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二终字第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娟，女，汉族，1981年2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外海街道办事处松园里6巷*号，身份证号码4407021981********。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棠，男，汉族，1980年11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外海街道办事处上湾里3巷*号，身份证号码4407021980********。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征华，男，汉族，1979年3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霞山***号***房，身份证号码4404211979********。
上诉人陈秀娟和陈振棠为与被上诉人张征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4）珠斗黄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28日，张征华与陈秀娟签订《借款借据》，约定陈秀娟向张征华借款75000元，陈秀娟用粤CM92**小轿车作为抵押。合同签订后，陈秀娟向张征华出具收到75000元的收据。次日，张征华与陈秀娟签订《汽车借款抵押合同》，约定陈秀娟同意将车辆粤CM92**小轿车，以75000元抵押给张征华。双方并办理汽车抵押登记手续，其后张征华在借款的总额中，先行扣减陈秀娟5月28日至7月28日应付利息共4000元（即每月利息为2000元），余下71000元以银行转帐形式给付46000元和现金给付25000元。截至2013年7月28日，陈秀娟和陈振棠未能偿还借款给张征华，自始陈秀娟和陈振棠每月给付2000元利息给张征华，到2014年6月底共付12期款24000元。2014年7月18日张征华与陈秀娟和陈振棠协商以抵押汽车抵顶借款事宜，经二手车行估价小轿车价值在45000元-47000元，张征华确定以40000元价格买下陈秀娟和陈振棠的小轿车，双方签订《解除汽车借款抵押合同》，约定陈秀娟已将借款本金75000元还清，张征华同意解除汽车抵押。当天并办理汽车过户登记手续。2014年8月张征华要求陈秀娟和陈振棠还款，陈秀娟和陈振棠以种种理由拒绝，张征华因此提出诉讼。
陈秀娟和陈振棠确认二人为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一、关于借款金额问题。张征华在本案中向陈秀娟和陈振棠主张出借款项为75000元，并提供了有陈秀娟签名的借款借据及收据加以证明，足以证明陈秀娟和陈振棠当时借款金额的意愿和收到借款的事实，陈秀娟和陈振棠主张收到借款金额为46000元，反驳张征华所主张的75000元，对此反驳理由，陈秀娟和陈振棠负有举证责任，但二人未能举证，以证明其反驳主张，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且结合日常生活习惯，陈秀娟和陈振棠在出具借款借据和收据后，而未能收齐借款，会意识到权益受到损害，必然会及时寻求解决方法，但陈秀娟和陈振棠不但在长达一年多时间未与张征华发生任何争议，还按时向张征华支付借款利息。从陈秀娟和陈振棠的行为，足以证明此期间对借款金额并没有争议，因此原审法院对张征华所主张的借款过程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在本金中预先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张征华在陈秀娟和陈振棠借款的本金中预先扣除4000元利息，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秀娟和陈振棠应按实际收到的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即陈秀娟和陈振棠实际向张征华借款71000元。二、关于《解除汽车借款抵押合同》是否具有收据效力问题。根据当事人在庭审中的表述，原审法院认为该合同是张征华与陈秀娟签订，并提交给车辆管理所，其目的是为了顺利办理小轿车解除抵押手续，以办理过户登记抵偿借款。而在合同中虽提及陈秀娟已将借款本金75000元还清，但事实上在此前陈秀娟和陈振棠均没有以任何形式偿还借款本金给张征华。因此，《解除汽车借款抵押合同》在本案中不具有收据的作用，陈秀娟和陈振棠以此证据证明其已偿还借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以小汽车抵顶借款数额问题。双方承认以抵押小轿车借款的事实，但抵顶金额的多少，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在庭审中也未能达成一致共识。陈秀娟和陈振棠主张抵押小轿车抵顶全部借款，对该主张负有举证责任，陈秀娟和陈振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结合陈秀娟和陈振棠在庭审中承认在车辆办理过户登记前，到二手车市场对抵押小轿车进行估价（价值为45000元-47000元）的事实，因此张征华主张以40000元的价值接收陈秀娟和陈振棠抵押的小轿车，符合常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陈秀娟和陈振棠向张征华借款的实际金额应为71000元，扣除以小轿车抵顶金额40000元，陈秀娟和陈振棠尚欠张征华31000元，因此张征华诉请陈秀娟和陈振棠偿还借款符合规定，应予支持，但偿还金额应以原审法院确定为准。陈秀娟和陈振棠以已用小轿车抵顶全部借款，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陈秀娟和陈振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借款本金31000元给张征华。一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减半收取838元，由张征华负担263元，陈秀娟和陈振棠负担575元。逾期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被告陈秀娟和陈振棠不服原判，上诉称，本案真实情况是，2013年5月28日陈秀娟与舅父杨珊铭一起去江汇商行借款应急，张征华接待了陈秀娟和杨珊铭，杨珊铭需借10万元，而陈秀娟表示只需5万元，经三方协商借款利率为每月4%，张征华建议利率不写在借据上，以口头承诺为准，杨珊铭和陈秀娟、陈振棠用各自轿车抵押封顶价值7.5万元／部，所以每份借据上明确借额为7.5万元，实际上张征华支付给杨珊铭10万元，月息0.4万元，张征华支付陈秀娟5万元，月息0.2万元，但张征华先扣除两个月月息0.4万元，实得4.6万元本金。原审法院调取的《解除汽车借款抵押合同》，明确陈秀娟已将本金7.5万元还清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原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至于单方再对该车进行估价，与陈秀娟无关。在张征华签订《借款借据》时，借款利率未写在纸上而用口头承诺，是因将非法放高利贷行为事实不留证据，二是将陈秀娟原本所借5万元列为7.5万元，表面是将轿车多余价值割让给杨珊铭争取多借2.5万元达到理想的10万元应急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借款借据》应无效，张征华还涉嫌无牌放贷，触犯刑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起诉。
被上诉人张征华二审口头答辩称，对方的舅父张征华并不认识也未借过钱给他。张征华借了7.5万元给陈秀娟和陈振棠，与借据一致，张征华先扣了两个月利息，给了7.1万元给陈秀娟。
双方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征华提供的借款借据及收据可以证明双方借款的事实。陈秀娟和陈振棠上诉主张张征华违法放贷涉嫌犯罪，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认定事实清楚。原审法院调取的《解除汽车借款抵押合同》约定，陈秀娟已将本金7.5万元还清，根据该合同文义，可以认定双方确认陈秀娟已还清借款。张征华主张是为办理解除抵押手续该合同才有如此表述，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张征华单方陈述，否定《解除汽车借款抵押合同》已经确认的还款事实，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解除汽车借款抵押合同》的约定，可以认定陈秀娟已经还完借款，陈秀娟和陈振棠无须再向张征华还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4）珠斗横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征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75元，减半收取838元，由张征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5元，由张征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烽娟
代理审判员 朱 玮
代理审判员 马翠平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林粤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