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07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铁锋，男，197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梁卓仁，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琼，男，198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玲，女，197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李铁锋因与被上诉人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四航局）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3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铁锋主张其于2008年6月13日入职中交四航局，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但中交四航局没有给他提供一份劳动合同文本；中交四航工程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四航研究院）与其有签订劳动合同，其也有领取工资，但因中交四航局与中交四航研究院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故该部分工资与中交四航局没有关系，其在中交四航局工作期间不记得中交四航局有否支付过工资，对此向中交四航局提出过异议，故要求中交四航局补发2008年6月及2009年6月1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的工资，为此提供证据如下：1、《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毕业研究生就业协议书》，该证据显示甲方（用人单位）为中交四航局，乙方（毕业生）为李铁锋，下方“甲方（用人单位）”处加盖中交四航局招聘毕业生就业合同章及署有李铁锋的签名，落款日期为2008年6月；2《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毕业研究生就业协议书》打印件；3、《关于下达国外项目施工人员薪酬与福利管理规定的通知》；4、《员工手册》；5、《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该证据载有“兹有我单位职工李铁锋（性别：男，身份证号：），因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与不能胜任工作的原因，于2016年3月30日与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特此证明。”下方加盖中交四航局印章；6、《铁路一级建造师主册证书》，该证据显示姓名为李铁锋，聘用企业为中交四航局；7、《劳动合同》，该证据第1页甲方（用人单位）处为空白，乙方（劳动者）为李铁锋，其中约定劳动合同期限的页面缺失，最后一页加盖中交四航局印章及署有李铁锋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1年7月14日；8、《关于2012年度一级建造师资格考试报名的通知》，该通知加盖中交四航局人力资源部印章，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29日，通知的对象为各子（分）公司、直管项目部；9、《2010年度注册安全工程师执业资格考试报名发证登记表》，该证据姓名为李铁锋，工作单位为中交四航局，“单位审核”处加盖中交四航局人力资源部印章，落款日期为2010年5月7日；10、广东省建筑施工企业安全生产“三类人员”管理系统；11、“安管人员”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注销申请表；12、关于：科威特项目混凝土技术服务合同执行情况；13、中交四航办公门户；14、中交四航局工商登记资料；15、申请金额计算过程。中交四航局对证据1的三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4-6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7三性不予认可，因为只有复印件；对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9-1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3-1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中交四航局辩称其司下属子公司的全部大学生都以其司名义向人事部门申报接收，但都由子公司进行面试及选择，李铁锋毕业后实际入职的是其司子公司中交四航研究院，实际也在中交四航研究院上班，其司与李铁锋不存在劳动关系，李铁锋没有为其司提供过劳动，因其司为李铁锋办理一级建造师注册、考试报名、注销等事项，故向其出具上述证据，为此中交四航局提供证据如下：1、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一初字第2026号《民事判决书》；2、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475号《民事判决书》2份判决书均认定李铁锋与中交四航研究院从2008年7月起存在劳动关系；3、《劳动合同》2份，其中甲方（用人单位）均为“中交四航研究院”，乙方（劳动者）均为李铁锋，期限分别为2008年7月14日至2011年7月13日、2011年7月14日至2017年7月13日，最后一页均加盖“中交四航研究院”印章及署有李铁锋的签名；4、《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该证据显示用人单位为“中交四航研究院”，劳动者为李铁锋，落款处加盖“中交四航工程研究院有限公司”印章及署有李铁锋的签名，日期为2016年4月8日；5、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中交四航研究院与中交四航局是上下级关系，其上显示中交四航局是中交四航研究院的股东。李铁锋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因为判决书中是李铁锋与其他案外人的纠纷，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三性不予确认，表示该合同虽然是李铁锋签名的，但李铁锋签名时该证据的第一页我只填了身份证号码、联系地址及联系电话三项，其余的甲方的信息包括姓名、名称、住所等都是空白的，发合同给李铁锋的是中交四航局，是2008年时中交四航局发给我的，该合同最后一页是李铁锋签名的，但是签名时甲方签名处是空白的，没有盖章的，合同的内容有无填写李铁锋不记得了，李铁锋在最后一页签完字以后中交四航局就收走了合同，直到2015年4月份中交四航局搬家时才把合同找到了发给李铁锋，按照合同名称，当时中交四航局没有跟李铁锋说是跟中交四航研究院签合同，李铁锋以为当时就是跟中交四航局签订合同；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因为目前就证据4的合法性李铁锋已经有行政案件在处理了，但是行政案件的处理结果也不直接影响该证据的合法性问题，只是证明广东省人社厅是否应该对该证据的效力进行判断，关联性不认可是因为该证据与中交四航局无关；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而且中交四航局的企业类型是有限公司，是独立法人，证明李铁锋与第三方公司的纠纷与中交四航局无关。
李铁锋于2017年3月1日向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院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在2008年6月13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与中交四航局存在劳动关系，中交四航局支付2008年6月工资7509元、2008年7月1日至2009年5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71578元、2009年6月1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工资893582元。该院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粤劳人仲案非终字【2017】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李铁锋的仲裁请求。李铁锋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中交四航研究院是中交四航局的全资子公司。中交四航局与李铁锋的毕业学校华南理工大学签订了《普通高等学校毕业生、毕业研究生就业协议书》，同意录取李铁锋。2008年7月4日，中交四航研究院采用中交四航局劳动合同范本，与李铁锋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08年7月14日起至2011年7月13日止；李铁锋的工作岗位为科研设计工作；工作时间执行标准工时制；李铁锋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2000元／月等。2011年7月14日，中交四航研究院再次采用中交四航局劳动合同范本，与李铁锋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1年7月14日起至2017年7月13日止；李铁锋的工作岗位为技术管理工作岗位；李铁锋的工作时间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中交四航研究院可以根据国家规定安排李铁锋延长工作时间或者在节假日加班，中交四航研究院安排加班的时间按照法律法规和中交四航局规章制度规定给予补休或支付加班工资，计发加班工资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基数,未经中交四航研究院安排,李铁锋自行延长工作时间、节假日工作等行为不属于加班；李铁锋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3200元/月等。中交四航研究院每月10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当月工资。发放工资没有工资清单，不需要签收。李铁锋与中交四航研究院于2016年4月8日解除劳动合同。李铁锋主张其在中交四航局处工作到2016年3月30日，中交四航局是在2016年3月底口头通知其不用去上班的，也没有详细说明原因，其在2016年4月时就没再去上班了，其在2016年7月份向中交四航局要过解聘证明，但是中交四航局拒绝给李铁锋出具解聘证明。对此中交四航局予以否认，中交四航局表示没有通知李铁锋不用去上班，因为李铁锋本来就不在中交四航局处上班，因此中交四航局也没有向李铁锋出具解聘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本案中，李铁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有为中交四航局提供劳动，即李铁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中交四航局有对其用工，因此，不能仅以李铁锋提供的劳动合同等证据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相反，中交四航局提供的广州市中院及原审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均显示李铁锋与中交四航研究院从2008年7月起存在劳动关系。同时，李铁锋在职期间的工资均由中交四航研究院支付。李铁锋认为其与中交四航局存在劳动关系，其完全可以在长达8年多的时间向中交四航局主张劳动报酬等权利，但李铁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对中交四航局没有发放工资的行为提出异议，有悖于常理。中交四航局关于李铁锋实际入职中交四航研究院，其仅是作为中交四航研究院的上级单位，为李铁锋办理毕业生接收、铁路一级建造师注册手续等事项而出具劳动合同等证明而无实际用工的陈述较为可信。综上所述，李铁锋提出与中交四航局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此，李铁锋要求中交四航局支付2008年6月、2009年6月1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工资、2008年7月1日至2009年5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李铁锋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李铁锋负担。
判后，李铁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中交四航局作为独立法人存在这一法律地位认定有误，混淆了该法人与其子公司之间独立法律主体责任界限。据此，李铁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决中交四航局与李铁锋自2008年6月13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中交四航局向李铁锋支付2008年6月工资7509元；3、判决中交四航局向李铁锋支付2008年7月1日至2009年5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71578元；4、判决中交四航局向李铁锋支付2009年6月1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工资893582元。以上请求金额共计1072669元，另本案诉讼费用由中交四航局承担。
被上诉人中交四航局答辩称：不同意李铁锋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李铁锋二审提交：证据1.关于政府公开申请的答复（粤建注函【2017】136号）（原件、复印件）；证据2.广东省直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原件、复印件）；证据3.刑事判决书（2013）穗海法刑初字第1260号（盖有法院红章的复印件）；证据4.关于公司申报企业特技资质收取相关人员证书的指示（OA网打印件）；证据5.关于四航局申报企业特技资质收取相关人员证书的通知（OA网打印件）。
中交四航局对证据1的第一页认可，对后面所附的劳动合同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4、5三性均不予认可。
再查，二审期间，中交四航局确认2014年1月-2016年3月期间为李铁锋缴纳社保。李铁锋则称：中交四航局从2008年开始一直为其缴纳社保到2016年3月，现在我只能提供2014年1月-2016年3月的缴费记录；证据1的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伪造的，签字不是我本人签名；在2017年7月我拿到信息公开申请答复时我才第一次见到该劳动合同。
李铁锋确认其与中交四航研究院一直有工资争议，部分终审还有部分在审，目前没有支持其诉请的有利判决。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李铁锋虽否认其与中交四航研究院存在劳动关系，认为其与中交四航研究院的劳动合同系伪造，但除其单方陈述外，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纳。现生效判决已认定李铁锋与中交四航研究院在2008年至2016年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李铁锋再诉请确认与中交四航局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据此，李铁锋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依据。关于拖欠工资的诉请，中交四航局虽然未与李铁锋建立劳动关系，但确实存在与中交四航研究院对李铁锋混同用工，应就具有给付性质的支付责任与中交四航研究院共同向李铁锋承担连带责任。但是，李铁锋未能举证证明中交四航研究院存在拖欠工资情形，其二审期间亦确认未有有利判决支持其相关工资的诉请，故本院对于李铁锋诉请中交四航局支付相关工资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铁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丹
审判员 肖 凯
审判员 黄小迪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嘉慧
邱秋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