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02民初6156号
原告：邹少荣，男，195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见明，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莲，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宜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富田家园*幢*********号。
法定代表人：何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百根，湖州市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湖州吉阳恒基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八里店镇标准厂房**号。
法定代表人：周永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民、徐海峰，浙江本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邹少荣与被告浙江宜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丰公司）、湖州吉阳恒基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阳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邹少荣于2016年10月1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施佳萍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2月8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邹少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见明、王涛莲，吉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民，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2018年3月13日、2018年3月22日由审判员施佳萍、人民陪审员陈火荣和童民主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二次开庭，邹少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见明、王涛莲，吉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民，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开庭，邹少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见明、王涛莲，宜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百根和吉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民，到庭参加诉讼；第四次开庭，邹少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见明、王涛莲，宜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百根和吉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少荣起诉称：2013年3月18日，在确定由宜丰公司承包施工被告吉阳公司一期一标段工程的情况下，宜丰公司与邹少荣签订《项目经济与质量安全责任协议书》，上述工程由原告邹少荣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合同约定的项目名称为吉阳一期一标段建设工程，承包的范围：土建工程、水电安装、消防弱电工程、室外总布及配套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360天，工程价款结算及支付以宜丰公司与建设单位合同为准，甲方为该项目支付的税金及技术服务费按工程结算总价的10%，由项目承担并在每次工程款支付中相应扣除等。2013年9月2日，吉阳公司与宜丰公司就上述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协议》，约定合同价款金额为暂定造价28374045元；工程名称：吉阳公司一期一标段工程；工程地点：湖州市吴兴区高新技术开发区光电产业园；承包范围：第一期第一标段1#生产车间、2#废水处理站（待设计）、3#大宗气体基础、4#特气房、5#蒸气调压站、6#化学品库、7#消防水池、食堂、8#门卫房（门牌××及一期厂区内道路，室外雨污水管网、消防系统所包含的所有土建工程、钢结构工程、水电安装工程、消防工程、弱电工程。承包双方对工程款支付约定为：工程款支付按照各单体工程进度及单体工程造价为依据，单体工程造价以乙方工程预算为准，竣工结算按实调整；各单体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完成，中间验收合格后吉阳公司在一个月分别支付宜丰公司单体工程预算价款总价的30%，各单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在一个月内分别支付各单体工程预算价款的30%，其余款额待竣工结算审计完成后按实际结算工程价款比例支付等。同时约定本协议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的补充，若有抵触部分以本协议为准。2013年9月3日，就上述工程，吉阳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宜丰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并于2013年9月9日进行了备案。邹少荣与宜丰公司签订《项目经济与质量安全责任协议书》后，即按约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该工程各单体工程陆续于2013年期间开工，施工过程中原告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人力。该工程于2015年3月初竣工，宜丰公司于2015年3月10日向吉阳公司提交竣工报告，并于2015年6月1日经建设单位组织竣工验收，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五方项目负责人均在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上签字，本工程验收合格。因被告没有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邹少荣于2015年9月15日向吴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2015）湖吴环民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宜丰公司支付邹少荣工程款3895214.64元，并自2015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清偿日止；吉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款工程款3895214.6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书已经生效。2016年5月31日，吉阳公司收到宜丰公司提交了建设工程结算书，工程造价为26960997元。至今，吉阳公司没有完成审计。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吉阳公司应在收到宜丰公司竣工结算三个月内完成审计，逾期视为认可。宜丰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为26960977元扣除10%即24264879.3元，扣除已经支付的7735359元，另扣除上述判决书判决的应付工程进度款3895214.64元，宜丰还应支付工程款为12634269.7元。对此，邹少荣已多次向两被告催讨，但被告至今未按约支付。综上所述，原告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多次要求宜丰公司及吉阳公司按约支付工程款余额，但两被告未按约支付，显属违约。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宜丰公司立即支付邹少荣工程款12634269.7元及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自2016年6月2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吉阳公司在欠付工程17190977元范围内对邹少荣承担付款责任；三、邹少荣对坐落于湖织大道4819号湖州吉阳恒基新能源有限公司一期一标段工程（大宗气体基础、蒸气调压站、化学品库、门卫房（门牌××及一期厂区内道路、室外雨污水管网、消防系统）在上述款项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宜丰公司负担，吉阳公司连带支付。第四次庭审中，邹少荣陈述：工程造价为21809738元，钢结构厂房防火涂料工程造价为633891元，1#生产厂房雨水排水管增加补救措施，增加的工程造价为73003元，共计工程总造价为22516632元，扣除工程总造价的10%税金，扣除宜丰公司已付7818240.5元、吉阳公司通过政府部门支付2423000元及2016年1月26日作出（2015）湖吴环民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工程进度款3895214.64元，宜丰公司尚欠工程款6128513.66元，故邹少荣将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一、宜丰公司支付邹少荣工程款6128513.66元及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自2016年6月2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吉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邹少荣承担付款责任；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宜丰公司退还邹少荣保证金112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6月2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审理过程中，邹少荣又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邹少荣对坐落于湖织大道4819号湖州吉阳恒基新能源有限公司一期一标段工程（生产厂房、特气房、酸碱库、食堂、消防水池、大宗气体基础、蒸气调压站、化学品库、门卫房（门牌××及一期厂区内道路、室外雨污水管网、消防系统））在上述款项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宜丰公司答辩称：经宜丰公司与邹少荣对账，宜丰公司直接支付邹少荣工程款7913240元，通过吉阳公司划账给政府部门支付邹少荣工程款2423000元，宜丰公司为邹少荣垫付材料款110152元，再扣除（2015）湖吴环民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书中应支付的工程进度款3895214.64元；另增加施工围墙款578505元和停工损失230000元，其中围墙款的10%应作为税金予以扣除，宜丰公司已付655655元；宜丰公司尚欠邹少荣工程款5923362.16元；邹少荣主张宜丰公司退还保证金没有依据，因为保证金已作为工程款已支付给邹少荣。
吉阳公司在庭审中答辩称：到目前为止，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的单体工程有特气房，生产厂房，食堂、消防水池，酸碱库，因整个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的第5项蒸汽调压房、第6项土建、第8项室外总布的工程造价应予以剔除，不应列入工程造价中进行计算；另，钢结构厂房防火涂料涉及的工程造价633891元和生产厂房雨水排水管增加的工程造价73003元不应列入工程造价。吉阳公司已支付给宜丰的工程款为11501505元，包括吉阳公司直接支付给宜丰公司工程款8270000元、围墙款和停工损失808505元，吉阳公司通过政府部门支付给邹少荣工程款2423000元。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吉阳公司将湖州吉阳恒基新能源有限公司一期一标段工程发包给宜丰公司承建。2013年3月18日，宜丰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邹少荣，由邹少荣实际施工，为此双方签订《项目经济与质量安全责任协议书》一份，约定：宜丰公司支付的税金及技术服务费按工程结算总价的10%，由项目承担并在每次工程款支付中相应扣除。2013年9月2日，吉阳公司与宜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工程的暂定造价为28374045元；各单体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完成，中间验收合格后吉阳公司在一个月内分别支付宜丰公司单体工程预算价款总价的30%，各单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吉阳公司在一个月内分别支付各单体工程预算价款的30%，余款额待竣工决算审计完成后按实际结算工程价款比例支付。2013年9月3日，就上述工程，吉阳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宜丰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并于2013年9月9日进行了备案。涉案工程中的四个单体工程特气房、生产厂房、酸碱库、食堂及消防水池于2015年3月10日竣工，并于2015年6月1日验收合格。诉讼过程中，邹少荣向本院提出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审计的申请，经本院委托，湖州正立工程咨询审价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3日及2018年2月5日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和《回复》，鉴定结论为：案涉工程总造价为21809738元，其中生产厂房、食堂及消防水池、特气房、酸碱库的造价分别为13627847元、3276643元、528520元、444254元，合计17877264元；并注明钢结构厂房防火涂料是否合格存在不确定性，该部分涉及工程造价633891元，未列入本报告结论；1#生产厂房雨水排水管未按图纸要求的材质施工，后发生漏水，因此做了增加雨水列管的补救措施，该部分涉及工程造价73003元，未列入本报告结论。
另查明：邹少荣于2015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宜丰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本院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2015）湖吴环民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生效。宜丰公司认可吉阳公司已付宜丰公司工程款为11501505元。
再查明：邹少荣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由于邹少荣未预交审计费，湖州正立工程咨询审价有限公司出具了《收费函》，载明审计费用为270000元。
上述事实由邹少荣提供的《项目经济与质量安全责任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直接发包备案单、开工报告、延期误工补偿函、预付账款情况说明、《函》、《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收费函》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宜丰公司将吉阳公司一期一标段工程转包给邹少荣，该行为系违法转包，故宜丰公司与邹少荣签署的《项目经济与质量安全责任协议书》应属无效。但涉案工程中特气房、生产厂房、酸碱库、食堂及消防水池已竣工验收合格，邹少荣可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款，宜丰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工程价款，显属不当，应承担支付工程价款之民事责任。故邹少荣要求宜丰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整个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且《工程造价咨询造价书》关于钢结构厂房防火涂料涉及的造价633891元及1#生产厂房雨水排水管增加的工程造价73003元具有不确定性，邹少荣以工程总造价为22516632元来主张欠付的工程款，于法无据，根据宜丰公司认可欠付金额，宜丰公司应支付邹少荣工程款为5923362.16元；关于利息，邹少荣与宜丰公司约定，工程款的结算以《建设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协议》为准，根据该份补充协议，工程余款待竣工决算审计完成后按实际结算工程价款比例支付，故应以本院委托的审计部门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的次日即2018年2月6日为利息的起算时间。关于保证金，邹少荣与宜丰公司约定，以建设单位合同要求为准，根据宜丰公司与吉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协议》，保证金于所有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二十日内全额一次性予以退还，因案涉工程未整体验收，故邹少荣要求宜丰公司退还保证金之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次，邹少荣要求吉阳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邹少荣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吉阳公司系发包人，且未向宜丰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故该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再者，邹少荣要求对吉阳公司一期一标段工程在上述款项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张，因案涉工程仅有四个单体工程即生产厂房、特气房、酸碱库、食堂及消防水池竣工验收合格，故邹少荣对该上述四个单体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浙江宜丰建设有限公司支付邹少荣工程款5923362.16元，并自2018年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
湖州吉阳恒基新能源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5923362.16元承担付款责任；
邹少荣对湖州吉阳恒基新能源有限公司一期一标段工程中的生产厂房、特气房、酸碱库、食堂及消防水池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驳回邹少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上述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62540元，审计费270000元，合计332540元，邹少荣负担60794元，由浙江宜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7174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施佳萍
人民陪审员 陈火荣
人民陪审员 童民主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叶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