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7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腾邦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东渡丽舍2003室。法定代表人：吴恒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为胜，江苏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华合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海淀区紫金数码园3号楼11层1102。法定代表人：薛向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淼，江苏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骏，江苏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腾邦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华合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华合创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3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腾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为胜，被上诉人东华合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东华合创公司的诉讼请求或由人民法院收缴；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华合创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015年7月，中国石油冀东油田公司消油剂采购项目公开招标，中国石油冀东油田公司的王雅峰科长致电腾邦公司的员工张纯，请腾邦公司进行陪标，由投标人即东华合创公司支付4万元好处费。腾邦公司收到的4万元系陪标好处费，而非保证金，否则腾邦公司在无利益的情况下，不会帮忙进行陪标。至于东华合创公司支付给腾邦公司的电汇凭证中注明“保证金”，系东华合创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如果法院认为陪标违法，该款项应由人民法院收缴，而非返还给腾邦公司。东华合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腾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东华合创公司提供的电汇凭证回单中附加信息及用途载明该4万元系保证金，腾邦公司在收款当时并未提出异议，且该金额与腾邦公司实际向招标单位缴纳的保证金数额一致，因此款项性质系保证金无误。腾邦公司未能中标，招标单位已于2015年9月将保证金退还腾邦公司，腾邦公司应将东华合创公司代垫的保证金返还。东华合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腾邦公司返还4万元，且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全部偿还之日止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其与腾邦公司合作参与中国石油冀东油田公司消油剂采购项目的投标。根据招标公告，投标申请人需提交4万元保证金。应腾邦公司要求，该笔保证金由东华合创公司垫付。2015年7月10日，东华合创公司电汇保证金转账4万元至腾邦公司账户。后因腾邦公司未中标，招标方于2015年9月将投标保证金4万元退还给腾邦公司，但腾邦公司迟迟不退还给东华合创公司。故东华合创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华合创公司与腾邦公司合作参与中国石油冀东油田公司消油剂采购项目的投标。2015年7月10日，东华合创公司向腾邦公司开设于广发银行南京城中支行的账户内（账号为13×××41）汇入4万元。电汇凭证回单中载明：附加信息及用途为保证金。2016年4月5日，江苏汉宇律师事务所余淼律师通过邮寄的方式向腾邦公司出具律师函一份，内容为：委托人于2015年7月10日通过电汇形式将4万元人民币转账至贵司广发银行南京城中支行的账号；上述款项作为双方合作项目的投标保证金。后双方合作的项目并未中标，依据投标法律规定，未中标的保证金全额退还投标人。经委托人多次催要，贵司至今未退还4万元保证金。贵司的行为有合同诈骗之嫌，即以合作投标为诱饵骗取委托人的保证金。亦或者，与贵司员工有关联的张纯等人在以贵司名义进行合同诈骗。请于2016年4月20日前退还4万元整至委托人账户。一审庭审结束后，张纯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明一份，内容为：“2015年6月，东华合创公司经理找到冀东油田王雅峰科长，打电话给我，请腾邦公司一起参与冀东油田的公开招标采购消油剂260万元的标。东华合创公司愿意付给我公司人情费4万元。我们公司在收到东华合创公司的人情费4万元后，配合东华合创公司一起参加了冀东油田的这个招标，而且按照东华合创公司的要求，我们投标的报价很高，故意不可能中标。这4万元是东华合创公司当时讲好给我们公司的人情费，我是证明人，也是当时联系人，不是他们垫付我们公司的投标保证金，与我们公司参加冀东油田的正常招标而支付给冀东油田的投标保证金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本案中，腾邦公司对东华合创公司向其支付了4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东华合创公司向腾邦公司支付的4万元是东华合创公司给腾邦公司的人情费还是代腾邦公司垫付的投标保证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腾邦公司辩称东华合创公司向其支付的4万元系人情费，双方并未签订相应的书面合同对该款项进行约定，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张纯虽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明，但张纯本人未能到庭，故一审法院对张纯的证言不予采信。而东华合创公司提供的电汇凭证回单中，附加信息及用途处载明4万元款项为保证金，故一审法院认定东华合创公司向腾邦公司支付的4万元的性质为投标保证金。同时，即使双方约定了该4万元为人情费，根据法律规定，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腾邦公司帮东华合创公司围标的行为明显违背了相关法律的规定，该款项也非合法利益，一审法院对此不予保护，故对腾邦公司辩称4万元系人情费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东华合创公司代腾邦公司垫付了4万元投标保证金，腾邦公司收到招标方退还的投标保证金4万元后理应向东华合创公司退还该笔款项。故东华合创公司主张腾邦公司返还4万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4月2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腾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东华合创公司投标保证金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0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存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为400元，由腾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腾邦公司与东华合创公司均确认已参与了案涉油田项目的投标，且均未中标。东华合创公司明确陈述：“当时害怕达不到投标人数，所以我方要求上诉人（腾邦公司）一起参加的投标”、“当时害怕人不够，所以邀请上诉人（腾邦公司）一起参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东华合创公司向腾邦公司汇付的4万元，腾邦公司是否应予返还。本院认为，招标投标活动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的原则，投标人不得相互串通投标报价，不得排挤其他投标人的公平竞争，损害招标人或其他投标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腾邦公司参与案涉油田项目的投标系应东华合创公司邀请、东华合创公司向腾邦公司账户汇入4万元的事实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的分歧在于该4万元款项性质认定，腾邦公司认为该款系东华合创公司向其支付的“陪标好处费”，东华合创公司认为该款系其代腾邦公司垫付的投标保证金。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不在于该4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而在于腾邦公司应东华合创公司邀请参加投标的行为如何定性。本案中，腾邦公司与东华合创公司均参与了案涉油田项目的投标，双方之间属同为投标人的竞争关系，东华合创公司无理由为竞争对手腾邦公司垫付投标保证金，再结合双方均确认彼此之间无其他合同关系、双方法定代表人亦不相识的客观事实，本院认为腾邦公司陈述其系“陪标”，参与投标的目的并不在于自己中标，而是增大东华合创公司中标几率的说法较为可信。因此，本院认定腾邦公司参与投标的性质属于“陪标”，目的不在于腾邦公司自己中标而是帮助东华合创公司增大中标几率，属于法律规定的排挤其他投标人的公平竞争、损害其他投标人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东华合创公司为增大中标几率，邀请他人“陪标”及腾邦公司应邀参与“陪标”的行为，扰乱了招标投标市场的正常秩序，性质恶劣，均应予惩戒。案涉4万元款项的汇付系基于该违法行为而发生，东华合创公司无权要求返还；腾邦公司取得该笔款项亦基于违法行为，属于违法所得，本院已另行制作（2016）苏01民终7317号民事制裁决定书对该4万元款项予以收缴并对腾邦公司处以罚款。综上所述，腾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导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37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东华合创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0元，由北京东华合创科技有限公司及江苏腾邦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各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北京东华合创科技有限公司及江苏腾邦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各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卞国栋审判员  周宏跃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胡 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条招标投标活动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的原则。第三十二条投标人不得相互串通投标报价，不得排挤其他投标人的公平竞争，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的合法权益。投标人不得与招标人串通投标，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禁止投标人以向招标人或者评标委员会成员行贿的手段谋取中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赔偿损失；（八）支付违约金；（九）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赔礼道歉。以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适用上述规定外，还可以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收缴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和非法所得，并可以依照法律规定处以罚款、拘留。《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63.在诉讼中发现与本案有关的违法行为需要给予制裁的，可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收缴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和非法所得，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处以罚款、拘留。采用收缴、罚款、拘留制裁措施，必须经院长批准，另行制作民事制裁决定书。被制裁人对决定不服的，在收到决定书的次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决定暂不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