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怀中民一终字第6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附属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下简称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在怀化市鹤城区天星路231号。
法定代表人俞群军，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颜学军，湖南金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122003100904664。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芳梅，居民，住湖南省沅陵县。
委托代理人张干明，沅陵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资格证书证号118011106464。
委托代理人向宗建。
上诉人怀化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附属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下简称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芳梅医疗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09）怀鹤民一初字第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颜学军、被上诉人张芳梅的委托代理人张干明、向宗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3月9日，张芳梅因身体不适到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病情为①双鼻腔鼻肉、②慢性鼻窦炎（双侧）、③过敏性鼻炎、④鼻中隔偏曲（轻度）。2009年3月11日，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给张芳梅进行了鼻内镜下双侧鼻腔息肉切除术＋双侧鼻窦开放术＋翼管N电凝术等手术治疗。2009年4月21日，张芳梅办理出院手续，张芳梅在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共41天，双方未结算医疗费用。张芳梅在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双方发生医疗纠纷，张芳梅先后于2009年4月8日、4月9日、8月5日、8月6日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就诊，花医疗费共1458元。2009年8月12日，怀化市医学会就张芳梅与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医疗纠纷案作出怀医鉴字（2009）1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认为“1、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于2009年3月11日在对患者行鼻窦手术操作过程中因手术部位出血、手术视野不清的情况下，穿破了右侧眶内壁，损伤了右眼内直肌，与患者术后出现的复视、右眼球不能内转、右眼麻痹性外斜（外斜约45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眼内壁及内直肌损伤、术后复视是鼻窦手术可能发生的手术并发症，完全避免这类并发症的发生有一定难度。3、患者本身右侧眶内壁（筛板）纸样板部分吸收，更容易造成在手术中损伤眶内壁及内直肌。”鉴定结论为：该医案构成三级丁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2009年9月22日，湖南省怀化市四方司法鉴所就张芳梅的伤残程度作出四方司法鉴定所（2009）临鉴定第111号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按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规定并参照《劳动能力-
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之规定，鉴定意见为“张芳梅，因眼肌受损致右眼斜视复视，已构成六级伤残。”，张芳梅花费鉴定费用552元。张芳梅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47063元。本案庭审中，张芳梅提出要求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的赔偿费用具体为医疗费1458元（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就诊花费）、误工费16975元、护理费3606元（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交通费3341元、住宿费1441元、住院伙食费492元（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伤残生活补助费149182元、被抚养人的生活费17404元、被赡养人的赡养费22562元、鉴定费552元（伤残鉴定费）、精神损失抚慰金29836元，共计246849.元。张芳梅就其要求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支付被抚养人的生活费、被赡养人的赡养费未提供证据。张芳梅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多为多人同日同次车票，其中一人乘车或二人同日同次乘车票据的金额为1845元，张芳梅提供的住宿费票据金额仅836元。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仅对张芳梅的医疗费1458元、住院伙食费492元、鉴定费552元金额认可；但提出伤残等级鉴定是张芳梅单方面提供的鉴定，对张芳梅提供的湖南省怀化市四方司法鉴所（2009）临鉴定第111号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依据标准及结论均不认可，鉴定费用应由张芳梅自理，主张依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规定按伤残等级九级对照农村人口标准计算张芳梅残疾生活补助费。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并提出误工费、护理费用应按从张芳梅入院至定残日共153天依农村户籍标准计算，精神损失费只能按九级伤残对照农村人口标准计算；还提出只认可一人或二人同日同次乘车花费。
另查明张芳梅夫妇自2004年起在城镇居住从事商业经营。2008年湖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23082元。2009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9946元。
原判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张芳梅到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并经怀化市医学会鉴定已构成医疗三级丁等医疗事故。张芳梅向本院提供的湖南省怀化市四方司法鉴所（2009）临鉴定第111号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张芳梅损伤已构成六级伤残。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应当依法赔偿张芳梅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陪护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张芳梅提出要求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的请求，要求的赔偿金额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已认可，该院予以支持。张芳梅要求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的误工费、陪护费的请求，应按上年度湖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合理计算时日应为张芳梅入院至定残日共153天，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张芳梅要求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因张芳梅常住城镇，应按湖南省城镇居民年平均生活费（即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应当按过错责任依法赔偿张芳梅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陪护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各项费用（费用计算详见判决主文），张芳梅所主张的超过判决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张芳梅医疗费1458元、住院伙食费492元；二、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张芳梅误工费9675元（23082元÷365天×153天）、护理费2592元（23082元÷365天×41天）、交通费1845元、住宿费836、伤残赔偿金119352元（9946元／年×30年×50%×80%）、鉴定费5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以上一、二项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张芳梅款项共计14680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四、驳回张芳梅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36元，由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
上诉人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本案系医疗事故损害赔偿纠纷，应按《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有关规定处理。根据该规定，被上诉人张芳梅的伤残等级应为9级，上诉人应赔偿数额为被上诉人损害的70%：残疾生活补助费41771.1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822.89元，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为12215元。一审判决将诉讼费判决全部由上诉人负担不当。退一步说，就算被上诉人的伤残构成6级定级标准，也不应再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规定按30年计算。综上，一审法院对同一纠纷采用两套法律规定的最高值计算赔偿金，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并判决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芳梅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法律适用问题和损失计算标准问题是本案争议焦点。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张芳梅到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发生事故，经怀化市医学会鉴定已构成医疗三级丁等医疗事故，经湖南省怀化市四方司法鉴所（2009）临鉴定第111号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张芳梅损伤构成六级伤残是双方都没有争议的事实。上诉人认为本案应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系行政法规）、卫生部《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系部分规章）相关规定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本院认为相对于行政法规及部门规章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系上位法，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调整为宜，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对一审确认的医疗费1458元（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就诊花费）、住院伙食费492元、误工费9675元、护理费2592元（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交通费1845元、住宿费836元、鉴定费552元的数额未提出异议，只是认为未予划分主次责任不妥，对该损失数额，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结合上诉人于二审庭审中认可的张芳梅夫妇自2004年起在城镇居住从事商业经营的事实，张芳梅的残疾赔偿金应以2009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21.2元的标准乘以20年计算，即为13821.2元×50%×20年=138212元，一审法院计算30年错误，应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一审确定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并无不妥。根据湖南省怀化市四方司法鉴所（2009）临鉴定第111号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院方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确认由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合理，但应以上诉人经济损失总额为基数。上诉人认为本案应以六级伤残标准乘以20年计算伤残赔偿金、并以被上诉人实际损失总额为基数由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张芳梅有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65662元，上诉人应赔偿数额总计165662×80%=132529.6元。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09）怀鹤民一初字第99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怀化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附属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赔偿被上诉人张芳梅医疗费、住院伙食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132529.6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二、驳回被上诉人张芳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2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6元，共计5252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冷旗帜
代理审判员 龙 欣
代理审判员 罗雪花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汪燮霖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