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6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林耸，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宇，广东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燕，广东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惠霞，女，汉族，1985年2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枝华，男，汉族，1976年12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梁惠霞、董枝华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2670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惠霞向工商银行佛山分行支付信用卡欠款本金42355.11元、利息16371.6元、滞纳金8766.86元（利息、滞纳金暂计至2016年8月2日，此后的利息、滞纳金按《中国工商银行牡丹卡领用合约》的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欠款合计人民币67493.57元；2.判令董枝华对梁惠霞拖欠工商银行佛山分行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判令董枝华、梁惠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期间，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梁惠霞向工商银行佛山分行支付信用卡欠款本金42355.11元，利息21671.11元，滞纳金11266.86元、违约金500元（利息、违约金暂计至2017年3月12日、滞纳金计至2016年12月31日，此后的利息、违约金按《中国工商银行牡丹卡领用合约》的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工商银行佛山分行起诉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工商银行佛山分行、梁惠霞存在信用卡合同关系，梁惠霞在透支后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还款责任。工商银行佛山分行现要求梁惠霞偿还透支的欠款本息、滞纳金等，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的滞纳金金额进行调整。关于滞纳金的问题。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发卡银行对贷记卡持卡人未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行为，应当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收取滞纳金，但对最低还款额未作具体规定，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明确约定最低还款额=信用额度内消费金额×10%+预借现金交易金额×100%+前期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100%+超过信用额度消费金额×100%+所有费用和利息×100%，于法无据，且不恰当地加重了梁惠霞的责任。因该合同为工商银行佛山分行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关于不利格式条款提供方解释的原则，对最低还款额应解释为持卡人透支的本金而不包括利息、费用。为此，法院以梁惠霞尚欠本金为其每月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总和计算其尚欠的滞纳金，具体为尚欠本金42355.11元×5%≈2117.76元，对工商银行佛山分行主张的滞纳金超出的金额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于2017年1月1日起施行，规定取消了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本案中，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并未与梁惠霞就违约行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也即梁惠霞并未对2017年新的《信用卡领用合约》进行签名确认。而工商银行佛山分行认为依据原《信用卡领用合约》第九条中的规定，工商银行佛山分行有权根据政府有关部门的相关规定，调整利率超限费及滞纳金。对于其他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工商银行佛山分行有权根据《商业银行服务价格管理暂行办法》或其他适用法律法规、监管规定、决定或调整对上述关于利率等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进行调整将进行公告。公告期满即为生效，无需另行通知梁惠霞。公告期内梁惠霞可以选择是否继续使用牡丹信用卡。梁惠霞如不同意有关变更可按照规定办理销户手续。公告期满未办理销户手续的视为梁惠霞同意变更。因原《信用卡领用合约》第九条中的规定为工商银行佛山分行提供的格式合同条款，且不恰当地加重了梁惠霞的责任，因此，法院从公平原则出发，对工商银行佛山分行要求的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夫妻债务。工商银行佛山分行未提交梁惠霞、董枝华婚姻状况的证明原件，无法确实充分证明梁惠霞、董枝华的夫妻关系，经法院释明，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在指定期限内未能提交梁惠霞、董枝华仍为夫妻关系的补充证据，不能证明此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工商银行佛山分行主张董枝华对梁惠霞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缺席判决：一、梁惠霞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偿还信用卡欠款本金42355.11元、利息21671.11元、滞纳金2117.76元（上述利息暂计至2017年3月12日，此后的利息按日万分之五计至实际清偿日）；二、驳回工商银行佛山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梁惠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4元，由工商银行佛山分行负担18元，梁惠霞负担726元。工商银行佛山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梁惠霞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偿还信用卡欠款滞纳金2117.76元的内容，依法改判为“梁惠霞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偿还信用卡欠款滞纳金11266.86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梁惠霞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偿还违约金500元（上述违约金暂计至2017年3月12日，此后的违约金每月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计至实际清偿日）；董枝华对梁惠霞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梁惠霞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偿还信用卡欠款本金42355.11元、利息21671.11元（上述利息暂计至2017年3月12日，此后的利息按日万分之五计至实际清偿日的内容；4.判令梁惠霞、董枝华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应以梁惠霞尚欠本金为其每月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总和计算其尚欠的滞纳金，具体为尚欠本金42355.11×5%＝2117.76元是适用法律错误。如一审法院所述，《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发卡银行对贷记卡持卡人未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行为，应当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收取滞纳金。虽该办法未对最低还款额作具体约定，但《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中对最低还款额的计收标准有明确约定，该约定是工商银行佛山分行与梁惠霞协商一致的结果且并未违反《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或相关法律的规定。因此，梁惠霞、董枝华应当向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全额偿还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滞纳金11266.86元。二、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并未与被告就违约行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也即被告并未对2017年新的《信用卡领用合约》进行签名确认”及“原《信用卡领用合约》第九条中的规定为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条款，且不适当的加重了被告的责任，因此，法院从公平原则出发，对原告要求的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是适用法律错误。工商银行佛山分行与梁惠霞原本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第二十九条及《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第九条均约定，上述章程（合约）由工商银行佛山分行负责制定、修改及解释，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如对上述章程（合约）进行修改的，将进行公告，公告期满即为生效。公告期内梁惠霞可以选择是否继续使用牡丹信用卡。梁惠霞如不同意有关变更，可按照规定办理销户手续。公告期满未办理销户手续的视为梁惠霞同意变更。中国人民银行于2016年4月15日颁布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该通知自2017年1月1日起实施。根据该通知，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对原《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及《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进行修改，不再计收滞纳金，而按照修改后新的《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及《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约定计收违约金，新的《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及《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于2017年1月1日开始实施。修改后的新章程及合约已在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官网进行公告，对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及梁惠霞均已经发生效力，双方应按新的章程及合约履行。一审判决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中所述的“通过协议约定”理解成梁惠霞对2017年新的《信用卡领用合约》进行签名确认是不适当的。另原《信用卡领用合约》第九条虽是格式条款，但是并不存在加重梁惠霞责任的情形，梁惠霞应按照合约的约定履行，梁惠霞应按约定向工商银行佛山分行支付违约金。三、一审法院对于工商银行佛山分行要求董枝华对梁惠霞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认定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已于一审中提交了梁惠霞申领牡丹信用卡时一并提供的结婚证复印件，该结婚证复印件可以证明梁惠霞的借款行为是发生在梁惠霞与董枝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已有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梁惠霞、董枝华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案债务是梁惠霞的个人债务，因此，董枝华对梁惠霞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梁惠霞、董枝华在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工商银行佛山分行提交《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调整》、2017年1月1日新实施的《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打印件、关于修订《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的公告截图、关于修订《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的公告各一份，拟证明工商银行佛山分行诉请梁惠霞支付违约金合理有据。经审查，工商银行佛山分行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梁惠霞与董枝华亦未对此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工商银行佛山分行提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该行提出的要求梁惠霞及董枝华连带支付信用卡滞纳金、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首先，关于滞纳金的计付问题。根据案涉《牡丹卡领用合约》第七条第（二）项之约定，在到期还款日营业终了前未偿还最低还款额的，除应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工商银行佛山分行于二审期间明确表示，其主张的滞纳金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计算，按月计收至实际清偿日止，每月最多不超过500元。对此，本院认为，工商银行佛山分行所主张的透支利息利率日万分之五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已具惩罚性质，如再按工商银行佛山分行之主张方式计付滞纳金，则明显加重了债务人梁惠霞的责任负担。因此，一审法院以梁惠霞尚欠本金为其每月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总和为基数计算其尚欠的滞纳金，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其次，关于违约金的计付问题。《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规定，从2017年1月1日起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就违约金的收取进行了明确约定。工商银行佛山分行依据《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第九条的约定，主张梁惠霞默认接受违约金条款，但工商银行佛山分行主张就梁惠霞逾期未还款收取违约金实质系对双方合同内容的变更。由于合同是当事人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之规定，一方当事人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任意改变合同的内容，变更后的内容对另一方没有约束力。故工商银行佛山分行主张梁惠霞默示接受违约金条款，并请求梁惠霞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再次，关于董枝华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经审查，工商银行佛山分行未提交证实梁惠霞与董枝华存在夫妻关系的证明原件，无法充分证明董枝华的身份。故案涉债务是否发生在该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尚不明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工商银行佛山分行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工商银行佛山分行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工商银行佛山分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代理审判员  霍 娟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周美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