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4民终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小纬二路71号。
负责人：王存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丙春，山东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桂凤（又名冯桂风），女，196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贤章，山东韵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永润，男，199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市。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桂凤、原审被告张永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1482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济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人寿济南公司多承担的误工费和护理费合计19935.7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桂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冯桂凤提供的误工、护理证据不能证明冯桂凤的主张，营业执照记载为个人经营，且超出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有效期，生猪屠宰场是国家审批营业场所，不予许无证经营。国家明令禁止超出动物防疫条件的屠宰场继续经营。派出所户籍部门没有权利证明当事人户籍性质、居住情况以外的任何经营信息。对公安局出具的证据材料不应采信。对于正波的护理不认可，应当按照农村户籍标准计算相应护理费。其次，一审法院没有核实基本事实，且依据的证据材料均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派出所户籍证明没有具体经办人的签字，形式上存在瑕疵。对自己经营的生猪屠宰场出具证明，属于自己给自己出具证明，为无效证据。第三，本案产生的所有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人寿济南公司不应当承担。保险条款有明确约定，张永润一审中同意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超出本案当事人的要求，判决人寿济南公司承担诉讼费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改判。
冯桂凤答辩称，人寿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永润述称，原审判决是正确的。
冯桂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永润、人寿济南公司赔偿冯桂凤医药费7394.63元、误工费12243元、护理费839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1500元交通费500元、看车费310元、鉴定费600元、三轮车及手机损坏1049元、救援费300元，以上合计35293.83元；二、诉讼费等费用由人寿济南公司、张永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9日10时许，张永润驾驶车牌号为鲁Ａ×××××小型轿车由梁庄社区驶入张梁公路左转弯时，与冯桂凤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致电动车侧翻，冯桂凤受伤及衣服、手机、车辆损坏。2017年2月4日，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禹城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责任认定书，认定张永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转弯未让直行的违法行为是发生事故的全部原因，在本次事故中起全部过错作用，确定张永润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冯桂凤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冯桂凤于2017年1月19日至2月18日，在禹城市人民医院住院30天，花费医疗费7394.63元，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每天100元，共计3000元；营养费为每天30元，共计900元。另外，根据禹城市交警大队的委托，禹城市价格认证中心于2017年2月21日对因事故受损的电动三轮车及手机作出鉴定，认定电动三轮车一辆及手机事故受损总值为人民币1049元。2017年3月30日，一审法院委托德州禹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冯桂凤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时间及人数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禹司鉴【2017】临鉴字第4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冯桂凤车祸伤后误工期75天，营养期30天，护理期30天，住院治疗期间二人护理”。冯桂凤花费鉴定费600元，停车费310元，张永润垫付医疗费931.8元。冯桂凤住院期间由其丈夫于忠斌及其长子于正波进行护理。另查明，肇事车辆鲁Ａ×××××小型轿车在人寿济南公司处入有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冯桂凤于2017年7月7日诉来一审法院，原诉被告为张永润，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济南市商河支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改为“被告张永润，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冯桂凤在本次事故中身体、财产遭受损失，其合法损失依法应当获得赔偿。根据双方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责任主体的认定；二、冯桂凤损失的确定以及依据；三、诉讼费的承担。
关于焦点一、责任主体的认定。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禹城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理由充分，且双方对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事故认定书依法予以采信。在本案中，张永润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冯桂凤的各项损失，应当由本案交强险承保公司即人寿济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损失限额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即人寿济南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张永润予以赔偿。
关于焦点二，冯桂凤各项损失的确定以及依据。本院认为，1、医疗费，7394.63元是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足以证实；再加张永润垫付的931.8元，共计产生医疗费8326.43元。对于张永润、人寿济南公司提出的应当扣减10%的非医保用药的抗辩，因没有相关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对于冯桂凤要求的误工费，禹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根据本院的委托所做出的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所以，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其夫妻共同从事生猪屠宰，应按照批发零售业标准计算，59864/365=164.01元/天，冯桂凤要求为163.24元/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163.24×75=12243元。3、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书，护理期为30天，住院治疗期间二人护理，所以，护理人员于忠斌从事生猪屠宰，应按照批发零售业标准计算，59864/365=164.01元/天，冯桂凤要求为163.24元/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163.24×30=4897.2元；护理人员于正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34012/365×30=2795.21元，共计7692.71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30天=3000元；5.营养费，本次事故对冯桂凤身体造成的损害，根据医嘱以及鉴定意见书，按照冯桂凤住院时间30天×30元/天=900元计算；6.交通费，冯桂凤在禹城市人民医院住院、出院回家，本人及家人必然花费一定的交通费用，所以酌情认定300元为宜；7.看车费310元，鉴定费600元，张永润自愿承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电动三轮车及手机受损1049元，禹城市价格认证中心受禹城市交警大队的委托作出的鉴定结论书，程序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9.救援费300元，救援费单据出具时间为2017年2月8日，而事故发生在2017年1月19日，不能看出二者存在关联性，所以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三，诉讼费的承担。根据《人民法院收费办法》之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人寿济南公司、张永润对冯桂凤的损失应予赔付而怠于赔偿，就应承担其败诉部分的诉讼费用。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济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冯桂凤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电动三轮车及手机受损费，计31284.71元；二、人寿济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冯桂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1294.63元；三、人寿济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张永润垫付医疗费931.8元；四、张永润赔偿冯桂凤看车费310元、鉴定费600元；五、驳回冯桂凤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元（已减半），由冯桂凤负担10元，人寿济南公司承担293元，张永润负担3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冯桂凤提交《营业执照》一份，2015年1月5日，禹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为登记机关向禹城市梁家镇生猪定点屠宰场颁发营业执照，经营者为于忠斌，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注册日期为2010年1月14日，经营范围为生猪屠宰、加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可。冯桂凤提交《证明》一份，内容为于忠斌，男，汉族，身份证号码，其妻子冯桂凤，汉族，身份证号码：。夫妻二人在禹城市梁家镇共同经营禹城市梁家镇生猪定点屠宰场。禹城市梁家镇梁庄社区村民委员会、禹城市梁家镇梁庄社区吴东王村管理小组加盖公章。虽然该证据的经办人或负责人未签字，但结合一审中冯桂凤提交的证据及冯桂凤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能够认定冯桂凤与于忠斌从事生猪屠宰工作。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是否正确；二、人寿济南公司负担诉讼费用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是否正确。冯桂凤的丈夫于忠斌是禹城市梁家镇定点屠宰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冯桂凤与丈夫于忠斌共同经营屠宰场符合农村家庭实际及个体工商户的经营实际情况，且所在辖区禹城市公安局梁家派出所、禹城市梁家镇梁庄社区村民委员会、禹城市梁家镇梁庄社区吴东王村管理小组均出具证明，说明于忠斌与冯桂凤夫妻共同经营屠宰场的情况，虽然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但作为冯桂凤所在辖区的基层组织，其出具的加盖公章的证明也可以侧面印证冯桂凤与于忠斌是共同经营屠宰场。一审按照批发零售业标准计算冯桂凤的误工费，按批复零售业标准计算护理人员于忠斌的护理费，按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于正波的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人寿济南公司主张的禹城市梁家镇定点屠宰场个体工商户是否超出动物防疫条件，一审时冯桂凤提交的禹城市梁家镇生猪定点屠宰场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显示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有效期至2014年4月16日，营业执照的发照日期是2013年5月8日。二审时，冯桂凤又提交发照日期是2015年1月5日的营业执照，可以证明于忠斌为经营者的禹城市梁家镇生猪定点屠宰场仍为有效的经营主体，是否符合动物防疫条件，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人寿济南公司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于忠斌、冯桂凤不从事屠宰工作，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人寿济南公司负担诉讼费用是否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个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规定，人民法院判决当事人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诉讼费用由人民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大小，确定双方当事人分担的比例。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当事人责任大小，确定各方当事人承担诉讼费的比例并无不当。人寿济南公司主张依据合同应由张永润承担诉讼费用，但并未提交合同，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寿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玉 福
审判员 高 晓 敏
审判员 张小雪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廷廷
书记员 刘 晓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