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6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桂芬，女，汉族，1973年9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芊，广东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永，广东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飞，男，汉族，1974年11月26日出生，住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枝桂，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晖，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游煜常，男，汉族，1967年9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芊，广东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永，广东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游煜强，男，汉族，1970年12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原审被告：冼小静，女，汉族，1970年12月22日出生，住广东连山壮族自治县。上诉人杨桂芬因与被上诉人汪飞及原审被告游煜常、游煜强、冼小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一初字第3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桂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查清事实，改判上诉人杨桂芬无需对原审被告游煜常向被上诉人汪飞的借款9,500,000.00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虽然借贷关系发生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游煜常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上诉人对原审被告游煜常的借款行为毫不知情，所借款项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按照民诉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汪飞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上诉人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情况下，上述债务应推定为原审被告游煜常的个人债务，上诉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具体理由是：第一，从立法本意看，按照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当以“是否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和“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为依据。第二，从举证责任分配看，不能在举债一方配偶没有证据证明为个人债务的条件下，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举债一方配偶承担举证责任与民事诉讼法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是不一致的。第三，从双方所处地位看，债权人在借贷关系中处于主动地位，尤其是在借款合同签订时，只要债权人明确告知或要求夫妻关系中非举债方签字确认，就可以没有任何争议地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既然债权人没有这样做，由其承担该行为的法律后果，推定为举债人的个人债务，具有一定合理性。第四，从本案合同性质及借贷金额看，本案是民间借贷，可以说是高息放贷，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是“周转”，而非用于上诉人的家庭共同生活。本案借贷金额950万元，同期发生的借款还有两笔，一笔950万元，一笔1000万元，试想，短短半年内，一个家庭怎么可能消费2900万元，除非存在重大投资、购置不动产或其他大项支出的事实。第五，从被上诉人汪飞提起民事诉讼过程看，本案诉状及立案之初，被上诉人汪飞并没有将上诉人列为本案被告，而是在诉讼过程中，通过追加被告的方式，追加上诉人为本案被告。如果被上诉人在放贷时知道上诉人参与并知晓本案的借贷行为或清楚本案的借款用于上诉人的家庭生活或为夫妻共同利益，被上诉人汪飞在民事诉状里，在立案之初就不可能不将上诉人列为被告，一并主张权利的。因此，本案借贷行为是原审被告游煜常的个人债务，不应认定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汪飞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债权人依据借贷关系已经充分履行了举证责任，债务人一方若不能举证证明其与所负债务无关，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被告游煜常辩称：同意上诉人杨桂芬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游煜强、冼小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查明：一、出借人：汪飞。二、借款人：游煜常。三、借款用途：地产工程的资金周转。四、借款时间：2013年5月28日。五、《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六、本案实际借款本金的认定：人民币950万元。汪飞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其于2013年5月28日向游煜常转账人民币950万元，汪飞称除银行转账外还以现金的方式向游煜常交付了人民币50万元，游煜常于当日出具《收据》确认已收到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收据》为打印件，内容为：今收到出借人汪飞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收款账户为游煜常在浦发××深圳市分行的账户。庭审时游煜常称汪飞并未提供现金人民币50万元，而是将该50万元作为利息预先在本金中予以扣除了。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借款本金的数额应当以出借人实际提供的款项为准，本案中汪飞称还向游煜常交付了现金人民币50万元，但在游煜常出具的《收据》并没有体现额外收取现金的事实，从《收据》打印的内容看，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均应当转至游煜常在浦发银行的账户内，但实际转账金额仅为人民币95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汪飞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提供了现金人民币50万元，故本案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人民币950万元。七、《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从2013年5月28日至2013年11月27日。八、《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月利率3%。九、还款付息情况：游煜常称有归还部分本息，但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其还款的证据。汪飞认可游煜常支付借款利息至2015年3月，且在起诉时愿意放弃部分利息，从2015年9月1日起主张利息。十、担保人：游煜强。十一、担保方式：连带保证责任。十二、担保期限：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十三、诉讼请求：1、被告游煜常、杨桂芬偿还原告汪飞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以及利息（以人民币1,00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从2015年9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被告游煜强、冼小静对被告游煜常、杨桂芬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十四、其他要说明的事项：被告游煜常与杨桂芬是夫妻关系，二人于1994年5月20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至今。杨桂芬辩称其与游煜常财务彼此独立，否认涉案游煜常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告提交的《结婚登记申请书》显示被告游煜强与冼小静于1993年5月7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汪飞与被告游煜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被告游煜常作为借款人应当按照承诺的还款方式和期限归还借款本息。但截至本案庭审之日，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全部履行了还款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所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涉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人民币950万元，对未支付利息的部分，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依法应当调整为月利率2%的标准，故被告游煜常应当立即向原告汪飞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950万元以及以该数额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被告游煜强作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担保人与原告汪飞签订《保证合同》，现原告在保证期限内起诉，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杨桂芬的法律责任。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应为共同所有；所承担的债务，也应为共同债务。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对于第三人是否知道该约定，应由夫或妻一方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涉案借款是发生在被告游煜常与杨桂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游煜常所进行的地产工程的资金周转，游煜常投资该地产项目所获得的收益应为用于其家庭生活，由此产生的债务亦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现该二被告辩称夫妻之间财务彼此独立，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亦未能证明原告汪飞知晓其夫妻二人有对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债务有仅由一方承担的约定，故杨桂芬应当与游煜常共同承担涉案的债务。关于被告冼小静的法律责任。冼小静是保证人游煜强的妻子，本案借款的用途是借款人游煜常由于其工程资金周转，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了保证人以及其妻子的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冼小静承担涉案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游煜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游煜常、杨桂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汪飞借款本金人民币950万元以及利息（以人民币9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5年9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游煜强对被告游煜常、杨桂芬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告汪飞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未在判决指定的时间内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6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88,600元，由原告承担人民币4,000元，由被告游煜常、杨桂芬、游煜强承担人民币84,6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杨桂芬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据此，证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直接借款人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应由债务人夫妻一方承担，而非由债权人承担。涉案借款用于原审被告游煜常所经营的地产工程项目，该地产工程项目的收益归游煜常与杨桂芬夫妻共同所有，为经营该项目所负债务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杨桂芬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存在应认定为原审被告游煜常个人债务的情形，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桂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300元，由杨桂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黄  国  辉审判员 付  璐  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胡旬子（兼）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