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9民终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天一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盐仓街道兴舟大道西段500号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001487176571。
法定代表人王晓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虞军军，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市二轻工业（集团）总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解放东路197号601室，组织机构代码14869912-9。
法定代表人夏亚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赵行海，浙江品正恒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舟山市天一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舟山市二轻工业（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二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5）舟定商初字第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晓敏及其委托代理人虞军军，被上诉人二轻公司委托代理人赵行海到庭就案件事实、法律适用阐述了自己的意见并接受法庭的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轻公司原审诉称：天一公司原系二轻公司和乐文运共同投资组建的有限责任公司。2005年3月31日，二轻公司与天一公司订立协议，约定：二轻公司同意将位于舟山市定海区青垒头路15号的地块及地上建筑物今后由政府收购后所得的款项归天一公司所有，但若取得的款项在扣除相关税费后超过360万元（包括利息）的，超过部分由二轻公司、天一公司双方按比例进行分成，其中二轻公司得40%，天一公司得60%。2015年5月6日，舟山市定海旧城改造建设办公室与天一公司达成收购协议，天一公司因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被政府收购可得款12399755元，包括房屋补偿款488361元、土地补偿款6951987元、房屋附属物及装修补偿款564107元。二轻公司认为，二轻公司可分得上述款项中的3519902元[（12399755元-3600000元）×40%]，故诉至法院，要求天一公司向二轻公司支付该款，并自2015年9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
天一公司原审辩称：2005年3月31日，二轻公司、天一公司签订的协议，违反了平等、自愿、等价有偿的原则，亦违反了舟政发[1996]56号文件的精神，应属无效。2008年1月30日，二轻公司、天一公司达成新的协议，对上述协议进行了纠错。新协议中明确双方不存在任何资金纽带关系。退一步讲，即便按照2005年3月31日的协议处理，拆迁可得款应扣除的费用合计23092476.82元，包括：1.无证房屋145027元；2.室外附属物205860元；3.房屋维护费517206.10元（包含室内装饰物283856元）；4.偿还涉案房屋及土地抵押借款的费用11920610.25元[借款本金390万元（涉案房屋及土地上设定了360万元的抵押借款，二轻公司偿还了100万元本金、30万元利息，其他部分由天一公司偿还。二轻公司偿还的130万元，天一公司又还给了二轻公司，故借款本金为390万元）、借款利息6758619.40元、390万元本金存款可得利息1261990.85元]；5.企业经营过程中发生的费用、支出等合计10303773.47元。包括（1）房产税285075元（营业用房）、（2）土地使用税383952.61元、（3）2005年至2014年为企业财产投保的保险费81997.48元、（4）2006至2009年的因需对企业资产进行评估发生评估费44347元、（5）企业经营所需融资而产生的融资费41万元、（6）安全探头安装及服务费21740元、（7）门卫的工资579154元、（8）为其他企业担保的损失8336319.51元（2008年为帅马公司担保损失5560990.51元，2005年为国泰公司担保损失2775329元）、（9）2014年度对中山市龙的电器实业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坏账8万元、（10）2004年至2013年期间的银行信用等级评估费合计31187元、（11）2013、2014年发生的税务审核费共5万元。补偿款扣除上述费用后，已无余款可供二轻公司、天一公司分配。故对二轻公司的诉请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7月6日，天一公司设立，二轻公司占70%的股份，案外人乐文运占30%的股份，法定代表人为邱年忠。1999年8月，位于舟山市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登记至天一公司名下，登记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3678.30平方米，登记的房屋所有权面积合计2711.89平方米。
2004年2月26日，邱年忠（二轻公司在天一公司股东会中的代表之一）、乐文运、郭建忠（天一公司的监事）签署了《舟山天一电器有限公司改组方案》，载明：1.天一公司系二轻公司和自然人乐文运共同投资组建的有限责任公司。二轻公司出资占90.21%，乐文运出资占9.79%。2.经核销调整后，公司净资产评估值为3346923.64元。截至2003年11月30日，剔除期后亏损232785.08元（截至2004年2月20日）后，公司净资产总额为3114138.56元。按原始投入比例划分，二轻公司占90.21%，计2809264.39元；乐文运占9.79%，计304874.17元。3.改组方式为：二轻公司的股权全额退出，并以拍卖形式有偿转让（以140万元为底价，竞拍方案另订）。4.青垒头路15号的地块连同地面建筑物由政府收购，所得款归二轻公司所有。同时，天一公司以该地块和房产作抵押取得的农行借款360万元由二轻公司承担还贷。除该债务外，新组建的企业接受和承担原企业的一切债权债务。该改组方案还载明了其他事项。
2004年2月27日，二轻公司与邱年忠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载明二轻公司同意将其所持天一公司的股份以140万元转让给邱年忠，未尽事宜按上述改组方案执行。
2004年2月27日，二轻公司、乐文运、邱年忠、上海舟发电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邱年忠，以下简称舟发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二轻公司将其持有股份的70%（总股份的49%）转让给邱年忠，将其持有股份的30%（总股份的21%）转让给舟发公司；乐文运将其持有的全部股份（总股份的30%）转让给邱年忠。同日，天一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对《股权转让协议》中所涉事项进行了确认。2004年3月11日，天一公司就其变更股东等事项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后，天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为邱年忠。
2005年3月31日，二轻公司（甲方）与天一公司（乙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载明：1.至2005年3月底，（《舟山天一电器有限公司改组方案》中的360万借款）甲方实际已还贷100万元并承担借款利息30万元。甲方同意将位于定海青垒头路15号的地块连同地面建筑物今后由政府收购后所得的款项归乙方所有，但若取得的款项在扣除相关税费后超过360万元（包括利息）的，超过部分由甲乙双方按比例进行分成，其中甲方得40%，乙方得60%；同时该地块（含地上建筑物）作抵押取得的且尚未归还的市农行南珍支行260万元借款也由乙方承担还贷。2.甲方已支付的100万元还贷资金及30万元利息须由乙方承担。3.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对上述地块及地上建筑物进行转让、出售；否则，甲方有权按360万元的价格收回（收回时的相关税费由甲方承担）。该协议还载明了其他事项。
2015年5月6日，舟山市定海旧城区改造建设办公室（甲方）与天一公司（乙方）签订了《环南工业园区块企业收购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对乙方坐落在青垒头路15号的土地及房屋实施收购。被收购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3678.30平方米，有证房屋建筑面积为2711.89平方米，无证房屋建筑面积为124.49平方米。2.甲方补偿乙方共15344076元，其中房屋部分市场评估价补偿4883661元（含无证部分）、土地使用权部分市场评估价补偿6951987元、房屋附属物（包括装饰）等补偿564107元，其他补偿款为签约奖、搬迁奖等。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中所约定的补偿款，现在舟山市定海旧城区改造建设办公室处等待发放并应二轻公司申请，对该款在380万元的范围内予以诉讼保全。作为协议依据的拟收购土地及房屋的《估价报告》（估价基准日为2013年9月13日）显示：1.有证房屋共2711.89平方米，评估总价为4738634元；无证房屋共124.49平方米，评估总价为145027元。2.装修及附着物评估总价为564107元。其中室外附着物评估价值为280251元，室内装饰评估价值为283856元。室外附着物中，围墙、铁门、屋顶水池、地下水池、水井、洗衣台连同水斗评估价合计74391元。
审理过程中，二轻公司和天一公司一致确认：1.无证房屋部分系二轻公司股份退出后天一公司所建，有证房屋部分在二轻公司股份退出前就已存在；2.围墙、铁门、屋顶水池、地下水池、水井、洗衣台在二轻公司股份退出前就已存在，其他部分的室外附着物系二轻公司股份退出后天一公司所建。
另查明：1.二轻公司于1994年成立，系集体企业。2.1996年4月29日，舟山市人民政府同意并批转二轻公司《关于加快我市二轻“小微亏”企业治理若干意见》，即舟政发[1996]56号文件。文件中，二轻公司就其企业转制工作提出意见，即坚持“谁投资、谁所有、谁收益”的原则，明晰企业产权。3.2008年1月30日，二轻公司向舟山市经济贸易委员会出具《股权转让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司于1996年4月、2004年2月、2006年12月分别将原舟山市二轻汽车大修厂（现更名为舟山市华鸿汽车销售维修公司）、舟山市天一电器有限公司、舟山市旅游品研究所有限公司集体资产整体退出，现与总公司不存在资产纽带关系。特此说明”（原文如此）。天一公司亦在该说明上盖章。2008年2月18日，舟山市经济贸易委员会向市安委办发函称：经调查核对，天一公司无国有（集体）股权，二轻公司与天一公司不存在资产纽带关系。现要求将天一公司等企业的安全生产、三防监管工作划归当地政府及部门进行管理。4.中共舟山市定海区委、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政府2014年8月5日印发，2014年9月1日实施的《定海区国有土地上工业用房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试行）》第十条规定：“对在规定期限内签约及腾空搬迁的被征收人，其货币补偿收入按照有关规定缴纳企业所得税后，被征收人凭纳税凭证和企业所得税年度申报表由征收人从项目征收补偿资金中按补偿收入实缴额予以补助”。
原审法院认为：二轻公司、天一公司于2005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天一公司关于该协议因违反平等、自愿、等价有偿原则、违反舟政发[1996]56号文件的精神而无效，该协议已被2008年1月30日的《股权转让情况说明》这一新协议所覆盖的辩称均不成立，理由如下：1.无证据表明协议签订过程中存在欺诈、胁迫等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天一公司主张该协议违反了平等、自愿原则，依据不足。2.《舟山天一电器有限公司改组方案》在二轻公司、天一公司之间设立了权利义务，确定天一公司名下的资产（即涉案土地、房屋）未来被政府收购的所得款归二轻公司，相关抵押贷款360万元及利息由二轻公司负责偿还。2005年3月31日的《协议书》对上述改组方案为双方设定的权利义务皆进行了改变，即相关资产未来的收益权由全部归二轻公司改变为360万元以内归天一公司、360万元以外的60%也归天一公司，360万元以外的40%归二轻公司；相关债务由全部归二轻公司负担改变为全部归天一公司负担。故《协议书》并非是单纯为二轻公司设定权利、为天一公司设定义务。天一公司主张该协议违反等价有偿原则，依据不足。3.天一公司的改制（国有、集体资产退出）已于2004年2月完成。《协议书》并非改制过程中形成，而是改制完成后二轻公司、天一公司作为独立法人所签订，与改制无关。天一公司主张《协议书》因违反舟政发[1996]56号文件精神而无效，该院不予支持。4.2008年1月30日的《股权转让情况说明》并非二轻公司、天一公司之间的协议，而是二轻公司向舟山市经济贸易委员会作出的说明。从2008年2月18日舟山市经济贸易委员会向市安委办所发函件可见，上述说明是为确定天一公司的安全生产、三防监管工作由谁管理而作出。从内容上看，《股权转让情况说明》系针对股权转让情况所作，所反映的仅是二轻公司、天一公司间不存在资产纽带关系。这一说明的情况符合客观事实，因当时二轻公司确已不再持有天一公司的股份。但不存在资产纽带关系不等于二轻公司、天一公司之间不存在其他权利义务关系。二轻公司依据2005年3月的《协议书》所享有的对涉案土地、房屋的相关权利，并无证据证明其已放弃。
天一公司应按《协议书》约定，将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被政府收购的所得款在扣除相关税费后，超过360万元部分的40%支付给二轻公司。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房屋附属物（包括装饰）对应的补偿款共计12399755元（4883661元+6951987元+564107元），双方并无异议。但对该款应扣除的费用，双方意见不一。天一公司主张应扣除的费用中：1.无证房屋。系二轻公司股份退出后天一公司所建，与二轻公司无涉。天一公司主张扣除该部分的补偿款145027元，可予支持。2.室外附着物。除围墙、铁门、屋顶水池、地下水池、水井、洗衣台外，皆系二轻公司股份退出后天一公司所建，与二轻公司无涉。天一公司主张扣除该部分的补偿款205860元，可予以支持。3.室内装饰物。二轻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股权退出时室内装饰物的范围、价值，亦未举证证明估价基准日原有室内装饰物尚存的范围、价值，考虑到二轻公司股权退出日距估价基准日相隔近十年，一般室内装饰物如无维护在经过如此长时间后价值几近为零，故天一公司主张扣除该部分补偿款283856元，可予支持。4.房屋维护费。天一公司主张的房屋维护费共233350.10元（517206.10元－283856元）。因房屋实际由天一公司使用，使用收益也由天一公司取得，而使用过程中对房屋进行一定程度的维护为使用所必需，故该部分费用应由天一公司自负，其主张扣除，不予支持。5.偿还涉案房屋及土地抵押借款的费用。双方在协议中已约定相关借款及利息由天一公司负担，这是天一公司取得涉案土地、房屋补偿款中一部分（360万元以内归天一公司、360万元以外的60%也归天一公司）的对价。天一公司主张扣除该费用缺乏依据，不予支持。6.企业经营过程中发生的费用、支出。二轻公司所持股份退出后，土地、房屋一直由天一公司使用，二轻公司并不参与天一公司经营。天一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使用土地、建筑物所得的收益由天一公司取得，使用的支出，亦应由天一公司自担。故《协议书》中“扣除相关税费”的“税费”，应为与本次政府收购相关的税费，而不包括经营过程中的费用、支出。从天一公司所主张的项目来看，相关费用、支出皆为经营性，与本次政府收购无关。天一公司主张扣除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可在二轻公司、天一公司之间分配的补偿款总额为11765012元（12399755元-145027元-205860元－283856元）。该款超过360万元的部分为8165012元。二轻公司可得其中的40%，计3266004.80元。关于二轻公司主张的利息。双方对二轻公司的可得数额存在争议，而这有赖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或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在此之前，天一公司需向二轻公司支付的数额存在不确定性，更难谈逾期，故二轻公司的利息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天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二轻公司支付3266004.80元；驳回二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959元，减半收取17479.50元，由二轻公司负担1260.50元，天一公司负担16219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一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天一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争议的实质是对《协议书》有关内容有不同理解，对《协议书》不仅要按文义来理解，还应结合《舟山市天一电器有限公司改组方案》的具体内容和定海青垒头路15号地块及地上建筑物的处置背景。改组方案确定定海青垒头路15号地块及地上建筑物由政府收购，所得款项归二轻公司所有，未对该地块及房屋权属作出约定。现政府征收不是当初《改组方案》和《协议书》中所称政府收购，而是二轻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所进行的拆迁。该资产虽未改变权属，但实际已剥离，二轻公司转让的股权中不包含上述资产价值，天一公司仅是名义上的房屋所有人和土地使用权人，天一公司没有义务支付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才应缴纳的房产税和土地使用税。2、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本意是扣除土地购置成本和税费后，盈余部分双方按比例分成。涉案360万元贷款虽系改制前天一公司所借，但并非改制后天一公司在使用，天一公司仅是名义上的贷款人，没有义务为此支付利息及有关贷款保险费、资产评估费、融资费用等，贷款利息应计入该扣除的成本中，然后再对盈余按比例分成。这些年天一公司支付的利息及有关贷款保险费、资产评估费、融资费用和持有土地房屋支付（税费等）的成本共计5206420.48元，应予以扣除。3、根据《定海区国有土地上工业用房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试行）》规定，对在规定期限内签约及腾空搬迁的被征收人，所缴纳的企业所得税由征收人从项目征收补偿资金中按补偿收入实缴额予以补助。因此该款项是政府给予天一公司的奖励，原判未扣除房屋土地企业所得税2804182.31元，认定有误。综上，可分配的金额为12399755元-2804182.31元（企业所得税）-145027元（无证房屋补偿款）-205860元（部分室外附着物）-283856元（室内装饰物）-5206420.48元（贷款利息及持有土地房屋成本）-3600000元﹦154409.21元，按40%比例，二轻公司可得金额为61763.68元。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支付二轻公司61763.68元。
被上诉人二轻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持有的地上、地下权证受物权法保护，有关拆迁中奖励、签约奖政府也是奖励给天一公司的，天一公司是定海青垒头路15号地块及地上建筑物的房屋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360万元银行贷款合同的相对主体是天一公司，且该款项也不是购置土地产生的成本，款项使用过程中的利息等费用应由天一公司承担。对所得税，政府文件有明确规定，原判全面论证了双方当事人行为过程，观点明确、准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二轻公司、天一公司于2005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讼争双方均应诚实履行。
从审理查明事实看，2004年2月26日的《舟山天一电器有限公司改组方案》确定，定海区青垒头路15号地块连同地上建筑物今后由政府收购，所得款归二轻公司所有；（以）天一公司（名义）以该地块（含地上建筑物）抵押取得的农行贷款360万元也由二轻公司承担。该方案表明，自2004年2月天一公司改制完成后，天一公司内的财产已明确各自归属，即定海区青垒头路15号地块连同地上建筑物等资产及360万元债务属二轻公司，今后若被政府收购，该地块连同地上建筑物等资产全部归二轻公司所有，天一公司不享有任何利益。2005年3月31日，讼争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舟山天一电器有限公司改组方案》中的360万借款二轻公司实际已还贷100万元并承担借款利息30万元。二轻公司同意将位于定海青垒头路15号的地块连同地面建筑物今后由政府收购后所得的款项归天一公司所有；该地块（含地上建筑物）作抵押取得的且尚未归还的市农行南珍支行260万元借款由天一公司承担还贷。二轻公司已经归还的360万元中的100万元还贷资金及30万元利息由天一公司支付给二轻公司。与《舟山天一电器有限公司改组方案》所确定的内容相对比，应认为讼争双方当时协议，天一公司以还清360万元（及已付的30万元利息）贷款本金及利息为代价，换取其在实际使用的定海青垒头路15号的地块连同地面建筑物今后由政府收购后所得的款项。该《协议书》同时约定，（天一公司）取得的（政府收购）款项在扣除相关税费后超过360万元（包括利息）的，超过部分由双方按比例进行分成，其中二轻公司得40%，天一公司得60%。该约定表明，协议双方对该地块今后被政府收购后的资产净值（即政府补偿收入扣除360万元及收购时缴纳的相关税费后的余额）都存在着增值预期，天一公司愿意以承担《协议书》签订当时360万元贷款本息为对价换取将来该地块被政府收购后的资产净值部分60%的收益分成。因此，若依据天一公司之诉请即仍以该地块今后被政府收购后的资产净值作为双方分成的基数，意味着二轻公司将承担该360万元贷款在签约以后发生的利息，则二轻公司实在没有必要出让资产净值部分的60%收益分成，否则将有损害国有（集体）利益。
天一公司系定海区青垒头路15号地块及地上建筑物所有权人，系与中国农业银行舟山市南珍支行签订的360万元贷款的合同相对人，也是上述资产的实际使用人、受益人，更是2015年5月6日与舟山市定海旧城区改造建设办公室签订《环南工业园区块企业收购协议》中的被征收人。其诉称其仅是名义上的房屋所有人、土地使用权人、贷款人，与事实不符；其诉请要求在取得的涉案土地、房屋补偿款中扣除房产税、土地使用税、贷款利息及有关贷款保险费、资产评估费、融资费用等5206420.48元，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取得的款项在扣除相关税费后超过360万元（包括利息）的，超过部分由双方按比例进行分成。该“税费”的约定，应是指本次政府收购中被征收人应缴纳并已实际缴纳的相关税费。根据《定海区国有土地上工业用房征收和补偿实施细则（试行）》第十条规定，天一公司在规定期限内与征收人（舟山市定海旧城区改造建设办公室）签约并腾空搬迁，在缴纳企业所得税后，由征收人凭天一公司纳税凭证给予天一公司补助。因此天一公司可在缴纳企业所得税后要求征收人给予补助。现天一公司在未实际缴纳企业所得税、不能提交相应的完税凭证，也未提交税务部门同意其缓交的相关证明的情况下，诉请要求在取得的涉案土地、房屋补偿款扣除企业所得税2804182.31元，不符合合同约定，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现有证据尚不足以支持天一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734元，由上诉人舟山市天一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旭涛
审 判 员 刘燕波
代理审判员 冷海波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桂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