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9民终28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某，男，195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绍泉，泰安岱岳徂徕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太园，泰安泰山德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华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
法定代表人：董万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刚，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萍，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鲁某因与被上诉人泰安市华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华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902民初2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鲁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无法区分两个楼工程款的具体数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承建的22#楼审计审定工程价2460160元，上诉人仅收到1600000元。2014年11月1日，有弘盛地产、被上诉人华鲁公司、4#楼项目经理、22#楼项目经理，对两楼合同价分配签名认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作为发包方，由于财务管理混乱，在明知两楼单独核算的情况下，还依然将22#楼的工程款支付给4#楼承建方，造成上诉人所建工程款至今未付清，应承担付清工程款的法律义务。
泰安市华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华鲁公司已将22#楼工程款项全部支付给上诉人和郑金联（郑金莲），不拖欠工程款。2010年11月25日，华鲁公司承建的4#楼、22#楼是整体承包过来，项目经理是平凯。2011年1月8日，平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与上诉人及黄向东、郑金联（郑金莲）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4#楼、22#楼整体承包给上诉人等人共同施工，华鲁公司将工程款及时全部拨付给上诉人和郑金联（郑金莲）等人，至于上诉人等人如何分配，华鲁公司不清楚也无关。上诉人、平凯及郑金联（郑金莲）于2011年11月24日共同为华鲁公司出具保证书，从保证书看，平凯、鲁某、郑金联（郑金莲）都是22#楼工程项目的责任人、××，华鲁公司可以将工程款支付给任何一位××。22#楼的工程款上诉人虽经手了一部分，也收过4#楼的工程款项。2014年11月1日，应上诉人请求，考虑到22#楼的建设变更，对两栋楼合同价进行了分配，后被上诉人未将22#楼工程款支付给4#楼的承建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37152元，利息334754元，共计1071906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25日，弘盛公司（××）与被告（××）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承包弘盛公司发包的泰安市泰山区财源街道旧镇社区旧村改造4#22#楼工程，合同价款为8250000元。2011年1月8日，泰安市华鲁建筑安装公司平凯项目部作为发包方（甲方），黄向东、郑金莲、原告鲁某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旧镇居住小区4#楼、22#楼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建筑面积7325.16㎡，工程造价8250000元；开工日期：2011年元月2日，竣工日期：2011年9月2日；甲方向乙方按工程总造价的1%收取管理费，平时按工程预拨款扣留，待工程进度款拨至总造价50%时，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交足管理费；工期奖罚、质量奖罚执行大合同；保修：在施工、竣工并在质保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向××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等内容。合同承包方处载明“4#黄向东，郑金联22#鲁某”，平凯在甲方处签字，黄向东、原告鲁某、郑金联（郑金莲）在乙方处签字。2014年11月5日，山东立德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受弘盛公司委托，出具审计报告一份，审定涉案工程22#楼的工程造价为2460160.21元。涉案工程4#楼尚未有审计结果。被告与弘盛公司签订合同后，被告和涉案工程的监理单位泰安市正信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信公司）出具工程进度款拨付申请单一份，载明：“合同名称：旧镇居住小区（4#、22#楼）建设施工合同；合同金额：825万元；本次应付款：49.363万元；累计已付款：0.000。”被告、正信公司加盖公章，平凯在被告公司项目经理处签字。2011年3月28日，弘盛公司拨款493630元至被告账户。2011年3月28日至2014年2月17日，郑金莲领取了4#楼、22#楼的工程款共计6320355元，并向被告出具19份收款收据，其中，除2011年4月20日的收款收据的收款事由载明“工程款（4#楼）”之外，另18张收款收据均载明工程款为“4#22#楼”。2011年11月23日，原告、郑金联向被告出具“22#楼工程款50%已收款”条，证明该条载明的22#楼款项已经收款，原告、郑金联在收款条签字捺印。2011年11月24日，原告、郑金联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2#原打款条作废，以2011年11月23日郑金联、鲁某签字条为准。”原告和郑金联在二份条上签字捺印。2011年11月26日至2013年2月7日，原告多次领取涉案工程款。2011年11月26日，原告出具两份收据，载明“22#楼工程款进度款”，收款数额分别为57200元、82730元，经手人为原告鲁某。2012年1月13日，原告出具284950元的收款收据一份，收款人为原告鲁某。原告称虽然出具收据，但款项被郑金莲领走。2013年5月9日，原告出具400000元的收据一份，载明“4#22#回迁楼进度款”，收款人为原告鲁某。原告称该收据没有从弘盛公司要回款项；被告称可能存在开具收据但未能领取款项的情况，但不清楚具体数额。2012年9月29日，被告为原告开具95530元的转账支票一份，载明“旧镇工程款”，2013年2月6日，原告出具“旧镇社区回迁楼4#楼拨款明细”一份，载明“本次拨款4470元，应付款95530元。”2013年2月7日，被告通过银行向原告汇款95530元，用途为“工程款”。原告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否认是4#楼的工程款；被告认为该转账支票进一步证实原告与郑金莲共同领取4#、22#楼的工程款，该两栋楼并未分开结算，在未明确约定且被告没有收到书面通知的情况下，被告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或者郑金莲均是合法的。2014年11月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工程款支付证明”一份，载明：“华鲁建筑公司承包的旧镇社区回迁房4#22#（两个单元）现进入审记阶段，关于剩余工程款在审记定案后，优先支付22#楼施工队鲁某剩余工程款，华鲁建筑公司全力配合出工程款支付证明、开收款收据等财务手续。同意弘盛地产有限公司将剩余工程款打入施工队鲁某帐户。华鲁建筑公司扣除应交税金。”原告称被告同意弘盛公司将剩余工程款打给原告；被告称该证明是在原告多次找被告单独对22号楼审计定案的情况下出具，被告仅是全力配合原告解决剩余工程款，而非被告欠原告工程款。2015年10月6日，被告为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因旧镇4#楼郑金莲未返还22#楼鲁某初次拨款至今数次的收款单，故郑金莲持有鲁某118万元、128万元二张收款单证明作废；具体以不含以上二张的其他收款单为准确依据。”2014年11月1日，弘盛公司出具“泰安旧镇城中村改造4#、22#合同价分配”一份，载明：“由华鲁建安公司施工的旧镇回迁楼4#、22#楼工程，施工单位投标预算价（投标书正本；日期2010.11.14）4#楼为5302683.92元，22#4523400.72元。施工单位中标（合同价）为两个楼825万元，经4#、22#项目负责人同意，按以上预算价分配两个楼的合同价。4#楼项目经理：郑金莲22#楼项目经理：鲁某鲁德勇。”弘盛公司于一审法院2016年12月9日开庭之后加盖公章。原告认为该分配方案证实4#楼项目经理是郑金莲，22#楼项目经理是鲁某；被告认为弘盛公司的经理及法人现均不履行职务，公章是如何加盖的不清楚，且弘盛公司是于两次开庭后加盖公章，该证据也仅是对2014年11月1日之后的4#楼、22#楼工程款进行了分配，被告对在此之前原告和郑金莲已经领取的工程款如何分配并不清楚。庭审中，经过对账，原、被告对4#楼、22#楼已付工程款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称原告前前后后收到的工程款总数为1600000元（包括被告、郑金莲给原告的，含弘盛公司拨付的材料款），另被告为原告开具一笔400000元的收据弘盛公司没有付款，但被告为郑金莲开具的收据已经全部领取。被告称包括材料款在内，被告总共支付原告和郑金莲7099065元：被告共拨付材料款2832077元，全部经郑金莲之手；弘盛公司进入被告账户3042108元，进账之后直接拨付原告250000元，剩余2792108元直接拨付郑金莲；未入被告账户但被告开出收据的是1224880元，其中郑金莲经办400000元，原告经办824880元；另外，原告提交1257855元收款收据复印件，称在弘盛公司账上有记录，在被告公司账上没有记录。可能存在被告为原告、郑金莲开具部分收款收据但是弘盛公司没有付款的情况，具体数额被告不清楚。另查明，原、被告对平凯代表被告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的事实以及“郑金莲”与“郑金联”系同一人的事实未有异议。原、被告均称黄向东已去世，郑金莲现下落不明，致使一审法院无法向黄向东、郑金莲核实相关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月8日，泰安市华鲁建筑安装公司平凯项目部与黄向东、郑金莲、原告鲁某签订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被告于2014年11月4日出具的《工程款支付证明》中载明“华鲁建筑公司承包的旧镇社区回迁房4#22#（两个单元）现进入审记阶段”以及原、被告的庭审意见，可以确定承包合同约定的泰安市泰山区财源街道旧镇社区旧村改造4#楼、22#楼工程已经施工完毕，故被告应当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2#楼剩余工程款，鉴于22#楼已经审计结束，故本案的关键问题是确定被告已支付的22#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从被告与弘盛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及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来看，弘盛公司与被告、被告与原告均对泰安市泰山区财源街道旧镇社区旧村改造4#楼、22#楼的工程名称、建筑面积、工程造价、施工日期等内容进行了整体约定，并未对工程款支付方式等内容进行单独约定，弘盛公司和被告在支付部分工程款时亦将4#、22#楼作为整体一并支付，因此原告应当举证证明被告及弘盛公司已支付的4#、22#楼工程款能够进行区分。从涉案工程款的领取方式来看，原告、郑金莲均曾领取过被告及弘盛公司以“4#、22#楼”名义拨付的款项，也曾共同领取过22#楼的工程款，原告亦曾单独领取4#楼的工程款，经过原、被告对账，双方均无法区分已支付的4#楼、22#楼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因此无法确定已支付的22#楼工程款的具体数额。综上所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尚未支付22#楼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2#楼工程款737152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通则》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鲁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47元，由原告鲁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鲁某提交了平凯于2010年1月7日10万元收条。证明平凯代表华鲁公司收上诉人22#楼业务费10万元，以证明22#楼是其单独承包。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需平凯本人自己的书面确认，且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1年1月8日，被上诉人华鲁公司平凯项目部作为甲方与乙方黄向东、郑金联（郑金莲）、鲁某签订了泰安市旧镇居民小区4#、22#楼承包合同。上诉人鲁某对其中的22#楼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华鲁公司将4#楼、22#楼工程按整体工程支付给乙方。上诉人鲁某诉称其所施工的22#楼工程款，上诉人支付给了4#楼的承建者不当。2011年11月24日，平凯、鲁某、郑金联（郑金莲）共同出具保证书保证22#楼的工程内容。2014年11月1日的协议仅是泰安旧镇城中村改造4#楼、22#楼合同价分配，自2014年11月1日后，被上诉人华鲁公司也未将22#楼项目支付给4#楼承建者。平凯项目部与作为乙方的黄向东、郑金联（郑金莲）、鲁某所签订的整体合同，被上诉人付款方式并无过错。上诉人鲁某要求被上诉人华鲁公司支付工程款证据不足。
综上所述，鲁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47元，由上诉人鲁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张晓丹
审判员 张 岩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