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1791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爱莲，女，1947年1月4日出生，住湛江市霞山区。系被害人林某2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俊杰，男，1999年7月21日出生，住湛江市霞山区。系被害人林某2的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男，2004年1月13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林某2的次子。
林俊杰、林某1的法定代理人蔡某，女，1979年9月18日出生，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玉华，女，196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农民，住湛江市霞山区。因本案于2015年10月13日被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湛江市坡头区看守所。
辩护人谢明演，广东领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华春，男，196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湛江市霞山区。因本案于2015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湛江市霞山看守所。
辩护人陈湛清，广东领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炳尤，男，195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退休职工，住湛江市霞山区。因本案于2016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湛江市霞山看守所。
辩护人李土平，广东领会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玉华、林华�、黄炳尤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爱莲、林俊杰、林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6）粤08刑初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被告人均对原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依据到案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意见、通话清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
被告人梁玉华、林华春夫妇因宅基地问题与邻居林某2、林某3兄弟发生纠纷。2015年10月10日10时许，在村干部调解过程中，梁玉华、林华春夫妇及其纠集的被告人黄炳尤等人用砖块、木棍等殴打林某2和林某3，林某2被砖头砸中头部倒地后被送往医院，于当月28日死于颅脑损伤。林某3受轻微伤。
2015年10月23日、2016年1月6日，林华春、黄炳尤分别到湛江市公安局霞山分局投案。林华春赔偿12万元给林某2治伤。
再查明，一审期间，梁玉华、林华春的家属向一审法院各交来代赔偿款2.5万元，黄炳尤的家属向一审法院交来代赔偿款1万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梁玉华、林华春、黄炳尤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三人均系主犯。本案系因邻里纠纷而引发且被害人一方对案发起因存有一定过错，可对梁玉华、林华春、黄炳尤酌情从轻处罚。林华春、黄炳尤能自动投案，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三被告人依法还应对因其犯罪行为致被害人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三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及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梁玉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二、被告人林华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三、被告人黄炳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四、被告人梁玉华、林华春、黄炳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爱莲、林俊杰、林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308273.07元（含已赔偿的人民币180000元）。上述三�告人相互承担连带责任。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爱莲、林俊杰、林某1对被告人梁玉华、林华春、黄炳尤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爱莲、林俊杰、林某10上诉称：一审判决以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存在错误，应按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的方式来计算；应赔偿梁玉华等人故意伤害致林某2死亡的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以下简称三费）。
原审被告人梁玉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1、本案因邻里纠纷引发且被害人有过错。2、梁玉华叫人到现场只是壮胆而非殴打二被害人。3、梁玉华没有殴打过林某2，其他人�害林某2系其过限行为。4、案发后，梁玉华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认罪态度好，且系初犯、偶犯。请求对梁玉华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林华春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1、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且被害人有过错。2、林华春没有叫黄炳尤带人到现场；没有伤害林某2的故意，也没有殴打林某2。3、案发后，林华春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且有自首情节。4、不应按聚众斗殴致人死亡转化定罪处理，最多应按聚众斗殴罪定罪。
原审被告人黄炳尤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1、黄炳尤没有伤害林某2的故意，也没有殴打过林某2。2、对黄炳尤不应按聚众斗殴致人死亡转化定罪处理。3、黄炳尤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法院对黄炳尤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梁玉华、林华春夫妇因宅基地问题与邻居林某2、林某3兄弟发生纠纷。2015年10月9日晚，梁玉华、林华春得知村干部将于次日早上到湛江市霞山区录塘边坡村24号空地处对双方纠纷进行调解，遂叫上诉人黄炳尤帮忙纠集他人到场助阵并于次日送1000元费用给黄炳尤。在村干部调解过程中，双方又发生争吵，林某2拿出一把铁锤要殴打林华春，被村干部拦下。林某3去抓林华春衣服，二人打了起来。梁玉华、黄炳尤及其纠集过来的黄某2、劳某等人（均另案处理）见状即冲上去帮忙，并从地上拾起砖头、木棍等凶器殴打林某2和林某3。林某2被砖头砸中头部倒地后被送往医院，于当月28日抢救无效死于颅脑损伤。林某3受轻微伤。案发后，林华春赔偿12万元给林某2治伤。
2015年10月23日、2016年1月6日，林华春、黄炳尤分别到公安机关投案。一审期间，梁玉华、林华春的亲属及黄炳尤的亲属分别代其向一审法院交纳赔偿款5万元、1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归案情况说明及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梁玉华、林华春、黄炳尤归案的情况。其中，梁玉华于2015年10月13日被抓获归案，林华春于2015年10月23日自动投案。黄炳尤于2016年1月6日自动投案。
2．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湛江市霞山区绿塘边坡村24号附近的基本情况。从现场提取血样9份、砖块一块、菜刀一把、拖鞋一双。
3．死亡医学证明、法医学尸检意见证实：林某2因急性开放性特重型颅脑损伤于2015年10月28日死亡，符合钝器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4．法医学人体损伤意见证实：林某3受轻微伤。
5．法庭科学DNA检验意见证实：从现场提取的3处血迹与林某2血的基因分型相同。
6．通话清单证实案发前梁玉华、林华春均与黄炳尤多次通话。后者又与黄某2及劳某通过话。
7．被害人林某3的陈述：2015�10月8日13时许，林华春带人拆了我正在建的房子。林某2知道后很生气，打烂了林华春家的窗户。10日10时许，村干部调解时，我拉林华春的衣服叫他到墙边看，林华春的老婆说我动手打林华春，叫人打死我们。林华春一方的人动手殴打我和林某2并用砖头和铁锤殴打林某2的头部。对方有20人左右，由于场面太混乱，我没看清楚林华春夫妇是否动手，只听梁玉华在旁边叫“打死他，打死他”。
林某3辨认出林华春、梁玉华及本案的现场。
8．证人叶某1的证言：2015年10月10日9时许，我受黄某2之邀带着叶某2与20多人喝茶时，黄德超说一会儿绿塘村的村干部要处理他亲戚和别人的土地纠纷，叫我们过去看一下。我们到现场时，看见有对夫妇正在跟一个男的吵架。过了一会儿，对面新房子里面冲出一名男子，拿着铁锤说要打人，但村干部将他拦下并把铁锤拿�了。他们继续争吵，对方的一个男子冲过来抓住我方的那个男的胸前的衣服想打他，两个人就互相打起来了，他的老婆大叫“快过来，打死他。”很多人即冲上去了，黄某2的亲戚夫妇用拳头和对方打，我们一起来的好多人即冲上去打对方那两名男子。黄炳尤从地上捡了根木棍，打了对方两棍。
叶某1辨认出喊“快过来，打死他们”并用拳头打对方的梁玉华、最先用拳头打对方的林华春等人，还对视频截图中的梁玉华、黄炳尤、黄某2等人及本人予以确认。
9．证人林某4的证言：2014年底左右,林某2建房子时没有按村委会的协议退到半米，林华春不同意，双方因此产生纠纷。2015年10月10日10时10分许，我和村委会的干部林某5、林某6、林某7、梁某一起到产生纠纷的院子里看现场。我们还没开始讲话，林某2和林华春就吵起来了，互相指责对方。争吵激烈�，林某2跑回他自己房子里，拿出一把铁锤冲出来，想打林华春。我与林某5从林某2手中抢下铁锤，放在林华春房子的墙角边。林某3突然冲过来抓住林华春胸前的衣服，拳头扬起来准备打林华春，梁玉华和旁边围的人都冲过去用拳头和脚打林某3。林某2从家里冲过来。林华春这边又有另外的几个人围上去，还有几个人从旁边地上捡砖头。林某5说打110报警了，双方才停手。后来，120车来把林某2送往医院救治。
证人林某5、林某6、林某7、梁某、宋某的证言与证人林某4的证言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林某4、梁某均辨认出殴打林某3的林华春、梁玉华，林某4还指认出被他们劝阻使用的菜刀和铁锤。林某5、林某6、林某7、宋某辨认出殴打林某3、林某2的林华春、梁玉华，指认出被他们劝阻使用的铁锤。
10．证人林某8的证言：案发当天11时许，我在�华春家门口拾到一把铁锤，听说是涉案工具，即交回给村干部林某4。
11．证人黄某1的证言：案发当日，我听到现场很吵，感觉可能会打架，便用手机将全程拍摄下来，一共有三段，第一段是双方在吵架，第二段是吵架和打架，第三段是打完后伤者躺在地上。现该视频交给公安机关了。
12．上诉人梁玉华在侦查阶段多次供称是她打电话叫黄炳尤找人到现场壮胆的；打架时，她抓林某3、林某2的衣服。
梁玉华对打架现场及打架使用的砖头予以确认。
13．上诉人林华春在侦查阶段稳定供称是他打电话叫黄炳尤找人到现场壮胆的；打架时，他用砖头打林某3。
林华春辨认出黄炳尤等人及现场。
14．上诉人黄炳尤在侦查阶段供称他叫黄某2、劳某找人到现场壮胆；他没有参与打架。
黄炳尤辨认出到现场的劳�、黄某2。
15．住院患者催交款通知书:林某2自2015年10月10日至10月28日在广东省农垦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已用医药费共262059.72元,尚欠未清医疗费41109.72元。
16．收据证实：2015年10月12日，张爱莲、林俊杰收到林华春交的现金10万元；2015年10月20日，张爱莲收到林华春交的现金2万元。2017年8月3日，林华春、梁玉华分别向一审法院交赔偿款人民币2.5万元。2017年8月7日，黄炳尤向一审法院交赔偿款人民币1万元。
17．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资料证实各上诉人的基本身份情况及张爱莲、林俊杰、林某1与被害人林某2的关系。
18．视听资料证实审讯梁玉华、林华春、黄炳尤审讯的情况。
对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本院综合评价如下：
1、关于误工费赔偿标准及三费是否应赔偿的问题。由于被害人林某2生前系农业户口，作为亲属的张爱莲、林俊杰、林某1没有举证林某2遇害前系从事其他行业及相关收入的状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判按照其作为农民的标准来计算并无不当。又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三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
2、关于何人系纠合者及梁玉华、林华春、黄炳尤是否故意伤害过林某2的问题。通话清单及梁玉华的供述均证实是梁玉华通过黄炳尤纠合他人到斗殴现场的，且被害人林某3及证人叶某1均证实双方撕扯起来后，梁玉华大叫“快过来，打死他们”，故梁玉华系本案的主要纠合者。证人林某5、林某6、林某7、宋某等人的证言均证实林华春、梁玉华均参与围殴被害人林某3、林某2；证人叶某1证实黄炳尤从地上捡了根木棍打了被害人一方两棍。故梁玉华、林华春、黄炳尤上诉称其无伤害被害人的故意且没参与围殴被害人林某2与在案证据不符。
3、对林华春、黄炳尤等人的定性问题。林华春等人因故与被害人一方产生纠纷后，持木棍和砖头等工具打死、打伤二被害人，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原判对其定故意伤害罪准确。
4、对梁玉华、林华春、黄炳尤的量刑问题。梁玉华系本案的主要纠合者，依法应从重处罚。林华春、黄炳尤系自动归案，但二人均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构成自首。一审已鉴于林华春、黄炳尤系自动投案、案发后三人均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且本案系邻里纠纷产生、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而对三人从轻处罚，上诉再以此为由要求对其从轻处罚于法无据。至于梁玉华还称其系初犯、偶犯要求对其从轻处罚同样于法无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玉华、林华春、黄炳尤因邻里宅基地纠纷问题，纠集他人参与打架，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梁玉华、林华春、黄炳尤纠集多名同案人参与作案并对事态发展具有一定的主导影响，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及重要作用，均系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本案系因邻里纠纷而引发的，且被害人一方对案发起因存有一定过错，可对梁玉华、林华春、黄炳尤酌情从轻处罚。林华春、黄炳尤案发后能自动投案，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梁玉华、林华春、黄炳尤依法还应对因其犯罪行为使被害人死亡给张爱莲、林俊杰、林某10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小飞
审判员 李慧群
审判员 邹伟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苏 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