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浙刑二终字第7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丽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福林。因本案于2012年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丽水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宗新。
浙江省市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福林犯受贿罪一案，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浙丽刑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朱福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
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0年至2012年，被告人朱福林在担任金华市国土管理规划局局长、中共兰溪市委书记、金华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有关单位和个人在土地开发、人事安排、企业环评等事项上谋取利益，先后以房产交易、“炒房”、投资收益等名义收受徐伟星等十三人所送的人民币1442.3527万元，欧元3000元及马自达汽车1辆（价值人民币26.1185万元）、“金华金”金条2根（价值人民币47.0862万元）、500克金条1根（价值人民币1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8年下半年至2010年12月，被告人朱福林利用职务便利，为浙江正方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受让金华市城北地块事项上谋取利益，先后收受该集团董事长徐伟星给予的款物计折合人民币86.1412万元、欧元3000元。具体是：
1、2008年下半年，朱福林与徐伟星一行赴欧洲考察，徐伟星在意大利某宾馆送给朱福林欧元3000元。
2、2009年11月，徐伟星应朱福林“借车”的要求，以集团公司下属浙江正方置业有限公司名义按朱福林要求购买“马自达6”轿车一辆（购车款人民币20.38万元），办好行驶证等手续后送给朱福林使用，并由公司承担汽油、保险、维修等相关费用（计人民币5.7385万元），购车款及相关费用共计人民币26.1185万元。
3、2009年底，徐伟星以让朱福林“炒卖”其正方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蓝湾国际高层公寓房屋的形式，送给朱福林人民币26
万元。
4、2010年12月，徐伟星应朱福林要求，由其正方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属正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借用个人名义，以明显高于市场价格购买朱福林位于金华市八一南街新世纪大厦1幢101B室店铺一间（名义所有人为朱福林侄女朱小玲），成交价（人民币230.6850万元）与市场价（人民币196.6623万元）差额计人民币34.0227万元。
（二）2009年11月至2010年8月，被告人朱福林利用职务便利，为金华市嘉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解决房地产项目拆迁遗留等事项上谋取利益，收受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徐马奶以“投资回报”的名义所送人民币192.33万元。2012年8月，为掩盖受贿事实，朱福林退还徐马奶100万元。
（三）2009年至2010年，被告人朱福林利用职务便利，为建筑公司负责人翁朝敏的女儿安排工作谋取利益，先后3次收受翁朝敏给予的人民币计24万元。2012年8月，为掩盖事实，朱福林向翁朝敏出具一张15万元的借条。
（四）2008年，被告人朱福林利用职务便利，为浙江新纪元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在办理土地证等事项上谋取利益。2011年底至2012年7月，朱福林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国庆以让朱福林“炒卖”其公司开发的新纪元公寓的名义所送人民币101万元。2012年8月，为掩盖事实，朱福林归还黄国庆80万元。
（五）2011年，被告人朱福林利用职务便利，为时任金华市婺城区苏孟乡党委书记郭茂良儿子调动工作及苏孟乡第三期湖海塘地块土地拆迁安置、土地出让金优惠等方面谋取利益，先后收受郭茂良给予的计价值人民币47.0862万元的666克“金华金”金条2根。2012年8月，为掩盖事实，朱福林退还郭茂良“金华金”一根及一些金币等。
（六）2011年，被告人朱福林利用职务便利，为浙江佳境规划建筑设计研究院承接五佰滩设计项目谋取利益，先后收受该院院长郑阳为表示感谢所给予的人民币计150万元。具体是：
1、2010年朱福林将其在杭州浅水湾的一套房子卖给了郑阳，事后郑阳以房子的钱算错了为由，于2011年1月31日，通过银行汇款送给朱福林人民币50万元；
2、2011年6月30日，郑阳又通过银行汇款送给朱福林人民币100万元。
2011年7、8月，为掩盖受贿事实，朱福林与郑阳签订了一份购房协议，欲将其在杭州浅水湾的另一套房子卖给郑阳，并将协议时间提前到2011年1月15日。该协议未实际履行，也未将150万元写入协议。后又签了一份转让两套房屋的转让协议，时间写2010年1月20日。
（七）2006年至2008年，被告人朱福林利用职务便利，先后为上海大也实业有限公司合伙人吴津平在兰溪开发萤石矿、帮助其亲友调动工作、项目立项和购买土地过程中谋取利益，先后3次收受吴津平给予的人民币计100万元。
（八）2011年，被告人朱福林利用职务便利，为朱建灶儿子安排工作谋取利益，收受朱建灶给予的人民币15万元。
（九）2010年，被告人朱福林利用职务便利，在安置原金华空军机场跑道上的建材市场过程中，为金华市百事达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谋取利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跃松为表示感谢和取得进一步帮助，于2010年、2011年和2012年春节，以拜年形式共送给朱福林人民币3万元。2012年上半年，李跃松在已与他人谈妥自有股份转让并可获得巨大收益的情况下，以先将股份转让给朱福林再由朱转让的形式，送给朱福林人民币330万元。2012年8月，为掩盖事实，朱福林退还李跃松330万元。
（十）2000年，被告人朱福林利用职务便利，为杭州绿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小兴在开发金华红叶小区项目上谋取利益。2011年5月至2012年7月，叶小兴为表示感谢，以明显低于市场价售房给朱福林，在因市场调控导致房价下跌后又将该购房款转化为借款，以支付高息的形式送给朱福林人民币192万元。
（十一）2010年下半年，被告人朱福林利用职务便利，为浙江奥尼斯特化纤有限公司氟化工项目环评工作谋取利益，收受该公司董事长金建生给予的价值人民币15万元的500克金条一根。
（十二）2007年，被告人朱福林利用职务便利，为兰溪市恒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申报名额谋取利益，通过其亲属朱爱君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楼恒贞给予的人民币155万元。
（十三）2008年，被告人朱福林利用职务便利，为浙江欧源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原墅项目过程中解决拆迁问题上谋取利益，事后收受该公司董事周盛以让其（通过亲属王洪生）“炒卖”原墅房产赚取差价的形式所送人民币120万元。2012年，为掩盖事实，朱福林以王洪生的名义向周盛出具了一张120万元的借条。
被告人朱福林在有关部门调查期间能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办案机关追回及被告人家属退出赃款共计人民币1160万元。扣押“金华金”金条2根、马自达轿车一辆。
原审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1）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朱福林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2）扣押在案的赃款人民币1160万元、“金华金”金条二根、马自达6轿车一辆，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其余赃款继续追缴后上缴国库。被告人朱福林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审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定性不当，并提出，第一节中的马自达轿车系朱福林向徐伟星负责的公司借用；第六节中郑阳给朱福林的150万元系用于购买朱福林的房产；第七节中因朱福林与吴津平系朋友、战友关系，以前资助过吴35万元，朱福林收受吴津平100万元属礼尚往来；第十节中朱福林收受叶小兴192万元系正常的融资利息收入；第十二节中朱福林收楼恒贞155万元系转手补偿给相关的竞争对手；朱福林在第一节中另收取徐伟星给予的26万元及第二、四、九、十三节中所收徐马奶、黄国庆、李跃松、周盛给予财物均系正常投资所得收益。还提出，朱福林在归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立功情节。要求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朱福林受贿的事实，有被查扣的金条、轿车等物证，相关任职文件、会议纪要、公文处理单、评审会议纪要、机动车销售发票和档案资料、售房价格表、房屋认购书和买卖合同、银行账单、补充协议、情况说明等书证，徐伟星、徐马奶、翁朝敏、黄国庆、郭茂良、郑阳、吴津平、朱建灶、李跃松、叶小兴、金建生、楼恒贞、周盛、王晓东等人的证言，价格鉴定结论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朱福林亦有相应的供述在案。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在案证据证实，第一节中徐伟星系为感谢朱福林利用金华市副市长的职务便利，为其浙江正方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受让金华市城北地块事项上谋取利益和获得进一步帮助，应朱福林的要求购买新车供朱使用。朱福林占有该车辆后，一直实际使用至案发（已达二年半时间），且在其住宅小区还有该车辆的固定车位。其本人亦曾明确供认该车实际系徐伟星送其所用，其未想到过归还。故本节属被告人朱福林名为借车实为索要，该车辆未变更权属登记，系为掩盖受贿事实。原审将朱福林收受该车辆及将使用车辆产生的费用在徐伟星的公司报销均按受贿认定，并无不当。（2）第六节中在案郑阳、王晓东等的证言及朱福林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郑阳与朱福林之间存在请托事项，朱福林利用职务便利为郑阳所在单位承接项目谋取了利益，郑阳送150万元人民币给朱福林是为了表示感谢。郑阳送给朱福林150万元在先，后双方签订2套房的购房协议在时间上作假，亦未实际履行，纯系为了掩盖受贿事实。上诉及辩护人提出郑阳给朱福林的150万元系用于购买朱福林的房产的意见，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3）第七节中相关证据证实，吴津平与被告人朱福林之间存在请托事项，朱福林利用职务便利为吴津平在开发萤石矿、亲友调动工作等事项上谋取了利益，吴津平为了表示感谢和取得进一步帮助而送100万元人民币给朱福林，且吴津平否认曾接受过朱福林35万元人民币的资助。朱福林辩解称曾资助过吴津平35万元，无依据证实。故朱福林收受吴津平100万元钱款的行为并非人情往来，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一审认定受贿成立。（4）第十节中相关证据证实，朱福林在担任金华市国土管理规划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叶小兴所在公司在开发金华红叶小区项目上谋取过利益，叶小兴有意为表示感谢而送钱给朱福林。相关书证商品房预售价格表、调整价格的情况说明、上网公示价格、价格优惠方式及价格鉴定、有关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认定朱福林当时是以明显低于市场优惠价从叶小兴公司购买了杭州绿野春天家园排屋，且朱福林夫妇亦承认当时系优惠购房的事实。故在上述特殊优惠购房的差额本身已可认定受贿数额情况下，因市场因素造成房价下跌后朱福林选择退房，并将购房款转化为借款，从叶小兴处收取高息192万元人民币，一审就低认定朱福林受贿192万元成立。上诉及辩解称该192万元系正常的融资利息收入，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5）在案证据证实，朱福林利用职务便利为楼恒贞的典当公司申报名额谋取了利益，楼恒贞为求得朱福林的帮助而送朱155万元人民币。朱福林关于该款系用于支付给竞争对手的辩解前后不一，且无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原审对该节朱福林收受楼恒贞所送155万元以受贿定性，亦无不当。（6）在案证据证实，朱福林利用职务便利为徐伟星、徐马奶、黄国庆、李跃松、周盛所在公司在受让土地、征地拆迁、土地证办理和市场安置等事项上谋取利益，其在第一节中另收取徐伟星给予的26万元人民币及第二、四、九、十三节中所收徐马奶、黄国庆、李跃松、周盛给予财物，均系上述人员为表示感谢和取得进一步帮助而专门精心安排并操控下，以投资收益之名所送，与真实的投资有别。对此，朱福林亦有供认在案。故原判对朱福林收受上述人员的财物以受贿论处，并无不当。（7）朱福林在归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盗窃、贩毒犯罪，因未查证属实或已被有关机关所掌握，故依法不构成立功。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福林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以房产交易、“炒房”、投资收益等名义收受请托人徐伟星等人所送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1530余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惩处。根据朱福林的受贿数额，及鉴于大部分受贿系其在有关机关掌握前主动交代，案发后其及家属配合办案机关追缴赃款，受贿赃款中大部分已追缴等情节，原审已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朱福林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分别提出原判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定性不当等，要求改判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沈荣华
代理审判员 何爱珠
代理审判员 陈将领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耀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