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10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万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工业路358号红旗大饭店3楼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3671918816F。
法定代表人：林华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伙星、许李敏，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融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大道1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6110099603。
法定代表人：林文镜。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峰，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嘉诚（福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石化工业区南山片区D区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062278315U。
法定代表人：林诚。
上诉人福建万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融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侨公司”）及原审被告嘉诚（福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3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好公司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按照与融侨公司签订的《福建兴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暨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履行了股权转让的全部义务，不存在违约事项，一审认定上诉人违约无事实依据。1、根据本案已知事实，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已完成，上诉人的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一审认定上诉人违约，但无具体的违约事实和依据。2、融侨公司诉称向上诉人建行账户支付所谓贷款9900万元，上诉人即使收到该款项，但该款项的性质、用途和债权债务关系等与协议的履行无关，是否违约应当依其他法律关系，而不是基于本案涉及的协议。3、一审认定“双方在收购股权过程中有口头约定万好公司收到上诉人所申请的贷款9900万元后应全额返还融侨公司”无任何事实依据，该款项的性质、用途和债权债务关系不清，不排除双方存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上诉人是否应全额返还该款项应查明相关事实和法律关系。4、假使上诉人应当全额返还该款项，除非有其他的依据，否则上诉人仅承担返还本金的义务，一审不应以协议约束上诉人并以此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5、融侨公司在向上诉人账户支付其贷款款项应有相应的基础关系和依据，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综上，案涉款项的性质、用途和债权债务关系不清，融侨公司有能力证明前述事实因而不提供任何证据，况且，一审要求融侨公司庭后提供上诉人及关联公司转给融侨公司及关联公司的款项的往来明细，但融侨公司未能提供。由于双方款项往来还涉及当时双方的多家关联公司，且款项转付复杂，加之不能排除双方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在此条件下，一审判决仅依据融侨公司的单方陈述而无其他事实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应当返还融侨公司1600万元，属事实不清。二、在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前，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林诚因与第三方的债务关系，于2016年1月11日将上诉人的股权转让给福建省特需商品供应公司，双方除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外未办理其他任何手续，有关公司的资料、财务凭证等均由原实际控制人控制。现股东对上诉人此前的经营行为一无所知。上诉人认为，为理清事实，应查明上诉人及关联公司与融侨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此前的款项往来明细，并查明融侨公司向上诉人支付9900万元的款项性质，否则，本案应驳回融侨公司的诉请。
被上诉人融侨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关于讼争款项性质、用途等与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无关的主张，不能成立。讼争款项明显系重复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正确。1、从款项用途看，并购贷款合同明确其项下贷款系用于收购福建兴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2、从款项金额看，股权转让合同明确并购68%的股权需支付2.04亿元对价，其中33%的股权对价为9900万元，与并购贷款合同完全吻合。3、从付款时间上看，2015年6月19日9900万元并购贷款进入上诉人账户后，上诉人即于同日转款7300万元，于次日转款1000万元，合计8300万元。两者的付款时间密切关联，足以佐证款项的性质及上诉人履行退款承诺的事实。此外，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要求答辩人庭后提供上诉人及其关联公司转给答辩人及其关联公司的往来明细，但答辩人并未提供”，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一审根据举证责任分配的基本原则，不可能、也未要求答辩人提供往来明细，而是认为“答辩人自认上诉人已还款830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未提供反驳证据，该事实予以确认”。4、从证明责任看，答辩人已完成举证，上诉人认为该款项并非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可能存在其他交易，其应对此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在其没有举证的情况下，依法应认定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答辩人在向上诉人足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并完成股权变更手续后，基于真实的股权转让事实和资金使用的需要，向银行申请9900万元并购贷款并支付至上诉人账户，系为一个股权转让行为支付了两笔股权转让款。上诉人收款后即向答辩人退还8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既表明上诉人确认答辩人重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存在，又表明双方之间事实上存在上诉人应向答辩人退还所重复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约定且上诉人已大部分践行。因此，上诉人尚欠1600万元未还构成违约。二、上诉人以其于2016年1月11日发生股权变动，而现股东对其此前的经营行为一无所知为由，要求驳回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的股权变动改变不了其尚欠答辩人1600万元未还的事实，对上诉人应当依法向答辩人退还该所欠款项不产生任何影响。上诉人以其股东变更为由对抗外部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成立。
原审原告融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好公司立即归还1600万元；2.判令万好公司赔偿自2015年6月20日起至还清上述1600万元之日止，以实欠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其中，暂计至2016年5月18日止为727444.40元）；3.判令万好公司赔偿因提起本案诉讼而发生的律师费损失10万元；4.判令嘉诚公司对万好公司履行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万好公司、嘉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确认融侨公司所述事实属实。融侨公司所述事实如下：2014年12月16日，融侨公司与万好公司、嘉诚公司签订了一份《福建兴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暨项目合作协议》，约定：融侨公司以9900万元受让万好公司持有的福建兴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33%股权；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一项约定，违约方应赔偿因此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且守约方因索赔所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均由责任方赔偿；嘉诚公司为万好公司在本协议项下提供的保证、承诺及履行本协议所约定的义务向融侨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万好公司应返还给融侨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及融侨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其后，融侨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25日、2015年1月6日和2015年1月9日，向万好公司转账支付了4950万元、2600万元和2350万元，合计9900万元。2015年6月15日，融侨公司与建行城北支行签订《并购贷款合同》，向该行贷得9900万元并购贷款。2015年6月19日，9900万元并购贷款被发放至万好公司账户。之后，万好公司分别从自己的账户或其关联账户向融侨公司的关联企业转账，向融侨公司归还了超付的9900万元款项中的8300万元，但拖欠其余的1600万元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融侨公司与万好公司、嘉诚公司订立的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业经双方签署，依约定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万好公司收到融侨公司所申请的贷款9900万元后，已返还融侨公司8300万元，且本案无证据显示其有权占用9900万元贷款，因此可以认定该双方在收购股权过程中有口头约定万好公司收到融侨公司所申请的贷款9900万元后应全额返还融侨公司。本案无证据显示明确的返还期限，亦无证据显示融侨公司贷款来源不合法，因此依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融侨公司有权随时要求还款。经融侨公司催告，万好公司未依约还款，构成违约，融侨公司诉讼请求其承担还款1600万元，赔偿融侨公司律师费10万元及保全费5000元（注：该费用融侨公司已实际发生）之违约责任，事实成立，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融侨公司诉讼请求万好公司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可自起诉之日2016年6月2日起，以16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注：该利率标准万好公司认可），计算至还清1600万元之日止；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上述双方的还款约定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无证据显示经嘉诚公司同意，因此融侨公司诉讼请求嘉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无法无据，不予支持。嘉诚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判决：一、万好公司应向融侨公司偿还款项1600万元及其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可自起诉之日2016年6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1600万元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还清；二、万好公司应赔偿融侨公司律师费损失10万元及保全费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融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764元，由融侨公司负担4334元，万好公司负担118430元。
二审中，上诉人万好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明材料：万好公司35001890007052558883账户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2017年2月21日期间的账户明细，列明该账户在2015年6月19日之后的款项收付情况，进而证明万好公司未从自己的账户向融侨公司转款，融侨公司的诉称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融侨公司质证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经审查，虽然该账户明细未有收款人为融侨公司的款项汇付记录，但融侨公司确认福建海恒通贸易有限公司为其关联公司，万好公司向福建海恒通贸易有限公司汇付的款项即是归还本案项下的款项，故万好公司提交该账户明细拟证明的证明对象不能成立。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融侨公司在与万好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先期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期间分三笔向万好公司总计支付了9900万元款项。此后，融侨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与建行城北支行签订《并购贷款合同》，向该行贷得9900万元并购贷款，该贷款亦于2015年6月19日发放至万好公司账户。《并购贷款合同》注明的款项用途及金额与《股权转让协议》均相吻合，可以认定该贷款是用于支付《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因融侨公司已先期向万好公司支付了9900万元款项，万好公司再行取得该笔贷款构成重复取得，而在案亦无证据证明万好公司收取该笔贷款有合法依据，故融侨公司有权要求万好公司返还该笔款项。同时，融侨公司自认万好公司已还款8300万元，万好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向融侨公司返还款项超过上述金额，故对于融侨公司的上述自认，本院亦予采信。
另需说明的是，万好公司的股东变更属于公司内部事务范畴，公司对外的法律主体资格并不因此而变更，据此并不能免除万好公司在诉讼中所负的举证责任。因万好公司作为收款方对于其收取款项的合法依据及已还款情况均未能举证证明，故一审采信融侨公司的诉称，并无不当。
综上，万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2764元，由万好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薛闳引
审 判 员 王燕燕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 曦
书 记 员 温丽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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