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4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锐坚，男，198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焕珍，广东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强，广东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淦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西区创建东三路8号之一。法定代表人：李杰光。上诉人张锐坚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淦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淦辉公司）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2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锐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搬离位于中山市××西区××东××之一的厂房（以下简称涉案厂房）；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从2016年8月6日至实际搬离日止的占用费（按1000平方米，以10元/平方米/月计算）。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无权占有租赁物错误。合法占有不以合同有效为前提，只要不违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占有就是合法的，也就产生占有的物权效能。本案租赁合同不违背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属于合法占有，有权对妨碍占有的行为要求排除妨害。2.一审认定李坤光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为转租合同关系，且认定厂房租赁合同转让协议无效错误。根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内容看，上诉人与李坤光发生的转让合同关系，而非转租关系。无效合同转让的效力应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评价，不能以拟转让的合同无效作为理由直接认定合同转让协议无效。合同无效后，可能在当事人之间产生返还财产、折价补偿或赔偿损失的权利义务，这些权利义务是法定且确切的，如果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可以作为转让标的，通过合同方式进行转让。因此，厂房租赁合同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基于厂房租赁合同转让协议继承了李坤光原来的合同的权利义务，即一直对租赁物处于实际占有状态，可依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向被上诉人主张占有排除妨碍，并非依据《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主张物权排除妨碍。2.被上诉人与中山市小榄镇西区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西区经联社）的租赁合同已于2012年3月10日到期，双方再未签订继续租赁涉案土地合同，被上诉人继续占有涉案厂房没有法律依据，是非法占有，上诉人基于厂房租赁合同转让协议继承了李坤光原来的合同的权利义务后，既有权也有义务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财产、搬离厂房。3.上诉人是基于租赁而占有诉争土地、厂房，上诉人合法占有属于法律所保护的一种财产利益，不受他人非法任意侵害。侵害占有应负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包括使用收益损害、支出费用的损害以及责任损害。4.上诉人2016年8月15日收回厂房时发现被上诉人侵占了一部分厂房用于经营，导致上诉人对诉争厂房不能使用，被上诉人的妨碍行为造成了上诉人使用收益损失，构成侵权行为，上诉人有权行使损害赔偿请求权，被上诉人应按正常的“租金”标准向上诉人支付占用费。被上诉人淦辉公司未在法定上诉答辩期间提交答辩状。张锐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淦辉公司立即搬离位于中山市××西区××东××之一的厂房；2.淦辉公司支付从2016年8月6日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占用费（按每月100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法院同时受理了本案与（2016）粤2072民初12609号案件（原告及案由相同，被告为中山市小榄镇李氏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12609号案件），并将两案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在12609号案件中查明及认定如下事实：涉案土地上共有两幢厂房，涉案厂房为其中之一。2015年8月6日，案外人李坤光与张锐坚及西区经联社签订了一份厂房租赁合同转让协议，主要约定：三方就李坤光向张锐坚概括转让李坤光与西区经联社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期限至2027年6月30日止）以及李坤光在涉案土地上的自建物（厂房及配套建筑，均未办理产权证）权利事宜达成一致协议；李坤光将涉案土地的租赁合同及在涉案土地上的所有自建物之全部权利转让给张锐坚，转让价款为2000000元；西区经联社同意李坤光与张锐坚之间的上述转让，并协助办理相关手续。12609号案件被告中山市小榄镇李氏五金制品厂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24日的证明反映，西区经联社证明称，李坤光于2007年7月1日向其租赁涉案土地，使用期限至2027年6月30日止。因张锐坚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12609号案件被告中山市小榄镇李氏五金制品厂当庭述称，（12609号案件）涉案厂房由其及李坤光经营的集品厂使用，涉案土地上的另一厂房（即本案涉案厂房）由淦辉公司使用（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杰光与李坤光是兄弟关系，该公司已在该厂房经营十年）。张锐坚提交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反映，淦辉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于2011年9月20日，登记住所位于涉案厂房。张锐坚提交的厂房出租合同（仅首页，不完整）反映，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存档有一份出租方（甲方）为西区经联社，承租方（乙方）为淦辉公司的厂房出租合同，合同约定的租赁物为涉案厂房，期限自2009年3月10日至2012年3月10日止。张锐坚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6日的土地租赁合同反映，其向西区经联社租赁涉案土地，期限至2027年6月30日止。张锐坚当庭述称，其承租涉案土地后，没有发现淦辉公司占用的事实；西区经联社向张锐坚交付涉案土地时，按现状交付，没有对涉案土地进行清空，张锐坚也没有查证；涉案厂房没有办理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张锐坚与李坤光签订厂房租赁合同转让协议，与西区经联社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有权使用涉案土地及涉案厂房；占用费按每平方米9元计算。因张锐坚对其主张的淦辉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厂房的待证事实，已提交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为证，且12609号案件的被告中山市小榄镇李氏五金制品厂亦证实了这一事实，故在淦辉公司未到庭提出相反的抗辩意见，且张锐坚当庭保证所作陈述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并保证不存在虚假诉讼或有损第三人利益之情形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依据一审法院上述查明和认定的事实、证据可知，涉案土地先由案外人李坤光从西区经联社处承租，李坤光承租后在涉案土地上建设了厂房用于自己经营企业或以出租等方式给他人（含淦辉公司）经营企业，涉案厂房即为其中之一；后李坤光又将涉案土地转租给张锐坚，同时将涉案土地上的自建物（含涉案厂房）权利转让给张锐坚。因涉案土地为集体土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关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的规定，涉案土地可作为集体建设用地进行使用权流转（即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的前提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办理了建设用地使用权的相关审批手续。而本案中，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显示涉案土地符合作为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进行流转的条件，即由西区经联社出租予李坤光建设了厂房，后又转租给张锐坚。同时，李坤光建设厂房（含涉案厂房）时，也没有办理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事后也未取得权属登记（产权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关于“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的规定，属依法不得转让的房地产。因此，就涉案土地而言，无论是西区经联社与李坤光之间的租赁合同还是李坤光与张锐坚之间的转租合同或西区经联社与张锐坚之间的租赁合同，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就李坤光在涉案土地上的自建物（含涉案厂房）而言，李坤光与张锐坚之间的转让合同也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张锐坚主张其对涉案土地及涉案厂房有合法的使用权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和认定。因此，张锐坚以此为由主张淦辉公司对其使用权构成妨碍，并诉请淦辉公司搬离涉案厂房及支付占用费，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和支持。至于在张锐坚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及其他自建物期间，因淦辉公司实际占有、使用了涉案土地和涉案厂房的一部分，可能导致张锐坚所支付的占有、使用费用与实际占有、使用的土地及厂房面积不相符的问题，因淦辉公司从李坤光或西区经联社处实际取得涉案厂房使用在前，故就此争议问题张锐坚只能向李坤光或西区经联社主张权利。淦辉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张锐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张锐坚负担（张锐坚已付1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调查询问时，上诉人明确认为其与李坤光、西区经联社的合同权利被侵害是基础法律事实，其是基于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行使占有保护请求权。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针对当事人诉因及诉请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查，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张锐坚称其与李坤光、西区经联社的合同权利被侵害，认为淦辉公司构成侵权。对此，从法律构成要件分析，我国侵权责任法没有承认“第三人侵害债权制度”，债权不能成为侵权行为的侵害客体，故张锐坚以此作为基础事实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同时，从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所规定的占有保护请求权来看，占有保护请求权的基础是占有事实，而非基于权利。占有物返还请求权和占有妨害除去请求权的行使，应当具备三个要件，一是请求权主体应为原占有人，请求权相对人应为现占有人。原占有人应当是侵占发生前对物享有事实上管领和控制的占有人，是否有权占有在所不问。二是须有侵占行为或事实，且侵占行为的结果导致原占有人丧失占有或占有受到妨碍。三是侵占行为具有违法性。本案中，根据上诉人张锐坚陈述，其是于2015年8月6日与案外人李坤光及西区经联社签订了一份厂房租赁合同转让协议而取得涉案厂房的权利的，无充足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受领和控制涉案厂房。相反，基于民事诉讼认定事实所应具备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根据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淦辉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上诉人提交的厂房出租合同以及12609号案被告中山市小榄镇李氏五金制品厂的当庭陈述等现有证据材料看，足以认定淦辉公司自2009年起就在涉案厂房持续经营。故张锐坚在本案中不符合原占有人这一主体要件，其所主张占有保护请求权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张锐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张锐坚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煌辉审判员  黄岳文审判员  官 琳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林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