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兵08民终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国土资源局。住所地：石河子市北三路**号。
法定代表人：洪育林，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汪辉，男，1969年1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东盛，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河子北泉镇�泉酒厂。住所地：石河子北泉镇工业园区397号。
经营者：胡柏勇，男，1970年3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云峰，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八师国土资源局）为与被上诉人石河子北泉镇玉泉酒厂（以下简称玉泉酒厂）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原审案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5）石民初字第1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娄战英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孟令海、代理审判员朱秀梅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5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东盛、汪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杨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30日，原告向被告交纳2013-石总场-17号地竞买保证金280000元。
2014年1月3日，原告向第八师国土济源局石河子总场分局交纳土地出让总价款-挂牌750000元。
2014年1月3日，原告向石河子土地学会交纳技术服务费（标准分幅图、总体规划图、宗地图）4700元。
2014年1月3日，原告向农八师石河子市土地开发整理（储备）中心交纳服务费（土地交易收费）20450元。
2014年1月3日，原告向新疆双半土地勘察测绘有限公司交纳测量费8400元。
2014年1月6日，原告向新疆纵横盛世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交纳评估费3513元。
2014年1月7日，原告（受让人）与被告（出让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第四条：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编号为2013-石总场-17号地块，宗地总面积4072平方米，其中出让宗地面积为4072平方米，本合同项下的出让宗地坐落于石总场场直，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的平面界址为详见勘测定界图，出让宗地的平面界址图见附件1；第五条：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的用途为工业用地，面积0.4072公顷；第六条、出让人同意在2014年1月10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场地平整到红线内场地平整的条件，周围基础设施达到红线外六通：通电、通路、通讯、通上水、通下水、通暖；第七条：本合同项下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年期为50年，本合同第六条约定的交付土地之日起算，原划拨（承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补办出让手续的，出让年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算，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
1030000元，每平方米252.94元；第十条：受让人同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付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应在本合同约定付清本宗地全部出让价款后，持本合同和出让价款缴纳凭证等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第十六条：受让人同意本合同项下宗地建设项目在2014年1月30日前开工，在2015年12月30日之前竣工，受让人不能按期开工，应提前30日向出让人提出延建申请，经出让人同意延建的，其项目竣工时间相应顺延，但延建期限不得超过一年；第二十八条：合同双方当事人任何一方由于不可抗力原因造成的本合同部分或全部不能履行，可以免除责任，但应在条件允许下采取一切必要的补救措施以减少因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当事人迟延履行期间发生的�可抗力，不具有免责效力；第二十九条：遇有不可抗力的一方，应在7日内将不可抗力情况以信函、电报、传真等书面形式通知另一方，并在不可抗力发生后15日内，向另一方提交本合同部分或全部不能履行或需要延期履行的报告及证明；第三十一条：受让人因自身原因终止该项目投资建设，向出让人提出终止履行本合同并请求退还土地的，出让人报经原批准土地出让方案的人民政府批准后，分别按以下约定，退还除本合同约定的定金以外的全部或部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不计利息），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该宗地范围内已建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恢复场地平整；但出让人愿意继续利用该宗地范围内已建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应给予受让人一定补偿：（一）受让人在本合同约定的开工建设日期届满一年前不少于60日向出让人提出申请的，出让人在扣除定金后退还受让人已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二）受让人在本合同约定的开工建设日期超过一年但未满二年，并在届满二年前不少于60日内向出让人提出申请的，出让人应在扣除本合同约定的定金，并按照规定征收土地闲置费后，将剩余的已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退还受让人；第三十八条：出让人未能按期交付土地或交付的土地未能达到本合同约定的土地条件或单方改变土地使用条件的，受让人有权要求出让人按照规定的条件履行义务，并且赔偿延误履行而给受让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土地使用年期自达到约定的土地条件之日起算。”
2014年3月7日，原告交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契税、土地交易印花税合计31415元。
以上几部分的费用合计为68478元�4700元＋20450元＋8400元＋3513元＋31415元）。
2014年3月27日，原告交纳安全评估费15000元。
2014年7月14日，原告交纳环境评估费18000元。
庭审中，原告认为被告交付的宗地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使用条件，并提供以下证据证实：
1、2014年9月16日，原告向场镇领导提交的关于2013-石总场-17号地块地上附着物清除的报告，内容为“根据国土资函[2014]4号的批复及要求，我厂需要在该地块进行项目建设，但现场存在林木（有部分果树）和蔬菜，阻挡建设，请场镇领导给予解决，使项目建设顺利进行。”
2、2014年9月19日，原告向石河子总场领导提交紧急报告一份，内容为“石河子北泉镇玉泉酒厂�让的2013-石总场-17号地，土地出让金已缴清。我厂需在该地块上进行项目建设，由于地块上存在附着物林木、蔬菜、地下管道等，建设工作受到阻拦，我厂若强行进行项目建设工作，将会发生械斗及流血事件，现正是石河子创建精神文明城市的关键时刻，为维护石河子和谐安定的大好局面，恳请总场领导给予协调解决，以使项目尽快开工建设。”报告下方有相关领导写明“请拆迁办会同相关部门实地勘察，拿出具体建议报相关领导。”
3、原告自行拍摄的照片，该照片显示宗地上有树木、栅栏等物品。
被告对上述证据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并质证即使交付的土地没有达到交付条件，原告仅能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但不能解除合同。
另，原�庭审中提供聘用合同一份，证实为了开发土地建厂聘用人员，产生年工资60000元。同时，原告提供银行转账凭证等证实其为了购买土地其向案外人借款，要求以103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庭审中，原告陈述其要求的赔偿损失533378元的组成为（68478元＋15000元＋18000元＋60000元＋1030000元的利息即371900元）。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原告玉泉酒厂于2015年3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4年1月2日，原告在被告举办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活动中，以1030000元的价格购得编号为2013-石总场-17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原告筹集资金支付了土地出让金、契税以及交易费等。2014年1月7日，原、被告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于2014年1月10日之前将场地平整，周围基础设施达到六通标准的土地交付给原�。原告获得该宗土地的使用权后，拟建工厂，为此委托相关部门对此地块进行环境影响评估及安全评估，并聘用了专业人员办理兴建工厂的前期业务。在建厂过程中，原告发现该地块内附着林木、蔬菜及底线管道等，无法开展建设工作。为此，原告多次向土地使用权提供者石总场及被告递交报告，希望解决开工问题，但一直未解决问题。原告所购土地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与被告于2014年1月7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出让金1030000元，要求被告赔偿损失533378元（利息、契税、土地交易费、评估费、规划费、勘界费、环评安评费及劳务费等），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送达费。
被告辩称：本案涉及的国有土地出让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从被告处购买土地的时候已知土地的状况，规划部�出具了规划条件，在条件中写明土地上有20%绿化率，地下埋藏有管线。原告在诉状中称1月10日前达到六通条件，但原告省去了红线外三个字。若有其他违法行为，原告应向国土监察支队进行举报，并提出行政诉讼。出让合同第38条规定即使交付的土地没有达到规定也不能解除合同。综上，我局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望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原告的陈述及被告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于2014年1月7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否存在解除的情形，能否解除。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出让金1030000元能否成立及合同解除后的双方当事人相互返还的问题。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合计533378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能否支持。
一、原、被告于2014年1月7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否存在解除的情形，能否解除。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被告八师国土资源局作为平等主体与原告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但根据合同自愿的原则，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享有自愿解除合同的权利。结合到本案中，原、被告在涉案合同中约定被告交付的宗地未能达到约定的条件，受让人有权要求出让人按照规定的条件履行义务，并且赔偿延误履行而给受让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原告已向相关部门提交报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但庭审中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对�原告的提出的问题予以妥善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设立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自合同签订后至今无法正常使用涉案宗地并建造厂房，若仅仅按照原、被告签订合同中约定的仅是催促被告履行平整土地的义务，而在被告没有采取行为的前提下，原告仅能获得因被告迟延履行义务而得到直接损失的赔偿，则明显有悖于合同法设立的目的且违背合同法规定的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原则。另，为了鼓励交易，避免资源浪费，合理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在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义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即法定解除合同，是指合同生效后，没有履行或未履行完毕前，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出现时，行使解除权而使合同关系消灭。据此，本院认为虽本案不存在双方当事人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但被告存在已迟延履行交付达到使用条件的土地的情形，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原、被告于2014年1月7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予以解除。
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出让金1030000元能否成立即合同解除后的双方当事人相互返还的问题。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向被告交纳土地出让金1030000元的义务，被告对此事实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出让金即意味�原告主张恢复原状，即是恢复到订约前的状态，本案中恢复原状的标的物为金钱，按照法律规定，因涉案合同已解除，故被告应当将土地出让金1030000元返还原告。另，对于涉案宗地在合同解除的情形下，原告应当予以返还被告。
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合计533378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能否支持。庭审查明原告向被告交纳及针对涉案宗地产生的费用分别为：技术服务费（标准分幅图、总体规划图、宗地图）4700元、服务费（土地交易收费）20450元、测量费8400元、评估费3513元、契税、土地交易印花税合计31415元、安全评估费15000元及环境评估费18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合同的变更或解除，不影响当事人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本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即合同解�后，因相信合同能够履行而做准备支出的人力、物力所产生的损失，应当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另，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利息371900元，该院仅支持72100元（1030000元6%÷12个月14个月，2014年1月至2015年3月），超出法律规定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另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聘用人员的费用60000元，因原告并未开工建厂房，故对此部分费用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
一、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1月7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二、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国土资源局返还原告石河子北泉镇玉泉酒厂土地出让金1030000元；
三、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师国土资源局赔偿原告石河子北泉镇玉泉酒厂损失合计173578元（其中：技术服务费（标准分幅图、总体规划图、宗地图）4700元、服务费（土地交易收费）20450元、测量费8400元、评估费3513元、契税、土地交易印花税合计31415元、安全评估费15000元、环境评估费18000元及利息72100元）；
以上二、三项合计1203578元，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国土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
四、原告石河子北泉镇玉泉酒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宗地编号为2013-石总场-17号地块返还被告；
五、驳回原告石河子北泉镇玉泉酒厂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870元，送达费90元，合计1896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国土�源局负担，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石河子北泉镇玉泉酒厂。
上诉人八师国土资源局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受让土地存在不符合约定的情形，其在原审庭审中出示的两份报告均是向石河子总场北泉镇提交的，且报告中明确说明系第三人阻拦其施工。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向相关部门提交报告要求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错误。2、被上诉人取得该宗土地系2014年1月，该季节涉案土地上不可能种植蔬菜。被上诉人起诉称该宗土地上种植有蔬菜，显然是被上诉人取得涉案土地后所种植的，属于第三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应当起诉第三人停止侵害、排除妨碍。3、双方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上诉人交付土地时应该达到红线内场地�整，周围基础设施达到红线外六通。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照片根本不能证明红线内存在道路、建筑物或者构筑物，因此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4、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规划部门的规划文件中告知了地下管网的存在，并要求竞拍人保护地下管网同时还需要达到到规划文件确定的绿化率，因而被上诉人竞拍前完全了解涉案土地现状，其明在知涉案土地存在地下管网和林木的情况下参与竞拍，证明该土地达到了被上诉人的使用条件。被上诉人竞拍前如果认为该宗土地不符合自身使用条件就不应当参加竞拍，根据合同约定交付的土地要达到红线外六通，试想如果没有供水、供气、供暖管网的存在，上诉人如何使用该宗土地。原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既未予以表述，也未进行评判，却对上诉人的证据逐一列举，且基本予以采信，令人难以理解和信服。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中，被上诉人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本案上诉人交付的土地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导致被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违约行为。且依据约定优先于法定的基本法理，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对交付土地不适当的违约后果做出了明确约定，本案的土地使用年限自达到约定的土地条件之日起计算，因此合同双方当事人已经将未按约交付土地排除在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条件之外，并且对受让人的土地使用期限做出了保护约定，原判决以上诉人迟延履行交付达到使用条件的土地情形判决解除合同错误。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规定了解除的五种情形，原判决笼统的引用该条款作为判决依据显属错误。三、原判决认定各项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原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违反法律规定，诉讼费用应当以诉讼请求的金额与原判决判项支持的数额比例承担。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玉泉酒厂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庭审中口头辩称：原判决结果正确。原审中答辩人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足以证明该宗土地上存在附着物、地下埋有管网。事实上涉案土地的地上附着物及地下埋藏的管网均不是答辩人所有也不是上诉人所有，上述附着物系土地交付前便已存在，由于地上附着物及地下管网的所有人的阻止导致答辩人虽然取得了土地使用权但却无法利用该土地，答辩人向有关领导汇报后上述问题也一直没有得到解决。原判决经过对证据的审核和现场勘查作出的结论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综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此外，另查明：
一、石河子市北泉镇规划建设局于2013年10月24日出具的《规划设计条件》载明：“第八师国土资源局：关于2013-石总场-17号拟出让地块，我局依据《石总场北泉镇城镇总体规划》并经现场勘查，建议该宗土地建设饮料制造类项目，现制定规划设计条件如下：一、用地情况：5、绿化：绿地率不高于20%。……六、市政要求：处理好用地内原有各类管线，完善及各类配套设施建设。……”
二、二审中，经本院查看现场，2013-石总场-17号土地东西方向种有二、三十颗果树，果树以南系灌木丛，果树以北种有蔬菜、玉米，蔬菜、玉米以北系灌木丛，灌木丛以南、以北以及东西方向均围有铁丝栅栏，将涉案土地圈起。涉案土地东侧马路边地下是石总场的供暖及供水总管道。涉案土地下埋藏的管道从此处接出。上述情形与被上诉人原审诉状及所提供的照片的描述基本一致。而上诉人认为该宗土地交付时系冬季，土地上并未存在附着物。该宗土地上的附着物系土地交付后被上诉人疏于管理造成的他人侵权。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原审确定案由为合同纠纷不准确，应予纠正。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1月7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否应当解除。2、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已交纳的土地出让金1030000元。3、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173578元。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虽然履行了书面的、程序上的交地手续，并为被上诉人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但是其未完成实质上的净地交付义务。被上诉人虽然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证，但因该土地交付前地下埋藏有他人所有的供暖、供水管道，地上附着有他人所有的果树、灌木等，被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施工受到地上附着物及地下埋藏管道的所有人的阻拦，客观上导致被上诉人不能实现施工建设厂房的合同目的。上诉人认为其交付的土地上并未种植果树，且该土地上种植的蔬菜是土地交付后被上诉人疏于管理造成的案外人侵权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土地上的果树及地下埋藏的管道系土地交付前便已存在，上诉人交付的土地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红线内土地平整不符，被上诉人可以主张解除合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只能起诉要求侵权人停止侵�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其在规划设计条件第六条已告知被上诉人涉案土地下存在各类管线，并提出要求其处理好各类管线的市政要求，现管线所有人拒绝协商并阻止被上诉人施工建设厂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责任不在被上诉人。上诉人认为其已告知被上诉人地下埋藏有管线，现由于管线问题导致的被上诉人无法施工不影响合同履行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建设用地所有权出让合同》第三十八条约定的系出让人未能按期交付土地或交付土地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土地条件的责任承担方式及土地使用期限的起算方式，并未将法定的解除条件排除在外，上诉人上诉认为该条款排除了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时被上诉人解除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出让方应当按照合同规定，提供出让的土地使用权。未按合同规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使用者有权解除合同，并可请求违约赔偿。”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交付的土地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解除。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依法应予解除，对于被上诉人已经缴纳的土地出让金1030000元，上诉人应予返还。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上诉人交付的土地不符合合同约定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而导致合同解除，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受让土地前明知该土地上附着有他人的树木及地下埋藏管道尚未排除，仍与上诉人签订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当承担部分过错责任。原判决认定损失173578元，其中技术服务费（标准分幅图、总体规划图、宗地图）4700元、服务费（土地交易收费）20450元、测量费8400元、评估费3513元、契税、土地交易印花税合计31415元、安全评估费15000元及环境评估费18000元及产生的利息损失72100元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上诉人承担损失的70%为宜，即121504.60元。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损失的30%，即52073.4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5）石民初字第125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即：“一、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1月7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二、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国土资源局返还原告石河子北泉镇玉泉酒厂土地出让金1030000元；四、原告石河子北泉镇玉泉酒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宗地编号为2013-石总场-17号地块返还被告；五、驳回原告石河子北泉镇玉泉酒厂其余诉讼请求。”
二、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5）石民初字第12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国土资源局赔偿原告石河子北泉镇玉泉酒厂损失合计173578元（其中：技术服务费（标准分幅图、总体规划图、宗地图）4700元、服务费（土地交易收费）20450元、测量费8400元、评估费3513元、契税、土地交易印花税合计31415元、安全评估费15000元、环境评估费18000元及利息72100元）。”
三、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国土资源局赔偿被上诉人石河子北泉镇玉泉酒厂损失121504.60元；
以上款项合计1151504.60元，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国土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石河子北泉镇玉泉酒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870元，送达费90元，合计18960元（被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国土资源局负担，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石河子北泉镇玉泉酒厂。二审案件受理费15632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国土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娄战英
审 判 员 孟令海
代理审判员 朱秀梅
二〇一六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文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