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6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创超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闫战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战玲，济源市天坛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歌，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战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战玲，济源市天坛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歌，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双丽，女，汉族，1969年2月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东，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蕾，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朝晖，男，汉族，1970年10月31日出生，个体工商户。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宁，河南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创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超公司）、闫战明、钱双丽因与被上诉人董朝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5）管民初字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创超公司、闫战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战玲、王高歌，上诉人钱双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东，被上诉人董朝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宁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超公司、闫战明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改判已归还的472066元在欠款总额中减去，利息从2015年1月10日之后计算；2、依法判决闫战明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董朝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有误。创超公司已按照董朝晖指定的银行账号累计还款972066元，而一审法院认定其中的500000元还款属实，对剩余的472066元却以双方有其他业务往来为由不予认定。另创超公司最后的还款时间是2015年1月10日，一审法院判决利息从2014年5月27日起计算是错误的。二、本案事实上是公司借款，闫战明不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借款合同本身具有合同的相对性，借款人是创超公司，出借人是董朝晖。创超公司以闫战明的名义办理银行卡，用于公司正常的业务往来，不存在公司与股东之间界限模糊、抽逃资金、逃避公司债务的情形，闫战明不应该承担创超公司债务。三、一审庭审后董朝晖才向法院提供出货明细，用于证明双方存在其他业务往来、472066元与本案无关。调查笔录上显示有10张出货明细，但卷宗中显示有12张，该证据未经过双方质证，是虚假的，创超公司与闫战明不存在业务往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创超公司、闫战明的诉讼请求。
钱双丽上诉请求：1、依法查明事实，改判钱双丽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驳回董朝晖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董朝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钱双丽与闫战明已于2012年2月22日办理了离婚登记，对本案借款不知情。虽然公司注册登记其是创超公司股东，但离婚后已脱离公司不再参与公司经营，与创超公司无权利义务关系，钱双丽不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判决钱双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钱双丽的答辩和举证权利。董朝晖在诉讼和庭审中均未说明钱双丽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则直接依据公司股东财产混同作出判决，剥夺了钱双丽的答辩权。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未经双方质证。四、一审法院超过诉讼请求判决，违反了审判规则。一审中董朝晖主张创超公司、闫战明、钱双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诉讼中，董朝晖未变更诉讼请求，一审直接判决闫战明、钱双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反审判规则。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钱双丽的上诉请求。
董朝晖综合辩称，1.钱双丽和闫战明诉称的其不应对董朝晖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钱双丽作为公司股东和家庭财产的实际受益人不可能免除责任。且钱双丽、闫战明作为公司股东从事公司业务期间，违反法律规定以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并将公司资产转入个人账户，公司与股东之间界限迷糊，债务主体是公司还是股东无法区分，严重损害董朝晖的利益。2.一审认定数额正确，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也符合借款双方的约定。
董朝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闫战明、钱双丽、创超公司返还董朝晖借款100万元；2、闫战明、钱双丽、创超公司支付截止起诉时利息10万元；3、闫战明、钱双丽、创超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每月2%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4、闫战明、钱双丽、创超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朝晖与创超公司存在业务往来。2013年6月27日，董朝晖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创超公司出借资金500000元，到期后创超公司未归还，原借条董朝晖交还创超公司，就此借款创超公司于2014年2月25日向董朝晖重新出具《借条》予以确认，该借条主要载明：今借到董朝晖现金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4年2月26日至2014年5月25日止。还款方式为：用银行转账的方式还款，以实际到账日为准。本人愿意以个人和公司所有财产作为抵押，如逾期不还，除还本金外，愿意支付月利息两分，另支付每天一万元违约金给出借人。自愿接受签订地人民法院的管辖与强制执行延期三月归还。公司盖章处加盖“河南创超商贸有限公司”字样印章。2014年2月28日，董朝晖再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创超公司出借资金1000000元，创超公司作为借款人向董朝晖出具《借条》一份，主要载明：今借到董朝晖壹佰万元整，期限自2014年2月28日至2014年5月27日，还款方式为用银行转账，即2014年5月27日还款壹佰万元整，以实际到账日为准。本人愿意以个人和公司所有财产作为抵押，逾期不还，除还本金外，愿意支付月利息两分，另支付每天壹万元违约金给出借人。并自愿接受签订地人民法院的管辖和强制执行，延期三个月归还。该借条空白处显示“2014.5.4，已还款贰拾万元整；6.30已还款壹拾伍万元整；8.1已还款壹拾伍万元整。”字样，董朝晖和闫战明分别在该字样后签名。该借条同时载明：“此借条余欠伍拾万元整，董朝晖，2014.8.1”。公司盖章处加盖“河南创超商贸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另查明，创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闫战明，股东分别为钱双丽和闫战明，其中闫战明出资比例为60%，钱双丽出资为40%。又查明，闫战明提交的由创超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创超公司以闫战明和案外人公司职工钱双绪分别在中国民生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开立账户，用于创超公司对外经营业务。闫战明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和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闫战明、钱双丽和案外人钱双绪之间存在资金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由创超公司和闫战明向董朝晖出具的两份《借条》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董朝晖虽将借款汇入闫战明个人账户，但该借款实际使用人为创超公司，且该公司在借条上加盖公司印章，闫战明虽在借条上签字，但其作为创超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行使的职务行为，故创超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董朝晖主张创超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闫战明已归还借款472066元的辩称意见，该院认为，闫战明和创超公司与董朝晖除借款外另有其他业务往来，闫战明已归还的472066元为支付董朝晖的其他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且董朝晖持有的两份借条，借款为归还金额为1000000元，按照交易习惯应认定为创超公司现欠董朝晖借款本金1000000元，故闫战明关于归还上述借款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董朝晖主张利息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创超公司、闫战明在《借条》中承诺向董朝晖支付月利息2%，另每天支付10000元违约金。鉴于董朝晖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之和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规定，对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闫战明、钱双丽作为创超公司股东，在从事公司业务过程中，违反法律规定以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并将公司资产转入个人账户，公司与股东之间界限模糊，债务主体是公司还是股东无法区分，严重损害了董朝晖的利益。故闫战明、钱双丽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创超公司缺席，也未在该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进行举证，其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创超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董朝晖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二、闫战明、钱双丽对河南创超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董朝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保全费5000元及公告费260元，由闫战明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董朝晖为证明其与创超公司之间有其他业务往来，在一审法院庭审结束后提交了出货明细，该出货明细在一审程序中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在二审程序中，闫战明、创超公司、钱双丽对该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创超公司与董朝晖之间存在150万元的借贷关系以及创超公司向董朝晖转款972066元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创超公司向董朝晖转账的972066元是否全部应认定为归还的借款；二是闫战明、钱双丽对创超公司的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一个问题。董朝晖认可已收到创超公司转款972066元，但认为该972066元中有500000元系偿还的借款，剩余472066元系归还其他业务往来的货款。当事人对自己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董朝晖为证明其与创超公司之间有其他业务往来提交了出货明细，经审查，该出货明细系董朝晖单方制作，无相对方的签名或者盖章，在数额上也无法对应，该出货明细不能证明472066元系归还其他业务往来的货款，故该472066元应当在本案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创超公司还应偿还董朝晖借款本金527934元（1500000元-972066元=527934元）。董朝晖与创超公司之间如确有其他业务往来产生的经济纠纷，董朝晖可以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借条中约定最后还款时间为2014年5月27日，一审法院以此时间点作为计算利息的时间起点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闫战明、钱双丽作为创超公司股东，在从事公司业务过程中，违反法律规定以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并将公司资产转入个人账户，公司与股东之间界限模糊，债务主体是公司还是股东无法区分，严重损害了董朝晖的利益，原审法院判令闫战明、钱双丽对创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创超公司、闫战明关于472066元应当在欠款总额中减去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472066元系归还其他业务往来的款项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闫战明、钱双丽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5）管民初字第420号民事判决；
二、河南创超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董朝晖偿还借款本金527934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27934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
三、闫战明、钱双丽对河南创超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董朝晖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董朝晖负担8381元，闫战明负担6319元；保全费5000元及公告费260元，由闫战明负担。河南创超商贸有限公司、闫战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381元，由董朝晖负担；钱双丽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钱双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 铸
审判员 刘俊斌
审判员 顾立江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