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三终字第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会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代表人江春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坚强，广东秉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富志，男，汉族，住广西浦北县，公民身份号码：×××6534。
委托代理人罗杏勇，广东福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福香，广东福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关同心，男，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2192。
原审被告朱新带，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会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新会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富志、原审被告关同心、朱新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4）江新法民三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会支公司应自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富志111900元。二、关同心应自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富志38263.13元。三、驳回吕富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86元，由吕富志负担38元，关同心负担42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会支公司负担1228元。
上诉人平安财保新会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没有进行重新鉴定，法定程序不当。平安财保新会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没有同意重新鉴定，剥夺了平安财保新会支公司合法的诉讼权利，且原审判决书并没有提过平安财保新会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事宜。1、根据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的营业执照，××鉴定，故该鉴定书明显违法《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六条（一）项“委托事项超出本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的，司法鉴定机构不得受理”及第（五）项“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的，司法鉴定机构不得受理”。本案吕富志是颅脑损伤，涉及精神损失程度，××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对本案的鉴定书应直接驳回。2、该鉴定书参照粤鉴协指《2012》2号NO.3.1（1）条文有误，与实际伤残不符。根据出院证明记载被答辩人诊断：中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并SAH，右额顶颞枕部硬膜下血肿，左额部硬膜外血肿，右颅前窝骨折，左颞顶头皮挫裂伤，右颜面及左大腿多处软组织挫擦伤，而鉴协指《2012》2号NO.3.1（1）原文为：严重脑挫裂（较大面积或多处）。该鉴定书明显扩大被答辩人的伤情，将中型套用为严重脑挫裂伤，严重与事实不符，更不能认可为九级伤残。3、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鉴定机构对于精神鉴定没有资质。该鉴定机构复函己明确：适用道标4.9.1.a条，原文如下：轻度智力缺损或精神障碍，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对于原告的智力和精神鉴定，弘正没有鉴定资质。2、对此问题，广东省司法厅办公室2007（189）号《关××司法鉴定机构能否出具精神伤残等级评定鉴定结论的请示》的批复》明确：××鉴定范围：精神损伤程度、精神障碍。法医临床鉴定范围：身体伤残等级。本案弘正没有精神损伤程度、精神障碍的鉴定资质。江门市司法局答复中院的相关复函也明确法医临床没有精神的鉴定资质。即使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2012（2）号文，《关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执业指南（试行）4.3.1、4.3.2也明确规定法医临床鉴定机构不能就精神损伤（伤残）鉴定；涉及智能缺损或精神障碍的精神损伤（伤残）评定，××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资质，不能对原告的智力缺损或精神障碍进行鉴定。平安财保新会支公司认为吕富志的伤残等级是本案的核心事实，为公平、公正起见，防止鉴定权代替审判权以致当事人的权利受到不公平的对待，平安财保新会支公司对不符合程序的鉴定意见提出重新鉴定并不妨害吕富志的任何权利，相反正是吕富志诉权得以实现的体现。平安财保新会支公司期待司法公正的出现，如能获得重新鉴定的机会，根据依法重新鉴定的结果，平安财保新会支公司赔偿也心服口服。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吕富志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和误工费按3200元／月计算，缺乏法律依据。1、吕富志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吕富志提供的户口簿证实为家庭户是农村户口，吕富志是外来人口并没有提供暂住证、流动人口证明，不能证实在城镇居住。也没有提供由当地派出所和居委会出具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证明，对由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巧成油漆店出具的居住证明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请求法院核实情况。2、误工费7360元不予认可。吕富志没有提供就业单位的工资减少证明，不能证明其损失。吕富志也没有提供该单位的劳动合同，和购买社保证明，不能证明在该单位工作，同时吕富志即使能证明其误工损失也不能按其主张的3200元／月计算，其主张的工资收入也没有银行转账凭证。请求法院核实吕富志的工作情况，查明事实，分清责任。三、精神抚慰金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公司不是侵权人，依法不应承担。其主张的6000元精神赔偿过高，请求法院依法调整。综上，平安财保新会支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法律依据、程序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保新会支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132360．2元和精神抚慰金6000元及误工费736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和法定程序不当，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1686元及上诉费用由吕富志承担。
被上诉人吕富志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对于重新鉴定的申请，司法鉴定书引用粤鉴协指（2012）2号条文，严重脑挫裂伤（较大面积或多处），该条文可以适用临床鉴定，并不需要精神鉴定。吕富志认为较大面积或多处是判定严重脑挫裂伤作为具体的指引。从病历看，吕富志的伤情符合多处损伤，所以吕富志认为该鉴定是合法合理的。
原审被告关同心、朱新带未到庭参加二审法庭调查，没有发表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平安财保新会支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申请书》，申请对吕富志的精神状况及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具体理由与上诉状第一大点相同。被上诉人吕富志表示不同意重新鉴定，具体理由与答辩意见相同。
二审审理期间，本院发函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佛山市司法局核实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资质等情况。省司法鉴定协会复函称：1、××鉴定资质；2、吕富志此次颅脑损伤的鉴定不属××鉴定范畴；3、粤弘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376号鉴定意见书的内容没有超越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许可范围。佛山市司法局复函称：1、××鉴定资质；2、吕富志此次颅脑损伤的鉴定属于因颅脑损伤进行伤残程度的评定，属于法医临床鉴定的范畴，粤弘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376号鉴定意见书并未超出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司法的鉴定许可范围。针对上述两份复函，上诉人平安财保新会支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该两份证据的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具体由法院依法核实。被上诉人吕富志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两份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该两份证据证明平安财保新会支公司的上诉意见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经审查，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佛山市司法局两份复函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平安财保新会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
关于重新鉴定应否准许的问题。首先，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是否具备相应鉴定资质的问题。二审期间，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佛山市司法局均复函本院，可以证实吕富志此次颅脑损伤的鉴定不属××鉴定范畴，属于法医临床鉴定的范畴，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具备法医临床鉴定资质，因此，粤弘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376号鉴定意见书并未超出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许可范围。其次，鉴定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是具有资质的法定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格，其作出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该鉴定意见认为吕富志伤残程度参照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粤鉴协指（2012）2号《道标有关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与肢体功能丧失程度评残条文的理解与暂行规定（试行）》NO.3.1.1（1）之规定，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国家评定标准NO.4.9.1（a）条款，属九级伤残。一审期间，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已经复函就中型颅脑损伤与严重脑挫裂伤的关系进行了解释，说明了鉴定意见所依据上述条文的原因。上诉人平安财保新会支公司虽对鉴定依据提出异议，但并无证据证明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平安财保新会支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平安财保新会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时，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受害人的伤残赔偿金。吕富志提供了工资单、其工作单位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巧成油漆店出具的《证明》以及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工作、居住，原审法院据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平安财保新会支公司关于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误工费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首先，关于吕富志误工时间的认定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吕富志提交的出院小结、出院证明书等证据证明，吕富志从2014年1月6日至2014年2月13日住院治疗38天，出院后全休一个月，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吕富志的误工时间为69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吕富志的收入状况。吕富志提供了工资单、其工作单位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巧成油漆店出具的《证明》，证实其月工资为3200元。平安财保新会支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平安财保新会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依据吕富志在交通事故发生前的平均工资3200元／月，计算误工费为7360元（3200元／月÷30天×69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精神抚慰金的数额认定及赔偿主体问题。首先，精神抚慰金的数额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责任、原因、伤残等级、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酌定精神抚慰金为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精神抚慰金的赔偿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审查，被上诉人吕富志在一审民事起诉状诉讼请求中已经明确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原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以及吕富志的诉讼请求判决平安财保新会支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平安财保新会支公司关于其不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费负担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诉讼费的负担应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本案平安财保新会支公司怠于履行其赔偿义务，致使吕富志不能获得赔偿而引起诉讼，原审法院根据胜诉、败诉情况判决其承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当，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财保新会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会支公司负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会支公司已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3371元，本院应退回2142元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会支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昌波
审 判 员 甄锦瑜
代理审判员 肖文文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晓盈
冯春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