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智聪，男，197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系东山县铜陵镇三福铁件加工场的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阳，福建华闽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秀权，女，197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上诉人彭智聪因与被上诉人林秀权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2016）闽0626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彭智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林秀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智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秀权对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及理由：一、林秀权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彭智聪经营的东山县铜陵镇三福铁件加工场（以下简称三福加工场）2012年10月就搬离大沃街357号，到别的地方从事铁件加工作业，至今已三年多，即使之前存在侵权行为，林秀权于2016年元旦才起诉要求侵权赔偿，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起诉。林秀权向有关部门信访的内容并不是要求侵权赔偿，不能适用时效中断。二、林秀权没有证据证明彭智聪的加工行为造成了空气中甲醛、甲苯、二甲苯等超标，彭智聪的加工行为没有造成空气污染。彭智聪没有实施侵害林秀权的侵权行为。彭智聪的三福加工场进行喷漆大约每隔一个多月才喷一次，且经工商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合法作业。彭智聪的加工行为并未造成空气污染，也不会给林秀权造成损害。林秀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林秀权出现的病症与其自己从事美发工作有关。三、彭智聪的加工行为与林秀权的损失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认定两者间具有因果关系错误。彭智聪使用的油漆均符合国家标准，不可能造成林秀权损害。况且，在林秀权居所周边400米范围还存在大东石油化工公司、万祥造船厂等多家企业和其他铁件加工场，也或多或少用到油漆，如果林秀权的病症是因环境污染造成，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不仅仅是彭智聪。三福加工场至今没有被环保部门或其他行政部门行政处罚，也足以证明没有造成空气污染。一审法院以没有相应鉴定资质的深圳市宗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意见为依据，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极大可能造成对大气环境污染，实属错误。林秀权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庭前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三福加工场门牌号为××，不是357，其工商营业执照是伪造，东山县环保局将彭智聪加工所用的漆去专业部门鉴定，证实加工要离居住区距离400米远。二、彭智聪没有任何环保审批、工商执照，使用的油漆含有甲醛、二甲苯等致癌物质，且使用好几台拖网机，每星期十来次加工，直到现在还隔几天就故意电焊、空压、切割塑料管，导致林秀权神经衰弱、失眠、内分泌失调、月经失调、肝脏造血功能损害严重。三、林秀权只是开理发店，没有染发，没有使用有毒染发剂。四、林秀权申请诉求二审法院重新判决，判令彭智聪赔偿精神损失、误工费、身体损伤赔偿、房租、租房违约金及其他费用4000元，共计26万元。林秀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智聪需承担法律责任，赔偿其经济损失、精神损失及身体损伤费，共计26万元；2.三福加工场不可再进行影响其健康的加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智聪经营的三福加工场位于东山县××镇大沃街，与林秀权的住宅相邻，三福加工场从2009年6月开始经营，主要从事船用设备修造服务，除维修之外，承揽一些网机新造业务，其中，用手工上漆的方式较为常用，有时采用电喷方法，一般小件的上漆都在场地里进行，大件设备就在门口进行上漆。三福加工场使用的漆主要是“新百牌”和“欧派牌”醇酸调和漆，溶剂一般使用松节油（稀释剂）。三福加工场从事上述业务未经环保部门批准办理建设项目环境影响审批手续。2012年起，林秀权因对油漆味不适、头晕、耳鸣、恶心、失眠、月经不调等情况，辗转在多个医院治疗。林秀权因认为三福加工场在从事上述业务期间所产生的噪音、粉尘及喷漆产生刺激性气味致其身体致病，从2012年起至其向一审法院起诉前，多次向环保等有关职能部门信访，要求对三福加工场的侵权行为进行制止并赔偿其各种经济损失。2012年10月份，彭智聪经营的三福加工场搬离原址到他处经营。2013年3月24日，因林秀权反映三福加工场喷漆、气割及环保局过失行政行为对其身体造成伤害的信访事项，经东山县有关部门与林秀权协商后达成息诉息访承诺书，由东山县有关部门给予林秀权适当补偿，并由东山县环境保护局出具《漆对人体的伤害》。2014年1月27日，东山县环境保护局出具了《漆对人体的伤害》，对醇酸调和漆的成分以及有害性进行了说明：三福加工场使用的油漆主要是新百牌、欧派牌醇酸调和漆。醇酸调和漆中挥发物不高于50%，挥发物包括甲醛、二甲苯、甲苯等。1.甲醛具有生殖毒害性，能降低免疫力，具有致畸、致突、致癌作用；甲醛的急性毒性表现为对皮肤、眼睛和呼吸道的强烈刺激作用及对中枢神经系统的麻醉作用。2.二甲苯对人体消化器官障碍的影响主要症状是腹泻、便秘、恶心。3.甲苯对人体器官障碍的影响主要症状是腹泻、便秘、恶心；对人体精神障碍的影响主要症状是失眠、烦躁、没精神。因林秀权认为三福加工场的侵权行为造成其各种经济损失，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彭智聪于2016年4月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铁件加工、喷漆行为是否造成环境污染、该行为与林秀权的疾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因未能找到相应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彭智聪于2016年9月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上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彭智聪经营的东山县铜陵镇三福铁件加工场未按防护距离的要求而在住宅区域使用会产生污染大气的醇酸调和漆，导致林秀权的身体损害，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彭智聪未能充分举证其使用上述醇酸调和漆的行为与林秀权的身体损害不存在因果关系，也未就法律规定其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进行举证，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彭智聪提出其经营的加工场不存在侵权行为，与林秀权的身体损害没有因果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起诉前，林秀权已多次向有关职能部门提出要求制止彭智聪侵权行为并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依法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故林秀权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林秀权诉求彭智聪侵权造成其身体损害应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经核算，林秀权主张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3228.74元、交通费2180元、住宿费158元、误工费4457.7元、精神损失费为5000元，以上合计15024.44元。因林秀权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此外，林秀权诉求彭智聪经营的加工场不可再进行影响其健康的加工，鉴于三福加工场已搬离原址在他处经营，故对林秀权的该诉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彭智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秀权医疗费3228.74元、交通费2180元、住宿费158元、误工费4457.7元、精神损失费为5000元，以上合计15024.44元；二、驳回林秀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林秀权负担5024元（因林秀权已申请免交诉讼费，故免于缴纳），彭智聪负担17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彭智聪对一审认定事实中“2012年起，林秀权对油漆味不适”的认定提出异议，认为这是被上诉人单方陈述，不能作为事实认定。本院认为，彭智聪经营的三福加工场与林秀权的住宅相邻，在与林秀权一墙之隔的地方用手工、电喷方法进行上漆。被上诉人林秀权提交了其辗转多个医院治疗的病历、诊断报告、发票等，也提交了多次向环境保护局等有关部门信访的证据，上述治疗和信访中被上诉人林秀权多次表达了因油漆味造成身体不适的情况。原审认定该事实依据充分，并无不当。上诉人对该事实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举证责任，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本案中，被上诉人林秀权一审提供的现场照片、东山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漆对人体的伤害》，可以证明三福加工场未经环保部门批准，直接设在居民区，与被上诉人林秀权的住宅仅一墙之隔，且就在与林秀权紧邻的场地或门口使用醇酸调和漆进行手工上漆或电喷上漆。上诉人使用油漆新百牌、欧派牌醇酸调和漆，含有甲醛、甲苯、二甲苯等三种对人体可能造成伤害的大气污染物。林秀权一审提供的《关于三福铁件加工场喷漆废气卫生防护距离的计算》系深圳市宗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受东山县环境保护局委托，根据三福加工场的加工原料、工艺及工作量计算的卫生防护距离，虽不属于鉴定结论，但属于环保专业意见，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足以反驳该意见的依据，原审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该证据可以证实彭智聪的三福加工场使用的醇酸调和漆在短期内完全挥发的最大大气防护距离为400米。林秀权一审提交的其到各医疗机构治疗的病历、诊断报告、发票等证据，可以证实林秀权的身体出现失眠、烦躁、神经衰弱、月经失调等损害的事实，且上述损害与甲醛、甲苯、二甲苯等三种物质可能对人体造成的损害有关联。综上，林秀权提供的上述证据，已尽到被侵权人关于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被侵权人存在损害、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的举证责任。彭智聪上诉主张林秀权没有证据证明彭智聪的加工行为造成了空气中甲醛、甲苯、二甲苯等超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侵权人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污染者举证证明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排放的污染物没有造成该损害可能的；（二）排放的可造成该损害的污染物未到达该损害发生地的；（三）该损害于排放污染物之前已发生的；（四）其他可以认定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彭智聪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铁件加工、喷漆行为是否造成环境污染、该行为与林秀权的疾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由于未能找到相应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彭智聪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上述鉴定申请。由于彭智聪对其行为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负有举证责任，该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彭智聪仍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彭智聪上诉主张三福加工场经工商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合法经营、所使用的漆均是合格产品，由于上述因素不代表其加工行为未造成损害，该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彭智聪上诉主张林秀权出现的病症与林秀权自身从事美发工作有关，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该理由亦不能成立。林秀权在向一审法院起诉前，多次向环保部门等有关职能部门提出要求制止彭智聪侵权行为并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依法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故林秀权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彭智聪上诉认为林秀权于2016年元旦才起诉要求侵权赔偿，其信访未针对赔偿，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彭智聪赔偿林秀权主张的合理损失合计15024.44元正确。被上诉人林秀权在一审判决后未依法提出上诉，其在书面答辩状中要求二审法院改判的意见不属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被上诉人林秀权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亦未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及判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彭智聪的上诉请求经审查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上诉人彭智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志凌审 判 员  李 华代理审判员  郑勇金二０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柯雅惠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