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民终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大学路155号。法定代表人：何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政德，河南天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富银，男，汉族，1973年8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园，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昌天地和世界之都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县新区平安大道西段北侧。法定代表人：何保军。原审被告：许昌天地和光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县尚集产业集聚区平安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何保军。上诉人河南天地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和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富银，原审被告许昌天地和世界之都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和旅游公司）、许昌天地和光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和能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4）郑民三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4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天地和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政德、何强，被上诉人赵富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天地和旅游公司、天地和能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地和投资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判决认定本案尚欠借款本金为2021.912万元（并自2014年8月17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起按照月息2分标准计算利息）或依法判决。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尚欠借款本金数额35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判决没有依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0条和第21条的抵充规则的法律规定。2、2014年6月22日，天地和旅游公司向赵富银出具收据一份，主要载明：今收到赵富银3500万元整，赵富银并不能举证证明该收据出具当日借款人实际收到借款本金3500万元的事实，故该收据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2014年11月3日的《和解协议》的达成是为了解除债务人的房屋和土地被查封冻结的财产保全措施以向银行提供担保申请贷款而形成，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赵富银主张的所谓3500万元借款本金实际是包含月息9分标准的不受法律保护的巨额利息。3、本案审理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违法同意赵富银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审理范围和判决结果超出赵富银的合法诉讼请求。本案赵富银在起诉中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偿还欠款本金、利息（暂计至2014年11月3日）共计4520万元，第一次庭审休庭后，法庭通知召开第二次庭审，解决赵富银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赵富银诉讼请求增加变更为按照借款本金3500万元为基数利息自2014年6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赵富银答辩称：2014年6月22日《收据》是赵富银与借款人天地和旅游公司对2013年7月30日的《借款合同》项下剩余借款的结算，系双方对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且借款人天地和旅游公司又于2014年11月3日出具《和解协议》，再次认定欠款本金3500万元。天地和旅游公司作为担保人，对3500万欠款本金的数额认可并自愿出具书面保证承诺书，上述事实有天地和旅游公司的书面保证承诺书为证，且天地和旅游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事实亦予以认可。天地和旅游公司诉称下欠本金2021.912万元，已经累计还款4664.71万元，如此所述，借款人在借款6440.45万元一年之久时，仅支付利息2461720元，与事实与情理不符。2014年6月22日《收据》3500万元系借款双方多次核算后，以双方均能够认可的形式多次予以确认。因此，至2014年6月22日，借款人天地和旅游公司尚欠赵富银本金3500万元，2014年6月22日后的利息，赵富银自愿遵循法律的规定予以调整。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赵富银于2014年11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天地和旅游公司偿还欠款本金、利息（暂计至2014年11月3日止），共计4520万元；2、天地和投资公司、天地和能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天地和旅游公司、天地和投资公司、天地和能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3日对本案第一次庭审中，赵富银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以3500万元为本金，利息从2014年6月22日按照法律规定的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一审法院经向天地和投资公司释明，天地和投资公司要求举证期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20日对本案第二次庭审中，赵富银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归还本金3500万元，利息以35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根据上诉和答辩意见，并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有无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2、天地和旅游公司尚欠赵富银借款本息如何确定。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3年7月30日，赵富银与天地和旅游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天地和旅游公司向赵富银借款累计不超过5000万元；借款利息为每月90‰；同时，双方还约定了违约责任以及争议解决的方式等。2014年6月22日，天地和旅游公司为赵富银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今收到赵富银人民币叁仟伍佰万元整（￥3500万）。该收据系合同编号：融担借字2011第198号《借款合同》的附件。保证2014年9月20日前还本付息，即日起按3500万本金，每日3‰计付利息。天地和旅游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了印章。同日，天地和投资公司、天地和能源公司均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分别向赵富银出具了《保证承诺书》（担保的金额为借款本金3500万元，按3‰/日以实际使用天数计息）。2014年11月3日，天地和旅游公司与赵富银签订了《和解协议》一份。因天地和旅游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向赵富银偿还借款，天地和投资公司、天地和能源公司也未按照约定向赵富银履行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问题，因该《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而本案的立案时间为2014年11月27日，并且，根据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在2015年9月1日前尚未审结的案件不适用本《规定》，故本案不适用本《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地和旅游公司所欠赵富银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赵富银诉称截止2014年6月22日，天地和旅游公司欠赵富银借款本金3500万元及利息；天地和旅游公司辩称截止到2014年8月16日，下欠借款本金1821.91万元及之后的利息。天地和投资公司对赵富银提交的《借款合同》、《收据》、两份《保证承诺书》、转账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这些证据均证明借款人天地和旅游公司欠赵富银本金3500万元；天地和投资公司虽对赵富银提交的《和解协议》有异议，但该《和解协议》是在天地和旅游公司房产和地产被查封后，天地和旅游公司与赵富银所签订的，该《和解协议》更具有真实性；在该《和解协议》中天地和旅游公司确认共欠赵富银借款本息共计4520万元，再次确认欠赵富银借款本金3500万元，与《收据》、两份《保证承诺书》相互印证，赵富银提交的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庭审中，天地和投资公司虽抗辩称这3500万元本金包含有按照每月9％计算的高额利息，但是，本案中，由于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的借贷与偿还的账目非常多，达上百笔之多，且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双方经过数次算账，借款人多次确认了所欠借款人的本金数额为3500万元，并以书面的形式固定下来。当事人在十分频繁的经济交往中，经过结算及时将部分利息计为本金并以书面的形式固定下来，应该视为当事人已经履行的民事法律行为；已经固定的经济关系应该让这种事实法律行为和结果稳定下来，除非法律有不同的规定。综上，可以认定截止2014年6月22日，天地和旅游公司共计欠赵富银借款本金3500万元及利息。天地和投资公司提交的银行清单明细为复印件，赵富银对此不予认可，天地和投资公司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对于赵富银主张的利息，因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为每月90‰，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因天地和旅游公司也同意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合年利率24％），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债务应当清偿。因天地和旅游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向赵富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天地和投资公司、天地和能源公司也未按照约定向赵富银履行担保责任，天地和旅游公司、天地和投资公司、天地和能源公司均应向赵富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赵富银主张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其诉讼请求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天地和旅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十日内偿还赵富银借款本金3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5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2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天地和投资公司、天地和光能源公司对天地和旅游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地和投资公司、天地和能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地和旅游公司追偿；三、驳回赵富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天地和旅游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2800元，由天地和旅游公司、天地和投资公司、天地和能源公司负担。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1月3日，天地和旅游公司和赵富银签订《和解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天地和旅游公司准备用其名下许县字第A0018082、许县字第A0018083、许县字第A0018084、许县字第A0018085、许县字第A0018086号房屋，许昌县国用（2012）字第0006102号土地抵押贷款，请求解除对上述房屋、土地的财产保全，并就所欠借款作出承诺：1、天地和旅游公司共欠赵富银借款本息共计4520万元（本金3500万）；2、天地和旅游公司保证在用上述房屋、土地抵押所贷款项转入天地和旅游公司账户当日偿还赵富银欠款900万元，逾期则承担违约金300万元；3、对天地和旅游公司用上述房屋、土地抵押所贷款项的支出情况，赵富银有权予以监管。天地和旅游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了“许昌天地和世界之都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印章。本院认为：赵富银与天地和旅游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除借款利率超出月息2%部分不予保护，其他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天地和投资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出具《保证承诺函》，应当对上述《借款合同》中受法律保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关于本案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赵富银在起诉时对欠款本金主张3500万元，利息暂计至2014年11月3日（即赵富银与天地和旅游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之日）本息共计4520万元，一审庭审中赵富银即变更诉讼请求为利息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后经一审法院释明，天地和旅游公司要求答辩期，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赵富银最终变更诉讼请求为利息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鉴于赵富银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且天地和投资公司要求一审法院对赵富银变更诉讼请求给予其答辩期，视为赵富银在举证期限内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1）关于天地和旅游公司尚欠赵富银借款本息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8日发布的《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以下简称《规定》）的通知》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规定》；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本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7日立案，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有关规定审理本案，并无不当。2014年6月22日天地和旅游公司向赵富银出具的《收据》，系对2013年7月30日《借款合同》出借款项和偿还情况进行对账后，对剩余借款的确认，应视为当事人已经履行的民事法律行为，系当事人已经认可的欠款数额350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天地和投资公司称该3500万元存在按照合同约定的月息9%计算利息又将该利息转为本金、该3500万元不应当认定为欠款本金的理由不予支持。2014年11月3日，天地和旅游公司与赵富银又达成《和解协议》，再次确认天地和旅游公司欠款本金为3500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对赵富银与天地和旅游公司2014年6月22日签订《收据》确认的借款3500万元，自确认之日起到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约同贷四倍）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天地和投资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85元，由河南天地和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会  斌审 判 员 焦    宏代理审判员 尚    可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赵登辉（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