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民初字第0410号
原告王志勇（曾用名王志荣），男，1963年4月17日生，汉族，在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工作，住无锡市北塘区。
委托代理人顾亚娟（受王志勇的特别授权委托），江苏万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志仁（曾用名王志成），男，1950年10月16日生，汉族，装潢个体户，户籍所在地无锡市惠山区，现住无锡市惠山区。
委托代理人张方（受王志仁的特别授权委托），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董志娟，女，1955年1月27日生，汉族，退休，住无锡市崇安区。
委托代理人范蕾（受董志娟的特别授权委托），无锡市惠山区堰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王志勇与被告王志仁、董志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周小娇独任审判，于2014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志勇的委托代理人顾亚娟，被告董志娟及其委托代理人范蕾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被告王志仁的委托代理人张方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志勇诉称：王志勇、王志仁的父亲王汉坤、母亲林惠芬于1969年申请建造座落在无锡市××山区长安镇××村××）房屋。1982年，上述房屋中的8号房即东间以王志勇名义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西间即9号房以王志仁名义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证。1994年6月25日办理的锡房权字××号房屋所有权证表明房屋状况为一间混合结构三层45平方米、一间混合结构三层130.7平方米、二间混合结构二层130.1平方米，产权明确约定王志勇、王志仁各半。2011年4月，唐巷（东）房屋遇拆迁，共置换了位于长安××家园安置房××套：70平方米五套、105平方米一套。王志勇、王志仁之间关系一向融洽，双方未对安置房进行分割，同时考虑到被拆迁房屋系父辈建造，所以兄弟俩一致同意选定105平方米的安置房给年迈的父亲安度晚年，产权归父亲所有。但2013年11月30日，王志仁恶意与董志娟在王志勇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共有的安置房进行了处分，严重侵害了王志勇的利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王志仁与董志娟于2013年1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被告王志仁辩称：涉案房屋系王志仁与王志勇按份共有。王志仁与董志娟恶意串通不是事实。签订协议是因为董志娟经常到村委和拆迁办纠缠，所以村委和拆迁办协调，让两人签订了该份协议。王志仁知道房屋是和王志勇共有的，签订了协议也没用，所以为了息事宁人，王志仁就和董志娟签了该份协议，但协议不是王志仁真实意思的表示。故请求确认2013年1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董志娟收取的9万元应予返还。
被告董志娟辩称：王志勇与王志仁房产情况在房屋所有权证中已有明确体现，王志勇名下仅为45平方米。2013年年底，王志勇已在堰桥拆迁办取得了105平方米安置房，故王志勇的拆迁安置已经结束。王志仁与董志娟所签订的协议为双方合意的体现，主体适格且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故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该份协议是在司法、村委及拆迁部门的主持下达成，且已经得到王志仁与董志娟的履行，董志娟认为协议合法有效。综上，王志勇与王志仁恶意提起本次诉讼，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经审理查明：王志勇与王志仁系兄弟关系，王汉坤系二人父亲。王志仁与董志娟于1974年正月初八举行结婚仪式后生育二女，二人于1994年3月1日经原无锡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
1969年，王汉坤以家庭住房紧张、现有男孩三人其中二个已长大成人、原有老房破损为由，申请建造房屋贰间。后长安人民公社作出（72）长地字第32号批复，同意使用旱地捌厘，建房贰间。二层楼房贰间由王汉坤于1973年建成。1976年11月21日，在生产队领导、舅舅等人见证下，通过兄弟协商，对房产达成分属协议，约定：志兴所属东面楼房壹间，志仁所属西面楼房壹间，志勇所属老屋平房十二架已与志兴对调，由志兴落旧至洛社新建房屋。王志仁、董志娟婚后建造了西间后造二层楼，东间翻建成三层楼，并在东侧又建造了三层楼房一间。王志仁称二层楼翻建成三层楼，王志勇向他贴了点钱，对王志仁的该陈述董志娟不认可。
1991年，土管部门经个人土地登记申请、当地政府对农村宅基地地籍调查和界址勘丈，以王志勇、王志仁分别作为土地使用者同意发放位于王家庄××唐东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王志勇、王志仁分别取得建设用地使用证各一份。1994年6月25日，无锡县房产管理处发放了锡房权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唐巷（东）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王志仁，共有人王志勇，房屋状况包括东侧建筑面积45平方米的三层楼房壹间、中间建筑面积为130.7平方米的三层楼房壹间、西侧建筑面积为130.1平方米的二层楼房贰间，产权证载明西面合墙产权各半，其中王志勇占有中间一间的第一、第二层，其余均为王志仁所有。2007年4月8日，王志仁与董志娟签订房屋分割协议书一份，约定：一、坐落在唐巷8号房的楼房壹间半三层楼（约12米×3.6米）归王志仁所有。二、坐落在唐巷9号房的楼房二层楼（约前造12米×3.6米，后造6米×3.6米）归董志娟所有。
2011年4月12日，甲方无锡市宜安达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乙方王志仁、王志勇，丙方堰桥街道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就王家庄社区唐巷8号9号的住宅房屋及相关附属物签订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双方约定：一、认定乙方住宅房屋合法建筑面积442.05平方米（其中包括奖励的阁楼面积51.14平方米），其他建筑面积81.9平方米，估价总额290955元。二、因拆迁（搬迁）乙方住宅房屋及相关附属物，甲、丙方一次性补偿给乙方305461元。三、乙方选择产权调换补偿方式，甲丙方核定乙方产权调换面积为421.03平方米，核准基价700元/平方米结算（楼层差价另外计算）。按接近户型配置，确认乙方安置房屋总面积455平方米，详见安置房户型确认书……安置房户型确认书载明乙方选择安置户型70平方米五套，105平方米一套。
2013年11月22日，堰桥街道拆迁一办通知王志勇、王志仁于2013年11月29日上午8时在长安××山区委党校内进行长馨家园安置房选房。11月29日上午，王志勇至惠山区党校选房时，董志娟前来阻扰，双方发生争执。后王志勇对105平方米的安置房进行了选房，其余五套房屋未选定。王志勇称该105平方米安置房是与王志仁协商一致给父亲王汉坤居住的，提供了2013年11月24日王志仁、王志勇共同签订的承诺书一份，载明为了老人安度晚年，王志仁和王志勇一致同意将长馨家园105平方米的安置房一套给父亲王汉坤居住，房屋权属归王汉坤，由王志仁和王志勇协助办理过户。王志勇陈述王志仁和王志勇之间未约定各自赠与面积。王志仁对承诺书无异议，该安置房面积由王志仁和王志勇各半赠与。董志娟对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是王志勇和王志仁合谋签订。
2013年11月30日，董志娟和王志仁的妻哥邓正清在长馨社区经过协商，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座落于唐巷8号和9号的农房于2011年因搬迁共安置陆套安置房计455平方米，其中70平方米安置房五套，105平方米安置房一套。其中涉及到王志勇名下的安置房已由王志勇选房一套105平方米，双方对余下的五套70平方米安置房的所有权进行友好协商，自愿订立如下协议：一、双方一致同意五套安置房其中三套归王志仁所有，二套归董志娟所有。二、王志仁自愿一次性补贴董志娟9万元整，该款于2013年12月3日前一次性支付清结。三、安置房的选房手续由甲乙双方共同到场各自选择安置房楼层。四、甲乙双方各自承担所选安置房的楼层差价。……董志娟、邓正清当场在协议书上签字，邓正清将协议书带回给王志仁本人签字，并于次日携带9万元和王志仁本人签字的协议书交给社居委。社居委于当日下午将9万元交付董志娟。
审理中，本院向长馨社区纠纷调解员黄某、李泉金、江惠英进行调查。黄某陈述：2013年11月29日上午，王志勇拿着王志仁的委托书来党校选房，董志娟来了之后就不许他选房，后来双方发生冲突，工作人员就去制止并劝他们分房子事宜商量好之后再来选房。当时听见王志勇讲六套房子里105平方米是他自己的份额，剩下的五套房子让王志仁和董志娟去商量，后来王志勇选了105个平方米的房子就走了。王志仁的阿舅邓正清就出面约调解，调解安排在第二天的下午，王志仁本人没有来，委托他的阿舅邓正清出面。调解当天，堰桥司法所的陆阳和社区的工作人员等人在场，当时明确105平方米是王志勇的，邓正清从来没有反对，也从来没有提过105平方米的房子是赠与给王汉坤的。调解时大家就说五套房子每人两套半，王志仁拿三套，补偿董志娟半套房子的补偿款，经过做工作，定了9万元。李泉金陈述：2013年11月29日选房的时候，一开始董志娟和王志勇在外面发生纠纷不知道，后来具体的处理情况也不知道，只知道王志勇先选了105平方米的房子。第二天董志娟到社区调解室调解，邓正清代表王志仁到场，邓正清说105平方米的房子是王志勇的，另外的五套房子是王志仁和董志娟。但是王志仁在电话里不肯表态五套房子怎么分，董志娟情绪激动，哭哭笑笑闹闹，后来邓正清拍板说五套房子一人一半。邓正清带协议回去让王志仁签字。江惠英陈述：2013年11月29日上午，王志勇和董志娟在食堂门口发生冲突，后来工作人员就安排他们去调解，之后的情况就不清楚。
本院向堰桥司法所副所长陆阳进行调查，其陈述：2013年11月29日在党校选房时其在现场配合做协调工作，王志勇来选房时遭董志娟阻止，双方发生纠纷，后来大家就做双方工作，最后王志勇说他先选一套105平方米的，拆迁办也同意，他选完就先走了，剩下的五套房子当天就没有处理。第二天，邓正清和黄某通了电话，由邓正清代表王志仁出面一起做协商工作，其也一起参与协商。当时王志仁、董志娟两方都认为剩下的五套房子是他们两个人的，因为根据房产证的登记情况和房屋建造情况，王志勇大约能拿105平方米，但是最后其也和双方讲清楚，六套房子如何分王志勇、王志仁、董志娟三方没有签协议，五套房子的分配方案仅在王志仁、董志娟两个人之间有效，所以最后签订的协议没有做人民调解协议，而仅是王志仁和董志娟两个人之间所写的协议，其还和双方讲要是协议上王志勇签个字就好了。王志仁的字是邓正清带回去给王志仁签的。在选房现场没有听见王志勇讲只拿105平方米房子，也没有听见讲105平方米的房子是赠送给王汉坤的，只是先选105平方米，在长馨社区调解时通知王志勇到场，但是王志勇没有来。在调解过程中，王志仁从来没有提到过105平方米的房子是赠送给王汉坤的。
经质证，王志勇对法院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105平方米的安置房是兄弟两人赠与给父亲安度晚年，剩下的五套安置房未作分配。王志仁和董志娟签订协议时，王志勇不在场，事先也未取得其同意，事后其也不追认。董志娟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王志仁和董志娟的协议是在完全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也得到了部分履行，王志勇没有体现过为其父亲领取安置房的意愿。
以上事实，由无锡市农村社员建造房屋用地申请书、房产分属笔据、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锡法（1994）长民初字第17号民事调解书、房屋分割协议书、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安置房户型确认书、安置房选房顺序表、安置房选房通知书、安置房房号确认通知单、2013年11月30日的协议书、承诺书、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安置房系唐巷8号、9号住房拆迁产权置换所得，王志仁、王志勇作为原房产证登记所有人享有拆迁补偿利益，王志仁、王志勇对六套安置房共同享有权益，双方各自享有的安置补偿面积在签订拆迁协议时未明确。关于已经选号的105平方米一套的安置房，证人黄某陈述在选房现场王志勇明确105平方米是王志勇自己的份额，剩下的五套房子让王志仁和董志娟去商量，而证人陆某陈述选房现场没有听见王志勇讲只拿105平方米房子，只是先选105平方米，两位证人的陈述相互矛盾。王志仁、董志娟于2013年1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建立在105平方米的安置房归王志勇、剩余的五套70平方米的安置房全部由王志仁、董志娟进行分割的基础上，但王志仁、王志勇一致明确该105平方米安置房赠与给父亲王汉坤，各自的赠与面积未达成一致意见，董志娟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王志勇在该五套房屋内无份额，故王志仁、董志娟两人分割处分另外五套安置房归其二人所有，王志勇本人对此不知晓，事后明确表示不同意，该协议书无效。合同被认定为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董志娟收取的9万元应当返还给王志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王志仁与董志娟于2013年1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二、董志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9万元给王志仁。
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王志仁和董志娟各承担3650元，该款已由王志勇预付，王志仁和董志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负担部分直接支付给王志勇。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天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周小娇
代理审判员 黄树杰
人民陪审员 吴介南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沈子超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