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湖民终字第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智慧。
委托代理人：喻琼。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徽庆。
委托代理人：应忠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荣武。
委托代理人：王学志。
上诉人朱智慧为与被上诉人顾徽庆、方荣武雇员受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吉县人民法院（2010）湖安孝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并于2010年9月27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朱智慧及其委托代理人喻琼，顾徽庆及其委托代理人应忠平，方荣武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学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2月27日，顾徽庆与朱智慧一起在章村高山上为方荣武装运毛料过程中，因毛料滚落，顾徽庆从梯子上摔下，导致左小腿骨折。经安吉县中医院治疗，住院16天后于2009年1月12日出院。出院后，顾徽庆遵医嘱由一人护理一个月，并误工休息6个月。事故发生后，本案当事人所在的章村村和章里村曾组织三方调解，但未达成协议。2010年2月4日，顾徽庆在安徽省广德县风桥乡卫生院进行了本案事故后的固定钢板拆除手术，住院四天，花费医疗费1747元，出院后遵医嘱休息一个月。顾徽庆总共花费医疗费13456.89元，扣除农村合作医疗报销的5319.84元，医疗费损失为8137.05元，误工费16330元（230＊71），护理费3550（50＊71），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共损失28617.05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8年9月起，顾徽庆，朱智慧一起为方荣武装运毛料，但三方一直未结算过运费和工资，只是顾徽庆向方荣武预支过2500元。事故发生前一天，方荣武要求朱智慧装运一批毛料，因数量较大，朱智慧打电话叫顾徽庆同去，顾徽庆遂认为应向朱智慧结算工资。事故发生后，朱智慧被送往安吉县中医院治疗，2009年1月22日，朱智慧向方荣武结算毛料运费26190元，并出具领条一份。期间，顾徽庆的妻子向朱智慧结算工资未果，又与朱智慧一起向方荣武结算工资亦未获得。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顾徽庆是由朱智慧直接雇请，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直接接受朱智慧的控制管理，且顾徽庆自认为提供劳务和接受报酬的对象都是朱智慧，因此，顾徽庆是朱智慧的雇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顾徽庆作为朱智慧的雇员，在从事雇佣工作时遭受人身损害，其要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应予以支持。方荣武与朱智慧之间成立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只存在托运人与承运人之间货物运输的权利义务关系，与顾徽庆损害后果的发生并无直接联系，故顾徽庆诉请方荣武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智慧赔偿顾徽庆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8617.0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顾徽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0元（已减半），由顾徽庆负担55元，朱智慧负担27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上诉人朱智慧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村委会的调解记录是方荣武所在村村委会的单方记录，并未经当事人查看、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仅凭村委会的调解记录认为朱智慧与顾徽庆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显然是对事实的错误推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朱智慧从未支付过工资给顾徽庆，也未从中获得利益，仅仅实施了帮方荣武叫装车工人的角色，并不是雇主。从本案整个事实以及方荣武直接支付工资和委托叫装车雇员的行为来看，认定顾徽庆和方荣武是雇佣关系更符合事实。对于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应当由顾徽庆举证。三、朱智慧与顾徽庆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雇佣关系是雇主与雇员约定在一定期限内雇员向雇主提供劳务并由雇主给付报酬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顾徽庆没有证据证明与朱智慧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顾徽庆装车的劳务也不是由朱智慧支付报酬的。顾徽庆从事劳务的受益人是方荣武和顾徽庆，朱智慧并没有收益，只是起到联络作用。方荣武曾支付过2500元工资给顾徽庆，所以其应当是雇主。四、方荣武提供的证据，包括朱智慧领取运费的领条和村调解记录都有重大瑕疵，应当不予采纳。五、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数额过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顾徽庆的诉讼请或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顾徽庆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案损失由谁赔偿应由法院判决，关于医疗费和误工费，医疗机构都开具了证明，上诉人如认为过高，应提供相反的证据。
被上诉人方荣武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智慧的上诉理由是相互矛盾的，其对于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识不清楚。朱智慧认为顾徽庆和方荣武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没有任何依据。本案中朱智慧与方荣武的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事实清楚，顾徽庆受朱智慧的雇佣，为朱智慧提供装车获得报酬非常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智慧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9位拖拉机手的证明一份，证明装卸工是老板直接叫的，有时候也委托拖拉机手帮忙叫。2.雷有凤的证明一份，证明一审领条中的工资是顾徽庆委托朱智慧向方荣武领取的，其中工资应该由方荣武直接支付给顾徽庆，但因顾徽庆住院期间不方便，所以委托他老婆和朱智慧向方荣武讨工资。
顾徽庆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人应该出庭作证，经过质证后才能作出认定。对证据2，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具体的证明内容由法院认定。方荣武质证认为：顾徽庆提交的证据材料不属于民事证据规则规定的新的证据。对证据1，证人应出庭，所以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证明的内容也不是真实的。对证据2，是顾徽庆妻子出具，证言效力与顾徽庆一样，证明内容也是不真实的。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形式上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中其他拖拉机手的证明并不能证明本案中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故不予认定。对于证据2，系本案当事人顾徽庆妻子的证言，与顾徽庆本人二审中的陈述也一致，故应视为当事人自己的陈述。
方荣武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徐东海出庭作证并经当庭质询，拟证明2010年3月11日涉案纠纷的调解过程是真实的。本院认为徐东海的证言可以证明本案纠纷在2010年3月11日曾经过当地村委会干部调解。
顾徽庆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朱智慧用自己的拖拉机为方荣武运输毛料，并按照运输的数量来结算运费，故其与方荣武之间形成运输承揽合同关系，因朱智慧运输毛料需要装车，所以顾徽庆被叫来装毛料。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顾徽庆与朱智慧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朱智慧认为顾徽庆系其替方荣武叫来，是为方荣武装毛料，装车工资也向方荣武拿并且已经拿了2500元工资，故顾徽庆系方荣武的雇员，与方荣武形成雇佣关系。而方荣武则认为顾徽庆系朱智慧所叫，整个装车的安排过程均受朱智慧支配，并且最终的装车报酬是和朱智慧进行结算的，所以顾徽庆系朱智慧的雇员，与朱智慧形成雇佣关系。本院认为，雇佣关系的特征表现为：雇员提供劳务从事雇主指示范围内的工作，雇主支付给雇员相应的报酬。顾徽庆以提供装车劳务获取相应报酬，因此其在本案中应属于雇佣关系中的雇员地位，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谁是顾徽庆的雇主应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认定：一是顾徽庆的报酬是向谁结算的，二是顾徽庆的劳务受谁的支配。从报酬结算来看，顾徽庆去装车是朱智慧所叫，方荣武并未直接联系顾徽庆，也从未与顾徽庆结算过装车报酬。朱智慧最终与方荣武就运输费用的结算中包括了顾徽庆的报酬，且在其出具给方荣武的工资领条上也没有明确区分运费和装车费。因此，顾徽庆报酬的结算对象应当是朱智慧而不是方荣武。尽管顾徽庆分三次向方荣武拿了2500元，但其从未与方荣武进行过结算，最终的装车费也计入了朱智慧最终结算的运费当中，2500元也在结算中予以扣除，所以这2500元应当视为顾徽庆向方荣武所预支，而不是方荣武直接支付的装车报酬。从顾徽庆的劳动过程来看，其直接接受朱智慧的选任，装车的时间、过程均受到朱智慧的安排和指挥。另外朱智慧要履行其与方荣武之间的运输承揽合同赚取运费，必须要找人装毛料，故朱智慧也能够从雇佣活动当中受益。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顾徽庆和朱智慧之间构成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认定的顾徽庆的护理费、误工费数额，朱智慧认为过高应予以调整，但因顾徽庆在一审中均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而朱智慧则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对于一审认定的护理费、误工费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60元，由朱智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丹红
审 判 员 茹卫泽
代理审判员 袁惠康
二〇一〇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