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7）粤14刑终20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俊宏,男,1970年4月17日出生于广东省五华县,汉族,初中文化,住五华县。因本案于2017年6月16日被五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执行逮捕。现押于五华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开柏，广东嘉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廖俊宏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粤1424刑初3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廖俊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廖俊宏与受害人廖某1是叔侄关系，受害人廖某1、张某1是夫妻关系，受害人廖某2是受害人廖某1、张某1的女儿。2017年3月20日18时左右,被告人廖俊宏在五华县安流镇大都圩老街其经营的商店内,因为土地矛盾纠纷与前来争吵的受害人廖某1、张某1发生打架。在打架过程中,被告人廖俊宏使用木棍打伤受害人廖某1、张某1及前来劝架的受害人廖某2。被告人廖俊宏在打架过程中也被致伤。广东省五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廖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廖某2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张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被告人廖俊宏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被告人廖俊宏于2017年6月16日被抓获归案。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出示、辨认、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害人廖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3月20日傍晚大约19时左右,其同其妻子张某1到廖俊宏店门前骂廖俊宏,(因为在今天下午廖俊宏到坝里把其家种的青菜拔了,对方讲种菜的地方是他的)。其拿着一张小板凳向对方比划着,其老婆看到后为防止发生打架行为就叫其把长板凳放下,随后就想进店内和廖俊宏争论,刚走进店内的时候，廖俊宏就拿起不锈钢支架来撞其老婆张某1的胸部,张某1被撞后就将不锈钢支架抢夺过来,廖俊宏又从店内拿起一条木棍,随即将张某1头部打伤并致流血倒地,其看到后就上去救其老婆张某1,结果廖俊宏看到其上去，又用木棍来打其，并将其头部面部及手、脚打伤并流血,其也被打到头晕并倒在地上,当其清醒后就发现其女儿廖某2全身多处也被打伤并满身是血,随后派出所民警就来到并把他们送到大都卫生院。
2、受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在2017年3月20日下午其种菜的菜园里,廖俊宏家人把其种的农作物铲平了,回到家里其就跟其老公讲了这件事,其老公听到后就很生气,当晚7点左右,其和廖某1就到廖俊宏的店里跟他理论,并骂廖俊宏,质问廖俊宏为什么要毁坏其种的农作物,廖俊宏讲你种农作物的地方是我的,双方就吵起来了,廖某1当时很生气随手拿起放在廖俊宏店里用来摆放货物的木质板凳并与廖俊宏在吵架。廖俊宏的妻子张某2看到他老公跟其老公吵起来,进到店里拿来一条木棍(约10公分)、一条铝合金(约2米)、一把锄头交给他老公,其就上前拦着其老公不要跟他打架,就想推其老公离开,不要和廖俊宏有什么冲突了,没想到廖俊宏就用手里的铝合金撞了其右胸口一下,其就抓住廖俊宏用来撞其的不锈钢支架,并与廖俊宏对抢,最后被其抢到了,并拿在手里,廖俊宏撞了其胸口后又用木棍打了其的头部,廖某1看到其被打之后,就来救其,救其时也被廖俊宏打伤,后来其就倒在地上不清醒了,后其大儿子叫醒了其,其醒来后就看到其老公头部出血跟其女儿身上都有血。后其女儿就报警了,他们就被送到卫生院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3、受害人廖某2的陈述，证实2017年3月20日下午,其母亲和其堂哥廖俊宏、廖某3因为坝里菜地的事在菜地里已经吵了一次,差点引起打架,其母亲回来后就对其父亲廖某1讲了,然后其父亲和母亲就去到廖俊宏的店门口开始骂他们,然后其父亲母亲就与廖俊宏和他老婆张某2在店里吵起来,其也去到廖俊宏店里,他们越吵越激烈。刚开始廖俊宏手里拿着一条直径约7厘米的木棍,他老婆就拿着锄头,刚开始手指指点点,后来廖俊宏就用木棍打其父母,其的父母被廖俊宏打的头破血流,其就去拉其母亲,在其拉其母亲的过程中,廖俊宏就用木棍打其,其的身体多处被打伤,其被打伤后，看到其父母都全身是血,倒在廖俊宏店里,其就报警了,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在2017年3月20日下午18时左右,其叔娘(张新莲)和其叔叔(廖某1)来其店门口骂他们,因地方争执在今天下午17时左右在争执的地名(小坝里)其丈夫廖俊宏及小叔子(廖某3)和其叔娘吵了一会,其看到这样,就打110报警,其叔叔他们一边骂一边冲进来打其丈夫,其丈夫就还手与他们对打,这时其看到对方其中一个人磕到其放手表的玻璃柜,随后一些群众过来救架,把对方拉到其店门口,对方张星莲在其店门口还一边骂一边砸其卖的一些玩具,过了一会派出所民警就赶到现场了。事情经过大致就是这样了。参与打架的有其叔廖某1、叔娘张某1和其堂妹廖某2和其丈夫廖俊宏,其没有参与打架。
5、证人廖某3的证言，证实今天下午大约6点左右,其叔叔(廖某1)和其妻子(张某1)以及女儿(廖某2)来到其哥哥的小店里一边骂一边掀摊板,锤玩具,其哥哥听到声音,就从里面走出来,和他们对骂,接下来他们三个就从地上拿到板凳冲进其哥的店里打其哥和嫂子,在打斗中廖某1和张某1摔倒在地,其中一个人头撞到一个柜子的角上。接下来有客人到其店里买东西被其老婆拉进其的店里,进去三、四分钟后,其从店里出来后看到廖某1和张某1两个人头部有伤、有血,还在砸其哥的摊板、砸玩具,骂人,其知道的经过就是这样。
6、证人廖某4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20日那天晚上7点左右,其送妻子去大都广场跳舞,然后其就听到大都广场旁边的小卖部有吵架的声音,其走过去就看到廖某1和他妻子站在店门口骂,一边骂一边冲进店里砸东西,廖某1就拿着板凳,作势要打廖俊宏,廖俊宏看到这样就转身从店里拿出了一条木棍跟廖某1互殴,廖某1妻子看到这样就冲进店里砸东西,随后廖某1女儿过来想去劝架,也被廖俊宏用木棍打伤,随后有个群众就把廖某1和他老婆从廖俊宏的店内拉到店门口,过了没多久你们派出所民警就来了,事情经过大致就是这样。
7、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扣押的作案工具木棍1条及案发概况（视频）。
8、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在其店里被抓获，无自首情节。
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0、嫌疑人情况查询登记表，证实被告人无犯罪前科。
11、现场勘验笔录、案发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概况。
12、辨认笔录，证实受害人辨认出被告人的作案工具及被告人辨认出作案工具。
13、五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证实受害人廖某1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受害人廖某2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受害人张某1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被告人廖俊宏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14、被告人廖俊宏的供述及辩解，2017年3月20日下午18时左右,其叔娘(张某1)和其叔叔(廖某1)来我店门口骂他们,因地方争执在今天下午17时左右在争执的地名(小坝里)其妻子和其叔娘吵了一会,一边骂一边砸其一些卖的日杂物品,随后廖某1和张某1及他们的女儿廖某2冲进来打其,其见他们来打其,其就顺手拿起一条木棍自卫,与他们互殴,事情经过大致就是这样了。打架过程中,廖某1拿板凳,张某1拿不锈钢支架,其就拿着木棍。其认为其是正当防卫打伤他们三个的。就其和廖某1、张某1及他们的女儿廖某2参与了争执。
原判认为，被告人廖俊宏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是受害人廖某1夫妻与被告人因地方在争议地争吵后，先到被告人廖俊宏店里谩骂被告人而引发打架的，受害人存在一定过错，且本案是亲属之间因民间纠纷引起的，对被告人廖俊宏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廖俊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作案工具木棍壹条，予以没收。
上诉人廖俊宏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从三个“受害人”的陈述笔录，存在重大的矛盾之处，并与当事人提供的现场视频不符。2、受害人陈述与证人证言存在重大矛盾之处。3、受害人张某1的部分陈述不是事实。4、廖某2的陈述大部分为主观编造。5、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是采信了受害人胡乱编造的陈述，是有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证据不足。1、从受害人陈述看，自相矛盾，至今无法核实受害人的伤情是如何造成的，更加无法认定是木棍造成的。2、五华公安局的伤情鉴定结论，不能说明受害人伤情是上诉人所致，不能作为人民法院认定、审理此案的依据。3、一审过程中没有对被害人、证人进行询问、质证，一审对证言的采纳缺少法律依据。三、上诉人的行为是正当防卫，且未超过必要限度。受害人来到上诉人店门口，先是骂街，后进店打砸，再进而拿着足以致人生命危险的板凳打上诉人。作为正常人，在此时做出反击太正常不过了。张某1拿着不锈钢棍与廖某1同时攻击上诉人，上诉人在头部和眼睛被对方打伤的情况下，为了避免自身安全受到更大的伤害，才随手拿了一根弯曲木棍进行自卫，是正当防卫行为。故请示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判决上诉人不负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廖俊宏及其妻子张某2与被害人廖某1、张某1、廖某2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刑事和解协议书》，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一、被告人廖俊宏自愿认罪，真诚悔罪。二、被告人廖俊宏与张某1、廖某1、廖某2发生打架后的一切费用（包括医疗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后期治疗及可能存在伤残补偿等），由各自负担，双方不在（再）因此事发生任何纠纷。三、被害人廖某2、廖某1、张某1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廖俊宏从宽处理。
2017年12月25日，被害人廖某2、廖某1、张某1出具了《谅解书》：我方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为此特申请法院对被告人廖俊宏从宽处理。
2017年12月25日，上诉人廖俊宏写下《认罪书》：本人廖俊宏法律意识淡薄，没有认识到自己行为的错误，现在法院工作人员的教育下，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认罪，希望法院对我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廖俊宏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本案是受害人廖某1夫妻与上诉人廖俊宏因地方在争议地争吵后，先到上诉人廖俊宏店里谩骂上诉人廖俊宏而引发打架的，受害人存在一定过错，且本案是亲属之间因民间纠纷引起的，对上诉人廖俊宏酌情从轻处罚。又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廖俊宏及其妻子张某2与被害人廖某1、张某1、廖某2达成刑事和解，取得被害人廖某2、廖某1、张某1的谅解，被害人廖某2、廖某1、张某1请求法院对廖俊宏从宽处理。上诉人廖俊宏表示认罪，希望法院对其从轻处罚。故可对上诉人廖俊宏适用缓刑。
上诉人廖俊宏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经查，本案上诉人廖俊宏故意伤害的事实，有受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上诉人廖俊宏在公安阶段的供述证实，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基本充分，足以认定；提出上诉人廖俊宏的行为是正当防卫，且未超过必要限度。经查，受害人廖某1和张某1先到上诉人廖俊宏店里谩骂上诉人廖俊宏，并手持板凳挥舞属实，但从上诉人廖俊宏的供述可证实，上诉人廖俊宏在廖某1还没有伤害其时，叫其妻子“拿棍子”来，证明上诉人廖俊宏当时也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后亦用木棍伤害了对方，并致两人轻伤，一人轻微伤，故上诉人廖俊宏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条件，不构成正当防卫。综上，上诉人廖俊宏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理由均不充分，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廖俊宏表示认罪，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故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4刑初33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人廖俊宏的定性部分和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4刑初33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人廖俊宏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廖俊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碧辉
审 判 员 范宜佳
代理审判员 刘恩德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方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