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新民申15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希望华西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西南航空港开发区机场路181号。法定代表人：张丽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乾文，男，该公司法务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富，男，该公司法务部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风歧，男，197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河北省沙河市。委托代理人：彭军，新疆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桦，男，198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原审第三人：乌鲁木齐中钢兴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北站东路302号。法定代表人：郭玉玲，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四川希望华西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风歧、陈桦及原审第三人乌鲁木齐中钢兴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钢兴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二终字第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华西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华西公司与各被申请人及原审第三人之间未签订过任何经济合同及业务经济往来，亦未收到过交付的任何货物或发货、运输交付等凭证。其一，李风歧与中钢兴公司双方单独以现款现货方式进行钢材买卖交易，货物的提取和货款的支付均由李风歧与中钢新公司双方独自完成，李风歧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并未向中钢兴公司表示代他人购买钢材，上述事实说明华西公司在李风歧与中钢兴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就是局外人。其二，2011年10月8日，陈桦、李风歧以个人身份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并由陈桦个人对《材料报价清单》签字确认，所有相关合同及清单均无华西公司及其新疆分公司签字或盖章，华西公司及其新疆分公司从未向中钢兴公司表露过购买其钢材的意愿及指派公司员工与中钢兴公司进行商业洽谈和出具过任何委托、指派他人代华西公司及其新疆分公司购买钢材的法律文书，更未收到过中钢兴公司任何钢材。其三，华西公司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当即回函阐明了华西公司并非中钢兴公司的债务人的观点。其四，中钢兴公司向华西公司下属新疆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涉嫌违法。依据现行国家税务法规政策的要求，开票人应当根据真实发生的商业交易行为在规定时限内开具完整的税务发票。根据李风歧提交的发票联和中钢兴公司的一审自述，李风歧提货时间在2011年10月，而中钢兴公司的开票时间为2011年12月，送票时间为2012月1月。此外，增值税发票上缺少收票人的银行账号及公司地址信息，不符合增值税发票的形式特征。据此，二审人民法院虽提到，华西公司与新疆东方希望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但这与华西公司下属新疆分公司以及各被申请人及原审第三人没有任何关系，且该工程亦不会使用到“螺旋管”，中钢兴公司开具的发票中列明货物为“螺旋管”绝无可能用于该工程。华西公司或其下属新疆分公司也就不可能有购买上述货物的意思表示。任何民事法律行为均须通过一定的形式予以表现，以现行有效的法律规范和行业交易习惯来讲，除即使清结的小额经济合同外，应有基本的合同履行事实。故，在缺乏买方购货意思表示及基本的合同履行事实（即交易根本不存在）的情况下，“卖方”（中钢兴公司）仅凭发票和询证函向“买方”（华西公司及其新疆分公司）主张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主张货款依据不足。2.中钢兴公司与李风歧之间的债权转让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嫌，中钢兴公司与李风歧之间不存在可转让的债权，因转让不符合法律规定，仅有《债权转让通知书》，且载明“鉴于李风歧已经将钢材款支付给了我公司”的内容可以证明他们双方之间的买卖钢材的交易因李风歧的实际付款已经完成，债权债务亦已消灭，已失去债权转让的基础条件，并无双方转让债权的合意，不产生既定债权转让效力。（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混淆了法律关系。一审、二审法院均以李风歧先后四次向人民法院提起针对华西公司的买卖合同诉讼后又撤诉的事实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认定不当。本案系债权转让诉讼，基于所谓的“债权人”中钢兴公司在将债权转让给李风歧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债权转让原理，债务人可以援引诉讼时效进行抗辩。鉴于上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李风歧提交意见称，（一）中钢兴公司与华西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法律关系，有李风歧在一审中提供中钢兴公司开具给华西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以及收条和华西公司下属新疆分公司与中钢兴公司就钢材交易往来的询证函等证据足以证实。（二）中钢兴公司将对华西公司下属新疆分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李风歧合法有效。2014年7月7日，中钢兴公司将对华西新疆分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李风歧，并以书面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形式邮寄给了华西公司。7月16日，华西公司对针对转让通知作出的回复，即表明债权人中钢兴公司已经履行通知义务，转让对债权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三）李风歧对中钢兴公司的付款清偿行为并不导致华西公司或者其下属公司与中钢兴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综上，华西公司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申请人陈桦及原审第三人中钢兴公司未提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中钢兴公司与华西公司下属新疆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虽然，在二审期间，华西公司以询证函系复印件，否认下属新疆分公司开具过询证函，但是华西公司在一审中针对法庭发问并未对复印件的询证函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并认可下属新疆分公司开具过询证函的事实，其在二审及申请再审审查期间，其并未提供否认自认的相关证据，故二审确认该询证函的证明力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时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该条的规定可以看出，作为持有增值税发票以及对账函的一方在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的情况下，都可以认定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而在本案中，李风歧提供的中钢兴公司向华西公司下属新疆分公司开具的23万元螺旋管增值税发票、华西公司下属新疆分公司向中钢兴公司出具的收到上述增值税发票的收条、华西公司下属新疆分公司向中钢兴公司发出的《材料、专业分包产值询证函》（编号001）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中钢兴公司与华西公司下属新疆分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华西公司以与中钢兴公司之间无书面合同，以及中钢兴公司无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和其施工工地无需螺旋管为由，主张华西公司下属新疆分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至于华西公司下属新疆分公司收到货后是否用于施工工地，并不影响其与中钢兴公司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成立并履行。（二）关于中钢兴公司将对华西新疆分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李风歧是否生效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行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作为债权人的中钢兴公司在2014年7月7日将对华西公司下属新疆分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李风歧，并将书面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了华西公司，且华西公司在收到该通知书后的7月16日予以回复的事实表明，作为债权人的中钢兴公司已经履行通知义务，且华西公司已经收到，依法已生效。虽然，华西公司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在回复函中否认下属新疆分公司与中钢兴公司之间有钢材买卖的事实，但是并不影响基于查证的事实确认其下属新疆分公司与中钢兴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及中钢兴公司享有债权的事实。（三）关于华西公司主张的享有债务人的抗辩权能否成立的问题。1.关于中钢兴公司转让的债权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从询证函出具时间看，华西公司下属新疆分公司在2012年2月29日针对其与中钢兴公司的钢材交易进行对账，后因其在2013年5月6日被注销，且对于涉案钢材款的支付时间，双方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故中钢兴公司在转让债权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关于李风歧已将该货款付清是否就认定华西公司下属公司与中钢兴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的问题。本案中，钢材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华西公司下属新疆分公司，并非是李风歧。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华西公司下属新疆分公司归于消灭钢材买卖合同中的支付货款义务，仅有其支付行为而消灭（包括第三人代为清偿），但是李风歧的清偿行为并不认可是基于代为华西公司下属新疆分公司的清偿行为。故，至于李风歧基于何种法律关系或者事实行为支付中钢兴公司的钢材款，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亦不能认定李风歧的支付行为就免除了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下的华西公司或者下属新疆分公司的支付货款的义务。鉴于上述，华西公司主张的享有债务人的抗辩权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华西公司的再审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四川希望华西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飚代理审判员  伊利代理审判员  张斌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