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204刑初101号
公诉机关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无固定职业。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2月9日被黄石市公安局下陆分局取保候审，同年6月16日经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当日由黄石市公安局下陆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叶桢、叶宇昆，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检察院以鄂黄下检刑诉［2017］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妨害公务罪、妨害作证罪，于2017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干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辩护人叶桢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妨害公务罪
2016年12月2日19时左右，被告人张某驾驶一辆号牌为鄂B×××××的白色东风标致408型小轿车，途经黄石市团城××××路丰竹园小区路段时，遇下陆交警大队设卡对过往车辆进行例行检查。被告人张某在执勤交警示意停车接受检查时，拒不停车，并且驾车强行冲卡，将配合民警执勤的协警杨某带倒后驾车逃逸。杨某倒地受伤后，当即被送往黄石市中医院救治，并于当日转入黄石市中心医院继续治疗。后经鄂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杨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
次日，被告人张某自动投案。后与被害人杨某达成赔偿协议，赔偿了杨某的损失，杨某对张某表示谅解。
二、妨害作证罪
2017年1月左右，在上述妨害公务案侦查期间，被告人张某得知侦查机关要求被害人杨某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为逃避、减轻罪责，张某联系刘某（另案处理）帮助其伪造虚假的杨某就诊病历，企图减轻杨某的伤情。后刘某带领张某、杨某前往黄石市二医院，隐瞒杨某蛛网膜下腔出血的伤情，伪造了杨某于受伤当天就诊的虚假门诊病历。2017年1月17日，被告人张某等人使用该伪造病历前往黄石市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杨某的伤情进行鉴定。黄石市求实司法鉴定中心根据该伪造病历，作出被害人杨某伤情为轻微伤的错误鉴定意见。鉴定后，被告张某支付刘某人民币3000元，刘某将虚假病历原件收回并销毁。2017年6月5日，经侦查机关重新委托鄂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杨某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所根据杨某受伤当天在黄石市中心医院的就诊记录，鉴定被害人杨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证据如下：1、案发当晚被告人张某驾驶的鄂B×××××小轿车（照片）等物证；2、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病历、CT诊断报告书、情况说明、协议书、谅解书等书证；3、证人苏某、项某、刘某等6人的证言；4、被害人杨某的陈述；5、被告人张某的供述与辩解；6、黄石市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黄求司鉴[2017]临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鄂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司鉴[2017]临鉴字第3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7、案发现场方位示意图；8、执法记录仪影像光盘、杨某伤情CT胶片等视听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以暴力方法阻碍执勤交警依法执行公务；以贿买方法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三百零七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妨害公务罪、妨害作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数罪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在庭审中对指控其犯妨碍公务罪无异议，但对指控其犯妨害作证罪有异议。
辩护人叶桢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涉嫌妨害作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被告人张某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张某积极赔偿被害人杨某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酌情可以从轻、减轻处罚；3、被告人张某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可以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妨害公务罪
2016年12月2日19时左右，被告人张某驾驶一辆号牌为鄂B×××××的白色东风标致408型小轿车，途经黄石市团城××××路丰竹园小区路段时，遇下陆交警大队设卡对过往车辆进行例行检查。被告人张某在执勤交警示意停车接受检查时，拒不停车，并且驾车强行冲卡，将配合民警执勤的辅警杨某带倒后驾车逃逸。杨某倒地受伤后，当即被送往黄石市中医院救治，并于当日转入黄石市中心医院继续治疗。后经鄂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杨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
次日，被告人张某自动投案。后与被害人杨某达成赔偿协议，赔偿了杨某的损失，杨某对张某表示谅解。
二、妨害作证罪
2017年1月左右，在上述妨害公务案侦查期间，被告人张某得知侦查机关要求被害人杨某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为逃避、减轻罪责，张某让杨某配合其制作虚假病历，杨某表示同意。张某联系刘某（另案处理）帮助其伪造虚假的杨某就诊病历，企图减轻杨某的伤情。后刘某带领张某、杨某前往黄石市二医院，隐瞒杨某蛛网膜下腔出血的伤情，伪造了杨某于受伤当天在黄石市二医院就诊的虚假门诊病历。2017年1月17日，被告人张某等人使用该伪造病历前往黄石市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杨某的伤情进行鉴定。黄石市求实司法鉴定中心根据该伪造病历及被害人杨某的虚假陈述，作出被害人杨某伤情为轻微伤的错误鉴定意见。鉴定后，被告张某支付刘某人民币3000元，刘某将虚假病历原件收回并销毁。2017年6月5日，经侦查机关重新委托鄂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杨某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所根据杨某受伤当天在黄石市中心医院的就诊记录，鉴定被害人杨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
以上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张某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某的基本信息的情况；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及被告人张某的到案情况；黄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下陆大队出具的证明，证实杨某系该大队的工作人员的情况。
2、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张某依法取得驾驶证的情况；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张某驾驶号牌为鄂B×××××小轿车的登记情况。
3、协议书、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张某与被害人杨某达成了协议，被告人张某赔偿被害人杨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7000元，被害人杨某对被告人张某的行为表示谅解的情况。
4、黄石市中心医院病历、CT胶片，证实2016年12月2日20时52分，被害人杨某受伤前往黄石市中心医院治疗，经门诊初步诊断，被害人杨某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裂伤；多发软组织挫伤的情况；黄石市二医院病历，证实2016年12月2日20时，杨某在黄石市二医院就医，该病历并未写明杨某蛛网膜下腔出血的伤情的情况。
5、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黄求司鉴[2017]临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在鉴定过程中，被鉴定人杨某自述于2016年12月2日被车撞伤头部，伤后约半小时到黄石市二医院就诊，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根据黄石市二医院的门诊病历，鉴定结果为杨某损伤程度属轻微伤的情况。
6、证人苏某、项某、潘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日晚，下陆交警大队在团城××××路设卡进行夜间酒驾排查整治。在执勤过程中，一辆号牌为鄂B×××××的白色小轿车在执勤交警示意停车检查时，拒不停车，并且驾车强行冲卡，将辅警杨某带倒后驾车逃逸，后杨某被送往医院治疗的情况。
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份，被告人张某联系刘某，让其帮忙伪造一份病历，要求将伤者的伤情写轻点，并承诺事成后支付费用人民币3000元，刘某表示同意。2017年元旦过后的一天，刘某带领张某、伤者在二医院通过刘某的关系伪造了一份门诊病历。当日下午，张某等人使用该伪造病历前往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做鉴定，鉴定后，张某向刘某支付人民币3000元，刘某将伪造的病历收回并销毁的情况。
8、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之间的一天上午，刘某带一名男子到黄石市二医院找到金某看病，金某将刘某和该名男子带至骨科找当班医生王某看病，王某询问了该男子基本情况，并书写了病历。刘某或该名男子提出要求按他们说的时间书写病历的情况。
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元旦过后的一天，王某在黄石市二医院值班期间，其同事金某带两三个人到其办公室要求王某帮忙写一份病历，王某表示同意。病人要求病历上的时间写成2016年2月2日晚上八点钟，并且将病情写轻点，后王某按照要求书写了虚假病历的情况。
10、被害人杨某的陈述，①证实杨某系黄石市交警支队下陆大队的辅警人员。2016年12月2日19时许，杨某在安达路执勤过程中，被告人张某驾驶一辆白色小轿车为逃避交警的检查，驾车将执勤的杨某带倒后逃逸。事后，被告人张某赔偿杨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7000元，杨某对张某的行为表示谅解的情况；②证实张某得知公安机关要求杨某做伤情鉴定后，因害怕坐牢，遂让杨某配合其伪造病历和鉴定结论，杨某表示同意。后张某带领杨某在黄石市二医院制作了一份门诊病历，并且在司法鉴定中心做鉴定时向司法鉴定中心提交了在黄石市二医院制作的门诊病历的情况。
11、被告人张某的供述，①证实2016年12月2日晚，张某和家人、朋友吃完饭，由张某驾驶号牌为鄂B×××××小轿车搭载妻儿回家，在安达路团城山派出所路段碰到交警查车，张某为逃避交警检查，驾车将执勤交警带倒后逃逸的情况；②证实2016年12月2日晚的事情发生后，被告人张某与被害人杨某达成了赔偿协议，杨某对张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张某得知公安机关要求杨某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的消息后，为逃避、减轻罪责，张某要求杨某配合将其伤情做轻点，杨某表示同意。张某联系刘某帮助其伪造虚假的杨某就诊病历，并承诺事成之后支付费用人民币3000元，刘某表示同意。2017年元旦过后的一天，刘某带领张某、杨某在黄石市二医院伪造一份杨某于受伤当天就诊的虚假门诊病历。后张某、杨某等人持该虚假门诊病历前往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杨某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为轻微伤，张某支付刘某人民币3000元的情况。
12、现场勘查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方位及鄂B×××××小轿车概况的情况。
13、鄂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鉴[2017]临鉴字第3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杨某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的情况。
14、视频光碟二张，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及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张某的情况。
对于被告人张某对指控其犯妨害作证罪有异议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叶桢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涉嫌妨害作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妨害作证罪是指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贿买、胁迫他人作伪证的行为。该罪的客观方面表现为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诉讼过程之外，以暴力、威胁、贿买等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贿买、胁迫他人作伪证。结合本案的书证、被告人张某的供述、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人刘某等人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某为逃避、减轻罪责，要求被害人杨某配合其伪造病历和鉴定结论，杨某表示同意。张某通过刘某等人伪造了杨某受伤当日的病历，并向刘某支付人民币3000元。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根据该伪造病历以及被害人杨某的虚假陈述，作出杨某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的错误鉴定意见。据此，被告人张某的行为符合妨害作证罪的构成要件，构成妨害作证罪，对被告人张某的该项辩解意见和辩护人叶桢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以暴力方法阻碍执勤交警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张某指使、贿买他人作伪证，其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暴力袭击正在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对被告人张某所犯妨害公务罪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某自动到案，且如实供述了妨害公务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对被告人张某所犯妨害公务罪从轻或减轻处罚。对辩护人叶桢提出被告人张某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某积极赔偿被害人杨某的经济损失，被害人杨某对被告人张某的行为表示谅解，酌情对被告人张某所犯妨害公务罪从轻处罚。对辩护人叶桢提出被告人张某积极赔偿被害人杨某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酌情可以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到案后，被告人张某如实供述了其所犯妨害作证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对被告人张某所犯妨害作证罪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二○一七年六月十六日起至二○一九年六月十五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彭 京
代理审判员 贾申涛
人民陪审员 方三安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刘雪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