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2民终5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毅，男，198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学军，男，196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卜时生，男，196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辉，广东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277号。组织机构代码：17931508-7。
法定代表人：何义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天，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卜满英，女，196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系原审原告雷小和妻子。
被上诉人：雷利云，男，198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系原审原告雷小和儿子。
被上诉人：雷利平，男，198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系原审原告雷小和儿子。
被上诉人：李交秀，女，193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系原审原告雷小和母亲。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朵，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航空路73号。
法定代表人：陈志明，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大旺制梁场，住所地肇庆高新区迎宾大道西面、广佛肇城际轨道南面。
负责人：杨华。
上诉人王毅、朱学军、卜时生、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一局）因与被上诉人卜满英、雷利云、雷利平、李交秀、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一公司）、中铁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大旺制梁场（以下简称大旺制梁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5）肇四法大民初字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原审原告雷小和于2017年1月24日死亡，本院依法中止诉讼；2017年8月10日根据卜满英、雷利云、雷利平、李交秀的申请，本院依法将诉讼主体雷小和（原审原告）变更为卜满英、雷利云、雷利平、李交秀，并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毅、朱学军、卜时生上诉请求：1、撤销(2015)肇四法大民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雷小和承担50%责任，即王毅、朱学军、卜时生少承担477476.58元；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卜满英、雷利云、雷利平、李交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实，适用法律不当。第一、一审法院查明及认定王毅、朱学军、卜时生与雷小和是雇佣关系，且雷小和在切割模板过程中没有相应的资质，未戴安全帽，但是只属于一般过失，不减轻王毅、朱学军、卜时生的赔偿责任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至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而一审判决并未让雷小和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雷小和不具有切割模板的资质，私自进行拆除，且未带安全帽，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事故发生持放任态度，正是该放任态度和缺乏安全知识，才造成本案严重的后果，根据侵权责任法之上述规定，雷小和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非不承担责任。第二、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雷小和在城镇生活一年以上并有固定的收入来源，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中铁十一局上诉请求：一、撤销(2015)肇四法大民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本案一审受理费、二审上诉费由王毅、卜时生、朱学军、卜满英、雷利云、雷利平、李交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佛肇城际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佛肇项目部）与王毅、朱学军、卜时生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发包承包关系。2014年3月20日，佛肇项目部与王毅就佛肇项目部所拥有的废旧模板出售给王毅，签订了一份《旧模板卖买协议》。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当受《合同法》的约束。发包，是指建设工程合同的订立过程中，发包人将建设工程的勘察、设计、施工一并交给一个工程总承包单位完成或者将建设工程勘察、设计、施工的一项或几项交给一个承包单位完成的行为。分包，是指从事工程总承包的单位将所承包的建设工程的一部分依法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承包单位的行为，该总承包人并不退出承包关系，其与第三人就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佛肇项目部与王毅之间仅具有买卖合同关系，而根本不存在发包或分包合同关系。二、佛肇项目部与王毅之间明确约定王毅对标的物废旧模板的拆、装车和运输的安全全部负责并承担费用。佛肇项目部与王毅在《废旧模板买卖协议》第(3)条中就已明确约定：卖方（佛肇项目部）仅为买方（王毅）提供拆装场地，废旧模板的拆装运输由买方自行安排人员操作或机械装车，相关费用由买方承担，而且买方对拆装运输过程中的全部安全负责并承担费用；协议第（6)条中也明确约定：买方在现场要听从卖方的指挥安排，不得强装强拆。协议第（7)条又明确约定：买方在拆卸旧模板的过程中使用的氧气、乙炔和吊装设备要注意安全，严格操作规程，卖方不承担任何的由此引起的安全经济责任。从以上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对拆装运输废旧模板的安全责任做出了十分明确的约定，即由买方承担上述全部责任：而且，通过上述条款可以看出：卖方己经明确履行了告知买方拆装旧模板存在一定安全风险的义务。三、雷小和与王毅等人形成了劳动雇佣关系，依法应由王毅等人承担侵权责任。通过雷小和提供的起诉状和相关证据可以显而易见的看出：雷小和受雇于王毅等人，与王毅等人形成了雇佣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在本案中，雷小和既然受雇于王毅等人，在拆卸废旧模板的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王毅等人理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王毅等人是本案中的侵权责任人。四、雷小和的索赔请求不符合有关法律法规规定。《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雷小和的《民事起诉状》附表中存在计算错误或者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况：医疗费应按照正规医疗单位出具的发票计算，对于外购药品和雷小和自行购置的药品不予认可；后续治疗费：对雷小和单方聘请的医疗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不予认可，请由受理法院委托权威医疗鉴定机构予以鉴定。残疾赔偿金：12642.3×20=252846元（据肇庆市统计局官网显示：2014年，肇庆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333.元，增长10.1%。其中，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725.8元，增长9.1%；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642.3元，增长10.6％）。误工费：对雷小和误工费中的2030元／月不予认可。交通费：对雷小和交通费20000因缺少相应票据不予认可。营养费：100000元，因没有计算依据，不予认可。住院护理费：1350×12/365×360=15978元×2=31956元；后续护理费：1350×12×50%×20×2=324000；被扶养人生活费：12642.3×5/7=90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因为没有明确法律规定不予认可。一审判决适用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与本案雷小和的农村居民身份不符。五、判决雷小和不存在过错，有失公平。中铁十一局、中铁一公司、大旺制梁场在没有法定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况下，善意地告知了王毅拆装废旧模板存在一定的风险，并且在现场阻止雷小和违规操作，但雷小和不听劝阻导致自身受伤，雷小和存在一定过失，对其自身的损害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六、要求中铁十一局对雷小和的经济损失1193691.45元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依据。雷小和在《民事起诉状》中依据了《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要求王毅、朱学军、卜时生承担责任。雷小和混淆了买卖合同关系与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关系的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和责任主体，故意曲解上述司法解释，在本案中适用该条规定显然牛头不对马嘴，属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以上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来看，管理人或者组织者严格限定在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住宿、餐饮等公共场所或者群众性活动“的范围内。而涉案场所大旺制梁场并非上述法律、司法解释中的公共场所、群众性活动场所，它是一个封闭式的堆场，不对外开放。因此，雷小和要求中铁十一局、中铁一公司、大旺制梁场承担责任，就责任主体方面也没有法律依据，换句话说，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铁十一局、中铁一公司、大旺制梁场不是必须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主体，没有安全保障义务。七、雷小和受伤后中铁十一局、中铁一公司、大旺制梁场积极参与抢救、治疗，并垫付了25.3万元医疗费，从人道主义角度出发，己经尽到一个普通人应该且可以尽到的义务。综上所述，雷小和要求中铁十一局、中铁一公司、大旺制梁场对其人身损害予以赔偿，事实上中铁十一局、中铁一公司、大旺制梁场与雷小和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且佛肇项目部已与王毅明确约定了本案中的全部安全责任由其承担；雷小和与王毅形成了劳务雇佣关系，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由王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雷小和在雇佣活动中存在一定过错，对其自身的损害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中铁十一局、中铁一公司、大旺制梁场不是《侵权责任法》和《解释》中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主体，对雷小和的损害依法没有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最后，雷小和《民事起诉状》附表中的索赔项目和金额，有的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有的错误套用深圳地区的最低工资标准或上年度可支配收入，应以侵权行为地或者结果发生地的肇庆市的最低工资标准或上年度农村常住居民（雷小和身份为农村常住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为准。
卜满英、雷利云、雷利平、李交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但由于雷小和在一审判决后于2017年1月24日死亡，其诉讼权利由法定继承人卜满英、雷利云、雷利平、李交秀承担，一审判决的残疾赔偿金变更为死亡赔偿金、后期护理费和治疗费变更为丧葬费，请二审法院依法核定。
中铁一公司、大旺制梁场没有参加二审法庭调查，也没有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雷小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毅、卜时生、朱学军、中铁十一局、大旺制梁场连带赔偿雷小和3739106.59元，中铁一公司对大旺制梁场前述赔偿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王毅、卜时生、朱学军、中铁十一局、中铁一公司、大旺制梁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毅、卜时生、朱学军合伙经营回收废品生意。2014年3月20日，中铁十一局的下属机构中铁十一局佛肇城际GZZH-5标项目经理部（未作工商登记，以下简称中铁十一局GZZH-5项目部）与王毅签订《废旧模板卖买协议》，约定中铁项目部（卖方）将拥有的大旺制梁场的制梁废旧模板出售给王毅（买方），并约定了模板范围、出售单价、过磅程序、付款方式等内容，其中明确约定：卖方为买方提供拆装场地，买方自行安排人员或机械装车，其费用由买方承担，买方对拆、装车和运输的安全全部负责并承担费用；买方在现场要听从卖方的指挥安排，不得强装强拆，否则卖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没收买方缴纳的五万元保证金；买方在拆卸废旧模板过程中使用的氧气、乙炔和吊装设备要注意安全，严格操作规程，卖方不承担任何的由此引起的安全经济责任。签订上述《废旧模板卖买协议》后，卜时生在深圳雇请雷小和等人到大旺制梁场拆卸回收废旧模板。2014年3月20日下午15时30分左右，雷小和在切割废旧模板过程中，因模板倒塌而摔下被废铁砸中受伤，同时右小腿被氧焊器烫伤。事故发生当天，雷小和被送往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进行抢救，诊断为：特重型颅脑外伤、胸部外伤、左手掌挫裂伤、左大腿上段挫裂伤、右小腿2度烫伤，产生门诊费6204.70元（由卜时生支付，该门诊费雷小和未在本案中主张），并住院治疗至2014年9月22日（共186天），产生住院医疗费258229.60元，医嘱：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住院期间留家属陪护两人。2014年9月24日，雷小和转入广东三九脑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015年5月15日，产生住院医疗费252967.71元，出院建议：转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住院期间有两人陪护，加强营养支持。2015年6月3日，雷小和在湖南省耒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6月12日，该住院费用雷小和未在本案中主张。2014年6月27日，雷小和因购买轮椅产生费用700元。雷小和在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在佛山市三水区正合医药有限公司购买药品一批，产生费用21335.40元（包括2014年3月16日购买人血白蛋白针11瓶，金额6413元：2014年3月16日、2014年3月31日在佛山市三水区正合医药有限公司购买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节苷脂针共59支，金额9310.40元+2116元+920元=12346.40元；2014年4月29日购买异种脱细胞真皮基质敷料2片，金额2576元）。雷小和向一审法院提供住宿费发票10张，金额共计7954元，其中2014年3月20日当天产生404元（128元/房×1间+138元/房×2间），3月21日至3月22日产生532元[（128元/房+138元/房）×2天]，2014年3月23日至5月1日产生5658元（138元/房×41天），2014年7月20日产生1360元（发票未注明房价标准及天数）。经雷小和的儿子雷利平委托，2014年9月29日，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粤通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18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被鉴定人雷小和损伤呈植物状态评一级伤残；颅骨缺损评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雷小和康复治疗费建议采用20年的康复治疗期限，平均每年8000元，左侧颅骨缺损修补费用以不少于35000元为宜；3、被鉴定人雷小和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Ⅰ级护理）。雷小和为此支付鉴定费4500元。因卜时生申请对雷小和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经依法委托，2016年4月6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中大法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L547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雷小和符合道路交通事故一级伤残；其护理依赖程度属完全护理依赖；其后续治疗费为两年内1000-1200元/月，两年后视治疗情况再决定是否须行补充鉴定。其中就原鉴定提及的左侧颅骨缺损修补费用，中大法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L547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雷小和的颅骨于2014年12月10日已行修补术，已无后续治疗费。上述重新鉴定产生鉴定费3770元（在卜时生预付给雷小和的鉴定费及交通费共5000元中支取）。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肇庆市公安局大旺分局城区派出所对案涉人员进行了询问，王毅、朱学军在肇庆市公安局大旺分局城区派出所接受询问时，均确认王毅、卜时生、朱学军合伙经营回收废品生意及雇请雷小和等人到案涉工地回收废旧模板的事实。就雷小和受伤后的医疗费问题，肇庆高新区安全监管局综合办公室多次召开会议组织雷小和家属及中铁十一局、朱学军等进行协调。其中2014年6月25日的会议决定在伤者家属启动法律程序期间，伤者的医疗费由废品收购方和中铁十一局共同承担，各支付50%。中铁十一局根据会议精神共垫付雷小和医疗费253000元，王毅、朱学军、卜时生共垫付雷小和医疗费166204.70元及支付雷小和5000元用于支付重新鉴定的鉴定费、交通费（其中3770元用于支付重新鉴定的鉴定费）。
又查明，雷小和为农业家庭户口，在深圳市办理有临时居住证，居住证的初次申领时间为2011年7月14日，有效期至2015年4月21日。雷小和的父亲雷国链（已于2001年去世）与母亲李交秀（1931年4月27日出生）共生育雷小和等七个子女。
再查明，中铁一公司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中铁十一局。大旺制梁场为中铁一公司的下属单位，于2011年7月8日核准登记成立，登记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法人独资）。中铁十一局GZZH-5项目部未进行工商登记。庭审中，中铁十一局确认：中铁十一局所属GZZH-5项目部为中铁十一局的下属单位，所产生的民事责任由中铁十一局承担。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针对雷小和在佛山市三水区正合医药有限公司购买药品一批，产生费用21335.40元的关联性问题，经比对，雷小和购买的药品均有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的处方笺证明为医生建议购买，且药名、数量与处方笺所载的内容一致，故对雷小和因外购药产生费用21335.4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2.针对雷小和提供的金额共计7954元住宿费发票的关联性问题，2014年3月20日至5月1日期间产生的住宿费6594元，人数、金额均在合理范围内，予以采纳，但2014年7月20日当天产生1360元，数额过高，且雷小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住宿人数及天数，故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住宿标准予以调整；3.针对雷小和在广东三九脑科医院的住院医疗费252967.71元是否已进行报销的问题。广东三九脑科医院医保办出具的说明，证明雷小和在广东三九脑科医院的住院费用共计252967.71元，费用全程自费，未在该院记账报销。另莱阳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出具证明，证明雷小和在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6月30日前，农合系统中均未查询到有补偿（报销医疗费）记录，故对该住院医疗费的金额予以采纳；4.对雷小和自行委托的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粤通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18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采纳的问题，经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该中心作出中大法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L547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与原鉴定结论一致，故对两份鉴定报告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结论均予以采纳，而后续治疗费部分因雷小和进行了颅骨修补术，故以重新鉴定的鉴定结论为准；5.对雷小和在深圳居住是否有固定收入的问题。雷小和申请证人雷华生（系雷小和弟弟）、雷利平（系雷小和儿子）、雷少雄（系雷小和老乡，与雷小和同在案涉工地工作）出庭作证，上述证人陈述雷小和与儿子雷利平在深圳从事运输生意，并从雷华生处购买了一台运输车辆，但未办理过户。但证人雷华生、雷利平、雷少雄与证人雷小和均存在利害关系，根据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证明，前述运输车辆的登记所有人是雷华生，车辆保险投保人为雷利平，同时根据雷小和另一儿子雷利云在肇庆市公安局大旺分局城区派出所的陈述，雷小和在深圳打散工，没有固定工作。故对雷小和在深圳有固定收入的主张不予采纳，仅认可雷小和在深圳打散工的事实；6.对中铁一公司、大旺制梁场提供的关于李青松、刘建生、李志刚、司步文、师保泉、黎永塘的证人证言是否采纳的问题，上述证人均与中铁一公司、大旺制梁场存在利害关系，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王毅、雷小和不听从指挥安排的事实，该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支出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因伤致残的残疾赔偿金等，赔偿义务人应予以赔偿。经核实，本案中，雷小和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截至2015年5月15日的医疗费538737.41元（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门诊费6204.70元+住院医疗费258229.60元+广东三九脑科医院住院医疗费252967.71元+医院建议外购药的费用21335.40元）。虽然雷小和起诉时因尚在广东三九脑科医院住院，医疗费未主张至出院当天，但因本案需要进行重新鉴定，鉴定后雷小和在广东三九脑科医院的住院医疗费已能确定，且雷小和在重新鉴定前已作颅骨修补术，雷小和重新鉴定前主张的有关颅骨修补术的后续治疗费已包含在广东三九脑科医院的住院医疗费中，为避免诉累，依雷小和申请将医疗费用的截至计算时间确定为2015年5月15日，此外，雷小和在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门诊费6204.70元已由卜时生支付，虽然雷小和未在本案中主张，但雷小和与卜时生就本次事故互负权利和义务，为避免诉累，亦作一并处理并依法扣减；2、后续治疗费28800元。根据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意见，雷小和因重度颅脑损伤后遗留四肢瘫痪，二年内后续治疗费为1000-1200元/月，两年后视治疗情况再决定是否须行补充鉴定。根据雷小和的伤情，从2015年5月16日起计算后续治疗费，截至2017年5月15日的后续治疗费为1200元/月×24个月=28800元，之后的治疗费用雷小和可根据治疗及鉴定情况另行主张；3、残疾辅助器具费700元。雷小和因伤情需要购买轮椅一张所产生的费用属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残疾赔偿金619695.07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雷小和虽然为农业家庭户口，但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一定的收入，其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具体根据雷小和的伤残等级，按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30192.9元×20年=603858元。雷小和的母亲李交秀于1931年4月27日出生，至雷小和定残时（2014年9月29日）已年满83周岁，其生活费计算为22171.9元/年×5年÷7个子女=15837.07元；5、鉴定费8270元。雷小和第一次鉴定与重新鉴定的鉴定意见基本吻合，其因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有正式票据予以证明，属为确定其伤情产生的合理支出，予以支持，即4500元+3770元=8270元；6、误工费13059.67元。雷小和在事故发生时属于具有劳动能力的人员，其从事零散的搬运工作，工作并不固定，其亦不能提供近三年平均收入情况的，但考虑到雷小和主张2030元/月的标准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的合理范围内，对该标准予以采纳，其误工费为2030元/月÷30天×193天（计算至定残前一天）=13059.67元；7、住宿费6934元。其中2014年3月20日至5月1日期间产生的住宿费6594元，人数、金额均在合理范围内，予以采纳，但2014年7月20日当天产生1360元，数额过高，且雷小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住宿人数及天数，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住宿标准340元/天予以确定。即住宿费用共计6594元+340元=6934元；8、交通费9000元。雷小和未提供正式票据证据证明交通费实际发生的数额，但雷小和进行治疗、鉴定等，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且雷小和呈植物状态，对交通工具要求较高，结合雷小和的居住地点、就医地点、距离及可采用的交通方式，酌情认定交通费9000元；9、截至2015年3月15日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0元。雷小和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100元/天，雷小和自愿主张计算至2015年3月15日为360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数额为36000元（100元/天×360天）；10、营养费20000元。雷小和因本次事故造成一级伤残，医疗机构建议其加强营养支持，根据其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酌定其营养费为20000元；11、截至2020年5月14日的护理费266700元（含出院后5年的护理费）。雷小和虽主张截至2015年3月15日的护理费，但其实际于2015年5月15日出院，考虑到住院护理费与出院后护理费存在交叉，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住院护理费的截止计算日期为2015年5月15日，出院后的护理费根据雷小和的年龄、身体状况先计算五年至2020年5月14日，超过五年后，确需继续后续护理的，可另行诉讼。同时，雷小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劳务报酬标准的，结合雷小和构成一级伤残的实际情况，以100元/天/人的标准核定其护理费。故雷小和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00元/天×2人×421天（2014年3月20日至2015年5月15日）=84200元，出院后护理费暂计算为100元/天×2人×50%×365天×5年=182500元，合共266700元；12、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雷小和构成一级伤残，呈植物状态，对其及家人身心健康、生活会进一步造成精神损害，可适当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本案的实际及肇庆地区平均生活水平，酌定为70000元。综上合计，雷小和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617896.15元。
雷小和是王毅、朱学军、卜时生共同雇请的人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应由雇主即王毅、朱学军、卜时生承担赔偿责任。雷小和主张中铁十一局、中铁一公司、大旺制梁场为发包人，应与王毅、朱学军、卜时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铁一公司、大旺制梁场则辩称中铁十一局GZZH-5项目部与王毅、朱学军、卜时生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发包承包关系，且合同明确约定由王毅对废旧模板的拆、装车和运输的安全负责，故其无须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中铁十一局GZZH-5项目部与王毅签订的协议名为《废旧模板卖买协议》，但根据该协议的内容，制梁废旧模板的拆除交由王毅一方的人员具体操作，这与一般的废料买卖存在区别，制梁废旧模板是需要先行拆卸的，一般的废料买卖应是中铁十一局GZZH-5项目部将废旧模板拆卸后交给王毅等人过磅结算，故在本案中，中铁十一局GZZH-5项目部将废旧模板拆卸工作交给王毅等人进行，已超出废旧模板买卖的范围，实为出售废品的同时将拆卸模板的工程发包给王毅等人，该工程发包合同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的从属法律关系。实际上，制梁模板的拆除属于土木建筑工程预制梁施工的步骤之一，需要符合一定的基本条件及要求，如预制梁拆模时的混凝土强度应符合设计要求，也有一定环境温度的要求，并且《废旧模板卖买协议》亦提及拆卸旧模板过程中需要使用氧气、乙炔和吊装设备，有严格的操作规程，对拆卸人员的资质应有一定的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铁十一局GZZH-5项目部应当知道王毅、朱学军、卜时生为个人，不具备拆除废旧模板的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仍将制梁废旧模板的拆除工作交由王毅等人完成，具有重大过错，应按照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与王毅、朱学军、卜时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中铁十一局GZZH-5项目部是中铁十一局未经登记的下设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中铁十一局承担。中铁一公司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其下属机构大旺制梁场仅是案涉制梁废旧模板的生产单位及事故的发生场所，并非《废旧模板卖买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且《废旧模板卖买协议》明确载明案涉制梁废旧模板由中铁十一局GZZH-5项目部拥有，制梁废旧模板的管理及废旧模板的拆除工作的指挥均是由中铁十一局GZZH-5项目部进行，雷小和主张大旺制梁场及中铁一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王毅、朱学军、卜时生辩称雷小和作为不具备资质的人员私自进行拆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铁一公司、大旺制梁场辩称雷小和是成年人，应该知道拆除过程有风险，其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雷小和虽然没有切割模板的资质及缺乏一定的安全意识，但其受王毅等人雇佣，听从王毅等人的指挥从事切割模板的工作，属于履行其劳务职责，不存在明显的过失。而中铁十一局GZZH-5项目部将模板拆除工程交由不具有资质的王毅等人操作，王毅等人未注意现场施工安全及未向雷小和等人提供安全教育和措施导致本次事故，具有主要过错，相比而言，雷小和即便有过失，也属一般过失，不能减轻王毅、朱学军、卜时生的赔偿责任。对上述辩称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毅、卜时生、朱学军应赔偿雷小和因本次事故的经济损失1617896.15元，中铁十一局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王毅、卜时生、朱学军、中铁十一局已垫付的医疗费、鉴定费等424204.70元（253000元+166204.70元+5000元），王毅、卜时生、朱学军、中铁十一局尚应连带赔付1193691.45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毅、朱学军、卜时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雷小和经济损失1193691.45元；二、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雷小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713元，由雷小和负担24993元，王毅、朱学军、卜时生、中铁十一局负担117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卜满英、雷利云、雷利平、李交秀于2017年8月10日向本院申请将诉讼主体雷小和（原审原告）变更为卜满英、雷利云、雷利平、李交秀，并向本院提交了户口注销证明、亲属关系证明，证实雷小和已于2017年1月24日死亡及卜满英、雷利云、雷利平、李交秀为雷小和继承人的事实。王毅、朱学军、卜时生、中铁十一局对此均表示没有异议。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其他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雷小和在事故中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2、中铁十一局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赔偿项目与标准如何确定。
关于雷小和在事故中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的问题。雷小和是王毅、朱学军、卜时生共同雇请的人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依法应由雇主即王毅、朱学军、卜时生承担赔偿责任。雇主对雇员的职业活动附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王毅、朱学军、卜时生在不清楚雷小和是否具有切割模板的资质的情况下，安排雷小和从事切割模板的工作，且没有做好安全保护措施，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雷小和作为成年人，应对自己的行为具有预见性和控制力。其在没有切割模板资质的情况下进行登高切割，并且没有采取佩戴安全帽等安全措施，其对自己的工作危险及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放任，没有尽到个人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其对自己的人身损害也应承担部分责任，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由雷小和自负10%的责任。故对王毅、朱学军、卜时生、中铁十一局上诉认为雷小和应对其自身的损害应承担一定责任的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中铁十一局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中铁十一局GZZH-5项目部与王毅签订的《废旧模板卖买协议》，根据该协议的内容来看，与一般的废料买卖存在较大区别，GZZH-5项目部把制梁废旧模板的拆除也一并交由王毅一方实施，而制梁模板的拆除属于土木建筑工程预制梁施工的步骤之一，需要由具有相应资质的企业实施，并且《废旧模板卖买协议》亦提及拆卸旧模板过程中需要使用氧气、乙炔和吊装设备，有严格的操作规程，对拆卸人员的资质也有一定的要求。中铁十一局GZZH-5项目部应当知道王毅等人为个人，不具备拆除废旧模板的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仍将制梁废旧模板的拆除工作交由王毅等人完成，导致发生安全生产事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中铁十一局应当与王毅、朱学军、卜时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铁十一局上诉认为GZZH-5项目部与王毅、朱学军、卜时生之间仅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不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项目与标准的确定。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对本案所涉赔偿项目和标准进行了确定。中铁十一局与王毅、朱学军、卜时生上诉认为雷小和为农村居民户口，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有关损害赔偿费用的意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精神，雷小和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广东省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故对中铁十一局与王毅、朱学军、卜时生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对中铁十一局提出的应按肇庆市统计局公布的标准计算的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本案所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应按照广东省人民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广东省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中铁十一局上诉认为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明确法律规定的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有权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中铁十一局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鉴于雷小和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一定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调整确定为60000元；对其他的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具体的情况进行了确定，并列明了具体的理由，本院予以确认。但由于原审原告雷小和于上诉期间（2017年1月24日）死亡，卜满英、雷利云、雷利平、李交秀申请把一审判决的残疾赔偿金变更为死亡赔偿金，后期护理费和治疗费部分变更为丧葬费，因变更后的赔偿费用要低于一审确定的数额，且为免诉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或变更：1、变更残疾赔偿金为死亡赔偿金603858元，被扶养人（李交秀）生活费15837.07元不变；2、增加丧葬费32395元；3、后期治疗费调整为24000元（按一审确定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5月16日起计算20个月）；4、护理费调整为146000元：其中住院护理费84200元不变，后期护理费调整为61800元（按一审确定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5月16日至2017年1月24日）。因此，经依法调整和变更后，本案雷小和因受工伤（死亡）造成的各项财产损失有：1、医疗费538737.41元；2、后期治疗费24000元；3、误工费13059.67元；4、护理费146000元；5、交通费9000元；6、住宿费6934元；7、鉴定费8270元；8、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0元；9、营养费20000元；10、死亡赔偿金603858元；11、被抚养人生活费15837.07元；12、丧葬费32395元；13、残疾辅助器具费700元；14、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
综上所述，雷小和应对自己的人身损害承担10%责任，王毅、朱学军、卜时生承担90％的损害赔偿责任，中铁十一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毅、朱学军、卜时生应赔偿医疗费、后期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1309312.04元（1454791.15元×9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合计1369312.04元；中铁十一局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王毅、卜时生、朱学军、中铁十一局已垫付的医疗费、鉴定费等424204.70元（其中中铁十一局253000元，王毅、卜时生、朱学军171204.70元），王毅、卜时生、朱学军、中铁十一局尚应连带赔付945107.34元。对王毅、卜时生、朱学军、中铁十一局的上诉意见，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5）肇四法大民初字416号民事判决；
二、王毅、朱学军、卜时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卜满英、雷利云、雷利平、李交秀赔偿款945107.34元；
三、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卜满英、雷利云、雷利平、李交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36713元，由卜满英、雷利云、雷利平、李交秀负担27433元，王毅、朱学军、卜时生、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6元由卜满英、雷利云、雷利平、李交秀负担7642元，由王毅、朱学军、卜时生负担4057元，中铁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3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成明
审 判 员 李小冬
代理审判员 梁达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