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26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长城医院，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铁荣路**号。
投资人：高世仲，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鸿，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甜，女，1988年7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洁，北京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充长城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景甜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51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充长城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鸿、被上诉人景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充长城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景甜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显失公平。南充长城医院未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相关法律文书，在2017年9月3日才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判决书；2．本案的管辖权应属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3．一审判决认定的侵权行为与南充长城医院无关。一审判决认定的对景甜的侵权行为是南充五十一医院所为，南充五十一医院是一家部队医院，南充长城医院是2016年8月5日才依法成立的，南充长城医院并没有对景甜实施侵权行为。
景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南充长城医院的上诉请求。南充长城医院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景甜提供的经过公证的南充长城医院网站信息，清楚无误地证明了南充长城医院未经景甜同意而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网站使用景甜照片。一审判决认定南充长城医院侵犯景甜的肖像权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南充长城医院现从其网站删除了景甜的照片并不意味着可以免除其依法应当承担的全部法律责任，包括经济赔偿责任，且一审法院已考虑南充长城医院从其网站上删除景甜照片这一情节。
景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充长城医院在《法制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其网站www．fv120．com中均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景甜公开道歉；2．判令南充长城医院向景甜赔偿经济损失6200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3．南充长城医院承担合理办案费用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景甜系演员。
南充长城医院系以内科、外科、儿科、妇产科、耳鼻喉科、传染科、口腔科、皮肤科、麻醉科、疼痛科、医学影像科、中医科及诊疗服务为经营范围的个人独资企业。
经景甜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2016）京方正内民证字第97545号《公证书》。经公证，在网址http：//www．fv120．com中载有题为《南充宫颈癌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南充腋臭医院专家介绍夏天如何预防腋臭的发生？》、《痤疮的危害都有哪些呢？》、《南充治疗牛皮癣需要多少钱》、《为什么夏季是牛皮癣高发期》、《引发灰指甲的病因有什么》、《南充五一医院治疗胃溃疡怎么样呢？》、《在南充胃溃疡的症状有哪些》、《南充五一胃肠专家讲述如何预防胃溃疡的复发》、《直肠炎的预防方法有哪些》、《南充直肠炎会有什么危害》、《咽炎在南充的患病原因是什么》、《鼻息肉会引发什么危害？》、《南充耳鼻喉医院介绍鼻息肉的发病原因及应对措施》、《南充治疗宫颈炎需要注意什么呢？》、《生活中腋臭发生的原因有哪些？》的十六篇文章，文中均使用一张女性照片作为插图，共使用两张不同照片，其中一张照片使用十五次。文章所在网页标题为“南充五一医院”，标题右侧配有官方热线“0817-8699399”，网页中下设有“医院介绍”、“权威专家”、“特色技术”、“最新优惠”“康复案例”等栏目，网页左侧配有含“QQ咨询”、“咨询专家”、“预约挂号”等图标链接的浮动窗口，网页右侧配有医院医生头像及咨询预约链接的浮动窗口，网页下方标注有南充五一医院咨询热线、QQ、地址“南充市顺庆区铁荣路22号（火车站前100米）”等。景甜支付公证费2000元。
另，通过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域名为fv120．com的网站的原主办单位系南充五一医院，审核时间为2015年4月7日；现主办单位为南充长城医院，审核时间为2017年5月25日。
经询，景甜称南充五一医院系南充长城医院的前身，实为同一主体，并提交现涉案网站首页的截图，其网页标题显示“南充长城医院原南充五一医院”。
庭审中，景甜提交了以“景甜”作为搜索词条的网络搜索图片及百度百科，用以证明涉诉照片中的人物即为景甜本人及景甜的艺人身份。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
该案中，根据网络图片及景甜身份材料显示的内容，可以印证涉诉照片与景甜肖像的同一性。根据南充长城医院的经营范围、涉诉网站内容及页面设置等可以认定，涉案网站系用于宣传南充长城医院及其经营的医疗服务项目，且涉诉网站的主办单位现为南充长城医院，可以认定涉诉网站为南充长城医院所使用，南充长城医院在涉诉网站内的十六篇文章中多次使用景甜两张照片作为文章配图的行为具有营利目的，现无证据证明南充长城医院使用景甜照片经过景甜同意或有其他合法依据，故南充长城医院的行为侵害了景甜的肖像权。
涉诉网站中虽使用了景甜的照片作为文章配图，但文章中并未提及景甜姓名，亦未出现对景甜进行侮辱、诋毁等内容，使用方式亦不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景甜的评价降低，故南充长城医院的行为不构成对景甜名誉权的侵害，景甜就此要求南充长城医院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景甜要求南充长城医院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南充长城医院承担责任的形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该院将综合考虑南充长城医院使用景甜照片的形式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
关于经济损失，景甜作为演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已具有一定商业化利用价值，南充长城医院对景甜肖像权的侵害，必然导致景甜的经济性利益受损。该院综合考虑景甜的职业身份、南充长城医院经营性质及使用景甜照片的具体情况等对景甜的该项请求酌情予以判处。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南充长城医院的行为不足以导致景甜遭受严重精神损害，故对景甜的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合理办案费用，因侵权行为发生在互联网中，景甜采取必要措施进行证据保全亦属合理与必要，且其提交了2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予以佐证，故该院予以支持。
南充长城医院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该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南充长城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景甜书面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该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该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该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南充长城医院负担；二、南充长城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景甜经济损失100000元、公证费2000元；三、驳回景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南充长城医院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1．照片13张，证明南充长城医院租赁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十一医院的房屋；证据2．营业执照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据3．南充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设置医疗机构备案文件，证据2、证据3共同证明南充长城医院是于2016年经过批准新成立的医疗机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十一医院在2015年10月以前就被注销，该院是否对景甜构成侵权，与南充长城医院无关。景甜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双方均认可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十一医院在南充市当地被称为“南充五一医院”。2015年10月2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南充军分区后勤部向南充市卫生局出具证明称：兹证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十一医院（地址：南充市顺庆区铁荣路22号）《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已被我部予以注销，同时已将原医院用房租赁给成都市恒达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12月6日，成都爱玛凯伦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向南充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申请设置南充长城医院。2015年12月23日，南充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组织“行政审批科”、“卫生监督”对南充长城医院进行了现场设置审查。2015年12月29日，南充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对设置南充长城医院进行公示。2016年2月15日，南充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审批同意南充长城医院设立。2016年4月25日，南充长城医院成立。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及案件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南充长城医院是否为本案侵权行为的责任承担主体。
本案中，景甜申请网站公证时，南充五十一医院已经注销，南充长城医院虽尚未成立，但已经通过南充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设立审批，其经营地址即在涉诉网站宣传的地址（南充五十一医院原址），且涉诉网站主要用于宣传医院的经营范围、经营内容，南充长城医院成立后即在涉诉网站宣传的地址实际经营，结合涉案网站的运营单位现为南充长城医院等因素，可以认定涉案网站系用于宣传南充长城医院的医疗服务项目，南充长城医院是本案肖像侵权的实际受益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侵权责任主体为南充长城医院并判决其向景甜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公证费，并无不当。南充长城医院主张本案侵权行为与其无关，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南充长城医院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向南充长城医院住所地邮寄了开庭传票，南充长城医院予以签收，其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并无不当；关于管辖问题，本案为信息网络侵权，侵权结果发生地包括被侵权人住所地。被侵权人景甜居住在北京市朝阳区，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南充长城医院认为本案应属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管辖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南充长城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16元，由南充长城医院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春香
审 判 员 贾 旭
代理审判员 熊 静
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
法官 助理 何 平
书 记 员 司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