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内乡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325刑初895号
公诉机关内乡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春成，男，195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南阳市内乡县，住内乡县。2016年7月20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内乡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天。因涉嫌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2017年10月20日被内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内乡县公安局依法逮捕。
内乡县人民检察院以内检公诉刑诉（2017）4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春成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2017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春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内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春成未按照法律和信访制度规定程序上访，自2015年2月2日至2017年8月16日，先后15次到北京、郑州等地上访，特别是在国家召开重大会议和重大活动、河南省巡视组巡视期间，以赴北京、郑州、南阳等地上访的方式，要挟内乡县夏馆镇人民政府满足其无政策和法律依据的要求，迫使政府给钱，2015年9月2日，夏馆镇政府为了稳控，从温某、刘某2处协调20000元给赵春成，赵春成写下保证不再上访告状，但之后赵春成仍然继续赴北京、郑州等地上访。其中，2016年7月19日，被告人赵春成到北京上访，被遣送回来，被内乡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夏馆镇政府因接访被告人赵春成，总共花费财政款166731元。被告人赵春成的行为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且经多次教育、打击，仍不悔改，情节严重。
对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赵春成的供述，证人蕊等人证言及相关书证，证实被告人赵春成的行为已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春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解我越级上访是基层政府不作为造成的，反映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导致自己多次越级上访，我的行为不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犯罪；而且指控的第1、3、5、11、14、15、16笔，数额和时间与事实不符：第1笔，是半个月，不是一个多月；第3笔，劝了两天属实，但花费花不了一万块钱；第5、11笔，是我们四个信访人花的钱，不是我一个人；第14笔，拘留十天属实，钱是两个人花的；第15笔，这次不是去上访，是去找律师咨询；第16笔，我没在那吃饭，花费的钱不能记到我头上。
经审理查明：自2009年起，被告人赵春成上访反映夏馆村村民温某、刘某2非法占地，内乡县国土资源局进行查处，分别于2009年7月20日、9月16日、2013年12月12日，作出[内国土罚字（2009）第07号、第08号、第09号、第17号、第30号、（2013）第4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拆除非法建筑物、恢复土地原状，并处以罚款。之后，被告人赵春成认为内乡县国土资源局处罚执行不到位系不作为，自2015年2月2日至2017年8月16日，先后15次到北京、郑州、南阳等地上访，特别是在国家召开重大会议和重大活动、河南省巡视组巡视期间，以上访的方式要挟政府，迫使政府给钱。2015年9月2日，夏馆镇政府为了稳控，从温某、刘某2处协调20000元给赵春成，赵春成写下保证不再上访告状。之后，赵春成不遵守承诺，继续赴北京、郑州等地上访，其中，2016年7月19日，赵春成到北京上访，遭到遣送，被内乡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夏馆镇政府因接访被告人赵春成等人，总共花费财政款140952元。因被告人赵春成的上访，夏馆镇多名政府、村委干部，不同程度地受到党纪政纪处分。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1月28日，被告人赵春成与张某6、张某1、刘某1一起到北京上访，2015年2月2日，夏馆镇政府安排政府干部李某1、村干部杜某、岳某等人到北京接访赵春成，在北京市陶然亭公园附近的宾馆找到赵春成，经过两天的劝说，赵春成在得到生活费后才同意回来，该次接访持续三、四天时间，花费夏馆镇政府19920元。
2、2015年3月23日，被告人赵春成到北京上访，内乡县夏馆镇政府向北京遣送人员支付处置费6000元。
3、2015年4月19日，被告人赵春成与张某1、刘某1、王某3一起到北京上访，夏馆镇政府安排政府干部李某2、村干部李某3等人到北京接访赵春成，在北京市陶然亭公园北门京远达宾馆找到赵春成，经过两天的劝说赵春成同意回来解决问题，此次接访花费夏馆镇政府4072元。
4、被告人赵春成与张某1、王某3一起到北京上访，滞留十余天，2015年6月7日，夏馆镇政府安排政府干部张某2、闫某、李某4乘火车到北京接访赵春成，在北京陶然亭公园北门京远达宾馆见到赵春成，经过四五天的劝说赵春成才同意回来，此次接访共花费夏馆镇政府18300元。
5、2015年7月29日，被告人赵春成与张某1一起到北京上访，夏馆镇政府安排政府干部闫某、李某4、村干部李某3乘车到北京接访赵春成，在北京陶然亭公园北门京远达宾馆见到赵春成，接访人员经过两三天的劝说赵春成才同意回来，此次共花费夏馆镇政府9590元。
6、2015年8月18日，被告人赵春成到北京上访，夏馆镇政府安排政府干部方某、江某到北京接访，在北京陶然亭公园附近的宾馆见到赵春成，后接访人员经过两天的劝说赵春成才同意回来，此次接访共花费夏馆镇政府5602元。
7、2015年8月28日，被告人赵春成到北京上访，内乡县夏馆镇政府向北京遣送人员支付处置费9000元。
8、2015年9月2日，因被告人赵春成多次赴京上访，影响了整个夏馆镇政府的信访稳定工作，夏馆镇政府为了稳控赵春成，从温某、刘某2处协调20000元给赵春成，赵春成收钱后当场写下保证书，保证不再上访告状、停访息诉，但之后赵春成仍然继续赴北京、郑州等地上访。
9、2015年10月16日，被告人赵春成到北京上访被遣返，夏馆镇政府安排政府干部王某4、村干部李某5等到内乡县高速路口接赵春成，支付遣送人员处置费用3000元，用车费150元，共计3150元。
10、2016年2月18日，被告人赵春成到北京上访被遣返，内乡县夏馆镇政府向北京遣送人员支付处置费4000元。
11、2016年4月2日，被告人赵春成与张某1、刘某1、张某7一起到北京上访，4月26日被遣返，夏馆镇政府安排政府干部李某6、村干部李某3等到内乡县高速路口接赵春成等人，支付遣送人员住宿、车费等费用15500元。
12、2016年6月17日，被告人赵春成到北京上访被遣返，内乡县夏馆镇政府向北京遣送人员支付处置费3000元。
13、2016年7月17日，被告人赵春成到北京上访，与张某1、刘某1、张某7相遇，7月19日被遣返，后被内乡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赵春成等人该次上访，夏馆镇政府花费36089元。
14、2016年8月22日，杭州G20峰会召开前期，被告人赵春成与张某1、吴某3一起到郑州上访，夏馆镇政府安排人大主席马某、信访办主任李某2、综治办主任李某6到郑州接访，赵春成等人到河南省信访局后离开，后在郑州市汽车火车站广场找到赵春成，经过劝说包车将赵春成送回，回来后赵春成因取保候审期间擅自离开居住的市县，违反监督管理规定被内乡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该次接访花费3000元左右。
15、2017年4月24日，被告人赵春成与张某1、王某7一起到郑州上访，夏馆镇政府安排干部李某2、王某3、李某6、村干部李某3到郑州接访赵春成，电话联系赵春成，赵春成不听劝告且不说具体位置，并将手机关闭，接访人员在郑州两天，多处寻找未果返回，后赵春成自行回来，该次接访花费3229元。
16、2017年8月16日，省委巡视组在南阳巡视期间，被告人赵春成与刘某1、张某7、杨某3一起到南阳市信访局上访，被夏馆镇政府干部李某6、李某4发现后，立即对赵春成进行劝说，赵春成不听劝告，后经大量工作并安排赵春成等人吃饭后，赵春成才从南阳返回，该次花费500余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赵春成当庭供认不讳，并有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供，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赵春成供述：2009年，我们村温某租赁了我们村四亩多地，后来开始盖房子，我就到村里，镇政府、内乡县国土资源局、信访局反映这件事，后来到市里、省里去过，一直没人管，温某把房子盖好卖了，内乡县国土资源局给我一个处理意见，认定温某是违法占地，要他把土地恢复原貌，但温某一直没有。我认为内乡县国土资源局不作为就接着上访，都去过南阳市信访局、南阳市土地局、河南省委巡视组南阳驻地、国家信访局、国土资源部、中南海、中纪委、公安部。我反映的问题是我们夏馆镇夏馆村支书杜某4、夏馆村北庄组组长刘某4贩卖土地，以及夏馆镇政府信访办主任李某2、人大主席马某4等人打我的事。
2015年，李某6找温某、刘某2协商后，给我2万元。我给他说我这些年的上访费用花了3万元多元，李某6说给我解决两万元，让我别跑着上访了，我写了保证书。刚开始上访告状是想着解决问题的，后来时间长了，花的钱多，就想着上访告状要点钱，后来又不想要钱，还是想着解决问题。
我今年去南阳2次，郑州1次。2017年农历六、七月份，我和张某1互相联系去南阳信访局；农历五六月份，省巡视组来南阳，我和王某7、张某4、刘某1我们四个人去南阳信访局；农历二三月份，王某7找到我和张某1，一起去郑州咨询律师。
我2016年去过北京五六次，去过郑州一次。去郑州是我和张某1、吴某3商量，去省信访局上访。我回来后就被内乡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天。我去北京五六次，第一次、第二次，是我一个人去的；有一次是和刘某1、张某4、张某1一起去；还有一次在北京住的时间最长，这次是我和刘某1、张某1、张某4一起去的；还有二三次，都是自己去的。去接我的有夏馆镇、村上的干部李某2、李某3、闫某。
2015年我去北京上访，大概有六七次。2015年元月份，是和张某6、刘某1一起坐火车到北京，先去国土资源部，后来又去信访局中纪委窗口，在北京待有十来天；还有一次是和张某1、王某3一起去的，还是去国土资源部和中纪委反映问题，在北京待有七八天，后来是夏馆的李某2、李某3等人到北京接的我们；2015年夏馆镇的纪委书记方某去接过我一次，这次是我和王某3、张某1一起去的北京，还是去国土资源部和中纪委反映问题；另外，我记得夏馆镇政府的闫某去北京接过我两次，张某8去接过我一次。
我们经常上访的也互相打听，知道只要是上访到北京的，地方政府知道了怕我们上访，就会解决我们吃住，所以我们住到宾馆知道会有人掏钱，我们可以随便吃住。
（1）证人李某1、杜某、岳某、李某2、李某3、张某2、闫某、李某4、方某、江某、王某1、李某5、王某2、胡某、陈某、张某3、马某、李某6、王某3等人证言，均证实赵春成单独或者伙同张某1、刘某1等人非正常上访，本人受夏馆政府指派进行接访，和赵春成被遣送的事实经过。
（2）证人张某1、刘某1、张某4证言，证实三人与赵春成在北京上访的事实。
（3）李某3证言，大概是2012年的时候，赵春成就开始告温某非法占地和土地局不作为的事情，2015年开始又告北庄组组长刘某2非法占地办厂，赵春成是2015年开始到北京、郑州、南阳上访的。村里是安排我分包赵春成，对他进行稳控，每天都要与他见面，对他进行思想教育工作，告知他不能越级上访。有大型节日和大型活动时，镇政府安排专人停下一切工作，分三班对赵春成进行稳控。大概是在2016年的时候，镇上抓信访的李某6到村里，在村里有支书杜某和我参加，给赵春成现金两万元，当时赵春成拿到钱后，也签字说停访息诉，不再上访了，谁知道之后赵春成还是继续到北京、郑州、南阳去越级上访。
（4）证人温某证言，2008年4月份我租赁夏馆村北庄组2亩土地，期限为30年，我一次性支付给夏馆村北庄组集体土地承包款12.5万元，当时合同上写的是建厂建房都可以，随后我盖了4、5套商品房，都卖了。2010年为我占用租赁的两亩土地建房一事，内乡县国土资源局和内乡县纪委对我进行了处罚。2012年开始赵春成以我擅自改变土地用途为由，多次赴京上访。镇政府为了让他停访息诉，我拿出一万给李某6，让他给赵春成。
（5）证人刘某2证言，2013年，我在夏馆镇夏馆村北庄组租了五亩左右的地，办了一个软木厂，每年租金六千多元。2014年赵春成开始告我，说我办厂非法占地，改变土地用途。2015年8月，镇政府为了让赵春成停访息诉，让我拿出一万元给赵春成。
（6）证人李某6证言，赵春成为夏馆温某和刘某2建厂占地一事，自2013年以来多次进京上访，并要求夏馆镇政府支付其上访费用八万元，2015年9月，经杜某5、李某3和我三人同其协商，同意由温某和刘某2给赵春成出两万元，赵春成当场表态停访息诉。今年4月2日，赵春成再次去北京上访，告内乡县国土资源局对于处理温某和刘某2占地一事不作为，让内乡县国土资源局给其支付上访费用。
3、书证
（1）费用票据，证实夏馆镇政府因被告人赵春成等人上访，所支付车费、住宿费、生活费、遣送费等费用的事实。
（2）发、破案报告，证实该案的发破案情况。
（3）到案经过，证实赵春成系被传唤到案。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赵春成的身份。
（5）前科情况查询证明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赵春成2016年4月因涉嫌敲诈勒索被刑事拘留，5月份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份解除取保候审；2016年7月和8月分别被行政拘留。
（6）夏馆镇人民政府关于赵春成上访情况说明及票据，证实2015年3月23日、8月28日、2016年2月18日、2016年6月17日因为赵春成到北京上访，夏馆镇政府向北京遣送人员支付处置费6000元、9000元、4000元、3000元。
（7）收据、保证书，证实赵春成收刘某2、温某现金每人一万元，并写下保证书保证不再上访，停访息诉。
（1）内国土资信字【2015】8号文件，证实内乡县国土资源局2015年2月12日作出《关于夏馆镇夏馆村村民赵春成反映问题的调查处理报告》
（9）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实2015年1月28日对赵春成信访一事作出处理。
（10）宛国土信【2015】京访016号文件，证实南阳市国土资源局2015年2月13日作出《关于内乡县赵春成反映问题的调查报告》
（11）内国土资信【2016】16号文件，证实内乡县国土资源局2016年9月1日作出《关于夏馆镇赵春成、刘某1等人反映问题的调查处理报告》
（12宛国土信【2015】京访054号文件，证实南阳市国土资源局2016年9月2日作出《关于内乡县刘某1反映问题的调查报告》
（1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内乡县国土资源局于2009年7月20日作出内国土罚字（2009）第07号、第08号、第09号，于2009年8月12日作出内国土罚字（2009）第17号，于2009年9月16日作出内国土罚字（2009）第30号，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内国土罚字（2013）第4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温某等人拆除非法建筑物、恢复土地原状，并处以罚款的事实。
（14）夏政【2015】59号文件，证实内乡县夏馆镇人民政府2015年10月8日作出《关于夏馆镇夏馆村赵春成反映问题的结案报告》
（15）内纪文【2016】113号文件，证实中共内乡县纪律检查委员会2016年8月10日作出《关于给予李某2党内警告处分的决定》
（16）内纪文【2016】114号文件，证实中共内乡县纪律检查委员会2016年8月10日作出《关于给予杜某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
（17）内乡县夏馆镇政府移送函，证实该案系内乡县夏馆镇政府移送。
4、夏馆派出所证明，证实赵春成在取保候审期间，未经执行机关批准擅自离开内乡县到郑州上访。
以上证据，经当庭出示、质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并相互关联，经查证属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提出的“指控的第1、3、5、11、14、15、16笔，数额和时间与事实不符”的辩解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但其关于“自己的行为不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犯罪”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春成不听劝阻多次越级上访，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内乡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到案后能够如实坦白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本院为依法维护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不受侵犯，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春成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判长 杨志平
审判员 王胜崇
陪审员 杨广伦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胡春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