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5民终1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广涛，男，198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职工，大专文化，现住河北省武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彪，系上诉人马广涛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妍慧，石家庄市新华诚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邱县庆尧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邱县南大丰村北。组织机构代码：107354933。法定代表人：李二虎，任矿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二虎，男，194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职工，现住邢台市桥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贞国，男，194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职工，现住邢台市桥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小荣，女，195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邢台市桥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虎，系被上诉人徐小荣丈夫。上诉人马广涛因与被上诉人内邱县庆尧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庆尧公司）、李二虎、张贞国、徐小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内邱县人民法院（2016）冀0523民初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广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二审法院强制被上诉人庆尧公司的全体股东组成清算组依法清算，并对未清算造成的损失向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第一项要求被上诉人庆尧公司向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上诉人无异议。上诉人对原审判决未要求被上诉人庆尧公司的股东承担清算及连带责任不予认可。1.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庆尧公司的股东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并非股东个人原因造成了公司财产的损毁、灭失，因此上诉人的债权不能实现，股东无任何法律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清算时股东的法定义务，与股东是否有过错无关。2.上诉人要求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庆尧公司在公司关闭后没有及时成立清算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不仅庆尧公司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其他股东也应对公司进行清算，并承担清算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同时强制被上诉人庆尧公司进行清算。被上诉人庆尧公司、李二虎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庆尧公司在被国家政策性关闭前曾进行过清算，生效法律文书曾予认可。2007年庆尧公司股东变更，曾对账目进行国清算，2007年9月5日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邢民再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认可公司债务377.7万元，债权34万元。2011年7月底，庆尧公司被国家政策性关闭。在此期间庆尧公司一直整改，未进行生产和经营（有煤炭局证明），债权债务未变动。在庆尧公司被关闭后，及时把公司在2007年清算的债务表（法院判决的除外）和国家补偿金100万元上报内丘县煤炭局，书面委托局领导帮助解决“资不抵债”问题。煤炭局及时通知拖欠40多名的农民工进行协商，并按债务比例把这100万元补偿金进行了平衡偿还。二、庆尧公司在2009年与马文彪的经济往来已妥善处理清。2007年至2011年国家政策性关闭期间至以后，庆尧公司一直未进行生产经营，公司未与除马文彪以外的他人进行经济往来。政策性关闭后，庆尧公司与马文彪及时沟通商定，公司上缴政府的150万元安全生产保证金，马文彪于2014年7月7日在煤炭局领取手续，应是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妥善处理完毕。该150万元安全生产保证金此后被法院强制执行，其向有关部门主张该债权已无法实现，与庆尧公司无关。三、上诉人上诉请求李二虎与全体股东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应依法驳回。庆尧公司已于2011年被国家政策性关闭，该公司实际已解散并不存在。马文彪因未实现债权，2016年6月1日捏造的“债权让与”文字，是马文彪企图让李二虎和其他股东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一厢情愿，引起本案诉讼。该“债权让与”的文字是违法的，也是无效的。该公司的解散，完全符合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四）项的规定。作为债权人的马文彪也可以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申请法院指定有关人员进行清算。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因李二虎与其他股东的原因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损毁、灭失的证据，因此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张贞国辩称，一、我在庆尧公司的股份于2003年12月份全部转让给了许光禹、许良文、许昌叶、许良鹏、范志康，并在工商部门进行了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变更登记。之后我就不是公司股东了。现在庆尧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名册仍然是许光禹等五人。本案马广涛将我列为被告起诉是错误的。2007年7月份，庆尧公司股东和股份发生了变更。为做到产权清楚、责权明确，公司原股东李二虎、刘大修、徐小荣、张贞国于2009年6月28日签订了一份股东会决议，明确我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李二虎，我仍然不是庆尧公司股东。我与马广涛、马文彪在此案庭审前互不相识，更没有与马广涛签订任何协议，也没有收到马广涛的钱款。马广涛与庆尧公司发生经济往来时我早已不是庆尧公司股东，本案与我毫不相干，我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关于庆尧公司清算问题。庆尧公司被政策性关闭后，及时进行了清算。对公司150万元安全生产保证金，公司于2014年7月7日向县煤炭局提出了领取申请书，经煤炭局领导审批后将领取手续交给了马文彪，由马文彪去办理。安全生产保证金的交费原件在马广涛手里，马广涛拿到煤炭局审批的领取手续后，完全可以领取此项费用。但马广涛拿到领取手续后，没有及时到有关部门领取，直到2016年6月14日近两年后才向有关部门催讨，而此时该150万元已经被法院强制执行，致使该笔资金不能支取。造成损失的原因不在庆尧公司及公司股东，而是因为上诉人办事拖拉造成的，应由其本人承担全部责任。“债权让与”与领取申请书是重复的，无效的。徐小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2016年6月1日签订的“债权让与”只是一个证明材料，只能证明庆尧公司向政府交纳过150万元风险金，不能证明是向政府领取该款的依据；只能证明庆尧公司同意让上诉人直接去领取该风险金，不能证明上诉人具有领取权利；只能证明该150万元风险金收据原件，杜新强交给了上诉人，不能证明上诉人又交给了庆尧公司。二、债权人向债务人追要债款凭的是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钱款收据原件。上诉人从杜新强手中接收该收据原件到2016年6月1日长时间未予追要。三、上诉人领取该150万元风险金收据，原件一直掌握在自己手中，为何要在2016年6月1日又捏造一个“债权让与”，又一次向庆尧公司追要权利？四、该150万元风险金收据原件，杜新强交给上诉人，上诉人没有交给别人，庆尧公司账目上对该款项没有记载。马广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150万元，并承担连带责任。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日止。（截至起诉之日利息为4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12日，被告庆尧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马广涛、左贵奋作为乙方签订了煤矿井下生产承包经营书，该承包合同书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将内丘县南大丰村煤矿（主副井）井下生产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限为五年（自2009年7月12日至2014年7月11日），期满后续订承包合同内容不变；甲方负责乙方生产前井下维修的一切费用和井上设备维修的费用，正常生产后维修设备的费用和井上井下生产的一切费用及电费、木头等均由乙方负担；甲方负责火工品供应，费用由乙方负担，但火工品价格以国家价格计算；甲乙双方各承担50%给井下一线生产人员交纳人身保险金；甲方安排人员指导乙方生产，乙方必须听从指挥安全生产；报酬：出煤每吨贰佰肆拾元（240元），包括井下一切材料费用，走岩巷每米按壹仟伍佰元（1500元）计酬；出现工伤事故壹万元以内乙方自付，超过壹万元的事故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交纳安全生产保证金叁拾叁万元（330000元），款到位后甲方保证五天内工人进矿，进矿后如需要乙方再交贰拾柒万元；甲方保证乙方每月15天至20天正常生产，国家政策性停产甲方及时通知乙方，超过10天时按每人每天支付生活费贰拾元（20元）；乙方在生产期间，听从甲方生产安排，否则造成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乙方承包后按设计产量需要扩大生产规模，机械设备等由甲方支付；如现有工程需延深矿井，需用的设备材料均由甲方承担，每米计酬另商，工农关系及对外一切事宜均由甲方负责。合同签订后，原告马广涛分别于2009年7月12日、7月22日、11月5日和12月27日四次共向被告庆尧公司交纳61.5万元。2009年12月27日，被告李二虎代表被告庆尧公司（甲方）与马广涛、白玉海（乙方）又签订了投资分红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投资提吨煤分红款；乙方投资肆佰万元（400万元）参加分红，每出壹吨煤乙方投资提吨煤分红款捌拾元（80元）（即每佰万元提20元），并约定如果市场价发生变动，分红款也进行调动等内容，但该投资分红协议并未履行。2009年12月28日，原告马广涛通过其母亲古志英的账户向杜新强转款140万元，又付给杜新强现金10万元，从杜新强处收取了被告庆尧公司交纳的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150万元的收据原件。2016年6月1日，被告庆尧公司给原告马广涛出具了债权让与，其主要内容为：2005年9月被告庆尧公司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杜新强，杜新强以被告庆尧公司的名义向内丘县煤炭局、内丘县收费管理局交付了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150万元；2009年7月12日经被告庆尧公司同意，将承包经营权又转让给原告马广涛；2011年7月被告庆尧公司被国家政策性关闭；根据《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管理办法》内丘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办公室（原煤炭局）、内丘县收费管理局应当退还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150万元，被告庆尧公司将该150万元的返还请求权和债权转让给原告马广涛，被告庆尧公司不再享有该权利等。另查明，被告庆尧公司的注册登记股东为李二虎、刘大修、张贞国、徐小荣四人，后被告庆尧公司未到工商登记机关进行过股东名册变更登记。原告马广涛与被告庆尧公司之间进行的活动均是原告马广涛委托其父亲马文彪，以原告马广涛或其父马文彪的名义进行的，原告马广涛对其父的相关行为自愿承担责任。2016年6月16日内丘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办公室复函原告，称被告庆尧公司的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150万元，已被内邱县人民法院裁定执行，执行裁定书号为（2002）内执字第46-11号和（2013）内执字第93-2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庆尧公司签订的煤矿井下生产承包经营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通过其母亲古志英向杜新强交纳150万元，从杜新强手取得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150万元的原始收据，被告庆尧公司也承认原告马广涛交纳了150万元的事实，在承包期届满或被告庆尧公司被政策性关停后，被告庆尧公司应当退还给原告马广涛。被告庆尧公司虽然于2016年6月1日将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15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了原告马广涛，但因该150万元早已被告法院强制执行，该款已不存在，原告马广涛向县有关部门主张该权利已无实际意义，但是被告庆尧公司退还原告150万元的义务不能免除，故原告要求被告庆尧公司返还150万元的请求，应予支持。被告庆尧公司未及时返还原告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150万元，原告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亦应支持。因被告庆尧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承担有限责任，并且非是被告李二虎、张贞国、徐小荣的个人原因造成公司财产损毁、灭失，导致原告债权不能实现，故原告要求被告李二虎、张贞国、徐小荣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李二虎辩称，债权让与的内容是马文彪强迫、自己无奈的情况下签订的，被告李二虎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自己的辩解主张，该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内邱县庆尧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马广涛1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马广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50元，由被告内邱县庆尧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邢民二终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书和河北省内邱县人民法院（2009）内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李二虎、徐小荣、张贞国为庆尧公司的股东。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河北省内邱县人民法院作出（2002）内执字第46-11号、（2013）内执字第93-2号执行裁定书，分别划拨庆尧公司交存于内丘县收费管理局的风险抵押金130万元、20万元。该两起案件中，被执行人均为庆尧公司。本院二审其他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事由予以审查裁判。上诉人马广涛主张李二虎、徐小荣、张贞国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庆尧公司150万元风险抵押金被其他债权人执行完毕，造成庆尧公司财产灭失，因此应当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审查，庆尧公司的150万元风险抵押金被内邱县人民法院执行，是基于庆尧公司所负中国农业银行河北省内邱县支行、蔺海林等债权人的债务，该风险抵押金被执行后，庆尧公司的债务也相应减少，并未损害庆尧公司权益，亦不能认定庆尧公司财产受到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因此，上诉人要求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要求李二虎、徐小荣、张贞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50元，由上诉人马广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孟印审 判 员  毕建军代理审判员  李智敏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姿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