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2刑初4号
公诉机公关：湖北省咸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东，男，1991年3月23日出生于湖北省枝江市，汉族，大专文化，湖北省地质局第四地质大队职工，住湖北省枝江市。因本案于2016年3月31日经咸宁市公安局温泉分局决定拘留，同年4月22日由广东省湛江市公安局霞山分局执行拘留。同年5月31日经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咸宁市公安局温泉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崇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维佳，湖北佳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苑浩，湖北佳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咸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东诈骗罪一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咸宁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指派徐小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东及其辩护人徐维佳、苑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咸宁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4年6月份以来，被告人李东开始从事民间发放高利贷生意，至2015年5月份，由于放出的部分贷款无法及时回款，资金运转出现缺口。为偿还其先前做高利贷生意所欠下的本息，李东以帮他人借款、做工程需要资金等为由，以高息为诱饵，并从咸宁中融神州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等8家汽车租赁公司大量租赁汽车给被害人抵押或使用，骗取被害人信任，先后向被害人柯某、成某、王某、陆某、周某1、杨某、陶某、刘某1、刘某2、李某1、邬某、喻某、叶某等13人大量借款，再以“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偿还先前借款本息。至李东无法维系资金运转潜逃时，其向13名被害人借款达842.48万元无法归还。李东所借款项除支付利息327.41万元外，其余被用于支付租车费用和个人挥霍。
公诉机关针对起诉指控事实当庭出示、宣读了相关书证，被害人柯某、成某等人的陈述，证人李某2、陈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东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李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帮他人借款、做工程需要资金等为由，以高息为诱饵，并从汽车租赁公司大量租赁汽车给被害人抵押或使用，骗取13名被害人借款842.48万元，用于支付先前借款本息、租赁车辆和个人挥霍，直至案发时仍有515.07万元不能归还，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李东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东对起诉指控其犯诈骗罪无异议，但辩解指控其骗取金额有误，认为起诉指控骗取13名被害人共计842.48万元，其中包括利息，但因人数、笔数太多，其无法记清具体金额。
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被告人李东犯诈骗罪无异议，但认为李东有以下从轻情节：1.指控李东诈骗842.48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诈骗数额特别巨大。本案犯罪金额的认定是以借条认定，但很多被害人的陈述及借条不是实际建立借贷关系也不是当时发生的实际借款金额，借款期限非常短且本息混在一起，应当以实际取得的资金数额来认定涉案金额。2.被告人李东与13名被害人交易中，也有还款的事实，每一笔都认定为诈骗行为不符合实际情况。后期也有被害人主动与被告人联系要借钱给被告人，不应认定是被告人主动骗取他人财物，构成诈骗。3.本案虽是公诉案件，但是否属于诈骗，很大取决于被害人的态度，本案中有些被害人不主动追究被告人的责任，不应将这部分人作为被害人。4.李东的借款主要是用于还息和支付租车费用，并非个人挥霍。5.李东有自首情节，且积极配合司法机关调查，具有良好的认罪态度。请求合议庭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
经审理查明，自2014年6月份开始，被告人李东从事民间发放高利贷，至2015年5月份，由于放出的部分贷款无法及时回款，资金运转出现缺口。李东为偿还其先前做高利贷生意所欠下的本息，便以帮他人借款、做工程需要资金等为由，以高息为诱饵，并从咸宁中融神州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等8家汽车租赁公司大量租赁汽车给被害人抵押或使用，骗取被害人信任，先后向被害人柯某、成某、王某，陆某、周某1、杨某、陶某、刘某1，刘某2、李某1、邬某、喻某、叶某等13人大量借款，借钱还钱的方式偿还先前借款本息。后李东无法维系资金运转而潜逃，于2016年4月22日在广东省湛江市公安局霞山分局投案自首。至案发，李东共向13名被害人借款838.18万元，李东所借款项除支付利息327.41万元外，其余510.77万元被用于支付租车费用和个人挥霍。具体事实如下：
1.自2015年8月开始，被告人李东以帮他人借款为由，以高息为诱饵，通过从汽车租赁公司租赁车辆抵押给柯某，骗取柯某信任，先后多次向柯某借款，直至案发时从柯某处借款180万元未归还，期间共向柯某支付利息80万元。
2.自2015年5月开始，被告人李东以帮他人借款为由，以高息为诱饵，通过从汽车租赁公司租赁车辆抵押给成某，骗取成某信任，先后多次向成某借款，直至案发时从成某处借款120万元未归还，期间共向柯某支付利息40万元。
3.自2015年5月开始，被告人李东以帮他人借款、购房和做生意需要资金为由，以高息为诱饵，通过从汽车租赁公司租赁车辆抵押给王某，骗取王某信任，先后多次向王某借款，直至案发时从王某处借款25万元未归还，期间共向王某支付利息4.21万元。
4.自2015年6月开始，被告人李东以帮他人借款为由，以高息为诱饵，通过从汽车租赁公司租赁车辆抵押给陆某，骗取陆某信任，先后多次向陆某借款，直至案发时从陆某处借款41万元未归还，期间共向陆某支付利息7万元。
5.自2016年2月22日至2016年4月1日，被告人李东以帮他人借款为由，以高息为诱饵，通过从汽车租赁公司租赁车辆抵押给周某1使用，骗取周某1信任，先后多次向周某1借款，直至案发时从周某1处借款29万元未归还，期间共向周某1支付利息0.3万元。
6.自2015年七八月开始，被告人李东以帮他人借款为由，以高息为诱饵，通过透支杨某信用卡的方式，先后多次向杨某借款，直至案发时透支杨某四张信用卡共计5.4万元未归还，期间共向杨某支付利息0.4万元。
7.自2015年六七月开始，被告人李东以帮他人借款和做工程需要资金为由，以高息为诱饵，通过从汽车租赁公司租赁车辆抵押给陶某使用，骗取陶某信任，先后多次向陶某借款，直至案发时从陶某处借款57万元未归还，期间共向陶某支付利息20万元。
8.自2015年12月开始，被告人李东以帮他人借款为由，以高息为诱饵，通过从汽车租赁公司租赁车辆抵押给刘某1使用，骗取刘某1信任，先后多次向刘某1借款，直至案发时从刘某1处借款64万元未归还，期间共向刘某1支付利息1.5万元。
9.自2016年元月开始，被告人李东以帮他人借款和做工程需要资金为由，以高息为诱饵，通过从汽车租赁公司租赁车辆抵押给刘某2使用，骗取刘某2信任，先后多次向刘某2借款，直至案发时从刘某2处借款57万元未归还，期间共向刘某2支付利息15万元。
10.自2015年10月开始，被告人李东以帮他人借款和做工程需要资金为由，以高息为诱饵，通过从汽车租赁公司租赁车辆抵押给邬某使用，骗取邬某信任，先后多次向邬某借款，直至案发时从邬某处借款59万元未归还，期间共向邬某支付利息8万元。
11.自2015年12月开始，被告人李东以帮他人借款和做工程需要资金为由，以高息为诱饵，通过从汽车租赁公司租赁车辆抵押给李某1使用，骗取李某1信任，先后多次向李某1借款，直至案发时，从李某1处借款24万元未归还，期间共向李某1支付利息3.5万元。
12.自2014年开始，被告人李东多次找喻某借钱用于放贷。2015年5月，李东隐瞒其资金运转出现问题的事实，继续以高息为诱饵，通过从汽车租赁公司租赁车辆抵押给喻某使用，骗取喻某信任，多次向喻某借款，直至案发时，从喻某处借款165万元未归还，期间共向喻某支付利息140万元；
13.2015年下半年以来，李东以帮他人借款和买房为由，以高息为诱饵，通过透支叶某信用卡的方式，多次向叶某借款，直至案发时从叶某处借款11.78万元未归还，期间共向叶某支付利息6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柯某、成某、王某、陆某、周某1、杨某、陶某、刘某1、刘某2、李某1、邬某、喻某等12人的陈述分别证实被告人李东对他们许以高息，以车辆作抵押，向他们借款的时间、金额以及支付利息的事实。
（2）被害人叶某陈述：证实李东以帮他人借款和买房为由，以高息为诱饵，通过透支叶某信用卡的方式，多次向叶某借款，直至案发时从叶某处借款11.78万元未归还，期间共向叶某支付利息6万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李东以接待其从外地回来的朋友为由，先后多次在咸宁市仟安汽车租赁公司租赁汽车，直至案发时有7辆汽车到期未归还，被李东用于抵押，后有3辆由该公司追回，4辆由公安机关追回。
证人陈某的证言印证了证人李某2所证情节。
（2）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李东以其与其朋友做生意，需要用大量的车为由，在咸宁市凯雄汽车租赁公司大量租车，直至案发时，在该公司还有4辆车未归还，后4辆车均由该公司从他处追回。
（3）证人周某2证言：证实李东先后多次在咸宁市车管家车行租赁公司租赁汽车，直至案发时，有5辆车未归还，后4辆由该公司从他处追回，1辆由公安机关追回。
证人李某3的证言印证了证人周某2所证情节。
（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李东先后在泰达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汽车，直至案发时，有2辆车未归还，后1辆由该公司从他处追回，1辆由公安机关追回。
证人张某2的证言印证了证人张某1所证情节。
（5）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李东以租车后转手租给别人赚取差价为由，先后多次在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咸宁分公司租赁汽车，直至案发时，在该公司还有11辆车未归还，其中6辆由该公司从他处追回，1辆由公安机关追回，其余4辆尚未追回。
证人陈某的证言印证了证人谢某所证情节。
（6）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李东以帮助自己的同事或朋友租车为由，先后多次在咸宁市亿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汽车，直至案发时，有3辆车未归还，后3辆车均由该公司从他处追回。
3.书证
（1）常住人口登记卡、户籍证明、湖北省地质局第四地质大队提供的职工登记表等材料复印件、被害人提供的身份证明材料复印件：证明被告人李东的基本身份信息及相关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2）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4月22日被告人李东在广东省湛江市公安局霞山分局新村派出所投案自首。
（3）被害人柯某、成某、王某、陆某、周某1、杨某、刘某2、李某1、邬某、喻某等提供的借条复印件：证明李东向他们借款的时间和金额。
（4）被害人刘某1提供的转账交易明细截图：证明李东曾多次向刘某1借款，直至案发时还有64万元未归还。
（5）扣押决定书及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明在案发后，公安机关从相关借款人手中对涉案的17辆车进行扣押，并返还给对应的租车公司。
（6）咸宁市公安局温泉分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及相关银行流水：证明李东与害人柯某、成某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
（7）咸宁市仟安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咸宁市中融神州汽车租赁公司、咸宁市凯雄起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武汉狮巴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咸宁市温泉车管家车行、武汉泰达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咸宁分公司、咸宁市亿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等8家公司提供的租车资料：证明李东先后在上述在汽车租赁公司大量租赁汽车的事实。
4.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李东当庭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有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李东提出指控“其骗取13名被害人共计842.48万元的金额有误，其中包括利息”及其辩护人提出“指控李东诈骗842.48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实际取得的资金数额来认定涉案金额”的辩解及辩护意见。
经查，起诉指控被告人李东向柯某等13名被害人借款达842.48万元，所借款项除支付利息327.41万元外，直至案发时仍有515.07万元不能归还。针对起诉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柯某等13名被害人提供的借条复印件等书证，并经过李东辨认确认，同时还宣读了被害人柯某、成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李东在侦查阶段亦有多次供述，其所供借款金额和支付利息的情况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但其中起诉指控李东骗取周某1借款33.3万元的事实，仅有被害人周某1的陈述，且其提供的借条金额为29万元，与被告人李东供述借款29万元相吻合，故对该笔借款数额应认定为29万元。综上，认定李东骗取13名被害人借款838.18万元，所借款项除支付利息327.41万元外，其余510.77万元不能归还，诈骗数额特别巨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该辩解与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2.关于辩护人提出“后期有人还信任被告人李东，主动与李东联系借钱给李东，不应认定为诈骗”的辩护意见。
经查，后期虽然有被害人主动借钱给被告人李东，但仍然基于李东之前的借款理由而产生对李东的信任，才将钱借给李东。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提出“有部分被害人未报案，不主动追究被告人的责任，不应将这部分人作为本案被害人”的辩护意见。
经查，本案有部分被害人与被告人李东是同学或同乡关系，如陶某、刘某1、刘某2、李某1、邬某、喻某等人，陶某等人虽然没有直接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在公安机关找到他们调查取证时，都陈述是李东骗取他们的借款，且诈骗罪属于公诉案件，并非自诉案件。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帮他人借款、做工程需要资金等为由，高息为诱饵，并从汽车租赁公司大量租赁汽车给被害人抵押或使用，先后骗取13名被害人借款842.48万元，用于支付借款利息、租赁车辆和个人挥霍，直至案发时仍有510.77万元不能归还，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起诉罪名成立。李东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佘兆宇的刑期自2016年4月22日起至2027年4月21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李东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510.77万元，返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益民
审判员 裴红杰
审判员 沈朝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熊 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