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5民终1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阳永兴生态牧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阳土家族自治县贺家坪镇。法定代表人：尹春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昌雄，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龙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易植魔芋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法定代表人：袁顺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军，男，汉族，1985年11月2日出生，公司总经理，住四川省盐源县。委托代理诉讼人：赵春琼，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群，男，汉族，1973年10月30日出生，住湖北省秭归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春勇，男，土家族，1982年3月6日出生，住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长阳永兴生态牧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易植魔芋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易植魔芋公司）、向群、覃春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鄂0528民初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四川易植魔芋公司要求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四川易植魔芋公司与向群签订花魔芋种子买卖合同后，向群又将该批种子转卖给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四川易植魔芋公司与向群签订买卖合同时约定了“货到验收合格当日内付款”，因2015年4月23日四川易植魔芋公司交付最后一批种子后，不能提供《种子经营许可证》和《检疫证》、《营业执照》等证明种子合格，三方口头约定四川易植魔芋公司一个月内提交《种子经营许可证》、《检疫证》、《营业执照》证明文件，但最后四川易植魔芋公司还是没有提交，且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后来将种子种植后，发芽率不足30%，显然为不合格种子，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多次通知向群和四川易植魔芋公司前来查看，四川易植魔芋公司均不理睬。2、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担保责任是对向群与四川易植魔芋公司主合同的延续，但四川易植魔芋公司不能提供《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其单位经营范围也没有买卖种子这一项，对于种子这种特殊经营物品，四川易植魔芋公司无证经营，涉及到违法问题。若法院认定我方有担保责任，则应先审查主合同是否有效。3、2015年4月23日向群立下欠条是为了证明魔芋种子的数量，并非对付款时间进行变更，根据三方口头约定，四川易植魔芋公司延期一个月提交证明文件，向群随即付款。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应当于2015年5月24日起算，超过6个月，担保人依法不承担担保责任。因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春云分别于2015年6月、7月、8月多次给四川易植魔芋公司负责人打电话要求实地查看种子发芽情况，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已经尽到担保提醒义务，从担保人最后通知的时间来计算，从2015年9月1日起，计算6个月至2016年3月1日，保证期间届满，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也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四川易植魔芋公司辩称，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向群对种子合格进行了确认并对价款进行了结算，向群因未能支付，向四川易植魔芋公司立下欠条，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及其股东覃春勇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签字，即应当依法承担保证责任。由于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的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两年，四川易植魔芋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应该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向群辩称，种子是否合格，应由四川易植魔芋公司提供相关证件证明，现因四川易植魔芋公司拒不提供相关证件，导致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不给我给付货款，我才无法向四川易植魔芋公司支付货款。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四川易植魔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向群、覃春勇三方连带清偿货款22204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支付违约金666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9日，向群与四川易植魔芋公司签订《花魔芋种子销售合同》，定购二代花魔芋种55吨，并交定金34000元，交货时间为2015年4月20日以前，交货地点贺家坪镇紫台山村。四川易植魔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魔芋种分批交付给向群，至最后一批交付时间2015年4月23日，向群当日与四川易植魔芋公司清算货款共计222040元，因向群未支付，其给四川易植魔芋公司出具欠条1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四川省易植魔芋种植有限公司（周大军）花魔芋合格种子货款：小写222040.00元，大写：贰拾贰万贰仟零肆拾圆整。”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覃春勇在欠条担保人项签名盖章，为向群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认为，《花魔芋种子销售合同》中违约责任约定，“……乙方（向群）如果不能在甲方（四川易植魔芋公司）货到验收合格当日内付清货款视为违约，应按违约天数支付甲方总货款的1%∕天作为违约金”，合同约定的魔芋种交付时间为2015年4月20日以前，但2015年4月23日经双方计算，向群则给四川易植魔芋公司出具了欠条，因此不能认定向群有违约事实，四川易植魔芋公司请求支付违约金不能得到支持。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在欠条担保人项加盖印章、在欠条数额上加盖财务专用章，覃春勇在欠条担保人项签名，证明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覃春勇对所欠四川易植魔芋公司货款数额无异议。关于保证责任虽然没有明确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覃春勇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欠条中没有约定货款支付时间，逾期时间不能确定，在四川易植魔芋公司主张权利前，视为给向群的宽限期；普通诉讼时效为2年，四川易植魔芋公司在出具欠条的2年内以诉讼方式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覃春勇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欠条中虽没有约定逾期利息及利息计算方法，但因向群不及时支付货款给四川易植魔芋公司造成逾期付款损失客观存在，四川易植魔芋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即从2015年4月23日起，按月率6.874‰（月基础利率4.583‰，加收50%罚息）给四川易植魔芋公司支付利息。向群、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覃春勇认为四川易植魔芋公司交付的魔芋种存在质量问题，因没有提交证据，本案中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向群给四川易植魔芋种植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22040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长阳永兴生态牧业科技有限公司、覃春勇承担连带责任。二、从2015年4月24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向群按月率6.874‰给四川易植魔芋种植有限公司支付利息。长阳永兴生态牧业科技有限公司、覃春勇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四川易植魔芋种植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815元，由向群、长阳永兴生态牧业科技有限公司、覃春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上诉称四川易植魔芋公司交货时没有提交《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检疫证》、《营业执照》（以下简称“三证”），但从向群与四川易植魔芋公司签订的《花魔芋种子销售合同》上看，双方并未约定四川易植魔芋公司在交付种子时必须随附相关证件，向群在二审庭审中也认可合同中没有约定要求四川易植魔芋公司提供“三证”，只要求是提供合格的种子。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认为三方口头约定了四川易植魔芋公司一个月内补交“三证”，完成交货义务，但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在四川易植魔芋公司2015年4月23日交付完最后一批种子并验收后，即完成了交货义务，相对应的享有收取货款的权利。虽然三方关于种子是否合格发生了争议，但《花魔芋种子销售合同》的第三条第3项约定为：“魔芋种子质量合格与否以乙方（向群）确认收货签字（收据）为准，一经确认视为甲方（四川易植魔芋公司）魔芋种子质量合格达标。”第六条约定为：“甲方交付给乙方的花魔芋种子为合格优良品种，乙方应在交付当日验收签字，验收合格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方式再就种子质量方面向甲方提出任何要求……”根据向群在2015年4月23日所写欠条上的内容：“今欠四川省易植魔芋种植有限公司（周大军）花魔芋合格种子货款：222040元。”即向群已经认可接收的种子均为合格种子。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也是认可向群书写的内容，才在担保人一栏签字盖章。若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与向群仍认为四川易植魔芋公司提供的种子不合格，则应当举证证明，现因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对其上诉称四川易植魔芋公司提供的种子不合格不予采信。另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还提出四川易植魔芋公司没有提交《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等，其与向群之间的种子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除本法另有规定外，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无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或者违反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规定生产、经营种子”之规定属管理性强制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规范，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之情形。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可因无证经营的问题向行政主管部门举报，对违法当事人进行行政处罚。但根据私法自治，本案情形不违反效力性强制规范或公序良俗，向群与四川易植魔芋公司签订的《花魔芋种子销售合同》应已成立并生效，该合同约定的魔芋种子已经交付给向群，且向群依合同验收为合格，其接收后向四川易植魔芋公司出具了欠条，向群应按欠条所写内容承担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对向群的该笔货款222040元提供了担保，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二、关于保证期间的问题。鉴于欠条上并未约定支付货款期限，以及保证人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应负连带保证责任，四川易植魔芋公司有权自主债务222040元货款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由于欠条上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未做约定，而四川易植魔芋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至一审起诉之日止，曾向向群催要过货款，因此，本案以一审起诉之日2016年7月11日，视为四川易植魔芋公司开始主张权利之日，保证期间开始计算。因此，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上诉称已过保证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仍应对向群的222040元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一审判决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应对向群自2015年4月24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月率6.874‰给四川易植魔芋公司支付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从四川易植魔芋公司提供的欠条来看，双方并未约定货款支付期限，也未约定自2015年4月23日后支付货款的利息。四川易植魔芋公司可以依据欠条随时要求向群支付货款，但四川易植魔芋公司未举证其在一审起诉前，曾向向群或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催要过货款。四川易植魔芋公司要求从2015年4月23日立下欠条之日起，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无约定而不应当得到支持。但从四川易植魔芋公司起诉主张权利时起，因向群不及时支付货款给四川易植魔芋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客观存在，本院支持向群应向四川易植魔芋公司支付从2016年7月12日起，至货款支付完毕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覃春勇对该部分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长阳永兴生态牧业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鄂0528民初6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向群给四川易植魔芋种植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22040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长阳永兴生态牧业科技有限公司、覃春勇承担连带责任。二、变更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鄂0528民初6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从2016年7月12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向群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四川易植魔芋种植有限公司支付利息。长阳永兴生态牧业科技有限公司、覃春勇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四川易植魔芋种植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15元，由四川易植魔芋种植有限公司负担650元，由向群、长阳永兴生态牧业科技有限公司、覃春勇负担21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30元，由四川易植魔芋种植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由向群、长阳永兴生态牧业科技有限公司、覃春勇负担43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朝平审 判 员 刘乾华审 判 员 罗 娟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肖芳书 记 员 张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