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4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惠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喜，嘉峪关市文殊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汉良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嘉峪关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嘉峪关市恒源炉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嘉北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邢广珍，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马惠平因与被申请人曹汉良、原审被告嘉峪关市恒源炉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源炉料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甘民三终字第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马惠平申请再审称：一、苏忠兴从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马惠平200万元。一审庭审中马惠平从未自认苏忠兴已向其支付200万元，曹汉良也未举证该支付的事实。二、两审法院未查清2012年9月25日偿还信用社贷款206.0293万元的资金来源，马惠平是用邢广珍支付的200万元偿还信用社贷款。三、《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900万元全部直接支付给曹汉良，曹汉良在本次交易股权可以拿到的现金为450万元，其余450万元支付给温永明和马惠平。《退股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是为防止马惠平收到苏忠兴支付的200万元之后，不偿还其以公司名义借的贷款，而给公司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仅仅是强调了丙方不偿还个人200万元的贷款的法律后果，不能推定出“马惠平取得该20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的结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对本案发回重审。曹汉良提交答辩意见称：一、马惠平曾以恒源炉料公司之名从信用社贷款200万元，为己所用。后在曹汉良股权转让时，用苏忠兴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06.0293万元，偿还本应由马惠平支付的信用社贷款。马惠平用别人的钱偿还了本应由自己承担的债务，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二、马惠平从未向法庭说明其是“用邢广珍支付200万元偿还信用社贷款”，在（2014）嘉民二初字第3号判决中表述“另查明，206.0293万元由苏忠兴付至恒源炉料公司后偿还该公司从银行所贷的200万元及利息”。当时苏忠兴提交了银行账单予以证实，马惠平质证时并未提出异议。三、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曹汉良应获得的股权转让款为900万元，马惠平签字认可。至于曹汉良获得该款项后如何分配，由其自行决定。四、曹汉良在2013年12月的股权转让纠纷诉讼中，才得知马惠平不当得利200万元，而后经法庭释明，才对其提起不当得利之诉。综上，请求驳回马惠平的再审申请。再审申请期间，马惠平提交了如下新证据：一、恒源炉料公司《交易明细对账单》，显示2012年9月25日，恒源炉料公司账户中（账户号：66×××90）收到唯一一笔200万元汇款。二、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证明同日李培民向恒源炉料公司（账户号：66×××90）汇款200万元。三、恒源炉料公司的证明两份，拟证明一：恒源炉料公司并未代马惠平收取过苏忠兴200万元款项；证明二：2012年9月25日，恒源炉料公司收到李培民打入的200万元，并按照邢广珍指示偿还了马惠平以公司名义在嘉峪关市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贷款200万元。四、邢广珍、李培民出具的证明，均对邢广珍向李培民借款200万元用于偿还马惠平以公司名义向嘉峪关农村信用社贷款的事实予以证明。五、《借款担保合同》和《信用社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对200万元来源及用途进行佐证。曹汉良发表意见称：对四份证明、《借款担保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汇兑凭证》、《信用社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资金流向不能完全决定资金性质或权属；对《交易明细对账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原审时曹汉良已向法院提交过，证明该对账单中的200万是苏忠兴支付的。本院另查明，曹汉良曾以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向嘉峪关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恒源炉料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71.7136万元、利息96万元，苏忠兴、马惠平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作出（2014）嘉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判决苏忠兴支付曹汉良股权转让款21.7136万元，马惠平支付曹汉良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利息24万元。上述判决中认定，苏忠兴支付股权转让款731.8864万元，其中206.0293万元由苏忠兴付至恒源炉料公司后偿还了嘉峪关农村信用社借款本息。马惠平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甘民二终字第148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情形为由，裁定撤销（2014）嘉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该案发回重审。重审期间，曹汉良变更诉讼请求，只主张苏忠兴支付股权转让款21.7136万元，嘉峪关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在其作出的（2015）嘉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中，对于曹汉良主张马惠平与恒源炉料公司连带支付20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不再进行审理。还查明，恒源炉料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2年7月25日，公司股东由苏忠兴（出资1200万元）、马惠平（出资800万元）变更为张丹丹（出资100万元）、邢广珍（出资1900万元）。2013年5月28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张丹丹（出资100万元）、邢广珍（出资1100万元）、马惠平（出资800万元）。2013年10月9日公司股东变更为邢广珍（出资1200万元）、马惠平（出资800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苏忠兴向马惠平支付200万元的事实是依据另案重审后作出的（2015）嘉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但该判决并未对曹汉良主张马惠平应返还200万元的问题进行实质审理。虽然马惠平在上述案件原一审庭审中自认收到了苏忠兴支付的200万元并用于偿还了嘉峪关农村信用社贷款，但在该案之后的二审和重审过程中均对此说法予以了否认。且该案的原一审民事判决（2014）嘉民二初字第3号已被裁定撤销，故该判决中所认定的有关马惠平自认的事实不能直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即便马惠平在另案中认可恒源炉料公司偿还嘉峪关信用社贷款的200万元系苏忠兴支付，但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情况来看，上述自认的事实依据并不充分。根据马惠平再审提交的新证据显示，2012年9月25日恒源炉料公司用于清偿嘉峪关信用社贷款的资金，来源于同日李培民向恒源炉料公司的转款200万元，同时李培民出具证明认可该款项系邢广珍所借并按照邢广珍的指示汇入恒源炉料公司账户，邢广珍亦出具证明表明该借款系为履行其与马惠平之间的《退股协议》。结合恒源炉料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在此之前，恒源炉料公司确实进行了股权转让，即苏忠兴和马惠平将全部股权分别转给了张丹丹和邢广珍。李培民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甘肃金通典当有限公司（甲方）与乙方恒源炉料公司（邢广珍）另行签订有《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借款200万元用于“替银行还贷”，即便不能确认2012年9月25日李培民向恒源炉料公司转款200万元系履行上述合同还是履行李培民与邢广珍之间的口头借款约定，但结合李培民、邢广珍、恒源炉料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判定，李培民向恒源炉料公司转款的行为与苏忠兴无直接关系。因此，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李培民的转款和邢广珍的借款行为系支付苏忠兴转让股权款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恒源炉料公司用于偿还贷款的200万元系由苏忠兴支付，亦不能完全排除用于偿还贷款的资金来源于马惠平向邢广珍转让股权的转让款。而且本案中，曹汉良虽主张系苏忠兴向恒源炉料公司支付了该200万元，但始终未提供苏忠兴向恒源炉料公司转款的相关凭证，亦未对马惠平提交的新证据举证予以反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曹汉良提起本案诉讼主张马惠平用苏忠兴支付的款项偿还贷款构成不当得利，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12年9月25日恒源炉料公司账上转入的200万元系苏忠兴直接或间接支付。故原审法院仅以另案被撤销判决中马惠平的自认为依据，认定马惠平已经收取了苏忠兴支付的200万元，缺乏充分事实依据。马惠平提交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关于马惠平收取苏忠兴支付的200万元的认定。马惠平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 判 长  刘崇理代理审判员  梅 芳代理审判员  郁 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孙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