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9民终162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梁瑞玲，女，195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福绵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育，男，198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福绵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裕，男，198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福绵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国贤，女，197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福绵区。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范，玉州区玉城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国清，男，194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福绵区。
委托代理人：龚运川，广西三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瑞玲、陈育、陈裕、陈国贤因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2016）桂0903民初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吕海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敦文、郑燕冰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玉林市福绵区福绵镇上地村上地第12、13村民小组落实农村家庭承包责任制后，陈业清户承包当时第12村民小组分配的底水垌田地0.909亩（四至范围：东面三面光，南面与陈永的田地相邻、西面与陈志能的田地相邻、北面与庞有安的田地相邻）。陈国清户承包当时第13村民小组分配的牛路田的田地。1984年10月，为方便耕耘，陈业清与陈国清口头协商，达成互换上述两地的田地耕作的口头协议，即陈国清换得底水垌的田地0.909亩（四至范围：东面三面光，南面与陈永的田地相邻、西面与陈志能的田地相邻、北面与庞有安的田地相邻）耕作，陈业清换得牛路田相等的田地耕作。2003年起，陈业清户要求陈国清返还双方互换的田地，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并经福绵镇上地村民委员会、福绵司法所调处。陈业清于2008年4月去世，梁瑞玲是陈业清妻子，陈育、陈裕是陈业清儿子，陈国贤是陈业清女儿。梁瑞玲等人诉称双方口头互换田地的期限至2003年，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
2016年6月17日，梁瑞玲、陈育、陈裕、陈国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互换承包田的行为无效；2、陈国清返还0.909亩承包田（该田位于玉林市福绵区水垌，面积为0.909亩，四至为东边三面光，南面以陈永田地为界，西面以陈志能田地为界，北面以庞有安田地为界）给梁瑞玲等人。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双方互换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属用益物权，本案是对所涉土地的物权的请求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不应适用诉讼时效规定，因此，对陈国清辩称梁瑞玲等人的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抗辩，应不予采纳。关于双方互换田地的行为是否有法律效力和陈国清应否返还0.909亩田地给梁瑞玲等人的问题。本案中，陈业清与陈国清口头约定的调换田地耕作的协议，是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的规定，应具有法律效力，受法律保护。梁瑞玲等人诉称双方互换承包田的行为无效，与事实不符，应不予采纳。陈业清去世后，梁瑞玲等人（即陈业清家庭成员）诉称双方口头互换田地的期限至2003年，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应不予采信。梁瑞玲等人要求陈国清返还双方调换的0.909亩田地的诉讼请求，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应不予支持。陈国清辩称双方互换田地的行为合法有效，无需返还0.909亩田地给梁瑞玲等人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纳。对陈国清要求驳回梁瑞玲等人诉讼请求的抗辩，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梁瑞玲、陈育、陈裕、陈国贤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梁瑞玲、陈育、陈裕、陈国贤负担。
上诉人梁瑞玲、陈育、陈裕、陈国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因忽略了双方分属不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导致认定双方互换行为有效受法律保护是错误的。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互换是指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作或者各自需要，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地块进行交换，同时交换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双方之间的地块互换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地块进行交换，依法不能互换，此民事行为应确认无效。上诉请求：1、撤销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2016）桂0903民初804号民事判决；2、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换承包田的行为无效；判令被上诉人陈国清返还0.909亩承包田（位于玉林市福绵区水垌，面积0.909亩，四至：东边三面光，南面以陈永田地为界，西面以陈志能田地为界，北面以庞有安田地为界）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陈国清答辩称：一、被答辩人起诉称本案互换承包田耕种时间为1984年10月21日，当时尚未有相关的法律法规，本案互换行为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限制，双方按当时上级规定办妥互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互换对方当事人陈业清至2008年4月去世未提出任何异议。且政府、村委、群众对本案承包地互换行为一直认可。答辩人一直按规定耕种至今已超过30年。期间双方没有变换过耕种，1995年重新办证时，玉林市福绵区福绵镇上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地村委会）村支书庞春惠、村主任庞龙挨家挨户落实承包土地权时，被答辩人没有任何异议。被答辩人诉称换到2003年没有证据证实。二、本案互换承包地时双方同属一个自然村，承包地在同一集体，是落实责任田期间才出现12、13社初期。集体经济组织是以村为单位，不是以队、组、社为单位，且责任田到户后，经营权属于承包户和村委会。本案双方互换承包地按照村里互换习惯履行互换耕种行为，村委对双方互换行为没有异议，本案双方互换承包地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三、虽然本案互换承包地没有约定期限，但不能以此作为解除协议事由。责任田承包初期，大家都不知道能耕作多少年，所以一换就是换断，几十年前既成事实，不能说变就变。综上，被答辩人主张换回承包地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由答辩人继续耕种使用，并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在二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陈国清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明一份，欲证明1984年落实承包责任田后并无相关的法律规定限制不得互换土地，由当时村委会、镇政府对互换土地进行规范，当时落实责任田时12、13社没有集体土地所有权，集体土地所有权在村委会，由村委会直接落实承包责任田到户，在互换土地以后，村支书、村委会及互换土地的双方、小组组长对双方互换承包地的行为没有异议。
经组织质证，上诉人梁瑞玲、陈育、陈裕、陈国贤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1984年10月21日已经落实土地承包30年不变的政策，1984年时上诉人并没有与被上诉人互换承包地，因为当时土地还不属于上诉人个人承包。本案讼争的承包地是在1993年互换的。该证据上落款的庞春惠等人均不知道双方换地的事情。
对于上述证据材料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认为：上地村委会盖章仅是证实庞春惠等人任职时间，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上诉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既不依法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被上诉人又无其他证据对证明内容予以佐证，该证据依法不能单独作为本案确认事实的依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土地属于农村集体所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可以发包，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承包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梁瑞玲户与陈国清户双方经口头协商一致，在平等、自愿所达成互换承包责任田经营权协议，为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以及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第三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的规定，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村民享有的法定权利，本案双方当事人为了方便双方生产、生活，自愿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口头所达成的协议受法律保护，现行的法律、政策也允许此种方式的流转，双方应履行协议的约定。虽然本案的双方当事人不是同一村集体组织的成员，法律并没有禁止不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中，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流转价款、流转期限等主要内容相同的条件下主张优先权的，应予支持。但下列情形除外：（一）在书面公示的合理期限内未提出优先权主张的；（二）未经书面公示，在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开始使用承包地两个月内未提出优先权主张的。”的规定，本案的双方当事人自愿调换已多年，在法定的期限内也未有人提出优先权主张，双方当事人所在的村民小组均未提出异议，因此，现在上诉人主张双方分属不同集体经济组织不能互换不符合双方互换土地的现实情况，此时，陈国清户对13社分配的牛路田0.909亩责任田已不享有经营权，而是对12社梁瑞玲户承包经营底水垌0.909亩责任田享有承包经营权，由陈国清户与12社形成新的承包关系，同样梁瑞玲户与13社形成新的承包关系，由各方履行新的义务。双方互换土地应维持到原承包期满止。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归还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梁瑞玲、陈育、陈裕、陈国贤已预交），由上诉人梁瑞玲、陈育、陈裕、陈国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海欢
审判员 陈敦文
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