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2民终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钦展，男，汉族，住山东省曹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会香，女，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河南天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菊菊，女，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文，河南宇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沈钦展、魏会香因与被上诉人韩菊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7）豫1202民初4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钦展、上诉人魏会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被上诉人韩菊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钦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我对下欠韩菊菊的2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9笔共80万元的借款均有利息约定和利息约定为月息3分，认定事实错误。沈钦展和魏会香共同签字的4笔借款共33万元和沈钦展的其他5笔借款共47万元均没有利息约定，有借条为证。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沈钦展和魏会香向韩菊菊的还款时间是2014年12月起到2015年8月止，认定每月还款数额是24000元为利息是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以上9笔均是偿还借款，因韩菊菊说所有借款全部还清后再退还全部借条，因此借条在韩菊菊手。从2013年9月到2016年2月，我累计向韩菊菊还款60万元，只下欠20万元。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错误事实作出错误判决。
魏会香辩称，认可沈钦展的上诉请求。
魏会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我对33万元借款及利息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9笔共80万元的借款均有利息约定和利息约定为月息3分，认定事实错误。沈钦展和魏会香共同签字的4笔借款共33万元和沈钦展的其他5笔借款共47万元均没有利息约定，有借条为证。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沈钦展和魏会香向韩菊菊的还款时间是2014年12月起到2015年8月止，认定每月还款数额是24000元为利息是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以上9笔均是偿还借款，因韩菊菊说所有借款全部还清后再退还全部借条，因此借条在韩菊菊手。从2013年9月到2015年4月，沈钦展累计向韩菊菊还款60万元，已还清有魏会香签名的33万元借款。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错误事实作出错误判决。
沈钦展辩称，认可魏会香的上诉请求。
韩菊菊辩称，针对沈钦展和魏会香的上诉请求一并发表辩论意见，一审中沈钦展、魏会香对欠款80万元及共同欠款33万元均认可，并认可每月还款利息是3分，根据最高院证据规则，我方无需再举证。
韩菊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沈钦展、魏会香归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8月15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钦展自2013年起向韩菊菊借款9笔并分别出具借条，借款金额共计80万元。其中，2013年8月17日借款20万元，2014年2月16日借款20万元，3月16日借款10万元，5月21日借款5万元，7月18日借款5万元，8月23日借款10万元，9月26日借款3万元，10月23日借款2万元，11月21日借款5万元。上述借款中，2013年8月17日借款20万元、7月18日借款5万元、9月26日借款3万元、11月21日借款5万元的借条，合计33万元，均约定了一个月的借款期限，并且在借款人处有魏会香签名。
另查明：自韩菊菊2013年8月17日出借20万元后，沈钦展、魏会香每月均偿还韩菊菊部分款项，至80万元本金出借完毕后，沈钦展、魏会香每月支付韩菊菊2.4万元。
庭审中，韩菊菊称沈钦展、韩菊菊第一笔借款20万元后，按三分按月给了利息6000元，到第二次借款出借后，加上第一次借款本金，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之后借款本金累加计算利息，到2014年11月21日最后一笔借款后，本金累计为80万元，按月息3分计算每月支付利息2.4万元，沈钦展、魏会香每个月都是在15号付利息，已付至2015年8月。沈钦展称所还款项为偿还本金，借款未达到80万元时，双方约定每月偿还本金数额不固定，累计本金80万元后，每月还2.4万元，偿还本金至2016年1月或2月，部分款项虽约定了借款期限，但到期后因资金紧张就与韩菊菊协商按月偿还本金，每月不低于2.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沈钦展于2013年、2014年9次向韩菊菊借款共计80万元，其中有33万元为魏会香与其共同出具借条，沈钦展认可收到款项80万元，故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予以确认。关于沈钦展、魏会香偿还的款项，根据庭审中双方陈述，从第一笔借款出借后，在本金未达到80万元时，每月偿还数额不固定，累计达到80万元时，每月偿还2.4万元，由此，沈钦展、魏会香的还款在时间、数额上具有一定的规律性。而沈钦展、魏会香对此解释为双方约定偿还本金不低于2.4万元，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且该解释与借款能够累计达到80万元存在逻辑矛盾，故沈钦展、魏会香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此，沈钦展、魏会香偿还的款项应为借款利息，本金80万元尚未偿还，结合沈钦展、魏会香每月的偿还情况及借款本金数额，可以认定双方约定借款月息3分。故韩菊菊要求沈钦展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有事实依据，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80万元的借款中仅有33万元借条为魏会香共同签字，故魏会香对该33万元的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利息的支付时间，沈钦展、魏会香称偿还至2016年1月或2月，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韩菊菊主张每月15日付息，无证据显示，从借条时间上也不能推导此结果，每月付息日酌情定为最后一笔借款的21日，韩菊菊自认利息已付至2015年8月，故韩菊菊主张的利息自2015年8月22日起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沈钦展偿还韩菊菊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22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支付之日止）；魏会香对上述借款中的33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20元，减半收取7710元，保全费2920元，共计10630元，由沈钦展负担5000元，由沈钦展、魏会香共同负担56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韩菊菊提交其个人制作的沈钦展、魏会香利息返还情况一份、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7）豫1202民初3979号民事调解书一份、尚妞灵出庭证言一份及署名为尚妞灵的书面证言二份、署名为谢成连的书面证言一份，拟证明：本案借款约定为月息3分，沈钦展、魏会香按照月息3分付利息至2015年8月，共计410400元。经当庭询问，对2018年1月15日署名为“尚妞灵”的书面证言，韩菊菊、尚妞灵均认可系韩菊菊书写，并非尚妞灵本人书写。对2018年1月16日署名为“尚妞灵”的书面证言，韩菊菊、尚妞灵认可系尚妞灵本人按照署名为“谢成连”的证言抄写，该证言中对借款当时交付情况、还款期限、利息约定的陈述不属实。对2018年1月15日署名为“谢成连”的书面证言，韩菊菊认可也系其书写，并非谢成连本人书写。韩菊菊、尚妞灵二人前述行为构成妨害民事诉讼，本院对韩菊菊、尚妞灵出具虚假证言的行为当庭予以训诫，并责任其书面检讨。鉴于该二人认错态度诚恳，本院不再对其进行其他制裁。沈钦展、魏会香发表质证意见称：经过刚才法庭调查，尚妞灵、谢成连证言不真实，不应采信。对调解书本身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韩菊菊主张。对利息返还情况不认可，还款金额为60万元，还的是本金不是利息。
另外，经法庭询问，韩菊菊在提交证据时向法庭陈述，本案9笔借款发生当时均是扣除利息后再将款交付给沈钦展，第1笔20万元借款按照月息3分扣除两个月利息，其他8笔借款均按照月息3分从中扣除一个月利息。之后本金一直累积，沈钦展按照借条上的金额以月息3分付至2015年8月22日，共付款410400元。沈钦展、魏会香对该利息返还情况及韩菊菊说法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之间并未约定利息，也不存在借款时扣除利息的情况，其还款金额为60万元。
本院认为，经法庭询问，韩菊菊承认2018年1月15日署名为尚妞灵、谢成连的两份证言系其本人书写并签名按指印；尚妞灵承认2018年1月16日署名为尚妞灵的书面证言系其抄写，其中存在陈述不实的情况，对上述三份证言本庭不予采纳。对尚妞灵出庭证言，结合（2017）豫1202民初3979号民事调解书能够证明尚妞灵向韩菊菊出借10万元，约定月息3分，韩菊菊以其个人名义向尚妞灵出具借条的情况，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纳。对韩菊菊个人制作的沈钦展、魏会香利息返还情况及其当庭陈述的扣除利息情况，因该证据记载内容及陈述情况是对韩菊菊不利的事实，沈钦展、魏会香又无证据证明其所称的还款60万元的情况，对韩菊菊提供的利息返还情况予以采纳，对韩菊菊陈述的扣除利息情况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沈钦展自2013年起向韩菊菊借款9笔并分别出具借条。其中，2013年8月17日打借条20万元，当日扣除利息12000元，实际借款18.8万元；2014年2月16日打借条20万元，当日扣除利息6000元，实际借款19.4万元；3月16日打借条10万元，当日扣除利息3000元，实际借款9.7万元；5月21日打借条5万元，当日扣除利息1500元，实际借款4.85万元；7月18日打借条5万元，当日扣除利息1500元，实际借款4.85万元；8月23日打借条10万元，当日扣除利息3000元，实际借款9.7万元；9月26日打借条3万元，当日扣除利息900元，实际借款2.91万元；10月23日打借条2万元，当日扣除利息600元，实际借款1.94万元；11月21日打借条5万元，当日扣除利息1500元，实际借款4.85万元；以上实际借款金额合计77万元。上述借款中，2013年8月17日借条、7月18日借条、9月26日借条、11月21日借条均约定了一个月的借条期限，并且在借款人处有魏会香签名，魏会香签名借款实际金额合计31.41万元。韩菊菊在本次审理中认可收到沈钦展、魏会香还利息410400元，利息清偿至2015年8月22日，对该日期及金额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沈钦展、魏会香认为未约定利息，其对借条金额累计达80万元之后每月固定额24000元的还款系口头约定偿还本金。但韩菊菊对此不认可，认为该还款系按照总金额80万元，月息3分计算，每月偿还24000元利息。沈钦展、魏会香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关于未约定利息的说法，且又无法对其后期还款金额做出合理解释。故沈钦展、魏会香称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还款金额和性质的问题，沈钦展、魏会香称还款金额为60万元，性质为偿还本金，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韩菊菊亦不认可，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结合本院查明事实，本案沈钦展欠款数额应认定为77万元，其中沈钦展、魏会香共同欠款数额应认定为31.41万元。因韩菊菊认可的利息按照月息3分偿还至2015年8月22日，按照本院确认的借款数额，按照月息3分计算至2015年8月22日，应偿还利息数额为393768元，韩菊菊认可收到利息410400元，上述两数字之差16632元应从欠款本金中扣除，故截止韩菊菊认可的最后还息日期2015年8月22日，沈钦展欠款额为753368元。因庭审中及沈钦展、魏会香二人上诉状中均称还款优先偿还魏会香签名的欠款，故上述753368元中沈钦展、魏会香共同欠款数额为297468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7）豫1202民初4596号民事判决书。
二、沈钦展偿还韩菊菊借款753368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23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支付之日止）；魏会香对上述款项中297468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减半收取7710元，保全费2920元，共计10630元，由沈钦展负担5000元，由沈钦展、魏会香共同负担5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70元，由上诉人沈钦展负担10620元，上诉人魏会香负担6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森林
审 判 员 李 娟
代理审判员 韩 点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