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历城刑初字第26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利国，男，1982年8月5日出生于河南省伊川县，汉族，初中文化，原系山东夏龙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12月15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黄勇，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历城检公刑诉[2015]2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利国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9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鲁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利国及辩护人黄勇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于2015年12月6日、2016年4月1日建议延期审理，2016年1月5日、4月30日提请恢复法庭审理。2016年7月20日，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3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被告人杨利国经朋友张某某（在逃）介绍，开始在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山大北路37号的山东夏龙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龙公司）担任总经理职位，负责公司全面事务。自2014年11月1日开业之日起，夏龙公司向社会不特定公众散发投资传单，以高额返利为诱饵，虚构为无实际经营场所、无实际经营业务的河南洛阳锦航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航公司）投资担保的事实，假借为客户管理投资名义，骗取社会公众资金。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15日，被告人杨利国先后骗取集资参与人詹某某等40人共计人民币2620000元。至案发前，杨利国向集资参与人詹某某等人返还利息（包括红包、扎气球的形式）共计人民币113188.5元，尚有本金人民币25068811.5元未返还。2014年12月15日，被告人杨利国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集资参与人陈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利国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对于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杨利国未提出辩解和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杨利国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2、本案系单位犯罪；3、被告人杨利国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4、集资参与人罗某某的两笔投资款70万元是在2014年11月1日被告人杨利国担任夏龙公司总经理之前，集资参与人孟某某2014年12月4日欠缴集资款4000元，这三笔款项均应当扣除，不应计算在犯罪数额中。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经法庭审理查明：2014年10月，被告人杨利国经朋友张某某介绍，用朋友白某某身份注册成立夏龙公司，该公司业务人员均经山东兴弘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弘公司，另案处理）培训后进入夏龙公司工作，被告人杨利国自2014年11月1日起负责夏龙公司的全面事务。自2014年11月1日起，夏龙公司向社会不特定公众散发投资传单，虚构为无实际经营场所、无实际经营业务的锦航公司投资担保的事实，以高额返利为诱饵，假借为客户管理投资名义，骗取社会公众资金。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15日，夏龙公司按照客户投资数额的大小，确定千分之十一到千分之十四点五不等的月收益，与集资参与人詹某某等39人签订投资管理合同，借款人（乙方）为锦航公司，管理人（丙方）夏龙公司，先后骗取集资参与人詹某某等39人共计人民币2616000元。至案发前，被告人杨利国向集资参与人詹某某等人返还利息（包括红包、扎气球的形式）共计人民币114196.5元，尚有本金人民币2501803.5元未返还。2014年12月15日，被告人杨利国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集资参与人詹某某、陈某某、罗某某、孟某某等34人的陈述证明，上述集资参与人以个人名义或者以亲属的名义与夏龙公司签订投资管理合同的时间、地点、投资金额、期限、返利情况、损失金额等相关情况。其中罗某某陈述其分别于2014年11月1日、7天后、11月10日分别向山东夏龙投资有限公司投资50万、20万、5万，共计75万，都是通过POS机刷卡的形式交付投资资金，前两笔投资合同上夏龙公司标明日期是10月29日；孟某某陈述其分别于2014年11月20日、2014年12月4日，其向山东夏龙投资有限公司投资10万和9.6万，共计19.6万。
2、证人梁某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发现自己的身份证找不到了，有效期是2007年12月29日至2017年12月29日，该身份证未出借过，后来去补办了一张新身份证。锦航公司的工商登记是其之前丢失的身份证注册的，其不知道锦航公司的情况，也不认识杨利国、李某某、张某某、白某某等人。
3、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10月担任伊川县酒后乡官庄村书记，11月任该村村长。2013年11月杨利国曾以搞养殖场的名义向其借款1万元，目前尚欠7000元。其不知道锦航公司注册地在官庄村的事情，官庄村实际也没有这个公司。其不认识锦航公司的股东杨某某、梁某某。
4、证人史某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杨利国因为干工程于2013年向其借过两次钱共计10万元，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归还，没有2014年12月14日杨利国向其借款6万元这回事。
5、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1日至13日在夏龙公司担任会计，夏龙公司实际是由张某某负责，公司总经理是杨利国，公司财务上资金的支出其都得告诉张某某。公司主要是面向社会上的老百姓吸收资金，支付客户利息，公司再把钱转给第三方担保公司，由业务员与客户签订借款合同，杨利国拿钱的时候，需要电话征得张某某同意。POS机转账的时候，张某某告诉说钱转到白某某的一个公司账户上。夏龙公司的第三方公司为锦航公司。夏龙公司吸收的现金都交给公司经理杨利国和张某某了，转款的就是直接通过POS机转到白某某账户上。
6、证人张某（夏龙公司会计）、吴某（夏龙公司出纳）的证言证明，二人分别于2014年10月15日、16日应聘到夏龙公司干会计、出纳，夏龙公司法人代表是白某某，总经理叫杨利国，公司由杨利国实际负责。公司对外宣传是搞投资担保的，对接企业是锦航公司，公司的借款用于锦航的资金流转，年利率13.1%-18%。大部分客户都是直接交现金，都是交给出纳，也有POS机上刷卡，POS机上的收款账户是锦航公司。现金由客户交给出纳，出纳交给经理杨利国。公司每月20日支付客户利息。截止到12月15日，公司共有投资客户39人，吸收资金累计262万元，返还利息114296.5元，未返还数额2505703.5元。
7、证人王某（夏龙公司行政经理）、宋某某（夏龙公司前台）的证言证明，夏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白某某，没有见过。杨利国是2014年11月1日到公司的，张某某说夏龙公司以后就是杨利国的，夏龙公司的大小事务就都请示杨利国同意。夏龙公司以散发传单的形式向社会宣传，吸引客户投资，年利率13.2-18%，期限3个月、6个月、一年，投资金额不能少于1万元，公司和客户签一份借款担保合同，出资人是投资客户，借款人就是锦航公司，担保人就是夏龙公司，投资款转给锦航公司，客户大部分是上了年纪的老年人，听说吸收的资金200多万都被张某某卷走了。
8、证人谷某某（夏龙公司业务经理）、张某某等（均系夏龙公司业务员）的证言证明，夏龙公司是2014年11月1日正式营业，公司性质是投资担保模式，总经理是杨利国。公司对外采取发宣传单的形式，带客户到公司讲解，给客户先讲收益，三个月的月利息是1.1%-1.4%，半年是1.15%-1.45%，一年是1.2%-1.5%，对客户介绍夏龙公司将投资款全部投入到河南的对接企业锦航公司，夏龙公司在中间做担保人，对接企业锦航公司支付利息，不知道锦航公司的具体情况，客户是每月20号领取利息。上述证人均于2014年10月在山东兴弘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弘公司）培训三天后进入夏龙公司工作，培训内容就是客户疑问怎样回答。他们都分别拉到一些客户投资，夏龙公司共吸收了200多万元，共30多个客户。
9、书证夏龙公司营业执照、工商登记材料、公司章程、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明，夏龙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29日，法定代表人白某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山大北路37-1号，注册资本贰仟万元，经营范围以自有资产投资及投资咨询（不含期货、证券、金融咨询）、房产中介服务。被告人杨利国系夏龙公司股东，无偿受让并持有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400万元）。
10、书证锦航公司营业执照、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明，锦航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30日，法定代表人梁某某，公司住所地系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酒后乡官庄村，注册资本五千万元，经营范围：机械设备、建材购销、水电安装，该公司的认缴出资与实缴出资均为0。
11、书证集资参与人提供的投资管理合同、借款借据（包括欠条1份）、担保承诺函、还款计划书、委托书一宗证明，集资参与人詹某某等39人与夏龙公司签订投资管理合同的时间、金额、利息、期限、担保等情况，借款总金额为2616000元。
12、书证白某某名下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交易查询情况、取款凭证一宗、锦航公司名下伊川农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证明，2014年11月1日至12月15日，锦航公司账户（0000XXXXXXXXXX620012）转入白某某账户（6212XXXXXXXXXX53736）人民币共计173.43万元，后分多次被全部取出，至2014年12月21日，白某某账户余额45.5元。
13、书证夏龙公司账目所附借条一宗证明，被告人杨利国和夏龙公司员工沈某某、李某某等人在夏龙公司的借款情况。
14、书证夏龙公司的财务账目、青岛振青会计师事务所济南分所出具的青振济会专审字（2015）第024号《关于夏龙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资金情况及相关财务支出会计检验报告》证明，夏龙公司在2014年10月至12月期间共吸收公共资金2620000元；夏龙公司资金的支出情况：转入白某某账户（6212XXXXXXXXXX53736）1734300元后被全部取出，用于利息支出、红包、扎气球113188元，杨利国借款170000元，李某某借款3500元，李某某2借款1000元，沈某某借款300元，夏龙公司用于办公费、招待费、职工工资奖金、工资共计149848.6元，另有未编织成凭证的借条453000元；夏龙公司2014年10月至12月共亏损263037.10元。
15、书证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山大路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4份证明，经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杨利国名下财产、存款查询，未发现被告人杨利国名下有银行存款、房产，杨利国名下有1辆吉利轿车，车牌号为豫CZT6**，购买时间为2013年2月8日。
16、书证锦航公司委托书2份证明，锦航公司先后委托夏龙公司出纳李某某、吴某办理相关业务，并将资金转入锦航公司账户（0000XXXXXXXXXX620012）。
17、书证夏龙公司银行日记帐、现金日记帐证明，夏龙公司吸收集资参与人资金的部分情况及部分资金流向白五金账户的相关情况。其中收取罗某某本金的情况如下：2014年11月1日3万元，11月3日47万元，11月4日20万元；收取孟某某本金情况如下：2014年11月20日1万元，11月29日9万元，12月4日9.6万元。
18、公安机关在夏龙公司扣押的POS机、宣传单等物品证实，夏龙公司向社会不特定公众散发含有吸收投资资金内容的传单，并在夏龙公司内收取集资参与人投资资金等相关情况。
19、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证明，现场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山大北路37-1号一楼门头房夏龙公司内及现场其他相关情况。
20、户籍证明及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被告人杨利国案发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之前无违法犯罪前科。
21、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12月15日，公安机关在济南市历下区花园路与东关大街路口海佑宾馆内将被告人杨利国抓获。
22、扣押物品清单证明，从被告人杨利国处扣押现金71800元、白色苹果6手机1部、oppo手机1部，从夏龙公司扣押现金7983元、电脑、办公桌椅、茶几、沙发、空调等物品一宗。
对辩护人提出的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杨利国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2、本案系单位犯罪；3、被告人杨利国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4、集资参与人罗某某的两笔投资款70万元是在2014年11月1日被告人杨利国担任夏龙公司总经理之前应当扣除，不应计算在犯罪数额中。经查，被告人杨利国参与犯罪预谋，在犯罪过程中负责夏龙公司的运营，掌控夏龙公司骗取不特定公众资金的情况，不能认定为从犯；夏龙公司成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没有实际的经营活动，故不以单位犯罪论处；被告人杨利国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不具有自首情节；根据夏龙公司银行日记帐记载内容及集资参与人罗某某的陈述可以证实，集资参与人罗某某与夏龙公司签订的70万元投资管理合同的时间虽然是2014年10月29日，但实际的缴款日期均在2014年11月1日之后，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提出的集资参与人孟某某2014年12月4日欠缴集资款4000元，应当扣除，该笔投资款应为9.6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有夏龙公司的现金日记帐目记载孟某某2014年12月4日实交投资款9.6万元，与集资参与人孟某某的陈述相吻合，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集资参与人韩鸣声未返还集资款9810元的指控。经查，有夏龙公司的现金日记帐目记载韩鸣声从夏龙公司领取利息190元，“扎气球”方式领取88元，与集资参与人韩某某的证言相吻合，故应认定集资参与人韩某某未返还集资款9722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利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集资用途，以高息为诱饵骗取集资款的方法，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募集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杨利国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杨利国认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院已经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杨利国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被告人杨利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利国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2025年3月1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杨利国退赔集资参与人詹某某等39人资金2501803.5元。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的赃款、赃物一宗依法处置后，所得款项按附表一所列未还数额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詹某某等39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杨 华
人民陪审员 金吉明
人民陪审员 赵玉荣
二〇一六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延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