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2民终2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运福（曾用名张伟），男，汉族，1936年4月24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张宏俊，女，汉族，1970年3月22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妙彩，女，汉族，1943年3月12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张庆武，男，汉族，1967年9月23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王永红，女，汉族，1970年2月28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豪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
组织机构代码55570949-4。
法定代表人张冰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军，河南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正门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刘斌，主任。
上诉人张运福、崔妙彩与被上诉人开封豪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建公司）、开封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正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正门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于2013年10月24日起诉至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4月9日作出（2013）金民初字第1239号民事判决书，张运福、崔妙彩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4）汴民终字第86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运福、崔妙彩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0096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15年12月31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豫法民提字第0039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汴民终字第862号民事判决及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3）金明初字第1239号民事判决，发回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该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豫0211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张运福、崔妙彩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运福的委托代理人张宏俊、崔妙彩的委托代理人张庆武、王永红，豪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军到庭参加诉讼。南正门村委会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张运福、崔妙彩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恶意规避诉讼请求及相关证据，且未将庭前证据交换内容写入判决书又不予认可，严重违法。根据有关规定，主张合同成立并有效的一方应当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二被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其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在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合同成立并生效的情况下，以张运福、崔妙彩没有证据证明房屋回购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为由，判决驳回张运福、崔妙彩的诉讼请求，属于枉法裁判。2、二被上诉人不具有签订回购协议的主体资格。本案的房屋回购安置补偿协议中表明是“南正门老村城中村改造项目”，说明该协议是拆迁协议，不是房屋买卖合同，根据《开封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城中村改造的实施意见》的规定，城中村改造应由政府统一领导，区政府组织实施，乡、办事处和村集体经济组织具体落实。具体到本案，崔妙彩与豪建公司所签订的回购协议中没有市政府、区政府、乡、办事处或村委会的印鉴，虽然有回购人南正门村委会的名字，但没有印鉴，且后来南正门村委会给豪建公司发函证明南正门村委会这时已经退出，故城中村改造没有实施主体。另外，豪建公司的资质证书显示其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业务的时间是2013年7月23日，其与崔妙彩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3年5月24日，证明其在与崔妙彩签订协议时还没有取得开发房地产的资质。另2015年3月4日开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回复中显示，豪建公司从未提出过拆迁许可申请，其未向该公司颁发房屋拆迁许可证。上述事实表明豪建公司没有资格作为城中村改造主体与崔妙彩签订协议。3、回购协议中南正门村委会没有加盖印鉴，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协议自始不成立。4、回购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签订补偿协议的主体应当是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二被上诉人不是房屋征收部门，其与崔妙彩签订回购协议违法。另崔妙彩的房屋在没有经过评估的情况下签订回购协议，崔妙彩、张运福的门面房及营业房的总面积共计1553.06㎡，总赔偿款为240万元，同一地块门面房的市场价值为2-3万元每平方米，赔偿金额明显过低，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中关于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回购协议属于无效协议。5、涉案回购协议严重侵犯了共有人的合法权益。张运福是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崔妙彩在豪建公司的欺诈、恐吓、胁迫下签订回购协议，并没有经共有人张运福的同意，故涉案的回购协议不成立，且为无效协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持张运福、崔妙彩的诉讼请求。
豪建公司答辩称：本案是民事诉讼纠纷，本案的房屋回购补偿安置协议属于豪建公司在2011年1月3日取得土地使用权后与张运福、崔妙彩签订的房屋收购的民事合同，该协议不能等同于行政法律规定的征地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补偿价格与市场价值等同，且豪建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将收购款支付给上诉人，由于二上诉人是夫妻关系，又是涉案收购房屋的共同使用人，豪建公司有理由相信崔妙彩的行为是二上诉人协商后的共同意思表示。综上，二上诉人关于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正门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陈述意见。
张运福、崔妙彩向原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崔妙彩与豪建公司、南正门村委会签订的《房屋回购补偿安置协议书》不成立并无效；2、判令豪建公司、南正门村委会返还位于汉兴路××××大街交叉口东北角门面房及营业房总面积为1553.06平方米和赔偿损失；3、本案的诉讼费由豪建公司、南正门村委会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4日豪建公司与崔妙彩签订《房屋回购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张运福、崔妙彩自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完成搬迁，将位于开封市南正门老村1号一层60间房屋（建筑面积为1294.22平方米）腾空后完整交付豪建公司，否则每超出一天按照被拆迁房屋总价款的1‰/日支付豪建公司违约金；豪建公司支付张运福、崔妙彩2420000元。协议签订后，豪建公司将约定款项2420000元支付给原告张运福、崔妙彩，此款经银行转账到张运福、崔妙彩女儿张雯俊银行卡上。张运福、崔妙彩将协议中涉案房屋腾空并交付豪建公司，豪建公司现已将协议中约定房屋予以拆除。张运福、崔妙彩系夫妻关系。在涉案房屋被拆前张运福、崔妙彩和女儿、儿子一起在被拆的房屋中居住。
另查明，南正门村委会在豪建公司和张运福、崔妙彩签订协议、履行协议过程中，自始至终没有参与，也没有在上述协议上签字。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依法进行。豪建公司与张运福、崔妙彩签订的“房屋回购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张运福、崔妙彩主张“房屋回购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但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张运福、崔妙彩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房屋回购补偿安置协议书”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亦无证据证明协议是豪建公司胁迫、欺诈崔妙彩所签订。因此张运福、崔妙彩起诉所称理由既不能成立，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关于张运福、崔妙彩主张协议侵犯其他共有人合法权益属无效处分的起诉意见，因张运福、崔妙彩系夫妻关系，涉案房屋被拆迁前夫妻二人与儿女们在已被拆迁的房屋一起生活，且豪建公司已将拆迁补偿款2420000元打到张运福、崔妙彩女儿张雯俊卡上，张运福知道、也应当知道此协议签订的事实，故张运福以《房屋回购补偿安置协议书》未经其同意来主张权利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张运福、崔妙彩主张“房屋回购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理由不能成立。
“房屋回购补偿安置协议书”在张运福、崔妙彩、豪建公司签订后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张运福、崔妙彩主张返还房屋、赔偿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张运福、崔妙彩在本案审理中也自始没有明确赔偿数额，其诉求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南正门村委会在豪建公司与张运福、崔妙彩所签订协议及履行过程中，自始至终没有参与，故张运福、崔妙彩起诉南正门村委会并要求其承担责任，主体不适格。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委会讨论决定缺席判决：一、驳回张运福、崔妙彩对开封豪建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张运福、崔妙彩对开封市金明区南正门村委会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运福、崔妙彩承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2002年4月18日，国土资源部作出《关于开封市2002年度第一批次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用的批复》（国土资【2002】156号），共计批准开封市城市建设用地37.9421公顷，其中包含6.224公顷（全部为耕地）农村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地手续，2002年9月6日，河南省人民政府豫政土（2002）192号《关于开封市2002年度第二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开封市国土资源局拟定的征地方案，其中包括南正门村土地1.8837公顷。2003年12月17日，河南省国土资源厅下发《关于开封市2002年度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的函》（豫国土资函【2003】688号），对上述国土资源部的批复进行了转发。2010年12月23日，开封市国土资源局向开封市人民政府呈递《关于2010-55号～58号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出让的请示》。2010年12月23日，开封市人民政府引用国土资源部国土资【2002】156号批复和河南省国土资源厅豫国土资函【2003】688号函，作出《关于2010-55号～58号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出让的批复》（汴政土文【2010】102号），批准收回2010-55号～58号宗地范围内原土地使用人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自批准收回之日，注销上述宗地范围内原土地使用人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并按规划用途，对2010-55号～58号宗地进行公开出让。
2011年1月31日，豪建公司与开封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编号为2010-58、座落于汉兴路北侧（南正门）的地块。2012年2月7日，开封市人民政府办公司汴政办（2012）9号《关于印发开封市2012年度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及保障性安居工程任务分解的通知》，包含南正门城中村改造。2014年1月3日，开封市新区建设指挥部（2013）14号纪要决定：1、根据南正门城中村改造项目周边发展布局，市政府决定2010-58号宗地土地性质由原出让的商住用地变更为商业用地。2、由市规划局审批出具该项目新的规划条件函告市国土资源局，建设指标由市国土资源局按现在时点核算该宗地地价款，与受让人豪建公司签订变更协议。3、若需补缴地价款按原南正门城中村改造项目优惠政策给予返还用于支持项目建设。
2011年7月26日，豪建公司与南正门村委会联合发出《致开发区南正门老村居民的公开信》，告知村民南正门老村已列入城市改造规划，南正门村委和豪建公司联合竞得该村国有土地使用权，希望积极配合实施搬迁。2012年10月10日，南正门村委会发出《关于对南正门老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所涉及集体土地上房屋及附属物进行回购的通告》。2013年3月7日，南正门村委会向豪建公司发函，表示村委会退出拆迁工作。
2015年5月12日，张运福等四人向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开封市人民政府2010年作出的汴政土文【2010】102号批复，该院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2015）商行初字第109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确认开封市人民政府的《关于2010-55号～58号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出让的批复》（汴政土文【2010】102号）违法。张运福等四人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豫法行终字第0067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张运福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张运福因认为开封市人民政府征占集体土地的行为违法，起诉至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开封市人民政府征占集体土地的行为违法，要求返还土地。该院作出（2015）商行初字第106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张运福的诉讼请求。张运福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豫法行终字第0070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原判，确认开封市人民政府征占集体土地的行为违法，驳回张运福要求退还集体土地的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涉案的房屋回购补偿安置协议，为民事协议，对民事合同无效的认定，应当依据合同法的规定依法确认。本案涉案的房屋回购补偿安置协议，上面虽然仅有崔妙彩的签字，但协议签订之后，豪建公司按照协议的约定将回购款项支付至张运福、崔妙彩的女儿张雯俊的银行卡，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作为共有人张运福应当知道涉案房屋被回购的事实。张运福上诉称其不知情，不符合常理。虽然南正门村委会也没有在协议上签字盖章，但该形式上的瑕疵，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张运福、崔妙彩上诉称，在签订该协议时，没有对涉案的房屋进行评估，回购价款明显低于市场价值，合同显失公平，并上诉称豪建公司在签订合同时采取胁迫的方式，崔妙彩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合同，上述上诉理由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理由。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运福、崔妙彩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景友
审判员 孙玲玲
审判员 孔德亮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袁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