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刑初10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冉某1，男，1974年12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县。系被害人冉某2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贺某，女，1975年3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县。系被害人冉某2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
法定代理人曾某2，男，1991年1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县。
诉讼代理人陈莉章，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田锋，男，1970年9月19日出生于重庆市酉阳县，土家族，初中文化，务工，住酉阳县。因本案于2016年5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薛孝桃，浙江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6）1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锋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戴高鹏、钟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冉某1、贺某及诉讼代理人陈莉章，被告人田锋及辩护人薛孝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田锋与被害人冉某2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2016年5月9日晚21时许，田锋与冉某2登记入住浙江省瑞安市一旅社。次日早上，二人在旅社房间内因情感及经济纠纷发生口角。田锋用手扼住冉某2颈部，并用毛巾堵住其嘴巴，致冉某2窒息死亡。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田锋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田锋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田锋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因情感纠葛引发，被告人田锋并非预谋犯罪，亦曾试图抢救被害人，主观恶性较小；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应认定自首；悔罪态度好，没有逃避自己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人性并未泯灭，不是“非杀不可”。综上，请求对田锋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当庭提出，由于被告人的行为造成冉某2死亡的结果，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422500元（人民币，以下同），丧葬费25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081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交通费20000元，误工费2887元，损失合计672057元。
被告人田锋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求无异议，但辩称无能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案发前，被告人田锋为在温务工人员，与冯某结婚并育有子女，同时与被害人冉某2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2016年5月9日晚21时许，田锋与冉某2登记入住浙江省瑞安市莘塍街道下村村民莘中路113号东港旅社202室。次日上午10时许，二人因情感及经济纠纷发生口角。田锋持续猛掐冉某2颈部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冉某2因颈部遭暴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016年5月13日，被告人田锋向重庆市酉阳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主动投案。
证明上述事实证据有：
（1）被告人田锋的供述，供认自己在温务工，老乡冉某2为自己的姘居女友，两人各自都有家庭。2016年5月9日晚，自己二人登记入住浙江省瑞安市莘塍民莘中路东港旅社202房间。次日早上，冉某2让自己马上离婚，自己未同意。冉某2要离开房间，并跟自己说她在温州本地找了一男朋友。她还要求自己继续为她所购手机还贷，否则要对自己家人不利。自己当时很气愤，将冉某2拉回房间推倒在床上，左手掐冉某2脖子，用毛巾捂住她的脸，直到她没有动静。自己在现场留了张纸，记录杀人原由等情况并留名。自己拿了冉某2的手机和钱，搭乘大巴车回重庆酉阳县老家，并在家人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自己曾将杀害冉某2一事先后告诉妻子冯某、弟弟田某1等人，并和冉某2的温州本地男友通过电话、短信联系收尸。
（2）证人曾某3的证言，证明自己是冉某2男朋友。2016年5月9日，自己尝试联系冉某2，但其电话关机。次日，自己收到手机号码182××××1602（田锋使用）发来短信，对方也称是冉某2男友，并数落自己。到了5月11日，自己拨通冉某2手机，接电话的是一男子，自己与对方还发生口角。又过了一会，自己打给手机182××××1602，对方说要找冉某2就去东港旅社找。
（3）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冉某2同事。冉某2于2016年5月9日中午请假后一直未归，也无法联系。
（4）证人冯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田锋妻子。田锋与冉某2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2016年5月9日晚，自己撞见田锋与冉某2在一起，因而发生争吵。5月10日，田锋跟自己说将冉某2杀了，并从自己这里拿了手机和钱回酉阳县老家。
（5）证人田某2的证言，证明自己是田锋的老乡。田锋与冯某是夫妻，但又与冉某2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2016年5月9日，自己陪着冯某去找田锋，撞见他与冉某2在出租房内。
（6）证人田某3的证言，证明自己是田锋的老乡。2016年5月10日晚，田锋向自己借了几百块钱后回重庆酉阳县。5月12日，田锋打电话给自己，称一时冲动杀死了冉某2。
（7）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自己是田锋的老乡。2016年5月10日晚，田锋到自己家中睡了一晚，次日搭大巴车回重庆酉阳县。
（8）证人田某1的证言，证明自己是田锋的弟弟。2016年5月12日，田锋打电话给自己，称其将冉某2杀了，已回重庆酉阳县。当晚23时许，自己碰到田锋，田锋讲述了其在瑞安市一旅社内因与冉某2争吵继而掐死对方的经过。后自己陪同田锋投案。
（9）证人朱某、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二人共同经营瑞安市莘塍街道民莘中路东港旅社。2016年5月9日，田锋、冉某2登记入住旅社202房间。次日上午11时许，田锋向旅社前台要了纸和笔，同日19时许田锋到前台续交了200元房费。5月12日下午，自己陪同处警的民警进入旅社202房间，发现冉某2躺在床上已死亡。
（10）证人贺某的的证言，证明自己是冉某2母亲，经辨认尸体后确认死者就是冉某2。
（11）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瑞安市莘塍街道下村村民莘中路113号东港旅社202房间。房间内靠东墙由南至北依次摆放椅子、床头柜、床。床头柜上有一奶茶塑料瓶，瓶内擦着吸管。床上见一女性尸体，衣着完整。尸体下方压着一张纸。床单上留有两处血迹，床东南角地面上有一枚烟蒂。床尾处地面上见一双白色鞋子，右鞋外侧鞋带上见疑似血迹。房内卫生间有洗脸台，洗脸台上见牙刷、梳子等物。
公安人员对现场实物、血迹进行提取，另提取田锋血样一份备鉴。
（12）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死者冉某2阴道内、内裤裆部处检出田锋所留精斑。案发现场床头柜奶茶塑料瓶内吸管处检出田锋DNA分型。卫生间洗脸台上牙刷、梳子，床边地面上烟蒂上以及冉某2颈部损伤处擦拭物检出冉某2DNA分型。现场床单上和冉某2粉红色短袖T恤上三处血迹均为冉某2所留。
（1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冉某2颈前部暗红色皮下出血，右颈部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颈部气管旁肌肉、食管上段后壁、喉头右侧软组织出血，右侧舌骨大角骨折伴周围软组织出血。尸体检验、病理检验还发现死者颜面部、双侧睑结膜大量点状出血，心、肺外膜点状出血，双肺淤血水肿，肾盂粘膜点状出血等机械性窒息征象。冉某2符合颈部遭暴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14）现场扣押的纸条，纸条上记录内容如下：“杀人者田锋重庆酉阳县人，冉某2姘居，155××××8778收尸，住电信大楼，平阳人，婚外情的悲哀，无法容忍她乱搞，无须抓捕会自尽偿命”。
（15）宾客住宿登记簿、住宿记录、旅社监控视频截图，证明2016年以来田锋、冉某2多次一同登记入住宾馆。2016年5月9日21时许，二人登记入住东港旅社202房间，次日10时24分许冉某2下楼向旅社服务台借用梳子，11时9分许田锋向服务台借用纸和笔，19时7分许田锋向前台续交房费。
（16）短信聊天记录，证明手机号码182××××1602（田锋使用）与曾某3在2016年5月10日、12日通过短信息联系，内容涉及与冉某2情感纠纷。
（17）手机通话清单，证明田锋案发后的通话情况。
（18）通讯销售单，证明冉某2于2016年2月15日以分期付款方式购入iphone5S手机一部。
（19）重庆酉阳县公安局出具的归案经过和情况说明，证明田锋于2016年5月13日主动向该局城南派出所投案的情况。
（20）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和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田锋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异议。经审查，当庭出示的证据均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经查明，被害人冉某2系农业家庭户口，殁年21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冉某1、贺某、曾某1分别系冉某2父亲、母亲、儿子。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供的户口簿、身份证、出生证明等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田锋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锋因情感及经济纠纷，持续猛掐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田锋已婚育，却仍与被害人冉某2保持不正当关系，又因纠纷故意杀害被害人，罪行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极大，依法应予严惩并适用死刑。鉴于田锋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可不立即执行死刑。辩护人提出要求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田锋因其行为造成被害人冉某2死亡的后果，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冉某1、贺某、曾某1的诉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实际经济损失酌情认定人民币20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田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田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冉某1、贺某、曾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南凌志
代理审判员 方 勇
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梁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