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最高法民再3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石油集团长城钻探工程有限公司钻井一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兴隆街。负责人：刘绪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蕾，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安长庆石油工具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泾河工业园区泾渭西路。法定代表人：李雪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杰，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汝峰，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榆林龙汇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开源大道榆林青岛啤酒厂向北200米巷内办公室二楼。法定代表人：刘保平，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中国石油集团长城钻探工程有限公司钻井一公司（以下简称钻井一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西安长庆石油工具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庆公司）、榆林龙汇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陕民二终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7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钻井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庞蕾，被申请人长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杰、李汝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龙汇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钻井一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长庆公司对钻井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长庆公司、龙汇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钻井一公司不是买卖合同权利义务主体。2012年3月14日和5月27日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是龙汇公司与长庆公司签署，合同的权利义务由龙汇公司与长庆公司履行。钻井一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任何一方，也从未给该买卖合同任何一方提供过担保，既不享有合同权利，也不承担合同义务。2.龙汇公司的挂靠与买卖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钻井一公司受托代付不是债务加入，更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龙汇公司和长庆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企业，具有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钻井一公司从未参与合同订立和履行过程。挂靠是基于施工建设，而且在龙汇公司与长庆公司签订合同时，钻井一公司的挂靠尚未形成。款项结算支付是委托关系，与挂靠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联系，更没有改变买卖合同的任何内容。一、二审法院认定钻井一公司应直接支付合同货款或以债务加入成为合同共同给付义务人的判定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三方协议”与“四方协议”的内容是承继关系。“三方协议”第一段明确：“由此产生的任何纠纷由委托付款方和委托收款方自行协商解决，与受托方无关且受托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协议的“风险提示”特别说明，代为支付的款项在扣除税费以后，根据油井、气井之分仅能按挂账额的一定比例支付，并说明“委托收款方应充分谨慎评估委托付款方的资金支付能力和经营风险”。“四方协议”除对受托代付款人调整变化以外，没有改变三方协议的基本内容，也不存在任何担保或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2014年5月22日在长庆公司2013年12月29日出具的“工作函”下，长庆公司副总经理聂飞鹰和龙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保平分别亲笔签署说明，将委托付款形式变更为由钻井一公司将工程结算款直接支付给龙汇公司，再由龙汇公司向长庆公司支付，并说明以后均按此模式操作。至此钻井一公司不再受龙汇公司委托直接付款给长庆公司，而是由龙汇公司自行向长庆公司付款，且此后也是如此实际履行的──龙汇公司于2014年5月自行向长庆公司支付了20万元并被长庆公司接受。虽长庆公司辩解聂飞鹰未经授权，但作为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其签署行为显然属于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长庆公司答辩称,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钻井一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申请。理由：1.买卖合同及协议书签订的背景：长庆公司为了使自己的债权有保证，才与龙汇公司在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担保条款，在钻井一公司自愿为龙汇公司代付款项条件下，长庆公司与龙汇公司间的买卖得以成交，因此，四方协议的性质不仅是代付协议，而是涉及各方间权利义务的合同，钻井一公司的付款义务不能随意撤销或免除。龙汇公司挂靠在钻井一公司名下，不具有独立偿债能力，因此才有钻井一公司的债务加入。钻井一公司尽管不是买卖合同主体，但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表明其已经加入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中来，已经构成债务加入，应当依法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钻井一公司在协议履行期间多次向龙汇公司结算并支付四方协议中约定的井号为50001号井的相关款项，已经严重违约，应与龙汇公司共同承担违约责任。2.四方协议并无变更，更没有因为工作函免除钻井一公司的付款义务，即债务承担。该工作函于2013年作为催款函发给钻井一公司，钻井一公司在手写批注之前就已违背四方协议未直接向长庆公司付款，而是将全部结算款直接支付给龙汇公司。本案所涉合同相关事项始终由长庆公司负责人王立宏签字确认或直接加盖长庆公司印章，聂飞鹰没有获得长庆公司授权，没有加盖长庆公司印章，也没有免除钻井一公司支付款项义务的内容。聂飞鹰在二审中已向法庭阐述手写批注中的“此模式”是指当时钻井一公司提出以承兑汇票的形式由龙汇公司背书转让支付，只是三方内部资金流转方式的变更，与各方的债务承担方式没有关系。钻井一公司提出的没有参与履行协议与工作函批注等内容已免除其付款义务矛盾。另本案判决生效后，钻井一公司向长庆公司申请解除其账号的函中明确表示认可生效判决的内容，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近期又配合法院查封相关财产，因此，其申请再审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长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汇公司、钻井一公司连带向长庆公司共同支付货款4459000元、利息216261.5元（从2013年10月31日计算至2014年8月21日），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货款付清时为止。2.判令龙汇公司、钻井一公司连带向长庆公司共同支付违约金986553元（从2013年10月31日计算至2014年8月21日），并按合同约定的每日5‰计算违约金至货款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龙汇公司、钻井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庆公司作为出卖人与龙汇公司作为买受人分别于2012年3月14日、2012年5月27日签订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长庆公司向龙汇公司供应钻杆与钻挺，合同分别约定了合同标的物的规格型号、生产厂家、计量单位、数量、单价（元）、金额（元）、交付时间，且合同对质量标准、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包装及包装标准等内容均有约定。合同均约定：第十一条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第十三条担保方式（也可另立担保合同）,具体见债务债权抵账协议。第十五条违约责任：买受人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向出卖人支付应付款5‰的违约金；出卖人逾期交货的，每逾期一日，向买受人支付应交货物价值5‰的违约金。长庆公司与龙汇公司均在两份合同上加盖印章。2012年3月14日,龙汇公司（委托付款方）与长庆公司（委托收款方）、渤海钻探工程有限公司石油工程总承包分公司（受托方）签订委托付（收）款协议，该协议仅有龙汇公司与长庆公司方签章，渤海钻探工程有限公司石油工程总承包分公司在该协议上并未签字或加盖印章。同时，甲方：龙汇公司，乙方：中国石油集团渤海钻探工程有限公司石油工程总承包分公司，丙方：钻井一公司，丁方：长庆公司，四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因甲方所属50001队转入丙方代管。2012年甲、乙、丁三方签订了人民币肆佰陆拾伍万玖仟元整（￥4659000元）的委托付（收）款协议。因2012年甲方工程款不足以抵扣协议金额，最终甲方没有履行委托付（收）款协议。就原签订的三方委托付（收）款事宜，经甲、乙、丙、丁四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以上四方同意将2012年签订的三方委托付（收）款协议中的款项（￥4659000元）由甲方委托丙方在2013年钻井施工作业的工程款中支付给丁方。二、乙方同意将甲方所属的50001队2012年的资质和市场准入移交给甲方，由丙方办理新的资质和市场准入。三、甲方在长庆油田公司采气二厂施工的双10-5c1井，乙方同意由丙方结算。四、本协议书签订后，原甲、乙、丁三方签订的委托付（收）款协议终止，五、由乙方代管的甲方所属50999队施工的苏2**井合同由乙方与长庆油田公司签订并结算，同时由乙方办理2013年代管资质和市场准入。本协议一式八份，四方各执两份，甲、乙、丙、丁四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乙、丙、丁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合同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13日。龙汇公司、钻井一公司共同提交“工作函”一份，证明钻井一公司虽与龙汇公司之间曾存在委托付款关系，但该关系已于2014年5月22日解除。且该工作函是与长庆公司协商质量问题时所产生的，长庆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该工作函的内容为：钻井一公司：我公司与龙汇公司及贵公司三方签订的价值人民币肆佰陆拾伍万玖仟元整（￥4659000元）的委托收（付）款协议，现经我公司与龙汇公司协商同意在2013财务年度付给我公司货款壹佰壹拾伍万玖仟元整（￥1159000元），剩余叁佰伍拾万元整（￥3500000）货款，请贵公司在2014年财会年度代为扣回，请予以协助为盼！西安长庆石油工具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九日。长庆公司在工作函上盖章。同时该工作函上手写记载：经与龙汇公司协商一致。同意先将款项支付给龙汇。再由其支付我公司以后均按此模式操作。西安长庆工具公司，聂飞鹰180××××3798，2014.5.22。长庆公司不认可聂飞鹰的手写记载具有免除钻井一公司付款义务的法律效果，并称，工作函中所载“此种模式”指的是钻井一公司所交付的票据要经龙汇公司背书后转交，称该工作函并不能证明龙汇公司所称的质量问题。庭审中，龙汇公司认可下欠货款本金4459000元属实，但长庆公司关于利息的主张并无合同约定，且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太高应当酌减为日万分之五。钻井一公司陈述称，龙汇公司挂靠在钻井一公司名下从事施工，长庆公司的气井不让民营公司施工，必须挂靠在钻井一公司名下。钻井一公司收取管理费，同时利用其账户进行结算。龙汇公司欠了其公司一部分钱，龙汇公司挂靠到钻井一公司名下，这部分产值由钻井一公司来结算，钻井一公司的债权有保证。同时钻井一公司称，长庆公司副总聂飞鹰在2014年5月22日的工作函中已经免除了其公司代龙汇公司付款的义务。为此，其公司从2014年5月22日起已经不再负有支付款项的义务。2014年5月22日之后钻井一公司给龙汇公司支付了100万元，其公司给龙汇公司支付而没有给长庆公司支付的理由就是2014年5月22日聂飞鹰的手写批注内容。现在钻井一公司与龙汇公司无账、无关系，也没有下欠结算款项。同时，龙汇公司也不再与其有施工挂靠关系，因为该关系被禁止了。四方《协议书》中所指的50001钻井队施工的就是协议中所指10-5c1井。长庆公司称，钻井一公司应当对龙汇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使该责任的性质不是保证担保，钻井一公司的承诺也构成债务的加入，两被告应当共同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责任。长庆公司明确其请求中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4459000元为基数参考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6.0为乘数，计算期间为2013年10月31日至2014年8月21日，计算金额为216261.5O元；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以4459000元为基数，以合同约定的5‰的15%为乘数，计算期间为2013年10月31日至2014年8月21日，计算金额为986553元。一审法院认为：长庆公司与龙汇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其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长庆公司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龙汇公司理应支付与之对应的货款。该案一审庭审中，龙汇公司当庭认可下欠货款的数额，仅提出违约金酌减请求。为此，龙汇公司应当支付下欠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法律责任。龙汇公司、渤海钻探工程有限公司石油工程总承包分公司、钻井一公司、长庆公司所签《协议书》（下称“四方协议”），是对四方权利、义务的统一安排。“四方协议”中约定由龙汇公司以钻井一公司办理的资质及市场准入从事经营活动，约定由龙汇公司与钻井一公司进行结算，且钻井一公司陈述龙汇公司挂靠己方进行施工，钻井一公司虽以己方仅是受委托付款为由提出抗辩，但该四方协议第一条载明钻井一公司对长庆公司的付款义务经“以上四方同意”，故钻井一公司对己方负有付款义务已经形成独立的意思表示。钻井一公司认可对长庆公司在2014年5月22日之前负有给付货款的义务，只是该义务被聂飞鹰免除。为此，钻井一公司以其仅为受委托付款，无独立的给付义务之抗辩与其举证目的及陈述显系自相矛盾，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聂飞鹰手写条款并未记载免除钻井一公司付款义务的内容，其所载内容仅为债务人内部资金流转方式，故钻井一公司称己方付款义务已由聂飞鹰免除的理由依据并不充分。因长庆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在合同中并无明确约定，且亦属违约金的范畴，一审法院对此与违约金之请求一并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庆公司与龙汇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龙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长庆公司下欠货款4459000元；三、龙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l0日内给付长庆公司违约金，（以4459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31日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以日息0.75‰计算）；四、钻井一公司对上述龙汇公司应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五、驳回长庆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433元，由长庆公司承担1433元，由龙汇公司、钻井一公司承担50000元。钻井一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钻井一公司不承担责任。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该案上诉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钻井一公司对龙汇公司所欠长庆公司的债务，是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长庆公司与龙汇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规定，合法有效。长庆公司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龙汇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货款。该案审理中，龙汇公司认可下欠货款的数额，仅提出违约金酌减的请求。一审判决龙汇公司应当支付下欠货款，并判决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龙汇公司、渤海钻探工程有限公司石油工程总承包分公司、钻井一公司、长庆公司所签订的“四方协议”，是对四方主体权利、义务的规定。“四方协议”中明确约定：由龙汇公司以钻井一公司办理的资质及市场准入从事经营活动，约定由龙汇公司与钻井一公司进行结算。且钻井一公司陈述，认可龙汇公司挂靠其公司进行施工，钻井一公司虽以其公司仅是受委托付款为由提出抗辩，但该四方协议第一条明确载明，钻井一公司对长庆公司的付款义务，已经“以上四方主体同意”，故钻井一公司对长庆公司负有付款义务，已经形成独立的意思表示。在该案审理中，钻井一公司认可对长庆公司在2015年5月22日之前，负有给付货款的义务，只是该义务被聂飞鹰手写批注条款予以免除。为此，钻井一公司以其公司仅为受委托付款，无独立的给付货款义务之抗辩与其举证目的及陈述显系自相矛盾，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因聂飞鹰手写批注条款并未记载免除钻井一公司付款义务的内容，其所载内容仅为债务人内部资金流转方式。在该案中既存在龙汇公司挂靠钻井一公司的法律关系，又存在“四方协议”中约定钻井一公司的付款义务，综合该案查明事实评判，钻井一公司上诉称，其公司付款义务，己因聂飞鹰手写批注条款予以免除，钻井一公司对龙汇公司所欠长庆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充分，二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72元，由钻井一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在本院庭审过程中，长庆公司提交一份勘探结算信息，用以证明2013年到2015年龙汇公司挂靠钻井一公司结算工程款74788807元，钻井一公司将款项直接支付给龙汇公司而非长庆公司，构成违约。钻井一公司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效力、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长庆公司同时口头申请本院调查收集该证据。由于长庆公司并未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且本院认为其口头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钻井一公司亦不认可该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对长庆公司该项申请不予准许；对长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亦不予采信。2.对当事人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钻井一公司是否需对龙汇公司所欠长庆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院认为，由钻井一公司对龙汇公司欠付长庆公司货款及违约金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案涉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签约主体是长庆公司和龙汇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钻井一公司并不受该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束。长庆公司主张钻井一公司应依照《工业品买卖合同》担保条款的约定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虽然钻井一公司与龙汇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但从案涉“四方协议”约定的内容看，长庆公司对龙汇公司挂靠钻井一公司进行采气施工等业务的事实明知；从案涉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和“四方协议”的签约时间看，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签约时间早于“四方协议”的签约时间一年有余，长庆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龙汇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的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与一年之后签订的“四方协议”所约定的挂靠采气施工等业务有关。因此，钻井一公司无需因与龙汇公司的案涉挂靠关系而对龙汇公司在案涉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所欠长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四方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内容是：“以上四方同意将2012年签订的三方委托付（收）款协议中的款项（￥4659000元）由甲方（龙汇公司）委托丙方（钻井一公司）在2013年钻井施工作业的工程款中支付给丁方（长庆公司）。”从该条约定、协议上下文及其他在案证据看，龙汇公司挂靠在钻井一公司名下进行采气施工等业务，借用钻井一公司账户进行工程款结算；钻井一公司仅是基于龙汇公司的委托，需从2013年钻井施工作业的工程款中支付4659000元给长庆公司，钻井一公司与龙汇公司间成立委托付款关系。即使钻井一公司作为受托人违反本案三方当事人共同在案涉“四方协议”中约定的受托付款义务，亦应由委托人龙汇公司对长庆公司承担责任。第四，债务加入需要明确的意思表示，长庆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钻井一公司加入龙汇公司欠付长庆公司货款债务、以自身财产就上述债务承担责任的明确意思表示，长庆公司以债务加入主张钻井一公司对龙汇公司所欠货款及违约金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第五，案涉“工作函”为长庆公司向钻井一公司出具，长庆公司副总聂飞鹰在其上手写注明：“经与龙汇公司协商一致，同意先将款项支付给龙汇，再由其支付我司。以后均按此该模式操作。”龙汇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在聂飞鹰手写内容之下签字。落款时间均为2014年5月。由此可见，长庆公司、龙汇公司已达成一致意见，不再委托钻井一公司以其账户上收到的龙汇公司的施工款向长庆公司支付货款，而是由钻井一公司付款给龙汇公司后，直接由龙汇公司向长庆公司付款。长庆公司在一审起诉状及本院询问中，亦认可龙汇公司于2014年5月支付了4659000元中的20万元。在当事人已对由龙汇公司向长庆公司直接付款有明确约定且已实际按约定进行履行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认为聂飞鹰手写条款“所载内容仅为债务人内部资金流转方式，钻井一公司称己方付款义务已由聂飞鹰免除的理由依据并不充分”，并不妥当。长庆公司主张聂飞鹰未获得公司授权，不能代表其免除钻井一公司的付款义务。如前所述，“四方协议”中约定龙汇公司与钻井一公司间是委托付款关系，在长庆公司明知该委托付款关系存在的情况下，即使钻井一公司违反受托付款义务，亦应由龙汇公司向长庆公司承担责任；同时，聂飞鹰作为长庆公司副总对外代表公司处理事务，作出不再由钻井一公司受托付款，而是由钻井一公司付款给龙汇公司、再由龙汇公司直接付款的意思表示时，相对方享有信赖利益；即使聂飞鹰上述对外行为为无权代表或表见代表，长庆公司在此后接受龙汇公司直接付款的行为亦构成了对聂飞鹰上述行为的事后追认。综上所述，钻井一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陕民二终字第00057号民事判决；二、撤销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西中民三初字第0019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维持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西中民三初字第0019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一审案件受理费51433元，由西安长庆石油工具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33元，由榆林龙汇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472元，由西安长庆石油工具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72元，由榆林龙汇油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刚代理审判员  苏 蓓代理审判员  李敬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沈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