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岳中民一终字第6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绍俊，居民。
委托代理人张四莲，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守桂，居民。
上诉人刘绍俊因与被上诉人邹守桂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14）华民初字第00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绍俊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四莲，被上诉人邹守桂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11月18日，邹守桂就华容县小集成垸朱锡成所造意杨林转让事项与朱锡成签订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由邹守桂出资219万元买下朱锡成2396亩意杨林。邹守桂买下林地后，在办理林权证过程中，请当时身为岳阳市林业局副局长的刘绍俊打招呼，为买受的林地办理林权证，将该林地登记成面积为3071亩。五天后，即2005年11月23日，邹守桂将与亿霖木业有限公司就该意杨林作价370万元转卖给亿霖木业集团有限公司达成意向协议。同月25日，邹守桂将办好的3071亩林地林权证交给亿霖公司后，与亿霖公司签订了林木转让正式合同，邹守桂将该意杨林以370余万元卖给了亿霖公司。随后，邹守桂对刘绍俊讲，刘在集成洪泛区的林地办证帮了忙，自己多赚了钱，要送二、三十万给刘，加上此前承诺的10万元，总共准备送三、四十万元给刘绍俊。并说什么时候要钱就什么时候给。2005年11月28日，刘绍俊就华容县小集成垸朱锡成所造意杨林收购行为拟写主要内容为“两人成立林桂营林公司，共同出资，利润五五分成”的一份《合作造林（种苇）协议》，到华容来交给邹守桂签字。邹守桂认为自己反正要送钱给刘绍俊，就在该协议上签了字。之后，刘绍俊称儿子在香港读书要钱用，向邹守桂告知自己银行账号，要邹守桂向卡内打款。邹守桂于2005年12月至2006年8月，分三次共向刘绍俊支付35万元。刘绍俊与邹守桂于2005年12月9日就华容县××头镇水利服务站名下的林地收购签订《合作造林（种苇）协议》，协议约定，甲（邹守桂）、乙（刘绍俊）双方共同出资收购华容县××头镇水利服务站所造林木893亩，林木转让收益除去共同认可的开支外，利润五五分成。同年12月10日，邹守桂与华容县××头镇水利管理服务站签订《外洲意杨林转让及土地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由邹守桂出资67.5万元收购原华容县原洪山头水利服务站所造893亩林木，及相应林地20年（2005年12月-2025年底）的经营使用权。邹守桂与华容县原洪山头水利服务站按合同履行完毕后，于同月13日与亿霖木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用材林苗木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将前述号称900亩（即华容县××头镇水利管理服务站出让的893亩林木）林木作价118.8万元转让给亿霖木业集团有限公司，并相应转让林地经营使用权10年（2000年-2010年）。在邹守桂收购转让华容县××头镇水利管理服务站所造林木期间，刘绍俊参与了相关合同的签订，为邹守桂提供了策划建议，但未出资、未分红。2006年11月，就邹守桂收购转卖华容县小集成垸朱锡成所造意杨林，刘绍俊收受邹守桂人民币35万元案发，华容县人民检察院以刘绍俊涉嫌受贿罪立案侦查。2006年12月1日，刘绍俊被羁押。2007年7月13日，华容县人民检察院以刘绍俊涉嫌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同年9月16日，本院以（2007）华刑初字第87号刑事判决确认，邹守桂收购华容县小集成垸朱锡成所造意杨林过程中，刘绍俊没有出资，没有参与经营，刘绍俊与邹守桂所签的《合作造林（种苇）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受贿的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刘绍俊收受邹守桂35万元系其利用主管林权证办理的职务便利，为邹守桂谋取不正当利益后的受贿行为，刘绍俊的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受贿所得35万元被追缴。该刑事判决书同时确认邹守桂支付给洪山头水委会的款项中，没有刘绍俊的出资。刘绍俊不服提出上诉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4月25日以（2007）岳中刑二终字第9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维持本院（2007）华刑初字第87号刑事判决书。在刘绍俊上诉期间，邹守桂作为证人在二审开庭审理时作虚假陈述，称刘绍俊在收购华容县小集成垸朱锡成所造意杨林过程中出资35万元，其与刘绍俊是合伙关系。邹守桂的该行为被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伪证罪向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09年1月21日，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以（2009）楼刑二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邹守桂犯伪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与行贿罪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2011年，邹守桂转让给亿霖木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在华容县××头镇水利管理服务站893亩林地上的树木砍伐完后，邹守桂按合同约定继续经营该片林地，又独自另行投资栽种了新树苗。2014年初，邹守桂准备为前述新种植的林木办理林权证时，刘绍俊以2005年12月与邹守桂签订了《合作造林（种苇）协议》为由，主张林地共有权，遂引起纠纷。另查明，2005年底至2010年间，邹守桂还收购了原集成芦苇场柳国才种植的200亩意杨林、华容县操军镇西干堤边约280亩林地、华容县宋家嘴镇公路边约180亩林地。邹守桂收购林地后，均仅进行短暂经营后转让给他人。刘绍俊诉称，邹守桂在华容县××旗××、益阳市大通湖农场还拥有林地，邹守桂未予认可，刘绍俊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刘绍俊认为与邹守桂系合伙关系，则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关于华容县××头镇水利管理服务站的《合作造林（种苇）协议》的效力问题及双方之间是否就刘绍俊所诉其他林地存在口头约定的合伙协议。邹守桂收购转让华容县小集成垸朱锡成所造意杨林，双方于2005年11月28日签订的《合作造林（种苇）协议》，因刘绍俊没有投资、没有经营，收受邹守桂现金35万元系通过其主管林政职务便利为邹守桂办理林权登记谋取非法利益的受贿行为，该协议已被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同样，双方就收购华容县××头镇水利服务站于2005年12月9日所签订的第二个《合作造林（种苇）协议》，也属于无效合同。其理由如下：首先，该合同签订于原告收受被告贿赂期间，其本质是为了进一步以合法形式掩盖双方行贿受贿犯罪行为，与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双方行贿受贿行为具有连续性，同时原告在诉状中也认为收购资金来源于转让华容县小集成垸朱锡成所造意杨林收入，而该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否定双方就该处林地合伙经营的事实，因此原告无权享有被告在该林地所获收益，不存在以邹守桂从该林地取得的收入作为双方合伙投资经营其他项目的基础；其次，该处林地的所有收购、转让均以邹守桂一人的名义进行，亿霖木业集团有限公司归还林地后，新的林木也是由邹守桂一人投资栽种，这期间刘绍俊没有分得任何收益，在国家政策并不禁止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参与林业生产、经营活动，而刘绍俊并未以合伙人身份出现在对该林地收购及转让合同中，且一切风险都由邹守桂一人承担，也说明该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第三，刘绍俊虽然为被告的收购行为提供了帮助，但该行为是服务性质的，属于咨询策划性质，不属于按合伙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第四，邹守桂收购小集成垸朱锡成林地是2396亩，通过刘绍俊打招呼登记成3071亩出让，同样邹守桂收购原洪山头水利管理服务站林地合同载明为893亩，仅三天后转让该林地就变成了900亩，从这样的经营过程可以看出，双方签订合作合同主要目的是，刘绍俊利用原告系岳阳市林业局主管林政、林权证颁发的副局长的职务便利，为其收购转让林权提供帮助，签订该协议，并非出于“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合伙目的，属于法律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无效合同自签订时起就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刘绍俊要求以此确认其对邹守桂在华容县××头镇水利管理服务站林地内种植的林木享有共有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刘绍俊还要求按口头协议确认其对邹守桂在集成芦苇场200亩林地、操军西干堤280亩林地、插旗镇官山路180亩林地、宋家嘴镇公路边180亩林地、大通湖农场林地4000亩林地拥有一半产权的请求，因刘绍俊无证据证实口头合同的订立情形，其有关口头合同陈述不为邹守桂认可，该请求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三）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刘绍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5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0520元由刘绍俊负担。
上诉人刘绍俊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与邹守桂于2005年12日9日签订的《合作造林（种苇）协议》与2005年11月28日签订的《合作造林（种苇）协议》是两个内容不同的独立合同，原判决以其在2005年11月28日签订协议系利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收受贿赂，推定2005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亦系收受贿赂的行为，认定该协议无效，从而沒有认定其系该协议合作人错误；2005年12月9日签订协议后，其参与林地收购、管理、补植、管护、技术服务，支付了其他管理人员工资、拖欠的苗木款，履行了合作人义务，原判决没有认定该事实错误；原判决没有认定集成芦苇场、操军西干堤、插旗镇官山路、宋家嘴公路边、大通湖农场等五处林地的口头协议有效错误；本案系确认合作人之诉，而不是财产纠纷案件，原判决按照财产纠纷案件收取案件受理费错误。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邹守桂答辩称，刘绍俊没有投资，不是合作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在审理本案期间，上诉人刘绍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邹守桂书写的反映材料两份，拟证明双方合作经营林地的事实；2、律师向证人党某的调查笔录，拟证明签订洪山头种苇协议后投资的事实；3、证人谢某的补充证明一份，拟证明投资的事实；4、湖南茂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催收苗木款的通知、抵帐报告、2014年10月22日湖南茂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收据一张，拟证明刘绍俊为洪山头林地的林苗缴费30059.5元的事实。邹守桂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根据刘绍俊的申请，依职权向证人刘某、谢某所作的调查笔录两份，拟证明刘绍俊与邹守桂合作经营洪山头林地及投资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邹守桂对上述证据陈述了以下质证意见：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是为了反映侦查机关的问题而写的，不能达到证明合作经营林地的目的；对第2组、第3组证据，认为党某、谢某在刑事案件中都做过证人，现不予质证；对第4组证据，认为不欠林苗费。对刘某、谢某的调查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在签订合作协议后，刘绍俊没有投资。
本院对上述证据作以下认证：第1组证据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2组、第3组证据因该证据内容不明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4组证据系出售林苗的一方向购买林苗的一方刘绍俊催收货款和抵扣款的凭据，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对本院依职权作的调查笔录，因被调查人刘某系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亲戚，谢某是邹守桂雇请的工作人员，所陈述的事实客观，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邹守桂在收购、转让小集成垸林地过程中，请刘绍俊出面打招呼，扩大林地面积，获得非法利益，刘绍俊收受邹守桂现金，构成犯罪的事实及邹守桂收购、转让柳国才种植的200亩意杨林、华容县操军镇西干堤边约280亩林地、华容县宋家嘴公路边180亩林地、华容县插旗镇官山村、益阳市大通瑚农场等林地双方不是合作人的事实清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是，收购华容县洪山头镇水利管理服务站林地的事实没有查清，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另查明，刘绍俊与邹守桂于2005年12月9日就收购华容县洪山头镇水利管理服务站林地，签订《合作造林（种苇）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第一条、双方共同出资收购华容县洪山头镇水利管理服务站所造林木共893亩；第二条、生产范围，华容县洪山头镇长江大堤外洲；第三条、现有林木收入分配。此基地上现有林木全部转卖给亿霖木业有限公司，林木转让收益除去双方共同认可的开支外，利润五五分成；第四条、生产年限和生产内容，1、亿霖木业有限公司林木经营期为六年，即合同签订之日至2011年12月31日。2、甲（邹守桂）乙（刘绍俊）双方的经营期为十四年，即2011年12月31日至2025年12月31日；第五条、投入、分配与风险承担，1、接管后进行林业或苇业生产的投入，由甲乙双方共同平均承担，收入甲乙双方五五分成，2、保金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该协议签订后，2005年12月10日，邹守桂与华容县洪山头镇水利管理服务站签订《外州意杨转让及土地租赁合同》，邹守桂以67.5万元收购华容县原洪山头水利服务站所造893亩林木及相应林地20年（2005年12月3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止）的经营使用权。履行该合同后，邹守桂又与亿霖木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05年12月13日签订《用材林苗木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其收购、租赁洪山头林地的林木及相应的林地经营权，以118.8万元转让给亿霖木业集团有限公司经营使用10年。邹守桂与刘绍俊签订合作造林种苇协议后，刘绍俊参与了林地沟渠整理规划和实施，及相关事项的协调，2014年10月22日向湖南茂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30059.5元购买林苗欠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与刘绍俊刑事犯罪有无关联；二是刘绍俊与邹守桂签订的《合作造林（种苇）协议》及邹守桂与洪山头水利管理服务站签订的《外洲意杨林转让及土地租赁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双方是什么关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华容县人民法院（2007）华刑初字第87号刑事判书及本院（2007）岳中刑二终字第91号刑事裁定书，均认定刘绍俊利用其担任岳阳市林业局副局长的职务，为邹守桂收回货款，收购、转让小集成洪泛区林地，向有关部门打招呼，在办理林权证时虚增林木面积，取得非法利益，并收取邹守桂现金35万元的犯罪事实。但是，上述刑事判决书和裁定书没有认定刘绍俊在邹守桂收购、转让华容县洪山头镇水利管理服务站林地时，利用自己职务便利为邹守桂谋取利益而收受贿赂的犯罪事实。本案是刘绍俊依据其与邹守桂签订的共同收购、经营华容县洪山头镇水利管理服务站所造林木《合作造林（种苇）协议》而提起的诉讼。因此，本案与刘绍俊受贿案是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既不能以刘绍俊受贿犯罪的事实来认定本案事实，也不能以本案事实的认定来否定受贿犯罪的事实。刘绍俊认为本案与其犯罪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决认定本案事实与刘绍俊犯受贿罪的事实系同一性质的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刘绍俊与邹守桂签订《合作造林（种苇）协议》，是在刘绍俊担任岳阳市林业局副局长期间。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快林业发展的决定》，国家鼓励各种社会主体跨所有制、跨行业、跨地区投资发展林业。凡有能力的农户、城镇居民、科技人员、私营企业主、外国投资者、企事业单位和机关团体的干部职工等，都可单独或合伙参与林业开发，从事林业建没。刘绍俊作为签订该协议一方的主体没有违反该政策和法律法规的规定；从该协议的内容看，双方合作事项是进行林业、苇业生产，是国家法律法规许可经营的范围，其他约定亦没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从该协议的形式看，刘绍俊和邹守桂均在协议上签名盖手印，邹守桂从一审至二审期间均没有否认该协议的真实性；从该协议的履行情况看，刘绍俊参与了洪山头林地的改造，处理林地挖机被陷事件，协调处理林地纠纷，规划指导林地沟渠建没，向湖南茂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该林地林苗欠款30059.5元。邹守桂认为刘绍俊没有投资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协议。邹守桂、刘绍俊是洪山头林地进行收购和林业、苇业生产经营的合伙人。刘绍俊认为该协议有效，是洪山头林地收购、生产、经营的合伙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决认定2005年12月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造林（种苇）协议》无效，并否定刘绍俊系该林地收购、生产、经营合伙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刘绍俊认为邹守桂生产经营集成芦苇场200亩林地、操军西干堤280亩林地、插旗镇官山路180亩林地、宋家嘴镇公路边180亩林地、大通湖农场4000亩林地，自已亦是生产经营合伙人，由于刘绍俊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邹守桂又均予否认，故原判决刘绍俊不是上述林地生产经营的合伙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刘绍俊认为是上述林地生产经营合伙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釆纳。至于刘绍俊认为本案系确认之诉，不应按照财产纠纷案件收取诉讼费的问题，因本案不是非财产确认之诉，而是有财产处理的确认之诉，故原审法院按本案财产标的收取诉讼费并无不妥。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刘绍俊的部份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部份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部份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15）华民初字第00767号民事判决。
二、刘绍俊、邹守桂于2005年12月9日签订的《合作造林（种苇）协议》有效。刘绍俊系该协议约定收购、生产、经营华容县洪山头镇水利管理服务站林地的合伙人。
三、驳回刘绍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财产保全费40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30元，合计53250元。由刘绍俊负担20000元，由邹守桂负担33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立春
审判员 万大洋
审判员 付 妮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毛宇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