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38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亿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梅山保税港区物流配送中心*期管理中心*号办公楼***室。
法定代表人：孙森洋，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圣岳，男，194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奉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争晖，男，196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鄞州区。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宏，浙江求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杏飞，女，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奉化区。
上诉人宁波亿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圣岳、孔争晖、江杏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2016）浙0283民初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亿泽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即判令解除亿泽公司与江圣岳、孔争晖、江杏飞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约定》（以下简称《补充约定》）。事实和理由：一、合同解除的条件已经成就。《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将“无法办理土地分割办证”作为协议解除的条件来进行约定，并载明“在该事实确定之日，任何一方均有权提出解除合同”。通过规划调整达到“土地分割办证”的目的，无论是不是合法，都不会影响“无法办理土地分割办证”的合法性，将合法的“无法办理土地分割办证”作�合同解除条件加以约定，不仅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合法有效的。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确认涉案土地“无法办理土地分割办证”，据此，应当认定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一审判决违背当事人意志解读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亿泽公司从未以其行为放弃过合同解除权。其一，“土地分割办证”和“股权变更”作为两个独立的付款条件存在。在“股权变更”先于“土地分割办证”条件成就时（股权变更条件在2013年12月27日已经成就，而因“无法办理土地分割办证”的合同解除权成就条件是“在该事实确定之日”方可主张），亿泽公司应该支付相应股权转让价款。一审判决依据亿泽公司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认定亿泽公司已经放弃因“无法办理土地分割办证”而有权行使的合同解除权，显属错误。其二，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2�，“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本合同的变更或解除须经甲乙丙各方协商一致并签订书面补充协议，方为有效”，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认定各方实质上以非书面形式达成新的合同，明显不符合《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上述约定。其三，《补充约定》中未对“土地分割办证”事由做过补充约定，而是明确对“未尽事宜”各方应“另行协商解决”；三、土地能否进行“分割办证”对涉案转让的标的物实际价值影响巨大，若按照一审判决减值不减价，则对亿泽公司显著不公平。涉案土地能否被“分割办证”关系到房屋建成之后是否需要整体进行处置，还是可以分割处置。若整体处置，则因体量巨大、有接手能力的市场主体过于少造成房产市场价值过低。相反，若能“分割办证”，则有能力购买的主体增加，处置相对容易，房产单价势必走高。一审已经认定涉案土地目前难以进行“分割办证”，则各方当事人之间的预期价值目标难以实现，若无法解除合同，对亿泽公司而言显著不公。
江圣岳、孔争晖辩称，一、各方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过程中，对付款条件进行了调整并签订了《补充约定》。根据《补充约定》，亿泽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并不以土地分割办证为前提。且亿泽公司已经按照《补充约定》的约定支付了第二、三期的转让款，相应的股权也已经完成变更登记；二、目前涉案土地仍是可以分割办证的，但为此需要调整规划，调整规划需要支付相应的出让金，由政府收回土地，另行出让，然后可以调整规划。亿泽公司对此是知情的，只是为此需要支出的出让金金额较大，而且现在房地产不景气，其无法承担，因此不想继续履行合同了；三、亿泽公司认为分割办证对标的物的实际价值有�响，但各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都知道土地分割办证有风险，而且约定也很明确，办证事宜并不是江圣岳、孔争晖单方面的责任，而是需要各方共同配合努力的。如果能够分割办证的话，价值会扩大，但投资也会增加，市场是不可预计的。亿泽公司既是投资方，也对房产开发比较内行，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时候已经了解并知晓土地的实际价值及开发价值，故亿泽公司的主张不公平也不符合客观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江杏飞辩称，《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因为亿泽公司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之后又擅自把涉案土地抵押，这块土地现在被法院查封，导致无法分割办证，故责任在于亿泽公司而非江杏飞。其他的意见与江圣岳、孔争晖的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亿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判令解除亿泽公司、江圣岳、孔争晖、江杏飞于2013年8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014年8月28日签订的《补充约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0日，亿泽公司（丙方）与江圣岳（甲方）、江杏飞（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1.奉化市澳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都公司）系由江圣岳、江杏飞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中江圣岳拥有70%股权，江杏飞拥有30%股权，注册资本为10180000元（第一条）。2.转让的资产详见清单（第二条）。3.甲方将其持有的澳都公司的60%股权转让给丙方，转让价格为22800000元，乙方将其持有的澳都公司的10%股权转让给丙方，转让价格为3800000元（首部、第四条）。4.甲、乙、丙各方共同努力进行项目策划，向相关部门办理土地分割办证事宜，若无法办理土地分割办证事宜，本次股权转�事宜的细节再作商量，若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则丙方向甲方、乙方支付的定金不计息返还，本次协议解除，各方互不追究责任，任何一方均不得向另一方提出索赔请求。在该事实确定之日，任何一方均有权提出解除合同。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本合同的变更或解除须经甲乙丙各方协商一致并签订书面补充协议，方为有效（第三条）。5.转让价款支付时间、方式为：（1）本合同签订之日，丙方向甲、乙方分别支付定金850000元、150000元；（2）在确定可以办理土地证分割办证事宜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丙方向甲、乙方分别支付11400000元、1900000元；（3）在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丙方向甲、乙方分别支付10550000元、1750000元，即余款全部付清（第五条）。6.甲、乙、丙各方约定于甲、乙方收到丙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工商登记�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第六条）。7.甲方保证按本协议约定及时协助办理相关变更手续，如纯属甲方、乙方自身原因不配合办理而超出规定的办理时间30日，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追究甲方、乙方的违约责任，甲方、乙方应向丙方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同时返还已支付的所有股权转让款，如仍不足以弥补损失的，甲方、乙方应继续向丙方承担赔偿责任（第九条）。8.丙方保证按本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各项款项，如果丙方未按合同规定时间及时付款，丙方需按应付而未付金额按每日万分之七的利息向甲方、乙方支付违约金，如超出合同规定的付款时间30个工作日，甲方、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追究丙方的违约责任，丙方应向甲方、乙方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如仍不足以弥补损失的，丙方应继续向甲方、乙方承担赔偿责任（第九条）。9.本协议所涉及的未尽事宜，由各方另行协商，达成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与本协议享有同等法律效力（第十一条）。此协议下代表亿泽公司签字人员为案外人孙森洋，并有公司盖章。此外，股权转让协议附件所列澳都公司资产清单为澳都公司名下坐落于奉化市××镇××路的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奉化市字第08-5738号、奉化市字第08-5739号，土地使用证号为奉国用2012第04395号、奉国用2012第04396号），其中房产建筑面积分别为1845.56平方米、1493.52平方米，规划用途为商业，地类为商业用地，土地使用权面积分别为7366平方米、3805平方米，类型为出让，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所对应的地号均为3-11-100。此后，就上述协议所约定的付款义务，亿泽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20日、12月26日、2014年1月14日、3月17日、3月18日、5月7日向江杏飞汇款3000000元、5000000元、5300000元、1300000元、1000000元、100000元，�于2014年4月15日向孔争晖汇款1500000元，至此，亿泽公司已合计支付价款18200000元（含定金）。2014年8月28日，亿泽公司与江圣岳、孔争晖、江杏飞签订《补充约定》一份，载明：1.2013年8月10日，转让方江圣岳、江杏飞与受让方亿泽公司签订的有关澳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其中以江圣岳名义转让的60%股权中有20%的股权之实际股东为江杏飞，有10%的股权之实际股东为孔争晖，转让价格均为每1%的股权为380000元。2.截至2014年4月底，受让方已支付江杏飞的30%款项计11400000元，对江杏飞的支付义务已履行完毕，已支付江圣岳、孔争晖分别为4000000元、2800000元，受让方尚应支付江圣岳、孔争晖分别为7400000元、1000000元。3.受让方承诺最迟将于2015年2月底前付清应支付江圣岳、孔争晖的款项，自2014年5月1日起未付款项受让方按每月2%的利息支付给江圣岳、孔争晖。4.未尽事宜由江圣岳、江杏飞、孔争晖与亿泽公司另行协商解决。该协议下代表亿泽公司签字人员为孙森洋，并有公司、案外人董奉洁的盖章。2012年5月16日，澳都公司的投资人（股权）变更为江杏飞占比30%、江圣岳占比70%。2013年12月27日，投资人（股权）变更为孔争晖占比5%、江圣岳占比10%、江杏飞占比15%、亿泽公司占比70%，法定代表人由江圣岳变更为孙森洋。2014年11月21日，澳都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孙森洋变更为董奉洁。2014年6月23日，亿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孙森洋变更为董奉洁，2014年6月23日至2015年5月13日期间，亿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董奉洁。2016年9月26日，奉化市莼湖国土资源所经查阅土地登记档案后出具书面证明，确认澳都公司名下位于奉化区××镇××路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奉国用2012第04395号、奉国用2012第04396号），该宗地共二�证，不得单独转让。同时认定，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系宁波新江厦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于2008年12月30日转让予奉化市龙岗商贸有限公司，并由奉化市龙岗商贸有限公司于2010年2月5日转让予澳都公司。亿泽公司、江圣岳、孔争晖、江杏飞在一审审理中一致确认涉案土地目前尚无法达到《股权转让协议书》所约定的分割办证，并一致确认土地分割办证的前提是（或应该是）相应土地规划调整。
一审法院认为：亿泽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亿泽公司、江圣岳、孔争晖、江杏飞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成立，且各方对于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及已支付大部分股权转让价款的事实并无异议，但各方对亿泽公司是否能够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其《补充约定》存在争议。该院认为，亿泽公司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与《补充约定》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理由�下：（一）“土地不能分割办证”系涉案协议解除之条件，但亿泽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项条件已成就。从《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看，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系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该解除条件即“无法办理土地分割办证事宜”的确定，解除条件成就时，《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任何一方均享有合同解除权。而“土地分割办证”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具体含义并不明确，但一审庭审中亿泽公司、江圣岳、孔争晖、江杏飞一致确认协议中的“土地分割办证”系指房地产开发后相应房产对应的土地使用权证可以分割为小块办证，当然，江圣岳、孔争晖、江杏飞也同时指出具体分成几份并不明确。对此，亿泽公司认为，目前已经可以确定土地不能分割办证，故主张解除合同，而江圣岳、孔争晖主张这一条件约定本身就是违反政策的，且已经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变更了�一条款，各方选择继续履行该合同，江杏飞认为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应当履行协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以事实行为进行了变更，亿泽公司已承诺不再以土地分割办证为付款条件。关于“土地分割办证”的具体指向，各方均认可“土地分割办证”的前提是（或应该是）相应土地规划调整，此即各方协议中所约定的“共同努力”之方向。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章就城乡规划修改作了专门规定，故从法律角度看，涉案土地分割办证并非完全不可能，这也正是各方缔约之初对此抱有高度期待并特别约定“共同努力”的原因所在，显然，“土地分割办证”系由各方当事人所约定的发生与否不确定的合法事实，江圣岳、孔争晖认为该约定违反政策规定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但是亿泽公司对涉案土地不能分割办证这一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各方虽一致确认涉案地块目前尚不能达到协议所约定的土地分割办证，但并不能等同于“土地不能分割办证”这一事实已确定，因为从法律而言，土地分割办证或其指向的土地规划调整并非绝对不能，亿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解除权的行使条件已经成就。（二）亿泽公司未及时行使解除权不符合合同本义。诚然，土地分割办证并非亿泽公司或江圣岳、孔争晖、江杏飞一厢情愿可以完成，而是涉及政府行为，各方在缔约时即已充分意识或应当意识到，而协议中的“共同努力”、“细节再作商量”、“该事实确定之日，任何一方均有权提出解除合同”等诸多安排也包含了各方意识到风险、防范风险并努力减少损失的意味。退一步讲，如果“土地分割办证”只是就协议各方的高度盖然性确信而言，结合合同目的、诚实信用原则，各方也不太可能赋予协议另一方在无期限限�情况下行使解除权，因为无限期解除权的设置无疑会使交易变得复杂与不安，协议任何一方的期待利益都有可能落空，故该院认为解除权的行使应存在一个合理期限，即自合同生效后到一定期限内对能否分割办证的事实予以初步确认，并据此选择继续履行合同还是解除合同。从《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文义和整体角度理解，各方约定的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应为支付1000000元定金以后支付剩余价款前。首先，协议第五条对价款支付时间作了约定，第（1）项为签订时已支付的1000000元定金，第（2）项款项支付时间是“在确定可以办理土地分割办证事宜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第（3）项款项支付时间是“在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而第（3）项末尾列明“即余款全部付清”字样则表明各方在协议中对款项支付顺序作了约定，因此土地分割办证能否实施的确定应在第（2）项付款之前就应完成。其次，从协议第三条关于解除后果的约定“若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则丙方向甲方、乙方支付的定金不计息返还，本次协议解除”，其协议解除的后果仅涉及定金返还，而不涉及价款返还，解除权行使期限的限定于支付剩余价款之前有助于交易各方控制自身商业风险。因此，从协议文本分析，土地分割办证能够确定系支付剩余价款之前提，反之，则成为各方行使解除权的理由。亿泽公司并未在此合理期限内行使解除权系将自身承担的商业风险转嫁给了合同相对方，并不符合合同本义。（三）各方在实际履行协议时变更了合同相应条款，亿泽公司以明示的行为放弃了解除权。显然，各方在实际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已通过口头协议或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相应条款。因为从各方陈述来看，自该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至目前，土地分割办证这一条件始终未成就，如果严格按照书面条款执行，亿泽公司支付价款应在土地分割办证可以确定这一付款条件成就之后，即使扣除股权变更登记后应支付的付款部分，事实上亿泽公司已支付了土地分割办证后所应支付的价款。在当时土地分割办证条件尚不成就情况下，无论何种原因，亿泽公司明知当时付款条件不成就仍愿履行绝大部分付款义务，系以实际行动的方式作出了与选择解除合同相违背、相矛盾的意思表示，而且江圣岳、孔争晖、江杏飞方也接受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各方实质上以非书面形式达成了新的合同，而且该合同在后面的补充协议中得到了各方的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各方此时达成的非书面合同至少有以下两个要点：（1）尽管土地分割办证尚不能成就，各方均不行使解除权，即选择继续履行合同。（2）亿泽公司放弃了原合同中“在确定可以办理土地分割办证事宜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江圣岳、孔争晖、江杏飞支付价款的前提条件，自愿履行支付价款的合同义务。因此，各方均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上述合同，亿泽公司的实际行为表明，其或者愿意接受土地分割办证不能成就的事实而继续履行付款义务，或者愿意继续履行付款义务但各方应继续遵循原协议中“共同努力”推动土地分割办证事宜，但此时土地分割办证已不是付款的前提，各方也没有赋予对方在解除合同方面新的权利，即不能理解为允许对方在无限期内拥有合同解除权。此外，各方于2013年12月27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于2014年8月28日签订了《补充约定》，《补充约定》对实际履行过程进行了确认，在该约定中载明，亿泽公司对江杏飞支付价款的义务已全部完成，对尚欠孔争晖、江圣岳的价款承诺于2015年2月底前付清。此《补充约定》具有价款结算的性质，也是以协议的方式申明了各方不解除合同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该约定更加直观地表明，剩余价款的支付不以土地分割确定可以办理为条件，各方也未补充约定日后土地不能分割时各方仍可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该《补充约定》，因此这一协议也是与解除合同相矛盾的。综上，该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之约定，各方均应在合理期限内行使解除权，但在原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土地分割事宜尚未确定情况下，各方通过支付价款、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以及签订具有结算性质的《补充约定》等一系列实际履行合同的行为做出了与解除合同相违背、相矛盾的选择，应当认定为各方均以明示的行为放弃了解除权的行使，其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明确、有效。此履行过程也反�了各方在合意之下明示选择了继续履行合同而非解除合同，且亿泽公司作出与解除合同相违背的履行行为，系其以明示行为放弃解除权，故亿泽公司要求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约定》的诉请，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也不利于保护交易相对方的期待利益，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亿泽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亿泽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亿泽公司主张合同解除是否应予支持。江圣岳作为甲方、江杏飞作为乙方、亿泽公司作为丙方于2013年8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各方共同努力进行项目策划，向相关部门办理土地分割办证事项。若无法办理土地分割办证事宜，本次股权转让事宜的细节再作商量。若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则丙方向甲方、乙方支付的定金不计息返还，本次协议解除，各方互不追究责任，任何一方均不得向另一方提出索赔请求。在该事实确定之日，任何一方均有权提出解除合同。同时，《股权转让协议书》对亿泽公司应履行的付款义务进行了约定。此后，在《补充约定》中，各方就股权转让及转让金支付方式作了变更约定，在该份《补充约定》中未明确提及土地分割办证事宜。本院认为，如能确定无法办理涉案土地分割办证事宜，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任何一方均有权提出解除合同。但根据现有情况，确定无法办理土地分割办证事宜的依据仍不够充分，解除合同的条件尚未成就。各方在《补充约定》�对《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方式做了变更，且亦依约履行了部分《补充约定》项下义务，在此前提下，本院对亿泽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亿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宁波亿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叶剑萍
代理审判员 施 晓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