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11民终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鄢建明，男，196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江西省玉山县人，住江西省玉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鄢祖锋，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项锋，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占元新，男，196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经商，家住江西省玉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京都，江西淮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月娥，女，1966年4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玉山县人，家务，家住江西省玉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京都，江西淮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鄢建明因与被上诉人占元新、邱月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6）赣1123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鄢建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鄢祖锋、徐项锋，被上诉人占元新、邱月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京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鄢建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鄢建明称：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占元新、案外人顾某分别转让了5%的股份给上诉人儿子鄢一超缺乏证据证明，事实认定错误。1、顾某是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2、被上诉人占元新的陈述及案外人顾某的出庭证言证明内容，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2016年4月12日《欠款协议》书证证明事实不一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2016年7月17日顾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2016年4月12日《欠款协议》书证相互印证，充分证明上诉人儿子鄢一超并未受让10%股份。4、2015年9月开始至2016年2月鄢一超每月从杭州泽美生物技术有效公司领取3,000元工资，与鄢一超是否是股份身份无关。5、被上诉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股权转让合意的证明，也没有向法院提供证明上诉人儿子鄢一超是股东取得股权的其他证据，因此被上诉人的陈述不足以为证。6、2016年8月9日被上诉人、案外人顾某将杭州泽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刘鹏飞的行为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案外人顾某并不认可鄢一超为公司股东。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顾某之间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本案不存在隐名投资表现形态，且上诉人及其儿子鄢一超均是普通自然人，不需要隐名投资，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顾某存在隐名投资关系，是错误的。三、本案不符合股权转让的法律特征。1、本案被上诉人、案外人顾某并未与鄢一超达成股权转让的合意，更未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书》。2、被上诉人、案外人顾某并未将鄢一超的名字记载于股东名册，鄢一超并未取得股权，被上诉人应当返还收取的6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占元新、邱月娥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占元新、案外人顾某分别转让5%股份给鄢一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本案中，答辩人占元新的陈述及证人顾某的证言证明上诉人向答辩人占元新账户汇款60万元是为其儿子鄢一超向杭州泽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投资，2015年9月12日，杭州泽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鄢一超成为股东，确认鄢一超占公司10%股份，只是未办理股权变更。鄢一超受让股权后，从2015年9月份开始至2016年2月每月从杭州泽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领取3,000元工资。二、本案符合股权转让的法律条件，上诉人所称答辩人与案外人并未将鄢一超的名字记载于股东名册未取得股权的说法不能成立。上诉人与答辩人口头达成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按照合同法规定，自愿达成转让出资的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事后上诉人已经履行出资义务，杭州泽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召开了股东会确认同意鄢一超成为股东。虽未变更股东名册，不过股东名册是对外效力，股东变更登记是对抗要件，非生效要件，不影响鄢一超行使股东权利，而且鄢一超也实际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鄢建明与占元新、邱月娥系同乡和远房亲戚关系，占元新、邱月娥系夫妻关系。2014年10月，占元新从案外人马建平、顾某处受让了杭州泽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共49%的股份，并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同月，占元新到杭州××区新街镇原告经营的水产品仓库找鄢建明，告诉鄢建明他们有一个好项目急需周转资金，请求鄢建明帮忙。经鄢建明与占元新协商，双方达成由鄢建明投资人民币60万元给杭州泽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鄢建明的儿子鄢一超受让该公司10%的股权，即占元新、案外人顾某各转让5%的股权给鄢一超的口头协议。协议达成后，鄢建明先后于同年8月27日、10月7日向占元新在中国工商银行62×××76账号内分别汇款人民币25万元和35万元，两次共计人民币60万元。该款被用于杭州泽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经营中。2015年9月12日，杭州泽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股东顾某、占元新召开股东会，同意鄢一超成为的股东，并确认鄢一超占公司10%的股份，顾某占公司46%的股份，占元新占公司44%的股份。但一直未办理股权变更。还查明，从2015年9月开始至2016年2月原告的儿子鄢一超到杭州泽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上班，每月领取3,000元工资。又查明，2016年7月22日，杭州泽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刘鹏飞签订了公司转让协议，约定公司作价30万元转让给刘鹏飞。同年8月9日，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公司性质变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人民币6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9月23日起至偿清之日止的利息。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占元新的陈述及证人顾某的证言证明：鄢建明向占元新账户汇款是其为儿子鄢一超向杭州泽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投资，鄢建明汇款后，占元新、案外人顾某分别转让了5%的股份给鄢建明的儿子鄢一超。鄢一超受让股份后，从2015年9月开始至2016年2月每月从杭州泽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领取3,000元的工资。虽占元新及案外人顾某未为鄢一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未办理变更登记并不影响鄢一超行使股东权利。故鄢建明的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占元新、邱月娥的辩解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占元新及案外人顾某未经持股人鄢一超同意擅自将其隐名在其名下的股份转让给他人。对此，鄢一超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鄢建明要求占元新、邱月娥归还人民币6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主自2015年9月23日起至偿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72.39元，减半收取4,986.2元，由鄢建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鄢建明的儿子鄢一超是否取得了杭州泽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10%的股权。
本院认为，鄢一超并未取得杭州泽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10%的股权。理由如下：一、杭州泽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东名册、工商登记均未进行变更，鄢一超从形式上未取得杭州泽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股东身份；二、杭州泽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股权的数次变更均有书面协议，亦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唯有与鄢一超的转让没有书面协议与工商变更登记，与交易习惯不符；三、占元新提交的《股东会议书》与《欠款协议》相互矛盾。按《股东会议书》的记载，占元新在杭州泽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份于2015年9月12日已变更为44%，但在2016年4月12日仍自认自己持有杭州泽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49%的股份。故占元新提交的《股东会议书》不能证明已将杭州泽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鄢一超；四、除《欠款协议》中鄢一超的签名外，无其他证据证明鄢一超实际享受股东权利或履行股东义务；五、杭州泽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全部转让给他人时，亦未征求鄢一超的意见，可见杭州泽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东并未认可鄢一超公司股东的身份。综上，鄢一超从形式上始终未取得股东身份，实际中亦未享受股东权利或履行股东义务。可以确认鄢一超并未实际取得杭州泽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股权。现杭州泽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已全部转让他人，鄢建明与占元新股权转让的口头协议无法履行，双方的预期目的已不能成就。故占元新应返还鄢建明向其支付的60万元人民币。因占元新是在与邱月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该60万元，故邱月娥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该6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因双方对资金占用费未曾有过约定，故不应计算资金占用费。但杭州泽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22日转让给他人，导致双方股权转让无法达成。则应从2016年7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
综上所述，上诉人鄢建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16）赣1123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
二、占元新、邱月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鄢建明人民币6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自2016年7月22日起至60万元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鄢建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72.39元，减半收取4,986.2元，由二占元新、邱月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972元，占元新、邱月娥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杰
审判员 聂晓红
审判员 李少琴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