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9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梁永前，男，1969年6月14日出生，住佛山市禅城区。委托代理人：陈家春，系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梁耀声，男，1971年12月3日出生，住佛山市禅城区。委托代理人：谢燊勇，系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志铭，系广东金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岑汉亮，男，1967年3月13日出生，住佛山市南海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杨绍银，女，1967年8月5日出生，住佛山市南海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廖丽芬，女，1963年12月2日出生，住佛山市禅城区。委托代理人：武翔飞，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陈永基，男，1963年8月15日出生，住佛山市禅城区。委托代理人：武翔飞，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永前因与被上诉人梁耀声、原审第三人岑汉亮、杨绍银、廖丽芬、陈永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称南海区法院）（2016）粤0605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法庭调查，决定本案不开庭审理。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2017年3月2日两次公开进行了法庭调查，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永前上诉请求：1.撤销南海区法院（2016）粤0605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梁耀声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梁耀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第三人廖丽芬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查封前已经取得存放佛山市禅城区尚明大酒店（以下称尚明酒店）内的中央空调流水线、SKYWORTH电视机及床垫等物品（以下称涉案财产）的所有权。二、原审第三人廖丽芬对涉案财产的处分已经构成无权处分，被上诉人梁耀声不享有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被上诉人梁耀声辩称：一、在法院查封前，廖丽芬通过《权益转让合同》已取得涉案财产的所有权。即使《权益转让合同》与工商备案《佛山市禅城区尚明大酒店转让协议书》不一致，但按照现有证据，可以看出《权益转让合同》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廖丽芬、杨绍银也按照该合同完成了实际履行。梁永前否认《权益转让合同》，但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梁耀声并不知道涉案财产被法院查封，属于善意取得。即使廖丽芬对于涉案财产的处分权受到限制，但梁耀声对此并不知情，属于善意，并且支付了对价、实际占有使用了涉案财产。按照法律规定，梁耀声已经取得涉案财产的所有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梁永前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廖丽芬、陈永基述称：南海区法院（2016）粤0605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权益转让合同》及相关转让单据均有原件核对，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廖丽芬已经取得尚明酒店的经营权并实际占有涉案财产。二、廖丽芬、陈永基支付水电费、租金等凭证，可以印证廖丽芬于2014年1月24日已经取得尚明酒店的经营权。三、梁永前否认廖丽芬实际取得尚明酒店的事实，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梁永前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岑汉亮、杨绍银未发表意见。梁耀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南海区法院于2014年5月23日、2015年5月23日查封的涉案财产归梁耀声所有，停止对上述财产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本案诉讼费由梁永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绍银与岑汉亮、陈永基与廖丽芬分别为夫妻关系。尚明酒店是杨绍银2012年设立的个体工商户。2014年4月14日，廖丽芬（乙方）与杨绍银、岑菲菲、岑伟荣（甲方）签订《权益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尚明酒店及汉明轩公司的100%权益（含全部附属设施）转让给乙，转让价格为1100万元，并约定其中200万元以现金支付，该款由陈永基账户转入岑菲菲账户，余款900万元作为岑汉亮偿还其拖欠陈永基（廖丽芬的配偶）的款项抵减债务。同月18日，陈永基与岑汉亮签署了《确认协议书》，确认抵减了2014年4月14日签署的酒店转让款900万元后，岑汉亮尚欠陈永基款项12327511元。2014年4月18日，陈永基通过银行转账向岑菲菲支付了转让150万元。同月27日、30日，岑菲菲先后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陈永基现金22万元、28万元。2014年4月18日，禅城区南庄镇南庄村民委员会、南庄经联社、南庄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禅城区南庄紫洞南路×××一座3栋一至五层物业属于南庄经联社所有，委托南庄集团有限公司出租管理，同意由陈惠英出租给廖丽芬作为尚明酒店经营场所使用。此后，廖丽芬接手经营管理尚明酒店，并于2014年5月13日通过网银向陈惠英支付租金，于同月19日通过信用卡向佛山市水业集团公司南庄分公司支付2014年3月27日至4月27日时间段的水费。该院在审理南海区法院（2014）佛南法樵民一初字第102号民事案件过程中，根据梁永前的申请对岑汉亮、杨绍银实施财产保全，于2014年5月23日查封了尚明酒店内的珠江中富电梯2台、中央空调流水线1条、SKYWORTH电视机89台、床垫100张，并张贴了查封公告并拍照。2015年5月20日，该院对上述财产进行了续封。2014年10月13日，廖丽芬、廖建彬、梁成海作为甲方与梁耀声、冼荣、伦志君、刘德河作为乙方签订《佛山市禅城区汉明轩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佛山市禅城区尚明大酒店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确认汉明轩公司与尚明酒店的财产实际已混同，廖建彬和梁成海持有汉明轩公司各50%的股份，廖丽芬持有尚明酒店100%的股份，甲方将其持有的公司100%的股份包括公司范围内第一、三、四、五层的设备（四楼办公室内的甲方物品除外）以1039万元转让给乙方。双方还约定了股权变更以及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等事项。2014年4月23日，尚明酒店卫生许可证的负责人记载为廖丽芬；工商部门2014年8月8日颁发的营业执照记载尚明酒店的投资人为廖丽芬，成立日期为2014年5月27日。梁耀声对该院的查封行为提出异议，认为该院实施查封前，杨绍银已经将讼争财产转让给廖丽芬，该院的查封行为有误。此后廖丽芬又将上述财产转让给了梁耀声，上述财产目前已由梁耀声取得，法院应予解除查封并将财产返还给梁耀声。对此，该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佛南法执异字第265号执行裁定，驳回梁耀声的异议。梁耀声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有两方面，一是讼争查封物在该院实施查封时是否属于杨绍银所有，二是梁耀声是否已取得了查封物的使用权。对此，该院作以下分析。第一，基于廖丽芬通过《权益转让合同》向杨绍银受让尚明酒店及汉明轩公司的经营权及相关财产，廖丽芬通过指定账户于2014年4月18日支付转让款，陈永基与岑汉亮协议以债权抵销转让款，岑菲菲于同月确认收取陈永基现金，廖丽芬于2014年5月13日向陈惠英支付租金，于同月19日支付水费，尚明酒店的卫生许可证在2014年4月23日已记载负责人为廖丽芬等事实，应认定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廖丽芬支付了转让款，杨绍银交付了财产，廖丽芬通过合同取得尚明酒店的经营权并实际占有了讼争财产，没有证据显示廖丽芬在这一过程中存在过错。因上述行为均发生于该院2014年5月23日查封讼争财产之前，而本案讼争财产属于动产，动产的所有权以交付为转移，该院实施查封时讼争财产已由廖丽芬取得，不再属于杨绍银所有。第二，尽管该院实施查封时讼争财产已属于廖丽芬所有，但在该院实施查封之后，财产所有权人不得擅自处分财产，廖丽芬对讼争财产的处分权已被限制，廖丽芬明知讼争财产被法院查封，却与梁耀声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讼争财产转让给梁耀声等人，相关的转让行为缺乏标的物的交付条件，不产生物权变动的后果。因该院在查封场所张贴了查封公告，梁耀声应该知道讼争财产被法院查封，仍与廖丽芬签订合同受让讼争财产，不属于善意取得。该院认定梁耀声未取得讼争财产的所有权。综上所述，因该院实施查封时讼争财产的所有权已由廖丽芬取得，不再属于杨绍银，该院将其作为杨绍银的财产予以查封，属于查封错误。尽管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是由梁耀声提起，而梁耀声对讼争财产并不享有所有权，但廖丽芬、陈永基作为第三人在诉讼中也明确提出了执行异议，其对讼争财产所享有的物权应受法律保护，因此对本案讼争财产应当停止执行。又因梁耀声未取得本案讼争财产的所有权，其要求确认其对讼争财产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岑汉亮、杨绍银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停止对该院（2014）佛南法樵民一初字第102号民事案件所查封的存放于佛山市禅城区尚明大酒店内的珠江中富电梯2台、中央空调流水线1条、SKYWORTH电视机89台、床垫100张的强制执行。二、驳回原告梁耀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梁永前向本院提交（2015）佛南法执异字第265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杨绍银与廖丽芬签订《佛山市禅城区尚明大酒店转让协议书》的时间是2014年5月28日，根据工商备案的资料显示，法院查封涉案财产时涉案财产为杨绍银所有的财产。经质证，被上诉人梁耀声、原审第三人廖丽芬、陈永基对上诉人梁永前提供的该份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执行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已经被南海区法院（2016）粤0605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书修正。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梁耀声向本院提交银行支付凭证及收据（原件，核对后予以退回，3份），拟证明梁耀声已向廖丽芬支付对价，其已善意取得涉案财产所有权。经质证，上诉人梁永前对被上诉人梁耀声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梁耀声已经向廖丽芬支付了购买股权的款项。原审第三人廖丽芬、陈永基对被上诉人梁耀声提供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二审期间，原审第三人岑汉亮、杨绍银、廖丽芬、陈永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审查，上诉人梁永前提供的证据并非是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新的证据”的范畴，本院不作审查。被上诉人梁耀声提供的证据形成时间迟于南海区法院查封涉案财产的时间，与本案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被上诉人梁耀声有关其为涉案财产所有权人的主张，并非上诉请求，本院在二审中不作审查。围绕上诉人梁永前的上诉请求，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查封时涉案财产是否归第三人廖丽芬所有，不属于杨绍银的财产。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梁耀声提供的《权益转让合同》、转账单据、收据、《确认协议书》、《证明》等证据材料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廖丽芬已于南海区法院查封涉案财产前与杨绍银签订书面合同，并已支付相应转让款。而被上诉人梁耀声提供的《卫生许可证》、原审第三人廖丽芬、陈永基提供的租金凭证等材料也能佐证廖丽芬已经在法院查封前取得了尚明酒店的实际经营权，并且实际占有使用了涉案财产。本案涉案财产的性质为动产，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财产归廖丽芬所有，符合“占有推定”原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梁永前对《权益转让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实施查封、扣押、冻结等强制执行措施。本案中，在南海区法院查封时涉案财产推定归原审第三人廖丽芬所有，并非系被执行人杨绍银所有。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停止对包括涉案财产在内的存放在尚明酒店内的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梁永前的相关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梁永前的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梁永前负担。审 判 长  黎健毅审 判 员  陈秀武代理审判员  李 慧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宗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