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海民初字第17249号
原告左xx，女。
委托代理人侯玉红，北京市蓝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搭理人刘志兵（左xx，刘xx之子，两人委托代理人）
原告刘xx，男。
委托代理人李威武，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左xx，男。
被告左xx，女。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段刚，北京市汇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左xx、刘xx与被告左xx、左xx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左xx、刘xx及其委托代理人，被告左xx、左xx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左xx、刘xx诉称，原告左xx与刘xx为夫妻关系，与被告左xx系姐弟关系，被告左xx系左xx之女。1998年，原告二人因河北邢台的房子拆迁，原告左xx与被告左xx商量住在其父亲生前购置的北京市海淀区香山x街x号院内。因当时老房子无法居住，二原告就在老房子的院子里建筑了三间房屋住下。x年x月x日，被告左xx和其母亲刘xx到二原告家吃饭得知，原告二人国庆期间要到邢台儿子家探亲几日，于是两被告组织民工，分两次将二原告在北京市海淀区香山买卖街18号院内的自建房屋及屋内财物全部损毁。根据海淀区公安分局的侦查认定：x年x月x日零时11时许，被告左xx、左xx指使民工，分两次将原告在北京市海淀区香山x街x号院内的自建房屋及屋内财物全部毁损。x年x月x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京海检刑不诉字（2011）第38号”、“京海检刑不诉字（2011）第39号”不起诉决定书，竟然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决定对被告左xx、左xx不起诉。原告不服海淀区检察院的不起诉决定，随后依法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提出申请。2011年11月3日，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作出“京一分检复决（2011）009号”、“京一分检复决（2011）010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尽管维持了海淀区检察院对左xx、左xx不起诉的决定，但亦查明认定二被告故意毁损二原告房屋及屋内物品的事实：“2009年10月5日，因矛盾激化左xx、左xx联系施工队，将左xx自建房屋拆毁，经鉴定价值人民币86587元，同时毁损屋内各类财物，部分价值人民币21094.6元。”2011年12月，原告依法向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自诉，要求追究被告的刑事责任，赔偿原告相应经济损失。2012年12月19日，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海刑初字第1368号”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的起诉。二原告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3年3月25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一中刑终字第681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不仅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所有权，而且其毁损原告刘xx抗美援朝期间的战地照片、信函等具有珍藏价值的物品，给原告刘xx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严重精神损害。为保护二原告的合法权利，根据《民法通则》、《物权法》、《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特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左xx、左xx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诉讼请求：1、责令被告左xx、左xx赔偿二原告被毁财物价值20万元。2、要求左xx、左xx赔偿原告刘xx精神损失10万元。3、被告左xx、左xx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左xx、左xx辩称，一、现已生效的中院刑事裁定书已经驳回了原告要求追究我方故意损坏财物犯罪及承担赔偿责任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的证据没有变化，其并不是该房屋的财产所有人，所以其对我方也不享有任何求偿权，其屋内物品价值，亦无充足证据。二、我方是香山x街x号院落和土地唯一的使用权利人，该院落内的房屋均归左xx所有。2000年前后，原告以在河北邢台的房子拆迁为由，要求到被告左xx家居住，左xx同意了。因被告左xx身体不好，住在女儿家，并将房子出租事宜托付给原告。2008年底至2009年初，原告拆了被告左xx家18号院的围墙和大门及临街的两间房，用拆下来的砖料和租房的钱，又在临街位置新翻建了一间房。这些房屋是用被告左xx的钱和砖料修建的，也应当是被告左xx的财产。三、原告采用欺骗手段，骗取相关证明，妄图霸占被告左xx的房产。原告提供的“北京市海淀区香山街道第二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和“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政治部保卫部”出具的证明，均有“左xx和刘xx居住在香山x街x院内自建房”的表述。但后两个单位均进行了改正和说明。四、原告采取威胁、无理缠闹的方式，逼迫曾经给被告左xx出具相关证明的部门修改了曾经给被告左xx出具的证明。五，原告妄图以本次民事诉讼，以获得可能对其有利的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以期否定已生效的刑事裁定书，为其再次启动刑事指控铺平道路。此外，本案所涉房屋已被定性为违章建筑，是非法财产，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物品鉴定是在一年后进行的，物品来源不明，且物品属于房屋固定物品，该物品价格均应算作房屋重置成新价，如果再次计算，属于重复计算。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1998年左右左xx因河北省邢台市的房子拆迁，经左xx同意后，回京暂住于左xx及其妻子刘xx居住使用的海淀区香山x街x号院。
在左xx居住过程中，在香山x街x号院陆续建有平房，对于此平房的出资，左xx与左xx意见不一。2009年9月，刘xx持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政治部保卫部《关于建议给刘xx、左xx夫妇单独立户的函》，将户口迁入海淀区香山x街x号。x年x月x日，因矛盾激化，左xx、左xx联系施工队，将左xx自建房屋拆毁，并造成屋内部分财产损坏。后，刘xx等向公安机关报案。房屋被拆除后，原告称其损坏物品总计128458元，其中丢失物品总计约合42164元，另珍贵邮票三本，估计市场价在30万元到40万元。另有无可估量价值的丢失物品，主要为私人照片、纪念物等。
2009年10月22日，北京市海淀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京海价（鉴）字（2009）第04219号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一间后排北房的修复价格3712元，一间前排北房的重置价格82875元。2010年9月19日，北京市海淀区价格认证中心做出被损物品的价格，共计21094.6元。
北京公安局海淀分局以左xx、左xx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0年5月10日移送海淀区检察院。2011年4月18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认为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左xx不起诉。
左xx不服，进行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于2011年11月3日作出《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经该院复查查明：左xx与左xx系姐弟关系，与左xx系姑侄女关系，1998年左右左xx因河北省邢台市的房子拆迁，经左xx同意后，回京暂住于左xx及其妻子刘xx居住使用的海淀区香山x街x号院。1998年左右，左xx在院内自建房屋一间居住，事后告知左xx并取得同意。2008年，左xx在院内又自建房屋两间。2009年10月5日，因矛盾激化左xx、左xx联系施工队，将左xx自建房屋拆毁，经鉴定价值人民币86587元，同时毁损屋内各类财物共计价值21094.6元。该院认为，双方各执一词，证人证言不一，没有相对稳定、明确的能够证明被不起诉人左xx、左xx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证据，因此不能认定左xx、左xx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维持了海淀区人民检察院的不起诉决定。
2012年，左xx、刘xx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自诉，要求追究左xx、左xx的刑事责任，同时要求赔偿其经济损失2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院落土地使用权的权属尚未明确、被毁自建房屋的性质和价值尚存争议、自诉人所称屋内被毁财物缺乏相应的证据，因此自诉人左xx、刘xx指控被告人左xx、左xx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缺乏罪证。故本院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一审裁定：驳回自诉人左xx、刘xx对被告人左xx、左xx的起诉。后左xx、刘xx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在案虽有被毁自建房屋及屋内被损毁物品的价格鉴定结论，但因涉案香山x街x号院的土地使用权的权属尚不明确，且证明左xx、左xx具有毁坏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的证据不足。故2013年3月25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3年8月2日，北京市海淀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作出（京海城管罚字（2013）180002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对左香生违法建设进行了认定，并责令左xx在北京市海淀区香山x街x号院内的违法砖混结构房屋一处自行拆除。
对于左xx、刘xx持有的相关证明衣户口本是否有效问题，2013年4月9日，在香山第二社区居委会经开会形成会议纪要。参加会议人员有社区前主任及现主任，管片民警、司法所工作人员等。会议纪要称：左xx、刘xx持有的三份证明的真实意思是：左xx和刘xx是流动人口，暂住于x街x号，真正的户主是刘xx（我社区开证明时，左xx和刘xx是流动人口暂住）。左xx和刘xx于x年x月x日从河北邢台市迁入海淀区香山门头馨村x楼x单元x号，x年x月x日从海淀区香山门头馨村x楼x单元x号迁到香山x街x号。2009年10月人香山x街x号迁到香山北上坡甲x号x号。因此，左x和刘x手中的香山x街x号的户口本已经作废，因为派出所当时办理问他要香山x街x号的户口本，刘x说已经丢失，导致刘x手中仍然有一份香山x街x号的户口本。左x和刘x二位的真实的户籍已经迁往香山北上坡甲x号x号（干休所内）。香山x街x号真实的户主只有刘xx一人。由此，通过以上各方面参与人员再次确认，左xx、刘xx手中持有的证明和户口本无效。
对于被损物品的鉴定结论，左xx、左xx持有异议。经本院到现场勘验，现场有部分物品仍在被损毁房屋内，有部分物品在原告居住房屋内，有部分在院内，其中部分物品损坏。
对于拆除房屋人，被告左xx称不清楚，被告左xx予以否认，根据公安机关的辨认笔录，当时挖沟机机主认出左xx让其拆房。
根据公安机关调查，2010年12月14日，对海淀区四季青镇政府城镇建设管理科主任的询问笔录中有如下内容：“因为历史原因，70年代的时候谁家想盖房了，向大队书记打声招呼后就自己盖了，但是没有产权证明归属。现在x街x号就是这种情况，所以现在这仍归集体所有，个人只能居住使用。根据我们向香山村委会了解，香山x街x号一直由左xx、刘xx居住。”同日，在公安机关向香山村委会主任的询问笔录中亦有相同内容，但其称只管理本村村民，左xx属外来人口，不归其管理。
在对张xx的询问笔录中记有：最北边的房子是二十多年前，左xx盖的一排房。1990年的时候，左xx在院中间又盖了一排房子。拆房时其出去看了，确定左xx在场，不能确定还有没有其他人在场。
左xx在公安机关的做过如下陈述：2009年10月5日，左xx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内容为：99年左xx住进我的房子，她给我的房租我也不要，她生活困难，我院里的出租房还让她收房租。清明节回家看到盖起的房子是左xx出钱盖的。她说那两间房都给我，抵住这么多年的房租了，就当她给家里做贡献了。
2009年12月11日的讯问笔录中，左xx陈述：2009年10月4日晚7点钟左右，我和女儿左xx回香山x街x号，发现大门被换了，就想是姐姐及姐夫换的。当时一气我就将锁撬了。后来对左xx说，把他们盖的房拆了，让他们不让我翻盖房，并让女儿开车到旱河路找辆挖掘机。后通过别人找了一个开挖掘机司机电话后，海沫就打电话与司机讲。当晚10点钟左右，2个男的开挖掘机就到了。我就让他们开始拆院内南侧两间自建房。当时见屋里没什么东西，就直接拆了，也没有搬过东西。并把院内中间东侧左xx自建房一间也拆了。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相关公安机关刑事讯问笔录，辨认笔录，不起诉决定书，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刑事裁定书，涉案财产价格鉴定，调查笔录，相关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左xx、左xx否认是其雇人拆毁香山x街x号院内房屋，但依据公安机关的辨认笔录及讯问笔录等，可以认定左xx、左xx实施了上述行为，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造成的财产损害，左xx与左xx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损失的数额，本院认为，诉争相关房屋双方未提供合法建设的手续，且已被城管监察机关认定为违法建筑，该房屋的建设自始违法。民事法律保护的是民事主体合法的民事权益，因上述房屋系违法建设，不应受法律保护。故左xx、刘xx要求赔偿此部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屋内相关财产的损失及其价值，左xx、左xx对其拆房时相关财产是否在场及其鉴定价值均不予认可。经本院到现场勘验，现场有部分物品仍在被损毁房屋内，有部分物品在原告居住房屋内，有部分在院内，其中部分物品损坏。对此，本院认为，虽左xx、刘xx原居住的被毁房屋无合法建设手续，且经认定为违法建设，同时双方对于该房屋及院落的权益一直存有争议，但左xx等入住到18号院系经过左xx同意，其在此屋内财产属个人合法财产，应予以保护。对于双方的纠纷，应当通过合法途径和手段加以解决。故对于左xx、刘xx被毁的合法财产，左xx、左xx应予赔偿。对于具体数额，左xx、刘xx就其主张数额，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虽左xx、左xx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对于鉴定中的财产种类经现场勘验均已核实。左xx、左xx称拆房时没有这些财产，但未能提供证据。作为侵权行为人，在财产所有人未在场的情况下，拆毁房屋，致他人财产损害及丢失，侵权人负有责任。对于上述财产及其以外部分的财产价值，因左xx、左xx在拆毁房屋时，并未进行清点，造成对屋内财产种类、数量及价值无法认定，但对此，左xx、左xx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不能否认的是，双方事发时对于诉争房屋的权属确实存在争议，原告系1998年左右才到18号院居住，此前一直由左xx居住使用。对于家庭矛盾造成的财产损失的具体价值，本院参考鉴定结论的价值、被告过错情况、双方争议现状，酌情认定。对于刘xx称其私人物品被损的精神损害赔偿，不属本案处理范围，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左香泉、左海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左xx、刘xx各项财产损失三万元；
二、驳回原告左xx、刘xx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五千八百元（原告预交），由原告左xx、刘xx与被告左xx、左xx各负担二千九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果被告左xx、左xx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刘冬辉
人民陪审员 朱晓珠
人民陪审员 华 静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汤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