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融城龙海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154902728J。
法定代表人：林祥钱。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文，福建银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平安阁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港头镇杭下村福建省平安阁食品有限公司车间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5575509317。
法定代表人：林友平。
上诉人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平安阁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1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三建公司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因《支付工程款协议书》未对质量保证金予以说明，推定双方对该部分约定未变更”，该认定错误。《支付工程款协议书》第1款约定：工程项目款以决算为准，第3条约定：结算书审核完15天内付清工程款。可见，前述约定“付清工程款”是指平安阁公司应将决算书核定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上诉人，而决算书核定的工程款共计4923548元，该金额已包括余下3%的工程款即质量保证金。由此可见，根据双方重新达成的约定，平安阁公司应于决算书审核完成后15天内向上诉人付清4923548元，即《支付工程款协议书》已对质量保证金的付款期限作了变更约定，一审认定《支付工程款协议书》未对质量保证金予以说明，显然认定错误。二、一审认定“质量保证金不同于工程款，故双方对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责任的约定不适用质量保证金”及“平安阁公司逾期返还质量保证金，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亦属认定错误。1、根据《支付工程款协议书》第3条全部约定内容来看，后一句的违约责任约定：“如果建设单位不按时付款，按每月2.5%利息赔付施工单位”是为督促平安阁公司及时履行前一句的约定即“结算书审核完15天内付清工程款”，因此，从该第3条约定可见，只要平安阁公司未能在决算书审核完成后15天内向上诉人付清4923548元，就应承担该第3条的违约责任。2、根据《住房城乡建设部、财政部关于印发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的通知》（建质〔2016〕295号）规定，《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已于2016年12月27日失效，一审适用《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酌定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1、按月2.5%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属于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而违约责任本身就带有惩罚性质。2、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平安阁公司作为违约方，其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平安阁公司未提供任何该方面的证据。3、因平安阁公司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是多方面的。比如有上诉人主张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及误工费等合理费用、人民币贬值损失等间接损失。综上，上诉人认为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对于金钱给付类违约金过高的调整幅度，应以月利率的2%再上浮30%作为调整标准，一审将违约金标准从月2.5%调低到月2%，不仅不符合合同法规定，且违反民事意思自治原则。四、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为平安阁公司代垫了办理施工许可证、竣工验收费用等各项费用15000元，该事实从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的客户名称栏内容也可证实，平安阁公司否认该事实，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
被上诉人平安阁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
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阁公司立即偿付工程款157841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5%计，从2014年3月25日起分段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暂计至2017年2月23日利息为198590.42元）；2.判令平安阁公司返还代垫款项1.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三建公司与平安阁公司先后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书》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平安阁公司将其车间一土建、水电、消防等工程交由三建公司建设施工，同时约定工程竣工并通过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7%，余3%的工程款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若无质量问题及其它违约情形，在工程保修一年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三建公司。后三建公司将其中的消防工程分包给久安公司福建分公司。2013年8月27日，平安阁公司车间一工程竣工验收。三建公司与平安阁公司于2013年12月12日签订一份《支付工程款协议书》，约定：工程项目款以决算为准，平安阁公司应于结算书审核完成15天内付清工程款，若未按时付款，按每月2.5%的利息赔偿三建公司。2014年3月10日，平安阁公司委托的福建博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平安阁公司车间一建设工程作出三份工程结算审核，第一份博信审〔2014〕第031001号意见书核定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核定价款为4281330元，第二份博信审〔2014〕第031002号意见书核定消防水池工程核定价款为376511元，平安阁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三建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盖章确认，第三份博信审〔2014〕第031003号意见书核定消防工程核定价款为265707元，平安阁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久安公司福建分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盖章确认。平安阁公司于2014年3月25日前已向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4315707元（其中215707元是向久安公司福建分公司支付，三建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分别于2014年4月22日、2014年6月17日、2014年12月31日、2015年2月3日、2015年9月1日向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0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三建公司与平安阁公司订立的《合同补充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支付工程款协议书》，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三建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施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平安阁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对于工程款具体数额、何时支付以及逾期支付的约定，《合同补充协议书》与《支付工程款协议书》约定不同，以双方在后形成的《支付工程款协议书》约定为准。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后，发包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结算价款并预留保证金”的规定，因《支付工程款协议书》未对质量保证金予以说明，推定双方对该部分约定未变更，故对质量保证金的约定适用双方在前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书》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约定。根据约定，质量保证金为工程款的3%即147706.44元，应在工程保修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故应在2014年9月1日前支付。质量保证金不同于工程款，故双方对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责任的约定不适用于质量保证金，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发包人在接到承包人返还保证金申请后，应于14日内会同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核实。如无异议，发包人应当在核实后14日内将保证金返还给承包人，逾期支付的，从逾期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平安阁公司逾期返还质量保证金，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平安阁公司辩称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5%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标准过高，因平安阁公司逾期付款对三建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是利息的损失，月利率2.5%的标准明显过分高于三建公司的实际损失，故酌定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平安阁公司在2015年3月25日前尚欠三建公司工程款460134.56元（4923548元-4315707元-147706.44元），双方确认平安阁公司逾期陆续支付的45万元先行抵扣结欠的工程款，故按月利率2%计算分段利息共计49212.87元（其中2014年3月26日-2014年4月22日尚欠工程款460134.56元的利息为8282.42元，2014年4月22日-2014年6月17日尚欠工程款260134.56元的利息为9538.27元，2014年6月17日-2014年12月31日尚欠工程款160134.56元的利息为20710.74元，2014年12月31日-2015年2月3日尚欠工程款110134.56元的利息为2422.96元，2015年2月3日-2015年9月1日尚欠工程款60134.56元的利息为8258.48元）。综上所述，平安阁公司尚欠三建公司工程款10134.56元及相应利息（2015年9月1日之前利息共计为49212.87元，2015年9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10134.5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9月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平安阁公司尚欠三建公司质量保证金147706.4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9月2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建公司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平安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0134.56元及相应利息（2015年9月1日之前利息为49212.87元，2015年9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10134.5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9月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平安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三建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147706.44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9月2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三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71元，财产保全费2302元，合计9173元，由三建公司负担979元，由平安阁公司负担819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支付工程款协议书》虽有约定“结算书审核完15天内付清工程款”，但并未对工程质量保证金作出明确约定，应视为双方未对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付款条件作出变更约定，即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条件仍应遵照《合同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况且，案涉工程是于2013年8月27日竣工验收，而《支付工程款协议书》签订于2013年12月12日，在协议书签订之时尚处于工程缺陷责任期之内，故在实际工程价款结算中预留工程质量保证金也符合建筑行业惯例。综上，一审认定讼争双方对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条件未作变更约定，并无不当。也基于此，因《支付工程款协议书》未对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条件作出变更约定，故协议第3条关于按月2.5%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不适用于工程质量保证金。
因平安阁公司逾期付款对三建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是资金占用损失，且平安阁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资金占用损失之外还产生了其他损失，故一审酌定按月利率2%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亦无不当。此外，三建公司提交收款收据，拟证明其为平安阁公司代垫了工程相关费用15000元，但该收款收据并无平安阁公司签字确认，仅为案外人所出具，无法认定款项是否有实际支付，亦无法判定款项支付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性，故对于三建公司诉请平安阁公司返还代垫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79元，由三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光卓
审 判 员 陈 辉
审 判 员 薛闳引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 曦
书 记 员 江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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