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9民终2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静，女，197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继刚，山东拓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斌，女，197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杨斌之夫），住泰安市泰山区。原审被告：张广新，男，197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上诉人张立静因与被上诉人杨斌、原审被告张广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902民初2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张立静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1.一审中张立静曾书面提出时效抗辩，一审法院未予理会，未作调查，剥夺了张立静的诉讼权利。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杨斌主张的33万元借款，张广新已清偿。所谓40余万元借款发生于张立静和张广新离婚后，此借款的具体情形，张立静不知情，属于张广新个人债务，不应由张立静承担还款责任。3.张广新�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剥夺了当事人诉讼权利。4.本案涉及离婚的民间借贷，应当审慎核实出借人是否履行了出借义务，查实借款来源及交付情形，以免造成对无责任诉讼主体的权利侵害。一审法院未审慎核实。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司法实践，数额较大的资金交付应当提供流水等交付凭证，一审法院没有查实。5.即便杨斌所述属实，相关债务也不属于共同债务。判断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时应合理运用“共同生活、利益共享”、“婚姻关系存续”标准，综合考量。超出夫妻日常事务代理权的大额借款，债权人主张为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举证责任，杨斌应举证证实其主张的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6.张广新为杨斌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5年2月7日，并非2015年2月22日，一审认定时间错误，导致了错误的推�，2013年7月24日的欠条真实性应予认可。一审对时间认定错误，导致利息数额计算错误，截至2015年2月7日的利息应为180000×5%/月×（18个月+14天）=166200元，而非170400元，166200元与2016年2月2日欠条中记载的数额一致。本案借款时间为2013年7月24日，并非张立静与张广新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一审认定本金为33万元的借贷关系自始不存在，杨斌借款本金为18万元，利息为166200元，但该利息是按照月息5%计算而来，借贷日期为2013年7月24日。杨斌的利息主张超出法律规定，违法部分不应由张广新负担。杨斌辩称：1.杨斌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杨斌之夫李刚每年都催要，并时常更换借据，张广新最后一次更换借据是2016年3月2日，杨斌于2017年7月份起诉未超过时效。2.所诉借款发生于张广新、张立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夫妻共同债�。李刚与张广新是同学关系，张广新和张立静结婚前就一直在一起做生意，结婚后也是共同经营生意。2003年至2007年期间，两人多次向李刚借款，期间也存在过还款的情况，截止2007年12月21日，经张广新和李刚结算，张广新对李刚的欠款数额达到了33万元。2008年和2009年，张广新分别支付给李刚的59266.15元和59000元系33万元欠款的利息（利息数额是以33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的）。2009年12月21日换开借条时，张广新将33万元欠款打成了数额分别为18万元和15万元的借条。2012年9月29日，张广新只换开了18万元的借条，对利息双方未进行核算。2015年2月22日，李刚与张广新对18万元的欠款数额进行对账时，以1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大概计算了2009年12月21日至2015年2月22日的利息为166200元，并由张广新出具了2015年2月22日的欠条，并将债权人名字写成了杨斌，2016年3月2日又换开了一次借条。对15万元的欠款自2009年12月21日后未再换开欠条。2007年后未再发生过新的借款，本案借款不是杨斌2015年新借给张广新的，而是2009年12月21日两份借条中18万元的欠款本金、利息所延续下来的，即系张广新、张立静夫妻共同债务延续下来的欠款本息数额。张广新、张立静称本案借款发生于离婚后，与事实不符，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3.李刚借出的钱，有现金支付也有银行转账支付，由于李刚手中有张广新出具的欠条或借条，因此对银行凭证并没有留存。对于账户流水，由于时间久远，银行现也无法提供当时的转账记录，目前银行只能提供出2013年至今的账户流水。虽无账户转账流水，但现有的多份欠条或借条足以说明借款事实是真实存在的，张广新对欠款事实的认可也足以说明本案债权债务事实清楚。4.本案债务发生于张广新、张立静夫妻关系存续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5.张广新主张的2013年7月24日的18万元欠条是虚假的，从没见过，月息5%比高利贷还高，不可能放着低利息的不借而借这么高的款。李刚和张广新的关系在起诉前是非常好的，李刚不会给他提供这么高的贷款利率。张广新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杨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广新、张立静偿还借款本息468431.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斌之夫李刚与被告张广新系同学关系。2016年3月2日，被告张广新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记载：“今借杨斌现金人民币408516元，月利率10‰”。原告提交2007年12�21日被告张广新出具借条原件一份，记载：“今借李刚人民币330000元，利率按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还款日期，2008年3月份50000元，6月份80000元，9月份100000元，12月份100000元”；提交2009年12月21日被告张广新出具的借条原件两份，分别记载：“今借李刚现金人民180000元。还款计划，截止到2010年6月30日前付息还本150000元，截止到2010年8月30日前还清借款”、“今借李刚现金人民币150000元”；提交2012年9月29日被告张广新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一份，记载：“今借李刚现金人民币180000元，利率1.5%”。据此，原告称被告向原告借款本金330000元，该借款系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但被告张广新则辩称上述借款均已向李刚偿还完毕，涉案借款系其与原告杨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被告张立静无关。被告张广新提交2013年7月24日欠条影印件一份，该欠条记载：“今欠杨斌人民币180000元整，月息5%”，用于证实涉案借款实际发生时间为两被告离婚之后，但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张广新提交转账明细及房租收据等证据一宗，用于证实其与被告张立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原告杨斌配偶李刚的借款330000元已经偿还。其中转账记录记载，2006年原告向李刚汇款总额为42900元，2007年为68005.55元，2008年为59266.15元，2009年为59000元（本年度最后一次转账时间为2009年9月18日）；2010年向原告的母亲朱爱芳汇款33000元；2011年汇款数额为33200元，其中26200元的收款人为李刚，10000元为原告杨斌。被告张广新提交署名房东为黄淑敏的房租收据及转账凭证等�据一宗，称总计为36000元，但其实际提交的证据中涉及房租的总数额仅为26906元（包括向訾义廷转账两次总计9000元、定金200元、“物业费”用6元）。原告立案时提交2015年2月22日的“欠条”复印件一份，被告张广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并提交了该欠条的影印件，记载：“今欠杨斌人民币346200元（其中本金180000元，利息166200元），利率15‰；还款计划：1.2015年8月31日前付180000元及利息；2.2015年12月31日前付166200元”。2013年5月2日，被告张广新与被告张立静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就财产部分约定：“坐落在长城路圣地公寓B座2607的楼房一套归女方所有，房内家用电器及家具全部归女方所有�双方无共同债权及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的庭审意见，法院对涉案2016年3月2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原告及被告张广新均未提交2015年2月22日的欠条原件，但原告及被告张广新对此欠条均认可。同时，根据原告主张的欠款数额、上述借条及欠条记载的本金及利息内容、双方的庭审辩述，可以证实，2016年3月2日的借条所记载的欠款数额408516元系由2015年2月22日的欠条本息积累所得，即346200元+346200元×15‰/月×12个月=408516元，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中2015年2月22日欠条真实性亦予以认可。原告提交多份借条均系用于证实本案借款系被告张广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原告借款本金330000元产生，但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结合上述欠条�记载的内容可以证实，原告与被告之间就本案而言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数额应为180000元，所谓原被告之间借款本金为330000的借贷关系自始不存在，即：根据欠条记载截止2015年2月22日，原被告之间欠款本金应为180000元，利息为166200元。对于被告张广新提交的2013年7月24日的欠条影印件，虽然被告张广新藉此用于证实涉案借款的形成过程，但原告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并不予以认可，而根据该欠条记载的利息为月息5分，由此，截止2015年2月22日的利息应为180000元×5%/月×（18个月+28天）=170400元，该数额与2016年2月2日欠条中所记载的利息数额并不一致，被告张广新所提交证据中亦未主张对抗此欠款利息，且该证据系由被告张广新提交的影印件，证据形式本身亦存在缺陷，综上，一审法院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被告张广新藉此�称双方曾约定借款月息5%的主张亦不予以认可。对于本案的借款利息标准及涉案借款是否发生在两被告婚内存续期间的问题，根据双方提交的2012年9月29日的借条、2015年2月22日的欠条及2016年3月2日的借条，并没有关于利息5%的记载，而利率1.5%在2012年9月29日的借条及2015年2月22日的欠条中均有体现，因此，一审法院结合上述证据推定涉案债务的利息在2012年9月29日至2015年2月22日期间应均系月利率1.5%。根据2015年2月22日的欠条记载的利息数额，该利息的总计算时间应为166200元÷（180000元×1.5%/每月）=61.56个月÷12个月/每年=5.13年，因此，涉案借款的利息至少自2012年之前已经开始计算，而该时间两被告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张广新、张立静均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被告张立静应对本案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本案被告张广新提交的转账凭证及房租收据等证据是否能够对本案债权产生对抗效力的问题。被告张广新提交的转账凭证大部分为2009年9月18日之前发生，收款人均为原告配偶李刚，而在2009年12月21日被告张广新向原告配偶李刚所出具借条中所体现的借款数额仍为330000元，由此可以说明，被告张广新并未如实陈述本案借还款事实；而2011年向原告夫妇的汇款33200元更不足以偿还所谓330000元借款，但证据却显示双方对借款一直约定有利息，而被告张广新亦一直未足额支付利息；同理，在两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实2010年其向原告母亲汇款33000元及代“李刚”缴纳的房租与本案具有充足关联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被告张广新关于上述证据所记载的款项，系用于偿还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原告夫妇所谓欠款330000元的主张均不予采信。根据原告、被告张广新提交的证据、双方辩述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说明上述当事人均未就本案借款及还款情况向一审法院做如实陈述，但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可以证实2016年3月2日借条所记载欠款数额，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藉此要求被告偿还其借款诉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数额亦符合双方在该借条中的利息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结合原告的立案时间，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408516元×10‰/每月×（12个月+20天）=59915.68元的诉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张广新、张立静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斌借款408516元及利息59915.6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70元，由被告张广新、张立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焦点为：杨斌所主张的欠款是否为张广新、张立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张立静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杨斌起诉要求张广新、张立静偿还欠款408516元，主张该款系张广新、张立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款项的本息累计，并依据2016年3月2日张广新出具的借条所载利率主张利息。张广新认可2016年3月2日借条所涉借款，但主张系其与张立静离婚后所借、与张立静无关。张立静亦主张系张广新于离婚后所借，同时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凭证所对应的借款是否实际支付提出异议。关于张广新在与张立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具的债权凭证所涉借款是否确已实际交付，杨斌无证据证实，且即便杨斌确已交付了借款，其提供的债权凭证均系张广新个人所出具，并非张广新、张立静双方共同签字所出具，张立静亦未追认，杨斌并无证据证实案涉款项系张广新、张立静基于共同意思表示所借，且�涉欠款数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杨斌并无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用于张广新、张立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张广新、张立静亦未予认可，因此，杨斌主张案涉欠款为张广新、张立静夫妻共同债务，不能成立，对其要求张立静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张广新认可其于2016年3月2日出具的借条所载借款，双方对利率的约定亦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杨斌要求张广新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立静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判决张广新和张立静共同还款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902民初2299号民事判决；二、张广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斌借款408516元及利息59915.68元；三、驳回杨斌对张立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70元，由杨斌负担2085元，张广新负担20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40元，由杨斌负担4170元，张广新负担41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张立胜审判员 邢友峰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单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