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43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宗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尚灵，山西三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园园，山西三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尹桂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尚灵，山西三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园园，山西三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太原华润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长治路西巷*号。法定代表人：闫国平，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李宗旺、尹桂莲因与被申请人太原华润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晋民终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宗旺、尹桂莲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李宗旺找到华润公司的机电队长出具书面证明材料，证明华润公司2012年5月底开始搬迁，后因拖欠出租方水电费，华润公司委托杨月明出面协调处理。2012年6月5日，华润公司支付了5万元水电费后，就开始顺利搬迁，出租方再无任何阻拦行为，一直到月底华润公司全部搬迁完毕。现华润公司留下的未搬迁物品都是当时华润公司放弃的无任何使用价值的物品。华润公司提供的2012年6月5日阴建亮、康永贵、雷长林等人出具的证明与事实不符，是虚假陈述。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双方所签的《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补充合同》、《租房合同解除协议书》及《搬迁协议》均是华润公司单方起草，且以签字后就付款为由诱导李宗旺、尹桂莲签订，合同约定内容显失公平。合同履行期间华润公司多次延迟支付租金，均未承担违约金。2012年5月18日双方签订《搬迁协议》，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完，华润公司立即向李宗旺、尹桂莲支付原租赁合同的违约金，但华润公司又延迟到2012年5月30日才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4条的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二审法院在合同效力问题上的认定上缺乏证据证明。2.在水电费缴纳的问题上，李宗旺、尹桂莲只是水电费的代收人，水电费真正的征收人和债权人是窊流村村民委员会，华润公司应依法向水电供应方支付水电费，李宗旺、尹桂莲与华润公司签订的协议不应适用于第三人窊流村村委会，二审法院违背合同相对性原理，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在华润公司拖欠水电费情形下李宗旺、尹桂莲阻止其搬迁是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正当行为。2012年6月5日，在杨月明、路利明两位证人的调解下双方达成和解，华润公司支付5万元水电费，李宗旺、尹桂莲不再阻挠其搬迁。从这一情节可以看出华润公司确实拖欠了水电费，违约在先。双方2012年6月5日达成的和解可认为是对《搬迁协议》的修正，华润公司用实际行为表明拖欠水电费，自愿向李宗旺、尹桂莲支付该费用，是与李宗旺、尹桂莲达成新协议，是对《搬迁协议》未决情形的新约定。3.就《搬迁协议》显失公平的问题，李宗旺、尹桂莲曾向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请求依法撤销《搬迁协议》第4条。但因华润公司在此之前已将李宗旺、尹桂莲起诉至太原中院，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以上述两案均是围绕《搬迁协议》进行，属同一合同同一事由，且太原中院立案在先，裁定驳回了李宗旺、尹桂莲的起诉。本案中李宗旺、尹桂莲一审答辩中明确提出《搬迁协议》显示公平的观点，可认定李宗旺、尹桂莲在法定期间内明确提出了撤销权的主张。4.我国法律对违约金和经济损失的主张持保守态度，违约金的主张是以实际损失为基础的，违约金承担上限为实际损失30%，违约金和实际损失不能同时主张。华润公司一直所主张的未搬走物品的损失为88370元，该金额并无证据支持，并且以上损失实际并不存在，根本达不到50万元的实际损失。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截止2012年6月24日华润公司尚拖欠59889.25元水电费，不能因为《租房合同解除协议书》及《搬迁协议》均未提及水电费未结清的问题就认定华润公司无需支付该笔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36条的规定，华润公司应该支付存放物品占用房屋的租金。综上，李宗旺、尹桂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李宗旺、尹桂莲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原审判决其承担违约金50万元是否适当。双方于2012年5月12日签订《租房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华润公司承担了违约金214.2万元后，李宗旺、尹桂莲不得再提任何支付款项的要求，特别是不得阻止华润公司的搬迁，如有违反，李宗旺、尹桂莲应承担214.2万元的违约金。”后双方又于2012年5月18日签订《搬迁协议》，对房屋内的财产等具体状况进行了详细约定，并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华润公司再次组织搬迁，如李宗旺、尹桂莲再提出其他任何要求阻止搬迁，应承担214.2万元的违约金并承担华润公司日50万元的经济损失，本条自协议成立之日起生效。”2012年5月30日华润公司将前述合同约定的214.2万元款项打入李宗旺账户。其后2012年6月5日华润公司再次组织搬迁时再次遭到李宗旺、尹桂莲阻挠。李宗旺、尹桂莲称其阻挠搬迁是因为华润公司欠付水电费，属于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正当行为。但是双方《租房合同解除协议书》明确约定华润公司支付214.2万元的违约金后，李宗旺、尹桂莲不得再提任何支付款项的要求，不得阻挠搬迁。“任何支付款项”理应包含水电费，李宗旺、尹桂莲称阻止搬迁系行使不安抗辩权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李宗旺、尹桂莲称《租房合同解除协议书》、《搬迁协议》存在显示公平，应予撤销。但李宗旺、尹桂莲作为房屋出租方，与承租方华润公司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当事人就解除合同问题进行了多次充分的协商，签订了多份合同，合同中亦有华润公司支付违约金及用设备补偿等义务，不存在双方权利义务显失公平的情形。因此李宗旺、尹桂莲主张合同显失公平要求撤销不能成立。李宗旺、尹桂莲又称华润公司实际缴纳5万元水电费是与李宗旺、尹桂莲达成新协议，是对《搬迁协议》未决情形的新约定。但对协议的变更需要双方达成合意，并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即使华润公司后来支付5万元，因是在李宗旺、尹桂莲阻挠搬迁情况下无奈支付，仅以该行为不足以认定其与李宗旺、尹桂莲达成新的协议变更之前的约定。李宗旺、尹桂莲还称华润公司原机电队长李亚栋出具的书面证明能够推翻原审判决。但李亚栋的书面证明材料系证人证言，其证言内容不能否定李宗旺、尹桂莲与华润公司签订的合同的约定，不能推翻原判决基于合同约定认定的事实。因此，李宗旺、尹桂莲在收到214.2万元违约金后阻挠华润公司搬迁的行为明显违背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实际损失并非考虑违约金的唯一因素，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李宗旺、尹桂莲的违约情况及案件事实将违约金酌情调整为50万元，并无不当。二、李宗旺、尹桂莲要求华润公司支付水电费59889.25元及占用房屋期间相应的租金，并要求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是否有依据。根据《租房合同解除协议书》、《搬迁协议》约定，李宗旺、尹桂莲在收到华润公司214.2万元违约金后不得再提任何支付款项的要求，李宗旺、尹桂莲主张华润公司应支付剩余的59889.2元水电费不符合合同约定，不能成立。李宗旺、尹桂莲要求华润公司支付未搬走物品占用房屋的租金54660元及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因华润公司部分物品未搬走系李宗旺、尹桂莲阻止搬迁的违约行为所致，故李宗旺、尹桂莲该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李宗旺、尹桂莲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宗旺、尹桂莲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杨立初审 判 员 刘慧卓审 判 员 刘京川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高海娟书 记 员 郭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