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30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艳珍，女，194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京汉大道99号。
法定代表人：周少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光建，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武昌家园拆迁安置事务所，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康平苑小区*号楼*楼。
法定代表人：王志彬，该事务所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家强、白永，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艳珍、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地铁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武昌家园拆迁安置事务所（以下简称家园拆迁事务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一审事实认定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艳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郭艳珍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武汉地铁集团、家园拆迁事务所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多处错误，一些涉案重要事实未予认定。1、《房屋拆迁协议书》约定24个月过渡期，应认定为双方约定的交房期限。2、《房屋拆迁协议书》与《轨道交通四号线一期梅苑站及梅中区间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中的抵扣条款，明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3、《房屋拆迁协议书》抵扣条款等与《轨道交通四号线一期梅苑站及梅中区间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相关条款完全一致，为武汉地铁集团提前制定，系格式条款。4、2016年6月应认定为是武汉地铁集团向全体梅苑被拆迁业主作出的新的交房期限承诺。5、过渡费、超期（逾期）过渡费是两个概念，其支付标准由相关政策及评估公司评估确定，并非协商结果，一审法院推定每月39元/平方米过渡费标准是经双方协商后确认，与事实不符。6、郭艳珍要求2016年8月之后的超期（逾期）过渡费标准应在原过渡费基础上增加50%，有事实和法律依据。7、武汉地铁集团延期交付安置房，造成郭艳珍身体及精神上视为损失。8、安置房产权性质变更为限价商品房不在双方约定之中，郭艳珍要求还建房性质与原普通商品房权利一致的主张明确。9、拆迁补偿款是郭艳珍的合法财产，武汉地铁集团及家园拆迁事务所未实际支付对价，并非合法取得，其全面违约对郭艳珍造成实际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10、一审判决对于抵扣款的流向未予调查认定。11、一审判决漏判二个月装修期过渡费。二、一审中，主审法官多次打断、制止宣读庭辩材料，程序不合法。三、鉴于武昌区人民政府具体承担案涉征收、拆迁、安置等工作，负责制定超期（逾期）过渡费标准，并负责具体发放，应依法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判决结果与法律规定和事实相反，有违公平公正。
武汉地铁集团辩称：郭艳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郭艳珍的上诉请求。
家园拆迁事务所辩称：郭艳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郭艳珍的上诉请求。
武汉地铁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郭艳珍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还建安置房至今未能交付”的事实认定错误，梅苑还建安置房已办理竣工验收，具备交房条件，武汉地铁集团在2016年底已通知被拆迁业主还建房具备入住条件，要求被拆迁业主办理交房入住手续，同时安置补助费（过渡费）支付至2016年12月底，但郭艳珍在明确接到该项通知的前提下因自身原因至今未予办理，武汉地铁集团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二、武汉地铁集团已全面履行了《房屋拆迁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安置还建房已取得竣工验收手续，具备交房入住条件，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应向业主支付2016年12月底之后的过渡费。
郭艳珍辩称：武汉地铁集团称案涉还建房已具备交付条件没有法律依据，房子当时连规划许可证都没有，不可能入住。武汉地铁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武汉地铁集团的上诉请求。
家园拆迁事务所述称，同意武汉地铁集团的上诉请求及意见。
郭艳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武汉地铁集团、家园拆迁事务所未按期交房违约：按80.26平方米、每月每平方米58.50元（39元+39元×50%）标准，支付郭艳珍2016年9月至12月共计4个月过渡费18780元；及继续支付后期（N+2月）过渡费至交付合格安置房之月止；2、武汉地铁集团、家园拆迁事务所全面履行协议，尽早提供手续齐全、验收合格，具备普通商品房同等权利的地铁四号线梅中区间还建安置房（付家坡一路与紫阳路交汇处）；3、武汉地铁集团、家园拆迁事务所支付因违约不能按期交付还建房，造成郭艳珍2012年12月至2016年12月期间，不能行使518829元合法财产权损失补偿金63556元。并按此标准继续支付郭艳珍后期财产损失补偿金至交付合格安置房之月止；4、武汉地铁集团、家园拆迁事务所支付郭艳珍身体及精神损失费2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武汉地铁集团、家园拆迁事务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16日，因轨道交通四号线一期工程武昌火车站至梅苑××区间段项目建设需要，武汉地铁集团经武汉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武国土房拆许字（2009）第43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拆迁武昌区梅苑小区214、215、203、204栋，付家坡一路34号、B栋、C栋、D栋，波光园小区201栋、202栋，紫阳苑A栋、B栋，千家街区教委宿舍等（详见拆迁红线图）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其中包括登记在郭艳珍名下的武昌区梅苑小区215栋5单元602室的房屋。上述《房屋拆迁许可证》载明，家园拆迁事务所为拆迁实施单位。
2010年3月25日，武汉地铁集团（甲方）与武昌区人民政府（乙方）签订了《轨道交通4号线工程武昌段征地拆迁委托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负责轨道4号线工程武昌段用地红线范围内的征地拆迁工作。该协议约定了征地拆迁数量、补偿标准、征地拆迁补偿费的资金管理和拨付方式及各方权利义务责任等。
2010年10月28日，武汉地铁集团及家园拆迁事务所制定了《轨道交通四号线一期梅苑站及梅中区间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对拆迁补偿标准、安置办法及其他补偿政策进行了明确的规定。载明：二、安置办法。（三）过渡方式及过渡费标准：1、对选择梅苑还建安置房且因工程建设需要过渡的被拆迁人自行安排住处过渡，从签订协议且搬迁之日起至安置房交付使用之日止，给予每月12元/㎡临时安置过渡费，期限为24个月。
2010年11月12日，家园拆迁事务所作为武汉地铁集团（拆迁人、甲方）的委托代理人与郭艳珍（被拆迁人、乙方）签订了《房屋拆迁协议书》。协议约定：被拆迁房屋的面积为80.26㎡，房屋拆迁补偿款项合计为575139元，其中搬迁补助费（搬家费）600元/次×2次=12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过渡费）为23114.88元（80.26㎡*12元/㎡*24个月）。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选定梅苑还建安置房1栋3单元24层1号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97.8㎡，房屋总价518829元”；“乙方同意将房屋拆迁补偿款由甲方抵扣其选定的安置房购房款。如乙方拆迁补偿款高于安置房房款，其差额部分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如乙方拆迁补偿款低于安置房房款，其差额部分待安置房交付时再据实结算”；“甲方已抵扣安置房款518829元，实际支付乙方拆迁补偿款56310元”；“甲方按每月12元/㎡支付乙方临时安置过渡费，过渡期限24月，逾期则按每月24元/㎡执行”。
协议签订后，郭艳珍依约向家园拆迁事务所交付了武昌区梅苑小区215栋5单元602室的房屋，选定了梅中小区1栋3单元24层1号房（面积97.8㎡）还建房，并经拆迁补偿安置清算单确认抵扣安置房款518829元，郭艳珍实际应收还建安置房款56310元。郭艳珍于2010年11月12日收到该款。
2012年11月12日，家园拆迁事务所作为武汉地铁集团（拆迁人、甲方）的委托代理人与郭艳珍（被拆迁人、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武昌区梅苑小区215栋5单元602室，业主郭艳珍系轨道交通四号线一期梅苑站及梅中区间段规划红线内被拆迁人，已于2010年11月12日与拆迁人协定了原地安置协谈，由于此项目诸多原因致使还建安置房未能如期安置，被拆迁人与拆迁人签订的临时安置过渡两年期已到，遵照武汉市物价局，2002年75号令的精神，拆迁人应支付被拆迁人双倍的临时安置费，经多方协商，延期安置过渡费先以贰年签订。计算方式：46230元（80.26㎡×24元/㎡×24个月）。
2014年5月16日，武汉市轨道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发布《梅中区间还建楼建设进度计划公告》，载明“武汉轨道交通4号线一期工程梅中区间还建楼项目（1栋3单元32层）于2014年4月底开工”、“具体后续进度计划如下：……2016年6月30日前工程全部完工收尾、工程清场、完成竣工图，具备交房条件”。
2014年11月12日，郭艳珍收到2014年11月至2016年8月底的临时安置补偿（过渡费）68863元（80.26㎡×39元/㎡×22个月）。
2016年8月27日，武汉市保障性安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记录二级表载明，武汉市轨道交通4号线一期工程梅中区间还建楼2#2栋2单元303号房屋，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物业公司验收合格。郭艳珍认为武汉地铁集团未提供手续齐全、验收合格、与普通商品房合法权利相同的安置房，未入住安置房。
2016年12月2日，武汉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向案外人肖波出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载明，关于公开地铁四号线“梅中区间还建楼”《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事项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已收悉……该信息不存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房屋拆迁协议书》上虽系家园拆迁事务所盖章，拆迁实施单位也是家园拆迁事务所，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之规定，《房屋拆迁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为郭艳珍与武汉地铁集团。武汉地铁集团与郭艳珍于2010年11月12日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已经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
协议签订后，郭艳珍依约向武汉地铁集团交付了武昌区梅苑小区215栋5单元602室的房屋，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武汉地铁集团至今未能交付还建安置房，2016年8月底后亦未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过渡费），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武汉地铁集团应履行合同，交付还建安置房，但郭艳珍在本案中主张武汉地铁集团、家园拆迁事务所全面履行协议，尽早提供手续齐全、验收合格，具备普通商品房同等权利的地铁四号线梅中区间还建安置房（付家坡一路与紫阳路交汇处）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且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武汉地铁集团主张其已经提供了符合居住条件的还建安置房，并提交了建筑工程验收报告、物业服务协议等证明有部分拆迁户入住，但未提交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以证明还建房屋具备交付使用的条件,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房屋拆迁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交付安置房的具体时间。郭艳珍提交的《梅中区间还建楼建设进度计划公告》虽载明了“2016年6月30日前工程全部完工收尾、工程清场、完成竣工图，具备交房条件”。但该公告系武汉市轨道交通建设有限公司而非武汉地铁集团发布，且该公告载明的系“后续进度计划”，既不具备合同约束力，又不具备强制性，不能依此认定双方就交付安置房的具体时间进行了补充约定或武汉地铁集团就交付安置房的具体时间作出了单方承诺。故武汉地铁集团至今未交付安置房不构成违约，郭艳珍主张武汉地铁集团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且《房屋拆迁协议书》约定了“乙方同意将房屋拆迁补偿款由甲方抵扣其选定的安置房购房款。如乙方拆迁补偿款高于安置房房款，其差额部分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如乙方拆迁补偿款低于安置房房款，其差额部分待安置房交付时再据实结算”，《轨道交通四号线一期梅苑站及梅中区间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中对全部拆迁户就上述抵扣有明确的告知，郭艳珍又在《房屋拆迁补偿付款手续通知单》确认了上述抵扣。可见，郭艳珍认可选择房屋安置补偿方式时以房屋拆迁款预先抵扣安置房购房款，不足部分待安置房交付再据实结算的做法。故郭艳珍就房屋拆迁补偿费用的资金占用损失为由要求武汉地铁集团支付因其违约给郭艳珍造成的损失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过渡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房屋拆迁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中约定了过渡期限24个月内的过渡费为每月12元/平方米，超过24个月后过渡费已经提升至每月24元/平方米。因郭艳珍选择的安置房尚未具备交房条件，在履行拆迁协议的过程中，武汉地铁集团向郭艳珍支付了2012年11月至2016年8月底的过渡费用。2014年11月12日，武汉地铁集团将过渡费的标准从每月24元/平方米提高至39元/平方米，可以视为双方经协商后确认被告以提高过渡费标准的方式对于合同未约定实际交付安置房的具体时间且事实上也未交付安置房而对原告进行补偿。故郭艳珍主张武汉地铁集团自2016年9月1日起至交付合格安置房之月止的过渡费[按每月58.50元/平方米(39元/平方米+39元/平方米×50%)的标准，暂计至2016年12月31日为18780元(58.50元/平方米×80.26平方米×4个月)，并继续支付2017年1月1日之后(加装修期2个月，即N+2个月)的过渡费]的主张，一审法院按双方协商后确定的每月39元/平方米标准计算过渡费，部分予以支持，对该项诉讼请求中的其他部分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身体及精神损失费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郭艳珍应当就其遭受身体伤害和精神损失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郭艳珍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郭艳珍要求被告支付身体及精神损失费2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郭艳珍主张代理人家园拆迁事务所与武汉地铁集团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武汉地铁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艳珍支付过渡费（以建筑面积80.26平方米为基数，自2016年9月1日起按每月39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至通知交付竣工验收备案的房屋之日止）；二、驳回郭艳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908元，由武汉地铁集团负担（此款郭艳珍已垫付，由武汉地铁集团连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郭艳珍）。
本院二审期间，郭艳珍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4年5月14日武昌区政府征收办《会议通知》复印件，拟证明武汉地铁集团出具了交房计划公告，向拆迁还建业主承诺了交房时间。
证据二、武汉地铁集团制定的《房屋安置超期过渡费补偿协议书》样本复印件，拟证明武汉地铁集团发放过渡费的截止时间与其承诺交房时间吻合。
证据三、武汉地铁集团与案外人两位业主签订的《房屋安置超期过渡费补偿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一审判决少判了二个月的过渡费。
证据四、《关于乐晓骏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拟证明武汉地铁集团2014年11月制定的超期过渡费每月39元标准的组成及计算方式。
证据五、武昌区复兴村、武科院征收拆迁补偿标准表格复印件，拟证明武昌区复兴村、武科院拆迁时过渡费评估价每月35元/平方米及每月38元/平方米。
证据六、关于轨道交通五号线工程项目复兴路站征收范围内被征收房屋初步评估结果的公告及公示表。
证据七、武规建（2017）064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拟证明此证取得的时间为2017年8月18日，并证明案涉建设项目为梅中区间限价商品房，其性质与当事人原有房屋的性质不同。
经质证，武汉地铁集团和家园拆迁事务所对郭艳珍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郭艳珍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有的证据也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郭艳珍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二审新证据，且有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郭艳珍与武汉地铁集团于2010年11月12日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郭艳珍认为《房屋拆迁协议书》抵扣条款等系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格式条款的上诉理由，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格式条款是指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订，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本案中，郭艳珍和武汉地铁集团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书》中，关于拆迁房屋的补偿费的计算、郭艳珍选择的安置房的面积、楼层等内容均系双方协商一致后，手书写入合同文本，即使是“乙方同意将房屋拆迁补偿款由甲方抵扣其选定的安置房购房款。如乙方拆迁补偿款高于安置房房款，其差额部分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如乙方拆迁补偿款低于安置房房款，其差额部分待安置房交付时再据实结算”这样事先由武汉地铁集团拟订的格式条款，既在武汉地铁集团先期出台的《轨道交通四号线一期梅苑站及梅中区间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中对全部拆迁户有明确的告知，《房屋拆迁补偿付款手续通知单》、《拆迁补偿安置清算单》上亦清楚载明了房屋拆迁补偿款抵扣安置房款的内容，武汉地铁集团已尽到了合理的提请注意的义务，郭艳珍在上述通知单、清算单上签名的行为也进一步表明其对该条款的认可，故对于选择房屋安置补偿方式时以房屋拆迁款预先抵扣安置房购房款，不足部分待安置房交付再据实结算的做法是郭艳珍明确知情并认可的，且该条款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郭艳珍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郭艳珍认为武汉地铁集团未按期交房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首先，郭艳珍与武汉地铁集团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最终确认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而《房屋拆迁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对于具体交房时间并未进行约定。其次，在约定的过渡期届满后，武汉地铁集团通过《补充协议》将约定的过渡费标准从每月12元/平方米提高至每月24元/平方米，后又提高至每月39元/平方米，郭艳珍亦实际接收了上述费用，一审法院据此推定双方已确认武汉地铁集团以提高过渡费标准的方式对于合同未约定实际交付安置房的具体时间且事实上也未交付安置房而对郭艳珍进行补偿，并无不当。武汉地铁集团超过24个月过渡期后未交付安置房屋并不构成违约。郭艳珍以武汉地铁集团违约不能按期交付还建房为由，要求其支付2012年12月至安置房屋实际交付期间，致使郭艳珍不能行使合法财产权的损失补偿金以及身体及精神损失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武汉地铁集团在2016年8月底之后，在房屋未符合法定交付条件的情况下，停止支付过渡费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支付过渡费的责任。关于过渡费的支付，郭艳珍要求按照每月58.50元/平方米的标准支付，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最后确认的过渡费标准（每月39元/平方米），认定武汉地铁集团应以此标准向郭艳珍支付至通知交付竣工验收备案的房屋之日止的过渡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郭艳珍要求武汉地铁集团全面履行协议，尽早提供手续齐全、验收合格，具备普通商品房同等权利的地铁四号线梅中区间还建安置房（付家坡一路与紫阳路交汇处）的上诉请求，因郭艳珍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依据《房屋拆迁协议书》有权取得的拆迁还建安置房在权利范围、性质等方面与普通商品房相比存在何种差异，“尽早提供”具体又是何期限，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该项诉讼请求不明确，于法有据，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郭艳珍要求家园拆迁事务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因家园拆迁事务所系武汉地铁集团在《房屋拆迁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中的委托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之规定，应由被代理人武汉地铁集团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郭艳珍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郭艳珍上诉要求追加武昌区人民政府为本案当事人的上诉理由，本案系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武昌区人民政府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对郭艳珍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武汉地铁集团认为梅苑还建安置房已办理竣工验收，具备交房条件，系郭艳珍自身原因未予办理，武汉地铁集团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因武汉地铁集团至今未能举证证明梅苑还建安置房已通过竣工验收备案，符合房屋交付的法定条件，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郭艳珍和武汉地铁集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3元，由郭艳珍负担1306.5元，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0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 斌
审 判 员 丰 伟
审 判 员 张文霞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严 洁
书 记 员 陈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