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民终9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大明星欢乐园娱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方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五华区欢园副食店。
经营者：刘艳（工商登记注册号：530102600370095）。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
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伟，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云南大明星欢乐园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明星公司）、昆明市五华区欢园副食店（以下简称：欢园副食店）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情简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明星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张倩、刘吉，上诉人欢园副食店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张倩、刘吉，被上诉人音集协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刘建伟、张璋参加质证并陈述了相关意见和理由。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明星公司和欢园副食店上诉请求：1、撤销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1民初344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云南大明星欢乐园娱乐有限公司、昆明市五华区欢园副食店不构成侵权，驳回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即使上诉人构成侵权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两次发函给被上诉人要求签订著作权实施许可合同，但被上诉人均提出不合理要求，导致实施许可合同无法签订，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故意不与上诉人签订著作权实施许可合同，提起恶意诉讼谋取不当利益。三、在实际损失可以计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四、上诉人昆明市五华区欢园副食店并未参与KTV经营，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音集协辩称：被上诉人不存在恶意诉讼，谋取不当利益的情形；上诉人侵权就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予维持。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45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3896元（包括公证费660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调查取证消费236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原告音集协系经国家版权局批准，于2008年5月28日经民政部登记注册成立的社团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12年3月6日，原审原告与权利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内容包括：第一，权利人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以信托方式授予原审原告管理；第二，原审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第三，权利人应将其授权原审原告管理的音像节目向音集协登记，并填写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该合同经顺延三年，直至2017年12月31日。根据合同，滚石公司将其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授权给原审原告集体管理。2015年12月1日，经原审原告申请，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指派公证员李某以及公证人员张某来到位于云南省昆明市人民西路350号“大明星KTV量贩”B050房间进行证据保全，通过在包房内逐一点播、影像录制的方式，保全到该营业场所点歌系统中涉案49首歌曲（详见附录：侵权作品清单）的影像画面，并就保全过程出具公证书。原审原告为此支出公证费660元、取证消费236元（被告欢园副食店出具NO06117391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审理中，原审被告认可被公证保全的歌曲与原审原告经授权管理的歌曲相同。另查明，位于云南省昆明市人民西路350号“大明星KTV量贩”系由原审被告大明星公司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立案案由“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不准确，予以纠正。本案中，涉案歌曲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同时，滚石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者，享有著作权。原审原告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滚石公司签署的授权管理合同，有权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即原审原告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原审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审原告的著作权，如是，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原审被告大明星公司未经原审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放映服务，已经侵犯了原审原告的作品放映权。因此，原审被告大明星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停止侵权并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全部删除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如若允许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继续保留在原审被告视频点播机中，消费者随时可以进行点映，则不能实现停止侵权的效果，故对原审原告的该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原审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且客观上确实存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众多，各作品制作、使用、受损、获利等情况复杂导致难以举证的实际情况，故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原审被告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审原告经济损失24500元及维权的合理费用1896元，包括公证费660元、律师代理费1000元、取证消费236元。其中，律师代理费因原告未提交发票证明实际发生金额，但鉴于律师确实进行了调查取证、组织材料、参与诉讼等工作，故一审法院对合理部分酌情予以支持；公证费、取证消费均与原审原告为维权而进行的证据保全有关，属于合理费用，亦予以支持。关于原审被告欢园副食店，一审法院认为，音乐电视作品放映和酒水销售是KTV实际经营中必不可少且相互共存的两项业务，消费者进入KTV进行娱乐，往往会同时点映音乐电视作品和购买酒水；况且，众所周知，酒水销售点一般设置在KTV经营场所内部，其酒水售价高出市场售价许多，但KTV经营者则不允许消费者自带酒水，且买酒水赠（免）包房也是KTV行业的普遍经营（促销）手段。即原审被告欢园副食店在明知的情况下，客观上实施了帮助原审被告大明星公司侵权的间接侵权行为，因此，原审被告欢园副食店应对上述经济损失及维权的合理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原审被告大明星公司认为其积极与原审原告协商许可使用事宜，但原告对其提出的合理条件予以拒绝，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审原告作为相关音乐电视作品的集体管理人，对作品管理有相应的制度和规范，对著作权使用费有相应的收费标准，有维持市场公平的责任；其次，在原审被告大明星公司提出与原审原告签订许可使用合同之前，原审被告大明星公司多次涉诉，并经人民法院审理确认存在侵权行为、判决承担侵权赔偿等责任；再次，根据原审被告大明星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双方在协商签订许可使用合同事宜上存在诸多分歧。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经过长期的诉讼、调解、沟通、谈判，形成了比较复杂的背景关系，不能仅凭原审被告大明星公司向原审原告发出的联络函及原审原告的复函、回复即认定原审原告存在拒绝原审被告提出的合理条件的行为。即原审被告大明星的观点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原告的主张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云南大明星欢乐园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涉案49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录：侵权作品清单），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云南大明星欢乐园娱乐有限公司、被告昆明市五华区欢园副食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24500元；三、被告云南大明星欢乐园娱乐有限公司、被告昆明市五华区欢园副食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维权的合理费用1896元；四、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0元，由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35元，由被告云南大明星欢乐园娱乐有限公司、被告昆明市五华区欢园副食店共同负担47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三方均未再提交新的证据。三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同时，上诉人大明星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郑燕变更为方杰。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各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上诉人大明星公司对侵权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关于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大明星公司提出，其虽然侵权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为被上诉人音集协提出不合理条件，致使许可合同无法签订，其恶意诉讼谋取不当利益，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审理中均查明，所谓无法签订许可合同的问题，是因为双方之间的纠纷已持续多年，许可合同签了又断，导致双方均有自己的意见，对此，本案主要是审理作品放映权侵权纠纷，对双方的其他纠葛应另行解决。既然上诉人侵权事实成立，其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停止侵权（侵权作品名单与一审判决附录名单相同）。三、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上诉人提出赔偿数额应当按照被上诉人确定的每个包间每天的收费来确定侵权赔偿数额。本案审理的作品放映权侵权主要是依照侵权作品的数量来确定侵权赔偿数额，同时适当考虑维权方的合理支出。因此，不可能按照被上诉人对KTV的收费标准来计算侵权赔偿数额。四、关于欢园副食店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该副食店虽然是独立注册的个体经营户，但其是开设于KTV内部，主要是针对来KTV娱乐的客人进行经营，是依附于KTV来开展经营活动的，同时，该副食店所开具的发票、客人付款均表明其是和上诉人大明星公司共同经营的，客观上对上诉人大明星公司的侵权行为起到了帮助，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费510元人民币由上诉人大明星公司和上诉人欢园副食店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志祥
审判员 杨凌萍
审判员 陈 姣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