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13刑初103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宏梅，女，1970年2月12日出生于北京市，公民身份号码×××，大专文化，住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1月2日被羁押,次日被拘留，同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洪伟，北京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公诉刑诉（2017）10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宏梅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于2017年9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晴、检察官助理公志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宏梅及其辩护人张洪伟，被害人董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郭新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16年8、9月份，被告人马宏梅以租车为由从李某1处骗取现代悦动轿车（×××）一辆用于质押借款。经鉴定，涉案车辆价值人民币48000元。现已扣押并发还。
二、2016年10月30日，被告人马宏梅以租车为由从孟某1处骗取丰田凯美瑞轿车（×××）一辆用于质押借款。经鉴定，涉案汽车价值人民币125000元。现已扣押并发还。
三、2016年6月，被告人马宏梅以购买法院拍卖房屋急需用钱为由骗取董某信任，后将董某位于北京市顺义区×苑×号楼×单元×号多次抵押，骗取抵押款共计人民币2570487.21元。
四、2016年12月份，被告人马宏梅以做生意借钱为由，骗取董某信任，由董某向他人2次借款，共计人民币301000元。
被告人马宏梅后自动投案。
公诉机关对以上事实，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马宏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马宏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马宏梅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马宏梅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有异议，辩解称第一起事实中，租车时是为了自己使用，在使用过程中为了还抵押董某的房子产生的贷款、手续费等，不得已将车抵押借款。按时支付了两次租车的租金，可以想办法将车赎回来，没有诈骗的故意。关于指控的第三起及第四起事实，被告人马宏梅辩解称其没有诈骗董某的故意，多次抵押及贷款的过程董某都是知情的，都是董某与其一起办理的。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第一起事实不构成犯罪。马宏梅是为了自己使用而租用李某1的现代轿车，在使用的过程中，因为临时急用资金周转，将车抵押给胡某进行借款。这期间的租金马宏梅是足额缴纳的，抵押后没有逃跑，而是想办法讨要车辆。其用真实的身份租用车辆，对车辆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将该车进行抵押贷款的行为是民事违约行为，而非刑事诈骗。2.第二起事实如果构成犯罪的话是诈骗罪，而不是合同诈骗罪，没有影响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3.马宏梅向董某借款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马宏梅偿还欠款的意图非常强烈和明显，没有非法占有该借款的目的和恶意。董某对房屋抵押贷款的性质是明知的，四次抵押借款的过程董某都参与了，其对贷款的去向和用途是明知的。马宏梅在贷款的半年时间里始终坚持按期还款，只是在被公安机关羁押后才停止还款。马宏梅的亲人也帮其偿还过大额债务，因此马宏梅的偿还能力不能仅看其个人的财产状况，董某借钱给马宏梅也是充分考虑到这种情况才用自己的房产做抵押的，即其对自己出借钱款的风险做过充分的评估。马宏梅与董某的抵押房产借款的行为既无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完全是合法的民事行为。不能因为本案借款数额较大，马宏梅还款出现困难而改变本案的性质。4.指控的第四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除口供外没有证据证实借款的存在。
经审理查明：
一、2016年8、9月份，被告人马宏梅以租车为由从李某1处骗取现代悦动轿车（×××）一辆用于质押借款。经鉴定，涉案车辆价值人民币48000元。涉案车辆已扣押并发还。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马宏梅的供述：2016年9月20日左右，我通过“58同城”找到私家车出租的信息，与车主李某1联系，支付押金7000元，以每月租金3000元的价格租下一辆现代轿车。一周后我通过樊某联系上胡某，将该车抵押给胡某，抵押了9万元，该车的行驶证也给了对方。
2.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2016年8月份，马宏梅联系我说他家亲戚从国外回来，想租我的车用，我们商量好租金每月3000元。2016年8月24日在海淀区育新地铁站我们见面交车，马宏梅接车后给我了7000元还是9000元，其中包括第一个月的租金和部分押金。11月24日前，我让马宏梅还车，她求我再租给她一个月，我同意了。12月24日前几天，我让她还车，她说她表弟欠钱把这辆车抵押出去了，又说她父亲病重，车被派出所扣了等，一直推脱不给我还车，前两天开始不给我回短信，电话也不接了。今天下午，我接到民警的电话说我的车被她骗走抵押了。我们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就是口头协议，车只能给马宏梅或者她亲戚开，不能做他用。
3.证人胡某的证言：2016年9月30日下午，小强带着借钱的马宏梅找我，说做买卖用9万块钱，她将车抵押给我，我借给她9万元，月利息15%，我扣除利息，给马宏梅支付76500元，马宏梅给我写了借条。当时我发现车不是马宏梅的，她说是她朋友刘某的，刘某同意此事。该车是红色现代悦动，车牌号：×××。
4.机动车商业保险单证实×××红色现代悦动汽车保险的情况。
5.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董某尾号8492的银行卡在2016年12月7日转给李某15500元。
6.借条：2016年9月30日马宏梅给胡某写的借条，载明马宏梅经刘某同意，将现代悦动车抵押给胡某一个月，借款9万元。
7.建设银行卡转账记录证实2016年9月30日胡某通过ATM机给马宏梅转账5万元和22000元。
8.行驶证照片证实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为刘某。
9.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照片证实马宏梅与李某1之间微信、支付宝转账的情况。
10.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民警从胡某处扣押马宏梅用于抵押借款的现代悦动轿车（×××）一辆，并发还给李某1。
11.价格评估结论书证实×××现代悦动轿车评估价格为人民币48000元。
二、2016年10月30日，被告人马宏梅以租车为由从孟某1处骗取丰田凯美瑞轿车（×××）一辆用于质押借款。经鉴定，涉案汽车价值人民币125000元。涉案车辆已扣押并发还。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马宏梅的供述：2016年10月20日左右，我通过手机“58同城”找到一个私家车出租信息，是一辆凯美瑞轿车。我电话和车主联系，商量好租车押金1万元，租金一个月4200元，10月30日，我们见面，我说租2个月，后我通过支付宝给对方转了14200元，是租车的押金1万元和一个月的租金。后来我将车开走了，我当时给樊某打电话说要抵押车，他帮我联系了胡某，我和他签了一个抵押合同，上面写了“经车主孟某1同意，将车抵押”，后我把行驶证给对方，把车抵押了，说好抵押16万元，15%的利息，他从中拿走2.4万元利息，我到手13.6万元。
2.被害人孟某1的陈述：2016年10月30日下午，我将凯美瑞轿车租给马宏梅，其共支付18400元，其中8400元是两个月的租金，1万元是押金。12月底，我给其打电话提醒12月30日到期还车，她说她父亲生病住院，我说那可以缓几天，12月31日我接到一个抵押公司的电话，说马宏梅欠他们钱，把我的车抵押了。我给马宏梅打电话，她承认拿我的车抵押的事，我要求其1月3日把车还给我，否则我就报警。今天我接到民警电话，说马宏梅投案了。她租车时说她妹妹从国外回来了，要用车。我们有书面合同。
3.证人胡某的证言：10月30日，马宏梅又开过来一个凯美瑞轿车找我抵押，我没有钱借给她了，给她介绍了我的朋友张某，我作为担保人。一共抵押了16万元，张某收10%的利息，我收5%的利息。张某扣除利息后，给我14.4万元，我又扣了利息后给了马宏梅13.6万。
4.证人张某的证言：2016年10月底，我朋友胡某联系我说有人着急用钱，他手里没钱了，让我给借点，给我一个月10%的利息，用一个月，胡某给担保，并且承诺押车，我同意了。我将扣除利息后的14.4万元转账给了胡某，10月30日，胡某给我一张汽车抵押借款合同，一方是马宏梅，交给我一辆抵押的凯美瑞轿车。11月底我问胡某能不能还钱，他说对方拿我的钱去做转贷，贷款没下来。后我接到胡某的电话，说马宏梅被抓了。
5.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证实×××丰田汽车车主是孟某1。
6.汽车抵押借款合同证实马宏梅将×××丰田凯美瑞汽车质押给张某，借款16万元的情况。
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发还清单证实民警从张某处扣押马宏梅用于抵押借款的丰田凯美瑞轿车（×××）一辆并发还给孟某1的情况。
8.租赁合同复印件证实2016年10月30日，孟某1与马宏梅签订租赁合同将丰田凯美瑞轿车（×××）租赁给马宏梅的情况。
9.价格评估结论书证实×××丰田凯美瑞轿车评估价格为人民币125000元。
三、2016年6月，被告人马宏梅以购买法院拍卖房屋急需用钱为由骗取董某信任，后将董某位于北京市顺义区×苑×号楼×单元×号的房屋多次抵押，骗取抵押款共计人民币2570487.21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马宏梅的供述：2016年6月份，我向董某借钱，我跟他说房产抵押可以贷出钱，他同意将自己的房产抵押，我当时打算让他用房子多抵押出来些钱，我用这些钱还账。我和董某一起去办的手续，当时把房子抵押给一个个人公司，是一个叫李某2的经理办的，抵押了150万元，后来我觉得这家公司黑我就不想在他家做了，就找了第二家小额贷款公司，第二家将我在第一家的贷款还上，房子又抵押给第二家了，后来我觉得第二家也黑，我就找了第三家小额贷款公司将第二家的钱还上，最后通过第三家公司将房子解押我又将房子抵押给银行，我们在海淀区平安宅易贷办理抵押贷款260万元，我当时用这笔钱先还了之前在个人抵押公司的贷款和滞纳金，剩下的钱还给了其他的贷款公司了。
2.被害人董某的陈述：2016年6月份左右，马宏梅多次找到我跟我说，她要离婚，父母有病没地方住，想买房，和链家定好了，是法拍房比较便宜，已经交了70万的定金，还差100多万想用我的房去银行抵押，把房买了之后，再把钱还给银行，我看她太可怜了就帮她了。7月份左右，马宏梅带我去了一家小额贷款公司，她说是熟人介绍的，开始我不同意，她答应我三个月之内把钱还清，这样我们从这家公司用我的房子作抵押贷款150万元。马宏梅跟我说这个钱给链家做首付款了。大概过了2个月的时间，马宏梅跟我说她的房子马上就要下来了，没有钱还那家小额贷款公司，又找了一家小额贷款公司，还拿我这套房子作抵押，贷出来钱把第一家的钱还上，我也同意了。大概到了10月份，第二家小额贷款公司催我还钱，我就找马宏梅问她怎么回事，她让我放心，说她自己的房子下来了肯定就没有问题了，没过几天，马宏梅和我说第二家小额贷款公司太黑了，她又找了第三家小额贷款公司，还是拿我这套房子作抵押，把第二家的钱还了。大概11月10日左右，马宏梅跟我说她的房马上就买了，小额贷款的利息太高了，她找了一家银行，用我这套房抵押贷款260多万，然后她把第三家小额贷款的钱还了，我还跟着一起去银行签字了。这260多万有一部分马宏梅用于还第三家小额信贷公司了，剩下的马宏梅说是买房用了。
我答应借钱给马宏梅是因为马宏梅跟我说她要买房，她的房下来后贷款还我钱，我才帮助她的，但如果她用我的钱干别的用，骗我，我希望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3.证人孟某2的证言：2015年具体日期不知道了，马宏梅主动找我说拿董某的房子抵押贷款，问我能不能找到贷款的地方，后我通过中介找到了李某2的理财公司，马宏梅让我带着她去那个公司，期间还让我陪她和董某去顺义区建委办理抵押手续。马宏梅跟我说董某是她朋友，她拿董某的房子抵押贷款周转生意、投资买房。
4.证人解某的证言：2012年左右，我在抵押公司认识马宏梅，她陆续在我手里借过钱，就是私人借给私人那种。至今欠我本金65万元，还有没打欠条的十几万，我们口头约定利息是月息3%。马宏梅拿董某房子抵押贷款，第一次找的李某2那个公司，她跟我咨询好多利息之类的问题，后来我陪她和董某一起去做的抵押贷款。马宏梅说董某是她师傅，她拿董某房子抵押后买法拍房。
5.借据复印件证实马宏梅从解某处借款的情况。
6.房地产权登记信息、查封登记信息、抵押权登记信息、主债权及不动产抵押合同、抵押合同解除/终止协议、房产证复印件、执行通知书、风险提示、报告财产令、限制消费令证实董某房屋抵押登记情况。
7.公证书证实董某房产抵押权人的委托代理情况。
8.马宏梅建设银行卡历史明细清单证实2016年6月17日董某给马宏梅转账150万元，及之后马宏梅的资金往来情况。
9.董某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王某通过网银给董某转账50万元，后又转入2笔，分别为100万元，共计250万元。
10.董某建设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证实平安普惠给董某放款266.944万元及资金流向情况。
11.马宏梅建设银行卡历史明细清单证实马宏梅收到董某18余万元及之后该卡取现、消费的情况。
12.客户交易明细、历史明细清单证实董某还款的情况。
13.借款合同、债权文书公证书、执行证书证实董某向王某借款，马宏梅作为连带保证人，王某现在已经申请执行的情况。
四、2016年12月份，被告人马宏梅以做生意借钱为由，骗取董某信任，由董某向他人2次借款，共计人民币301000元。
被告人马宏梅后自动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马宏梅的供述：我跟姚某贷款15万元，董某跟着去的，相当于是我的担保人，如果这钱还不上，姚总就会找董保林要钱。这次贷款我跟董某说的是10万元，之所以跟姚总贷的15万是因为姚总要把钱多给我打过来，然后我再取出部分现金作为利息还给姚总。当时我们签了一个合同，内容就是以董某在蓝海苑的房子出租给姚总，姚总支付租金。
我跟董某说我同学让我跟董某一起开一个小额担保公司挣钱，董某就让我办这个事。之后我带董某去找了东泽公司的苏总，苏总让一个叫什么超的小伙子给董某的账户打钱。合同是董某签的字，我没签字，所以合同上是多少钱我不知道，但是我们口头上说好的是用一周时间，但合同上写的是一个月或者20天，我记不清了。打到董某工行卡上30万元，当天又取出几万元还给东泽公司的那个小伙子，算作利息，我记得我这次就拿到了20多万元。
2.被害人董某的陈述：跟平安普惠抵押贷款办完后的一天，马宏梅让我替她做一个无担保抵押贷款，她说想跟她舅舅创办公司需要18万元，我就同意了。马宏梅带我见了姚某，姚总拿出一个借条，马宏梅先在上面签了字，我随后签的。我看到借条上写的不是借款合同，而是租赁合同，合同内容是姚总租赁我在×苑的房子支付18万元租金，姚总把钱打到我的卡上，我的卡放在马宏梅那里。后来马宏梅进去之后，姚总让我还钱，我连本带息还了38万元现金，之后姚总把合同撕了。
马宏梅以跟舅舅、小舅妈做皮草生意为由，让我给她做无抵押担保。我们到了东泽投资有限公司所在地朝阳东大桥建外SOHO的B座27层，签的借款协议金额是27万，苏总把钱打到我的工商银行卡上，卡一直放在马宏梅那里。后来我连本带息还给苏总大概60万元，都是现金还的，借条也被东泽公司撕了。
3.董某尾号8317建设银行卡查询单证实董某跟姚某借款的情况。
4.董某尾号8492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东泽公司给董某转款的情况。
上述四起事实另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综合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的案发情况。
2.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马宏梅的身份情况。
对于被告人马宏梅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结合在案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马宏梅的行为是民事行为还是刑事犯罪
控辩双方对于案件事实没有争议，对定性存在争议。辩护人认为马宏梅的行为是民事违约和民事欺诈，被害人通过民事诉讼能够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没有必要纳入刑法规制的范围。判断被告人马宏梅的行为是否构成刑事犯罪的关键在于被告人马宏梅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在前两起事实中，被告人马宏梅已经深陷高利贷的漩涡，为了偿还高利贷产生的费用，编造虚假的理由从被害人处租车，并将车辆质押借款。被告人马宏梅隐瞒了租车的真实目的，在自己经济状况恶化的情况下，通过质押借款的方式对被害人的车辆进行了恶意处分，放任了被害人的车辆无法赎回的后果发生，实际上其正是因为没有办法将车辆赎回而选择了投案，可以推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已不仅仅是民事违约行为。
在第三起事实中，被告人马宏梅编造虚假的理由骗取董某的信任，致使董某将自己的房屋抵押贷款。虽然董某在多次抵押的过程中均予以配合，但他的配合是建立在马宏梅的谎言之上的，马宏梅先是告诉他第一次抵押贷款的150万元用于支付了房屋首付款，后又说没有支付首付款，准备和他一起合伙做点生意，隐瞒了已将该钱款偿还高利贷的事实。正是马宏梅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使被害人董某陷入了错误认为，进而用自己的房屋进行抵押借款。
马宏梅辩解称其正在想办法还款，但是其所想的办法还是利用董某的房子再进行贷款，用贷款偿还贷款，其所辩解的想通过做生意、取公积金还款等都没有落实为客观行为。关于辩护人所称马宏梅的还款能力不能只看其个人的经济状况，她的家人可以代为还款，但是从马宏梅被羁押至今没有任何人替她偿还，可以印证这种辩解是不成立的。被告人马宏梅在自己深陷高利贷漩涡的情况下，编造虚假的理由骗取被害人的信任，致使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对自己的财物进行了处分。马宏梅明知自己经济状况恶化，没有偿还能力，放任了被害人财产受损的结果发生，可以推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故其行为构成刑事犯罪。
二、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第二起事实是构成诈骗罪还是合同诈骗罪
判断被告人马宏梅的行为构成诈骗罪还是合同诈骗罪的关键是其行为是否扰乱了市场经济秩序。被告人马宏梅的前两起行为均是通过在“58同城”上获取汽车租赁信息，与车主口头约定或签订书面合同后租车，后将车辆质押借款。被告人马宏梅与被害人之间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系经济合同，他们之间的行为属于市场经济行为。被告人马宏梅的行为不仅侵犯了他人的财物所有权，还侵犯了国家对经济合同的管理秩序，破坏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应当构成合同诈骗罪。
三、起诉书指控的第四起事实能否认定
认定第四起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及转账记录，被告人马宏梅的供述及被害人董某的陈述能够证实这两次借款行为确实存在，二人关于借款数额的证词不一致，马宏梅说一次10万、一次20多万，董某说一次18万、一次27万，转账记录中转账数额大于二人所说的数额。结合被告人马宏梅供述的数额及转款记录认定犯罪数额为人民币301000元，数额的认定采用了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虽然没有借款、还款的其他客观证据，但是二人的言词证据及转款记录能够证实这两笔借款的存在。应予以认定，故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宏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破坏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侵犯了他人的财产权利，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马宏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侵犯了他人的财产权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马宏梅犯有合同诈骗罪、诈骗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马宏梅在判决宣告之前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鉴于部分赃物已起获并发还，故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宏梅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2日起至2029年7月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马宏梅退赔被害人董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二百八十七万一千四百八十七元二角一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审 判 长 蔡 秀
人民陪审员 王永库
人民陪审员 雷瑞梅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杨艳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