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再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龙三，男，汉族，1961年2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龙池，男，汉族，1945年12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柏茂村九组居民区。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在忠，巩义市第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其锋，男，汉族，1953年8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巴均瑞，河南永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龙三、李龙池因与被申请人张其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豫01民终13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豫01民申47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龙三及其与李龙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在忠，再审被申请人张其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巴均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龙三、李龙池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依据张其锋对万金机械厂资产录制的光碟的补充鉴定，其产品、备品、备件价位447148元”，纯粹是迎合张其锋的主观臆断，是凭空捏造的事实，是对张其锋单方法律行为的错误认定。2.补充报告中所鉴定的产品数量是李龙三、李龙池在张其锋提出退伙离场后，2014年又生产的产品和备件，张其锋无权利提出分割。3.补充报告中所鉴定的成品价格不符合事实。4.鉴定报告中对固定资产的评估价格明显偏高，不具有公正合理性。5.依照合伙约定，张其锋不得分取任何利益，合伙时合伙人有约定中途不得退伙，若退伙只退合伙本金，不分取利益。原审判决张其锋分取利益，违背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和合伙人约定的退伙原则。6.张其锋在2013年8月2日和2013年8月4日先后通过现金和邮政汇款的方式收取万金机械厂凉皮机一台货款14000元，该款没有报账，被张其锋占为己有。7.依照法律规定，企业在没有清算之前，不得分割财产。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张其锋的诉讼请求，由张其锋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张其锋辩称，1.光盘真实记录了张其锋退伙时的真实存货情况，一审庭审时李龙三、李龙池也看了光盘，仅称是单方录制，但没有对真实性和机器的数量提出异议。2.光盘是在张其锋没有离厂时录制的，张其锋原审提交的平衡表是收入的钱和支出的钱平衡的记录表，平衡表中不包括机械成品、半成品和固定物品。3.鉴定补充意见中的成品价格符合市场行情。4.鉴定估价意见对价格的认定是实事求是的。5.我国根本不存在民间合伙人不可散伙的情况。合伙自愿、退伙自由，这是《民法通则》的规定。6.2013年8月2日和2013年8月4日收取的14000元货款已经交给李龙池。7.本案是民间合伙，不是登记合伙，工商登记是个体工商户，至此已经清算完毕，可以分割财产。综上，请求驳回李龙三、李龙池的再审请求。
张其锋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张其锋和李龙三、李龙池及姚占敏、李龙水于1996年开始合伙开办万金机械厂，工商登记李龙水为业主，姚占敏为会计。2001年，李龙水和姚占敏退出合伙，剩下张其锋和李龙三、李龙池三人合伙至今。三人合伙经营期间，李龙三为业主，张其锋为会计，三人努力拼搏使万金机械厂取得较好的效益，现厂房、机械产品、原材料等价值70万元之多。张其锋随着年龄的增长不能胜任工厂的繁重任务意欲退伙，经与李龙三、李龙池协商被拒绝，为维护合法利益，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解除张其锋与李龙三、李龙池的合伙关系；2.判令李龙三、李龙池给付张其锋合伙股金2万元；3.判令李龙三、李龙池给付张其锋合伙盈利20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1、万金机械厂名为个体企业实为合伙企业，该厂于1996年由张其锋、李龙池、李龙三及姚占敏、李龙水共五人，每人出资2万元开办，五人合伙时没有约定合伙、退伙的相关事宜。该厂经营至2001年，李龙水和姚占敏退出合伙，每人退伙时分得入伙股金2万元，剩下张其锋和李龙三、李龙池三人合伙继续经营该厂，经营期间，张其锋任会计，李龙三任负责人；李龙三和李龙池是兄弟关系。2、2014年春节后，张其锋提出退伙，李龙三也为厂里找来李龙池的儿子任新会计，重新开设银行账户，但张其锋、李龙池、李龙三没有办理财务交接手续，厂里的财务章、账目、李龙三的私章、厂里以张其锋之名在银行开设的存折都在张其锋处。张其锋走后，李龙池已登报声明厂里的公章、财务章、李龙三的私章丢失，重新刻制一套印章。张其锋提交的2013年账目显示：2013年总收入967780元，总支出745947元，存现金3603元。李龙三也对2013年的总收入和总支出记录确认。3、依据张其锋的评估申请，法院通知张其锋、李龙池、李龙三及评估部门人员，和原审法院技术科人员一起到合伙企业实地勘验，河南诚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在实地勘验基础上作出豫诚联评报字（2014）第G12-08号资产评估报告，认定万金机械厂的实物资产评估价值为195980元。后张其锋提出异议，认为应以2014年2月张其锋对万金机械厂资产录制的光碟为依据评估，评估部门又依据光碟做出了补充报告。张其锋花费评估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其锋、李龙池、李龙三之间虽然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规定的，按书面协议；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本案中，张其锋提出退伙，李龙池、李龙三虽然表面上没有同意，双方没有清算，但李龙池已重新刻制印章、更换会计人员、在银行重新开户，这些行为表明，张其锋已无法同李龙池继续合伙下去，应当退伙。关于退伙时张其锋应分得合伙收益的问题，根据张其锋提交的2013年合伙企业账目显示的总收入和总支出情况，二者的差额与评估机构实地勘验后做出的评估报告显示的评估价值比较接近，由此得出评估报告比较客观真实，应予采信，而补充报告依据张其锋单方录制光碟，且根据补充报告上显示计算的财产价值，远远高于2013年总收入和总支出之差额，故原审法院对补充报告不予采信。张其锋合伙时出资的2万元，已用于合伙企业的经营，其价值已包含在评估报告的资产价值中，而没有以现金形式留存账上，且账目上显示张其锋、李龙池、李龙三均从合伙企业借支金额超出其出资部分的现金，所以张其锋出资款2万元不予单独返还。因为张其锋、李龙池、李龙三合伙时出资额均等，张其锋退伙时也应将评估报告上的评估价值按张其锋、李龙池、李龙三三等份分配，据此，张其锋分的65327元（195980元÷3人），扣去张其锋所持合伙企业以张其锋之名在银行开立的存款折子上存款3603元中张其锋应退部分2402元，最终张其锋分得62925元盈利。张其锋请求多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龙池、李龙三的辩称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张其锋与李龙三、李龙池的合伙关系，巩义市站街万金机械厂由李龙三、李龙池经营；二、李龙三、李龙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其锋六万二千九百二十五元；三、张其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龙三、李龙池有关巩义市站街万金机械厂的账目手续；四、驳回张其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龙三、李龙池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四千六百元，评估费五千元，共计九千六百元，张其锋负担四千二百八十四元，李龙三和李龙池共同负担五千三百一十六元。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依据张其锋对万金机械厂资产录制的光碟的补充鉴定巩义市万金机械厂的产品、备品备件及铸件价值为447148元。
二审法院认为，豫诚联评报字（2014）第G12-08号资产评估报告，认定万金机械厂的实物资产评估价值为195980元，评估报告显示195980元的组成为固定资产和设备，不含补充鉴定的产品、备品备件及铸件，因此对于补充鉴定的产品、备品备件及铸件价值447148元应计入巩义市万金机械厂资产的价值进行分配，上诉人张其锋除应分得原审认定的62925元外，另应分得补充鉴定447148元的三分之一149049元，上诉人主张2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张其锋合伙时出资的2万元，已用于合伙企业的经营，其价值已包含在评估报告的资产价值中，合伙时出资的2万元不应当退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部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解除张其锋与李龙三、李龙池的合伙关系，巩义市站街万金机械厂由李龙三、李龙池经营”；第三项“张其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龙三、李龙池有关巩义市站街万金机械厂的账目手续”；第四项“驳回张其锋其他诉讼请求”；二、将原审判决第二项变更为“李龙三、李龙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其锋二十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评估费5000元，共计9600元，张其锋负担960元，李龙三和李龙池共同负担8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41元，张其锋负担344元，李龙三和李龙池共同负担3097元。
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张其锋退伙后，李龙三、李龙池已另找人员接替了张其锋的会计职位、并重新刻制印章，在银行重新开户，张其锋与李龙三、李龙池已无继续合伙经营的事实基础，原判解除其合伙关系并依法对合伙收益进行分配，并无不当。李龙三、李龙池再审称张其锋不得退伙，若退伙不得分取收益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张其锋提出退伙的时间是2014年春节后，一审时补充鉴定依据的录像录制于2014年2月22日（农历正月二十三），故关于李龙三、李龙池再审主张录像中涉及的产品是张其锋退伙后生产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一审法院委托河南诚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万金机械厂资产项目进行鉴定，河南诚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后出具了豫诚联评报字[2014]第G12-08号资产评估报告，认定万金机械厂的实物资产评估价值为195980元,因该价值仅是万金机械厂固定资产的评估结论，未包含产品、备品备件和铸件，河南诚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又出具了豫诚联评报字[2014]第G12-08-1号补充报告，并特别说明“与豫诚联评报字[2014]第G12-08号资产评估报告一同使用方为有效”。原审法院结合上述报告及张其锋对万金机械厂资产录制的光碟，认定万金机械厂的产品、备品备件及铸件价值为447148元，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豫01民终1314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世鹏
审判员 陈 元
审判员 王明哲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俊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