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5刑初80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亮才，男，1995年5月3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邵阳市双清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2月25日在浙江省宁波市被公安民警抓获并被羁押，同年3月5日被邵阳市公安局大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石世黎，湖南天润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邵检诉一刑诉〔2016〕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亮才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某、夏某某、黎某、谭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唐金华、被告人李亮才及其辩护人石世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起诉，本院已裁定准许撤回起诉。本案刑事部分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共同作案人邓兴友与被害人谭某1的朋友周某存在纠纷。2015年11月8日23时许，邓兴友从朋友银某电话中得知周某与银某在“嘉乐迪”KTV唱歌时，就纠集被告人李亮才、贺玥森、缪金培等人拿管铩到“嘉乐迪”KTV寻找周某。邓兴友等人在“嘉乐迪”KTV二楼走廊与被害人谭某1、周某相遇，双方发生争吵、推搡，周某搂着邓兴友的脖子，谭某1拿出仿六四手枪顶着邓兴友脖子，李亮才等人持管铩砍向周某等人，缪金培朝谭某1胸部刺1刀致其当场死亡。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视频资料，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物证鉴定意见，证人周某、银某、钟某、彭某、何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指认现场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物证照片，抓获经过，共同做案人缪金培、邓兴友的供述，被告人李亮才的供述及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亮才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亮才对起诉书指控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且当庭认罪。
被告人李亮才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李亮才的犯罪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可以从轻处罚；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害人在起因上有重大过错，可以减轻处罚；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具有坦白情节，可以酌情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谭某1的朋友周某与邓兴友（已判刑）存在矛盾纠纷。2015年11月8日15时许，中间人银某在邵阳市大祥区“三合星瑶”KTV给双方进行了调解。调解后，邓兴友和朋友贺玥森（另案处理）、缪金培（已判刑）等人到邵阳市城北路的“天籁之音”喝酒、唱歌。被告人李亮才应缪金培邀请也到“天籁之音”与邓兴友等人一起玩耍。23时许，因邓兴友对调解结果不满意，打电话质问银某，得知银某和周某等人在邵阳市大祥区“嘉乐迪”KTV玩，便与贺玥森、缪金培、李亮才等人前往“嘉乐迪”KTV。途中，邓兴友等人在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附近将1麻袋管铩装上乘坐的小车。次日凌晨0时许，邓兴友等人开车到“嘉乐迪”KTV，邓兴友先与银某在1楼大厅见面，然后就与贺玥森冲到2楼，缪金培、李亮才、唐作其、“勇伢子”、“丑伢子”等人随后从邓兴友车子的后备厢拿出管铩也冲到二楼，陪同邓兴友挨个包厢寻找周某。邓兴友在找寻过程中，被突然冲出来的周某与谭某1（被害人，男，殁年29岁）搂住脖子，谭某1还拿着1支仿六四手枪顶着邓兴友。周某的朋友谭某4等人陆续来到现场后，双方发生争吵、推搡。尔后，缪金培、李亮才等人持管铩打向周某等人，周某一方也拿花瓶、灭火器、啤酒瓶砸向对方，邓兴友在混乱中趁机脱身并捡起1根钢管朝对方猛打，缪金培捡起打断的管铩刀头朝谭某1胸部刺了1刀，谭某1受伤后跑开，邓兴友、贺玥森、缪金培、李亮才等人持械把周某等人击退后逃离现场。周某带人紧追，谭某1缓步追至二楼吧台时倒地。谭某1因被刺破心脏及肝脏致大失血，经送往医院抢救后无效，于当日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青城国际小区“嘉乐迪”KTV2楼。“嘉乐迪”KTV1楼通往2楼的楼梯上滴落有成串的血迹，从总888包厢门口到大厅也有成串的滴落血迹，总222包厢的门外过道上倾倒的灭火器周围地面有打碎的花瓶碎片泡沫、血迹等。过道距离V8包厢门口17厘米处有个倾倒的灭火器。贵3包厢和贵5包厢之间的过道上有血迹，且对应过道的玻璃吊顶上有一大块缺口。贵8包厢和总888包厢之间的地板上有血迹。
2、邵阳市公安局大祥分局（邵大）公（刑）鉴（法）字［2015］6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证明，死者谭某1左下胸部肋缘与剑突间裂创符合单刃刺器所形成，该裂创为致命伤。死者谭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心脏及肝脏至大失血死亡。
3、证人曾某的证言和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2015年11月12日10时30分，证人曾某在“嘉乐迪”KTV前绿化带捡到2把管铩和1把砍刀。曾某通过110将3把管制刀具交给公安机关，公安机关予以提取。
4、证人谭某3的证言和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2015年11月11日15时，银某托谭某3将谭某1生前持有的1把仿六四手枪交给刑侦大队，公安机关予以提取。
5、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邵）公（刑）鉴（痕）字［2015］1111号鉴定意见证明，经检验，公安机关扣押的谭某1生前持有的1把疑似枪支认定为枪支。
6、“嘉乐迪”KTV的监控视频证明，2015年11月9日0时许，邓兴友、贺玥森、缪金培、李亮才等8人在“嘉乐迪”KTV持管刹与周某、谭某1等人进行斗殴的情况。其中0时6分25秒，双方开始发生争吵、推搡、打斗。0时7分28秒，缪金培捡起断了的管铩头，继续和李亮才、邓兴友等与对方打斗，0时7分39秒，缪金培持管铩头刺向谭某1，谭某1用手掩住胸部往后跑开。
7、辨认笔录证明，共同作案人缪金培辨认出跟他一起在“嘉乐迪”KTV参与打架的“小李子”是李亮才、“矮子”是贺玥森、“奇怪”是唐作其；被告人邓兴友辨认出2015年11月9日凌晨陪他一起去“嘉乐迪”KTV的“灿伢子”是贺玥森。
8、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7日，他在“天天”KTV因债务纠纷与邓兴友发生推搡，后被朋友劝开。次日23时许，他与朋友谭某1、银某等六七人在“三合星瑶”KTV喝完酒后，又到“嘉乐迪”KTV唱歌。不久，邓兴友带人来找他们。他们刚出包厢就碰到邓兴友那伙人带着管铩朝他们一顿乱砍，对方砍完人就跑了。他与谭某1、银某等人走到大厅时，谭某1倒在地上胸腔流了大量的血，谭的身上掉下把象枪的东西。后他与谭某1被人送到中西结合医院，在医院他听说谭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
9、证人银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7日23时许，他在邵阳市双清区“天天K歌”处理周某、邓兴友之间矛盾不成功。次日下午，他又在“三合星瑶”KTV为周某、邓兴友化解矛盾，后周某与邓兴友相互道歉并喝酒言和，他就与谭某1、周某吃饭去了。当日23时40分左右，邓兴友给他打电话得知他与周某在“嘉乐迪”KTV唱歌时，就说周某道歉没有诚意要到“嘉乐迪”KTV来搞死周某。10多分钟后，邓兴友带了一二十个拿着砍刀的年轻伢子来到“嘉乐迪”KTV，邓兴友不听他的劝阻，带人上2楼向周某、谭某1砍去。谭某1这边的朋友也有帮忙，于是双方扭打起来。2分钟后，邓兴友这群人跑了。他看到谭某1右手拿了把像“枪”一样的东西追了上去，但跑了几步，胸口流了很多血倒在地上。
10、证人钟某、彭某、夏某、何某、雷某、邹某、江某的证言证明，他们是“嘉乐迪”KTV员工，2015年11月8日24时左右，在“嘉乐迪”KTV发生1名30岁的男子被六七个年轻男子持管铩砍伤的事实。
11、证人谭某4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8日晚，他与周济平、谭某1、“刚哥”、“阿度”、谭某3等人在“嘉乐迪”KTV2楼包厢唱歌。24时许，他从包厢走到走廊时，看到很多人拿刀跟谭某1、“阿度”、“刚哥”、“周济平”在打架，他就顺手拿起走廊上的灭火器朝对方扔了过去，周某1也拿瓶子扔了过去，对方朝谭某1、“阿度”、“刚哥”使劲地砍，他到另1条走廊又拿了1个灭火器过来，对方的人逃走，他们开始追，他看到“阿度”头上流了好多血，当追到2楼楼梯时，谭某1流了很多血倒在地上。他们打电话给120并跟120的车到邵阳市中西结合医院，后谭某1在医院死亡。
12、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8日晚，他与谭某1、银某、谭某5、周某等人在“嘉乐迪”KTV2楼总统555号房间喝酒唱歌。9日凌晨0时许，谭某1、银某、周某3人出了房间。大约过了一二十分钟，谭逢军从包厢外面回来告诉他可能要打架了。他出包厢看到谭某1、银某、周某3人被邓兴友带着10多个人提着管铩、砍刀等凶器追打。他捡起过道两旁的花盆往那些人砸去后就跑，等他跑到包厢门口回头看时，谭某1躺在2楼的吧台旁，周某满头是血站在吧台旁边，那些追杀的人已经离开。后他随120的车送谭某1到中西结合医院，谭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
13、共同作案人缪金培的供述证明，邓兴友与周某存在矛盾和纠纷，邓兴友曾邀他与贺玥森等人为他帮忙。2015年11月8日19时左右，他听说邓兴友、周某他们又在邵阳市“三合星瑶”，就赶到“三合星瑶”。他到时，邓兴友与周某事情已经谈妥，他就与邓兴友、贺玥森等人就去吃饭、唱歌，后他又打电话邀请李亮才也到“天籁之音”唱歌。他因喝多了，就先回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租房睡觉去了。23时30分，他接到邓兴友的电话要他到“嘉乐迪”KTV去。他到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时，看到贺玥森把管铩用袋子装上后放在邓兴友的车后备箱里。他与邓兴友、贺玥森、李亮才等人坐上邓兴友的车到“嘉乐迪”KTV。因邓兴友在1楼与人谈事情没谈妥，就要他们拿家伙跟上。他与贺玥森、李亮才等人从邓兴友车上的后备箱中拿上管铩跟着邓兴友冲到2楼，对方冲出四五个人，其中1个人持枪搂着邓兴友的脖子。他们与对方发生扭打。他一手拿钢管，一手拿砍刀，打了对方2个人，还用管铩砍了1个伢子，当时是在进走廊右侧打的，对方比较凶，他们后退了几步，他的管铩在打斗中前面的刀子从钢管上脱落掉到地上，后他捡起来，在进走廊左边他持钢管朝对方1个穿黑色衣服的伢子头部打了2下。打完后，他们坐车往佘湖山方向逃跑了。
14、共同作案人邓兴友的供述证明，他与周某存在矛盾，2015年11月8日下午经朋友银某调解，他仍不满意。当天23时，他给银某打电话得知银某和周某等人在“嘉乐迪”KTV玩，银某在电话中叫他也来“嘉乐迪”KTV来玩。他就带上贺玥森、缪金培等人开车到“嘉乐迪”KTV。途经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附近时，贺玥森、缪金培带那2个伢子下车取了一袋子管铩放在他车子尾箱里面。在“嘉乐迪”KTV的1楼大厅，他与银某聊了会，就1个人先上楼找周某去了，贺玥森、缪金培等人提着管铩也跟着来到2楼。周某从一包厢冲出来搂住他的脖子，与周某在一起的1男子掏出1把手枪对着他，他夺那人的枪没夺到。周某那方又冲出来几个人与他们这方的打了起来，银某在中间劝架也拉不开，他从地上捡到1把钢管，就和贺玥森、缪金培他们朝对方使劲打。打完后，他们就逃跑了。在车上，缪金培告诉他用刀捅了1个人的腹部。
15、被告人李亮才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5年11月8日21时左右，缪金培打电话告诉他因过生日邀请他到邵阳市城北路的“天籁之音”玩。他与“丑伢子”从江北赶到城北路的“天籁之音”，在“天籁之音”的一个包厢内，他与缪金培、“灿伢子”等人吸食K粉、开心水和唱歌一直到23时许，邓兴友叫他们一起到“嘉乐迪”跟别人谈判，他说不去，但缪金培叫他去，他只好和他们一起去了。途经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时，缪金培与“灿伢子”把1袋管铩搬到邓兴友的车子的后备厢里，然后他们继续开车到“嘉乐迪”。邓兴友在“嘉乐迪”1楼大厅与1人聊了会天，就与“灿伢子”冲到二楼，他俩中不知是谁要他们拿管铩，于是他们就从邓兴友的车子的后备厢拿了管铩冲到二楼，挨个包厢找人。这时对方冲出2人，其中1人也就是死者拿着手枪顶住邓兴友的脖子，他们与对方发生争执、扭打，他用管铩打了持枪那人的背部就跑了，1分钟后，邓兴友、缪金培、“灿伢子”等人也下来开车逃跑了。在车上，他看到缪金培脸色不对且刀上有血，就问是不是捅中对方了，缪金培说是的。后他与“丑伢子”在第一人民医院下了车。
16、户籍资料证明，李亮才的年龄及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亮才在他人纠集下结伙持械故意伤害被害人谭某1，造成被害人被他人持刀刺中胸部致大失血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中，李亮才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减轻处罚。李亮才辩护人辩护提出，李亮才的犯罪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可以从轻处罚；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害人在起因上有重大过错，可以减轻处罚；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具有坦白情节，可以酌情从轻、减轻处罚。经查，被害人虽不是李亮才用刀直接刺死，但李亮才与各共同作案人一起持械斗殴，被害人的死亡与李亮才等人的持械斗殴行为均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被害人持枪参与斗殴，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李亮才归案后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是坦白，综合全案事实、情节对李亮才可以减轻处罚。因此，该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亮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2024年2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红旆
代理审判员 杨 奎
代理审判员 彭启玮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简 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