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赣刑一终字第31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文鑫，外号鑫鑫，男，汉族，1988年10月15日出生于江西省井冈山市，小学文化，无业，住井冈山市。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2月2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8年9月12日刑满释放。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井冈山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三生，外号老三，男，汉族，1981年12月10日出生于江西省永新县，小学文化，无业，住永新县。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08年8月1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12年8月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4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井冈山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荣，男，汉族，1978年4月5日出生于江西省井冈山市，初中文化，无业，住井冈山市。因涉嫌犯窝藏罪于2013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
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吉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文鑫、刘三生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陈荣犯窝藏罪一案，于2014年1月7日作出（2013）吉中刑一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文鑫、刘三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陈文鑫、刘三生，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3月27日23时许，被告人陈荣、陈文鑫等人驾车到井冈山市茨坪新村吃夜宵，在潮汕砂锅粥府店门口偶遇龙生明。因陈荣与龙生明有债务纠纷，二人由此发生争执，陈荣用手扇了一下龙生明的脸部，龙生明被打后欲上前与陈荣对打，被陈文鑫拦住，龙生明遂叫在潮汕砂锅粥府吃夜宵的刘三生出来帮忙。刘三生出来见龙生明与别人发生冲突，问龙生明是谁打了他，龙生明指着陈荣，刘三生欲上前殴打陈荣，被陈文鑫阻拦。龙生明上前推开陈文鑫，刘三生冲到陈荣身边，从裤子右口袋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向陈荣左侧腰部捅去，将陈荣捅伤，陈荣往自己停在边上的汉兰达越野车副驾驶室逃跑。陈文鑫见状，到陈荣车上方向盘左下方储物格拿出一把匕首朝刘三生捅去，两人挥刀互捅，陈文鑫刺中刘三生左肩及左上臂内侧，陈文鑫的左手被刘三生的匕首划伤。随后，龙生明过来帮刘三生抢夺陈文鑫的匕首。夺刀中，陈文鑫将匕首刺入龙生明左腋下，夺下刘三生的匕首，刘三生退出打斗，但龙生明、陈文鑫仍缠斗，陈文鑫用匕首刺中龙生明右胸，两人才散开。此时，陈荣驾车调头向龙生明、刘三生撞去，却将陈文鑫撞倒，未撞伤龙生明。龙生明见陈文鑫倒地，欲继续殴打陈文鑫，被陈文鑫推开。陈文鑫上车讲对方已受伤，要陈荣不要再撞，由陈荣开车将陈文鑫带离现场。驶至距现场3公里远的茨坪1928游客服务中心，因陈荣受伤，换陈文鑫驾车送陈荣到井冈山市新城区医院救治。行至新城区，陈文鑫提出离开井冈山躲避，但没钱，陈荣便拿出一万元现金给陈文鑫出逃，后陈文鑫逃往湖南茶陵。经鉴定，龙生明系血气胸并失血性休克死亡；陈荣的伤情为轻伤甲级；刘三生的伤情为轻微伤甲级；陈文鑫的伤情为轻微伤丙级。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文鑫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被告人刘三生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人轻伤甲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陈荣明知陈文鑫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财物，帮助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被告人陈文鑫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鉴于被害人龙生明有一定过错，且陈文鑫亲友已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被害人家属对陈文鑫、陈荣表示谅解，可对陈文鑫从轻处罚，对陈荣适用缓刑。被告人刘三生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鉴于刘三生积极赔偿，得到被害人陈荣谅解，可对刘三生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陈文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刘三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被告人陈荣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随案移送的赃款人民币4000元予以没收。
上诉人陈文鑫、刘三生上诉均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3年3月27日晚11时许，原审被告人陈荣与上诉人陈文鑫等人在井冈山市茨坪新村潮汕砂锅粥府店门口偶遇被害人龙生明，陈荣指责龙生明未还借款，与龙生明发生争吵，陈荣挥手朝龙生明脸部打了一巴掌，龙生明欲打陈荣，被陈文鑫拦住，龙生明则叫在潮汕砂锅粥府吃夜宵的上诉人刘三生来帮忙。刘三生得知龙生明被陈荣打，不顾陈文鑫拦阻，掏出匕首刺伤陈荣左腰部致陈荣轻伤甲级，陈荣赶紧逃到自己停在边上的汉兰达越野车上躲避。陈文鑫见状，冲到汉兰达车上拿来一把匕首与刘三生对打，刺中刘三生左肩、左上臂内侧致轻微伤甲级，陈文鑫的左手也被刘三生划伤。龙生明过来帮刘三生抢夺陈文鑫的匕首，陈文鑫又划伤龙生明左胸表皮，并将匕首刺入龙生明上衣未拔出。接着，陈文鑫夺下刘三生的匕首与龙生明打斗，又刺中龙生明右胸，致龙生明血气胸并失血性休克，后被他人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陈荣、陈文鑫随即驾车逃离现场，陈荣在车上给了陈文鑫一万元现金，供其外逃使用，致陈文鑫于2013年3月29日才被抓获归案的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尚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他与陈文鑫正在聊天，见陈文鑫同来的宁冈人动手打了龙生明一巴掌，龙生明就喊“老三、老三”，刘三生马上出来问龙生明被谁打，龙生明指着那个宁冈人。刘三生转身打了那个宁冈人一下，双方打起来，场面比较混乱，刘三生至少捅了宁冈人两下，陈文鑫上去帮那个宁冈人打龙生明、刘三生，他劝陈文鑫，陈不听，去越野车上拿东西。后来，那个宁冈人开车去撞龙生明、刘三生，但没有撞到，后来他就开车把龙生明等人送到茨坪医院。
2、证人贺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她和雅乐、琪琪、月月、“老三”、尚华、“阿明”（龙生明）等人在潮汕砂锅粥店吃夜宵，“阿明”接到电话出去与两个男子在门口聊天。她刚过去，“阿明”、两个男子走开了。后来，“老三”接到“阿明”的电话出去了。过了几分钟，她看到“老三”跑进来蹲在地上系鞋带，身上在流血。过了一会儿，“阿明”手捂着胸口、满身是血进来了，“阿明”胸口有一伤口，有一把匕首挂在腋下衣服上，匕刃朝里，没有插进身体。尚某开了辆车来，她与尚某将“老三”、“阿明”送到医院去了，她到医院打了110报警电话。证人黄某、米某某的证言亦证实了相同事实。
3、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下半年，她丈夫陈荣和她在家聊天，陈荣讲“阿明”向其借了九万元，因是朋友，没打借条。
4、证人段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次日中午，她男友陈文鑫约她见面，陈文鑫讲他和陈荣吃夜宵时与永新人谈还钱的事起了冲突，因对方不还钱，陈荣推了对方一下，双方打起来，永新人打电话叫人来帮忙，还带了刀。之后，陈荣被人用刀捅了，陈文鑫就抢永新人的刀，用刀捅了对方好像是阿明一刀。陈文鑫还说陈荣给了10000元，要他逃跑。这10000元还剩4000元，另有3张带血迹的100元现钞，被她保管。
5、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他是井冈山市人民医院医生。3月28日凌晨零时许，他开始为刘三生治疗，护士讲还有一个伤势更重的病人，他又去了抢救室，帮护士把龙生明扶到床上，见龙的外套左侧腋下挂着一把匕首，匕首没有插进龙的身体，刀刃插进外套，刀把留在外套外面。匕首大约20厘米长，银白色，刀刃宽五公分左右。为了不影响治疗，他把匕首拔出来放在床边的床头柜上对龙抢救，抢救了一个多小时，龙生明死亡了。
6、提取笔录、一审庭审笔录证实民警在井冈山市人民医院外科抢救室提取到匕首一把，一审庭审时经陈文鑫辨认，确认系其从丰田汉兰达越野车上拿出来使用的匕首。
7、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一审庭审笔录，证实民警从汉兰达越野车副驾驶位与中央扶手间隙内提取了匕首一把，该匕首在一审庭审时经陈文鑫辨认，确认系其从刘三生手中夺取并用来刺伤龙生明的匕首，该匕首在一审庭审时亦经刘三生辨认，确认系其案发时使用的匕首。
8、井冈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井）公（尸）鉴（法）字（2013）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龙生明检验后，左腋下见2.1CM×0.2CM的表皮剥脱，左胸前见一长2.2CM的浅表皮肤划伤痕，右胸前见一长2.3CM的菱形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壁平滑，创腔深及胸腔，打开胸腔见右胸前创口贯通至胸腔并见肋骨骨折，右肺上叶有长1.8CM的创口，右侧胸腔内见大量积血，约1400毫升。鉴定意见：死者龙生明系血气胸并失血性休克死亡，根据其右胸创口形态，推断致伤工具为单刃锐器。
9、井冈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井）公（尸）鉴（法）字（2013）03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刘三生的左手臂内侧有一长6.5CM创口，创缘平整，左锁骨外侧有一1.5CM创口，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甲级；陈文鑫左手掌面有一长1.5CM的浅表皮肤创口，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丙级。
10、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的吉安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26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的江西SZ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07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均证实陈荣左侧背部裂伤伴左侧开放性血胸，损伤程度为轻伤甲级。
11、吉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吉市）公（司）鉴（法）字（2013）119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死者龙生明身上提取的匕首刃上可疑血迹为刘三生所留；陈荣车上的匕首刃上可疑血迹为死者龙生明所留；陈荣车辆方向盘上、前排中央扶手上、陈荣车内匕首柄上可疑血迹为陈文鑫所留，前排水杯架内人参包装袋上、副驾驶座垫上、后排左座位靠背上可疑血迹为陈荣所留；死者龙生明身上匕首柄上检出混合斑，其基因型包括龙生明和陈文鑫基因型；陈荣车上匕首刃上血迹为混合斑，其基因型包括龙生明基因型和陈荣基因型；送检的三张百元钞票中，两张钞票上可疑血迹均为陈荣所留，一张钞票上血迹为混合斑，其基因型包含陈荣基因型。
12、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明陈文鑫系被抓获归案；刘三生、陈荣于案发后入院治疗，待病情好转后被刑事拘留。
1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江西省未成年犯管教所狱政管理科证明、江西省赣江监狱狱政管理科证明，证实陈文鑫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2月2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8年9月12日刑满释放；刘三生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08年8月1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12年8月6日刑满释放。
14、上诉人陈文鑫供述，案发当晚，他和陈荣等人坐陈荣的丰田汉兰达越野车去吃夜宵。在一粥店门口，陈荣下车与龙生明聊天，龙生明不肯还陈荣的欠款，陈荣很生气，打了龙生明一巴掌。龙生明想打陈荣，他上去劝，拦住龙生明，龙生明喊“老三，老三”。他看到刘三生从粥店跑出来问龙生明，龙生明要刘去打陈荣。刘三生问龙生明谁是陈荣，龙生明指明后，刘三生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想打陈荣，他赶紧过去拦住刘三生。龙生明推了他一下，他没拦住，刘三生向陈荣冲过去，陈荣往车子右侧跑，被刘追上，刘三生挥刀捅了陈荣一下，龙生明也过去打陈荣。他想到陈荣车上有一把匕首，就到车驾驶室方向盘左侧下拿出匕首与刘三生互捅。打斗中，他抓住刘的刀，划伤自己手掌，用匕首捅了刘三生左侧手臂。龙生明跑过来帮刘三生扳他的左手，他拿刀往龙生明左臂划过去，划到龙的衣服上，刀没有拔出来。他又夺下刘三生的刀，刘三生退出打斗，但龙生明还是拉住他的左手，他右手握刀刺进龙生明的身体。上车后，陈荣还想开车撞，但他看到龙生明在那里脱衣服，胸口流血，对陈荣说不要撞了，说对方也受伤了，陈荣就没有撞。他们开车出了天街，因陈荣负伤流血，由他开车。到夏坪位置时，他说没钱，想出去避两天。陈荣没有说什么话，到新城区迎宾大道往新城区拐弯时，陈荣递给他一沓钱，要他出去躲一下，他拿着放到口袋。
15、上诉人刘三生供述，案发当晚11时左右，他和龙生明等人在新村的潮汕砂锅粥府店吃夜宵，龙生明在外面和人说话。不久，他听到龙生明喊，从店里出去见龙生明和陈文鑫撕扯，龙生明指着陈荣说：“是他打我。”他向陈荣走过去，陈文鑫从后面抱住他，龙生明过来把陈文鑫拖开。他从裤子右边口袋拿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匕首朝陈荣左侧背部捅了一刀，陈荣往丰田越野车跑，上了车，龙生明在后面追。陈文鑫从车上驾驶室回来，举刀朝他身体左侧捅了两刀，一刀捅到手臂，一刀捅到肩膀。接着，陈文鑫往龙生明走去，他赶紧过去帮龙生明。陈文鑫转过身来抢他手上的刀，龙生明也过来扳陈文鑫的右手，陈文鑫很快夺了他手上的刀，他马上退出扭打，但龙生明还是和陈撕扯，扯了两下也分开了。他因为受伤，刀被抢，就躲到附近路口。这时，陈荣开车调头想撞龙生明，却把陈文鑫撞倒在地。陈文鑫等人离开后，他见龙生明胸口受伤，龙生明坐在地上还说自己被陈文鑫捅到。
16、原审被告人陈荣供述，案发当晚，他带陈文鑫去吃夜霄，在茨坪偶遇龙生明。因龙生明欠他钱未还，他向龙生明催要，被龙生明不愿还款的语言刺激后，打了龙生明一巴掌，龙生明叫“老三”从粥店出来帮忙，“老三”拿刀刺伤他，他逃到车上躲避，在车上不久昏迷。他不知道是谁放了把刀在车上，他有一万元现金放在车内的中央扶手箱，还有一万元放在车内副驾驶前的盒子。后来他老婆告诉他中央扶手箱里的钱没了。他上车后没有开过中央扶手箱，只是用手一直捂着自己的伤口。陈文鑫不经他的同意，不会拿他的钱。
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文鑫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上诉人刘三生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人轻伤甲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陈荣明知陈文鑫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财物，帮助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上诉人陈文鑫、刘三生均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但鉴于被害人龙生明有一定过错，且陈文鑫、刘三生的亲友代陈文鑫、刘三生积极赔偿，龙生明亲属对陈文鑫、陈荣表示谅解，陈荣亦对刘三生表示谅解，故可对陈文鑫、刘三生从轻处罚，对陈荣可适用缓刑。上诉人陈文鑫、刘三生上诉所提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经查，原判在量刑时已经充分考虑了本案的起因、被害人龙生明的过错及各被告人的赔偿情节，已经从轻处罚，上诉人再要求从轻，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方进进
代理审判员 周素阳
代理审判员 陈向群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钟圣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