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常民终字第16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泽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吴泽民，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丁国民，男，汉族，1966年6月1日生。
委托代理人戴拥军，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文中，男，汉族，1968年1月28日生，现在南京金陵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文波，男，汉族，1972年6月24日生。
委托代理人戴志良，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芳，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马农业机械有限公司。
上诉人常州泽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诚公司）、丁国民因与被上诉人唐文中、唐文波、江苏天马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金坛市人民法院（2013）坛民初字第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泽诚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泽民，上诉人丁国民委托代理人戴拥军，被上诉人唐文中，被上诉人唐文波及其委托代理人戴志良、朱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天马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泽诚公司一审诉称：
唐小林个人独资企业金坛市钣焊厂拖欠泽诚公司钢材款，唐小林于2000年去世，其继承人进行了遗产分割，金坛市钣焊厂由唐文中、唐文波全面接收，此后又拖欠泽诚公司货款，泽诚公司起诉，后与唐文中、唐文波达成协议即（2004）常民二初字第76号民事调解书，因唐文中、唐文波未能履行义务，泽诚公司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泽诚公司与唐文中、天马公司达成和解协议，（2006）常执字第109－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唐文中将自有的金坛市景潭花园C1-503室房屋作价70万抵债，天马公司也同意代为清偿，即将其座落于金坛市儒林镇沿河西路32号的全部房屋作价55万元抵偿给泽诚公司。唐文中与泽诚公司签订了回赎协议，协议约定由唐文中在7年内逐步付款，最终回赎上述两处房产，同时约定，如唐文中违约，上述房产归泽诚公司所有。唐文中未能按协议履行，泽诚公司向金坛市人民法院起诉，最终唐文中搬出景潭花园C1-503室房屋。2007年12月25日，唐文中未告知泽诚公司，擅自将天马公司厂房（北侧）的一半卖给金钣动力机械配件厂，2008年2月5日泽诚公司与买卖双方签订协议予以追认，泽诚公司取得15万元，协议言明，剩余属于唐文中的一半，不得作任何处理，但仍可使用。2010年1月26日，唐文中与天马公司又将该厂房南侧一半作价22.5万元转让给丁国民使用、处分，价款全部付给泽诚公司抵债，2010年1月28日泽诚公司与唐文中达成协议，即（2010）坛水民初字第31号民事调解书，1月30日实施了交接，丁国民给付5万元（原告收取4万元，唐文中收取1万元）。唐文波得知后，阻碍丁国民使用该厂房，泽诚公司申请执行，唐文波又提出执行异议，被金坛市人民法院驳回，其又提出申诉，该案被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债务应当清偿，原金坛市钣焊厂属于唐小林个人独资企业，拖欠泽诚公司货款应当清偿，唐小林去世后，其遗产首先应当清偿债务。天马公司虽为有限公司，但另一股东唐锁林放弃权利，实为唐小林个人所有，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不能经营，但唐文波、唐文中认定无其他债权债务，其现有独立资产，依法应当可以用来抵偿债务，继承人之间的分割，在外债未清理完毕的情况下，不能抵抗债权人主张权利。现起诉要求判令唐文波立即搬出金坛市儒林镇沿河西路32号原天马公司厂房（南侧）范围，交泽诚公司使用、处分。
被上诉人唐文中一审辩称：
钣焊厂和泽诚公司的经济往来由我个人承担。丁国民、天马公司、泽诚公司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泽诚公司应退还5万元给丁国民。
被上诉人唐文波一审辩称：
一、2006年4月28日，从形式上看由三方形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中，具有天马公司公章，但该盖章不是天马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首先，该公章系被告唐文中私自加盖，没有天马公司的授权，唐文中也不是法定代表人，签订和解协议时，事实只有泽诚公司和唐文中，天马公司并没有代表人员到场，而只是唐文中将非法占有的天马公司印章私自加盖；其次，从（2012）常民终字第356号民事裁定书中可以看出，泽诚公司在诉状中明确陈述，该和解协议中系唐文中同意用天马公司全部厂房作价抵偿，而并不是天马公司的意思表示，同时《回赎协议》由泽诚公司和唐文中两方签订的情况也可以看出；第三，从以上可以看出，泽诚公司在明知唐文中对天马公司财产处理系其个人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为达到己方利益，两方合意在执行和解协议中加盖天马公司印章，达到谋取天马公司财产的目的行为，明显违反了《民法通则》、《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属于恶意串通严重损害第三方利益的行为，该民事行为应为无效。二、该和解协议对天马公司财产处理的行为应为无效。因为该协议中约定的财产，天马公司并没有相应的合法审批登记手续，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对该类财产的处理合同行为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应当属于无效。三、该和解协议对天马公司所有财产的处理也属于无权处分。第一、在签订该协议之前，天马公司财产已经处理完毕，天马公司属于零资产状态；二、从（2012）常民终字第356号民事裁定书可以看出，泽诚公司明知该和解协议事实上系唐文中个人同意将天马公司财产进行抵偿，该抵偿的财产性质为唐文中个人继承的遗产部分，但事实上，天马公司一部分土地和房屋（无登记手续）系由唐文波继承，即泽诚公司主张的财产部分属于唐文波所有。综上，泽诚公司的债务已经（2004）常民二初字第76号民事调解书处理完毕，无权就该债务重新诉讼主张处理，同时对天马公司所谓的债务加入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泽诚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天马公司一审未作答辩。
上诉人丁国民一审述称：
2010年1月26日，丁国民与天马公司达成协议，协议约定：天马公司将其所有的坐落在金坛市儒林集镇沿河西路32号部分厂房（除张文斌使用的以外）车间1幢、仓库、食堂三间、门卫1间以22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丁国民，天马公司将丁国民支付的房款用于唐文中偿还泽诚公司债务，协议签订后，丁国民支付50000元，余款约定等天马公司交付房屋并办理好过户手续后全部支付完毕，但唐文波对天马公司交付本案讼争房屋加以阻拦，至今未按约履行义务。现要求判令天马公司交付并协助办理坐落在金坛市儒林集镇沿河西路32号部分厂房（除张文斌使用的以外）车间1幢、仓库、食堂三间、门卫1间的产权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查明：
2004年4月22日本院受理了泽诚公司诉金坛市钣焊厂、唐文中、唐文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调解，相关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钣焊厂尚欠泽诚公司货款90万元，利息17万元，共计107万元，具体还款计划如下：1、钣焊厂以袁志平应上交给钣焊厂的2005年度承包金归还欠款15万元，从2005年1月至12月，每月25日之前支付12500元。2、钣焊厂于2004年6月5日之前将其对安徽全柴动力股份有限公司（原全椒柴油机总厂）的债权32万元转让给泽诚公司。3、唐文中于2004年6月28日之前将其在常柴金坛柴油机有限公司（现金坛柴油机有限公司）价值60万元的股权（净值）转让给泽诚公司。二、泽诚公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15317元，财产保全费5922元，合计21237元，由泽诚公司负担。由于钣焊厂、唐文中未按民事调解书履行付款义务，泽诚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泽诚公司和唐文中、案外人天马公司于2006年4月28日达成了1份执行和解协议，就本案所涉房屋约定：天马公司同意代唐文中偿还债务，即将其座落于金坛市儒林镇沿河西路32号的全部房屋（车间2幢、仓库和食堂6间、门卫2间，约1500平方米）作价55万元抵偿给泽诚公司。同年5月17日，泽诚公司与唐文中签订了“回赎协议”，约定了唐文中具体的还款期限，如按时还款，债务清偿后，泽诚公司将包括本案所涉房产在内的相关房产回赎给唐文中。协议签订后，唐文中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2010年1月4日，泽诚公司向金坛市人民法院起诉唐文中，要求其搬出占用的金坛市儒林镇沿河西路32号原天马公司厂房范围，2010年1月28日金坛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0）坛水民初字第31号民事调解书，唐文中同意将占用的座落于金坛市儒林镇沿河西路32号原天马公司厂房（除已转让给金坛市金钣动力机械配件厂的部分厂房）于2010年2月10日前交付给泽诚公司。唐文中未能按协议履行，泽诚公司申请执行，唐文波提出异议，认为其为执行标的物的所有权人，唐文中无权处理，金坛市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0年6月1日作出了（2010）坛执监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唐文波的执行异议。唐文波于2010年6月28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0年12月16日作出（2010）常民申字第0063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并于2011年5月10日作出（2011）常民再提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金坛市人民法院（2010）坛水民初字第31号民事调解书；本案发回金坛市人民法院重审。金坛市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泽诚公司与唐文中之间的债务纠纷于2004年5月27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已达成协议，法院并向双方送达了（2004）常民二初字第76号民事调解书。由于唐文中未按民事调解书履行付款义务，泽诚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泽诚公司和唐文中、案外人天马公司于2006年8月24日达成了1份执行和解协议，其中约定：“江苏天马农业机械有限公司同意代唐文中偿还债务，即将其座落于金坛市儒林镇沿河西路32号的全部房屋作价55万元抵偿给泽诚公司”。但之后，唐文中未将上述房屋交付给泽诚公司。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有权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的法律文书。故上述执行和解协议是既定权利义务前提下的一种履行方式，并不产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唐文中不履行和解协议，泽诚公司应当按照执行程序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由唐文中用其他方式履行还款义务。现泽诚公司依据执行过程中达成的和解协议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据此驳回了泽诚公司的起诉。泽诚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于2012年8月9日作出（2012）常民终字第356号民事裁定书，就相关问题本院认为天马公司并非（2004）常民二初字第76号民事调解书的当事人，而系该案案外人，在2006年4月28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中表示代唐文中偿还债务的行为，该协议已超过执行和解协议的范畴，天马公司作出以其公司房产作价抵偿债务的意思表示，是一种债务加入行为，由此产生了新的权利义务关系，据此裁定撤销了金坛市人民法院（2011）坛民初字第1374号民事裁定，指令金坛市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后泽诚公司于2013年2月5日撤回起诉，同年3月27日以唐文中、唐文波、天马公司作为被告再次诉来金坛市人民法院，丁国民于4月7日向金坛市人民法院申请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丁国民与泽诚公司、唐文中、天马公司于2010年1月26日三方订立了一份协议，约定唐文中将本案所涉房产以225000元价格转让给丁国民，用以清偿天马公司债务，泽诚公司与唐文中签订的回赎协议不再执行，该协议履行完毕后泽诚公司与唐文中的债权债务处理完毕。1月30日，丁国民交付50000元，唐文中在收条上签名、天马公司加盖印章，泽诚公司代理人在收条上注明此款其已收到。
一审法院另查明：
天马公司、金坛市钣焊厂均为唐孝（小）林所有，唐孝（小）林于2000年死亡。2000年8月，唐孝（小）林之子唐文中、唐文波等亲属对唐孝（小）林生前财产作了分割，并约定天马公司、金坛市钣焊厂的产权归唐文中、唐文波、唐文杰所有并承担其债权债务，2001年唐文中、唐文波、唐文杰三人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唐文杰将在天马公司及钣焊厂的股权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唐文中、唐文波，不再享有产权。2005年1月28日，唐文中、唐文波订立“资产分割协议”，双方对天马公司房产进行了分割，主要为北面为唐文中所有，南面为唐文波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
天马公司在2006年4月28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中表示代唐文中偿还债务，该协议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已超过执行和解协议的范畴，天马公司作出以其公司房产作价抵偿债务的意思表示，是一种债务加入行为。但该行为系唐文中代天马公司作出，天马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一般情形下，他人无权代其作出处分公司财产的行为。唐文中并非天马公司股东，泽诚公司及丁国民所举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唐文中得到了天马公司授权处分公司财产，加之天马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小林去世后，对于他人处分公司财产的行为，泽诚公司及丁国民更应持审慎态度。故唐文中代天马公司在2006年4月28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中的债务加入行为无效，基于此，其后涉及到的唐文中代天马公司所作的相关意思表示行为亦无效，故泽诚公司及丁国民的请求均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常州泽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第三人丁国民的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泽诚公司预交部分），由常州泽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丁国民预交部分），由丁国民负担。
泽诚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金坛市钣焊厂拖欠上诉人的钢材款，至今未还清，有2004年的中院076号调解书为证，早就进入强制执行阶段，中院登过常州日报晒过。债权债务关系已明确，上诉人找到了唐小林的遗产，掌控该房产的唐文中已经同意，现仅需搬离迁让，了结此案，该事实应当首先认定，原审法院未全面了解案件事实，不妥。二、金坛市钣焊厂是唐小林的私营独资企业，拖欠了上诉人的货款，在钣焊厂资产被清零的情况下，唐小林个人的任何财产，依法均应连带清偿钣焊厂的债务。天马公司名下的厂房，纯属唐小林个人的财产，用以清偿钣焊厂的债务，合理合法。唐小林死后，天马公司的财产即为其遗产，法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遗产已被分割而未清偿债务时，首先由法定继承人用其所得遗产清偿债务。唐小林的遗产尚存，可以也应当用于清偿债务，该事实应当认定。三、唐小林的继承人，在分割唐小林的遗产时，没有清偿上诉人的债务，把唐小林的两个企业二次作价分割，最终由唐文中、唐文波占有，并负责清偿债务，唐文中、唐文波即为本案的债务人无疑。对此，未予认定是错误的，应当纠正。上诉人现仅要求用唐小林的遗产范围来抵债应当支持。天马公司的厂房至今未有物权转移情况，也没有其他债务，可以用以清偿债务，原审判决只字不提是错误的，应当纠正。四、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实体权利是追索拖欠的货款，以财产抵债，原判决书认为是债务加入，用有权无权处分财产来论证理由。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以资产抵债，理由正当，任何人占有此资产都有义务将该资产交出用以抵债。这些厂房一直是唐文中一人占有使用，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本案上诉人的请求已经是要求唐文中、唐文波和天马公司以资产抵债，已不限于唐文中一个人的行为，再去纠缠过去的行为是否有效，理由是不成立的，不应支持。五、法律只是规定，首先用遗产清偿债务，至于如何分割，那是清偿债务以后的事，唐文波称已经分给他了，这种说法本身就已违法。什么叫首先，上诉人就是依照此规定主张权利的，叫你先清债，你们再如何分割，与上诉人无关，对此未予认定，是错误的。应当认定唐文中与唐文波之间的分割是无效的，不能对抗权利人主张权利！六、本案只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作判决的法律依据是适用法律错误，该法条规定是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的情况，唐文中过去的做法也不是无处分权的人，他是主要负责清偿唐小林债务的人之一，他不是在处分这个遗产派什么其他用场，而是用来清偿债务的。本案现在是要求唐文中、唐文波和天马公司用遗产抵债，应当是合法的。本案应当适用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以及最高院（1985）22号的贯彻执行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2条之规定，即继承遗产应清偿债务，遗产已被分割而未清偿债务时首先由法定继承人用其所得遗产清偿债务。有法不依，应当纠正。七、原判决认为：天马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一般情形下，他人无权代其作出处分公司财产的行为，这种说法和作为判决的理由是不能成立，根本错误的。因为：第一、所说一般情形下显然是指天马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即正常注册、年检、运转的公司，但本案中的天马公司已被吊销了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已死亡，怎么还能说正常运转的一般情况呢？此条件已不复存在。第二、所说他人无权代其作出处分公司财产的行为，那么在执照被吊销、业主已死亡，另一股东不主张权利，公司财产由唐文中掌控的情况下，这已不是一般情况而是特殊情况，应当以特殊情况来处理案件。第三、上诉人的诉请是要求唐小林的天马公司现存范围内的财产清偿债务、而不是去参与占有运转中的公司股权，其他已分割掉的财产也未主张权利，这个要求绝对符合法律规定，天马公司、唐文中、唐文波依法都必须配合，如何说唐文中无权处分呢，应该是他们无权对抗。第四、既然唐文中无权，唐文波就也无权，又既然都无权，这天马公司的财产，就被唐文中、唐文波一人一半分掉了，无钱还债，有权分割自得是相互矛盾的。第五、本案的实际案情事实应当是现存的天马公司的厂房，已经转变为唐小林个人遗产，依法可以清偿唐小林的债务。这一次上诉人起诉占有该财产的唐文中、唐文波以及天马公司，是属于天马公司参与债务还是天马公司不参与债务都不是本案的实质性焦点，现在是上诉人追索天马公司现存的财产来用于抵债。唐文中过去同意用天马公司的财产抵债与现在由唐文中、唐文波用天马公司的财产抵债应当是同一法律效果。第六、金坛市钣焊厂结欠上诉人这笔货款是2000年，至今13年多了，第一次起诉是2004年3月，至今也9年多了，历经中院一次，金坛法院二次，这是第四次起诉了，由于唐小林于2000年死亡，唐文波失信而坎坷。但这个债务依法是抹不掉的，货款应还，利息应付。钣焊厂、天马公司原来都是唐小林的财产，唐小林死后，继承人（妻与4个儿子）进行了分割，全部财产最终归唐文中和唐文波占有。在债务不超过遗产的情况下，遗产当然首先用于清偿债务，上诉人无需过问继承人之间的分割。这一次诉状十分明确只要将现存的唐小林的遗产即天马公司的厂房作价抵债，连本带息数量上远远不够，但不另追究，应该是谅解的、不违反规定的。如果有人不愿意将这些厂房抵债，那就请他支付上诉人货款和利息，除此，别无选择。本案是上诉人状告唐文中、唐文波、天马公司用厂房抵债，全部搬出，交给上诉人使用、处分，法院不去审理此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合法，而是听信被告，讲什么过去的唐文中处分无效，这与本案的诉讼请求问非所答，应当纠正。八、常州中院（2004）常民二初字第76号民事调解书，唐文中、唐文波是被告，应当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申请执行过程中，债权人只要求用唐小林的遗产即天马公司的厂房，用于抵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支持。天马公司是否作为参与债务之人，应看其财产的属性，即天马公司现存的厂房绝对是唐小林的遗产，唐文中、唐文波自称是继承遗产作了分割，并称已作清理，天马公司无债权债务。天马公司本身就是清偿唐小林债务的义务主体，继承人的分割是违法的，应当纠正，应当适用继承法的有关规定，将天马公司的厂房判归上诉人占有、使用、处分。如果错误驳回了上诉人的请求，就是让唐文中、唐文波占有唐小林的遗产，而不清偿债务，这才是违法的，这不是正确的最终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金坛市人民法院（2013）坛民初字第745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丁国民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原审法院查明天马公司、金坛市钣焊厂均为唐小林所有。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未查清，事实上天马公司即本案被上诉人设立登记时的企业类型就是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其股东的投资在公司成立后便是公司财产，有限公司的财产有别于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唐小林在天马公司享有股权，而非对天马公司的财产再享有所有权，故认定天马公司是唐小林个人所有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天马公司在2006年4月28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中表示代唐文中偿还债务，该协议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已经超过执行和解协议的范畴，天马公司作出以其公司房产作价抵偿债务的意思表示，是一种债务加入行为。但该行为系唐文中代天马公司作出，天马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一般情形下，他人无权代其作出处分公司财产的行为。唐文中并非天马公司股东……故唐文中代天马公司在2006年4月28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中的债务加入行为无效，基于此，其后涉及到的唐文中代天马公司所作的相关意思表示行为也无效”，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1、公司作为法人组织，其意思表示形式有多种，包括法定代表人签字、公司盖章、出具公司盖章的授权委托手续委托个人进行具体经营行为等。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0年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中，天马公司加盖了公章，这就是天马公司的意思表示，而非唐文中代天马公司作出的。2、唐文中虽然在工商登记中并非天马公司的股东，但因其父亲唐小林系天马公司的股东，唐小林死后，包括唐文中在内的所有唐小林的继承人都可能继承唐小林的股权，成为该公司的股东，本案中，因唐小林的继承人相继退出，唐文中和唐文波自然成为天马公司的股东，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天马公司作出相关行为。3、《物权法》第15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0年1月26日签订的协议有效，不存在他人处分天马公司财产的情况。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即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原审法院认定唐文中无权处分天马公司的财产，而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协议中并非唐文中处分天马公司的财产，而是天马公司自己处分自己的财产，属于有权处分，他人不得干涉，综合上述理由，第三人也有理由相信唐文中有权处分天马公司的财产。第四，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唐文中、唐文波均无权主张对天马公司的财产有所有权。虽然原审原告在和解协议中取得天马公司的债务加入行为，但在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和唐文中的四方协议中已放弃要求天马公司对其直接履行的权利。原审被告唐文中、唐文波他们只是继承了其父亲在天马公司享有的股权，而非继承天马公司的财产，他们只是天马公司的股东，依据《公司法》的规定，他们无权直接处分公司财产归其所有。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金坛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坛民初字第7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唐文波针对泽诚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
一、2004年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民事调解书，债权债务责任已经法定明确，确定的民事责任主体仅为唐文中，与他人无关。1、金坛市钣焊厂与上诉人之间的债务，不仅有发生在唐小林经营期间，也有发生在唐文中、唐文波经营期间，该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规定，经营者对企业形成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因此唐小林死亡后，其经营期间形成的债务应当由唐小林所有法定继承人，在对唐小林个人财产继承范围内对该厂承担相应责任；唐文中、唐文波经营期间发生的债务，应由唐文中、唐文波对该厂承担无限责任。但上诉人在主张自身债权时，仅主张被告主体为金坛市钣焊厂、唐文中、唐文波，作为买卖合同和债务责任的相对方，并且主张的是合同的直接付款责任，同时在案件调解过程中，放弃了对唐文波的权利主张，之后，也未将唐文波作为被执行人申请执行，且该案执行程序已经结束。因此，该案并不存在上诉人对唐小林遗产有权主张的情形，所有继承人也无需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本案被上诉人唐文波更无需承担买卖合同实体付款责任。2、对该案调解书，因唐文中没有实际履行，因由唐文中继续承担履行责任，或由上诉人追究唐文中的赔偿责任。二、2006年由上诉人与唐文中，及所谓天马公司名义作出的执行和解协议，对天马公司应当属于无效。首先，和解协议中，天马公司公章系被告唐文中私自盖印，该盖章行为没有天马公司的授权，唐文中也不是法人代表，更不是股东，签订该和解协议时，事实只有泽诚公司和唐文中两方人员，天马公司并没有代表人员到场，而只是唐文中将非法占有的天马公司印章私自代表天马公司进行了盖印（事实上可以从该协议丙方签章处看出，并没有代表人员签字），为己利益而损害天马公司利益，唐文中在一审中对该事实予以了认可；其次，从（2012）常民终字第356号民事裁定书可以看出，泽诚公司在诉状中明确陈述，该和解协议中系被告唐文中同意用天马公司全部厂房作价抵偿，而并不是天马公司的意思表示，同时《回赎协议》由泽诚公司和唐文中双方签订的情况也可以看出，对天马公司财产的回赎，也仅是双方签订；第三，从以上可以看出，泽诚公司在明知唐文中对天马公司财产处理系其个人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为达到己方利益，两方合意在执行和解协议中盖上天马公司印章，达到谋取天马公司财产的目的的行为，明显违反了《民法通则》、《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属于恶意串通严重损害第三方利益的行为，该民事行为应为无效。三、该和解协议对所谓天马公司所有财产的处理，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唐文波的财产权利，也属于无权处分。1、在签订该协议之前，天马公司财产已经处理完毕，天马公司属于零资产状态；2、从（2012）常民终字第356号民事裁定书可以看出，泽诚公司明知，该和解协议事实上系唐文中个人同意将天马公司财产进行抵偿，该抵偿的财产性质为唐文中个人继承的遗产部分，但事实上，天马公司一部分土地和房产（无登记手续）系由唐文波继承，即原告泽诚公司主张的财产部分属于唐文波所有。综上，就上诉人的原有合同债权与唐小林的遗产及继承人无关，涉及天马公司债务加入的所谓执行和解协议系唐文中个人意思作出，对天马公司、唐文波均属于无效，也属于无权处分。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泽诚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唐文波针对丁国民的上诉意见答辩称：
一、唐文中与上诉人丁国民、泽诚公司、天马公司签订的讼争房屋转让协议应属无效。首先，从该协议本身来看，虽在协议中就转让天马公司的财产列明天马公司为合同当事人，但在该合同意思表示及合同行为过程中，天马公司并没有相应合法代表人参与该合同签订，在协议丁方签章处可以看出，并没有代表人签字。事实上是唐文中在非法占有天马公司公章过程中，为一己私利，并且在其他合同当事人明知的情况下，既代表己方利益，又非法代理天马公司，私自将天马公司公章在合同上盖章，达到从形式上天马公司为唐文中债务同意将自己财产转让所得款项归还债务的表象，实质是在天马公司无合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合同其他方实施以侵害天马公司财产为目的的欺诈行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唐文中也陈述，天马公司的印章是其私自盖印，并系代表其个人意思，并不是代表天马公司意思，也是在上诉人泽诚公司胁迫下盖印的。同时，唐文中并不是天马公司的合法股东，也无权代表天马公司签章；其次，从转让协议的参与方泽诚公司自与唐文中、天马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开始，签订的一系列协议来看，包括该转让协议，均是泽诚公司在明知天马公司无合同意思的情况下，私自要求唐文中个人将天马公司公章盖印，达到侵害天马公司财产并有效偿还自己债权的非法目的而形成的协议；第三，虽正常情况下，公章盖印表示公司对外民事法律行为，但上诉人丁国民在签订本案转让协议过程中，明知或应当明知相应事实：1、天马公司经营管理的现状和法人代表唐小林死亡的事实；2、公司资产有法定继承人继承的事实；3、转让房产无产权登记的事实；4、转让协议签订过程中无天马公司参与代表，仅由已属于合同一方的当事人唐文中私自将天马公司公章在天马公司签字处盖章的事实；5、唐文中并非天马公司法定股东等。在明知或应当明知以上事实的情况下，与泽诚公司、天马公司、唐文中签订就为唐文中偿还泽诚公司债务而转让天马公司财产的协议过程中，其主观意思并不构成善意，在签订过程中，也未尽合同相对方谨慎注意义务。因此，对于丁国民来说，该协议属于无效，也不构成唐文中表见代理的法律效果。二、该协议当事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严重侵害了唐文波的合法权益。唐小林死亡后，在本案协议签订之前，唐小林继承人已就天马公司资产清算完毕并进行了有效分割，天马公司已属于零资产状态，该协议中涉及的讼争房产已属于唐文波实际所有和合法取得，并且该财产至今一直由唐文波占有、使用、受益，该协议的任何一方均无权处分该财产。三、本案讼争房产即使经有效协议转让，也无法办理登记变更及交付，应当根据法律规定由转让方承担合同违约责任。本案讼争房产同上所述，该实际权利由唐文波经继承取得，他人无权处分，唐文波也不同意交付。即使该协议有效，也就协议内容无法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主张协议应属无效，对讼争财产的处分也属于无权处分。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丁国民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唐文中二审答辩称：
1、对唐文波的答辩意见没有异议。2、对丁国民的上诉请求有异议，我是金坛市钣焊厂实际负责人，在钣焊厂与泽诚公司打官司前，钣焊厂已经被法院裁定给金坛信用社，钣焊厂的主体不存在了，因此对该厂债务我不应承担责任。丁国民、唐文中、泽诚公司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丁国民支付的5万元应当还给丁国民。
天马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泽诚公司、丁国民及被上诉人唐文中、唐文波、天马公司均未提交任何证据。
二审过程中，本院从金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了天马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该工商登记资料已经当庭出示，并听取了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意见。
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天马公司自1997年10月22日开业核准至今，该公司股东一直为唐小林和唐锁林；天马公司自2002年4月12日被吊销核准后，该公司一直处于吊销后未注销状态。
本院认为：
2004年5月27日，泽诚公司、唐文中、唐文波三方达成的民事调解书约定由金坛市钣焊厂和唐文中共同偿还金坛市钣焊厂尚欠泽诚公司的货款及利息，唐文波对该欠款及利息不再承担还款责任。泽诚公司、唐文中、天马公司三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以及泽诚公司、唐文中、丁国民、天马公司达成的四方协议，均为唐文中以天马公司名义处分天马公司所有的财产，系无权处分行为，理由如下：一方面，唐文中既非天马公司股东或法定代表人，也非天马公司法定管理人员，其无权代表天马公司对外作出承担债务行为，而唐文中代天马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的行为以及签订四方协议的行为，现有证据表明唐文中既未事前得到天马公司授权，也未事后得到天马公司追认。另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形而解散，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清算期间公司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天马公司在2002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唐文中其无权代理天马公司在法定清算期间对外作出承担债务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唐文中代天马公司在2006年4月28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中的债务加入行为无效，基于此，其后涉及到的唐文中代天马公司所作的相关意思表示行为亦无效，并无不当。
综上，泽诚公司及丁国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上诉人泽诚公司、丁国民各负担1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荔萍
代理审判员 张丛卓
代理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戴铭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