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6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卫民，女，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兆伦，男，196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流溪河流域管理办公室（广州市白坭河堤防管理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瘦狗岭路***号***房。
法定代表人：赵登礼，系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赖以立，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宇鹏，广东胜伦律�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方人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198号908房。
法定代表人：陶辉，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赖丽群，女，1991年9月6日出生，汉族，系该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许海霞，女，198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系该司员工。
上诉人苏卫民因与被上诉人陈兆伦、广州市流溪河流域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流溪河办公室）、广州市南方人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人才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卫民一审诉讼请求：一、追究陈兆伦故意、恶意伤害他人人身、歪曲事实做假证行为的刑事责任。二、陈兆伦、流溪河办公室、南方人才公司连带赔偿苏卫民误工费68197.98元、医疗费9255.59元、营养费30000元、交通费6000元、后续治疗费用（以实际产生为准）、精神伤害损失30000元、眼镜损失费2358元、鉴定费420元。三、陈兆伦支付苏卫民治伤、无法上班无法领取带薪年休假工资31500元。四、流溪河办公室多次捏造苏卫民未办理治疗休息备案手续所带来的精神困扰赔偿费20000元。五、陈兆伦、流溪河办公室、南方人才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流溪河办公室属事业单位，苏卫民系该单位参照公务员法进行管理的工作人员。陈兆伦与南方人才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被派遣至流溪河办公室担任司机。
苏卫民主张如下：2014年12月1日下午，苏卫民经过流溪河办公室后门厕所时觉得很臭就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陈兆伦在厕所旁看了苏卫民�眼，用粗口对苏卫民破口大骂，苏卫民问陈兆伦为何骂人，陈兆伦回答不是骂苏卫民，同时话锋一转说单位有多少人想吊死苏卫民。苏卫民说他们是贪虫，陈兆伦接着要往苏卫民身上吐口水，并且说苏卫民有本事就往陈兆伦身上吐口水，看他是否打苏卫民。苏卫民问陈兆伦其亦有妻儿，也不想她们在这种工作环境下工作吧？次日，苏卫民向单位领导反映陈兆伦恐吓其，陈兆伦便破口大骂苏卫民，说苏卫民是单位蛀米虫，称其与苏卫民说话是为了勾引苏卫民。苏卫民听到后内心十分难受，对“勾引”这一字眼很反感，便往地面上吐口水，陈兆伦突然将右手打在苏卫民左脸和额头上，一拳就将苏卫民打晕，苏卫民倒在地面上，陈兆伦就跑掉了。
2014年12月18日，陈兆伦与苏卫民在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五山派出所工作人员的协调下达成调解，其中《治安调解�议书》记载：2014年12月2日下午，陈兆伦与苏卫民因苏卫民经过厕所向地面吐口水、陈兆伦讲粗口和语言恐吓的事在流溪河办公室主任办公室内再次发生争论，期间陈兆伦又讲粗口和恐吓语言，苏卫民则向地面吐口水，陈兆伦打了苏卫民左脸一巴掌，经法医鉴定属轻微伤。经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陈兆伦一次性赔偿苏卫民医疗费3224.34元；二、陈兆伦向苏卫民赔礼道歉；三、双方就此和解。该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时起生效。
本案一审庭审中，苏卫民确认已收到陈兆伦的赔偿款3224.34元，但主张其当时无民事行为能力，是在脑震荡、脑外伤综合症的情况下签订了上述协议，故该协议无效或者可撤销，并向原审法院申请精神状况及伤残等级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该中心以鉴定资料缺乏颅脑实质性损伤的客观病历，且苏卫民“头晕、头痛、睡眠障碍”症状均为非特异性非典型症状，诊断参考作用有限，送鉴定材料不充分、不完整，无法完成委托鉴定为由，于2017年6月16日决定不予受理。苏卫民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并于同年9月8日、10月9日两次书面告知苏卫民前往鉴定中心缴纳鉴定费、进行鉴定以及相关法律后果，苏卫民拒不前往并称其无力缴纳鉴定费，但无提供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之诉，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举证责任在苏卫民。苏卫民与陈兆伦之间的纠纷于2014年12月18日已在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五山派出所达成调解协议，双方亦在《治安调解协议书》签名确认，苏卫民主张该协议签订时其患有脑震荡、脑外伤综合症，无民事行为能力，为此申请精神状况及伤残等级鉴定，经原审法院多次明确通知其前往鉴定机构鉴定并告知相应法律后果，苏卫民无法定理由拒不缴纳鉴定费且不前往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采信，认定此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且陈兆伦已履行该协议，故苏卫民再起诉要求陈兆伦赔偿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苏卫民主张流溪河办公室多次捏造其未办理治疗休息备案手续，但无提供证据证实，故其要求精神困扰赔偿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苏卫民要求陈兆伦、流溪河办公室、南方人才公司赔偿，原审法院均不支持。
陈兆伦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决如下:驳回苏卫民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489元，由苏卫民负担。
判后，上诉人苏卫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追究陈兆伦故意、恶意伤害他人人身、歪曲事实做假证行为的刑事责任。二、陈兆伦、流溪河办公室、南方人才公司连带赔偿苏卫民误工费68197.98元、医疗费9255.59元、营养费30000元、交通费6000元、后续治疗费用（以实际产生为准）、精神伤害损失30000元、眼镜损失费2358元、鉴定费420元。三、陈兆伦、流溪河办公室、南方人才公司支付苏卫民治伤、无法上班无法领取带薪年休假工资31500元。四、流溪河办公室多次捏造苏卫民未办理治疗休息备案手续所带来的精神困扰赔偿费20000元。五、陈兆伦、流溪河办公室、南方人才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上诉理由：一、《治安调解协议书》（以下简称调解协议书）是否履行完毕没有查清。原审判决认定“陈兆伦已履行该协议”，但苏卫民不接受陈兆伦当时的道歉态度，应当认定协议并未履行完毕。二、苏卫民的诉讼请求是否包含在协议书的赔偿范围内没有查清，协议书对赔偿范围没有约定，应理解为对已经发生的医药费予以赔偿，苏卫民的诉讼请求是针对签订协议书以后继续治疗发生的医疗费等损失，并不包含在协议书的赔偿范围内。三、原审判决对苏卫民提交的证据材料只字未提，显然未查明事实。四、协议书未约定协议履行后苏卫民不再追究陈兆伦的任何责任，表明苏卫民未以协议的形式放弃诉权，即使协议书不存在无效及可撤销的情形且陈兆伦履行了协议，苏卫民仍享有诉请陈兆伦赔偿的诉权。原审法院认定苏卫民起诉陈兆伦赔偿缺乏依据是错误的，应对苏卫民的诉请进行实体审查。五、苏卫民于2017年9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苏卫民于2017�8月14日向广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举报流溪河办公室当时参与苏卫民被打报警后五山派出所的调解，当时流溪河办公室负责人何钜文向苏卫民、调解警员表态，约定不扣苏卫民治伤期间工资，但之后违反约定扣除治伤期间工资，请原审法院调查，但在原审判决中未见核查意见。
被上诉人陈兆伦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
被上诉人流溪河办公室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苏卫民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南方人才公司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苏卫民的上诉请求。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时，苏卫民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申请本院对于苏卫民在办公室被打以及在派出所调解的情况进行调查取证：证据一，发票（复印件），拟证明陈兆伦殴打苏卫民的原因。证据二，向�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的举报材料，证明内容同证据一。证据三、四、五，苏卫民2017年9月12日对原审法院告知书的回函、2017年9月26日向原审法院增加诉讼请求、2017年10月17日向原审法院再次回函，拟证明苏卫民系听从律师的建议去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做伤残等级鉴定，而并非要求做精神情况鉴定。证据六，信访材料，证明苏卫民要求公安机关查清其被打的真相。流溪河办公室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而且证据一发票也无法证明苏卫民的主张，其它证据与本案无关。南方人才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又查明，根据苏卫民一审时所提交的鉴定申请书，苏卫民在2017年5月22日曾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请求原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苏卫民的伤残级别和精神状况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准许后依法�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以鉴定资料缺乏颅脑实质性损伤的客观病历，且苏卫民“头晕、头痛、睡眠障碍”症状均为非特异性非典型症状，诊断参考作用有限，送鉴定材料不充分、不完整，无法完成委托鉴定为由，于2017年6月16日决定不予受理。随后，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于同年9月8日、10月9日两次书面告知苏卫民前往鉴定中心缴纳鉴定费、进行鉴定以及相关法律后果，苏卫民回复原审法院称坚持鉴定，但称其无力缴纳鉴定费。苏卫民未前往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亦未提供其无经济能力缴纳鉴定费的证据。根据苏卫民在一审时所提交的撤销授权委托书，苏卫民于2017年9月12日撤销其一审委托代理律师文永强的授权，声明此后由苏卫民本人自行处理案件事宜。
又查明，根据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门（急）诊病历2014年12月2日记载：“患者苏卫民因‘左侧掌掴1小时，伴耳鸣’就诊”。
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五山派出所与2014年12月3日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大法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L50944号）记载：“根据法医检查所见，结合医院临床病历，被鉴定人苏卫民左侧颜面软组织挫伤成立，上述损伤符合钝物作用所致。经治疗后，现检查仍见左颧部皮肤潮红、肿胀……苏卫民损伤属轻微伤。”
又查明，根据苏卫民签名确认的一审庭审笔录记载，苏卫民陈述：“12月2日下午我向单位领导何钜文反映陈兆伦恐吓我的事，单位领导何钜文叫陈兆伦上来，陈兆伦上来后就破口大骂我，我就说陈兆伦也有妻子和女儿经常用粗言骂是否合适……陈兆伦突然用右手打我左边的脸和额头，我不知道他用巴掌还是拳头，之后我就晕倒在地上了。我晕倒醒过来陈兆伦没有打了，但陈兆伦跑掉了”。原审法院询问：“原告，陈兆伦打了几下？”苏卫民陈述：“陈兆伦一拳将我打晕了，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再查明，二审时，苏卫民称涉案调解协议书系苏卫民自行起草，但是当时苏卫民吃了精神系统的镇定药，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把事情写清楚；而且在调解当时，流溪河办公室工作人员承诺不扣除其治伤期间的工资；但陈兆伦未根据协议书向苏卫民道歉。根据苏卫民的一审起诉书，苏卫民陈述在赔礼道歉会上，陈兆伦一直系坐着道歉，后来是欠身道歉，苏卫民不认可陈兆伦的道歉态度。
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陈兆伦的侵权原因问题。二审时，苏卫民提交了发票等证据并申请法院对事发现场人员进行调查，拟证明陈兆伦掌掴其的原因。但是关于陈兆伦掌掴苏卫民致苏卫民受伤该事实，已有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门（急）诊病历、公安机关委托的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苏卫民自己起草的调解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定陈兆伦对苏卫民的损伤负全部责任，陈兆伦对原审法院的认定亦未提起上诉，故苏卫民拟证明的事实对本案的处理结果无直接影响，无调查取证之必要。
关于流溪河办公室、南方人才公司应否对陈兆伦的侵权后果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苏卫民上诉称流溪河办公室领导把陈兆伦与苏卫民同时叫到办公室，为陈兆伦伤害苏卫民制造了机会。但是根据苏卫民陈述的事实，事发时苏卫民系向单位领导反映陈兆伦恐吓事实，故流溪河办公�工作人员把陈兆伦叫至办公室询问相关情况，并无过错。另外，根据双方所提交的证据以及苏卫民的陈述，陈兆伦系突然掌掴苏卫民，并无证据证明陈兆伦存在反复侵害行为，故苏卫民主张流溪河办公室工作人员未能阻止侵害行为的发生存在过错，亦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流溪河办公室、南方人才公司无需对陈兆伦的侵权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苏卫民的损害后果问题。本案为侵权纠纷，应由被侵权人对其自身的损害以及损害与侵权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苏卫民主张除了双方在调解协议书中约定赔偿的医疗费以外，还存在误工费、医药费、后续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眼镜损失、鉴定费、带薪年休假等损失。首先，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苏卫民在涉案事情发生当天即到医院进行了就诊，并在次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其进行了伤情鉴定，鉴定结论为苏卫民为左侧颜面软组织挫伤。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颌面部皮肤擦伤、挫伤的误工日最长为20日；而且即使存在苏卫民所称的颅脑损伤，根据上述评定准则，闭合性颅脑损伤（损伤当时有意识障碍，伴有逆行性遗忘，无颅骨骨折，无神经系统定位体征，但有主诉症状的）误工日为60日。而实际上，流溪河办公室在涉案事件发生后长达半年内均足额发放苏卫民工资，故苏卫民主张事件发生后半年至今依然存在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在一审期间，原审法院曾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苏卫民的伤残级别和精神状况进行司法鉴定，在该中心回函称无法完成鉴定后，原审法院再次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两次通知苏卫民自行前往进行鉴定，但苏卫民以�经济能力为由拒不前往，故苏卫民未能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以及在受伤后长达半年以后的误工费等损失与涉案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关于苏卫民所主张的在调解协议书中未涉及的赔偿项目问题。涉案事件发生后，苏卫民、陈兆伦曾在公安机关的主持下在派出所签署了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系由苏卫民自己起草，约定陈兆伦向苏卫民一次性赔偿医药费以及赔礼道歉后，双方就此和解。虽然苏卫民主张其当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及陈兆伦未履行该协议，但是对此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且陈兆伦已经按照协议向苏卫民赔偿了医药费用并在流溪河办公室专门为此召开的道歉大会上向苏卫民进行了道歉，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本院对苏卫民的主张不予采纳。最后，苏卫�主张带薪年休假工资以及精神困扰赔偿费问题。鉴于带薪年休假工资系属于用人单位在未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情形下所应支付的款项，与本案侵权纠纷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苏卫民主张流溪河办公室多次捏造其未办理治疗休息备案手续应赔偿其精神困扰费，但鉴于精神困扰费并非侵权纠纷的赔偿项目，且苏卫民无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对此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苏卫民要求在民事二审程序中追究陈兆伦的刑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对刑事案件的侦查、拘留、执行逮捕、预审，由公安机关负责。检察、批准逮捕、检察机关直接受理的案件的侦查、提起公诉，由人民检察院负责。审判由人民法院负责。除法律特别规定的以外，其他任何机关、团体和个人都无权行使这些权力。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和公安�关进行刑事诉讼，必须严格遵守本法和其他法律的有关规定”。苏卫民要求本院在民事二审程序中追究陈兆伦的刑事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5元，由苏卫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丹
审判员 肖 凯
审判员 黄小迪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嘉慧
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