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中民终字第7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冬冬。
委托代理人：李任涛，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兖州市瑞安拖拉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拖拉机制造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小孟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钟洪波，总经理。
原审被告：临邑县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农机销售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邑县恒源街道办事处西侧。
法定代表人：王辉，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有芬，男，196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王冬冬、兖州市瑞安拖拉机制造有限公司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3）临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1月16日，原告父亲王永圣从被告东方农机销售公司购买了被告瑞安拖拉机制造公司生产的RA400Z型轮式拖拉机。2012年11月12日11时15分许，受害人王永圣驾驶该拖拉机行驶，沿316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316省道174公里＋900米处时，拖拉机的转向装置失效，驶入路北侧沟中，造成拖拉机损坏，王永圣、李圣芳受伤，王永圣经抢救无效死亡。商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事故车辆进行了鉴定，结论为1、根据现有证据，未发现事故车辆瑞安牌拖拉机有与其他车辆接触的痕迹；2、瑞安牌拖拉机（带拖斗）为液压动力转向系统，转向装置齐全，转向动力缸推杆与转向节臂连接处松脱导致转向装置失效；该转向装置是事故前损坏，无法查清事故原因。证人李圣芳证实，乘坐王永圣驾驶的拖拉机回家途中，不知怎么回事，拖拉机突然失控驶入路北侧沟中。被告瑞安拖拉机制造公司对山东交院司法鉴定结论未认可，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拖拉机部件损坏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3年11月11日，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交公司鉴（2013）痕鉴字第3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RA400Z瑞安牌拖拉机左前横拉杆转向推杆销轴、转向液压缸和前桥均未见刮蹭痕迹和碰撞痕迹，RA400Z型拖拉机液压缸脱落并非受外力作用导致的脱落，而是在行驶过程中的自行脱落。结论为RA400Z型拖拉机是因零部件损坏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原告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被告未认可，但未提出充足理由和证据。庭审中，被告瑞安拖拉机制造公司主张公司生产的RA400Z型拖拉机完全符合国家执行标准仅提供使用说明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未有证据证实被告东方农机销售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过程中对车辆存在的缺陷存有过错。
另查明，受害人王永圣于1968年8月19日出生，系农村居民，事故发生时居住在农村。无被扶养人。庭审中，原告主张以下损失，死亡赔偿金188920元，丧葬费214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484元，鉴定费3750元，赔偿拖拉机损失22800元。原告对其主张提交户籍证明，购买拖拉机票据，鉴定费票据，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受害人无证驾驶无牌拖拉机上路，应承担一定责任。经查，受害人王永圣系无证驾驶无牌车辆。
原审法院认为，因被告瑞安拖拉机制造公司生产的RA400Z型拖拉机存在产品缺陷，致受害人王永圣驾驶拖拉机行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永圣死亡的事实，有商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交通事故证明，山东省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和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被告瑞安拖拉机制造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事故车辆投入流通时缺陷并不存在或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故被告瑞安拖拉机制造公司做为生产者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被告均无相关证据证实被告东方农机销售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过程中对产品缺陷的存在存有过错，故被告东方农机销售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受害人王永圣无驾驶证且驾驶无牌车辆，对事故发生存有一定过错，被告主张王永圣应承担一定责任理由充足，原审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理由和证据充足，原审法院应予支持，其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于法有据，可酌情按3人3天标准计算；因被告瑞安拖拉机制造公司生产的拖拉机存在缺陷，致受害人王永圣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给原告造成巨大精神损害，原告主张精神损害50000元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拖拉机损失未依法评估，可另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瑞安拖拉机制造公司赔偿原告王冬冬因受害人王永圣死亡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188920元，丧葬费21418元，鉴定费3750元，误工费2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总计264324元的80%即211459.2元；二、驳回原、被告其它诉讼请求；以上判决内容第一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被告瑞安拖拉机制造公司承担。
上诉人王冬冬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金的20%证据不足。受害人王永圣有拖拉机驾驶证，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王永圣无驾驶执照，存在过错，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金的20%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应予支持上诉人要求退还拖拉机的购车款22800元的诉讼请求。三、原审被告临邑县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作为产品的销售者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依法改判兖州市瑞安拖拉机制造有限公司增加支付赔偿金75664.8元，临邑县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瑞安拖拉机制造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东方农机销售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王冬冬未将原审被告列为被上诉人，要求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不可能在实体上承担与一审判决不同的法律责任。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因产品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责任主体是生产者，只有在销售者存在过错造成产品缺陷，或者不能指明生产者、供货者的情况下，销售者才承担侵权责任。无证据证明原审被告存在过错，因此判决原审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
二审中，上诉人王冬冬提交受害人王永圣拖拉机驾驶证原件，证明受害人王永圣具备拖拉机的驾驶资格。经质证，原审被告未发表质证意见。另查明，受害人王永圣2011年11月16日在原审被告处以23000元价格购买涉案拖拉机，临时挪用牌照为鲁14／738**。原审卷宗《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记载有王永圣准驾车型G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驾驶证一致，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本院按照上诉人瑞安拖拉机制造公司上诉状及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中载明的地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以法院专递方式给上诉人送达开庭传票，专递公司于2014年9月21日以此公司已换名称，查无此单位为由退回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其送达与人民法院送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和第十一条第一款“因受送达人自己提供或者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拒不提供送达地址、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告知人民法院、受送达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的规定，虽然本院开庭传票上诉人瑞安拖拉机制造公司未实际接收，但已视为送达。上诉人瑞安拖拉机制造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应按上诉人瑞安拖拉机制造公司撤回上诉处理，对其上诉理由不再进行审理。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有三个：一、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是否正确；二、原审被告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上诉人王冬冬请求退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上诉人王冬冬二审庭审中提交王永圣拖拉机驾驶证原件，证明王永圣具备驾驶拖拉机的资格。受害人王永圣2012年11月16日购买涉案拖拉机，2012年11月21日发生事故，依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车使用了临时挪用牌照。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王永圣无证驾驶无牌车辆，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与事实不符。受害人王永圣具备驾驶资格，并按照规定使用了挪用牌照，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判决受害人王永圣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审被告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存在缺陷，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可以同时要求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承担责任。上诉人王冬冬要求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可在赔偿后，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行使追偿权。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上诉人王冬冬请求退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害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经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对涉案拖拉机部件损坏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RA400Z瑞安牌拖拉机左前横拉杆转向推杆销轴、转向液压缸和前桥均未风刮蹭痕迹和碰撞痕迹，RA400Z型拖拉机液压缸脱落并非受外力作用导致的脱落，而是在行驶过程中的自行脱落。鉴定结论为RA400Z型拖拉机是因零部件损坏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受害人王永圣于2012年11月16日在原审被告处以23000元的价格购买涉案车辆，2012年11月21日因零部件损害发生交通事故，原审被告作为销售者，应承担退还货款的民事责任，上诉人王冬冬一审中请求赔偿车辆损失22800元，未超出购买价格，应予支持。原审被告应在上诉人王冬冬退还车辆时退还上诉人王冬冬购车款228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冬冬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3）临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兖州市瑞安拖拉机制造有限公司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王冬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64324元。原审被告临邑县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临邑县东方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在上诉人王冬冬退还车辆后十日内退还上诉人王冬冬购车款22800元。
驳回上诉人王冬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上诉人兖州市瑞安拖拉机制造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6000元，由上诉人兖州市瑞安拖拉机制造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涛
审 判 员 姜 南
代理审判员 王子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魏洪敏
送达日期：2014.1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