪中的行为最积极、主动，在抢劫被害人许某财物后为逃避打击，陈鹏飞又伙同张佳掩埋被害人许某，说明其主观恶性深，其具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和人身危险性。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陈鹏飞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陈鹏飞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本案被抢汽车已追回”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原判已予认定并在量刑上酌情予以考虑，对陈鹏飞的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和要求对陈鹏飞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廷俐
代理审判员 屈 强
代理审判员 高 林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周 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