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鄞民初字第1740号
原告：郁良明，泥工。
委托代理人：朱甬平。
被告：宁波万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剑区。
委托代理人：施志坚。
原告郁良明为与被告宁波万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晟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旭霞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4年9月26日、2015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郁良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朱甬平、被告万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施志坚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万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剑区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被告在审理期间自行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郁良明起诉称：2012年9月27日，原、被告签订《万晟单身公寓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装修范围为万晟公寓5F-11F，所有的木工、油漆工、泥工、材料搬运上楼、每日材料清理（包括公共部分）。承包方式为清包工，总价款为8800元每套，按实际公寓套数计算，公共部分不计算费用。原告按照被告提供的施工图纸及被告指派到工地的施工管理员指挥进行装饰装修施工。2012年11月8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书面合同，增加16套棋牌室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清包工，包括泥工、木工、油漆工、材料上楼、建筑垃圾初步清理，总价款为9000元每套。2012年12月中旬，被告另增加一楼大厅、门楼的泥工、木工、油漆工装饰装修项目，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原告按约组织施工，于2013年1月15日竣工离场。单身公寓共计124套，按8800元每套计算工程款为1091200元，棋牌室16套，按9000元每套计算工程款为144000元，一楼大厅1套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工程款为2万元，门楼装修木工按实际结算工程款为1万元，上述工程价款合计1265200元。被告仅支付工程款73万元，余款535200元未付。2013年1月30日，原告同实际施工人员到被告处主张工程款，但遭到拒绝，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甚至当众将棋牌室的装修合同撕毁后装入包内。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价款535200元。
被告万晟公司答辩称：原、被告签订《万晟单身公寓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是事实，原告为被告装修单身公寓124间。在合同以外，又增加了16间棋牌室以及大厅、门楼的装修。施工期间，被告支付原告工程价款73万元。2013年1月，原告在工程并未全部完工，且未办理交工手续的情况下自行离场。被告无奈之下只能另外找人继续装修，直至2013年3月才将整个装修工程完工。原告没有装饰装修的施工资质，原、被告之间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无效，原告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支付工程价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原告的装修报价大大高于市场价格，应对整个装修工程的工程量进行鉴定，根据被告测算，被告已无需再支付原告工程价款。原告并未完成全部装修工程，对于被告另外请人施工支出的费用，应由原告承担。原告的装修工程也未经验收合格，其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并无理由，且由于工程质量差，原告也未履行质保义务，质保金应予以扣除。综上，被告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判决。
原告郁良明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万晟单身公寓装饰装修施工合同》1份，拟证明原、被告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124套单身公寓装修价格为清包工每套8800元的事实；
2、公司登记情况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万晟公司具体情况；
3、施工平面图1套，拟证明在订立合同时被告提供了施工图纸，但实际施工中原告装修听从被告施工管理人员指挥的事实；
4、证明2份，拟证明被告指派到工地的施工管理人员对原告装修工程价款进行确认的事实；
5、照片打印件1组，拟证明原告装修的单身公寓、棋牌室及大厅的现状。
被告万晟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证明2份，拟证明原告在2013年1月工程未完工情况下自行离场，双方并未进行结算的事实；
2、《装饰工程包清工协议书》、说明各1份、收条2份，拟证明原告擅自离场后，被告另行找人完成剩余工程的事实；
3、结算单2份，拟证明涉案装修工程中油漆、木工的实际施工人与被告进行工程量结算的事实；
4、工资支付凭证复印件5份，拟证明证人陈某和林某在2013年1月份已离开被告公司，无权代表被告，且二人也不知道工程价款结算经过，其所做的证明系伪证的事实；
5、月之明公寓实际施工与装修图纸差异列举复印件、效果图打印件3份，拟证明原告大量偷工减料，未按图施工的事实。
审理中，本院依原告郁良明申请，准许证人林某、陈某、金某、李某、杨某出庭作证。
证人林某陈述：我是边迈永派去管理工地的，边迈永与被告法定代表人陈剑区合作，我问被告拿工资。原告替被告做的装修工程大概从2012年10月份开始装修，在2013年1月份结束。装修房子是按套计算，包括木工、泥工、油漆工、运材料，装修材料是被告提供。原告装修是按照我的要求做的，我把具体怎么做告诉原告，原告做好之后，我再回去对老板汇报。施工基本按照施工图纸来，如果装修设计有变动，都会提前和设计师以及老板沟通好，然后我再告诉原告具体怎么做。原告与被告签订过棋牌室的合同，但是具体内容不太清楚。施工到后期，被告法定代表人陈剑区也到工地来了。我在2013年1月16日离开工地，原告比我先离开。我离开的时候，原告负责部分装修基本上完成了，开始要做家具、铺地板，家具、地板和不锈钢都不是原告负责做的。防火涂料原告偷工减料有些没有刷，装修工程做完后后面有些修补工作，老板有叫别人来修补。
证人陈某陈述：我与原告郁良明从小认识，后来通过边迈永介绍在被告地方工作过两三个月，帮助管理被告的装修工地。原告大概在2012年10月份左右进场，2013年1月中旬左右完工。我负责材料采购，监督工人不要浪费。原告负责木工、泥工、油漆工，家具、地板和原告无关。原告与被告签订过棋牌室装修合同，我看到过。我在工地工作到2012年12月底，我离开时原告还在装修，后来工程有没有做完我不清楚。被告法定代表人陈剑区和他哥哥陈小样在2012年11月后经常到装修工地来。
证人金某陈述：原告郁良明雇佣我去做被告装修工程的泥工，我是2012年10月份进场，同年12月中旬左右退场。我具体负责公寓、棋牌室和大厅泥工，原告郁良明和我约定公寓3100元每套，棋牌室2625元每套，大厅泥工我是与原告一同做的。我是根据现场施工的要求做，他说什么我做什么，我的工作都已经做完了，但只拿到一部分工钱。
证人李某陈述：我是原告郁良明的朋友，他雇佣我去做被告的装修工程。我负责油漆部分，在2012年12月2日左右进场，2013年1月中旬退场。装修我们是听现场一位姓林的施工，他叫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是根据图纸边做边改。我做了单身公寓、棋牌室和大厅，家具和地板不是我们负责的，我走的时候已经都做好了。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陈剑区在2013年1月底的时候和我结算过，因为当时要过年了，要给工人工资，被告说结算了可以拿钱，所以我只能签字，差一点也就算了。但是最后被告没给钱，我还没拿到全部工钱。原告和被告签过棋牌室的装修合同，后来被陈剑区撕掉了。
证人杨某陈述，我是原告郁良明的朋友，他雇佣我去给被告的装修工程做木工。我在2012年10月4日进场，具体做了单身公寓、棋牌室、大厅和门楼。装修按照图纸来，要听现场一个姓林的施工，他叫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我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陈剑区在2013年1月底结算过，结算出是361200元，最后被告还价后是326740元。原告和被告签过棋牌室的装修合同，9000元一间，后来合同被陈剑区撕掉了。
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的陈述，双方的质证意见及本院的认定意见如下：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没有施工资质，合同无效，且涉案工程原告并未通知被告验收，也未完成交付手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合同效力将在说理部分综合阐述。对证据2，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无异，但认为该图纸并非竣工图，应将图纸与实际装修进行比对。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4，被告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有异议。本院认为，在证明上签字的系本案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从当庭陈述情况看，上述证人只负责工地管理和采购，对工程价款结算情况并不知情，故对该两份证明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照片显示的是被告后期另找他人进行装修后的现状，系单身公寓开业后的状况。本院认为，该证据未能显示照片拍摄时间，无法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确认。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原告认为证明人未出庭作证，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且原告有异议，故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在《装饰工程包清工协议书》上没有被告盖章，也未明确工程价款金额，且在乙方一栏签字的金保富身份不明，又未出庭作证。本院认为，《装饰工程包清工协议书》未约定施工范围与工程价款金额，被告也未提供合同相对方金保富的身份信息，且关于施工范围仅有金保富的书面说明，而金保富本人未出庭作证，协议书与说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收条也无付款凭证等相印证，故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确认。对证据3，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并对其中关于大厅、棋牌室部分的结算金额予以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工程量计算将结合其他证据在说理部分综合阐述。对证据4，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5，原告认为装修听从于被告指派到工地的施工管理人员指挥，类似于家庭装修，被告所谓的差异是由于被告提供的装修材料以及装修设计变更所致。本院认为，原告对该装修差异列举进行了回复，故对原告确认部分的装修差异，本院予以确认。
对证人证言，原告认为基本上没有异议，但对于证人林某关于隐蔽工程中防火涂料因原告偷工减料没有做好的说法，原告认为该说法只是证人的猜测。被告质证后认为，对证人林某和陈某的证言部分认可，两人都否认参与具体结账，也就否认了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对工程款结算的认可。对于工程设计变动，被告认为没有证据证明设计变动经过设计师或者被告法定代表人的同意。对于证人金某、李某、杨某的证言，被告认为该三人都是原告工程转包的对象，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林某与陈某系被告聘请参与涉案装修工程管理的人员，与原告并无利害关系，两人证言也能够与其他证据及其他证人证言相对应，故对于上述两位证人证言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人金某、李某、杨某证言，因三人系原告雇佣参与工程实际施工的人员，与原告存在一定程度的利害关系，故对于三人证言中能够与其他证据相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本院根据原、被告的诉、辩称意见及本院所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2年9月27日，原告郁良明与被告万晟公司签订《万晟单身公寓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宁波市鄞州区的月之明公寓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装饰装修的内容为5F-11F所有的木工、油漆工、泥工、材料搬运上楼、每日的材料清理，包括公共部分。承包方式为清包工，工程价款为8800元每套，按实际公寓套数计算，公共部分不计算费用。工期自2012年9月27日至2012年12月30日。工程执行DBJ08-62-97《住宅建筑装饰工程技术规程》、DB31∕T30-1999《住宅装饰装修验收标准》和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制定的其他地方标准、质量评定验收标准。工程按被告方设计方案施工，被告提供的材料、设备质量不合格而影响工程质量，其返工费用由被告承担，工期顺延；因原告原因造成质量事故，其返工费用由原告承担，工期不变。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提出设计修改意见及增减工程项目时须提前与原告联系，在签订《工程项目变更单》后，方能进行该项目的施工，由此影响竣工日期由原、被告商定。被告私自与工人商定更改施工内容引起的一切后果由被告自负，由此给原告造成损失的，被告应当赔偿。原、被告双方应及时办理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的检查与验收手续，被告不能按预约规定日期参加验收，由原告组织人员进行验收，被告应予承认。若被告要求复验，原告应按要求办理复验。若复验合格，其复验及返工费用由被告承担，工期也予顺延。原告应提前三天通知被告验收，被告应自收到通知三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如被告在规定时间内不能组织验收需及时通知原告，另定验收日期。如通过竣工验收，被告应承认原竣工日期，并承担原告的看管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施工过程中造成事故的责任和因此发生的费用，均由原告承担。工程价款按实际工程量支付（不超过总工程额的75％），工程完工后支付15％，整体竣工验收合格支付5％，一年保修期后支付剩余5％。工程保修期一年，从竣工验收签章之日起算。
2012年10月，原告进驻工地进行装修施工。被告负责提供装修材料，并派遣员工林某、陈某对装修工程施工进行管理，原告根据林某指示进行具体的装修施工。此后，原、被告协商增加装修工程量，约定月之明公寓楼的棋牌室及大厅、门楼的木工、油漆工、泥工、材料搬运上楼、材料清理亦发包给原告施工。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73万元。2013年1月中旬，原告撤离装修工地，装修工程未经被告验收。经双方确认，原告装修单身公寓124套、棋牌室16套，并包含公寓大厅、门楼。2013年1月底，被告分别与实际负责油漆、木工作业的李某、杨某进行工程价款结算。2013年3月中旬，涉案的月之明公寓投入使用。
另查明，原告郁良明不具有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资质，也无木工、抹灰、油漆作业等施工资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万晟单身公寓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二、原告是否已完成月之明公寓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三、工程价款如何结算？四、质保金支付条件是否成就？
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认定无效。原告作为装饰装修工程承包人，不具有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资质，也无木工、抹灰、油漆作业等施工资质，故原、被告签订的《万晟单身公寓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及双方之间就棋牌室、大厅、门楼装饰装修达成的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证人林某陈述其从2012年12月后离开被告公司，但在2013年1月被告法定代表人仍让其去施工现场管理直至1月中旬，被告在庭审中也承认在林某12月份离开后，偶尔会回施工现场。故本院认为，林某对装饰装修的施工进展应为知情。根据林某陈述，在2013年1月中旬原告撤离施工现场时，装饰装修工程基本做完，具体负责泥工、油漆工、木工作业的证人金某、李某、杨某亦陈述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已经完工，再结合被告曾于2013年1月底与李某、杨某进行油漆工和木工工程价款结算的事实，本院认定原告承包的月之明公寓装饰装修工程在原告2013年1月中旬撤离时已经完工。被告辩称原告承包的装饰装修工程并未完工，在原告撤离后被告又另行找人进行后续装修，但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后续装饰装修的范围以及后续装饰装修是否属于原告未完成部分工程范围，也未能举证证明就后续装饰装修工程支出的工程价款金额，故对被告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退一步讲，即使原告实际未完成全部装饰装修工程，但现有证据未能证明被告曾要求原告继续完成装修或履行维修义务，其径行另找他人完成后续装饰装修工程，因此支出的相关费用也应由被告自行负担。
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124套单身公寓工程价款问题，《万晟单身公寓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明确约定5F-11F单身公寓装饰装修的工程价款按8800元一套计算，公共部分不计算费用，在原告已完成装饰装修且单身公寓也已实际投入使用的情况下，124套单身公寓的工程价款应当按照8800元每套进行结算，总价款为1091200元。被告辩称原告偷工减料并且装修工程存在设计变更，应按照实际施工结果对整体装饰装修工程进行工程量鉴定。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一、涉案装饰装修合同采取了固定总价包干方式，明确了装修总体范围为5F-11F的单身公寓及公共部分的所有木工、油漆工、泥工、材料搬运上楼、每日的材料清理，且合同并未就设计变更情况下如何调整工程价款进行约定，故只要原告完成上述范围内的装饰装修工程，被告即应按合同约定结算；二、被告未能提供经双方确认的施工图纸，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曾对具体的装修部位、装修设计、装修细节等进行过明确约定，即被告未能就8800元每套固定包干价所包含的具体施工部位、设计方案、装修工艺等进行举证，其以设计变更等为由主张要求对固定总价进行调整于法无据；三、实际施工中，原告作业听从于被告派遣的施工管理人员指挥，装修材料亦由被告提供，可见，用料变更、设计变更及装饰装修采用何种工艺等均已经被告确认。在原告根据被告指示完成合同约定范围内装饰装修情况下，被告主张原告偷工减料亦依据不足。
关于16套棋牌室、大厅、门楼的工程价款问题，原、被告之间虽未进行过结算，但被告已与实际作业的油漆工李某和木工杨某进行结算，原告也对该部分结算金额予以认可，故本院认为，对于棋牌室、大厅和门楼的工程价款，可以被告提供的两份结算清单为依据。油漆工结算单显示，大厅、棋牌室油漆工工程价款共计29625元，材料上楼费14000元显示为140间的价格，因124套单身公寓的材料上楼费已包含在固定价中，故本院只计算其余16间的材料上楼费共计1600元；木工结算单显示，棋牌室和大厅的木工工程价款共计54861.50元。综上，本院确认原告施工的棋牌室、大厅和门楼的油漆工、木工（含材料上楼费）工程价款为86086.50元。原告主张16间棋牌室应以9000元每间的价格结算，本院认为，尽管被告承认曾撕毁过关于棋牌室的装饰装修合同，但关于9000元每间的约定仅有原告陈述以及与原告有利害关系的证人杨某证言，证明力不足，故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因原告未申请就工程量进行鉴定，也未提供棋牌室、大厅和门楼的泥工工程量结算依据，故对于原告要求酌情计算泥工工程价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第四个争议焦点，涉案的月之明单身公寓未经竣工验收，但被告自认公寓已自2013年3月中旬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因发包人擅自使用，月之明单身公寓的装饰装修工程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万晟单身公寓装饰装修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合同约定5％质保金在一年保修期后支付，工程保修期从竣工验收签章之日起算，故涉案124套单身公寓的工程保修期应从2013年3月21日开始计算。原、被告双方虽未就棋牌室、大厅和门楼工程质保金进行约定，但上述工程系月之明单身公寓整体装饰装修工程的一部分，本院参照《万晟单身公寓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以及《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规定，确定棋牌室、大厅和门楼工程的质保金为工程价款的5%，质保金返还期限为被告实际使用公寓之日即2013年3月21日起一年。
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万晟单身公寓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无效，但原告已经实际完成装饰装修工程，涉案月之明公寓也已实际投入使用，现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院予以支持。涉案装饰装修工程的一年保修期已经届满，被告未举证证明装饰装修工程存在质量缺陷，也未举证证明曾向原告主张过质保期义务，质保金支付条件已成就，故被告理应全额支付工程价款1177286.50元，扣除已支付的工程价款73万元，被告尚应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447286.5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宁波万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郁良明支付工程价款447286.50元；
二、驳回原告郁良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9152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诉讼费合计11922元，由原告郁良明负担1157元，被告宁波万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7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交纳通知书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户名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周伟平
审 判 员 徐旭霞
人民陪审员 吴云飞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代书 记员 胡王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