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赣11行终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林辉，男，199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婺源人，住婺源县，委托代理人欧阳金民，男，196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婺源人，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经常居住地江西省婺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婺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住所地婺源县蚺城街道文博路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934014799992M。法定代表人张发先，男，婺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大队长。委托代理人王进生，男，婺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副大队长。委托代理人俞金德，婺源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第三人孙洪骅，男，200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江西婺源人，学生，住婺源县，法定代理人孙某，女，197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婺源人，住婺源县，系孙洪骅母亲。原审第三人ＸＸＸ，女，195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婺源人，住婺源县，系孙洪骅外祖母。上诉人方林辉因要求确认被告婺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婺源县交警大队）作出强制措施和行政处罚违法一案不服婺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赣1130行初第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林辉及其委托代理人欧阳金民、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进生、俞金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6年8月2日20时30分许，原告方林辉驾驶赣Ｅ×××××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沿县城文公北路自南向北逆向行驶，行至“天上人间”对面路段，与相对方向直行的孙洪骅（后载ＸＸＸ）驾驶的赣Ｅ×××××号雅马哈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原告方林辉驾车逃离了事故现场，事故造成ＸＸＸ受伤及车辆受损。案外人王秋红打电话报警，被告婺源县××大队接警后，派两名民警赶赴现场，制作了现场勘查笔录、拍摄了现场照片。当晚22时许，原告姐姐江水英驾驶赣Ｅ×××××号事故车辆到婺源县××大队接受询问，江水英在询问笔录中称：“当晚20时10分许，其到清华婺大酒店找弟弟方林辉拿车钥匙后，驾驶赣Ｅ×××××号车辆去自家人餐馆接弟媳妇，其从清华婺酒店驶出后沿左侧非机动车道行驶，从非机动车道驶出准备变道到右侧机动车道时，与相对方向驶来的一辆摩托车发生了碰撞，发生事故后，其很害怕不知道怎么办，就将车驶离现场停到了自家人餐馆门口，并给家里人打电话，欧总（欧阳金民）来了后让其报警，其拨打110后就开车来县交警大队。”江水英接受询问后将赣Ｅ×××××号车辆停放在被告婺源县××大队指定的停车场。第二天2016年8月3日14时55分许，原告方林辉到被告处投案，原告方林辉在询问笔录中称：“2016年8月2日晚上八点半，其驾驶赣Ｅ×××××号车从清华婺酒店往老北站方向行驶，其从辅道往前行驶，行至天上人间路段，与对面驶来的一辆摩托车撞到了，当时远光灯太亮没看清楚车上有几个人，其由于害怕将车开到老北站红绿灯往前一点的位置，之后打电话叫姐姐江水英来，并把车子交给她，让她开来交警队，自己没有报警。”同日，被告对第三人孙洪骅进行了询问。同月6日，被告对第三人ＸＸＸ进行了询问。2016年8月10日，被告作出婺公交认字[2016]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方林辉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第三人孙洪骅、ＸＸＸ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方林辉对事故认定书不服，于2016年8月12日向上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16年8月29日，上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饶公交复字[2016]第97号复核结论，决定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2016年8月17日，本院根据第三人ＸＸＸ申请，作出（2016）赣1130财保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方林辉驾驶的赣Ｅ×××××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予以扣押。2016年8月26日被告向第三人ＸＸＸ送达了伤情鉴定委托书，2016年12月20日第三人ＸＸＸ家属向被告出具情况说明，表示暂时对ＸＸＸ的伤情不做伤情鉴定。2016年12月20日被告作出编号为3611303000225932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认定原告实施肇事逃逸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对原告采取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原告在该凭证上签了名。同日，被告向原告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依法享有的权利，在原告表示不要求听证后，被告于当日作出了饶公交决字[2016]第361130-290003614X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于2016年8月2日20时30分，在婺源县××公北路“天上人间”对面路段实施了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决定给予方林辉罚款2000元。原告在该处罚决定书上签了名。同月22日，原告缴纳了罚款2000元。同月29日，婺源县人民政府受理了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2017年2月21日，原告向婺源县人民政府撤回了复议申请。同月28日，原告向婺源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扣留了原告车辆，如扣留是否合法；二、被告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是否合法；三、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及《江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争议的三个行政行为属于被告的职责和职权范围。关于被告是否扣留了原告车辆，如扣留是否合法的问题，原审认为，行政机关对自己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原告车辆停放在被告指定的停车场，被告负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行为合法或原告系自愿停放的举证责任，现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支持，确认被告实施了扣留原告车辆的行为。此外，《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因收集证据需要，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可以扣留事故车辆，并开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因此，被告扣留原告车辆，应当出具扣留车辆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并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规定的程序，但被告扣留原告车辆未出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也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规定的程序，违反了法定程序，其行为违法。关于被告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是否合法。2016年12月20日，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对原告作出编号为3611303000225932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并采取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三）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显然，该法律条款系对违法行为给予行政处罚的法律规定，而被告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属于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适用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的法律规定，被告采取行政强制措施适用了行政处罚的法律规定，属于适于法律错误，因此，被告作出的编号为3611303000225932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适用法律错误。关于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被告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了饶公交决字[2016]第361130-290003614X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于2016年8月2日20时30分，在婺源县××公北路“天上人间”对面路段实施了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决定给予方林辉罚款2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江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责令改正，…给予罚款处罚的，罚款数额的具体标准按照本办法的规定执行。第一百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一千元以上一千五百元以下罚款：（一）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该《办法》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罚款幅度内规定了具体的执行标准，属于特别规定，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被告对原告作出处罚时应当优先适用该特别规定，但被告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导致对原告作出的处罚金额高于《江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一百条规定的一千五百元最高限额，违反了法律规定，因此，被告作出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被告扣留原告车辆，未出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也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规定的程序，违反了法定程序，由于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原告请求确认该行为违法，应予以支持。原告还主张被告扣留了其车辆行驶证，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车辆行驶证被被告扣留，故原审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作出的编号为3611303000225932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应当适用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的法律规定，而被告适用了行政处罚的法律规定，适于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被告作出的饶公交决字[2016]第361130-290003614X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应当优先适用《江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一百条的规定对原告进行处罚，但被告作出的处罚金额高于《江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一百条规定的一千五百元最高限额，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违法扣留车辆的经济损失，由于原告对其主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原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婺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扣留原告方林辉车辆的行为违法；二、撤销被告婺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3611303000225932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三、撤销被告婺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饶公交决字[2016]第361130-290003614X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四、驳回原告方林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方林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方林辉上诉称：1、事故发生时其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没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不构成肇事逃逸；2、被上诉人没有出具任何手续，扣留上诉人的赣Ｅ×××××号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及机动车行驶证的行为违法；3、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送达违法行为处理通知书，且要求上诉人签字的处罚决定书上没有加盖公章，被上诉人的处罚决定违法；4、上诉人的车辆一直被被上诉人违法扣留，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合理的租车费用；5、原审对证据的认定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未对行政行为合法性进行审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1、确认被上诉人婺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扣留上诉人方林辉车辆、行驶证、驾驶证的行为违法；2、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编号为3611303000225932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3、确认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2000元罚款的行为无效；4、判决被上诉人赔偿违法扣留原告车辆的经济损失，自2016年8月2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每日100元计算。并向本院提交了五张截图照片及欧阳金民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一份。五张截图照片拟证明上诉人方林辉的肇事车辆被被上诉人婺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扣留后于2017年8月2日停放在婺源文博汽修厂；欧阳金民行驶证复印件拟证明其租赁给上诉人方林辉使用的车辆的具体情况。被上诉人婺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答辩称：1、上诉人方林辉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但已构成交通违法行为，根据《江西省实施办法》第一百条规定，应处以1000元以上1500元以下的罚款，又因方林辉肇事后，其姐江水英出面顶替，情节恶劣，应当从重处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对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除给予行政处罚外，实行累积计分制度。对累积记分达到规定分值的机动车驾驶人，扣留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2规定“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依法应当给予方林辉驾驶证扣12分。依照公安部《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五）项的规定，在一个记分周期累积计分达到12分的，就应依法扣留驾驶证。因此，对上诉人方林辉，应当给予罚款的行政处罚和扣留驾驶证的行政措施。2、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已被原审判决撤销或确认了法律性质，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护。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方林辉的上诉请求。经查，上诉人方林辉向本院提交的两组证据在一审中无正当理由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肇事车辆扣押情况已在一审中经质证确认；行驶证复印件亦不能证明上诉人方林辉因车辆被扣押产生了直接经济损失。故本院对上诉人方林辉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对上诉人方林辉认为其不构成肇事逃逸，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意见，经查，其在被上诉人处接受询问时，对事故经过及逃逸事实均有陈述，且有第三人ＸＸＸ、孙洪骅（事故受害人）的指证与其陈述相印证，故其提出不构成肇事逃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据予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以下三个方面：一、被上诉人婺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与行政处罚行为是否合法。二、被上诉人是否扣留上诉人的车辆与行驶证，扣留行为是否合法。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是否有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二点争议焦点，原审在判决时予以了充分的阐述，观点明确，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对于上诉人上诉时就此还提出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时没有向其送达《违法行为处理通知书书，并且要求上诉人在未加盖公章的《处罚决定书》上签字，认为被上诉人作出行政行为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经查，被上诉人在作出处罚决定时，向上诉人出具了《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上诉人行政处罚的依据、内容及享有的各项权利，并由上诉人签名确认，被上诉人在事实上已完成了处罚通知的程序。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向其出具的饶公交决字[2016]第361130-290003614X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未加盖公章也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争议的第三个焦点，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是否有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自其车辆被扣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每日100元支付其因租他人的车辆驾驶产生的经济损失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二十八条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2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方林辉肇事逃逸，尚不构成犯罪，应扣分12分。按照相关要求，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被扣12分其驾驶证就应重新依程序核发，且其驾驶证已被被上诉人扣留，没有驾驶证则不具有驾驶机动车的资格，其即使产生租车费用损失也不具有合法性，且其仅凭与其委托代理人签订的租车协议以及欧阳金民的行驶证信息，也不能证明该损失真实存在。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方林辉提出被上诉人扣留其车辆、作出的3611303000225932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及饶公交决字[2016]第361130-290003614X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违法的上诉意见，由于被上诉人的以上行为、强制措施及处罚决定均已被原审判决认定违法或撤销，其诉请均已得到原审法院的支持。其提出的其他上诉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方林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华审判员  董有生审判员  王 鹿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汪庆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