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26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查振国。
委托代理人查振禹。
委托代理人查振红。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秀英。
委托代理人查振禹。
委托代理人查易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通州区金沙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金沙街道大庆路**号。
法定代表人孙伟俊，主任。
委托代理人曹建冲，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通州区金沙街道重点工程建设指挥部，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金沙街道大庆路10号。
负责人孙伟俊，主任。
委托代理人曹建冲，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凌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柱。
上诉人查振国、沈秀英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市通州区金沙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金沙街道办）、南通市通州区金沙街道重点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金沙重点工程指挥部）、谭凌云、张天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0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10月，查振国申报房屋产权，在其出具的具结书中载明：申报房屋位于金西乡吴桥村××组××号，为砖混结构三屋，建筑面积285.77平方米，（其中附房83.82平方米），因批准手续等法律文书保管不善，遗失。据实申报房屋产权，如有不实愿负全部法律责任。后查振国领取的房屋所有权证书中载明楼房3层7间201.95平方米，平房3间83.82平方米，平房位于楼房的西侧。2010年8月30日，查振国与金沙街道办（原金沙镇政府）就楼房部分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书上载明楼房建筑面积为212.48平方米）。拆迁过程中，谭凌云（张学进妻子）向金沙镇政府提供了一份换房协议，内容为“经协商张学进同意张淑英长子查振国为建房事，同意调换房屋及其地基和附加地。张淑英长子查振国原有地址及附加地归张学进所有。上述协议经双方同意原房屋等价交换。特事此据。当事人：张学进、查振国具证人：易优芳”。金沙街道办及金沙重点工程指挥部依据该份协议，认定登记在查振国名下的83.82平方米（后实测为89.63平方米）房屋实为张学进所有。2011年5月17日，金沙重点工程指挥部就该房屋与谭凌云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被拆迁人为张贤胜（已故）、张茂群（已故）、张学进，谭凌云代签了张学进、张天柱的名字，并签了自己的名字（在自己的名字后括注代）。2012年6月5日，金沙街道办及金沙重点工程指挥部组织拆除了该案涉房屋。
另查明，2012年10月15日，查振国、沈秀英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金沙街道办（原金沙镇人民政府）拆除查振国、沈秀英83.82平方米房屋的行为违法，赔偿查振国、沈秀英财产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案审理中，金沙街道办提供了谭凌云向其出示的1995年2月22日查振国与张学进的换房协议，原审法院向查振国、沈秀英释明，如对换房协议及本案所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效力有异议，仍可通过民事救济途径予以确认，但查振国、沈秀英明确表示不提起民事诉讼确认换房协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效力。该案驳回了查振国、沈秀英的起诉，查振国、沈秀英不服提起上诉，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案查振国、沈秀英委托代理人为查振禹、查振红。
2013年5月27日，查振禹、查振红代理张稚鹤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本案所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2013年11月5日，查振禹代理查振红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本案所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2015年1月19日，查振禹、查振红代理查国庆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本案所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上述三起诉讼，查振国、沈秀英均主张案涉房屋的产权人为张贤胜、张茂群，谭凌云未经查振国、沈秀英同意或授权而签订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无权处分，损害了查振国、沈秀英的合法权益，应为无效。
查振国、沈秀英在本案中认为案涉房屋属其私有财产，故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请求原审法院判决金沙街道办、金沙重点工程指挥部与谭凌云、张天柱就查振国、沈秀英具有合法产权的案涉房屋签订的所谓《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查振国、沈秀英委托代理人查振禹、查振红在之前的几次诉讼中均以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被拆迁房屋是张贤胜、张茂群的遗产房为由，要求确认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均被法院判决驳回，现又主张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被拆迁房屋是查振国、沈秀英的产权房，再次要求确认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其请求不能成立。理由是：1、查振国、沈秀英委托代理人查振禹、查振红对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被拆迁房屋的产权归属应当是十分明确的，但其本次诉讼的主张与前几次诉讼的主张明显相矛盾；2、在（2012）通行初字第0037号案件中，金沙街道办提供了谭凌云向其出示的1995年2月22日查振国与张学进的换房协议，法院已向查振国释明，如对换房协议及本案所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效力有异议，可通过民事救济途径予以确认，但查振国明确表示不提起民事诉讼确认换房协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效力。在张稚鹤、查振红、查国庆分别以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被拆迁房屋产权继承人身份提起诉讼后，查振国并没有提出异议，其在张稚鹤、查振红、查国庆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后，在其行政诉讼败诉两年后才以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被拆迁房屋产权人的身份提起诉讼，其做法不符合常情；3、1998年10月，查振国申领房屋产权证时，未能提供房屋批建手续等法律文书给房产登记机关审核，房产登记机关是根据查振国出具的具结书中申报的房屋间数及面积而颁发的产权证，该房屋产权证中记载的房屋间数及面积就是查振国、沈秀英申报的数据，该数据未经核实，数据本身存疑。在查振国房产档案中的通州市村镇房屋现场勘丈平面图表上记载，查振国楼房西北方向的三间平房（83.82平方米）是张学进主房，这与1995年2月22日查振国与张学进的换房协议能够相印证，能够证明被登记在查振国房屋产权证中83.82平方米的三间平房就是查振国已经调换给张学进的三间平房。根据查振国、沈秀英的家庭人口，也是不能享有285.77平方米的合法产权面积的，充分说明查振国、沈秀英申领的房产证存在错误，将已调换给张学进的83.82平方米的三间平房登记在查振国、沈秀英自己名下；4、2010年8月30日，查振国与金沙街道办已经就楼房部分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交付拆迁、得到安置。拆迁通常做法是一户一拆，一户只签订一份协议，如83.82平方米的三间平房属于查振国、沈秀英的合法产权房，查振国、沈秀英应将这三间平房与楼房一并与金沙街道办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查振国、沈秀英诉称，在被胁迫欺骗的情况下，金沙街道办将查振国、沈秀英201.95平方米的楼房拆除，但查振国、沈秀英的该项主张已被生效判决驳回。综上所述，查振国、沈秀英以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产权人为由，主张2011年5月17日被告之间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查振国、沈秀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查振国、沈秀英负担。
宣判后，查振国、沈秀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所涉的拆迁行为未合法征地以及取得拆迁行政许可，属严重违法。2、案涉房屋是上诉人的合法财产，由原通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予以确认，受《物权法》保护。3、案涉《换房协议》系捏造，并不存在换房事实。案外人张贤胜、张茂群具有的合法面积为89.63平方米的房屋，与案涉房屋面积各异、位置不同。4、被上诉人及原审法院凭空将案涉房屋确认为张学进的祖房后，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合情合理。5、原审庭审违反诉讼程序，质证辩论流于形式。6、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就上诉人的合法产权房屋签订的所谓《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应为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追究被上诉人提供虚假证据并作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金沙街道办及金沙重点工程指挥部答辩称，1、被上诉人具有拆迁主体资格，案涉房屋地块拆迁合法，对此已经有数个生效判决予以确认。2、查振禹不否认查振国楼房西北方向只有一幢三间平房的事实，但查振禹就该房屋既主张继承权，又作为其哥哥查振国代理人主张所有权，本身自相矛盾。此后查振禹又作为大家族其他成员的代理人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继承权，现有的生效判决、裁定也已确认了案涉房屋系1995年查振国为建楼房而换给张学进的事实。3、案涉房屋系张学进主房，根据评估报告并经过平等协商，谭凌云作为张学进的妻子与政府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并非案涉房屋产权人，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拆迁协议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列举的无效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谭凌云、张天柱未应诉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查振国、沈秀英提供下列三组证据：1、被上诉人谭凌云在（2014）通中民终字第1053号案件中提供的给张贤胜、张茂群汇款的收据以及张茂群去世后办理丧事的安排情况的复印件3页，证明案外房屋产权人为张贤胜、张茂群，谭凌云与上诉人的母亲以及张学进的子女等人对案外房屋具有继承权。2、（2013）通民初字第1668号案件于2013年11月23日的开庭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同上。3、被上诉人金沙街道办在（2014）通中民终字第1053号案件中的答辩状复印件一份，证明案外房屋的产权人为张贤胜、张茂群，并非张学进。4、《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关于同意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人民政府土地储备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意见》、《房屋拆迁许可证》、《江苏省国土资源厅行政复议告知函》复印件各一份，证明金沙街道办违反征地程序、存在多拆迁少征地，先拆迁后征地的情况，案涉地块未取得行政许可，不具有拆迁的条件。被上诉人金沙街道办及金沙重点工程指挥部质证认为证据1、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不能证实原审法院的判决有任何错误，证据4中拆迁的合法性已经有数份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证实。
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诉人查振国、沈秀英提交的四份证据均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故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案涉拆迁协议所涉三间平房的所有权人是否为上诉人查振国、沈秀英。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如果有证据证明权属登记证书记载的权利人与实际权利状况不一致的，实际权利人应当享有不动产物权。案涉房屋拆迁过程中，张学进的妻子谭凌云向金沙镇政府提供了1995年2月22日的换房协议，协议载明“经协商张学进同意张淑英长子查振国为建房事，同意调换房屋及其地基和附加地。张淑英长子查振国原有地址及附加地归张学进所有。”在查振国房产档案中的通州市村镇房屋现场勘丈平面图表上记载，查振国楼房西北方向的三间平房（83.82平方米）是张学进主房，这与查振国与张学进的换房协议能够相印证，能够证明被登记在查振国房屋产权证中83.82平方米的三间平房就是查振国已经调换给张学进的三间平房。考察查振国取得房屋产权证的过程，其在申领产权证时未能提供房屋批建手续等法律文书供房产登记机关审核，房屋登记机关仅根据查振国出具的具结书中申报的房屋间数及面积颁发产权证，查振国自己申报的数据未经核实，本身存在错误登记的可能性。在出现相反证据显示该三间平房的实际权利人系张学进时，金沙镇政府及金沙重点工程指挥部依据调房协议与通州市村镇房屋现场勘丈平面图表上记载的内容，与谭凌云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显然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张贤胜、张茂群的遗产房与案涉房屋并非同一所房屋，但根据本院已生效的（2015）通中民终字第01323号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所称的张贤胜、张茂群的遗产房与案涉登记在查振国名下的83.23平方米的房屋应当系同一所房屋，上诉人未能举证推翻该事实，故对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查振国、沈秀英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请求法院调取《吴桥村宅基地和建筑占地分户清查登记表》原件，并申请对该表最后部分户主“张贤胜、张茂群、查振国、陈贤兵”的登记内容进行“文书形成时间”的司法鉴定，同时对《房屋拆迁估价报告》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吴桥村宅基地和建筑占地分户清查登记表》最后部分的字迹形成时间与本案的事实没有关联；《房屋拆迁估价报告》系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由于其在一审过程中未申请对该报告进行司法鉴定，在二审中亦未明确鉴定的具体事项，且上诉人并非案涉房屋的权利人，该份报告亦未损害上诉人利益，本院对于上诉人要求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违反诉讼程序，本院经查原审卷宗，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充分行使了辩论权，原审程序并无违法之处，故对于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还主张金沙街道办，金沙重点工程指挥部拆迁程序违法，但生效裁判已经确认金沙镇政府征地、拆迁具有合法性，故本院对此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案涉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上诉人查振国、沈秀英诉请确认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查振国、沈秀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昌东
代理审判员 郭相领
代理审判员 高 雁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新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