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808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文汉，男，192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监利县，系被害人余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行英，女，192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监利县，系被害人余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七寿，女，196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监利县，系被害人余某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祖涛，男，197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系被害人余某之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祖洪，男，1981年6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系被害人余某之次子。
原审被告人罗鹏飞，男，198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中专，原系东莞市南城区蛤地新南路51号天津汤包店个体户，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隆回县。因本案于2015年1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
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鹏飞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文汉、周行英、周七寿、余祖涛、余祖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粤19刑初1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文汉、周行英、周七寿、余祖涛、余祖洪对原审附带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罗鹏飞是东莞市南城区蛤地新南路51号天津汤包店个体户，被害人余某是东莞市南城区蛤地广发纸品厂保安。2015年11月18日6时30分许，罗鹏飞将广发纸品厂订购的馒头送至该厂保安室，余某要求罗鹏飞送去该厂食堂，罗鹏飞不送，双方因此发生争吵，进而相互扭打。二人被在场的广发纸品厂职工劝开后，余某又去找来一根带钩钢条打向罗鹏飞，罗鹏飞退让后拿起身边一个灭火器去抵挡，后余某所持带钩钢条被打掉，罗鹏飞手持灭火器抡向面对面的余某，灭火器打到余的左侧头部，致使余某受伤倒地，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11月25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余某符合被他人持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罗鹏飞留在案发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
另查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文汉、周行英、周七寿、余祖涛、余祖洪的各项诉讼请求作如下认定：
1、医疗费72714.07元。按有效票据认定。
2、丧葬费32395元。以东莞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标准计赔六个月，原告所提的请求符合法定标准，予以支持。
2、住宿费3400元。原告人没有提交有效票据证实，鉴于该项费用确属实际发生，酌情予以支持。
4、交通费3000元。原告人提交了部分票据，鉴于该项费用确属实际发生，酌情予以支持。
5、误工费5000元。因原告人未提交收入状况证明，参照上一年度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按两名亲属在被害人住院期间（8天）护理被害人、四名亲属参与处理被害人后某15日计算，原告人诉请5000元符合按法定标准计算出的数额，本院予以支持。
6、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不予支持。
以上各项共计人民币116509.07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罗鹏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罗鹏飞作案后留在现场等候警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被害人余某先持工具攻击被告人罗鹏飞，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酌情对被告人罗鹏飞从轻处罚。被告人罗鹏飞的犯罪行为导致了被害人余某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文汉、周行英、周七寿、余祖涛、余祖洪造成经济损失，被告人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罗鹏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被告人罗鹏飞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文汉、周行英、周七寿、余祖涛、余祖洪损失116509.07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文汉、周行英、周七寿、余祖涛、余祖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余文汉、周行英、周七寿、余祖涛、余祖洪提出，原审被告人罗鹏飞的犯罪行为没有防卫性质，罗鹏飞也没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判处罗鹏飞死刑，一审判决量刑畸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原审被告人罗鹏飞赔偿死亡赔偿金603858元、医疗费72714.07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400元、丧葬费323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3906.33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人民币894273.40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罗鹏飞是东莞市南城区蛤地新南路51号天津汤包店个体户，被害人余某是东莞市南城区蛤地广发纸品厂保安。2015年11月18日6时30分许，罗鹏飞将广发纸品厂订购的馒头送至该厂保安室，余某要求罗鹏飞送去该厂食堂，罗鹏飞不肯，双方因此发生争吵，进而相互扭打。两人被在场的广发纸品厂员工劝开后，余某找来一根带钩钢条打向罗鹏飞，罗鹏飞退让后拿起身边一个灭火器去抵挡，余某所持带钩钢条被打掉，罗鹏飞手持灭火器抡向面对面的余某，灭火器打到余某的左侧头部，致使余某受伤倒地。后余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11月25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余某符合被他人持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案发后，原审被告人罗鹏飞留在案发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
另查明，上诉人余文汉、周行英、周七寿、余祖涛、余祖洪的各项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72714.07元、丧葬费32395元、住宿费3400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5000元，共计人民币116509.07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勘验、检查笔录
东莞市公安局南城分局东南公（刑）勘【2015】001117号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南城区蛤地广发纸品厂内，中心现场为纸品厂保安室门前。保安室附近宿舍楼楼梯前地面竖放有一个红色灭火器，灭火器未检出明显血迹。距灭火器东侧两米处地面靠墙有一滩血泊，血泊边缘有一件成团的深色背心。楼梯东侧7米处地面有一支钢筋，呈“L”字形。现场相关痕迹已提取，其他无异常。
（二）鉴定意见
1．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东）公（司）鉴（法尸）字【2015】第162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尸表检验可见：左颞经左顶部至左额部见一处29cm缝合创口，该创口于左顶部见一处4.5×4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头皮挫灭变薄；右侧枕部见一处4.5×4cm头皮肿胀区；左锁骨中段见一处3.5×3cm皮下出血。解剖检验可见：左颞部、左顶部及枕部头皮下广泛出血；右侧颞肌见一处4×2cm挫伤出血区；左颞顶部颅骨见一处16×15cm类圆形缺失区，缺损边缘骨质光滑整齐，未伴有骨折线向外延伸，对应位置硬脑膜见一处15×15cm类圆形缺损区，边缘整齐、光滑；硬脑膜外及硬脑膜下均见血凝块；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左颞顶部脑组织挫伤明显；颅底见大量血凝块；颅底于右侧颅后窝见一处线性骨折线。鉴定意见：死者余某符合被他人持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2．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东）公（司）鉴（遗）字【2015】第4467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1）灭火器底部粘取物、死者余某右手指甲拭子内检出的人基因成分为余某所留；（2）灭火器瓶身粘取物内检出多人混合基因分型；（3）灭火器顶部粘取物、死者余某左手指甲拭子、现场背心上斑迹未检出人基因成分。
（三）物证
灭火器1个，钢条1根，黑色背心1件。
（四）书证
1．康某医院病历，证实康某医院于2015年11月18日6时43分到案发现场抢救被害人余某，后伤情严重送医院手术治疗。余某入院时昏迷，头顶部见一处3×5cm挫裂伤口，深达骨质，未触及明显骨凹及骨擦感，出血较多。患者头部外伤，意识不清，出血约半小时，于2015年11月18日7时01分就诊，查体意识昏迷，双侧瞳孔直径约5mm，对光发射消失，头顶部见开放性伤口，活动性出血。诊断为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脑疝、脑挫伤（双侧额叶及左颞叶）、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左某）、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血肿（左顶部）、头皮裂伤（左顶部）；失血性休克。余某于2015年11月25日9时30分因抢救无效死亡，死因是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脑疝。
2.康某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余某死因是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
3．瑞康医院病历，证实原审被告人罗鹏飞于2015年11月18日16时到瑞康医院就诊，经诊断，罗鹏飞颈部、右手掌、手臂软组织伤。
4．到案经过，证实原审被告人罗鹏飞是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带回派出所调查。
5.身份证明材料，证实原审被告人罗鹏飞、被害人余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6、户口本、身份证、医疗费发票、交通费发票，证实上诉人余文汉、周行英、周七寿、余祖涛、余祖洪的基本身份情况、与被害人余某的亲属关系以及因本案而支付的部分费用。
（五）证人证言
1．林某（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案发当天早上6点30分许，我在家中听到外面有争吵声，后我走到走廊看到工厂门口处的男保安员（余某）正在和一个日常送早餐包的男子（罗鹏飞）争吵，是余某先用左手卡住罗鹏飞的脖子，然后双方边骂边推，我大喊不要打并跑去打架现场将双方拉开。我问打架的原因，余某说罗鹏飞把餐包放在门卫室就走，不送到饭堂，余某就很生气，双方因此吵起来。过了约5分钟，余某跑到旁边的车间门口拿出一个拉卷闸门的长铁钩冲来，边说边拿着铁钩想打罗鹏飞，罗鹏飞就往后退，退到保安室旁边上二楼的楼梯口时就没得退了，余某拿铁钩打了罗鹏飞背部一下，当时刚好楼梯口有两个灭火器，罗鹏飞就顺手拿了一个灭火器打到余某的头部，余当场倒下起不来，头部大量流血。我见状叫罗鹏飞不要跑，接着打电话叫110和120到场处理，后来罗鹏飞就一直站在那里没有离开直到被带回派出所。
经过辨认，林某指认原审被告人罗鹏飞和被害人余某就是打架的男子。
2．王某（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我在宿舍听到工厂门口有吵架的声音，然后我看到工厂的保安余某和一名男子在保安室旁边扭打，我就下楼去现场看看情况，看到平时送馒头的男子（罗鹏飞）在那里，此时双方已经没有打了，其后我看到余某从办公室出来，我问发生了什么事，余某说罗鹏飞经常把馒头送到保安室，余某要求其送去公司食堂，罗鹏飞不肯送，双方因此发生冲突，余某的眼镜被打烂了。接着余某让罗鹏飞赔他的眼镜，余某刚说完就拿起一根带钩的钢条往罗鹏飞打去，罗鹏飞用左手挡了一下，右手顺手拿起旁边的灭火器打余某的肩部，余某继续用铁钩打罗鹏飞，罗就用灭火器往余某的左脑部砸了一下。余某后退两步就往后倒在地上，头部流血了。我见状马上报警。罗鹏飞在保安室门口直到公安机关将其控制，救护车来到之前，罗鹏飞光着上身蹲在余某旁边用手捂着余的头部。
经过辨认，王某指认原审被告人罗鹏飞和被害人余某就是打架的男子。
3．黄某某（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2015年11月18日6时许，我在广发纸品厂宿舍三楼看见一楼门卫室有一名卖馒头的男子左手提着灭火器，右手指着门卫姓余的保安，我没听见说话的内容。当时老板的弟弟（林某）在挥手示意那个卖馒头的男子走开，我没有看到打架的经过。
4．余祖洪（被害人余某的儿子）的证言：2015年11月18日6时30分许，我接到广发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同事的电话，该同事称我父亲余某在公司的保安室被一名送包子的男子打伤，快不行了。我接电话后赶到现场，看到我父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头部流血，后来120救护车将我父亲送到康某医院抢救，11月25日，我父亲被宣布死亡。
经过辨认，余祖洪指认被害人就是其父亲余某。
5．周七寿（被害人余某的妻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余某的身份情况。
（六）原审被告人罗鹏飞的供述和辩解：2015年11月18日6时30分许，我骑电动自行车到蛤地广发纸品厂送馒头，到厂门口门卫室没看到人，我就到大门口喊，一个约50岁的保安（余某）从办公室出来并打开门卫室的窗户，我把一袋馒头从窗户放进里面的桌子上准备离开，余某叫我把馒头送到食堂去，他的态度很差，我听着不舒服，便说“我每次都是送到门卫室，已经送了好几个月”，他说你要放门卫室就放吧，意思是他不会把馒头拿去食堂，于是我们就吵起来。争吵几句后，余某走到门卫室旁边的楼梯间拿了一个灭火器出来要打我，我用手挡了一下，灭火器就掉地上了，两人便用手扭打，双方眼镜都打掉了。因为我年轻，余某打不过我，便走回门卫室找来一支拉卷闸门的铁钩出来，我看到对方拿了铁钩便马上到楼梯间拿了一个灭火器。这时工厂老板和员工也过来了，余某拿铁钩要打我，我就拿灭火器去挡，后来余某的铁钩打丢了，铁钩也弯了。当时双方距离比较近，我双手拿着灭火器的把手从右往左甩向余某，打到余的后脑勺，然后就看到他后脑勺流了很多血。我知道事情严重了，后来我用身上的背心帮被害人止血。不知道是谁打电话报警，没多久民警和急救车就来了，我被带回派出所调查。
我不是想拿灭火器打死保安，因为他先拿工具打我，我才拿灭火器还手，想教训他。
经过辨认，罗鹏飞指认被害人余某就是被其打伤的保安。
罗鹏飞指认了作案现场、打伤被害人的灭火器及其打架时所穿的衣服。
对于上诉人余文汉、周行英、周七寿、余祖涛、余祖洪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和他们的法定代理人，可以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不服刑事判决，应当通过申请检察机关抗诉或向人民法院申诉等程序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原审法院依据现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余文汉、周行英、周七寿、余祖涛、余祖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罗鹏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罗鹏飞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余文汉、周行英、周七寿、余祖涛、余祖洪造成了物质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余文汉、周行英、周七寿、余祖涛、余祖洪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欣荣
审判员 罗 桦
审判员 翟健锋
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林若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