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7民终6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亚霞，女，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良平，男，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忠红，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阳，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皎娟,女,196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通，浙江兴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雪梅，浙江兴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亚霞、蒋良平因与被上诉人何皎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3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亚霞、蒋良平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何皎娟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2月15日王亚霞向何皎娟出具借据前，何皎娟所汇款项为借款，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王亚霞和蒋良平对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7月12日至9月6日期间何皎娟汇入蒋良平账户300万元及2013年6月20日何皎娟汇入东阳市响铃枣业有限公司122.5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但对该些款项的性质有必要澄清：即300万元为何皎娟的投资款，这在借据和股权转让合同中有载明；122.5万元为履行房屋转让协议的款项，该事实有借据和房屋转让协议可以证明。2�依照最高法院和省高级法院有关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纪要的规定，主张借贷关系成立应由出借人承担举证责任。何皎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422.5万元在2015年2月15日前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2015年2月15日王亚霞出具借据仅是对此前何皎娟所汇款项422.5万元新确认为借贷关系。借据中并未注明款项交付时即为借贷关系发生时。出具借据只能表明其他基础关系转化为借贷关系，故借款利息只能从2015年2月15日开始计算。二、一审判决实体处理错误。经计算，王亚霞、蒋良平自2015年2月15日借贷关系发生后归还给何皎娟的款项已经超额支付了，故本案应判决驳回何皎娟的诉讼请求。何皎娟辩称：一、王亚霞、蒋良平主张300万元为何皎娟的投资款，无任何事实根据。王亚霞、蒋良平并没有给何皎娟办理过任何入股手续，双方也没有签订过任何投资协议，何皎娟也没有成为�何公司的股东，没有享受过任何公司的分红。300万元完全是王亚霞和蒋良平欺骗何皎娟以入股的名义借款。另外122.5万元，王亚霞、蒋良平主张系何皎娟为履行房屋转让协议的款项，也没有事实依据。何皎娟交付122.5万元的时间是2013年6月20日，而房屋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6年7月19日，不可能去履行三年后才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的款项。而且2016年7月19日的房屋转让协议是在何皎娟起诉王亚霞和蒋良平之后，王亚霞和蒋良平提出和解，又无能力归还借款的情况下，以房屋暂作价100万元折抵归还借款。二、本案属于借贷关系事实清楚，王亚霞于2015年2月15日补写了借条，并非表明是从其他基础关系转化为借贷关系。王亚霞和蒋良平在2015年2月15日出具的借据中载明已付56万元，该56万元是支付借款利息。如果是归还本金或投资款，理应在出具借据时在尚欠本金中扣除。而�从王亚霞和蒋良平的还款情况来看，从2012年7月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开始，其就一直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如果2015年2月15日之前的借款不计算利息，王亚霞和蒋良平不可能在2015年8月14日为止共归还将近400万元之后还在2016年7月19日将房屋折价100万元折抵给何皎娟，并在2016年下半年和2017年1月份还归还了17.5万元。另外，如果王亚霞和蒋良平已经多付款项，那么王亚霞和蒋良平在2016年10月30日和2017年3月13日发给何皎娟的丈夫何荣民的微信中，还明确表示过年前和何皎娟进行结算，还要求何皎娟不要起诉到法院，完全不符合情理。三、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在以房抵债的问题上，何皎娟已经作出让步，双方在2016年7月19日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但王亚霞和蒋良平一直不同意何皎娟转让房子，直到一审开庭前才同意，且房屋成交价也没有10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皎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亚霞、蒋良平归还借款248.7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8月15日开始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算至起诉之日为5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亚霞和蒋良平系夫妻关系。2012年7月12日，何皎娟汇入蒋良平银行账户115万元；2012年7月16日，何皎娟汇入蒋良平银行账户100万元；2012年7月23日，何皎娟汇入蒋良平银行账户70万元；2012年9月6日，何皎娟汇入蒋良平银行账户15万元；2013年6月20日，何皎娟汇入东阳市响铃枣业有限公司122.5万元。2015年2月15日，王亚霞向何皎娟出具借据一份，载明“本人王亚霞向何皎娟女士分别于2012年7月中旬及8月（以入股名义）现金参股300万元，于2013年6月20日（以购房名义）现金122.5万元至今已付56万元现金。所有借款以15%的利息支付，所有借款到5�底前结清”。2015年3月26日，蒋良平归还何皎娟20万元，2015年4月2日，蒋良平归还何皎娟30万元，2015年8月14日，蒋良平归还何皎娟280万元，2016年11月8日，蒋良平归还何皎娟15000元，2017年1月25日，蒋良平归还何皎娟11万元，2017年1月26日，蒋良平归还何皎娟5万元。2016年7月19日，何皎娟与蒋良平签订了合同一份，载明“王亚霞、蒋良平夫妇转让房子一套（面积为170㎡及车位一个）给何皎娟，房子地址是东阳市东埠头杜庄村拆迁房（户主杜晓荣）现房是9幢1单元3002号。房款暂定为壹佰万元，最终以实际成交价为准。所卖房款将抵扣借款（王亚霞向何皎娟的借余款）”。何皎娟称其已经于2017年4月份将上述房产转让，所得转让款97万元，同意以100万元进行抵偿，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一审法院认为，一、涉案款项应认定为借款。虽然王亚霞、蒋良平辩称�案款项系何皎娟姐姐的投资款和购房款，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且根据何皎娟提供的借据，王亚霞写明“所有借款以15%的利息支付，所有的借款到5月底前结清”，该内容意思非常明确，本案借据中涉及的金额就是借款。王亚霞、蒋良平并未能提供证据系投资款转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认定该借据系王亚霞、蒋良平对之前借款进行确认更为合理。二、关于利息的问题，王亚霞、蒋良平辩称15%系年利率，并非何皎娟所称月利率1.5%，一审法院认为何皎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月利率1.5%，借据中载明的15%也未明确系年利率还是月利率，一审法院认为认定为年利率15%更为妥当。王亚霞、蒋良平认为利息应从出具借据之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在借据中并未说明利息起算时间，而只是对借款利率的确定，既然确定了利率，理应认为�借期内的利率，因此利息应从款项交付之日开始计算。三、关于房屋抵偿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亚霞、蒋良平提供的证据及双方陈述，可以确认该房屋并非为王亚霞、蒋良平所有，但根据何皎娟陈述，其已于2017年4月份就涉案房屋进转让，且已收到房款97万元，并愿意抵偿100万元，因此该100万元可以在本案中抵扣。四、关于王亚霞、蒋良平已归还的款项，何皎娟认为应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而王亚霞、蒋良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归还款项系本金还是利息进行过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应按照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的方法进行结算。根据王亚霞、蒋良平的还款情况，2015年2月15日的56万元、2015年3月26日的20万元，2015年4月2日的30万元均系支付此前的利息，且尚不足额；2015年8月14日的280万元，扣除之前尚欠的利息，用于归还本金的金额为2083092元，即截至该日尚欠本金为2141908元，而此后归还的2016年11月8日的1.5万元、2017年1月25日的11万元、2017年1月26日的5万元共计17.5万元均系支付利息；关于房款100万元，因何皎娟未能说明何时收到，一审法院认为可作有利于王亚霞、蒋良平的推定，认定该款项系在2017年4月1日，按先扣利息，再扣本金，截至该日，王亚霞、蒋良平尚欠何皎娟借款本金1490575元。本案债务系王亚霞、蒋良平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王亚霞、蒋良平共同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王亚霞、蒋良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何皎娟借款本金1490575元并支付利息（从2017年4月2日起按年利率15%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何皎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08元，由何皎娟负担2106元，由王亚霞、蒋良平负担13302元。二审中，王亚霞、蒋良平向本院提供：收据的照片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王亚霞、蒋良平卖给何皎娟的房子已于2016年7月13日已交付给何皎娟的事实。对王亚霞、蒋良平提供的证据，何皎娟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物业费确实是何皎娟交的，但双方有约定，以实际成交价为准，因王亚霞、蒋良平一直不同意何皎娟转让房子，故应当以王亚霞、蒋良平同意何皎娟转让房子的日期作为100万元扣除的时间。何皎娟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各一份（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何皎娟曾于2015年6月26日就本案提起诉讼，后因王亚霞、蒋良平提出同意还款后撤诉，王亚霞、蒋良平并未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约定提出过任何异议。2、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手机截图打印件），用以证明：王亚霞、蒋良平在2017年3月还确认尚欠何皎娟的借款未归还的事实。对何皎娟提供的证据，王亚霞、蒋良平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该组证据只能证明何皎娟曾起诉和撤诉的事实，不能证明王亚霞和蒋良平对整个尚欠款事实没有异议；对证据2，聊天记录发生的时间最迟在2017年3月13日，在何皎娟转让房子的时间2017年4月份之前，不能证明其证明对象。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王亚霞、蒋良平提供的证据，何皎娟对真实性无�议，可以确认何皎娟就本案以房抵债的房子于2016年7月13日交纳物业费的事实。对何皎娟提供的证据：证据1，能够证明何皎娟曾就本案借贷纠纷于2015年6月26日起诉王亚霞、蒋良平，后撤诉的事实；证据2，能够证明王亚霞曾在2016年10月、2017年3月与何皎娟丈夫何荣民协商，承诺过年前结清借款，要求何皎娟不要起诉的事实。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的本案所涉款项交付的原因、经过，蒋良平与何皎娟姐姐的女儿杨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以及王亚霞出具的借据，可以确认何皎娟将300万元款项交付给蒋良平的初衷是用于投资蒋良平开办的新疆响铃枣业有限公司，后因股权转让事宜未能达成，王亚霞于2015年2月15日出具本案借据，确认何皎娟以入股名义交付的300万元和以购房名义交付的122.5万元为借款，已付56万元，所有借款按利率15%支付利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案涉的422.5万元借款应当从何时开始计算利息。何皎娟主张应当从款项交付之日起计算利息；王亚霞、蒋良平则主张应当从借据出具之日起计算利息。首先，从王亚霞出具的借据载明的内容来看，借据载明“王亚霞向何皎娟分别于2012年7月中旬及8月（以入股名义）现金参股300万元，于2013年6月20日（以购房名义）现金122.5万元，至今已付56万元现金。所有借款以15%的利息支付。”对于已付的56万元，借据中并未明确是支付本金，也未明确在借款本金422.5万元中予以扣除；而按照常理，如果该56万元已付款是支付本金，通常会在尚欠本金中直接扣除并在借据中予以载明。而且根据王亚霞、蒋良平的陈述，300万元投资款双方说好三年内不能撤资，而已付的56万元发生在300万元款项交付后的三年之内，并在本�借据出具之前，故该56万元不可能是返还300万元投资款的本金。其次，从蒋良平与何皎娟2016年7月19日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该约定王亚霞、蒋良平将一套房子给何皎娟用于抵扣借款，房款暂定100万元。如果按照王亚霞、蒋良平所主张，涉案422.5万元借款是从借据出具之日起计算利息，那么按此计算，上述协议签订之时王亚霞、蒋良平尚欠何皎娟的借款本息仅为60多万元，而王亚霞、蒋良平却将一套房产折价100万元归还借款，并在此后仍继续归还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根据王亚霞和何皎娟的丈夫何荣民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王亚霞曾在2016年10月、2017年3月发微信给何皎娟的丈夫何荣民，承诺过年前结清借款，要求何皎娟不要起诉。而按照王亚霞、蒋良平所主张，涉案422.5万元借款从借据出具之日起计算利息，且以房抵债的房子在2016年7月13日就已经交付给何皎娟，那么在2016年10月、2017年3月本案借款本息早已还清并已多付，但王亚霞却发微信协商过年前结清借款并要求何皎娟不要起诉，王亚霞的主张显然与其自身的行为表示相矛盾。综上分析，王亚霞、蒋良平主张本案借款利息应从借据出具之日开始计算，依据不足，其据此主张本案借款本息已还清并已多付，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亚霞、蒋良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4元，由上诉人王亚霞、蒋良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晋审 判 员  金 莹审 判 员  胡 照二〇一八年二�一日代书记员  何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