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57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博美整形美容门诊部,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小北路138号102-108房。
执行事务合伙人：廖国善、刘艳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绍存，男，该门诊部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瑶,女,198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斌，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添，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博美整形美容门诊部因与被上诉人孟瑶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04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6日，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出具（2014）京国立内证字第3343号《公证书》，公证书内容显示：上诉人在其开设的网站平台www.gzbm.cc使用被上诉人的照片进行整形美容项目商业宣传，在《阴蒂肥大矫正术让生活美丽无限》文章中以被上诉人照片进行配图。
另查，被上诉人是我国青年演员。
被上诉人对维权合理支出问题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上诉人为证明本案纠纷已经达成和解处理，提供以下证据：1、《民事起诉状》，显示被上诉人曾于2014年4月25日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本案相同事实、理由、诉讼请求向上诉人主张赔偿权利；2、《授权委托书》，显示2014年4月20日被上诉人就上述案件委托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的王伟香律师进行诉讼；3、《和解协议》，被上诉人作为甲方，王伟香为其特别授权代理人与上诉人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协议，其中内容：“甲方与乙方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本着息讼解纷、互谅互让的原则，通过友好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乙方承诺已经删除作为其网站www.gzbm.cc上《阴蒂肥大矫正术让生活美丽无限》文章配图的甲方照片。二、乙方同意于2014年9月12日前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人民币玖仟元整，包括：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7657元、公证费1040元、诉讼费303元。该款须支付至下列帐户（户名：王伟香，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北京新世界支行，账号：62×××41）。三、甲方代理人收到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款项后，将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此后，双方就本案再无任何争议”；4、《浦发银行个人跨行汇款汇出回单》，显示2014年9月13日刘有才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62×××02帐户向王伟香中国工商银行62×××41帐户转账“孟瑶和解款”9000元。被上诉人对此质证认为2014年4月25日被上诉人的起诉是针对2014年4月25日之前上诉人已发生的侵权行为，而本案的起诉是针对2014年5月6日（2014）京国立内证字第3343号《公证书》所公证的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所以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
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诉称：被上诉人发现上诉人在其网站www.gzbm.cc中使用被上诉人的照片作为相关网页的宣传图片。上诉人宣传网站中刊登了“阴蒂肥大矫正术让生活美丽无限”的文章。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擅自使用被上诉人的照片作为文章插图，且在涉嫌侵权页面中设有多处在线咨询窗口以及医院其他整形类项目的介绍。被上诉人目前是中国内地知名演员。曾出演过《我的老婆是赌圣》、《金钱帝国》、《未来警察》等多部脍炙人口的影片，同时作为密丝佛陀美丽坊全国总冠军、TOP拓普手机等诸多时尚品牌的代言人，被上诉人的形象已经具有相当的商业价值和社会影响力。被上诉人多年来为维护自身公众形象，从未接受任何整形机构或医院的合作要约。被上诉人的照片使用许可费用是被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所在公司的重要收入来源。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擅自将被上诉人的照片用于商业宣传文章当中，谋求商业利益，严重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肖像权。因此，要求判决：1、上诉人在《法制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其网站www.gzbm.cc首页显著位置均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为维权的合理支出3000元。
上诉人在一审中辩称：不同意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纠纷上诉人已与被上诉人达成庭外调解，并且上诉人已经付款给被上诉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肖像权、名誉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被上诉人作为一名演员，其形象为公众知晓，上诉人作为一家营利性机构，在其经营的网站上发布广告图文进行宣传时，未经被上诉人同意而擅自使用被上诉人的肖像照片，且不属于法律许可的合理使用肖像行为，其行为已构成对被上诉人肖像权的侵犯，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的肖像时所配发的文章均是关于整形、整容的文章，导致读者误认为被上诉人曾进行过整形、整容手术，上诉人的该行为同时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权，依法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的肖像权、名誉权，使用了肖像照片，而且以互联网的形式传播范围较广。据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停止侵权，且在全国性的报纸上刊登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的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由于被上诉人要求的数额过高，原审法院综合被上诉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演员、上诉人实施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因素，酌定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给被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要求的维权的合理支出问题，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重复起诉的问题，鉴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就本案的纠纷达成和解处理，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接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的规定，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判决：一、上诉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全国性报刊上刊登向被上诉人赔礼道歉的声明(字数不少于100字，内容须经原审法院审核)。如上诉人逾期不登报道歉，被上诉人可向原审法院申请在在全国性报刊上刊登本判决书全文；二、上诉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给被上诉人；三、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630元，由上诉人负担。
判后，广州市越秀区博美整形美容门诊部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表明：双方曾就同一事实理由与请求的纠纷案达成和解，上诉人已删除相关的文章配图并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赔偿款，被上诉人向法院申请撤诉。被上诉人以同一事实理由重复提起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据此，上诉人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二审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除查明原审事实以外，还查明以下事实：
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25日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上诉人在宣传网站（www.gzbm.cc）上刊登了文章“阴蒂肥大矫正术让生活美丽无限”，并在未经其本人同意的情况下使用了她的照片作为文章插图，且在涉嫌侵权的页面中设有多处在线咨询窗口以及医院其他整形类项目的介绍，并据此主张上诉人侵犯其肖像权、名誉权，请求上诉人停止侵害、赔偿损失。
本院认为，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的允许擅自使用被上诉人的肖像用于营利，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肖像、名誉，被上诉人有权就此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停止侵害、赔偿损失。
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发生在2014年4月，而上诉人提供的《和解协议》显示双方就相同的侵权行为在2014年9月已达成和解并履行完毕。结合被上诉人前案的起诉事实与理由，本院采纳上诉人的主张，即双方就本案所涉的侵权行为已达成协议，上诉人已停止侵权并赔偿了相关的损失，承担了侵权责任。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在签署《和解协议》后未停止侵权，继续侵犯被上诉人权利的事实，或本案与前案并非同一侵权行为，故被上诉人请求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孟瑶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诉讼费630元，二审诉讼费100元，均由孟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润楹
审判员 叶嘉璘
审判员 康玉衡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树苑
邹沛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