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东刑二终字第35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垦利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单位东营市挪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垦利县开发区中兴路283号。
诉讼代表人王迪迪，东营市挪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广强，男，汉族，高中文化，东营市挪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2014年7月17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垦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垦利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27日被垦利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5年6月25日经垦利县人民法院决定，由垦利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孙瑞玺、樊利波，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聚祥，男，汉族，高中文化，东营市挪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垦利县。2013年12月7日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被垦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13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垦利县公安局逮捕，2015年12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山东省垦利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垦利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东营市挪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人王广强、王聚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0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作出（2014）垦刑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广强、王聚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管娜、张文娟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王迪迪、上诉人王广强、王聚祥、辩护人孙瑞玺、樊利波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判决认定：
一、1997年3月18日，垦利黄河口经济开发区天洋实业有限公司经核准变更为东营市挪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挪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广强，股东有王广强、王聚祥、张某1之、袁某1。2001年7月30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某1之。2004年12月份至2012年9月份，被告单位挪亚公司在经营期间，因资金周转困难，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被告人王广强召开会议决定以承诺支付利息的方式吸收资金，且对吸收对象未加以限制，通过亲戚、朋友口口相传的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挪亚公司吸收资金的信息，并由公司财务人员经手以挪亚公司名义，采取书写借款协议书的形式，以支付不同额度利息的方式向袁某3、王某1、芦秀霞等多人公开吸收资金，数额共计4165.8万元。部分集资款现已归还集资参与人。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张某1之证言，证实王广强是他妻子的亲姐夫。挪亚公司的前身是垦利黄河口经济开发区天洋实业公司。挪亚公司的股东有王广强、王聚祥、袁某1和他。公司章程中显示的是四名股东各占25%的股份，但实际中王广强、王聚祥各占27%，他占24%，袁某1占22%。挪亚公司刚成立时法定代表人是王广强，2001年王广强因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而担心影响公司发展，就让他担任法定代表人，但是公司股东的分工没有变化，依然王广强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掌管公司，决定公司事项，财务报销、人事安排。王聚祥担任经理，负责销售和洽谈业务。袁某1负责东营和潍坊地区的销售，他是生产厂长，负责生产。在他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公司的费用报销程序是先由具体经办人在单据上签字，再由分管领导签字，最后由王广强签字同意后才能从财务报销。大约在2009年或2010年，王广强召集他和其他两名股东开会，并说公司资金短缺，如果他们有本事就去社会上借借，公司支付利息。王广强让包括他在内的其他股东向社会公众融资时没有明确具体的借款对象，借款的利率也由王广强决定。在王聚祥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前，公司从社会上融资的事一直由王广强负责，公司的事都由王广强说了算。2012年6、7月份时，袁某1到处闹事，要求审计公司账目，王广强提出退出公司，由王聚祥写了一份协议。之后，王广强并没有离开公司，公司的事还是由王广强负责，还继续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2年10月份，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聚祥，股东还有王传香，但王广强还到公司上班，直到2013年阴历7月份左右，王广强离开公司。
2.证人袁某1证言，证实挪亚公司共有四名股东，分别是王广强、王聚祥、张某1之和他。刚开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广强，后来变成张某1之，2012年7月份，他将公司股份转让给王聚祥，离开了公司。王广强和张某1之分别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公司股东的分工都一样，都是王聚祥担任总经理，负责销售等，张某1之是生产厂长，负责生产，他负责东营地区的销售，公司的事都由王广强说了算，包括财务报销和人事安排，王广强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他在公司上班时产生的费用需要报销，首先由分管办公室的王聚祥签字，然后再让王广强签字同意后，他才能从财务上报销。忘了什么时候在召开股东会时，王广强说公司需要钱归还银行贷款，让他们股东有办法就去社会上借点钱，公司支付利息。几乎每次公司要归还银行贷款时，王广强都让他们股东去社会上借钱。2012年10月份公司股东变更为王聚祥夫妇。
3.证人郎某证言，证实郎梅是她的别名。她自1995年7月份左右开始担任挪亚公司的出纳，2012年9月份离开公司。挪亚公司共有四名股东，分别是王广强、张某1之、王聚祥、袁某1。公司刚开始是王广强担任法定代表人，主持公司的日常工作，分管公司财务、人事等，公司的事都由王广强说了算。在张某1之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公司的事还是由王广强说了算，王广强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03年或2004年，王广强决定公司从社会上融资，并安排她办理相关手续，刚开始时只是写一份借条，记载着利息，后来换成《借款协议》，协议的经办人一般都是她，但是她有时签字时写的是“郎梅”。协议上记载着借款数额、利率等。利率是由王广强和当时担任财务科长的侯某决定的，是同期银行利率的四倍多。刚开始时，侯某从社会上借了一部分钱，后来通过借给公司钱的人宣传，也有人主动找到公司要求借钱给公司，公司都收下了。借款的期限一般是一年，如果急需用钱，提前通知公司，利息按约定的利率乘以实际天数计算。公司费用的支出情况是，首先由具体经办人在单据上签字，再由分管领导签字，最后由王广强签字同意后，交至公司财务处理。借款到期后，出借人如果只想取出利息，把本金继续放在公司，就给出借人支付利息，并更换《借款协议书》，协议书上的日期也要更改为更换当天的日期，同时收回旧的《借款协议书》。袁桂芹、袁某2、张春艳、侯某都给公司介绍过放贷的人。
4.证人侯某证言，证实她自1998年3月份开始在挪亚公司担任会计，2010年1月份左右离开公司。王广强全面负责挪亚公司工作，决定公司事项，包括财务、人事等。公司费用的报销程序是，先由具体经办人签字，再由分管领导签字，最后由王广强签字，没有王广强签字，公司财务不能报销。2005年时，一笔银行贷款需要提前归还，公司出现了资金短缺。她也参加了由王广强组织王聚祥、张某1之召开的会议，会上王广强要求王聚祥和张某1之到企业或社会上借钱把银行的贷款还上。后来，王聚祥和张某1之就借钱还上了贷款。从此以后，公司需要归还银行贷款时，王广强就要求出去借钱并决定利息的多少。
5.证人饶某证言，证实她自2002年2月份在挪亚公司担任会计，2013年1月份离开公司。公司财务人员还有财务主管侯某、出纳郎某、会计王某9。侯某离开公司后，周某1负责记账。王广强虽然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是全面负责公司工作，决定公司事项。公司财务报销程序是，先由具体经办人签字，再由分管领导签字，最后由王广强签字，财务才能报销。没有王广强签字，公司财务不能报销。她到公司后的一年，公司为了归还银行贷款，开始从社会上借钱。王广强有时对财务人员说，如果自己或朋友手里有闲钱放在公司就行，公司支付利息。她给公司介绍的借款人，公司有的还没有还清。她离开公司时，王广强还在公司上班。
6.证人周某1证言，证实2010年夏天，她到挪亚公司财务工作，负责记账，2013年5月份离开公司。王聚祥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前，王广强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决定公司事项，公司财务报销程序是，先由经办人签字，再由分管领导签字，最后由王广强签字同意后，财务才给报销。她刚到公司时看到很多人找郎某办手续，要把钱借给公司，公司承诺的年利息是12%，如果急需用钱的话，提前说一声，就可以把钱拿走。为了赚取高利息，她也借给公司4.5万元，郎某办的手续。本金4.5万元挪亚公司尚未归还。
7.证人袁某2证言，证实她和张某1之是夫妻，大约2004年时，她在挪亚公司的“好再来”快餐店上班，对挪亚公司的情况很了解，知道挪亚公司从社会上借钱的事情。当时挪亚公司由王广强负责，公司的事都由王广强说了算，是王广强让去社会上借钱。她介绍王某1、张景文、刘某1、陈建华、王新明、陈建国、芦秀霞借给挪亚公司钱。因为她介绍别人借钱给公司的事还被公司奖励了3000多元。
8.证人王某1、芦秀霞、刘某1、王某2、朱某、任某、杨某、张某2、刘某2、张某3之、李某1、张某4、庄某、田某、李某2、袁某3、王某3、王某4、郭某、张某5、刘某3、卜某、张某6、张某7、张某8、金某、孙某1、刘某4、贾某等人证言，借款协议书、银行凭证及记账凭证等书证，证实上述人员向挪亚公司出借款项及挪亚公司归还部分借款情况。
9.被告人王聚祥供述，证实挪亚公司的前身是垦利黄河口经济开发区天洋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1994年10月27日，法定代表人王广强，股东有张某1之、袁某1及他，1996年公司改名为挪亚公司。1997年，挪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某1之，股东为王广强、袁某1和他，但挪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仍是王广强，公司的事都由王广强说了算，公司的所有费用，只有王广强最后签字同意后才能从财务上报销。大约从2003年，王广强决定公司向社会上的人借钱。2009年或2010年，王广强因大家从社会上借钱不积极，召集他、张某1之、侯某、郎某开会，王广强决定对积极借款的人给予借款数额千分之三的奖励。2012年6、7月份，因袁某1与王广强之间有矛盾，王广强就与他商量假装退出公司，并召集张某1之、袁某1、王广田、袁崇奎开会，王广强让他写了一份大体内容是王广强退出公司的协议，王广强、张某1之、袁崇奎、王广田都签了字，该协议只有一份，由王广强保管。事后，王广强没有离开公司，并依然负责公司的事。2012年10月，挪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他，其后公司财务报销单据不需要王广强签字。2013年9月10日左右，王广强离开公司。
10.被告人王广强供述，证实挪亚公司的前身是天洋实业有限公司。挪亚公司股东有他、王聚祥、张某1之、袁某1，营业执照中显示四股东持股比例各为25%，但实际上他和王聚祥各占27%，张某1之24%，袁某122%。公司自成立至2001年，他一直任法定代表人，这期间四股东的分工是：他负责公司外围方面的关系及监督协调工作，张某1之是厂长负责生产经营，王聚祥分管办公室及公司内的基础建设，袁某1负责东营地区的销售业务。他因违反计划生育政策怕影响公司发展就于2001年将公司法定代表人更换为张某1之，但是四股东的分工及公司管理没有发生变化。如张某1之在生产经营中购进的原料入库后，先由入库人员核对签字，张某1之再签字，后由入库人员将单据交给他，他签字完毕送至财务；公司接待方面的支出，都由王聚祥负责支付，然后王聚祥在单据上签字，再交由他签字后交至财务；袁某1在公司销售方面发生的费用支出，都交由王聚祥签字审核，再交至他签字后，财务才能入账。大约在2004年，因银行突然要收回贷款，四股东及侯某商量后决定通过向社会上的人借钱来归还银行贷款，并让各自的家属联系借款人。借款的数额和利息的高低由财务人员根据实际情况操作，四股东对财务人员通过什么方式、向什么人借款，都没有做限制。由于利息在当时还算可以，之后有些人通过别人得知挪亚公司从社会上借钱的情况后，就主动找到联系人或财务人员，借钱给公司，并由财务人员郎某具体办理借款协议事宜。2012年9月份他退出挪亚公司。挪亚公司无公开吸收公众存款的资质，从社会上借的钱都用于公司日常经营。
二、2012年10月11日，被告单位挪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人王聚祥，股东有王聚祥、王传香。2012年10月份至2013年9月份，挪亚公司在经营期间，因资金周转困难，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被告人王聚祥决定以承诺支付利息的方式进行吸收资金，且对吸收对象未加以限制，通过亲戚、朋友口口相传的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挪亚公司需要吸收资金的信息，并以挪亚公司的名义，采取书写借款协议书、借条等形式，以支付不同额度利息的方式向张某9、宫某、王舜华等多人公开吸收资金，共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815.05万元。部分集资款现已归还集资参与人。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刘某5证言，证实2012年12月份左右，王聚祥让他到挪亚公司担任财务总经理，并让他从社会上为挪亚公司融资，但没有让他向具体的人去借，这是他在挪亚公司的主要任务。融资的钱主要为了归还银行贷款、货款等。2013年，他通过刘某6向王舜华、宫某、张某9三人给挪亚公司共计借款420万元，其中400万元月利息是3分5,20万元的月利息是2分。他到挪亚公司之前，他为挪亚公司第一次向王某6借款180万元，第二次向王某6借款312.3万元，该两笔借款，王聚祥都给王某6打了欠条，欠条中虽未记载利息，但当时约定的是月息3分。后来，挪亚公司还给王某6200万元。他给挪亚公司向周某2（曾住一个小区）借款200万元，月息3分，王聚祥给周某2写的借条；向他的外甥张强借款10万元，月息2分，没有借条；向李某3借款20万元，月利息4分，王聚祥给李某3写的欠条；向路某借款220万元，月息4分，本金挪亚公司还清。上述借款人员与挪亚公司及王聚祥没有任何关系。
2.证人张某9、宫某、刘某6、袁某3、王某5、孙某2、胡某、李某3、周某2、孙某3、王某6、吕某、王某7、路某、张某10、王某8等人证言，借款协议书、借条、银行凭证等书证，证实上述人员向挪亚公司出借款项及挪亚公司归还部分借款情况。
3.证人李某4证言，证实他于2012年11月底至2013年10月份在挪亚公司从事会计工作。2013年10月份，他根据挪亚公司债权人提供的借款协议书、借条及王聚祥书写的挪亚公司债务情况等制作了两张挪亚公司外欠明细表。
4.被告人王聚祥供述，证实挪亚公司自成立起至2012年10月7日，股东有他、王广强、张某1之、袁某1，持股比例各占25%。公司刚开始的法定代表人是王广强，1997年时变更为张某1之，2012年10月份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他，股东只有他和王传香。在他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前，股东的分工都没有变化，都是他分管公司销售、张某1之分管生产和销售、袁某1负责东营地区的销售、王广强负责人事和财务，公司的事由王广强说了算。大约从2003年开始，王广强决定公司向社会上的人借钱，并给予介绍向公司借钱的人3‰的奖励。他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公司为了归还银行贷款、日常经营及归还社会上个人的借款，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向社会上的人借款。他向张某10、袁某3、孙某2、吕某、孙某3、王某7等人借了数额不等的款项并约定了利息，都比银行利率高很多。他也让公司财务副总刘某5向社会上的人为挪亚公司借钱。公司都与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协议。2013年6、7月份，财务人员郎某让公司的债权人来公司要钱，债权人让他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字，以证明公司还对更换法定代表人前的债务承担责任。经出示挪亚公司外欠明细表，他予以认可，表示该明细表反映了公司对外的所有债务，但从他人处借款并已还清的没有在明细表中统计。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综合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的受理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王广强、王聚祥的基本情况。
3．抓获经过，证实王广强、王聚祥的到案情况。
4．企业信息、企业变更情况，证实垦利黄河口经济开发区天洋实业有限公司于1997年3月18日变更为挪亚公司，股东有王广强、王聚祥、张某1之、袁某1，持股比例各占25%，法定代表人为王广强；2001年7月30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某1之；2012年10月11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聚祥，股东为王聚祥、王传香。
5．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书证，证实挪亚公司的成立、变更等情况。
6．金融机构存款利率表，证实1999年6月10日至2012年7月6日金融机构的存款利率。
7．《关于商请东营市银监分局对挪亚公司是否具有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吸收存款的资格出具认定意见的函》的回复函，证实挪亚公司在东营市辖区不具备面向公众吸收公众存款的资格。
8．挪亚公司外欠明细表、王聚祥亲笔书写债务情况、借条、借款协议书等，证实挪亚公司对外借款情况。
9．挪亚公司账簿明细表、记账凭证明细表，证实挪亚公司自1998年至2011年的账簿、记账凭证情况。
10．专项审计报告，证实2002年7月至2012年10月，挪亚公司民间筹资共涉及108户债权人，累计借款161718030.45元，累计偿还本金147590785.45元，累计支付利息6273750.24元，未偿还余额14127245.00元；2012年10月至2013年10月，挪亚公司民间筹资共涉及48户债权人，累计借款33316000.00元，累计偿还本金23297412.41元，累计支付利息226184.18元，未偿还余额10018587.59元。
11．挪亚公司部分记账凭证、领款收据，证实挪亚公司部分借款的记账、领款及王广强签字的情况。
12.证人郎某证言，证实她于1995年6、7月份至2013年9月12日一直在挪亚公司从事出纳，财务人员王某9负责记录“账外账”，周某1负责记录公司的正常账目。2003年、2004年左右，挪亚公司开始从民间借贷资金，并都记录在公司“账外账”中，利息在会计凭证中前期的记录是财务费用，后来改为管理费用，如果到期未归还本息的，就把利息计入本金。在王聚祥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前，由王广强负责从民间借贷资金，当时的财务科长侯某也负责过。2012年10月份，王聚祥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专门聘请刘某5负责融资。
13.证人王某9证言，证实她于2001年4月份到挪亚公司上班，2003年至2012年6、7月份主要负责记录公司的“账外账”。挪亚公司从民间借贷的资金都记录在“账外账”中，利息在会计凭证中前期的记录是财务费用，后来改为管理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东营市挪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未经有关金融主管部门批准，为解决公司资金困难问题，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向社会公众宣传公司吸收资金的信息，并承诺以还本付息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6980.85万元；被告人王广强是被告单位挪亚公司非法吸收资金的决策者，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4165.8万元；被告人王聚祥担任挪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是被告单位挪亚公司非法吸收资金的决策者，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815.05万元，均系数额巨大，其行为扰乱了国家金融信贷资金管理制度，被告单位挪亚公司及被告人王广强、王聚祥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王聚祥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向办案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交代单位犯罪事实，系单位自首，对王聚祥可减轻处罚，对被告单位可从轻处罚。鉴于部分集资款已归还集资参与人，对被告单位挪亚公司、被告人王广强、王聚祥可酌情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分别判处被告单位东营市挪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判处被告人王广强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判处被告人王聚祥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单位东营市挪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王广强、王聚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所得的一切财物予以追缴，返还集资参与人。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广强以“一审判决认定其是挪亚公司非法吸收资金的决策者，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属认定事实错误；挪亚公司因公司经营所需向范围相对特定的对象借款，而非以散布吸储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借款，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特征；2012年6月5日已将全部股权转让并退出公司，其后的借款与其无关，应从数额中扣除”，王聚祥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施了向社会公开宣传、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是正常民间借贷”为由，分别提出上诉。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广强除上诉理由外，另提出“没有传播过相关吸收资金的信息，亦未召开会议要求股东向社会借款，对张某1之、王聚祥及公司财务人员的行为不知情；张某1之、袁某1、王聚祥、郎梅、侯某等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言所述不实；2012年6月5日后全部股份已转让并退出公司，已不主持挪亚公司工作，只是按照王聚祥等人的要求暂不离开公司，配合王聚祥等人办理手续、交接工作”的辩解意见。
其辩护人提出“1.王广强不是公司的控股股东；一审据以认定王广强为挪亚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同案犯供述、证人证言均与案件有利害关系，部分证人与王广强有矛盾，且上述证言关于王广强是‘挪亚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表述语言在笔录中一致，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证人郎某在一审当庭已证实王广强并非挪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广强未召开会议要求股东向社会上的人借钱归还银行借款；在财务凭证上的签名行为，实为事后分批集中签写，是行使股东监督权，不能得出王广强的分管和直接负责行为，故无证据证明王广强是挪亚公司非法吸收资金的决策者和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2.挪亚公司并未采取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不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公开性；挪亚公司的借款范围较小且相对特定，属司法解释规定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情形，不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社会性；所借款项均用于公司合法经营，并未用于非法金融活动；约定的利率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以高息为诱饵’；挪亚公司现有厂房、土地等资产，能够用于偿还所有借款，对出借人不会造成经济损失，认定挪亚公司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证据不足。3.2012年6月5日王广强已退出挪亚公司，其后的借款数额应予扣除。4.王广强系从犯，可减轻处罚，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实际情况和各种从轻、减轻情节，量刑重”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王聚祥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解意见。
原审被告单位挪亚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未提出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为：1.证人张某1之、袁某1、郎某、侯某、饶某、周某1、袁某2等证人证实挪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某1之变更为王聚祥前，王广强是挪亚公司的实际决策者，决定并让其他股东及公司工作人员到社会上筹措资金。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王广强系在挪亚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起决定、批准、授意、纵容、指挥等作用的人员，应认定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2.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在2012年10月份之前，王广强仍然全面主持挪亚公司的工作，2012年6月5日后的资金数额不应扣除；3.在向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吸收资金的过程中,明知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而予以放任的，不属于“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4.本案的证人证言均是在证人完全自愿的情况下作出，并经其核对，签字确认，所证内容与其他证据间相互印证，应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予以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判决采信并认定的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郎某庭前证言及一审当庭证言的效力问题，经查，证人郎某在一审庭审当庭作证时就王广强是否属于挪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挪亚公司从社会上融资是否是王广强决定等问题上推翻其庭前证言，但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亦得不到其他证据的印证，对其当庭证言不予采信；而其庭前证言与其他证人证言、书证相互印证一致，亦得到王广强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的印证，且郎某在一审当庭作证时称在侦查机关所作证言属实，侦查机关亦无暴力取证等违法行为。侦查机关对郎某取证时程序合法，询问笔录的制作符合法律规定，并经郎某核对并鉴字确认，内容客观、真实，应予采信。辩护人所提“郎某在一审当庭已证实王广强并非挪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王广强及辩护人所提“一审据以认定王广强是挪亚公司实际控制人的相关证人证言有利害关系，无证据证实王广强是挪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本案中的证人张某1之、袁某1、郎某、侯某及上诉人王聚祥或是挪亚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或是挪亚公司职工，均系亲历相关案件事实的人。其证言均证实挪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变更为张某1之，但挪亚公司的事仍由王广强说了算，是挪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入账和报销必须经王广强最后签字。书证财务记账凭证、领款收据亦证明了王广强在相关书证上予以签字，王广强在侦查阶段亦供认挪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变更为张某1之，但公司管理及股东分工没有变化。上述证人证言相互间印证一致，并得到在案书证、王广强在侦查阶段供述的印证，且相关笔录亦经相关人员核对并签字确认，内容真实、可信；上述证人及王聚祥均证实王广强提出向社会上的人借钱用以归还银行贷款，并承诺给付利息，现有证据足以证实王广强是挪亚公司中实际行使管理职权的负责人员，且系挪亚公司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决策者、组织者，应认定为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至于王广强在公司财务凭证上签字时间的先后不影响其身份的认定。上诉人王广强、辩护人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王广强及辩护人所提“2012年6月5日后的资金数额应予扣除”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2012年6月4日、5日虽签订了王广强退出挪亚公司的协议，但工商登记资料载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聚祥的核准日期是2012年10月11日，且证人张某1之、袁某1、郎某、饶某、周某1的证言及上诉人王聚祥的供述均证实在王聚祥担任法定代表人之前，王广强全面主持挪亚公司的工作，决定公司事项，上述证据间相互印证，能够证实2012年6月5日之后至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聚祥期间，王广强仍主持挪亚公司的全面工作，对挪亚公司在此期间吸收的资金王广强仍应承担刑事责任，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上诉人王广强、辩护人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王广强、王聚祥及辩护人所提“挪亚公司、王广强、王聚祥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需同时具备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四个条件。纵观本案，挪亚公司不具备面向公众吸收资金的资格，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而向社会吸收资金，具有非法性；“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是例示性的规定，宣传途径并不以此为限，而是包括以各种途径向社会公众传播吸收资金的信息，以及明知吸收资金的信息向社会公众扩散而予以放任等情形。本案中，相关证人证言及王广强、王聚祥的供述能够证实王广强、王聚祥积极对外吸收资金，并通过口口相传、以人传人的方式向社会传播吸收资金的信息，且在明知亲友、单位内部职工将吸收资金的信息向社会公众扩散时并未加以控制和阻止，而是予以放任，应认定为“向社会公开宣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在向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吸收资金的过程中，明知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而予以放任的不属于“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现有证据证实，王广强、王聚祥对吸收资金对象并未进行限定，二上诉人通过多种社会关系筹措资金，其亲友、单位内部职工以口口相传的方式向他们的同事、同学、亲友等吸收资金，王广强、王聚祥明知这一情况而予以放任，吸收资金的对象并非针对特定对象，而是针对不特定对象，应当认定为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挪亚公司向吸收对象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综上，挪亚公司的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非法性、公开性、利诱性、社会性等构成要件，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王广强、王聚祥作为挪亚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由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至挪亚公司实际获取资金已经完成，构成犯罪既遂，至于事后部分债权债务已经法院调解或判决，财产有无处置均不影响挪亚公司、王广强、王聚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行为性质的认定。上诉人王广强、王聚祥、辩护人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5.关于上诉人王广强辩护人所提“王广强系从犯、量刑重”的辩护意见，经查，王广强系挪亚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系挪亚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的决策者、组织者，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而非从犯。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王广强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吸收数额、犯罪情节等在法定的量刑幅度范围内对其处以相应的刑罚并无不当。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挪亚公司未经有关金融主管部门批准，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向社会公众宣传公司吸收资金的信息，并承诺以还本付息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王广强、王聚祥作为原审被告单位挪亚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上诉人王聚祥向办案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交代单位犯罪事实，系单位自首，对王聚祥可减轻处罚，对原审被告单位可从轻处罚。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桑爱红
审 判 员 张 宁
代理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