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黑行终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岗市南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鹤岗市南山区南山路10号。法定代表人李忠辉，该区区长。行政机关负责人李秀铭，该区副区长。委托代理人关玉春，该区政府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学彦，女，汉族，1957年5月1日出生，住鹤岗市南山区。委托代理人马文斌，男，汉族，1963年7月12日出生，新陆煤矿供应科工人，住鹤岗市南山区。上诉人鹤岗市南山区人民政府（下称南山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岳学彦强制拆除违法及赔偿一案，不服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4行初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山区政府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副区长李秀铭、委托代理人关玉春，被上诉人岳学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7月15日，南山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公告载明：“因跃进路升级改造需要，鹤岗市人民政府决定对跃进路两侧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为保障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顺利实施，南山区政府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鹤岗市跃进路升级改造房屋征收决定》。一、项目名称鹤岗市跃进路升级改造工程。二、征收实施主体南山区政府。三、征收范围及征收户数为跃进路两侧征收范围内平房，全长1.71公里，计划征收73户等内容。四……”岳学彦所有鹤煤房陆字第1××5号房屋产权证标明“房屋座落群楼街、楼号3、建筑结构砖木、建筑面积60.34平方米”。岳学彦于2016年8月19日从鹤岗出发，8月21日到达天津，8月23日从天津返回。2016年10月17日，岳学彦以其鹤煤房陆字第1××5号房屋于2016年8月22日被南山区政府强行拆除为由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本案南山区政府未提供证明其主张的任何相反证据，而岳学彦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南山区政府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了房屋征收决定，岳学彦的房屋座落群楼街（跃进路一侧），未获得补偿被拆除。南山区政府应当对属于征收范围内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负责，并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岳学彦诉南山区政府对其房屋予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予以支持。岳学彦主张责令南山区政府对其所有的房屋及附属房屋恢复原状、赔礼道歉、赔偿其室内财产、搬家费、房屋租赁费、回迁费及精神损失费、交通费、通讯费等其他直接财产经济损失，因房屋恢复原状的条件已经灭失且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房屋和附属房屋以及室内财产物品损失、精神损失费等损失，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待岳学彦提供相应证据后可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南山区政府对岳学彦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驳回岳学彦主张责令南山区政府对岳学彦所有的房屋及附属房屋恢复原状、赔礼道歉、赔偿其室内财产、搬家费、房屋租赁费、回迁费及精神损失费、交通费、通讯费等其他直接财产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南山区政府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遗漏了当事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主要理由：1.岳学彦的房屋是鹤岗市棚户区改造办公室依法实施拆迁的，应当依法追加该单位为本案当事人。2.岳学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南山区政府将其房屋拆除的，原审法院认定南山区政府实施拆除并判决拆除行为违法，事实不清。岳学彦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予以维持。主要理由：1.鹤岗市棚户区改造办公室非政府常设部门，不是承担行政行为责任和赔偿责任的主体，本案承担征收、补偿、安置的主体是南山区政府。2.案涉房屋征收决定及发布公告均是南山区政府作出的，且南山区政府也自认是征收主体。岳学彦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鹤煤房陆字第1××5号房屋产权证；2.2016年7月15日南山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公告；3.2016年7月29日南山区保障房管理办公室通知；4.南山区房屋拆迁分户估价表二份，产权人为张可心、肖印武；5.车票；6.录音光盘；7.房屋照片。以上7份证据（证据1至证据5均为复印件）共同证明南山区政府拆除其房屋违法及其损失情况。南山区政府在一审中并未向法院提供证据。上述证据均随案卷移送本院。对于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庭审中，南山区政府提交了鹤岗市棚户区改造办公室制作的三段视频作为新证据，拟证明案涉房屋拆迁和安置的实施主体是鹤岗市棚户区改造办公室，案涉房屋亦由该单位拆除，案涉项目范围内房屋的评估及安置都由该单位具体实施。岳学彦质证称，南山区政府在一审中没有提交该证据，在二审中提交没有效力，且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是鹤岗市棚户区改造办公室拆除。本院经审查认为，南山区政府在二审阶段提交的上述证据不符合新的证据的要求，且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是被鹤岗市棚户区改造办公室拆除，故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并结合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强制拆除主体的认定；2.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3.岳学彦的赔偿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关于强制拆除主体认定问题。根据《征补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同时，本案在案证据显示，南山区政府作为对外公示的案涉项目的征收主体，是案涉房屋的征收人，对房屋征收、拆除应承担行政主体责任。岳学彦作为被征收人，也是房屋被拆除的受害人，其房屋是在其外出期间被强制拆除，在客观上难以获得拆除主体的证据，故举证责任由南山区政府承担公平合理，也符合本案实际。南山区政府否认其组织实施了拆除行为，却怠于提交相应证据支持其主张，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定南山区政府系案涉强制拆除行为主体、是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南山区政府关于其不是被诉强制拆除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问题。根据《征补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作出征收补偿决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南山区政府在未与岳学彦达成征收补偿协议，也没有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情况下，直接强制拆除岳学彦的房屋，违反法定程序，超越职权。原审判决确认南山区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关于岳学彦的赔偿请求应否得到支持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南山区政府应对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岳学彦造成的房屋灭失、室内物品损失等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南山区政府违反法定程序，强制拆除岳学彦房屋，在岳学彦已经提供了房屋产权证等证据，初步证明其存在房屋损失的情况下，基于公平原则，对于房屋及室内物品损失及赔偿数额的确定，应适用上述法律所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即由南山区政府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负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应由岳学彦承担举证责任，认为岳学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存在，对其要求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五款的规定，本院就岳学彦要求赔偿的请求，另行裁定发回原审法院裁判。综上，原审判决确认南山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正确，但驳回岳学彦的赔偿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4行初63号判决第一项即“确认南山区政府对岳学彦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撤销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4行初63号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岳学彦主张责令南山区政府对岳学彦所有的房屋及附属房屋恢复原状、赔礼道歉、赔偿其室内财产、搬家费、房屋租赁费、回迁费及精神损失费、交通费、通讯费等其他直接财产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鹤岗市南山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柏坤审 判 员 赵良宇审 判 员 张俊伟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英杰书 记 员 张 莉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被告应当依职权主动履行法定职责的；原告因正当理由不能提供证据的。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的行政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原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诉讼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诉讼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依法不应当予以赔偿的，应当判决驳回行政赔偿请求。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应当予以赔偿的，在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同时，可以就行政赔偿问题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就行政赔偿部分发回重审。当事人在第二审期间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4.《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称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和本级人民政府规定的职责分工，互相配合，保障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顺利进行。第二十六条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包括本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有关补偿协议的事项。被征收人对补偿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第二十八条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强制执行申请书应当附具补偿金额和专户存储账号、产权调换房屋和周转用房的地点和面积等材料。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8）黑行终151号之一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岗市南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鹤岗市南山区南山路10号。法定代表人李忠辉，该区区长。行政机关负责人李秀铭，该区副区长。委托代理人关玉春，该区政府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学彦，女，汉族，1957年5月1日出生，住鹤岗市南山区五指山花园小区13号楼8单元602室。委托代理人马文斌，男，汉族，1963年7月12日出生，新陆煤矿供应科工人，住鹤岗市南山区麓兴社区74委3组。上诉人鹤岗市南山区人民政府（下称南山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岳学彦强制拆除违法及赔偿一案，不服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4行初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山区政府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副区长李秀铭、委托代理人关玉春，被上诉人岳学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具体到本案，南山区政府应对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岳学彦造成的房屋灭失、室内物品损失等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南山区政府违反法定程序，强制拆除岳学彦房屋，在岳学彦提供了房屋产权证等证据，已经初步证明其存在房屋损失的情况下，基于公平原则，对于房屋及室内物品损失及赔偿数额的确定，应适用上述法律所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即由南山区政府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应由岳学彦承担举证责任，认为岳学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存在，对其要求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本院已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8）黑行终151号行政判决，维持了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4行初63号行政判决第一项，撤销了该判决第二项。对岳学彦赔偿请求，依法应予发回重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五款之规定，裁定如下：就岳学彦的赔偿诉讼请求发回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审判长李柏坤审判员赵良宇审判员张俊伟二Ｏ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宋英杰书记员张莉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被告应当依职权主动履行法定职责的；原告因正当理由不能提供证据的。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的行政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原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诉讼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诉讼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依法不应当予以赔偿的，应当判决驳回行政赔偿请求。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应当予以赔偿的，在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同时，可以就行政赔偿问题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就行政赔偿部分发回重审。当事人在第二审期间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