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1民终23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灵，男，197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友西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全椒县综合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4795092657L。
法定代表人：茅卫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林，安徽儒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虎，安徽儒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文灵因与被上诉人滁州市友西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西混凝土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4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文灵，被上诉人友西混凝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林、马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文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友西混凝土公司支付其2015年10月26日至2017年4月1日工资6708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42900元、经济补偿金5850元（3900元×1.5个月）、加班费15600元、失业保险金2812.5元（937.5元×3个月）、补办养老和医疗保险或16000元补偿、垫付的费用28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万李波与友西混凝土公司签订《混凝土搅拌车辆承包协议书》（下称《承包协议》），万李波承包经营，其受聘于陈某、高奎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万李波根本没有与友西混凝土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也不存在陈某之后高奎接手承包并聘用其的事实。具体理由：1、从《承包协议》的内容来看，就可证明该协议是假的，因为任何承包人都不可能签订固定运输承包费20元/方的合同；2、如果《承包协议》是真实的，则应当有一套独立核算材料，结算过程和结算凭据，但友西混凝土公司未能出示上述材料；3、原判认定的所谓承包费清单，系友西混凝土公司单方制作，该清单备注的承包费字样，实际是用于车队开支的借支费用清单；4、从该清单中也可以看出，车队的工人工资实际上是由陈某从公司支取，由陈某代发；5、实际上在陈某管理车队期间，车队的车辆所有权及实际出资人、经营权均属于友西混凝土公司所有，车队运输收入的成果也为该公司占有，车队开支基本上是实报实销的状态；6、万李波在一审中虽出庭作证认可《承包协议》，但万李波与友西混凝土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言可信度低，同时也存在多处疑点；7、万李波在原审中陈述称陈某对于车队管理一窍不通，一个不懂车队管理的人却能承包车队经营，不符合常理；8、一审中，友西混凝土公司也认为承包经营行为有违反法律法规及行政许可之处，在陈某管理期间，车辆所有人、出资人、经营权均属于公司，只能佐证车队工作人员与公司形成劳动关系；9、一审法官询问高奎陈某为啥不干了，高奎说承包到期了，满一年了，但按友西混凝土公司提供的《承包协议》，陈某应该2018年6月25日到期，与高奎的说法相矛盾，再次证明《承包协议》不真实。10、一审庭审中，高奎并没有出示过承包合同，一审判决书中提到的高奎提供的承包协议是在一审庭审后单方面提供给法院的，该证据没有经过质证；11、高奎作为现任车队队长，其证言法律效力较低，无可取性。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具体为：1、无论陈某是否承包经营，陈某均要遵守友西混凝土公司的各项管理制度，服从该公司管理，双方实际是内部承包关系；2、即使陈某承包，因陈某没有运输资质，也应当认定为内部承包关系；3、在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其受聘于陈某，基于其属于弱势一方的劳动者，也应当认定其与友西混凝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
友西混凝土公司辩称：一、周文灵不是其公司员工，周文灵与其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本案事实是周文灵先后受陈某、高奎个人雇佣，与陈某、高奎之间构成劳务关系。其公司与万李波、高奎均签订有书面的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将其公司的混凝土运输任务承包给承包人负责经营，均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其公司与陈某虽无书面的承包合同，但因陈某是继万李波后承包，双方沿用的是万李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双方事实上也是承包关系。周文灵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是由陈某招聘的，工资数额也是与陈某谈的，车队管理情况向陈某汇报，由此可见，周文灵是由陈某雇佣，与陈某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二、原判适用法律正确。认定是否构成劳动关系时，应审核双方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即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考勤，是否由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周文灵不直接接受其公司的管理，也不接受其公司的考勤，劳动报酬也不是由其公司发放，而是由陈某、高奎发放劳务费，故周文灵与其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据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文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文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拖欠周文灵2015年10月26日至2017年4月1日工资67080元；2、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42900元；3、支付周文灵经济补偿金5850元；4、支付周文灵加班费15600元；5、支付周文灵失业保险金2812.50元；6、补办养老、医疗保险，或给周文灵16000元补偿；7、支付周文灵垫付的费用2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6日，友西混凝土公司（甲方）与万李波（乙方）签订了一份《混凝土搅拌车辆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给乙方承包的搅拌车为30辆，车辆承包期为2015年6月26日至2018年6月25日止；承包费用为20元/方，每月由甲方按照乙方车辆实际完成的运输方量数结算；甲方每月10日前支付上月运输费的70%，年底结算总额80%，其余运费，合同期满六个月内结算；乙方承包甲方车辆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20立方米搅拌车的车辆按揭和租赁费用、驾驶员工资、车辆保险、车辆维修费、油费、交通事故费、违章罚款及社会保险费等）由乙方自行承担（其中若有甲方代付代垫的费用按发生月在支付乙方当月承包费用中扣除）；乙方如使用甲方的人员（外调、统计、出纳、外勤、维修工等），所有人员的工资、社会各项保险及所发生的各项费用由乙方承担（在支付当月承包费中扣除）；乙方承包人员必须遵守甲方的各项管理制度，服从甲方生产，如有违反，甲方可按照管理制度予以处罚；乙方承包的车辆如因需要可在甲方加油，乙方在甲方加油所加油款及发生的费用（包括油款款等）在乙方应得的承包费用中扣除；乙方承包人员及车辆交通运输安全责任及经济责任由乙方承担，由于乙方原因造成施工工地的各种损失，由乙方承担……上述协议签订后，万李波实际只承包经营了四个月。此后，友西混凝土公司将其车队交由陈某承包经营，陈某聘用周文灵到车队工作。2015年12月3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陈某共计从友西混凝土公司领取了300余万元承包费用，后陈某不再承包友西混凝土公司车队。2017年2月22日，友西混凝土公司（甲方）与高奎（乙方）签订了一份《混凝土搅拌车辆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给乙方承包的搅拌车为18辆，车辆承包期为2017年2月14日起至2020年2月13日止；承包费用为20元/方，每月由甲方按照乙方车辆实际完成的运输方量数结算；甲方每月10日前支付上月运输费的70%，年底结算总额80%，其余运费，合同期满六个月内结算；乙方承包甲方车辆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20立方米搅拌车的车辆按揭和租赁费用、驾驶员工资、车辆保险、车辆维修费、油费、交通事故费、违章罚款及社会保险费等）由乙方自行承担（其中若有甲方代付代垫的费用按发生月在支付乙方当月承包费用中扣除）；乙方如使用甲方的人员（外调、统计、出纳、外勤、维修工等），所有人员的工资、社会各项保险及所发生的各项费用由乙方承担（在支付当月承包费中扣除）；乙方承包人员必须遵守甲方的各项管理制度，服从甲方生产，如有违反，甲方可按照管理制度予以处罚；乙方承包的车辆如因需要可在甲方加油，乙方在甲方加油所加油款及发生的费用（包括油款款等）在乙方应得的承包费用中扣除；乙方承包人员及车辆交通运输安全责任及经济责任由乙方承担，由于乙方原因造成施工工地的各种损失，由乙方承担……高奎承包友西混凝土公司车队后，聘用周文灵为其工作，双方约定月工资3000元。2017年4月1日，周文灵离开车队。后周文灵向仲裁院申请仲裁，要求友西混凝土公司为其补缴养老、医疗保险并支付其2015年10月26日至2017年4月1日工资6708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2900元、经济补偿金5850元、加班费15600元、失业保险金2812.5元、其垫付的费用28000元等。仲裁院于2017年7月6日作出全劳人仲裁字（2017）9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各项仲裁请求。周文灵对该仲裁裁决不服，遂诉至法院。2017年5月份的一天，高奎通知周文灵领取工资，周文灵称其因2017年2、3月份的工资已连同之前的工资一并申请仲裁，故未去领取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友西混凝土公司提供的其与万李波、高奎签订的《混凝土搅拌车辆承包协议书》、陈某领取承包费的结算单及万李波、高奎的证人证言等可以形成证据链，证实自2015年6月26日起至今，友西混凝土公司先后将其车队交由万李波、陈某、高奎承包经营的事实。万李波、陈某、高奎在承包经营友西混凝土公司车队期间，虽然须遵守友西混凝土公司的各项管理制度，服从友西混凝土公司的生产，但系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015年10月26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周文灵系受聘于陈某，受陈某的管理。在陈某不再承包经营友西混凝土公司车队后至2017年4月1日期间，周文灵系受聘于高奎，受高奎的管理。因而2015年10月26日至2017年4月1日期间，周文灵与友西混凝土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周文灵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行政法规是否允许友西混凝土公司将车队将由他人经营，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文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元，由周文灵负担。
二审中，周文灵申请陈某出庭作证。
周文灵对证人陈某的证言真实性予以认可。
友西混凝土公司的质证意见为：陈某是其公司车队的承包经营人，陈某与周文灵有直接的利益关系，陈某称其是公司员工但没领过工资是虚假的，陈某关于车队的管理、人员的招聘、工资的发放等部分陈述是真实的。陈某证言部分真实，部分不真实。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陈某证言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友西混凝土公司提供的其公司与万李波、高奎签订的《混凝土搅拌车辆承包协议书》、陈某领取承包费结算单等证据材料，并结合万李波、高奎、陈某的证人证言等，能够证实自2015年6月26日起，友西混凝土公司先后将该公司车队交由万李波、陈某、高奎承包经营。本案中，周文灵系陈某招用，劳动报酬数额亦是与陈某商谈确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陈某、高奎的证言，可证实周文灵的工作主要是负责对车队工作量进行统计以及其他日常管理工作等，其在实际工作中仅接受陈某的工作任务安排和管理，且周文灵的劳动报酬亦是由陈某负责支付（陈某在二审庭审中作证称其已支付给周文灵部分工资），友西混凝土公司并不直接向周文灵发放工资，同时亦不直接对周文灵进行安排工作和考勤管理等，故周文灵的工作实际是为了帮助陈某个人履行车队的承包经营业务，即为陈某个人的承包业务提供劳务。此外，周文灵在被陈某招用之前，与友西混凝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茅卫东并不相识，其与友西混凝土公司及茅卫东之间无经济交往或其他关系，周文灵称其在友西混凝土公司车队工作一年半左右时间内，其未领取到友西混凝土公司一分钱工资，且还为该公司垫付了28000元费用，周文灵所述显然有悖常理，且与一般劳动关系的情形不符，由此亦可印证周文灵实际系为陈某个人承包业务提供劳务，而非为友西混凝土公司提供劳动。据此，友西混凝土公司与周文灵之间并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双方之间不具备形成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故原判认定友西混凝土公司与周文灵之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鉴于周文灵与友西混凝土公司之间并不构成劳动关系，其向该公司主张基于劳动关系的相关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此外，周文灵要求友西混凝土公司支付其垫付的28000元费用，因未能举证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亦不予支持。
综上，周文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周文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海燕
审判员 谭庆龙
审判员 张明勇
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余 梦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