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甘刑三复字第13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戚根喜，男，1974年4月28日出生。2013年12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被静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静宁县看守所。
1999年5月7日因犯强奸罪被静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4年5月1日刑满释放。
指派辩护人王长乐，甘肃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甘肃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戚根喜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2014）平中刑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戚根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抗诉、上诉，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
一、故意伤害罪。
2011年3月，被告人戚根喜入赘王某某家（未办理正式手续），与王某某及其子女、公公姚某某、婆婆张某某共同生活。2013年11月30日16时许，被告人戚根喜因家庭琐事与王某某发生口角，遂持菜刀砍伤王某某头部，姚某某上前拉劝时被戚根喜砍伤头部、手部。王某某与姚某某一同夺下菜刀，后该村村民张某某等人前来拉劝，并向静宁县公安局红寺派出所报案。戚根喜被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询问后，由其兄戚某甲担保并领至戚某甲家中住宿。经法医鉴定，姚某某损伤程度为轻伤，王某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明，2013年11月30日17时许，张某某向静宁县公安局红寺派出所报案称，本村村民姚某某的上门女婿戚根喜与其妻发生口角后，持刀将其妻和姚某某砍伤，请求查处。
2、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故意伤害现场位于姚某某家上房内，地面上有血迹，大门左侧砖垛里发现一把菜刀。
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姚某某损伤程度为轻伤，王某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4、DNA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张某某家主院落内地面上提取的血迹，及红寺派出所扣押的张某某家菜刀刀刃上的红色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姚某某，支持该血迹为姚某某所留的假设。主院落大门西门墩内侧墙面上及地面上提取的血迹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王某某，支持该血迹为王某某所留的假设
5、住院病历证明，王某某、姚某某2013年11月30日至12月4日住院治疗，王某某诊断为脑震荡、头皮裂伤、左耳皮肤裂伤；姚某某诊断为脑震荡、颅骨骨折、头皮裂伤、左手裂伤。
6、证人张某某、张某甲、王某某证明，2013年11月30日下午，张某某、张某甲听说戚根喜打伤了姚某某，到现场见王某某在上房台子前站着，满脸是血，一只手捂着耳朵；姚某某满脸是血蹲在上房台子上，王某某给他清洗左手处伤口。张某某打110报警。张某某把菜刀交给派出所民警，民警问戚根喜用什么打人的，戚根喜说他用擀面杖打的。
证人张某某证言证明，2013年11月30日17时许，张某甲打电话说戚根喜打人了。其赶到姑父姚某某家后，戚根喜坐在上房台子上说是他用擀面杖打的，王某某说戚根喜用菜刀打的，她领其到院子大门口用砖头垛起的自来水房里取的菜刀。菜刀上有血迹，其交给了红寺派出所。
7、受害人王某某、姚某某陈述证明，2013年11月30日16时许，王某某从县城回来与戚根喜发生口角，戚根喜拿起案板上的菜刀朝王某某背部打了一刀背后抓住王某某乱砍，姚某某急忙从后面抱住他腰部，王某某一边防自己一边夺下菜刀。王某某被砍伤了头部、左耳朵，姚某某左额头被砍了一刀，左手划伤了。
8、被告人戚根喜供述，他岳母张某某在县城给娃娃做饭，妻子王某某去县城三天了说看娃娃，走的时候没给其打招呼，其一个人忙不过来心头就有气。后二人因此发生口角，其顺手抄起放在案板上的一把菜刀就朝她的头上、脖子上打了几下，岳父姚某某扑过来拦劝，其就朝他头上打了一下，在夺其手里的东西时把他手划伤了。
上述证据已经原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质证、认证，经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二、故意杀人罪。
2013年12月2日13时许，被告人戚根喜到静宁县中医院看望姚某某、王某某时，姚某某长子张某甲责成其找钱支付医疗费用，遂返回家中，独自一人在家的张某某亦让戚根喜找钱支付医疗费用。戚根喜随即出门与同村麻某某等人闲聊。22时许被告人戚根喜回家后，因找钱未果产生杀死张某某之恶念，便持院内窗台上的一把斧头，朝睡在上房床上的张某某背部猛砍一斧，张某某翻身攥住斧头把，被戚根喜拽至地上，并持斧头连续在张某某头部、背部砍击，致被害人张某某当场死亡。作案后被告人戚根喜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2013年12月4日10时30分许，静宁县公安局民警及围捕群众，在静宁县山顶一玉米地内搜索时，被告人戚根喜从藏匿的玉米杆垛中走出被抓获。经鉴定，死者张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砍击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明，2013年12月3日7时55分，张某某向静宁县公安局报案称，他家邻居戚根喜昨晚将其丈母娘杀害，现不在现场，请求查处。该局当日对戚根喜故意杀人一案立案侦查；并将该局红寺派出所移送的戚根喜故意伤害姚某某、王某某一案并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12月3日22时许，搜捕民警获取线索，戚根喜驾驶一辆摩托车在细巷乡乡间道路行驶，即调集民警全力追捕，戚根喜将摩托车及所带物品丢弃在一苹果地内向山顶逃窜，围捕民警及群众将该山包围，次日10时30分许，在细巷乡玉米地搜索时，戚根喜从藏匿的玉米垛中走出被当场抓获。
3、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故意杀人现场位于静宁县张某某家。大门西门扇外表面可见点状、抛甩及流注状血迹，门墩表面发现一处接触状血迹，西门墩内侧墙面上有两道向下的流注状血迹。院内水泥地面上有三块猪肉块、两处滴落状血迹和一枚残缺的血足迹印痕。
中心现场位于上房内。主台阶上可见一枚残缺的血足迹印痕（菱形花纹），第一台阶东端、西端、第二台阶东侧边沿处均有滴落状血迹。暖廊西门扇东侧表面上东侧边框上有接触状血迹，近门处地面上有一处滴落状血迹和两枚血足迹，西门框外表面上有接触状血迹。房内炕面床单上有一处接触状血迹、并伴有毛发，西炕墙前床单及炕墙瓷砖上可见点状血迹。烤箱箱体东南角见接触状血迹，烤箱上放置的水壶表面可见抛甩状血迹。沙发右侧扶手前表面及右侧表面上可见喷溅及接触状血迹。火炕西侧地面上遮盖有两条棉被、一件棉裤、一件马夹和一件裤头，下见一具女尸，两条棉被在尸体及地面接触部位可见接触、渗透血迹，尸体头部以南地面上有三枚菱形花纹的右脚血足迹印痕。尸体头面部正下方地面上有一血泊，血泊以北可见血迹及血水混合物，在右脚部位向东流淌至火炕北侧；头面部下方血泊以西至茶几，南至沙发、北至烤箱范围内地面上有擦拭、接触、转移血迹。茶几以东地面上有一血泊，血泊北侧边沿可见毛发。
睡房内火炕北侧炕墙前表面有接触状血迹，西墙墙面上有一处接触状血迹。沙发以东地面有一双黑色布鞋，鞋尖部位可见渗透状红色斑迹。提取了现场血迹、印痕、布鞋等。
4、人身检查及提取笔录证明，戚根喜左面颊部有两处皮肤擦伤，右面颊部、右耳廓、前颈部、右颈部各有一皮肤擦伤，右手背部有两处皮肤擦伤，以上擦伤均已结痂愈合，余未见异常。剪取戚根喜所穿黑色条绒长裤右裤腿处可疑红色斑迹，提取了戚根喜的耳缘血。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头面部及背腰部有多处创口，右颞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外溢，右颞叶有一创口，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右侧小脑软脑膜下有一血肿。创口明显剁开，创缘整齐，创角一侧较锐，一侧较钝，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口相对应部位伴有骨折及砍痕，据此分析，致伤物符合具有一定重量、易于挥动的锐器。根据损伤部位及程度分析，死者张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砍击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6、DNA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送检的中心现场床单上剪取的接触状血迹，死者头面部下方地面上、茶几东侧地面上血泊中，暖廊西门扇东侧边框内表面上及地面上提取的血迹，现场黑色布鞋右鞋鞋尖部、戚根喜黑色长裤上、上房外第二台阶上提取的滴落血迹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张某某，支持上述血迹均为张某某所留的假设。
7、辨认笔录证明，经戚根喜指认、辨认，其在静宁县细巷街道刘某某出售五金等杂货的路边摊点购买作案工具斧头（砍斧），在细巷乡一处苹果园丢弃了摩托车，逃跑时斧头失落在厚川村麻子沟附近，收集在案的黑色布鞋系其作案时所穿。
8、扣押笔录证明，扣押戚根喜黑色条绒长裤一条。
9、通话记录、清单证明，2013年11月30日至12月3日王某某、戚根喜多次电话联系，该记录与戚根喜手机通话详单一致。
10、证人张某乙、张某某证明，2013年12月3日7时许，张某乙与侄子张某某到其姐姐张某某家中，喊叫时无人答应，张某乙掀开上房门帘见地上有血，张某某身上捂着被子，脚、手露在外面，就让侄子张某某给文书王国昌、队长张某某打电话。后与王国昌、张某某、张某某、张某丙等人又到张某某家去看，张某丙说张某某已经死亡。张某某打电话报案。
证人张某某证明，接到侄子张某某电话后，其和张某丙到其姑父姚某某家，见院子里扔着三块猪肉，上房地上到处是血，被、褥子、衣服等堆在地上，张某某两只脚露在外面，身体其他部位看不见，其就给红寺派出所打电话报警。
证人厚某证明，2013年12月3日晚，在自家的一块苹果地埂下，有一辆摩托车，一个塑料编织袋绑在摩托车后，内装一条毛毯、一个黑色包，包里装有手机、矿泉水、方便面、饮料、两条零几盒香烟、几瓶白酒，旁边放着一瓶打开的白酒。
证人张某丁、张某戊、张某己证明，2013年12月4日10时许，他们和民警在村头豁岘门梁上寻找戚根喜，见戚根喜从一堆玉米杆处向他们走来，并坐在地上说这你们看着办，后被民警带走。在戚根喜呆过的这堆玉米杆里未找见凶器。
证人戚某甲、戚某乙证明，2013年11月30日，戚根喜把王某某、姚某某砍伤了，戚某甲去派出所把戚根喜领回家中，几人劝他好好过日子，戚根喜说要到医院看望并给姚某某道歉。后他说去医院了，姚某某大儿子张某甲脸色很不好，让他找钱去。
证人王某某、张某甲证明，2013年12月2日15时许，戚根喜来到姚某某病房，张某甲让他去寻钱，戚根喜就走了。
证人刘某某证明，其家小卖铺里有两三种斧头，有带斧把的，有没带斧把的。其记不起戚根喜是否买过斧头。
11、证人王某某、姚某某证明，今年修房时戚根喜在细巷街道买过一把新斧头，事发后再没有见过这把斧头。
12、被告人戚根喜供述，2013年12月2日下午，我骑摩托车从县城回家，他们让我去寻两万元，想到一些家务事及自己在这个家不管钱也管不了事，就想她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她们好过。后拿上放在窗台上的一把斧头，推开上房门见张某某头朝炕边已经睡了，就朝她背部砍了一斧头，张某某往起翻并抓住斧头把，其用劲把她和被子一起拽到地下，就在她头部及身上用斧子乱剁，地下、身上、被子上都是血。后到自己的房间里把鞋换了，到上房见她已经死了，就把地上的被子盖到她头上，因为她没有穿衣服，又取了一床被子盖在她身上，到厨房里把脸盆里的几块猪肉扔到院里，把斧子装在平时用的一个包里，拿了一条毛毯，把包和毛毯绑在摩托车后面，将宗申红色二轮摩托车一直推到庄里的大路上后骑到祁川大柳梁上，次日21时许骑摩托车到厚川时发现被一辆车跟踪上了，就骑摩托车到厚川村一户人家的苹果园下面扔下摩托车，拿上包里的斧头顺埂子往山上跑，往埂子上爬时脚下一滑斧头掉了，跑到梁顶藏在地里的玉米杆堆里。后来感觉人很多，最后还是能找见自己，就从玉米杆垛里出来说谁抓着呢、来抓呢。斧头是他今年农历10月份盖房时从细巷街道桥头附近的一个杂货铺里买的，是用汽车钢板做的，一面打了斧头刃，一头卷了一个环，回家后他装的梨木把，刃宽有七、八公分，刃到斧背有十公分左右。
上述证据已经原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质证、认证，经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被告人戚根喜的指派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入赘被害人家后经常受到被害人及其家人的责骂，在家中没有经济权和发言权，正是在这种思想仇恨的支配下，杀害了被害人。被告人认罪态度好。要求改判为无期徒刑。
经查，被告人自2011年入赘到被害人家中后，与被害人王某某等人共同生活了三年，并一起修建了住房，被告人自愿将打工所得大部分交由被害人王某某掌管。证明双方关系尚好，因被告人此次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导致矛盾激化，造成严重后果。故其指派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戚根喜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被告人戚根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郭永兴
代理审判员 李旭东
代理审判员 李剑斌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汪秦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