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洪春，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文萍，长春市二道区东盛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玉兰，住长春市宽城区。原审被告何春玲，住长春市南关区。原审被告杨闯，住长春市二道区。上诉人邓洪春因与被上诉人范玉兰、原审被告何春玲、原审被告杨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5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玉兰原审时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邓洪春、何春玲、杨闯立即给付借款30000元及利息8400元（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9日起至2017年11月14日，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邓洪春、何春玲、杨闯承担。事实和理由：邓洪春与何春玲系亲属关系，杨闯与邓洪春系朋友关系，杨闯与范玉兰系亲属关系。2013年4月9日范玉兰与邓洪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邓洪春在范玉兰处借款3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何春玲与杨闯为邓洪春担保。借款到期后，范玉兰多次向邓洪春催要此款，邓洪春拒不给付。因杨闯系范玉兰亲属，杨闯为邓洪春担保并协助范玉兰多次向邓洪春索要借款，邓洪春至今未偿还。范玉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邓洪春、何春玲、杨闯立即偿还此款。邓洪春辩称，其不认识范玉兰，与范玉兰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范玉兰诉求；其与杨闯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款30000元，利息5分，但已履行完毕。何春玲辩称，其不是担保人，借钱时其不在场也不知情。杨闯辩称，其是担保人，对范玉兰的诉求无异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春玲系杨玉珍儿媳，邓洪春系杨玉珍女婿，杨玉珍与杨闯父亲系邻居关系，杨闯与何春玲爱人系朋友关系，杨闯与范玉兰系亲属关系。2012年，杨玉珍找杨闯借钱，杨闯找到范玉兰，范玉兰将现金40000元通过杨闯在长春市南关区净月街道虹桥村借给邓洪春。2013年4月9日，邓洪春在同兴小学门口偿还范玉兰现金10000元，并重新达成借款协议，约定范玉兰将30000元现金借给邓洪春，借款期限2013年4月9日至2014年1月9日，协议有范玉兰、邓洪春的签字并捺手印，何春玲与杨闯作为担保人亦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并捺手印。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邓洪春向范玉兰借款后，双方在自愿、平等基础上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应根据协议的内容履行各自相应的义务。范玉兰将借款交给邓洪春后，邓洪春应按借据中约定的时间向范玉兰履行偿还借款本金的义务。关于借款偿还主体。庭审中，范玉兰出具借款协议一份，并向法庭陈述“2012年被告向原告借款4万元，2013年4月9日中午吃饭前10点左右在五十三同兴小学门口给原告还款1万元，重新出具的欠条3万元”；杨闯对范玉兰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均无异议；何春玲否认借款协议上的签字及手印是其本人所为，在法庭向其释明其享有申请鉴定的权利后，何春玲当庭表示放弃申请鉴定的权利，并陈述“对签字没有印象”，故应视为何春玲自认借款协议上的签字及手印是其所为；邓洪春对该协议上的签字真实性不予否认，但认为借款是向杨闯借的，且已经全部还给杨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邓洪春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其与杨闯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亦未证实其向杨闯偿还借款的事实，邓洪春对其抗辩观点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邓洪春的抗辩观点不予支持，邓洪春对范玉兰主张的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应承担偿还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何春玲与杨闯对担保方式没有约定，故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借款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并未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利息，故范玉兰主张2013年4月9日至2014年1月9日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故范玉兰主张按照年利率6%支付借款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逾期利息应以借款本金3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0日计算至范玉兰主张的2017年11月14日，按年利率6%计算，共计6925元。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抗辩，应具备的条件是民事权利有受到侵害的事实；在法定时效期间内权利人不行使权利；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只有满足上述三个要件，权利人的权利将不被保护。庭审中，范玉兰陈述其“多次通过杨闯要过钱，2015年7月份开始一直都打电话要过，2016年7月份也去何春玲家里要过，11月份也去过。何春玲家在净月农大那边。当时他们家好几个邻居都在那，杨闯他妈也在那”，杨闯庭审中自认“要过钱，打电话就说不在家，后来就找不到人”，邓洪春庭审中未直接反驳范玉兰的陈述，法庭向其发问“范玉兰是否向你主张过要钱”，其陈述“这一年多没有人找过我要钱”，结合本案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对范玉兰陈述的真实性予以采信，邓洪春以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范玉兰要求邓洪春偿还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何春玲、杨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原审判决：一、邓洪春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范玉兰借款本金30000元及自2014年1月10日至2017年11月14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6925元；二、何春玲、杨闯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春玲、杨闯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邓洪春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元，由邓洪春负担254元，何春玲负担253元，杨闯负担253元。宣判后，邓洪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范玉兰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范玉兰负担。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邓洪春与范玉兰不存在借贷关系，邓洪春是向杨闯借的钱，并偿还了借款。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范玉兰二审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原审被告杨闯述称，邓洪春欠范玉兰钱，他确实每月还了1500元利息，还了2013年1月份至2014年1月份的利息，这些都是以4万元为本金计算的利息。2013年4月9日还了1万元本金，同时重新出具借款协议。原审被告何春玲述称，杨闯说的不是事实，邓洪春说的是事实。何春玲每个月还2000元，从借钱开始一共还了16个月，除此之外还还过10000元，并重新签订了30000元的借款协议。之后又按照每月1500元还了一年，还到2014年4月9日。还还过8000元，给的杨闯父亲。（审理中，何春玲表示该8000元与本案无关，是其与杨闯之间的经济往来。）此后又还过大概十个月，每月1000元。何春玲索要收条未果，就不再还了。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各方均认可2012年4月9日，范玉兰借给邓洪春40000元人民币，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5%，2013年4月9日，邓洪春偿还范玉兰1万元本金，同时重新出具借款协议。杨闯称,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邓洪春每月通过何春玲、杨闯向范玉兰偿还1500元利息。范玉兰对杨闯的陈述表示认可。审理中，范玉兰又称，2012年4月9日至2013年4月9日，每个月还利息2000元，2013年4月9日至2013年7月9日，每月还利息1500元，还了3个月。邓洪春称，借款发生后，每月还利息2000元，还了1年。签订30000元借款协议后，每月还利息1500元，还了十几个月，具体记不清了。后来又还了8000元，何时还的记不清了。本院认为，邓洪春主张其与范玉兰不存在借贷关系，其是向杨闯借钱，但是杨闯表示，本案的款项来源是范玉兰，且范玉兰持有的借款协议已经载明范玉兰把现金借给邓洪春，邓洪春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并按手印,确认了范玉兰的债权人身份，故应认定邓洪春与范玉兰存在借贷关系。借款发生后，邓洪春通过何春玲、杨闯向范玉兰还款。邓洪春主张的还款数额要多于范玉兰承认的还款数额，邓洪春未能就多出的部分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范玉兰先称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邓洪春每月偿还1500元利息。又称2012年4月9日至2013年4月9日，每个月还利息2000元，2013年4月9日至2013年7月9日，每月还利息1500元，还了3个月，范玉兰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分关系的案件除外……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之规定，应根据范玉兰自认的对其不利的事实，结合借款时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认定2012年4月9日至2013年4月9日邓洪春每月还款2000元，2013年4月9日至2014年1月邓洪春每月还款15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均认可，2012年4月9日，范玉兰借给邓洪春40000元人民币，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5%,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邓洪春主张折抵本金应予支持。关于如何折抵的问题，2012年4月9日到2013年4月9日，以4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产生利息14400元。在此期间，邓洪春偿还了24000元（2000元/月×12个月），超出年利率36%部分9600元（24000元-14400元）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2013年4月9日，邓洪春另偿还范玉兰10000元本金，故此后的利息应以3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3%计算。以此方式计算，2013年4月10日至2014年1月共产生利息8100元，此期间邓洪春共偿还了13500元（1500元/月×9个月），多偿还的5400元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此后，邓洪春再无还款。综上，截止到2014年1月，邓洪春尚欠范玉兰本金15000元（40000元-10000元-9600元-5400元）。范玉兰诉请邓洪春偿还本金30000元，及以此为本金从2013年4月9日至2017年11月14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8400元，其实质为15000元本金，及以此为本金计算的2014年1月至2017年11月14日期间产生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范玉兰主张的利率超过了年利率24%的规定，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邓洪春尚欠范玉兰本金15000元，及以此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2014年1月至2017年11月14日期间的利息13800元（15000元×2%×46个月）。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邓洪春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是其在二审时承认有过多次还款，诉讼时效因其履行义务而中断，对其主张范玉兰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审出现新情况、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5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5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邓洪春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向范玉兰偿还借款本金15000元、利息13800元”；三、原审被告何春玲、原审被告杨闯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春玲、杨闯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邓洪春追偿；四、驳回被上诉人范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3元，共计人民币1483元，由上诉人邓洪春、原审被告何春玲、原审被告杨闯负担1113元、由被上诉人范玉兰负担370。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芳芳代理审判员  邵明福代理审判员  梁欣华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高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