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29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某某1，男，生于1962年6月2日，小学文化，回族，农民，住临夏县。委托代理人�张海兵，临夏华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某某2，男，生于1974年8月1日，回族，农民，住临夏县。委托代理人：牟进贤，临夏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马某某1因与被申请人马某某2借款纠纷一案，临夏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4）临县民初756号民事判决，马某某1不服上诉，本院二审经审理作出（2016）甘29民终56号民事判决。终审判决生效后，因马某某1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7）甘民申26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马某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海兵、马某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牟进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某1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系合�关系，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借贷关系；2、原审判决认定借贷关系的欠款证明来源不合法。2008年6月14日，申请人在被申请人及其亲友的胁迫下，在60万元的欠条上签名，2010年7月26日，有证人证明在被申请人非法拘禁下，申请人写了56欠款证明；3、假欠款证明约定还款时间为2年，而事过7年后提起诉讼，早已超过诉讼时效；4、原审法院故意隐匿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再审申请人两次受胁迫写欠款凭证的事实有马某某3、马某某4当庭作证，还提交了王某某1、马某某5的证言，一审法院故意隐匿马某某3、马某某4、马某某1三人的证言。二审法院剥夺申请人的辩论权利，违反相关规定；5、一、二审法院审判人员故意忽略申请人两次向西藏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有徇私舞弊、枉法裁判嫌疑。马某某2答辩称：1、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之间既有买卖关系又存在合伙关系，2008年6月14日的欠条是在再审申请人同族及同村亲友等7人参加下，对以往借款与合伙账务进行清算并调解最终形成结果，再审申请人欠被申请人60万元，以欠条形式进行了确认，合伙关系终止，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欠款事实存在；2、再审申请人对本人亲笔签名和捺印的欠条及欠款证明以受胁迫所为进行否认，并以抢劫、绑架、非法拘禁对被申请人控告，引起西藏公安机关重视，经过深入调查、听证，认为证据不足，不构成犯罪而撤销了案件。马某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双方生意上有来往，2008年6月14日，马某某1给其写了60万元的欠条，后在2010年7月26日还款4万元，并写了欠款56万元的欠款证明，约定2年内还清，后经多次催要均未偿还，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持有被告签名的欠款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告要求�还欠款56万元的要求应予支持。被告辩称欠款证明是在原告及其亲友的胁迫下所签，经公安机关侦查认为不构成犯罪，被告也举不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不予认定。经审理判决：被告马某某1偿还原告马某某2欠款56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付清）。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被告马某某1承担。马某某1不服一审判决，其上诉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系合伙关系，不是借贷关系，借条系原告恐吓威逼下所写；已支付的4万元系被绑架后勒索的，而非自愿还款，原审判决偏袒原告。二审判决认为，上诉人马某某1称其是在受马某某2胁迫的情形下书写的欠条，但该情节经公安部门立案调查后，作出撤销案件的决定，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关证据，不能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马某某1承担。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已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马某某1有无欠款事实？2、本案诉讼款项是否属于欠款？围绕焦点问题，双方当事人分别提交了相关证据。一审庭审时被申请人提交的书证：1.欠款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再审申请人欠其56万元属实；2、西藏山南地区公安处释放通知书与撤销案件通知书，用以证明其涉嫌非法拘禁已由公安处处理，没有构成犯罪。经质证，再审申请人提出欠款证明、诬告证明是自己在被殴打、被拘禁的情况下，在别人写好的欠款证明上签的字，由其子给了4万元将其赎回。再审庭审时被申请人提交的书证：2008年6月14日，由再审申请人署名的欠条，内容是“今我马某某1，身份证号×××XXX欠马某某2身份证号……，现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因目前无力偿还，今协商决定分四年还清，每�十五万元，分期为二零零九年六月十四，以期推算，如期不还，赔偿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以据为证，我本人愿负一切法律责任，从签字画押之日起生效。马某某1，2008年6月14号。证人：马某某6、马某某7、马某某8、马某某9、王某某2、马某某10、马某某11。”经质证，再审申请人对欠条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是在胁迫的情形下书写的。证人证言：1.证人马某某12一审出庭证明，再审申请人打电话给他，要求他调解与被申请人之间的矛盾，当时给了4万元，56万元打了欠条，他当时是证明人。2.证人马某某13一审出庭证明，双方当事人是生意上的合伙关系，写欠款证明时他是在场证明人。经质证，再审申请人未提出异议。一审庭审时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书证:1、落款为2008年6月14日的一份抵押证�（协议），用以说明该证明是被申请人伪造的。经质证，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认为该证明本身与内容均真实；2、署名管某1的2008年欠条一份，用以证明双方当事人是合伙关系，管某1欠的300多万元是合伙债权；3、署名吴某某1的2014年2月21日证明，用以证明吴某某1对象管某1几年中累计欠虫草款300多万元未还属实；经质证，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对以上两份证据本身与内容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1.署名王某某1的证明材料一份，证明内容是2008年6月的一天，其与再审申请人等几人正在拉萨电力宾馆四楼房间算账，被申请人叫来亲友，强行将再审申请人拉走，5、6个小时后，在再审申请人住处只看见其一个人坐在床上，被申请人等已经离开，听再审申请人说被抢走一辆摩托、一两虫草，还有一些现金，还胁迫其写了60万元的欠条；2.署名马某某5的证明材料一份，证明内容是2010年7月25日，被申请人伙同亲友将再审申请人绑架到西藏山南地区强行扣留，其与再审申请人之子马某某14拿了4万元赎回了再审申请人；经质证，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认为以上两份证明材料本身与内容均不真实。再审庭审时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书证:1、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员对马某某15（马某某3）于2017年3月23日调查笔录，马某某15陈述其知道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是7、8年的生意合伙关系，2008年因收购他二人虫草的老板管某1死亡，欠的货款收不回，马某某2纠集8-9个人到马某某1住处反锁了房门，3、4个小时后他看见马某某2拿着装在白色塑料袋里的钱走出房子，马某某2的岳父还骑走了马某某1的摩托车，等离开后马某某1说，马某某2他们拿着刀子、斧头威胁他写了�条签了名，抢走了保险柜里的钱。2、署名马某某10的证明材料，证明内容是2008年6月的一天，其与马某某1等人正在拉萨电力宾馆算账，马某某2带着7、8个人气势汹汹闯进来，强行拉走马某某1说要去住处算账，过了一会其与另一人去马某某1住处看见马某某1正在写60万元的欠条当时马某某6手上流血，马某某6说马某某2拿着房间里的一把菜刀扑着要剁马某某1，马某某6拉劝过程中手被菜刀划伤。当时马某某2让其签名作证他没签。经质证，被申请人对马某某15（马某某3）的证明内容未提出异议；对马某某10证明材料提出质疑，认为是冒名写的，不予认可。证人证言：1、证人马某某14（系再审申请人之子）一审出庭证明，2010年，其父马某某1被马某某2绑架，接到电话后在拉萨西郊给付了4万元现金，其父在56万元的欠条上签名捺印后�回了其父，当时报了案。2、证人马某某3（系再审申请人堂兄）一审出庭证明，其一直在西藏山南地区作生意，2008年马某某1给其打电话借钱，听说被别人绑架要钱，后来听说马某某1在山南地区又被绑架，究竟被谁绑架的不清楚。经质证，被申请人无异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西藏拉萨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不予立案通知书，登记表记载2010年8月20日马某某1报案称，2008年6月14日马某某2对其实施抢劫、敲诈勒索，胁迫其写下60万元欠条；2、落款2010年7月5日马某某1对2008年6月14日受马某某2胁迫写下60万元欠条一事的报案材料；经质证，被申请人无异议，再审申请人提出没有收到不予立案通知书，其他两份材料属实。3、西藏山南地区公安处关于马某某2涉嫌非法拘禁一�撤销案件决定书、释放通知书；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4、西藏山南地区公安处对双方当事人分别进行询问的笔录；经质证，再审申请人提出被申请人对绑架过程陈述与事实不符；被申请人提出写欠条过程中不存在使用暴力的情形。5、西藏山南地区公安处对高某某1、次某1的询问笔录；经质证，再审申请人提出高某某1陈述不实，2010年的欠款证明是提前写好让再审申请人签名按了手印，次某1笔录关于2010年被绑架后再审申请人从医院逃跑与事实不符；被申请人提出写欠条过程中不存在使用暴力的情形。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均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分析认定如下：1、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还是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双方当�人对被申请人负责发货，再审申请人负责销售，并经手合伙债权收纳等事实均无异议，既然确认了双方是合伙关系这个前提，合伙终止时必然会产生清算及结果。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证实，2008年6月14日，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他人参与下，形成一份由再审申请人亲笔签名并捺印的60万元欠条。双方当事人均承认此后合伙终止，再未对合伙账务进行过清算。因此，证据反映的法律事实是，2008年6月14日形成欠条的过程，是对合伙终止时账务的结算过程。结算后，合伙关系终止，双方之间形成新的关系即基于结算结果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2、2008年6月14日再审申请人是否受到胁迫，违背其意愿形成欠条的问题。关于是否受到胁迫，证人马某某3作证他只是听再审申请人说被人绑架要钱，究竟是谁实施绑架的他不清楚；证人马某某15证明被申请�纠集8-9人到再审申请人住处反锁房门，后看见被申请人等走了，听再审申请人说，被威胁写了欠条签了名；上述两个证人所证明的是，被申请人纠集人强行将再审申请人带到住处，因为二人不在场，对写欠条的过程二人没有作出清楚的证明；王某某1、马某某10二人书面证明，被申请人纠集人强行将再审申请人带到住处，在被申请人等走后听再审申请人说，在被威胁下写了60万元的欠条。因王某某1、马某某10二人未出庭作证，被申请人对该证明材料的真实性提出质疑，认为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王某某1、马某某10没有法定情形而未出庭作证，二人书面材料的证明效力不足。因此，关于再审申请人受到胁迫写欠条的证据不足。3、2010年再审申请人是否受到非法拘禁被迫给被申请人4万元现金的问题。证人证言和公安机关的相关证据证实，2010年7月25日晚，被申请人强行限制再审申请人自由，索要4万元现金的事实确实存在。4、再审申请人是否对受胁迫，违背其意愿书写欠条的行为及时进行控告或以其他方式进行反映的问题。再审申请人既然提出书写欠条并签名是受胁迫、违背其意愿的抗辩，可见其对欠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清楚的，如果对欠条不予承认应该及时进行控告或以其他方式进行反映以达到撤销欠条的目的。再审申请人提出当时报了案，一审法院对此问题进行核实，依职权调取了公安机关的档案材料，有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关于受胁迫签名欠条是在欠条形成后近两年才报的案，本人报案材料落款时间是2010年7月5日，公安机关作了不予立案的处理。除此，再审申请人再不能提交其他证据，也无证据证明对胁迫犯罪行为和欠条效力问题提出控告以及其他方式进行了及时反映或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过撤销之诉，关于受胁迫书写欠条，欠款不存在的主张因缺乏证据而不能成立。5、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系合伙关系，2008年6月14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他人参与见证下，形成一份60万元的欠条，由再审申请人亲笔签名并捺印。此后至2010年7月25日，在被限制人身自由强行索要60万元欠款后，再审申请人才对2008年6月14日签写欠条之事进行报案，提出欠条是受胁迫的情形下签的，根本不存在欠款事实。但是，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与证人证言只能证明，申请人在该份欠条的形成过程中对再审申请人态度强硬，行为过激，对欠款是否真实存在、欠条载明的欠款数额是否正确，再审申请人未提交任何合伙账务及其他可以通过核算得出合伙结算结果的证据，对于是否向公安机关报案、是否向人民法院提出撤销之诉，再审申请人均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综上理由，根据双方当事人各自提交的证据反映的法律事实是，60万元欠条形成后，再审申请人未提出控告，也没有向被申请人提出重新清算合伙账务，对欠条也未提出撤销之诉。虽然被申请人在2010年非法拘禁再审申请人强行催要欠款的行为违法，但该行为并不能证明欠款事实是否存在，无法推翻再审申请人亲笔签名捺印后未提出异议的欠条，因此，可以认定欠条是双方当事人对合伙关系终止时，经清算对合伙结果进行的确认。合伙终止后双方之间形成了新的关系即债权债务关系，本案所涉欠款系合伙终止后基于合伙结果而产生的债务，不属于民间借贷之债务。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欠条来源不合法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一、二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未提出诉讼时效问题，至再审期间才提出，所以该项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关于原审法院故意隐匿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以及一、二审法院审判人员故意忽略申请人两次向西藏公安机关报案事实的再审理由无事实根据；二审法院书面审理上诉案件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再审申请人关于受胁迫的情形下签写欠条，实际根本不存在欠款的抗辩理由和再审理由因没有证据支持而不能成立。原终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处结果正确，唯对案件案由的确定不准确，案由应以合同纠纷类下三级案由确定为借款合同纠纷更加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甘29民终5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凤霞审判员  袁 胜审判员  郭清泉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家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