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5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秋娥(WONG,CHAUNGOR)，女，1956年11月3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洪，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微，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李峰，男，197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色阳，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玉，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兴，女，198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色阳，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玉，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泽区欧凰宫家居生活馆，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泉州市丰泽区泉秀路现代家具（国际精品家居馆）*楼205。经营者：曾兴，女，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系本案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色阳，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玉，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秋娥因与被上诉人段李峰、曾兴、丰泽区欧凰宫家居生活馆（以下简称欧凰宫生活馆）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3民初4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秋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洪、张微，被上诉人段李峰、曾兴、欧凰宫生活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秋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段李峰、曾兴、欧凰宫生活馆返还王秋娥投资款300万元及自2013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段李峰、曾兴、欧凰宫生活馆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在庭审过程中，王秋娥对于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进行进一步明确为：虽段李峰、曾兴向王秋娥发出投资邀请，但合伙协议并没有成立，双方的合伙关系不成立，30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段李峰、曾兴、欧凰宫生活馆应该返还，且段李峰、曾兴有缔约过失应该负担利息的返还，也就是合伙协议不成立，段李峰、曾兴、欧凰宫生活馆应返还投资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2013年下半年，曾兴向王秋娥提议投资合作一个家具品牌，让王秋娥出资300万元，投资入股曾兴、段李峰夫妻二人经营的欧凰宫家具生活馆中的“乔顿”家具、“大风范”家居，“皇家拉卡萨”家居三个品牌。基于对曾兴及段李峰的信任，王秋娥向段李峰、曾兴夫妻支付了投资款300万元，段李峰于2013年12月25日向王秋娥出具收到王秋娥入股本金300万元的收款收据。此后，段李峰、曾兴并未与王秋娥签订书面的投资协议，也未与王秋娥约定双方出资比例、股权比例、合作形式、盈亏如何负担等内容，也未注册新的公司、企业等经营实体以便在工商登记中明确王秋娥投资者的地位，段李峰、曾兴也未向王秋娥说明投资的相关情况。王秋娥投资1年半后，段李峰、曾兴、欧凰宫生活馆仍未出具投资合作协议。经王秋娥主张，2015年7月份，段李峰向王秋娥提出2015年7月开始段李峰、曾兴、欧凰宫生活馆方自主经营，盈亏自负，入股本金分批退还王秋娥，王秋娥也同意，但段李峰、曾兴、欧凰宫生活馆至今未退还王秋娥投资款300万元。欧凰宫生活馆、段李峰、曾兴辩称：1.双方的合伙事实属实，合伙也已经实际履行，实际投资，王秋娥出资300万元，段李峰、曾兴的出资系按商品价值估价计380万元，该事实有双方财务报表予以体现，王秋娥也派出其财务人员入驻到双方的合伙体中记账、做账，股权比例双方确认各按40%的投资比例分红，其余的20%由段李峰、曾兴两夫妻作为管理分红。王秋娥在诉状中主张双方对股权分红没有约定，不符合事实；2.由于合伙体经营亏损，双方确实有对合伙体的散伙、拆伙进行协商，但王秋娥要求双方算账清楚后，由王秋娥签字确认才散伙，因此，王秋娥主张在2015年7月段李峰、曾兴、欧凰宫生活馆就同意其提出的拆伙提议，且段李峰、曾兴、欧凰宫生活馆同意退还投资款300万元与事实不符；3.目前合伙体处于严重并持续的亏损状态，合伙体未经清算解散的话，王秋娥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下半年，曾兴向王秋娥提议投资合作一个家具品牌，让王秋娥出资300万元，投资入股曾兴、段李峰夫妻二人经营的欧凰宫家具生活馆中的“乔顿”家具、“大风范”家居、“皇家拉卡萨”家居三个品牌。2013年9月30日、11月5日、12月4日，王秋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汇款给段李峰共计300万元。2013年12月25日，段李峰出具一份《收款收据》交由王秋娥收执，其上载明：“兹收到晋江大森制衣王总（王秋娥）入股欧凰宫家居入股股本金额300万元（叁佰万整）人民币。经营地址及入股品牌：现代家具广场507、508号‘乔顿’家居，现代家具广场205号‘大风范’家居，现代家居广场207、208‘皇家拉卡萨’家居，总计三个家居品牌/三个家具店。收款人：欧凰宫家居总经理段李峰。日期：2013年12月25日。”段李峰在该《收款收据》的落款“签名”处签字、按手印并加盖私章。段李峰提供一份统计截止日期为2015年7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给王秋娥，显示净利润为“-595003.35元。”王秋娥于2015年12月16日在其上用红笔手写内容为：“段总来现代家具店的财务报表账，请你定好、股份比例？我的部分从投资款中扣？”“段总、曾总二位好！（家具店按七月份合作终止。）①您按财务账核算出来，结到七月份合作终止合同、账面是负数-595，003元、伍拾玖万伍仟零叁元；②请将我投资300万元，不知是否按你以前说的方案（扣20%你们夫妻的管理股），其余80%÷2=40%、比例股权，请在月尾把这账确认好，并在我投资款中扣掉亏？？③退股金的还款计划？请你写出你的计划？？？年底要先理账，我们下星期面议！④双方协商、后面的退款事宜好吗？你算好了，到时你二位在老地方、现代打我电话，我过去，谢谢！”2015年12月30日，王秋娥在一份财务的股东撤股清算建议上手写内容为：“段总，让财务看一看合作的经过，她就发表不了意见了，不是我的错”，“段总：朋友在先，我投300万元给你经营，当时看二位年轻夫妻很敬业。我也喜欢那种有事业心的年轻人。段总，所以几句话就促成此事的合作。我没有和你谈要求，二年合作到今年，二年时间，你也没有给我正式合同，只有在谈话中，你提到，你夫妻要20%管理股份。我说你们这样也合理。其余80%股权你没做出明确比例？？曾总她和我谈到一次，王姐你是我们夫妻的长辈，投资也算支持我们创业，我们一定努力不负您王姐所望……不管你用投资？还是以借贷？如果王姐想要回资金，你提前时间说一下。我认为你们意向是简单一点，怕合作较麻烦，不好做账，所以我也一直尊重你俩位的决定，一直不敢提，所以拖到五、六月份。……”王秋娥于2016年2月1日手写一份回复意见交予段李峰，其上书写内容为：“段总，我们谈到、口头上、信息上、微信，最后你送来报表：①结到7.31号，是你亲自说的，有微信给我（请看内容版本）连同财务报表1分，亏本中2页报表给我，发小王转，请看编号①+②二页表。我接受生意亏本，但要合理公正明白账，让人心理平衡，不能像你想得复杂化，又变化；②绝不接受你把自己经营的旧家具算进来增值，开始没有双方立成协议、同意（签字为依，这时不成立）；③我们在前面从没有确认的东西，这时就不要进来谈；④你来的唯一这份合作依据（内容你有些的新品）三个品牌：乔顿、大风范、皇家拉卡萨，我接受这三个品牌中经营期间结到7月31日止，所产生的盈亏账？接受后会双方立下协议！⑤我希望走直的方法，合理公正，亏本多少？我要有你正面最终书面让我知道，我看后签字生效。我们定于明天中午在潮福城面议，董事厅坐下来议。”另查明，欧凰宫是一家于2014年4月3日注册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设计及销售家具、家居用品、建材装饰材料及提供售后维修服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秋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6日作出（2016）闽0503民初40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段李峰名下车牌号为闽Ｄ×××××号蒙迪欧牌小轿车的交易以及冻结段李峰开设在平安银行丰泽支行账号为62×××35的账户、开设在中国建设银行云鹿路支行账号为62×××98的账户、开设在中国农业银行丰泽支行账号为62×××15的账户，保全财产的价值以300万元为限，王秋娥为此缴纳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王秋娥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纠纷，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适用集中管辖的规定。因双方争议的主要事实发生在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指定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跨区域集中管辖一审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案件的批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且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双方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秋娥与段李峰、曾兴、欧凰宫生活馆双方的合伙关系是否成立。王秋娥认为，双方的合伙关系不成立，王秋娥没有实际参与经营，段李峰、曾兴、欧凰宫生活馆也没有利润分配，三个品牌和段李峰、曾兴、欧凰宫生活馆其他的经营事项是混合在一起的，没有办法成立一个独立的经营体，从双方的信件往来等可以看出双方还在磋商出资、投资比例，没有经过有效的要约和承诺，王秋娥的投入应该是属于不当得利，段李峰、曾兴、欧凰宫生活馆应予返还并支付利息。段李峰、曾兴、欧凰宫生活馆认为，合伙体已经成立，合伙是事实，双方对于合伙是清楚的，就是投资欧凰宫经营的三个品牌，钱投资的用处，和谁合作都是清楚的，王秋娥在没有请求散伙、结算的前提下要求返还投资款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具体到本案，经过协商，王秋娥同意投资段李峰、曾兴正在经营的家具品牌及家具店，并自愿将300万元投资款汇入段李峰的账户，以汇款行为向段李峰、曾兴发出了希望和他们合伙经营的意思表示，而段李峰出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交由王秋娥收执，其上明确了300万元作为“入股股本”，亦明确了投资的品牌内容、具体的经营场所，明确具体地作出了对于王秋娥所发出要约的承诺。双方虽然没有规范文本意义上的《合伙协议》，但双方关于合伙经营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约定内容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双方的合伙协议成立。在双方达成合意后，段李峰、曾兴实际经营着双方所确定的三个家具品牌及三个家具店，并注册成立了欧凰宫生活馆，王秋娥对于该事实也是不否认的。从王秋娥在本案证据手写部分的表述看，王秋娥并不否认双方的合伙关系，只是表达了两点意思：1.双方的合伙关系于2015年7月31日终止；2.其愿意承担合伙产生的亏损，只是对于如何承担该亏损，无法同意段李峰给出的方案。虽然在庭审过程中，王秋娥不认可段李峰、曾兴、欧凰宫生活馆提供的双方微信往来记录，但该微信往来的内容与王秋娥提供的证据以及王秋娥手写部分的表述并不相矛盾，能够相互印证，可以采信。该微信往来的内容中，王秋娥也反复表述“不要在变化了，按照你当时说的，你夫妻20%的管理股，80%各占40%，账到7月退出”，足见，王秋娥对于参与合伙经营的盈亏分配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因此，即便王秋娥没有实际参与合伙的经营和管理，但是她提供了资金，并约定参与盈余分配，应视为合伙人，双方合伙关系是成立的。综上，王秋娥与段李峰、曾兴、欧凰宫生活馆双方的个人合伙关系是成立的，王秋娥基于合伙关系不成立，要求段李峰、曾兴、欧凰宫生活馆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秋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原告王秋娥负担。一审宣判后，王秋娥不服，向本院提出如下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3民初4092号民事判决；2.改判段李峰、曾兴返还王秋娥投资款300万元及自2013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上诉的诉讼费用由段李峰、曾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合伙协议成立与客观事实及合同法关于要约、承诺的法律规定不符。1.王秋娥向段李峰汇款的行为不是要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王秋娥向段李峰汇款的行为，该汇款行为并不是要约，因为汇款行为本身并没有记载或体现双方投资合作的形式、出资形式、出资比例、盈亏负担比例等投资合作的核心内容，不具备合同法关于一项合格要约所必须的内容具体确定的要件；且汇款行为是一种单向的事实行动，不是表意行为，不包含需要对方回复并接受约束的意思内容，一审认定王秋娥“以汇款行为向段李峰、曾兴发出了希望和他们合伙经营的意思表示”牵强附会，严重违背了合同法关于要约的法律规定。2.段李峰出具的《收款收据》不是承诺。《收款收据》虽然对于投资的品牌内容、经营场所有所记载，但对于投资合作的经营形式、双方出资形式、出资比例、盈亏比例等投资合作协议的核心内容都没有记载。3.本案王秋娥与段李峰、曾兴之所以会发生纠纷，关键点在于双方对于出资形式、出资比例、盈亏比例没有约定，投资合作因内容不具体、不确定，投资合作协议尚不成立，也无法履行。王秋娥2015年12月16日在所谓《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用红笔书手写的内容，2015年12月30日在《股东撤资清算建议》上手写的内容，2016年2月1日手写的一份回复意见，均可以证实王秋娥反复追问段李峰、曾兴，要求段李峰、曾兴收到王秋娥300万元的投资款后，要明确双方出资形式、占股比例及盈亏负担比例，王秋娥近乎乞求讨要投资者的地位，但段李峰、曾兴就是拒绝予以回应，并拒绝向王秋娥明确约定双方出资形式、出资占股比例、盈亏负担比例。直至王秋娥提起诉讼，双方对于出资形式、出资占股比例、盈亏负担比例均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曾要求王秋娥变更诉讼请求，改为请求进行合伙清算。但双方自始至终没有约定投资合作的出资形式、投资占股比例、盈亏负担比例，清算没有必要也不可行。二、一审据以认定双方合伙关系成立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采信段李峰、曾兴提供的微信记录复印件，违反证据采信的基本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而原审庭审过程中，段李峰、曾兴仅提供微信往来截图的复印件，不符合证据采信的原则，一审法院将微信记录截图的复印件作为证据使用不当。2.一审对于微信记录截图复印件的内容断章取义，没有结合上下文内容来理解。在微信记录截图复印件中王秋娥表达“不要在变化了，按照你当时说的，你夫妻20%的管理股，80%各占40%。账到7月退出何来还要我分担你的大风范？你自己说吧？”，而段李峰有回复：“大风范是大家一起投的，”通过聊天记录的上下文不难看出，即便对于王秋娥乞求参与亏损负担，段李峰仍未予以同意，双方对于亏损负担比例未达成一致意见。3.段李峰、曾兴未能提供王秋娥实际参与合伙经营和管理的证据，也未能提供双方对合伙出资形式、出资占股比例、盈亏负担比例达成一致合意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一审法院以合伙协议纠纷来审理本案不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来处理本案系适用法律错误。王秋娥与段李峰、曾兴之间确有要投资合作的意思联络，但对于双方要以个人合伙形式合作，还是要以成立有限责任公司还是其他合作形式，均未作出明确约定。因此一审以合伙协议纠纷为案由审理本案不当，适用民法通则及意见关于合伙的规定来处理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四、王秋娥与段李峰、曾兴之间存在无偿保管合同。王秋娥基于与段李峰、曾兴朋友间的信任关系汇到段李峰账户的300万元投资款，应视为王秋娥交付段李峰、曾兴保管的钱款。若双方间的投资合作协议成立，该款项转化为股东对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或公民个人合伙的出资款。本案由于双方虽有投资合作的意愿，但未约定投资合作的形式，投资双方出资比例、投资占股比例、盈亏负担比例的内容，因而双方的投资合作协议并不成立。该钱款的性质未发生改变，未变成投资者任何形式的出资。王秋娥请求段李峰、曾兴返还投资款300万元，应予支持。五、一审法院未根据民法、合同法规定的公平、诚实信用之基本原则处理双方当事人的投资合作纠纷，判决结果显失公平。王秋娥与段李峰、曾兴之间确有要投资合作的意思联络，王秋娥也基于信任向段李峰的账户汇入投资款300万元，甚至段李峰说亏损时也曾善良地表示要参与亏损的负担。但段李峰、曾兴不予理睬，明显带有民事欺诈的性质，意图以经营亏损的名义让王秋娥的300万元投资款血本无归。曾兴、段李峰、欧凰宫生活馆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曾兴、段李峰与王秋娥在2013年合伙经营现代家居广场507.508号“乔顿”家居、现代家居广场205号“大风范”家居、现代家居广场207.208号“皇家拉卡萨”家居三个家居品牌项目，这不仅有书面上的依据，如信件往来、报表批示，而且还有电子信息上的沟通确认，如短信、微信等确认了双方的合伙关系。同时王秋娥也收到了曾兴、段李峰开具的投资凭证（即《收款收据》）。所代理的三个品牌的店面装修亦由王秋娥的亲戚苏祥三承揽，王秋娥也派驻了财务人员黄丽琼，其媳妇许瑜瑜也参与了合伙店的经营管理，王秋娥本人也定期收到关于合伙项目的财务报表。现如今在曾兴、段李峰带王秋娥入行后却翻脸不认账，拒不承认合伙事实，严重违背最基本的诚实信用。二、王秋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双方同意建立合伙关系，出资方式是由曾兴、段李峰提供品牌资源、场地卖场、管理等资源，王秋娥提供资金的方式共同经营。所体现出的合伙意思表示真实。各自比例是曾兴、段李峰一方占60%（其中管理干股占20%），王秋娥占40%。这一比例双方之间并无异议，并非王秋娥一方所称的没有约定持股比例。2.双方以实际行为履行了合伙协议。具体表现在：王秋娥的出资，曾兴、段李峰出具合伙凭证（《收款收据》），场地卖场的装修，王秋娥派驻黄丽琼、许瑜瑜参与经营，王秋娥定期收到合伙体财务报告，王秋娥手写批示书信行使监督权等事实。3.在双方合伙关系约定明确，事实清楚的情况下，王秋娥欲将已经履行的合伙事实全部推翻，拒不承担合伙风险而欲全部退回投资款是不能得到支持的。4.法律规定合伙成员必须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如果未加清算而欲直接退伙，与法不符。双方所代理的三个品牌家居已既成事实，存货摆在那里，装修也付出了，员工工资也开支了，场地房租也还拖欠着，这些林林总总，均需要成本支出，且王秋娥作为股东也行使了股东的权利（财务监督、派员入驻、指定装修队伍等等），其明知合伙体已有实际支出，却拒绝清算，悍然欲全额抽回出资，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是否成立。对此，王秋娥的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曾兴、段李峰、欧凰宫生活馆的意见与其答辩意见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的一方当事人王秋娥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民商事案件，应参照涉外商事案件处理。本案双方当事人于原审庭审时已协商选择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本院依法予以照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指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审查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的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是否成立，关键在于审查是否具备共同出资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三个要件。本案王秋娥与段李峰、曾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关于合伙经营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约定内容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双方的合伙关系成立。首先，一、二审审理中，双方均确认，段李峰、曾兴与王秋娥经过协商，王秋娥同意投资段李峰、曾兴正在经营的家具品牌及家具店。该事实表明双方有合伙经营家具品牌及家具店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王秋娥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体现王秋娥分别于2013年9月30日、11月5日、12月4日汇款给段李峰计300万元。该事实得到段李峰的确认，段李峰并于2013年12月25日出具《收款收据》一份交由王秋娥收执，该《收款收据》上明确载明，收到王秋娥入股股本金额300万，并对入股的经营地址及入股品牌予以确认。上述行为可视为双方对合伙的出资数额、经营项目等合伙事项作了约定，王秋娥并按照约定履行了出资的义务。再次，一审庭审时，王秋娥的代理人确认在双方达成合伙合意后，双方确定合伙经营的三个家具品牌及三个家具店，确有实际投入运营。第四、段李峰、曾兴于一审审理中提供的有王秋娥用红笔手写内容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及双方微信往来记录，可以体现王秋娥并不否认双方的合伙关系，只是表达双方的合伙关系于2015年7月31日终止，并表示愿意承担合伙产生的亏损，仅对于如何承担该亏损，无法同意段李峰给出的方案。且王秋娥在手写内容中及微信中均有“按照你当时说的，你夫妻20%的管理股，80%各占40%，账到7月退出”的表述，可视为双方对投资比例，盈余分配作了约定。故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一审认定双方合伙关系成立并无不当。王秋娥关于本案合伙关系不成立，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秋娥与段李峰、曾兴、欧凰宫生活馆双方的个人合伙关系是成立的，王秋娥基于合伙关系不成立，要求段李峰、曾兴、欧凰宫生活馆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可另案处理。王秋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上诉人王秋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天明审判员  黄蕴真审判员  黄海瑞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林东杰书记员林秋玲附注：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