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温商终字第4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
诉讼代表人：黄广兴。
委托代理人：林慧慧。
委托代理人：金海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众。
委托代理人：徐建斌。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温州支公司）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09）温鹿商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建珍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俊、陈久松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7年5月20日王众将其拥有的浙A×××××轿车向大地保险温州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险，保险期限自2007年5月21日起至2008年5月20日止。其中机动车商业险中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200000元，新车购置价为300000元，该险种不计免赔。2007年11月19日2时30分许，金曼曼驾驶浙A×××××轿车途经江滨西路十四中门口地段时因操作失控，该车辆发生自损与中心花坛碰撞，造成浙A×××××轿车损坏及金曼曼受伤的交通事故。后该车被温州长运集团有限公司施救，并经温州尊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共花费修理费85799元，施救费650元，其它费用730元，合计87179元。2007年11月20日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第010694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事故由驾驶人方负全责，并承担全部损失。车辆修理完毕并经大地保险温州支公司定损后，王众依保险合同约定向大众保险温州支公司理赔。大地保险温州支公司接收材料经审核后，发现驾驶者金曼曼在驾驶浙A×××××轿车发生事故时所持驾驶证（330302800111242）已于2006年11月16日到期限，为无效驾驶证，于是以金曼曼在驾驶浙A×××××车辆发生事故时无证驾驶为由而拒绝赔偿。此后王众向大地保险温州支公司重新提供金曼曼于2006年11月16日生效的新驾驶证（330321198001112429），证明金曼曼于2007年11月19日2时发生该事故时新驾驶证早已生效，系有证驾驶，要求大地保险温州支公司继续履行赔偿义务。但大地保险温州支公司坚持认为金曼曼仍系无证驾驶而拒绝赔偿，经双方多次协商未果。
王众于2008年12月3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大地保险温州支公司立即向王众赔偿浙A×××××车辆损失费共计人民币87179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大地保险温州支公司承担。大地保险温州支公司一审期间辩称，王众请求赔偿的损失依据不足。因车辆在发生事故时，驾驶者的驾驶证已失效，并已超过一年。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该情形属于责任免除的情况，保险公司有权拒赔。另王众的损失险没有足额投保，发生的损失应按投保额与车辆价值的比例进行赔偿。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之《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四条的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因碰撞、倾覆等原因造成保险车辆的损失，本公司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故大地保险温州支公司应对保险车辆损失进行赔偿。但大地保险温州支公司认为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之《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一款第（七）项“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无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之规定，大地保险温州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该条款属于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本案大地保险温州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向王众明确说明，则该条款无效，对双方没有约束力。至于保险车辆的驾驶人员在驾驶车辆时是否具有驾驶资格问题，涉及行政处罚问题。况且，本案驾驶人员在保险车辆发生事故时所持的驾驶证虽已过期，但大地保险温州支公司提供的证据（车辆登记信息）并不能证明驾驶人员在发生事故时属于无驾驶证和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情况，因该证据上记载“发证日期为2008年5月8日，有效期限为2006年11月16日至2012年11月16日”。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大地保险温州支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因此，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之《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实际价值确定保险金额或协商确定保险金额的，发生部分损失时，按保险金额与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新车购置价的比例计算赔偿，但不得超过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之规定，本案保险车辆修理费85799元、施救费630元，合计损失86429元，投保时保险车辆的新车购置价为300000元，王众的保险金额为200000元，按此比例，大地保险温州支公司应赔偿王众损失为57619元。另王众要求大地保险温州支公司赔偿其它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大地保险温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众汽车损失险保险金57619元。二、驳回王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79元，由王众负担870元，由大地保险温州公司负担1109元。
上诉人大地保险温州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肇事车辆驾驶员金曼曼系无证驾驶。C证驾驶的时限为六年，到期后应当向有关部门申请换发新证，超过一年没有申请的，应当注销。本案金曼曼的驾驶证2006年11月16日就已经到期，至事故发生之日2007年11月19日已经超过一年，根据有关规定，该驾驶证应予以注销，但由于相关部门的工作失误，该驾驶证没有被注销。同时，金曼曼的驾驶证在2006年11月16日到期后，即便有驾驶资格，也属于没有驾驶证。根据相关证据显示，金曼曼的新驾驶证是在2008年5月8日才取得，虽然该新驾驶证上记载有效起始日期为2006年11月16日，但在事故发生之时，金曼曼并不持有有效的驾驶证。交警部门事后出具的驾驶证，仅能证明金曼曼的驾驶证有效时限，并不能证明交通事故发生时金曼曼有驾驶证。二、上诉人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之《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例》第六条第一款第（七）项明确规定了“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无论任何原因造成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二款明确要求机动车驾驶人应经过考试合格并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后方可驾驶机动车，该规定的目的也是为了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保护人身安全等。《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中上述约定也是督促投保车辆的驾驶人应持证驾驶，避免交通事故发生后扩大或加重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同时无证驾驶属于法定禁止驾驶的行为，保险公司对该种行为的免责条款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此时应推定驾驶员知晓该免责情形。综上，肇事车辆驾驶人员无证驾驶车辆致车辆受损，按照双方的约定，上诉人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众辩称：一、上诉人称肇事车辆驾驶员金曼曼在事故发生时属于无证驾驶不符合客观事实。金曼曼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是有驾驶证的，其驾驶证有效期限为2006年11月16日至2012年11月16日。二、涉案保险条款属于格式免责条款，上诉人就免责条款未向被上诉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原审法院因此认定该条款无效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认定，金曼曼2000年11月16日初次领取准驾车型为CIE的驾驶证。2008年5月8日再次领取准驾车型为C1E的驾驶证，该驾驶证载明的有效起始日期为2006年11月16日，有效期限为6年。
本院认为：金曼曼虽然在原驾驶证有效期届满后于2008年5月8日才换领新的驾驶证，但公安交警部门在该驾驶证中载明的驾驶证有效起始日期为2006年11月16日，可见，公安交警部门认可金曼曼从2006年11月16日起六年内仍具有驾驶C1E型机动车的驾驶资格，上诉人大地保险温州支公司提出肇事车辆驾驶员于2007年11月19日发生事故时属于无证驾驶车辆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金曼曼在原驾驶证有效期届满一年后才换领新证，其原驾驶证是否应予以注销的问题则属于公安交警部门审查确定的职权范畴，不属于本案保险合同的审查范围。涉案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虽然有无证驾驶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规定，由于该条款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上诉人大地保险温州支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可见，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是一种法定义务，具有法定性、先合同性和主动性。现上诉人大地保险温州支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经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故上述免责条款在本案当事人之间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大地保险温州支公司主张依据上述免责条款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79元，由上诉人大地保险温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建珍
审 判 员 王 俊
审 判 员 陈久松
二〇〇九年九月九日
代书记员 吕月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