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5民终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中艳，女，汉族，1976年1月3日出生，住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乾，女，彝族，1969年10月18日出生，住赫章县。上诉人汪中艳与被上诉人陈文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赫章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黔赫民初字第1712号民事判决后，汪中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6）黔05民终748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6）黔0527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汪中艳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汪中艳一审诉称：原告和龙某在2012年左右认识，因为龙某和被告陈文乾关系非常好，龙某就介绍原告借款给陈文乾作为周转钱，并且多次给原告说：“陈文乾是王郁春的妻子，一家人都是国家干部，陈文乾在赫章县国土资源局上班”。原告虽然是一般的老百姓，但是自己所在的城关镇的党委书记是王郁春还是知晓的，并且被告还出示了结婚证和房产证给原告看。经过被告提供的结婚证和陈文乾的工资卡以及所提供的房产证复印件，原告就坚信被告完全有还款能力。故原告共借给被告本金543,300.00元，被告提供工资卡给原告自行支取算作支付原告的利息，原告于2015年4月开始从该卡取到过4000.00元，5月份取到3700.00元，从此以后就没有取到过任何钱了。综上所述：被告利用自己的工作，骗取原告的钱财,原告为了筹集543,300.00元，分13次到处向自己的亲朋好友去借钱给被告，其中包括赫章县富民村镇银行贷款的80,000.00元。可被告老是以等卖房子来偿还原告借款为借口，实际上根本没有归还原告借款的意思，原告万般无奈之下只好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希望通过国家的法律来挽回自己的所有损失。故请求判决：1.被告立即返还所欠的借款543,300.00元；2.被告支付利息从2015年6月1开始计算到2015年10月31日的利息按照2分计算为44,330.00元，以上借款本息为：597,630.00元；3.请求增加一个月的利息款8866.00元，被告提供给原告工资卡原件和密码；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重审中原告请求增加利息计算的时间，要求以54.3万元本金作为计算利息的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5年6月1日计算至被告履行债务完毕之日止。原审经审理查明：被告陈文乾曾向原告汪中艳借过款。1、2014年8月14日被告陈文乾写有借条给原告收执，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汪中艳现金叁万元整，还款时间（3-6）个月。借款人：陈文乾，身份号码：，住址夜郎广场5栋602，单位赫章县国土局，2014年8月14日”；2、2014年8月19日被告陈文乾写有借条给原告收执，借条内容：“今借到汪中艳现金叁万元整，预计用三个月。借款人：陈文乾，身份号码：，单位国土局，2014年8月19日”；3、2015年1月18日被告陈文乾写有借条给原告收执，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汪中艳现金贰万元整，借款人：陈文乾，2015年1月18日”；4、2015年2月17日被告陈文乾写有借条给原告收执，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汪中艳现金壹拾肆万伍仟伍佰元整，定于2015年8月30日前还清，借款人：陈文乾，2015年2月17日，已付陆万元，实欠85000.00元”；5、2015年3月26日被告陈文乾写有借条给原告收执，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汪中艳现金壹万壹仟捌佰元整，到3月29日还，借款人：陈文乾，2015年3月26日”；6、2015年4月1日被告陈文乾写有借条给原告收执，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汪中艳现金壹拾万元整，借款人;陈文乾，2015年4月1日，用夜郎广场王放勋房屋产权证担保，用款时间一年（从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如果到期不还款，由汪中艳拍卖此门面。监护人：陈文乾，证明：龙某（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7、2015年4月9日被告陈文乾写有借条给原告收执，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汪中艳现金贰万元整，借款人：陈文乾，2015年4月9日”；8、2015年4月9日被告陈文乾写有借条给原告收执，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汪中艳现金壹万元整，借款人：陈文乾，2015年4月9日”；9、2015年4月10日被告陈文乾写有借条给原告收执，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汪中艳现金贰万元整，五天归还，借款人：陈文乾，2015年4月10日”；10、2015年4月19日被告陈文乾写有借条给原告收执，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汪中艳现金贰万陆仟元整，五天归还。借款人：陈文乾，2015年4月19日”；11、2015年4月26日因被告欠案外人罗平100,000.00元，罗平欠汪中艳100,000.00元，于是经原被告双方同意，将该笔账转为被告欠原告的款项，并且由被告写有借条由原告收执，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汪中艳现金壹拾万元整，用工资卡担保。借款人：陈文乾，身份号码：，在场人罗平、龙某，2015年4月26日”；12、2015年4月26日被告陈文乾写有还款协议给原告收执，协议内容为：“陈文乾所欠汪中艳欠款定于2015年5月1日还清，如不还，用夜郎广场房子抵押（5栋602），陈文乾，2015年4月26日”；13、2015年5月13日被告陈文乾写有借条交由原告收执，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汪中艳现金叁万元整，三个月后还清，借款人：陈文乾，2015年5月13日”。另查明，原告汪中艳因指使证人万某作伪证，原审时我院作出了对其拘留十五天和罚款30,000.00元的处罚决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重审中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各自的主张，综合本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原告的经济能力、原被告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原审查明的事实及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妥，同时被告请求将利息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即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实践性合同，在当事人之间即使订立了借款合同而没有实际提供借款，该合同并不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针对本案而言，原告称借给被告的款项总额是543,300.00元，而被告称实际只向原告借到过现金60,000.00元。原告是否向被告提供了543,300.00元款项，存在下列疑点：1、从原告的自述看，原告称其资金来源是向他人所借，其中170,000.00元是向万某借来的，并且还写有四张借条给万某，最终经过向万某核实，汪中艳实际只欠其借款一万元，四张借条都是受汪中艳指使，写了到法庭来作假证的。汪中艳对此也认可。可见，原告就款项的来源故意作假，欲达到其有足够的资金来源的目的。2、从借款的次数和时间看，原告提供的借条共12张，多数借款时间间隔较短，有的是几天时间，甚至是同一天产生两次借款。从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看，有的定一年期，有的定几个月，有的定几天还款，按照所定还款时间，在前面的借款没有偿还的情况下，又产生了后面的借条，也就是被告多次未按借条约定的时间还款的情况下，又产生借款，这与常理不符。3、从原告提供的还款协议看，被告于2015年4月26日向原告出具了还款协议，承诺欠原告的所有款项定于2015年5月1日还清，如不还，用夜郎广场房子抵押，可以看出是被告已经不能偿还原告借款的情况下写出的承诺，然而在原告提供的借条中有2015年5月13日的30,000.00元的借条，也就是写下还款协议后又产生借款，这也与常理不符。4、从借款的数额看，原告提供的2015年2月17日的借条，金额为145,500.00元，这样十多万元的借款，还含有零头500.00元，有悖常理。5、从原告借钱的目的看，原告称是为了让被告帮忙办理房产证，她就帮被告借款，但是被告并非房产证办理部门的人员，且对该借款约定了月利率2%以上的利息，按原告陈述，有的月利率达到6%，并且还要用房产等担保，这显然与人情关系的相互帮忙之常理不符。庭审中被告辩称只向原告借款60,000.00元并且已经还清，该陈述显然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1、在庭审前2015年11月23日对被告的询问笔录中，被告称向原告借过180,000.00元，加上2015年2月17日转罗平的债务100,000.00元，合计是280,000.00元。2、在庭审后于2015年12月1日又对被告询问，被告陈述还是向原告借款180,000.00元，转罗平的债务是100,000.00元，合计280,000.00元。3、证人龙某证实，转罗平的债务的100,000.00元她是亲自参与的，她知道被告欠原告的款是260,000.00元。4、从被告把工资卡交给原告领取的情况看，被告称只借过原告60,000.00元并也还清，与客观实际不符。综上，原告与被告之间实际发生的借款数额存在诸多疑点。原告仅仅提供借条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并未提供交付款项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再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仅仅提供借条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543,300.00元借款，而并未提供交付款项的依据，根据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这一性质，交付款项的证明责任在原告一方，故原告不能提供证明其交付给被告543,300.00元借款，应当由原告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根据被告的自认以及相关的证人证言，应当认定被告向原告借款180,000.00元，转债务100,000.00元，合计被告欠原告的债务是280,000.00元。关于被告方偿还原告借款的认定。原告提供的借条中，2014年8月14日的30,000.00元借条，原告只提交复印件，称借条原件已经被被告骗走，而被告称该30,000.00元款已经偿还原告，借条的原件是原告退给被告的。按照交易习惯，借条的原件应当由债权人持有，证明其债权的存在，原告称借条原件是被告骗走的，无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因此，在借条已经转移为被告持有，可认定该款项已经偿还。原告提供的2015年2月17日金额为145,500.00元的借条上，由被告注明的“已付陆万元，实欠85,000.00元”，该借条是原告方保管和持有，被告在上面的注明应当是双方的真实意思，故被告主张已偿还60,000.00元，应予认定。被告称其不识字，不知原告在上面写什么，该辩解不符合逻辑，不予采信。被告称为原告偿还了小啷啷10,000.00元，无证据支持，故不予采信。因此，认定被告已经偿还了原告本金90,000.00元。关于原告方要求按年利率24%从2015年6月1日计算给付利息至被告履行债务完毕之日止的诉求。虽然当事人双方在借条上未明确约定，但原告称月利率为2%，被告称利率远远超过月利率2%，且实际被告已经履行利息给付义务，可认定双方对利息有约定，且不低于月利率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原告要求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支付的时间，因原告认可2015年5月30日前利息已付清，故被告应当从2015年6月1日起给付利息，原告主张被告给付从2015年6月1日起被告履行债务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应予支持。另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提供被告的工资卡原件和密码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陈文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汪中艳借款本金190,000.00元及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5年6月1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76.00元，由被告陈文乾负担5500.00元，由原告汪中艳负担4276.00元。上诉人汪中艳不服原判，上诉称：1、本案借款产生于被上诉人陈文乾与王郁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未将王郁春追加为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遗漏了诉讼当事人，原判违反法定程序。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在交易习惯上都是现金交付，并不存在一定需要支付借款的凭据或书面流程，原审法院硬要求上诉人提供付款依据，属于错误认定。被上诉人认为书写借条是在上诉人威胁下所写，与事实不符。3、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的借款，款项来源是贷款或者是工程款或者是给别人借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判决结果偏袒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数额是多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上诉人汪中艳主张被上诉人陈文乾向其借款543,300.00元，除被上诉人陈文乾自认的借款28万元外，对其余借款，被上诉人抗辩借款事实未实际发生，部分借条不是实际借款，是前面借款高利息转化而来，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解释合理，汪中艳也只提供借条为证据证实，依照上述规定，法院不能直接以借条为依据认定借款事实发生，而应当综合借贷金额、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或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从上诉人的陈述看，其称借给被上诉人的有170,000.00元是向万某借来的，但经一审查实上诉人指使万某用借条作假证，上诉人的陈述虚假；从借款的次数和时间看，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中，多数借款时间间隔较短，有的是几天时间，甚至是同一天产生两次借款，在前面的借款没有偿还的情况下，又产生了后面的借条，这与民间借贷的常理不符：从上诉人提供的还款协议看，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26日向上诉人出具了还款协议，承诺所有款项定于2015年5月1日还清，而在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中有2015年5月13日的30,000.00元的借条，是在前面多次借款未还清的情况下产生的新借条，与民间借贷的常理不符。综合以上分析，除被上诉人陈文乾自认的其向上诉人汪中艳借款28万元外，上诉人汪中艳主张的其余借款，经综合审查判断，其借款事实是否发生真伪不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汪中艳主张的除被上诉人陈文乾认可的28万元借款外的其余借款事实不存在。上诉人汪中艳称借款数额为543,300.00元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80000元，偿还了90000元的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王郁春虽与陈文乾是夫妻关系，但其依法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将其追加为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汪中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76元，由上诉人汪中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