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京02民终69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良，男，1958年12月2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伟，女，1962年11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英，女，1964年9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以上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夏军伟，河北王洪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强，男，1955年10月2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孔德义，北京市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董雪晔，北京市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勇，男，1953年4月1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郑良、郑伟、郑英因与被上诉人郑强、郑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307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饶林生、李琴、耿燕军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郑良、郑伟、郑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改判郑强、郑勇继续履行《房屋分配协议》，郑良、郑伟、郑英各继承27.1平方米，郑强、郑勇协助郑良、郑伟、郑英办理北京市西城区新文化街42号楼1207号房屋（下称“争议房屋”）产权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等诉讼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郑强、郑勇承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1、本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都更符合合同的特征，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适用合同纠纷比适用继承权纠纷更适当；2、房屋分配协议的主要当事人本来目的就是选择用合同来化解纠纷，适用合同纠纷更符合当事人签署协议时的目的；3、本案应是先认可合同纠纷，再认定合同中部分条款的有效性问题；4、郑强、郑勇放弃父亲房产符合公序良俗，并未侵害郑强、郑勇的合法权益；5、如果《房屋分配协议》不能被法院支持，将对郑良、郑伟、郑英的合法权益造成严重侵害；6、《房屋分配协议》不具有重新协商、另就争议房屋重新做出处置的可能性，应继续履行；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适用合同纠纷审理本案比继承权纠纷更适合，《房屋分配协议》内容约定明确、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郑强、郑勇的放弃行为一经做出，对其他当事人已产生实质性权利义务影响，其二人应当遵守契约精神、有诚信态度，继续履行《房屋分配协议》。郑强、郑勇对于郑良、郑伟、郑英的上诉，均答辩称：一审法院民事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郑良、郑伟、郑英一审起诉请求：1、郑强、郑勇继续履行《房屋分配协议》，协助原告办理争议房屋产权过户手续；2、本案诉讼费等诉讼过程产生费用由郑强、郑勇承担。一审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争议房屋建筑面积81.3平米，房产证号为京房权证西私字第XX**号，产别为私产，购房总款60887.33元为郑良、郑伟、郑英三人按总金额各三分之一分摊交纳，产权人为父亲郑玉文、母亲杜大莲；在母亲杜大莲去世后的2010年12月19日，由父亲郑玉文召集，郑良、郑伟、郑英及郑勇、郑强参加，六人在郑勇家商讨1207室房屋分配方案，并于2011年1月3日签署了关于争议房屋的《房屋分配协议》，该协议约定，“父亲郑玉文去世后，北京市西城区新文化街42号楼1207室房屋归三位原告郑良、郑伟、郑英共同继承。1207室房屋总面积81.3平方米，三位原告各自继承27.1平方米。被告郑勇、郑强放弃房屋继承权。继承权自父亲郑玉文百年之日生效”，该协议经父亲郑玉文、郑良、郑伟、郑英、郑勇、郑强签字并且生效；2015年10月，父亲郑玉文去世后，郑良、郑伟、郑英依据《房屋分配协议》请求郑勇、郑强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遭到郑勇、郑强拒绝；无奈之下，郑良、郑伟、郑英诉诸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郑勇、郑强继续履行合同，协助郑良、郑伟、郑英办理争议房屋产权过户手续。郑勇、郑强一审辩称：1、郑良、郑伟、郑英诉称的房屋分配协议属于继承权纠纷，不是合同纠纷。2、郑良、郑伟、郑英诉称《房屋分配协议》是无效协议，郑勇、郑强无需履行，内容和基本事实主要涉及郑勇、郑强放弃父母房屋房产继承权，及放弃后其他继承人继承该放弃份额的约定，名为房屋分配，实为郑勇、郑强放弃房屋继承权的约定，该约定因违反了继承法和继承法司法解释而无效；继承权本质是无偿取得死亡近亲属遗产的权利，是继承人一项特殊的民事权利，继承人可自由选择接受或者放弃，但是根据继承法第二条、第二十五条和继承法解释第1条、第49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开始，继承权开始的时间是被继承人死亡后，继承人放弃继承权的意思表示只能在被继承人死亡后，遗产处理前作出才有效，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法律和司法解释都有明确直接规定，法律规定了继承权的法定期间，法定期间外作出放弃的意思表示，违反了法律，应属无效；被继承人生前继承尚未开始进行时，不存在郑勇、郑强放弃继承权之说；继承开始前，作出放弃继承权的承诺是不能达到放弃继承权的效果的，此种放弃继承权属于无效行为，郑勇、郑强无需履行；郑勇、郑强自被继承人死亡至今，均未声明放弃继承权，且一直积极主张继承权，因此郑勇、郑强无需履行上述无效协议。3、《房屋分配协议》不符合法定遗嘱形式，也不是遗嘱。综上，郑勇、郑强不同意郑良、郑伟、郑英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驳回郑良、郑伟、郑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郑玉文与杜大莲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五名子女，分别为郑良、郑伟、郑英、郑勇、郑强，杜大莲于2010年11月20日死亡，郑玉文于2015年10月29日死亡，争议房屋登记在郑玉文名下；二、2010年12月25日，郑勇、郑强分别出具《放弃房产继承声明》，内容为“自愿放弃北京市西城区新文化街42号楼1207室产权人为户主父亲郑玉文、母亲杜大莲共同拥有的房产。房产面积为81.3平方米，房产证号为京房权证西私字第XX**号的房产的继承权。本打印放弃房产继承声明，经放弃房产继承声明人确认签字后生效”；三、2011年1月3日，郑玉文、郑良、郑伟、郑英、郑勇、郑强共同签订《房屋分配协议》，内容为“协议时间：2010年12月19日。协议地点：北京市西城区新文化街42号楼1502室（郑勇家）。参议人员：父亲郑玉文及郑勇、郑强、郑良、郑伟、郑英。协议主题：复议关于北京市西城区新文化街42号楼1207室（协议内容中简称：父母房产1207室）的房屋产权归属问题。协议内容：2005年9月中旬由父亲郑玉文召集兄妹五人召开了一个针对父母房产1207室房产继承权的家庭会议，会议中父亲郑玉文在征得兄妹五人同意后决定：郑勇、郑强为自愿放弃的继承权，今后父母房产1207室的房产不参与，购房款为郑良、郑伟、郑英三人按总金额各三分之一分摊缴纳，约定在父母百年后房产由郑良、郑伟、郑英三人各三之一。具体如下：1986年8月25日入住的北京市西城区新文化街42号楼1207室产权人为户主父亲郑玉文、母亲杜大莲，父母共同拥有的房产面积为81.3平方米，父母各占40.65平方米。房产证号为京房权证西私字第XX**号，产别为私产，购房总款60887.33元。此房为拆迁后的回迁安置房应子女共同拥有继承权，母亲去世后，母亲名下的房产由丈夫郑玉文与子女兄妹五人各继承六分之一，为6.78平方米。但郑勇、郑强自愿放弃北京市西城区新文化街42号楼1207室父亲郑玉文，母亲杜大莲名下房产的继承权。因此，母亲杜大莲名下的房产由丈夫郑玉文、三子郑良、长女郑伟、次女郑英四人各继承四分之一既10.1625平方米。父亲郑玉文名下的房产面积增至50.8125平方米，三子郑良、长女郑伟、次女郑英各继承母亲杜大莲名下房产面积10.1625平方米。购房款为郑良、郑伟、郑英三人按总金额各三分之一分摊缴纳。同时约定父亲郑玉文名下的房产由郑良、郑伟、郑英三人各继承三分之一按份拥有既各16.9375平方米。继承权自父亲郑玉文百年之日起生效。郑良、郑伟、郑英三人继承父母名下的总房产面积各三分之一既各27.1平方米，并按当时市场价核定出房屋总价款，三人中购房者支付其余两人各三分之一房屋总价款。如有未尽事宜兄妹友好协商解决。此决定经再次听取父亲郑玉文的真实意愿后，成为北京市西城区新文化街42号楼1207室房产归属问题的最终决定，如今后有任何关于1207室房产归属问题的文书，都要有父亲和出资购房人确认签字之后方可生效。再立相关文书时如有人因故不能到场（因故不能到场不得有两人或两人以上）需电话通知确认，过后补签，补签后文件方可生效，否则视为无效文件，此房屋分配协议一式六份，父亲与子女兄妹五人各持一份，签字后生效。父母相关费用从房屋收益中扣除”。一审法院审理中，郑强、郑勇主张本案《房屋分配协议》是关于继承权内容的约定，应属于继承纠纷而不属于合同纠纷，郑良、郑伟、郑英则坚持主张本案《房屋分配协议》系郑强、郑勇、郑良、郑伟、郑英及父亲郑玉文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于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房屋分配协议》内容涉及对杜大莲遗产的继承问题，以及郑玉文去世后的遗产继承问题，并涉及对继承权的放弃及反悔问题，上述问题虽以协议的形式签订，但并不适用合同法调整，而应属于继承法调整的范围，现郑良、郑伟、郑英坚持以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属于法律关系错误，对郑良、郑伟、郑英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裁定：驳回郑良、郑伟、郑英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提起的民事诉讼应当符合法律的规定；本案中，郑良、郑伟、郑英与郑强、郑勇争议的《房屋分配协议》内容涉及对杜大莲的遗产以及郑玉文去世后的遗产继承问题，还涉及对继承权的放弃及反悔问题，上述以签订协议形式涉及的事项，属于继承法调整范畴，而并不适用合同法调整，郑良、郑伟、郑英一审中坚持以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属于法律关系错误；有鉴于此，一审法院驳回郑良、郑伟、郑英的起诉并无不当，所作裁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饶林生审 判 员 李 琴审 判 员 耿燕军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赵 楚书 记 员 谭雅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