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沪03行终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坚尔美塑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邹国宝。
委托代理人黄崇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
法定代表人黄小路。
委托代理人俞斌。
委托代理人沈译。
上诉人上海坚尔美塑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坚尔美公司”)因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行初2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坚尔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国宝及委托代理人黄崇祺，被上诉人上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市质监局”)的委托代理人俞斌、沈译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6年3月15日，市质监局接举报，对上海普陀华联吉买盛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位于上海市普陀区新村路XXX号的经营场所进行执法检查。现场发现坚尔美公司5款一次性塑料杯涉嫌严重质量问题。市质监局当场对该5款一次性塑料杯进行了扣押并抽样送检。2016年3月16日，市质监局对坚尔美公司的经营场所执法检查，结合举报内容，市质监局对坚尔美公司库存待销售8款一次性塑料杯进行随机抽样送检。2016年4月27日，执法人员收到两次抽样检验报告，两次抽样的一次性塑料杯的负重性能均不合格，被判定为不合格产品。2016年5月5日，市质监局对坚尔美公司涉嫌生产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一次性塑料杯的违法行为进行立案。2017年6月15日，市质监局对坚尔美公司一次性塑料杯进行第三次抽样送检。市质监局分别于2016年4月28日、5月19日、7月20日向坚尔美公司直接送达三次抽样的检验报告。调查过程中，因案件无法在三个月内完成，市质监局分别于2016年8月25日、9月28日、12月8日依法办理了延长报批手续，并于2017年2月22日向坚尔美公司出具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了听证权利。坚尔美公司提出听证申请后，市质监局于2017年3月10日召开听证会，2017年3月20日作出同意拟处罚决定的意见。市质监局于2017年4月5日作出第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坚尔美公司生产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一次性塑料杯。坚尔美公司生产的一次性塑料杯取得了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且在产品外包装上标注了“生产许可证号XK16-204-00107”及QS标志，坚尔美公司生产的4112、4064等10款一次性塑料杯经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以下简称“市质检研究院”)检验，其“负重性能”一项不符合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申证时所要求达到的质量状况，被判定为不合格产品。现查明，坚尔美公司于2014年4月至2016年3月生产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一次性塑料杯共10款12批次共计XXXXXXX只，销售959070只，库存107390只，留存8520只，损耗31020只，货值金额78444.64元(人民币，下同)，违法所得1075.38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以下简称《产品质量法》)第五十条给予下列行政处罚：1.责令停止生产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一次性塑料杯；2.没收违法生产的一次性塑料杯107390只(含抽样670只)；3.处违法生产产品货值金额2倍的罚款：156889.28元；4.没收违法所得1075.38元。罚没款共计157964.66元，并告知诉权。坚尔美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市质监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
原审认为：市质监局作为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具有受理消费者举报查处产品质量问题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市质监局接到举报后，对销售坚尔美公司产品的超市和坚尔美公司经营场所进行现场检查，并对涉案一次性塑料杯进行了三次抽样检验，检验结果均认定为不合格产品。市质监局在向坚尔美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后，告知坚尔美公司具有听证权利，并根据坚尔美公司申请，举行了听证会后，最终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故市质监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坚尔美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于2017年11月27日判决如下：驳回坚尔美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坚尔美公司负担。判决后，坚尔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坚尔美公司上诉称：市质监局接到的举报电话无实际内容和举报人联系方法，针对上诉人的执法检查邀请有关媒体现场报道，进行选择性执法，行政程序违法。市质监局委托其下属市质检研究院进行检测，所采取的分别负重测试的检测方法违反国家标准GB18006.1-2009《塑料一次性餐饮具通用技术要求》(以下简称“2009国家标准”)中6.6规定的试验方法，即刻意回避“取餐饮具两只倒扣排放在玻璃上做检测的事实”，所作检测不具备合法性。全国塑料制品标准化技术委员会秘书处所作答复也是对国家标准的篡改。上诉人根据市质监局网站发布的2016年10月25日上海市一次性塑料餐饮具产品质量专项监督抽查公告以及2016年6月6日经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的公证，证明市场上一次性塑料杯用1个杯子分别做承压检测均不合格，用2个杯子共同做承压检测合格的占50%，说明市质监局所作“负重性能的检测”采用了不同的方法。2009国家标准规定的负重性能是推荐性标准，市质监局不能依此标准对上诉人进行行政处罚。原审判决认为“进行了三次抽样检验，检验结果均认定为不合格产品”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生产一次性塑料杯20余年，符合产品包装上对社会公众明示的企业标准，市质监局认定上诉人“以不合格产品假冒合格产品”并依据《产品质量法》第五十条进行处罚属适用法律错误；况且，如果违反生产许可证相关制度，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实施办法》(以下简称《许可管理办法》)第五十三条处罚1万元以上3万元以下罚款。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市质监局辩称：市质监局接到举报后进行检查核实后予以立案，检查当日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日，有关媒体报道并非市质监局行为，市质监局不存在选择性执法。市质检研究院对涉案产品的负重性能检测方法有效，可以作为认定依据。2009国家标准中有明确的检测方法，2个杯子要分别计算才能测出负重平均值。因上诉人多次质疑检测方法，经向有关机构进行了函询，全国塑料制品标准化技术委员会秘书处对负重性能的检测方法进行了确认，认为市质检研究院的测试方法是符合标准的；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产品质量监督司对塑料一次性餐饮具应有负重性能要求予以了明确，即应不低于2009国家标准中关于负重性能指标的规定。上诉人取得了产品生产许可证生产涉案产品，许可审查明确了产品的负重性能标准，其质量必须符合许可证相关制度以及《产品质量法》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项、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市质监局对上诉人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市质检研究院于2016年4月14日出具《检测报告》，型号规格为250ml的“坚尔美”塑杯(竖条纹)的负重性能被判定为不符合；于2016年4月15日出具《检测报告》，型号规格为4174型200ml“坚尔美”条纹杯，4064型250ml“坚尔美”饮料杯，4112型250ml、4190型250ml、4065型300ml、4135型320ml、4092型350ml“坚尔美”塑杯，以及型号规格为320ml“坚尔美”饮料杯、350ml“坚尔美”塑杯的负重性能被判定为不符合。市质检研究院于2016年4月21日出具《检测报告》，型号规格分别为250ml、300ml“坚尔美”塑杯及4073型350ml的“坚尔美”饮料杯的负重性能被判定为不符合。上述检测依据为2009国家标准，判定依据为《食品用塑料包装、容器、工具等制品生产许可审查细则》。
市质检研究院于2016年7月7日出具《检测报告》，检测项目为感官、蒸发残渣、高锰酸钾消耗量、重金属、脱色试验、大肠菌群、致病菌、霉菌，型号规格分别为4064型250ml、4073型350ml“坚尔美”饮料杯，4112型250ml、4190型250ml、4065型300ml、4135型320ml、4092型350ml“坚尔美”塑杯，4174型200ml“坚尔美”条纹杯，被判定为符合。上述检测依据、判定依据为2009国家标准。
还查明，2011年7月11日、2016年7月11日，市质监局分别向坚尔美公司核发了《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产品名称为食品用塑料包装容器工具等制品，有效期至2021年7月10日。
《食品用塑料包装、容器、工具等制品生产许可审查细则》(六)食品用工具产品生产许可审查细则中，7.2检验项目规定，一次性塑料餐饮具产品检验项目为：感官、负重性能、耐温性能(油、水)、跌落试验、蒸发残渣(4%乙酸、正己烷)、高锰酸钾消耗量、重金属(以Pb计)、脱色试验。7.3.2综合判定规定，全部检验项目都合格时，判定该批产品本次检验结果符合标准要求，符合发放生产许可证要求。有一项(包括一项)以上不合格时，则判定该批产品本次检验结果为不合格，不符合发放生产许可证要求。
全国塑料制品标准化技术委员会秘书处于2016年12月12日向市质检研究院出具了全塑标[2016]43号《关于征询一次性餐饮具负重试验的函的答复》，答复内容如下：GB18006.1(即2009国家标准)中6.6规定了塑料一次性餐饮具的负重试验方法，具体试验步骤为取试样餐饮具，将盛装食品的主体部分倒扣排放在平滑玻璃板上，再放上另一块平板玻璃。先用金属尺测量平板玻璃下表面至桌面的高度。然后将3kg砝码置于平板玻璃中央处，负重1min立即精确测量上述高度。分别计算每只试样负重变化率，取两只试样负重变化率的算术平均值为负重变化率。因此，你单位函中所述的测试方法是符合标准的。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市质监局依法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就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判评如下：
一、关于行政执法程序。被上诉人接到举报后进行执法检查，并对涉案产品进行抽样送检，经立案、调查、3次延长办理期限、行政处罚事先告知、组织听证，履行了行政处罚所应当进行的步骤，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行政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坚尔美公司以举报及媒体报道为由主张市质监局选择性执法、被诉处罚决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涉案产品负重性能的检测。市质检研究院认为，有关检测负重性能的规定明确分别计算每只试样负重变化率，故两只试样是分别负重而不是同时负重进行测试。上诉人认为应是“取餐饮具两只倒扣排放在玻璃上做检测”即同时负重进行测试。全国塑料制品标准化技术委员会秘书处出具的《关于征询一次性餐饮具负重试验的函的答复》，确认市质检研究院函中所述的测试方法是符合标准的。本案中，市质检研究院对涉案产品负重性能的检测方法和全国塑料制品标准化技术委员会秘书处出具的函复，符合2009国家标准中6.6规定“取试样餐饮具两只……分别计算每只试样负重变化率，取两只试样负重变化率的算术平均值为负重变化率”的文义，即上述规定应当理解为每只试样分别检测后，取两只试样平均值计算。上诉人认为涉案产品负重性能检测方法及结论错误的异议，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合格。涉案产品的负重性能虽为推荐性标准，但上诉人系在取得了《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前提下生产涉案产品，在其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注明了许可证号和“QS”标志。《食品用塑料包装、容器、工具等制品生产许可审查细则》(六)食品用工具产品生产许可审查细则中，7.2规定将负重性能纳入检验项目；7.3.2综合判定规定，有一项(包括一项)以上不合格时，则判定该批产品本次检验结果为不合格，不符合发放生产许可证要求。上诉人作为取得涉案产品的生产许可证企业，应当知晓并能够理解有关许可证产品合格与否的判定标准。根据《许可管理办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取得生产许可证的企业应当保证产品质量稳定合格，并持续保持取得生产许可的规定条件。《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产品质量应当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采用的产品标准，以符合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因此，上诉人的涉案产品生产必须符合许可证的质量要求，即应当持续符合包括“负重性能””在内的发证检验项目要求。在涉案产品的负重性能经检测为不合格的条件下，市质监局认定涉案产品为不合格产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的异议，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被诉处罚决定的法律适用。《许可管理办法》第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本办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取得生产许可的企业未能持续保持取得生产许可的规定条件的，责令改正，处1万元以上3万元以下罚款。”《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生产者生产产品，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第五十条规定“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责令停止生产、销售，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货值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生产的涉案产品经判定为不合格产品，在此条件下，市质监局未适用《许可管理办法》第五十三条规定，而是依据《产品质量法》的上述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在法律适用及裁量幅度方面并无不当，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认为被诉处罚决定法律适用错误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需要指出，市质监局对涉案产品分别于2016年3月15日、3月16日、6月15日进行三次抽样检验，前2次进行负重性能检测，涉案产品均被判定为不符合，第3次进行卫生理化指标检测，涉案产品均被判定为符合。鉴此事实，原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1行“进行了三次抽样送检，检验结果均认定为不合格产品”的表述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坚尔美塑胶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文忠
审 判 员 程 黎
代理审判员 高 凌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林博宸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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