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3民终1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涛，男，汉族，住梨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吉林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吉林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晓芳，女，汉族，住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程丽，吉林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树森，男，汉族，住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石，吉林良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海涛、兰晓芳因与被上诉人沈树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梨树县人民法院（2017）吉0322民再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涛上诉请求：1、撤销梨树县人民法院（2017）吉0322民再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其理由主要是：一、一审确定的民间借贷纠纷案由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0年9月19日签订的沈树森和张海涛合作工程中明确写明被上诉人是投资人，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亦承认与上诉人在松原市合伙干工程，一审判决中的借款573000元是被上诉人的合伙投资，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合伙协议纠纷。二、2010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做工程时约定由被上诉人出资，上诉人联系工程，负责具体施工，工程收益扣除投资和亏损，余款双方平分。由于合伙期间经营的工程双方未清算，被上诉人主张欠款没有依据。三、一审认定573000元欠款与事实不符。双方合伙工程未清算，上诉人已经给付其20万元，且在573000元欠款中包括双方合伙工程收益为被上诉人支付的153000元购车款。上诉人兰晓芳上诉请求：1、撤销梨树县人民法院（2017）吉0322民再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沈树森对上诉人的告诉。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主要是：2006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海涛感情不和，协议离婚。当时因考虑孩子，没有办理离婚手续。2006年3月，上诉人去长春工作，自此二人便处于分居状态。2010年6月11日，在上诉人女儿高考后第二天，上诉人与张海涛正式办理离婚手续。由此可见，上诉人与张海涛婚姻关系早已终止，张海涛与沈树森间的债务系上诉人与张海涛分居期间产生，上诉人并不知情，也未收到和使用其合伙资金，上诉人不应与张海涛共同清偿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沈树森对张海涛的答辩理由主要是，双方之间从2008年开始到2010年确实合作过，张海涛不能用存在合作关系否认借贷关系，两次庭审中被上诉人除了书证之外，向法庭递交了双方之间多次的谈话记录，该记录与书证是相互印证，均可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对该借贷关系成立及还款金额双方在梨树法院调解了，该调解内容上诉人已经签字确认了，两次庭审中上诉人与我方均承认双方合作期间所有项目均未核算，本次庭审中上诉人自己主观计算的工程收入及施工数额，我方不认可。沈树森对兰晓芳的答辩理由主要是，张海涛能承包这些工程，都是因为兰晓芳哥哥的关系，虽然是2010年6月份离婚，其目的不排除是为了逃避债务，双方之间不存在如兰晓芳所说的一直处于分居。沈树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借款573000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海涛与兰晓芳原系夫妻关系，2005年11月4日登记结婚，2010年6月11日办理离婚手续。沈树森与张海涛自2008年开始合作承包工程至2010年结束。2010年9月19日双方签订《沈树森和张海涛合作工程》，其中第三项写明“张海涛个人累计借款573000元”，张海涛在欠款人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签签订的《沈树森和张海涛合作工程》第三项，可确认原被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虽张海涛辩称与沈树森是合伙关系，双方未进行清算，不存在借贷关系。但张海涛对自己的辩解，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依据我国法律规定，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借贷关系，债权人随时可以主张权利，故沈树森要求张海涛偿还借款573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虽兰晓芳称债务不是在婚姻存续期间形成的，对张海涛的债务不知情，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兰晓芳的辩解不予采信。因欠款系在2008年至2010年沈树森与张海涛合作期间形成的，且2008年至2010年系张海涛与兰晓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兰晓芳应与张海涛共同清偿上述欠款。判决：一、撤销梨树县人民法院（2016）吉0322民初1563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张海涛、兰晓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审原告沈树森人民币573000元；三、原审被告张海涛与原审被告兰晓芳对上述欠款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9530元，由原审被告张海涛、兰晓芳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沈树森与张海涛于2008年至2010年期间，合伙经营销售鹅卵石及松原市水利局、水文局的建设项目，2010年9月19日，沈树森作出“沈树森和张海涛合作工程沈树森个人投资明细”，该明细中除投资的支出和返款外，第三条载明“张海涛个人累计借款：伍拾柒万叁仟元整，573000.50元整”。欠款人：张海涛。关于该573000元债务的形成，沈树森在起诉状中称，“2010年原告与二被告在松原市合伙做工程，期间二被告张海涛从原告处借得人民币573000元，用于二被告在松原购房等生活用途”。一审庭审中，当被问及二被告购的房在哪时，沈树森答，“我是听张海涛说他要购房，是否购买我不清楚”。一审时沈树森还称，在家里给兰晓芳取的30万元现金。二审时，沈树森称，大笔借款是三笔，买楼借20万元，松原市动迁置换20万元，买本田车10多万元。张海涛称有40余万元用于与沈树森合伙经营。现沈树森与张海涛对于借款中包括153000元用于给张海涛买车无异议。对于该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张海涛、兰晓芳均否认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沈树森虽主张该款用于张海涛、兰晓芳购房等生活用途，但提供不出张海涛、兰晓芳在松原市购房的相关证据，张海涛于合伙期间购买的本田车基本自用于合伙经营，兰晓芳并未使用。双方离婚时，该车亦归张海涛所有。兰晓芳于2006年自梨树县移居长春市，与张海涛分居，张海涛与沈树森合伙期间居住松原市。2010年6月11日即张海涛与兰晓芳的女儿参加高考结束后，兰晓芳便与张海涛办理了离婚登记。张海涛在合伙期间实际投入现金40万元，并称该40万元是向沈树森借的，其余是赊欠的，共计投入100多万元。沈树森认为该数额“差不多”。张海涛与沈树森合伙经营鹅卵石项目已经终结，经营收入在沈树森处，没有分割。双方经营的水利局、水文局工程尚未结算完毕，水文局曾支付工程款90万元，其中直接支付给沈树森50万元，支付给张海涛40万元，后张海涛在40万元中拿出20万元给付沈树森，张海涛认为该20万元是用于偿还个人借款，沈树森认为该20万元是合伙工程结算款。另查明，本案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时以调解方式结案，调解结果是“被告张海涛、兰小芳于2016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给付原告沈树森借款本金30万元，如被告不能按期给付原告借款，被告同意按原告起诉标的573000元给付”。因兰晓芳并未参与该调解，一审法院认为该调解书不符合法定送达程序，遂撤销了该调解书，对该案提起再审，并作出本次一审判决。本院认为，沈树森提供的“沈树森和张海涛合作工程沈树森个人投资明细”第三条载明张海涛个人累计借款伍拾柒万叁仟元整，欠款人是张海涛，该明细内容虽然既有投资，又有欠款，但所列项目清晰，能够体现出除合作投资项目外，张海涛向沈树森借款的事实。张海涛虽然辩解该款是沈树森的投资款，但其辩解尚不足以推翻沈树森提供的书证及录音资料所证明的事实，应当认定沈树森与张海涛之间存在573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张海涛主张该欠款已经偿还20万元，对于该20万元的来源，已经查明是水文局支付的工程款，因沈树森与张海涛之间的合伙尚未结算，该20万元是张海涛个人应得款还是合伙经营所得，在双方对合伙经营尚未结算完毕前，本院无法确定。因此，就该20万元的性质，可在双方对合伙经营结算时一并处理。关于张海涛合伙期间所购本田车，张海涛主张该车是用合伙经营所得收益购买，并用于合伙经营，沈树森主张是借款购买。该车在合伙经营期间由张海涛使用，合伙结束后该车仍由张海涛使用，张海涛与兰晓芳离婚时，该车归张海涛所有，后被张海涛变卖，价款并未计入合伙所得。因此，该购车款不能视为沈树森对合伙经营的投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于2014年7月12日给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即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张海涛的借款行为发生在2008年至2010年的合伙期间，该期间张海涛与兰晓芳正处于分居状态，根据兰晓芳与张海涛在其女儿参加高考后立即办理离婚登记的情况看，与其陈述的双方之间因感情不和而约定离婚并长期分居的事实相符，且对于借款的用途张海涛主张用于合伙经营，沈树森对张海涛投资数额亦表示认可，同时又提供不出该借款用于张海涛、兰晓芳共同生活的相关证据。合伙经营未结算、未分红，兰晓芳在张海涛与沈树森的合伙经营中也未实际获得收益，因此，要求兰晓芳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依据不足。兰晓芳与张海涛于2010年6月11日离婚，沈树森制作“沈树森和张海涛合作工程沈树森个人投资明细”的时间是2010年9月19日，即在兰晓芳与张海涛离婚时，沈树森与张海涛之间的借款关系及数额尚未固定，因此，沈树森推定兰晓芳为逃避债务而离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海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张海涛偿还沈树森借款正确。兰晓芳的上诉理由成立，其请求应与支持。一审判决兰晓芳共同偿还沈树森借款不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7）吉0322民再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梨树县人民法院（2016）吉0322民初1563号民事调解书”；二、撤销梨树县人民法院（2017）吉0322民再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原审被告张海涛与原审被告兰晓芳对上述欠款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变更梨树县人民法院（2017）吉0322民再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原审被告张海涛、兰晓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审原告沈树森人民币573000元”为张海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树森人民币57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30元，由张海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060元，由沈树森负担9530元，张海涛负担95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伟杰审判员  王玉川审判员  赵文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贾红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