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5829号
原告：许锦权，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凡，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玲，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广州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沙面北街45号第5层。
法定代表人：李楚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晓，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许锦权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6988号关于第4069377号“大健康”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与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广州医药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广药集团）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7年9月21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许锦权的委托代理人周凡、何佳玲、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陈雪青、第三人广药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徐进、董春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广药集团就许锦权获准注册的第4069377号“大健康”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的，该裁定认定：
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4年商标法）。本案的焦点问题可归纳为：一、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二、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关于焦点问题一，诉争商标为纯文字商标，其中“大”字为形容词，可理解为“指面积、体积、容量、数量、强度、力量超过一般或超过所比较的对象”；“健康”一词通常可理解为“指一个人在身体、精神和社会等方面都处于良好的状态”。诉争商标“大健康”是根据时代发展、社会需要及疾病谱的改变，提出的一种全局的理念。上述词语，作为商标指定使用在相关商品上，直接表示了商品具有更好的质量、产量等特点，易使消费者误认为是对其指定商品功能用途的描述，难以起到区别商品来源的作用，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性。诉争商标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三）项所指的不得作为商标注册的情形。
关于焦点问题二，首先，诉争商标不属于有害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产生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且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会产生有悖于社会公共利益或有违公序良俗等不良影响，故尚不足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之情形。其次，结合广药集团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具有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的行为。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之情形。再次，依据广药集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广药集团将其“大健康”商标在茶等类似商品上使用并已具有一定知名度，故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
综上，广药集团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三）项、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许锦权诉称：一、诉争商标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情形，诉争商标系许锦权独创，具有很高的显著性，且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不能同时适用。二、广药集团与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于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主张及认定，与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时的主张及认定自相矛盾，在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主张及认定中，均认可其具有商标的显著性。三、诉争商标经过许锦权的大量使用，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市场秩序，诉争商标能够发挥区分作用。无论从商标使用形成区分的角度，还是从维护业已形成的稳定市场秩序的角度，诉争商标均应被维持注册。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许锦权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广药集团述称：同意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4069377号“大健康”商标，由许锦权于2004年5月18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0类“茶、茶叶代用品、茶饮料、食用葡萄糖、芝麻茸、谷制食品糊、冻酸奶（冰冻甜点）、豆粉”商品上，其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9月27日。
2015年1月7日,广药集团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广药集团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百度百科对诉争商标“大健康”解释截图资料。
许锦权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许锦权与汕头市大健康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授权合同资料；
2.标有诉争商标的产品外包装图片资料；
3.汕头市大健康天然植物制品有限公司第94届广交会代理
协议书等资料；
4.汕头市大健康天然植物制品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销售
发票、销售收据等资料；
5.汕头市大健康天然植物制品有限公司产品检验报告等资
料。
2016年1月2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本案诉讼中，许锦权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编号续前）：
6.许锦权及关联公司资质证书，用以证明许锦权于2003年3月18日建立汕头市大健康工贸有限公司，其申请注册的第4069377号“大健康”商标源于其公司的商号，许锦权为汕头市大健康天然植物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7.许锦权拥有的商标情况，用以许锦权将其大健康商标授权给汕头市大健康工贸有限公司及汕头市大健康天然植物制品有限公司使用；
8.诉争商标的销售证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银杏茶产品质量优良，销量好，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市场秩序，诉争商标能够发挥区分作用，应予维持；
9.诉争商标的宣传证据，用以证明许锦权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对诉争商标产品进行广告宣传，诉争商标经过许锦权的大量使用，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市场格局，能够区分商品来源，应予维持；
10.广药集团存有恶意的证据，用以证明广药集团申请注册的两商标至今尚未获得注册，处于“驳回复审”状态，许锦权与广药集团在这之前并未任何利益关系，广药集团试图撤销许锦权合法注册且使用十多年的商标，从而达到成功注册“大健康”商标的目的；
11.已注册的包含“健康”的商标档案信息，用以证明已注册的9000多商标既然未予无效宣告，诉争商标同样具有显著性，不应予以无效宣告；
12.包含表示商品质量的商标档案信息，用以证明对商标的判断应进行整体判断，不能将其逐字拆分进行分解。
13.在先判决，用以证明被诉裁定同时适用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三）项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撤销。本案中“大健康”属于臆造词，并非对“银杏茶”的直接描述，故可以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商标法修改前后的法律适用问题
鉴于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被诉裁定的作出以及本案的审理跨越了2001年商标法和2014年商标法的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商标法修改前后的法律适用问题。因诉争商标为2014年5月1日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且本案涉及对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符合商标注册实体条件的评价，故依据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因广药集团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商标无效宣告时2014年商标法已施行，故本案相关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4年商标法。
二、关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
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下列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一）仅有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的；（二）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定的；（三）其他缺乏显著特征的。”
本案中，诉争商标为文字商标“大健康”，其中“大”字为普通的形容词，可理解为“占用空间较多、面积较广、容量较大、数量较多或指年长、排行第一”，“健康”一词通常可理解为“一个人在身体、精神和社会等方面都处于良好的状态”。“大健康”一词以“大”修饰“健康”，通常可理解为“更高层次、更大范围的健康”，相比“健康”未形成新的含义。因此，“大健康”用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茶、茶饮料、豆粉等商品上，直接表示了商品具有更好的质量、产量等特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是对其指定商品功能用途的描述，难以起到区别商品来源的作用，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性。此外，许锦权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已经使用形成了稳定的市场格局，且已通过使用获得了显著性，故本院对于许锦权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故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缺乏显著性的结论正确。
同时应当指出，2001商标法第十一条作为商标缺乏显著性的禁止注册条款，第一款共分三项，其中第（一）项与第（二）项为商标不具有显著性的具体情况列举条款，第（三）项为商标其他不具有显著性的情况之兜底条款。从法律适用的逻辑分析角度，在个案中具体列举条款不应与兜底条款同时适用，被诉裁定同时适用第十一条第（二）项和第（三）项属法律适用不当，本院在此予以纠正。
另外，本院认为商标授权确权的司法审查遵循个案审查原则，商标注册应基于其各自不同的情况综合判断，其他商标核准注册或有效与否不能成为诉争商标是否符合注册条件的当然依据。
此外，许锦权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对于广药集团所主张的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处理与其认定诉争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是自相矛盾。对此本院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对于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进行评述，系基于广药集团在无效宣告请求中主张适用该条款，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该条款进行评述并不当然代表其对诉争商标显著性的承认。
综上，虽然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认定事实清楚，最终结论认定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许锦权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许锦权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 堃
人民陪审员 白 玲
人民陪审员 李秀改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张 灿
书 记 员 赵延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