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嘉南商初字第552号
原告：嘉兴市××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
区××大桥镇西侧。
法定代表人：奕××。
委托代理人：徐××。
被告：嘉兴××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北
××路南侧××层（嘉兴市征宜工贸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梁××。
委托代理人：盛××、于××。
被告：嘉兴××××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
经济开发区二环××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
委托代理人：吴××。
原告嘉兴市××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嘉兴××时装有限
公司（下称飓风××）、嘉兴××××进出口有限公司（下称
格瑞××）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9年2月20日立案受
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成剑斌独任审判，于2009年
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徐××、被告
飓风××委托代理人于××、被告格瑞××委托代理人吴××
到庭参加诉讼。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
7月2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徐××、被告飓风××委托代理人盛××、被告格瑞××委托代理人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格瑞××委托飓风××加工服装，飓风
××不能按时完成，格瑞××进而通知飓风××将部分加工任
某交给原告完成。原告按约完成了加工任某，格瑞××已将全
部加工款支付给了飓风××，但飓风××却未将原告完成部分
的加工款70709.20元支付给原告。原告多次催讨末果，故诉至
法院，要求判令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共同向原告支付上述加
工款。庭审中，原告认为两被告共同委托原告进行服装加工。
被告飓风××辩称：我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加工承揽
关系，原告主张的承揽价款不应由我公司支付，我公司曾为被
告格瑞××加工部分服装，原告所加工的服装是格瑞××与原
告直接联系的，与我公司无关，且格瑞××并未将全部加工款
支付给我公司，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格瑞××承担责
任。
被告格瑞××辩称：我公司曾经委托嘉兴市雅菲乐服装
有限公司加工服装，当时雅菲乐公司的负责人杨某曾在我公
司做过业务员，杨某承接该业务后，交给被告飓风××进行
服装加工，后来杨某说工作量太大，飓风××来不及完成，
需要委托其他公司加工。杨某联系好后，需要经过我公司的
确认方可，于是我们共同寻找，找到本案的原告。最终由杨某
某代表的飓风××委托原告加工服装，原告加工好的服装送货
到飓风××。我公司没有直接委托原告加工服装。加工款我们
是与杨某结算的。故我公司与原告既不存在委托加工服装的关系，又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与法律依据，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
1．飓风××职工李某某出具的收货清单一份，时间为20
08年12月24日，证明被告飓风××收到原告加工的7181款红色
西装4111件。
飓风××质证：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不是送货单，
而是为了证明原告加工服装的数量而在出货之后写给原告的。
格瑞××质证：真实性无法确定，从内容上看原告把加
工好的服装交给飓风××，与格瑞××无关。
2．送货单七份，时间从2008年8月21日至9月9日，证明
原告加工好的服装由格瑞××业务员许某某、文某送至飓风×
×。
飓风××质证：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送货单上无收
货单位名称。
格瑞××质证：从内容上看，没有格瑞××人员签名，
无论真实与否，与格瑞××无关。
3．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为两被告加工服装4111件，加
工款为70709.20元，当时格瑞××已把钱支付给飓风××，飓
风××资金紧张，故写了分期付款协议，另外，由于服装未及
时出货，造成空运费等损失，两被告要求在原告的加工款中扣
除空运费10000元。
飓风××质证：真实性有异议，由于协议书中无飓风×
×一方签字，该协议对飓风××无约束力，飓风××不用承担付款方的责任。
格瑞××质证：协议由格瑞××副总经理孙某某起草，
但格瑞××不是协议书中承担义务的当事人，由于原告与飓风
××之间存在争议，格瑞××在中间促成双方达成协议，起到
调解人、见证人的作用。当时原告是认可该协议的，由于飓风
××的原因最终没有付款。
4．增值税发票及支票各一份，证明协议书签订时，飓风
××同意支付30014元并交给原告支票一张，同时原告开具相
应金额的发票给飓风××，但由于支票书写错误，原告至今未
收到支票上的款项。
飓风××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当时格瑞××承诺今
后给飓风××一些外贸订单，并要求飓风××支付支票上的款
项，飓风××才同意支付这30014元。后来没有达成协议，飓
风××没有代格瑞××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原告的发票已由
飓风××开具红字发票冲抵了。
格瑞××质证：真实性无异议，说明原告与飓风××之
间存在委托加工服装的关系。
被告飓风××未提供证据。
被告格瑞××提供的证明是传真件复印件一份，证明本
案所涉的服装加工业务，格瑞××一直与杨某在联系。
原告质证：该真实与否原告不清楚，但从内容上看可以
确定文某是格瑞××业务员。原告加工的服装最终由格瑞××
出口。
被告飓风××质证：由于是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为查清事实，本院向某某公司业务员文某及证人杨某调查有关情况。
文某向本院陈述：杨某开办了雅菲乐服装公司。我接
到外贸订单后找到她，我们公司与雅菲乐公司通过传真签订加
工合同，不久我因病请假做手术了，回来后听同事说当时杨某
某业务来不及，就找了一家工厂，就是本案原告，至于谁去找
的我不清楚。我不清楚杨某与飓风××是什么关系，是等到
原告开发票的时候才知道飓风××的。我们公司已经和杨某
结清了加工款，但因为工厂延期交货造成空运损失，我们在加
工款中扣除了部分空运费。关于协议书，当时我、孙某某（格
瑞副总）、杨某、奕建文（原告方）及一个和杨某一起来
的人都在场，由协议由孙某某起草，付款方没有签字，但应该
是杨某，她当时要求今后给她业务做，她才愿意付款给原告
杨某向本院陈述：文某找到我后，我以雅菲乐公司名
义与她签订合同，但因为雅菲乐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我找到飓
风××帮助加工这批服装。但飓风××也来不及做，我就直接
和文某说来不及做，文某这时也正好去看病，于是格瑞××就
自己找到了原告。关于服装的质量问题格瑞××与飓风××自
己联系，但价格、结账方面我和格瑞××联系。加工款方面，
我只和格瑞××结算了飓风××加工的黑色服装，红色服装没
有结算，因为红色不是飓风××加工的，至于被告格瑞××举
证的关于扣除空运费的传真件与本案没有关系。关于协议书，
当时我也在场，飓风××老板梁××不同意签字，认为应该由格瑞××支付原告加工款，格瑞××的孙某某承诺今后给飓风××业务做，飓风××才同意代格瑞××支付支票上的款项。
关于发票，格瑞××的孙某某和文某承诺会付钱给飓风××，
有了他们的保证我就叫飓风××去税务机关认证了。
对文某的证言，原告认为是文某将业务交给原告公司完
成某某任某，并不是杨某找到原告的，其他内容无异议；被
告飓风××认为文某系格瑞××业务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
无法保证其陈述的真实性；被告格瑞××无异议。
对杨某的证言，原告认为杨某应当知道事情的经过
，但原告认为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付款责任；被告飓风××无
异议；被告格瑞××认为杨某代飓风××承接业务，与本案
有直接利害关系，其陈述是不真实的，例如，扣除空运费的传
真件上所涉服装款式也是7181，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杨某说
与本案无关不是事实。
本院认证：
原告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就性质而言，认定为被告
飓风××在整个服装加工业务完成并已出口国外后，向原告出
具的用以说明原告加工服装数量为4111件的证明材料；证据2
送货单的基本内容不完整，真实性无法认定，不予采纳；证据
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作为协议而言缺乏相关一方的签字确
认，不具有约束力；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格瑞××的证据虽在形式上为复印件，但该传真件
的出具人杨某并不否定其真实性，只认为与本案无关。传真
件的内容为扣除空运费，涉及服装款式、出具的时间均与本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证人的陈述能够相印证，故本院认定其真实性。
文某证言中有关飓风××直接将服装业务交原告加工的
内容与原告及被告飓风××的陈述不一致，且文某作为格瑞×
×业务员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对这部分证言不予采纳，文某
证言中其他内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杨某证言中有关格瑞××直接将服装业务交原告加工
的内容无其他证据佐证，因杨某参与了本案所涉的服装加工
业务并代表了飓风××的利益，与本案同样存在利害关系，对
这部分证言不予采纳。证言的其他内容与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
述一致，予以采纳。
经审理，本院查明：2008年夏天，被告格瑞××接到“7
181”款式服装的外贸加工订单，公司业务员文某联系到嘉兴
市雅菲乐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两人签订了服装加
工合同。杨某因本公司经营不善，故将业务转交给被告飓风
××，由飓风××实际承接该笔服装加工业务。由于出货时间
紧，飓风××不能按时完成。格瑞××称：通过飓风××与原
告联系并经格瑞××确认，该外贸单中的红色西装部分交由原
告加工。但飓风××称：格瑞××直接找原告加工红色西装。
原告加工完成后，将服装运至飓风××统一装箱，按格瑞××
指定的方式于2008年9月出口国外。12月24日飓风××工作人
员李某某出具出货数量证明，证明原告加工的7181款服装数量
为4111件。12月31日，原告公司人员奕建文、杨某、飓风×
×负责人梁××、格瑞××副总经理孙某某、业务员文某等在格瑞××办公室协商原告加工款的支付问题。孙某某起草了协议书，按照4111件、每件加工费17.20元，再从总额中扣除100
00元计算，共计加工款60709.20元。于2009年1月20日用支票
付30014元，载明支票号码为00236309，余款每个月付5000元
。原告作为协议的收款方签字，孙某某作为见证人签字。飓风
××认为不应由自己付款，拒绝在协议书上签字。
另查明：一、2008年12月11日原告向飓风××开具了金
额为30014元的增值税发票，内容为服装加工，数量为1745件
。飓风××将号码为00236309的支票一张给原告，金额为3001
4元，填写的出票日期为2009年1月20日。由于书写错误，支票
未能兑现。
二、格瑞××以加工方某某交货导致空运费损失为由，
要求杨某承担损失，并在支付给杨某的加工款中扣除了部
分空运费。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确定谁应当作为原告加
工服装的定作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
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
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
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
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原告未与两
被告签订书面合同，也无法查明是否存在口头合同。故应从原
、被告从事的民事行为判断是否有订立合同的意愿。
1、关于各当事人在定作合同中的地位问题。首先，格瑞
××在答辩意见中陈述，杨某所代表的飓风××无法按时完工，两被告共同寻找其他加工厂，找到原告后，由杨某联系原告，但杨某联系好后，需要经过格瑞××确认方可。但飓
风××对此予以否认，认为是格瑞××直接找到原告进行服装
加工。排除文某、杨某两人所作相矛盾的证言后，根据现有
证据无法确定是谁向原告作出要求其加工服装的意思表示。但
根据格瑞××的答辩中的陈述可以确认：格瑞××对原告为其
外贸订单的一部分进行服装加工这一事实是明确知道的。其次
，原告加工的服装通过飓风××装箱，再由格瑞××安排出口
国外并结汇的事实亦可确认。根据加工物的流向可以认定格瑞
××享受了加工成果。因此原告与格瑞××间存在事实加工关
系。该事实加工行为（确认加工人、收取加工物并出口）是否
足以在两者间建立加工承揽合同，并赋予双方相应的权利义务
取决于对上述行为的排除性约定，即如果格瑞××在明知部分
服装系由原告加工，最终又接收了该部分服装用于出口的情况
下要排除自身因实际接受加工物而产生的付款义务的条件是：
格瑞××在原告加工前，已明确告知原告应当向飓风××主张
加工款，并且获得原告及飓风××的认可。即原告仅向某某公
司履行义务，而向飓风××主张付款的行为以协议方式为三方
确认。否则应认定原告与格瑞××之间形成事实承揽合同关系
，格瑞××因其实际接收定作物，获得来源于原告的相应利益
而应当承担付款义务。
2、关于原告主张权利的对象问题。基于前文阐述的理由
，原告依法享有向定作方即格瑞××主张加工款的权利，但原
告又向飓风××开具30014元的增值税发票，应视为原告向飓风××主张30014元加工款，而飓风××对发票进行抵扣并开具了支票的行为表明：飓风××已同意支付该款。故上述行为
表明：原告与飓风××已就30014元款项达成合意，这部分加
工款由飓风××向原告承担付款义务。飓风××给付支票的民
事行为一经作出，即具有法律效力，非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对方
当事人同意不得撤销。但飓风××的责任仅限于其同意支付的
30014元，原告与格瑞××之间相对地位不因飓风××同意支
付部分加工款而全部改变。按照法理，权利的放弃应当明确表
示。原告未明确放弃向某某公司催讨剩余的加工款，因此格瑞
××对剩余部分仍应承担付款义务。关于协议书，因各方意见
未达成一致而不具有约束力。格瑞××认为自己是见证人因而
不用承担义务，但该观点未经争议各方的一致同意，这是各方
在协商过程中所持观点的体现，除非该协议生效，原告获得明
确的求偿对象，否则不能免除格瑞××的民事责任。由于协议
中空运费扣款问题各方并未达成一致，本院不予考虑。
综上，原告与被告格瑞××之间形成事实承揽合同关系
，原告完成的服装数量为4111件，根据原告开给飓风××的增
值税发票计算，加工费为17.20元／件（总金额为30014元，数
量为1745件），这与孙某某起草的协议上的单价一致，故加工
款合计为70709.20元。其中30014元的付款义务由飓风××向
原告承担，格瑞××对剩余的40695.20元继续承担付款义务。
至于两被告之间包括30014元最终由谁承担等款项结算问题，
由两被告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
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嘉兴××时装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嘉兴市××服
饰有限公司支付服装加工款30014元；
二、被告嘉兴××××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嘉兴市
××服饰有限公司支付服装加工款40695.20元。
上述两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
本案受理费1568元，由被告嘉兴××时装有限公司负担6
66元，被告嘉兴××××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90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
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
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高铁鹰
审判员 李红平
审判员 成剑斌
二〇〇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费 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