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3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农伟，男，197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强，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东亮，男，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卓朋，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农伟因与被上诉人梁东亮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3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农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判决梁东亮支付50万元的资金及占用利息，并以50万元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从2013年9月3日起至付清为止；2.梁东亮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同。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以致双方的法律关系没有查清。1.遗漏对证据264号判决的审查认定。支持张农伟不当得利请求的证据除了汇款单外，还有开平法院作出的264号判决和江门中院作出的458号判决。梁东亮在该案中主张50万元属于合伙关�的投资款，但是梁东亮的投资关系主张已被生效判决所否认，50万元并非投资款。根据生效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属于法律事实。该两份判决书是构成这次不当得利的主要证据，张农伟已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在对事实认定和判决理由中均没有提及两份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遗漏了对主要证据的审查。2.答辩状及法庭陈述构成对梁东亮的不利证据，法院遗漏了对该证据审查认定。梁东亮在答辩中称其与张农伟的关系是“代理关系”，由张农伟出资，梁东亮代理经营，后又改称“取得的涉案投资款属于代理投资款”。代理经营与代理投资是不同内容的两种代理，梁东亮在答辩状说的代理关系既无证据支持，也前后矛盾，与其在民间借贷案中陈述的“合伙投资”关系不符。8月8日庭审时法官就代理关系的内容询问过梁东亮，梁东亮说是“喀什珠江啤酒总代理”。代理投资和啤酒总代理是两种不同的代理。梁东亮从合伙投资改为代理投资，最后又改为代理经营，最后是珠江啤酒总代理。代理有两个法律特征：时间上是先授权，后有代理；主体特征是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进行活动。时间上，梁东亮2013年8月1日就签订的《销售协议》代理销售珠江啤酒，50万元的收据时间是9月3日，时间先后上不符合授权的特征。《销售协议》是梁东亮以自己名义签订的，也不符合“以被代理人名义行为”的要求，因此梁东亮提交的证据及证明其主张的“代理关系”不是事实。2017年8月8日的围绕代理关系民否进行的庭审，梁东亮在该次庭审中对代理关系的回答漏洞百出，原因是其编造的“代理关系”的谎言用一百句谎言都无法弥补。二、一审法院存在错误适用法律和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在事实不清、法律关系没有认定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本案是不当得利之诉，张农伟不是主张与梁东亮之间存在某种法律关系，不应该适用我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关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情况。张农伟以银行转账单和判决书共同作为不当得利的证据，证明张农伟与梁东亮不存在收据上的投资关系，完成了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既然梁东亮主张存在代理关系，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三、一审判决内容和形式上都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四、判决书中的释明违反不当得利的诉讼逻辑。本案为不当得利之诉，张农伟对法律关系的存在作消极主张。逻辑上而言，法院进行释明，等于法院认为双方存在某种法律关系，而存在某种法律关系正是梁东亮要证明的东西，法院要做的工作就是对梁东亮的主张进行审查。如果梁东亮主张的法律关系存在，就驳回张农伟的诉讼请求。不当得利诉讼，逻辑上不存�法律关系的释明问题。本案进行过两次庭审，8月8日的庭审是主要审查梁东亮所主张的“代理关系”，但是判决书不表述8月8日的庭审，却说做了释明，有悖于不当得利的诉讼逻辑。梁东亮辩称，一、张农伟承担给付型不当得利“合法依据”的举证责任。本案属不当得利纠纷。在不当得利诉讼中，张农伟作为给付方是经历出现给付目的，进行给付行为，给付目的的消失这一整个过程，所以对给付目的的消失缘由非常了解，并对梁东亮受益无合法根据的原因也有一定的认知。既然给付方对收到利益者占有利益现状的否认评价是建立在否定自身转移财产行为的基础上，那么给付方在不当得利诉讼中表现为张农伟，应该更有能力对自身的转移财产行为的每一个过程提供证据，对自己给付目的消失收集证据也较容易。在诉讼过程中张农伟为了证明双方之间发生了�当得利之债，需要首先证明自己原先对财产占有或者所有的事实，对方获得此财产的事实以及自己将此财产转移给对方的事实，在这过程中必然要说明自己原本给付的初始目的以及目的没有实现的事实，为了证明这一说法的真实性，张农伟必然需要提供证据来证明。因此，由张农伟证明梁东亮没有合法依据获得利益比由梁东亮来证明自己有合法依据获得利益更容易。在给付型不当得利诉讼中，由张农伟承担这一责任不仅符合法律的总体要求，而且在便利性和公平的角度也应当由张农伟承担这一责任。张农伟乃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控制财产资源的变动，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困难的危险，实属合理。二、梁东亮收取张农伟涉案款项具有合法依据。本案中，张农伟所提供证据《收据》上明确记载了涉案款项50万元性质为投资款，以及喀什珠江啤酒总代理。张农伟作为一�完全行为能力人，理应理解《收据》上所记载的“投资”的含义，且其在收到收据后两年多时间也未对该“投资”内容提出修改或者补充的异议。264号判决也确认了梁东亮在喀什市经营啤酒销售的事实，与收据记载用途相一致，故梁东亮收取张农伟涉案款项具有合法根据。张农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东亮返还人民币500000元；2.梁东亮支付5000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从2013年9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为止；3.梁东亮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3日，张农伟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500000元给梁东亮，同日，梁东亮立下编号为3760751的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张农伟交来投资款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收据有交款人张农伟，收款人梁东亮签名确认，并在收款单位处注明喀什珠江啤酒总代理。张农伟认为以上500000元的款项是其出借给梁东亮的借款，但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而梁东亮认为该款项是张农伟出资用于在喀什市经营啤酒代理生意的投资款。另查明，梁东亮以乙方代表的身份于2013年8月1日与乌鲁木齐明恒升商贸有限公司（珠江啤酒总代理）签订《销售协议》，经营珠江啤酒销售生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梁东亮收取张农伟500000元的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农伟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500000元给梁东亮，张农伟与梁东亮双方对该款项的支取原由意见不一致，各持己见，梁东亮对于取得该款项的合法性应承担举证责任，但收据已明确该500000元是张农伟交给梁东亮的投资款项，张农伟在持有该收据两年多，一直未对其内容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在立据时对收据的内容已达成共识。张农伟现虽对该收据内容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该收据的内容含义，张农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认定该收据是梁东亮收取张农伟涉案款项的合法依据，其收到的款项不存在不当得利。经一审法院释明，张农伟仍坚持以不当得利对本案进行主张，一审法院应驳回张农伟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张农伟要求梁东亮返还500000元及支付占用利息的请求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张农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8800元，由张农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张农伟以梁东亮借款500000元为由起诉梁东亮，开平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7日立案受理，并于同年10月20日作出（2015）江开法民二初字第264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农伟的全部诉讼请求。张农伟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2015）江中法民二终字第4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围绕张农伟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梁东亮取得张农伟的50万元是否属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的原因获得利益而致使他人受到损害的事实，其构成要件包括：1.一方获得利益；2.他方受到损失；3.获利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4.获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双方对上述四个构成要件中涉及梁东亮所�取的50万元是否有合法根据发生意见分歧，因此本院应围绕上述焦点进行分析。本案中，张农伟在2013年9月3日以转账方式支付50万元给梁东亮，梁东亮为此出具收据。张农伟与梁东亮分别在该收据中的“交款人”栏和“收款人”栏签名，“收款单位（盖章）”栏上写上“喀什珠江啤酒总代理”的字样。收据记载的款项为“投资款”。显然，张农伟的给付是具有目的性，其向梁东亮给付的款项是基于某种法律关系而进行，该款项不属误认存在其他债务而非债清偿。由于双方存在某种法律关系，张农伟以不当得利主张其权利，应该基于某种法律关系无效、被撤销、被解除等事实。这些事实及某种法律关系存在的事实涉及的举证责任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应当�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来分配。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举证责任应由张农伟负担。张农伟提供的两份民事判决书不能证实梁东亮收取的50万元没有合法根据，只是反映了张农伟关于返还借款的诉求得不到支持；张农伟提供的收据只能证实双方款项往来，不能证实梁东亮取得的50万元没有合法根据；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农伟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予以维持。梁东亮为其答辩提供了初步证据。由于举证责任不在梁东亮，其提供的证据是否佐证其主张，不影�本案的实体处理。综上所述，张农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农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许世清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现流书 记 员 梁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