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4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汉平，男，汉族，1961年1月7日生，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能，江苏启东吕四港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启东市家乐福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启东市家乐福酿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法定代表人：张爱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炳元，该公司退休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红，女，汉族，1973年10月22日生，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必昌，启东市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东市同济酿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法定代表人：包洪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元，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包洪飞，男，汉族，1962年12月18日生，户籍地江苏省启东市，现住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蔡玉茹，女，汉族，1965年6月24日生，户籍地江苏省启东市，现住启东市。上诉人顾汉平、启东市家乐福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红、启东市同济酿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济公司）、包洪飞、蔡玉茹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1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汉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顾汉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确认如下事实：1.2006年5月至2007年6月间，启东市家乐福酿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乐福公司）在其向启东市汇龙镇城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城东村村委会）租用的9.716亩地块（即城东工业园区南二路18号）陆续建造了本案讼争的车间、办公楼等2656平方米的房屋、3300平方米的场地（即家乐福公司东厂区）。2.2008年1月3日，同济公司为申领营业执照之需与家乐福公司（借城东村村委会为房主出面）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将坐落于上述城东工业园区南二路18号内600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同济公司。3.2008年2月28日，顾汉平与案外人张爱平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当日双方依约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张爱平成为家乐福公司股东并任法定代表人；2008年3月5日，家乐福公司为甲方，顾汉平为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城东工业园区南二路18号甲方东厂区归乙方所有。（2）对于甲方新租赁的城东村六组（涉讼）土地9.8亩，使用权归乙方个人使用，在新租赁土地上新添置的房屋、附属设施，生产设备、水、电等一切资产归乙方所有，所收取的房租归乙方所有。……。基于上述第3点事实，家乐福公司将案涉土地租赁使用权及厂房、场地等处分给顾汉平所有，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顾汉平已享有事实占有权利。一审法院片面依据上述第1、2点事实，将上述权利强行界定为家乐福公司享有，无端剥夺顾汉平的权利，显然与上述第3点事实相悖。而且，城东村村委会对上述土地的租赁使用权归顾汉平享有未有任何异议，结合土地上的建筑物归顾汉平所有的事实，根据地房结合的原则，顾汉平取得该土地租赁使用权与法不悖。家乐福公司建造的案涉房产，符合当时“招商引资”的相关规定，此类建筑物比比皆是，不能因未取得产权证而任人侵占。必须依照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得到保护。启东市家乐福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本公司自始即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多次书面或者当庭陈述，如果法院认为顾汉平取得本公司处分给其的财产和土地使用权不能成立，本公司要求将案涉房产和土地使用权判归本公司，该诉请涉及返还的对象当然是本案的侵占人，即一审各被告，无任何不当之处。一审判决以本公司“非明确自己从占有保护角度主张返还；且其所指向的义务对象也未明确”为由，无端作出“其可另行处分自己权利”的错误之判，显然是要将本案再次拖入长达数年的讼累中。关于案涉土地租赁使用权，一审判决明确认定“案涉9.716亩土地最初系由家乐福公司向城东村村委会所租赁，这是不争的事实”，但一审又以“在2008年5月1日后，土地租金也曾以同济公司名义向城东村村委会直接支付”而混淆是非、制造矛盾。本案铁证表明：城东村村委会与家乐福公司签订的涉案《土地使用租赁协议》是唯一的，具备排他性。约定的“租赁期限为30年，自2006年5月18日至2036年5月17日止”，该期限远未到来。城东村村委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案涉土地租赁权只认可家乐福公司，收取租金时曾写上“同济公司”，是因其做账之需。本案事实同时表明，同济公司自始即租用家乐福公司的房产、场地而成立，对其实际占用的土地交纳租金是法定义务，绝不存在租赁土地使用权的转移。再则，同济公司数年拒交房屋、土地租金，非法侵占至今，城东村村委会向本公司催交土地租金，本公司曾通知顾汉平于2015年1月19日交纳了2014年土地租金，尚欠多年租金一直挂在城东村村委会的财务账册上，此事实有顾汉平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为凭。关于案涉厂房和场地，一审判决已经作出权属认定，系由家乐福公司投资建造，同济公司必须停止非法侵占，立即归还家乐福公司。周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两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理由和结果是正确的。其中：对于顾汉平的上诉答辩如下：一、关于9.617亩土地使用权问题：顾汉平既不是原始承租人，也不是继受承租人，所以没有返还请求权。二、案涉房屋并不是顾汉平建造，前期是家乐福公司建造，后期是同济公司建造，再则，一审判决确认其不是合法建筑，所以也不能受物权法保护。对于家乐福公司的上诉答辩如下：一、作为案件的第三人，在法院没有判决其承担责任的情形下，其不具有上诉权，也不能成为上诉人。二、从家乐福公司工商登记显示，其已由原来的启东市家乐福酿造有限公司变更为启东市家乐福液压机械有限公司，所以家乐福公司并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三、家乐福公司虽然委托了诉讼代理人出庭，但是其代理权是如何取得的？以什么身份取得的？建议法院予以审查。包洪飞、蔡玉茹共同辩称，对于顾汉平的上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家乐福公司的上诉：该公司涉嫌虚假诉讼，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没有取得代理权限而进行上诉，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予以处罚。顾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红、同济公司归还由同济公司租用的位于启东市汇龙镇城东村六组，现城东工业园南二路18号范围内（四至：东至泯沟，西至泯沟，南至进区路，北至毛建忠责任田）2656平方米的厂房、3300平方米的场地、9.716亩的土地使用权及个人生活用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9月18日，家乐福公司由顾汉平等人登记设立，经营场所为启东市汇龙镇开发区纬一路，顾汉平为家乐福公司股东，并自2002年3月7日起担任法定代表人。2004年11月，家乐福公司填报了《南通市农业建设考核项目申报表》，申报酱制品加工项目，“项目主要建设内容”栏填写为“厂房征地、厂房基建、基础设施投入、食品加工流水线等”，汇龙镇人民政府签署了同意上报的意见（该表上未见上级机关审批意见）。2006年4月15日，家乐福公司以“农产品深加工晒场”用途为由，向启东市国土资源局提出临时用地申请，称：需临时使用汇龙镇城东村六组6000平方米土地，拟建为临时用地，不固化土地，不建永久性建构筑物，使用时间为二年。该申请由汇龙镇城东村六组、城东村村委会、汇龙镇环境保护办公室、建筑管理站、汇龙国土资源所等各相关职能部门签署了同意的意见，但未获得启东市国土资源局的审批。2006年5月18日，城东村村委会作为甲方，家乐福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土地使用租赁协议》，约定由乙方租用甲方9.716亩土地建造厂房，用于酿造和农产品深加工，主要内容：1.乙方租赁土地坐落于汇龙镇××村民组，东至泯沟，西至泯沟，南至进区路，北至茅建忠责任田，南北长139米，东西宽46.60米。总面积9.716亩；2.乙方租赁土地期限为30年，自2006年5月18日起至2036年5月17日止；3.每亩年租金为2500元，共计年租金为24290元，如遇市场物价指数变动，土地租金与城东村村委会辖区内的其他企业同步调整。双方还约定了配套设施费、一次性赔青费（已于2006年3月29日支付）及违约责任等内容。签约后，家乐福公司正式租用了该9.716亩土地，分期向城东村村委会支付土地租金（2008年4月30日前的土地租金均由家乐福公司交纳）。2006年5月至2007年6月期间，家乐福公司在上述租用地块即城东工业园区南二路18号，陆续建造了本案讼争的车间、办公楼等2656平方米的房屋、3300平方米的场地（即家乐福东厂区）。2007年12月21日，启东市国土资源局以违章占地为由对家乐福公司处以罚款2万元。2007年12月3日，经工商部门名称预先核准，拟由顾汉平出资40万元、王建兵出资10万元设立同济公司。2008年1月3日，为同济公司申领营业执照之需，因家乐福公司无东厂区厂房的产权证，借由城东村村委会作为房主出面与同济公司签订了虚假的房屋租赁协议一份，称城东村村委会将坐落于城东工业园南二路18号600平方米房屋出租给同济公司，租赁期限自2008年1月3日至2010年1月3日，年租金1万元。2008年1月14日，同济公司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住所地登记为汇龙镇城东工业园区南二路18号，注册资本为50万元，出资人为顾汉平、王建兵，出资额分别占80%、20%，法定代表人为顾汉平。2008年2月28日，顾汉平为甲方，案外人张爱平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在家乐福公司的70%的股权计人民币35万元，全额转让给乙方。乙方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甲方所转让的股份金额，完成股权交割。甲方转让其股份后，即退出家乐福公司，转让前的债权和债务由甲方承担，转让后的债权和债务由乙方负责”。当日，该甲乙双方依约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甲方张爱平成为家乐福公司的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08年3月5日，家乐福公司为甲方，顾汉平为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已经顺利完成股权资产交接手续，并对于原协议进行完善补充，达成如下协议：1.转股后，对于转股前原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归还，原公司资产、土地、厂房归甲方所有（开发区纬一路158号），城东工业园区南二路18号甲方东厂区归乙方所有。2.对于甲方新租赁的城东村六组土地9.8亩，使用权归乙方个人使用，在新租赁土地上新添置的房屋、附属设施，生产设备、水、电等一切资产归乙方所有，新租赁的土地上建设中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并且土地租金由使用方交纳，所收取的房租归乙方所有。3.原家乐福公司的知识产权、无形资产（含注册商标同济、双萍、繁荣）和原来的三部电话归乙方所有。”2009年3月3日，同济公司股东王建兵与顾汉平之妻张玉红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王建兵将其所持有的同济公司20%的股份计10万元全额转让给张玉红。同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2010年8月4日，顾汉平与周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顾汉平将其持有的同济公司80%的股份以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周红。同年8月5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同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周红。2010年10月25日，顾汉平与第三人包洪飞、蔡玉茹签订《股东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三股东决定共同投资经营同济公司，对股东的出资、利润、债务承担，达成如下协议：1.顾汉平用原同济公司办公楼760平方米、厂房1300平方米、生活用房450平方米、公司场地、生产设备及库存物资作价总计200万元人民币，占公司股份50%。2.包洪飞出资人民币50万元，占公司股份25%。3.蔡玉茹出资人民币50万元，占公司股份25%。4.利润按照出资比例分配，亏损按出资比例承担。5.2010年10月25日之前同济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由顾汉平承担。6.顾汉平在2011年3月31日前办理好股权转让手续。签约同日，顾汉平分别向蔡玉茹、包洪飞出具了现金收入凭证，载明收取蔡玉茹、包洪飞同济公司投资款各50万元，并在该现金收入凭证上加盖了同济公司的公章。事后，包洪飞到工商部门查询，得悉顾汉平并非同济公司股东，遂要求顾汉平或退还投资款或让张玉红、周红转让股份。为此，远在甘肃的周红由顾汉平通知回到启东。2010年11月15日，张玉红与包洪飞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张玉红将其所持同济公司的20%股权全部转让给包洪飞；周红与包红飞、蔡玉茹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各一份，约定周红将其所持同济公司的部分股权分别转让给包、蔡。同年12月3日，工商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转股后，周红、包洪飞、蔡玉茹分别持有同济公司股份50%、25%和25%。2010年12月15日，周红又与包洪飞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周红将其所持同济公司50%股权中50%转让给包洪飞。同年12月17日，工商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至此，公司登记显示包洪飞、周红、蔡玉茹分别持有同济公司股份50%、25%和25%。2011年初，顾汉平在与第三人包洪飞、蔡玉茹之间产生矛盾后离开公司，并自2012年3月26日涉讼。另查明，2007年11月18日，相关的“酱油、醋、米酒、酱制品加工、生产、销售”项目建设环评申报以同济公司名义申报。在2008年1月14日同济公司经工商部门登记设立之后，案涉标的物所涉场所，即原家乐福公司东厂区以同济公司名义生产经营。2008年5月1日起，案涉9.716亩土地的租金以同济公司名义向城东村村委会交纳，并由该公司负担房产税、城镇土地使用税、村道路集资款、水改造等相关费用。诉讼中，顾汉平与周红就其间“股权转让”的原因和股东身份的真实性产生争议，与第三人包洪飞、蔡玉茹就投资款收条的真实性产生争议。顾汉平表示，有关股权争议另案起诉。本案原审审理中，根据顾汉平申请，一审法院对其在同济公司处的个人物品进行清点，对双方无争议的财产，已由顾汉平取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主要在三个问题上产生争议，一是顾汉平是否有权请求返还包括9.716亩土地在内的案涉标的物，二是顾汉平是否实际具有同济公司股东权利，三是顾汉平与第三人包洪飞、蔡玉茹之间协议所涉投资款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顾汉平的具体诉讼请求，上述问题二、三均与本案无涉，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其中的问题一，即顾汉平对案涉标的物是否具有返还请求权。一审法院认为，顾汉平的请求权基础取决于其对标的物是否享有物权或者事实占有权利，由此决定其是否具有占有物返还请求权。分述如下：关于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据此，权利人可以对无权占有人行使返还请求权，但权利人请求返还占有物的前提条件是其应享有对占有物的本权，即所有权、用益物权等。本案中，案涉9.716亩土地最初系由家乐福公司向城东村村委会所租赁，这是不争的事实，而在2008年5月1日以后，土地租金也曾以同济公司名义向村委会直接交付，同济公司是否因此而与村委会之间成立事实租赁关系这不在本案认定之列，但可以确认的是，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顾汉平成为案涉土地的承租人而享有土地使用权。在此情形下，并不存在顾汉平对案涉土地的权利基础，其相应的返还请求权不能成立。关于厂房、场地。（1）从物权角度判断。探究顾汉平对该标的物是否具有物权返还请求权，必须考察标的物是否具有物权权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使用，应当遵守法律。第三十条又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法律效力。具体到本案，该条规定所称“合法建造”应依有关行政机关审批而定。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确认上述标的物系由家乐福公司投资建造，但其建造行为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权属证书和行政许可文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其取得方式违法，因此该标的物上依法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物权。在此情形下，无论顾汉平与家乐福公司之间以何种方式进行处分，对于本质上不具有物权的该标的物，顾汉平都不可能从家乐福公司处取得物权，故顾汉平的返还请求没有物权基础。（2）从占有保护角度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失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根据该条规定，占有人对于占有受到的侵害，依法享有保护请求权，具体包括返还原物等请求权。请求返还原物，主要应当具备两个方面的条件：一是请求权主体是原占有人；二是现占有人具有侵占占有物的行为及其行为的违法性。条件同时具备，则请求权成立；相反，有一项条件不符，则请求权不成立。具体到本案，现作为提出占有物返还请求的顾汉平，应当证明存在这些事实要件，首先应当证明的是标的物在由“现占有人”同济公司及其他自然人实际占有之前，顾汉平自己是物的“原占有人”。一审法院认为，同前述，本案中的标的物厂房、场地系由家乐福公司投资建造，之后自2008年1月14日起才由同济公司使用，家乐福公司虽未依法取得标的物之物权，但法律保护家乐福公司对标的物占有的事实状态，未经有权机关依法对标的物处理前，其对标的物具有事实上的管领力，并有权禁止其他人擅自占有。因此，标的物法律意义上的“原占有人”是家乐福公司，而非顾汉平本人。因第一项主体条件不符，已足以认定顾汉平无权作为占有保护的权利人对标的物主张返还请求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顾汉平对上述案涉土地、厂房、场地等标的物不具有物权或者占有保护权利，其诉请占有物返还没有请求权基础，法院不能支持。关于顾汉平主张的个人生活用品，在原审程序中，法院已对现场相关财物进行了清点，对双方无争议的物品，已由顾汉平取走；对其他物品，顾汉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法院难以支持。关于第三人家乐福公司对标的物所作的意思表示，考虑到其具体表述本身带有一定的选择性、或然性，事实上其所要表达的本意更多是倾向于支持顾汉平的诉请，而非明确自己从占有保护角度主张返还；且其所指向的义务对象也未明确，而占有物上的现占有人的范围与本案的被告也不尽一致，故不宜在本案中处置，其可另行处分自己的权利。至于双方矛盾涉及到的顾汉平与周红、包洪飞、蔡玉茹之间的股权、投资款等争议，与本案占有物返还之诉无关，当事人可另寻救济途径，顾汉平本人也表示另案诉讼，故本案中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三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顾汉平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顾汉平已预交），由顾汉平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家乐福公司（即启东市家乐福酿造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名称变更为启东市家乐福液压机械有限公司，陈炳元受启东市家乐福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委托，参与二审诉讼，其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等事项。二审中，顾汉平提交新证据如下：一、城东村村委会于2016年12月28日向交款单位为“家乐福”出具的“江苏省农村合作经济组织结算凭证”，证明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的土地使用权租金由顾汉平代表启东市家乐福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交纳。二、同济公司固定资产账册中的第1页至第4页，证明讼争厂房和场地是同济公司租用而非建造。三、同济公司固定资产账册中的第5页至第80页，证明同济公司固定资产中根本没有顾汉平讼争的其生活用品。四、2009年8月31日同济公司第23号财务凭证中二份记账凭证，证明讼争厂房属顾汉平所有，同时证实顾汉平与家乐福公司履行了2008年3月5日的补充协议，同济公司也承认了该房屋属顾汉平所有的事实。上述二、三、四组证据从启东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调取。对第一份证据，启东市家乐福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同济公司、包洪飞、蔡玉茹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从2008年开始就由同济公司向城东村村委会缴纳土地使用权租金，进入诉讼后几年没有缴纳，是想等到诉讼结束后再确定此事。实际欠交租金已有数年，达6万多元。城东村村委会也打电话给包洪飞，要重新和同济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顾汉平也只交了一部分，其代交租金的目的是为了法院对其作出有利的认定。因此，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周红未发表质证意见。对第二、三、四组证据，启东市家乐福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质证认为：上述三组证据真实有效，证实了讼争标的物的权利人应为顾汉平。其余当事人和原审第三人未提供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在裁判理由阐述中一并认定（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家乐福公司与顾汉平于2008年3月5日签订补充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顾汉平是否享有对案涉财产的占有权并请求同济公司等返还？二、启东市家乐福液压机械有限公司是否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关于争议焦点一，补充协议所涉资产中的厂房和场地未经行政许可而建造，直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都无产权登记和建设用地使用权批准手续，其尚不具备合法性，而转让又是整体转让，该转让协议从物权取得和使用的合法性进行分析，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对此所作理由阐述正确。顾汉平虽以补充协议为据主张对案涉房屋、场地的占有权，但该权利是否属于顾汉平独享，应从同济公司占有案涉房屋、场地的合法性与合理性进行分析。因包洪飞、蔡玉茹与顾汉平签订了股东协议，顾汉平将案涉房屋、场地等作为投入，但在包洪飞、蔡玉茹履行协议后，顾汉平未能将上述财产投资入股，之后在客观上顾汉平指示周红等将相应份额的股权分别转让给了包洪飞、蔡玉茹，同济公司在此情况下继续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场地等，该占有具有合同依据，要否定同济公司的占有权，应当对股东协议的效力与履行及善后处置一并予以处理，故顾汉平基于补充协议这一合同关系所主张的占有物返还请求权亦因之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家乐福公司对于讼争事项并未排他的主张其是权利人，而是认为顾汉平是权利人，如法院认定顾汉平并非权利人，则其为权利人。显然，其并非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诉讼地位主张权利，而是具有辅助顾汉平参加诉讼性质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诉讼地位，且其以上述补充协议能否为法院认定作为其请求权是否成立的前提，如认定有效，则讼争权利归属顾汉平，如认定无效或者不妥，则其要求收回标的物。家乐福公司以此作出或然性选择，该主张本身即具有矛盾性，不符合对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同样适用的诉讼请求必须具体确定的起诉条件，因此，其并非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综上所述，顾汉平和启东市家乐福液压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拟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顾汉平、启东市家乐福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各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红晏审判员  卢 丽审判员  杨 谦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唐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