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再168号申诉人（案外人）：青岛科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王福来，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发香，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宏伟，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德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征，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岛天德塘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德安，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征，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大鸣。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进，山东中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延超，山东中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桂珍。王大鸣与张德锋、青岛天德塘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德塘公司）、刘桂珍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59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案外人青岛科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信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8月8日作出（2016）鲁02民申304号民事裁定，驳回科信公司的再审申请。科信公司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鲁02民监3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科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发香、宫宏伟，被申诉人张德锋和天德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征，二审上诉人王大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进、管延超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刘桂珍经本案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信公司称，请求：1、依法对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597号民事判决事实认定部分中的“张德锋作为受让人从科信公司受让股权是其对科信公司享有的债权作为对价，受让股权合法有效，其是天德塘公司合法股东”的错误认定予以纠正，依法认定科信公司为天德塘公司实际股东的事实。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申诉人科信公司是天德塘公司的实际股东、合法股东，本案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根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对天德塘公司股权归属进行事实认定时，依法应追加天德塘公司的实际股东科信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否则无法查明事实并可能损害实际股东的利益。2、申诉人科信公司与张德锋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事实，张德锋不是天德塘公司合法股东，涉案股权登记在张德锋名下只是为了担保申诉人履行债务而设定的一种担保，二审判决据此作出“张德锋以其对科信公司享有的债权作为对价受让天德塘公司股权合法有效，其是天德塘公司合法股东”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科信公司与张德锋之间并无股权转让的意思，双方也无真实的股权转让行为，二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作出上述事实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次，科信公司将涉案股权过户到张德锋名下的行为应依法认定是让与担保而非股权转让。天德塘公司和张德锋共同辩称，1、申诉人无权代表科信公司，因科信公司的前任法定代表人王福来涉嫌犯罪，于2004年10月15日科信公司董事会决议已免去王福来董事长的职务，并选举张德锋为董事长，且之后科信公司的公章一直由张德锋保管，现在申诉人提交的公章是伪造的。2、本案启动再审程序和适用法律存在严重不当。首先，申诉人申请再审应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其次，答辩人在收到青岛中院寄送的开庭传票和申诉书之前，从未收到任何关于本案再审的法律文书；第三，青岛中院再审裁定违法，科信公司申请再审被驳回后，法院仍以上次的申请事由决定再审，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和程序不当。3、申诉人的申诉请求与事实不符，应予驳回。（1）科信公司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而被遗漏的当事人。二审根据本案事实认定张德锋以对科信公司的债权作为对价受让了天德塘公司的股权，张德锋是善意受让人，该认定对科信公司的权益没有任何损害，对科信公司不构成任何影响。（2）科信公司即使参加本案的诉讼，也不会改变本案的客观事实判决结果。张德锋以对科信公司的债权作为对价受让了天德塘公司的股权，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申诉人所谓未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和以股权作为担保的说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互相矛盾。科信公司2003年11月14日股东会决议内容未经张德锋认可，对张德锋不具有任何约束力。该股东会决议内容是科信公司其他股东和王福来的单方意思表示，没有得到张德锋的书面认可，对张德锋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是决议中有关将天德塘公司股权转让给张德锋的内容是有效的，之后也得到了张德锋的书面同意并实际履行。但是有关以天德塘公司股权作为张德锋投资收益保证的内容没有得到张德锋的书面确认，因而是无效的，而且其内容被之后作出的2003年11月16日股东会决议所取代。王大鸣称，申诉人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正确，申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王大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署名为王大鸣与张德锋签署的将王大鸣持有的天德塘公司57%的股份转让给张德锋的《出资转让协议》无效；二、确认署名为王大鸣与刘桂珍签署的将王大鸣持有的天德塘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刘桂珍的《出资转让协议》无效；三、张德锋、刘桂珍、天德塘公司共同向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北分局办理申请撤销股权变更登记的相关手续，将王大鸣对天德塘公司的20万元人民币出资所对应的67%的股份恢复登记至王大鸣名下；四、张德锋、刘桂珍、天德塘公司共同向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北分局办理申请撤销原变更登记的相关手续，恢复王大鸣的总经理职务；五、诉讼费用由天德塘公司、张德锋、刘桂珍承担。一审法认定事实：天德塘公司原系青岛饭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属分公司，名称为青岛饭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天德塘桑拿分公司，系国有企业。2001年根据青岛市人民政府的相关规定，该企业进行改制，经青岛市国资局审核净资产、职工会议改制决议等法定程序后，青岛饭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青饭发字（2001）第39号文向上级单位请示改制，改制方案确定为企业资产零字转让给内部职工，由职工出资人民币30万元组建有限责任公司。2001年5月15日，青岛市政府财贸办公室批复（青财办批复2001第2号）公司注册资本30万元，全部由企业内部职工出资……。2001年7月份该分公司改制完成，天德塘公司作为改制后的新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完成了设立登记，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万元，股东为原分公司职工陈建平、王超、杨淑英，其中陈建平出资人民币16万元，王超出资人民币13.7万元，杨淑英出资人民币3000元，2001年7月18日，山东颐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鲁颐所验字【2001】51号验资报告》，确认截止2001年7月18日止，青岛天德塘发展有限公司已收到其股东投入的资本人民币30万元，其中实收资本人民币30万元。2002年2月19日，陈建平、王超、杨淑英与王大鸣、刘桂珍签订《出资转让协议》，约定王大鸣出资20万元、刘桂珍出资10万元受让陈建平、王超、杨淑英在天德塘公司的全部股份，该协议于同日经青岛市公证处公证。之后，协议双方就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事项至工商登记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天德塘公司股东变更为王大鸣、刘桂珍，其中王大鸣占股67%，刘桂珍占股33%，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大鸣，但是王大鸣与刘桂珍均未向陈建平、王超、杨淑英支付对价。另查明，天德塘公司的原始股东陈建平、王超、杨淑英在天德塘公司的人民币30万元投资款来源于案外人青岛科信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6月5日，法定代表人王福来，因2005年未参加年检，已经被青岛市工商局吊销，以下称科信公司），科信公司在天德塘公司改制的过程中介入其中，与陈建平、王超等达成共识后，于2001年7月12日将3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至陈建平名下，再由陈建平、杨淑英、王超交至天德塘公司的账户，完成验资。科信公司2001年7月27日记账凭证、支票存根均记载转给陈建平的30万元为“借款”。2001年9月10日的记账凭证记载该30万元的会计科目为“股本”。2003年1月6日科信公司的记账凭证将天德塘公司三原始股东名下的30万元调整至王大鸣与刘桂珍名下，摘要记录为“调整出资转让金”。再查明，1、2002年9月10日，科信公司的会议纪要（董事长王福来、董事张德峰、王大鸣……）记载的会议第一项为：正式办理张德锋、王大鸣的股权转让事宜；2、2002年12月19日科信公司与张德锋签订了协议书，因张德锋给科信公司提供了资金879万元，科信公司确认张德锋的财产权益中包括了青岛市天德塘公司的全部资产，并注明了该公司以王大鸣和刘桂珍持有股份，科信公司承诺将王大鸣名下60%的股权转至张德锋名下，并由张德锋担任法定代表人，但不因股权的变更改变青岛市天德塘公司作为科信公司下属全资公司的性质……，该协议应由王大鸣、刘桂珍签名处空白；3、王福来与张德锋签订了出资转让协议，约定王福来将在科信公司的出资425万元作价600万元转让给张德峰。2003年1月30日，科信公司股东会决议将原股东王福来的900万出资，变更为475万元，减少的425万元变为张德锋的出资，张德锋成为科信公司股东；4、2003年11月14日，科信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记载，张德锋在科信公司发展初期作出重大贡献，投资额达1260万元，为保证张德锋投资利益的回收，经全体股东协商决议：将科信公司在天德塘公司的股份转为张德锋持有，作为公司给张德峰在科信公司投资的保证（张德峰占90%，公司另选人员占10%），转股及法人的手续由科信代办，今后天德塘公司的债权债务及产生的费用由张德锋承担。在天德塘拆迁完毕前，天德塘公司由科信公司代管。以天德塘公司的拆迁实际收入抵补张德锋在科信的投资，多退少补：天德塘的拆迁大于张德锋在科信的投资额，拆迁余额返还科信公司，并将张德锋在科信的股份转给王福来持有，若拆迁收入不足以抵补张德锋在科信的投资，待由科信补足张德锋的投资后，将张德锋在科信的股份转给王福来持有，天德塘公司的债权债务以双方交接明细为准，今后再交接明细以外的债权债务（不包括在今后经营中产生的债权债务）科信公司负责。2003年11月16日的股东会决议：原天德塘公司王大鸣持有67%公司股份，张德锋持有33%的公司股份。现王大鸣将57%的公司股份转给张德锋，转让后张德锋持有天德塘90%的股份，并任法定代表人，股权转让及公司变更手续由科信公司代办，2003年11月30日前办理完毕。5、2003年2月28日，署名为刘桂珍与被告张德锋签订《出资转让协议》，约定刘桂珍将其持有的天德塘公司33%的股份转让给张德锋，随后天德塘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股东由王大鸣、刘桂珍变更为王大鸣、张德锋，其中王大鸣占股67%，张德锋占股33%。署名为王大鸣与刘桂珍签订《出资转让协议》，将王大鸣持有的被告天德塘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刘桂珍；署名为王大鸣与张德锋签订《出资转让协议》，将王大鸣持有的被告天德塘公司57%的股份转让给张德锋，并附有署名含有王大鸣的2003年2月28日《股东会决议》、2003年2月28日《章程修正案》、2003年11月16日《关于变更公司登记事项的股东会决议》、2003年11月16日《章程修正案》。天德塘公司根据上述协议、决议、修正案等于2003年在工商登记部门进行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张德锋、刘桂珍，其中张德锋持股90%、刘桂珍持股10%，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德峰。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王大鸣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天德塘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1、署名为王大鸣与张德锋签订的将王大鸣持有的天德塘57%的股份转让给张德锋的《出资转让协议》；2、署名为王大鸣与刘桂珍签订的将王大鸣持有的天德塘10%的股份转让给刘桂珍的《出资转让协议》；3、2003年2月18日和2003年11月16日的两份《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修正案》等证据中王大鸣签字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经鉴定，出具《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青正司鉴[2014]文痕鉴字第92号），鉴定意见为上述文件签字处＂王大鸣＂签字均不是本人所写。同时，根据张德锋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王大鸣提供的天德塘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法定代表人履历表》、《个人简历表》中王大鸣签字是否为其本人书写，以及上述证据中“王大鸣”签字与2003年2月27日《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及两份“出资转让协议”中“王大鸣”签字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经鉴定，出具《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青正司鉴[2014]文痕鉴字第91号），鉴定意见为：（一）《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中法定代表人签字处、《股东会决议》中签字处“王大鸣”签字不是其本人笔迹。（二）《青岛天德塘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履历表》中法定代表人签字处和《个人简历表》中个人签字处“王大鸣”签字是其本人笔迹。（三）《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中法定代表人签字处、《股东会决议》中签字处、《青岛天德塘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履历表》中法定代表人签字处和《个人简历表》中个人签字处“王大鸣”签字与落款时间为2003年2月27日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中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王大鸣”签字均不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四）《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中法定代表人签字处、《股东会决议》中签字处、《青岛天德塘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履历表》中法定代表人签字处和《个人履历表》中个人签字处“王大鸣”签字与两份《出资转让协议》中甲方（转让方）处“王大鸣”签字均不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王大鸣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认为【2014】文痕鉴字第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推翻了张德峰所谓的两次股权转让均系同一人所为的说法，也进一步证实王大鸣受让股份的合法性，以及后续股权转让系张德峰伪造文书、侵吞股权的事实，认为【2014】文痕鉴字第92号司法鉴定书的鉴定结论证实了转让王大鸣股权的相关文书均系伪造，转让行为无效。张德锋对该两份司法鉴定书没有异议，认为王大鸣提交法庭并认可其真实性的证据《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上的“王大鸣”签字不是其本人所写，证明王大鸣确实是天德塘公司的名义股东，其在天德塘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上的签名是由实际股东科信公司统一安排的。刘桂珍的质证意见同王大鸣。天德塘公司的质证意见同张德锋。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德锋与天德塘公司提供了（2007）青刑二初字6号案件的部分卷宗材料作为证据，经查，该卷宗材料并未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张德锋与天德塘公司称王大鸣系天德塘公司的显名股东，且其与隐名股东科信公司之间存在书面协议，并称科信公司与天德塘公司自2001年7月份开始即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但未提供王大鸣与科信公司之间关于约定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的书面协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向当年天德塘公司上级主管单位青岛饭店参与改制工作的党委书记袁某某调查取证，证实当时改制方案是仅限于内部职工进行改制，如内部职工不承接也要在青岛饭店系统内改制，不允许外方参与，当时参与改制的内部职工陈建平、王超、杨淑英是经职工大会推选和认可的。又经向陈建平、王超调查取证，证实科信公司意图参与改制，但其不具备股东资格，便操纵了陈建平、王超、杨淑英三人的改制过程，该三人只是顶名，改制资金也全部由科信公司提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在改制后，科信公司是否为天德塘公司合法的实际出资人（隐名股东），其对天德塘公司股权的处置是否有效；2、张德锋是否经与科信公司约定受让天德塘公司股权而成为天德塘公司合法的股东或实际出资人；3、王大鸣是否为天德塘公司的合法实际股东或名义股东；4、双方诉争的已在工商机关登记的王大鸣的天德塘公司57%的股权转让至张德锋，10%的股权转让至刘桂珍是否有效，张德锋是否因此取得股东权利。一审法院认为：1、股东是公司法上对出资人的特别称谓，是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认缴出资，依法取得和持有公司股权并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的人，股东的股权必须合法取得和持有，方受法律保护。本案天德塘公司经职工大会批准和政府主管部门批复的改制方案均确定为：企业资产零字转让给内部职工，由内部职工出资人民币30万元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而实际是，科信公司通过操纵天德塘公司内部职工陈建平、王超、杨淑英，零字受让了天德塘公司资产并提供资金30万元改制，掌控了改制后的天德塘公司，实为天德塘公司的实际改制人和实际出资人。科信公司操纵天德塘公司改制并最终成为实际出资人，违反了职工大会决议和青岛市政府关于天德塘公司的改制批复（青财办批复2号文件），违反了当时的改制依据《关于出售国有小型企业中若干问题意见的通知》（国经贸中小企89号，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联合于1999年2月11日下发）、《青岛市市属中小型国有工业企业产权出售试行意见》（青政发109号，1998年7月1日）关于企业改制必须坚持“公开、公平、公正”原则和关于改制程序的规定，是虚假和欺诈的违法行为，应为无效。因此，由于前述无效行为，科信公司系天德塘公司改制的非法实际出资人，自始即不应对天德塘公司的股权和资产享有任何权利和权益，无权处分天德塘公司的股权和资产，科信公司已对天德塘公司股权和资产做出的处置行为无效。如果科信公司在改制后因解决天德塘公司职工的待遇及其他问题向天德塘公司投入了资金，则有权向天德塘公司主张返还。天德塘公司的内部职工陈建平、王超、杨淑英虽参与改制，但系为科信公司非法顶名，亦未实际出资，故自始即不是天德塘公司的合法股东，亦自始不享有天德塘公司的股权权利和权益；2、基于前述事实，科信公司与张德锋关于张德锋受让天德塘公司股权的约定属于无权处置，同时由于张德锋未实际取得股权而不属于天德塘公司股权的善意受让人，故张德锋自始对天德塘公司亦不享有股权权利和权益。但是，如张德锋基于保障天德塘公司的持续运营和善意管理而投入任何资产或资金，则有权向天德塘公司主张返还；如张德锋在管控天德塘公司期间占用了天德塘公司的资产或资金，亦应返还；3、王大鸣、刘桂珍自陈建平、王超、杨淑英受让天德塘公司股权系为科信公司安排顶名，科信公司又实际无权处置天德塘公司股权，而王大鸣、刘桂珍未支付任何受让股权对价，亦不属于善意受让股权的第三人，因而王大鸣、刘桂珍均非天德塘公司的合法股东，自始对天德塘公司的股权和资产无任何权利；4、天德塘公司已在工商机关办理登记将王大鸣的天德塘公司57%的股权转让至张德锋，将王大鸣10%的股权转让至刘桂珍，由于办理该转让登记的《出资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上的签字经鉴定均非王大鸣所签，故此股权转让系虚假行为，应属无效。同时王大鸣亦不是天德塘公司的合法股东本不享有该股权，则张德锋亦不能因此取得天德塘公司的任何股权。据此，天德塘公司在工商机关登记的第一手股东陈建平、王超、杨淑英，第二手股东王大鸣、刘桂珍，以及操纵改制并出资的科信公司，及从无权处置天德塘公司股权的科信公司协议受让股权并目前实际控制天德塘公司且已在工商机关登记为股东的被告张德锋，均不具备天德塘公司合法的股东资格，均非天德塘公司的合法股东，均对天德塘公司的股权和资产无任何权利和权益。天德塘公司的股权和资产的产权归属应由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另行依法界定和处置。在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对天德塘公司的股权和资产正式处置之前，禁止现在工商机关登记为天德塘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董事、监事及其他人员，以及实际管控天德塘公司的张德锋，及其他相关人员，对天德塘公司的股权、资产和权益做出任何处置或占用或签订任何协议、文件，及做出其它有损天德塘公司利益的行为。如在本判决前任何相关企业和个人做出任何前述行为，应属无效，如因此类行为占用天德塘公司资产，应返还占用资产并支付占用期间的收益，如因此类行为给天德塘公司造成损失，应全额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各自主张的股东权利均不应得到保护，王大鸣请求判令张德锋、天德塘公司、刘桂珍到工商部门申请撤销股权变更登记的相关手续，恢复其股权登记及总经理职务等，也不在法院管辖范围之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大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5800元，由王大鸣承担17900元，张德锋承担8950元，刘桂珍承担8950元，因王大鸣已预交，张德锋、刘桂珍承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王大鸣。王大鸣、张德锋、天德塘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王大鸣上诉请求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王大鸣从陈建平、王超、杨淑英处受让天德塘公司67%股份，是天德塘公司合法股东，无任何有效证据能够证明科信公司系天德塘公司的股东，而王大鸣仅系顶名,王大鸣受让股权是通过公证形式,且早已办理股权变更;上诉人王大鸣仅主张确认伪造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一审将其他股权转让行为一并纳入审理，超出了审理范围。1、一审认定科信公司为天德塘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天德塘公司系通过改制而来，虽然天德塘公司登记注册资金是出自科信公司，但仅是借款。认定科信公司为天德塘公司实际出资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王大鸣系从陈建平等三人处合法受让股权，为天德塘公司合法股东。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王大鸣系天德塘公司合法股东，一审无权直接援引善意取得制度否认上诉人王大鸣股权的合法性。自始至终没有第三人向上诉人王大鸣主张所有者权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是公平、合理的，不存在“不以合理的价格转让”的情形。三、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王大鸣仅主张伪造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将其他股权转让行为一并纳入审理，超出了案件审理范围。天德塘公司股份的其他变动情况，不论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均未主张，法院审理范围应限于当事人主张的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法院无权将其纳入审理范围。上诉人补充称，本案属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天德塘公司改制行为无效，属于超越诉讼请求范围。张德峰只是科信公司一般债权人，并非股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德锋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原青岛饭店党委书记调查取证的方式认定天德塘改制方案仅限于内部职工，不允许外方参与。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政策依据。天德塘公司改制所涉及的若干政策性文件和具体批复均没有禁止职工以外的第三方参与改制，批复文件只是要求以职工名义持股，但从未禁止社会资本进入改制后的公司。从改制前后的有关政策文件中可以看到，国家不但不禁止社会资本参与国有企业改制，相反是持鼓励态度的。其次，天德塘公司首任股东陈建平、王超、杨淑英与科信公司协商一致，由科信公司实际出资，陈等三人作为名义股东的做法，不违反任何法律、政策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该行为是合法、有效的。科信公司在天德塘公司经营困难时出资介入，是对国有资产的保护和职工基本权益的维护。第三，上诉人张德锋在入股天德塘公司前后，投入巨资达500余万元，是天德塘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善意受让股东，张德锋在天德塘公司的股权合法、有效。科信公司决议以天德塘公司的股权作为对张德锋损失弥补的对价，该做法合法、合理、公平。自始至终，张德锋都是善意第三人，其投资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引用《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科信公司实际持股天德塘公司的行为属于非法行为，而科信公司的上述行为既不违反法律规定相反维护了国家、社会利益和职工权益。另一方面，一审判决曲解证据规则，科信公司是实际股东，陈建平和王大鸣都只是名义股东。同时，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张德锋提交科信公司与王大鸣等人签订的隐名股东协议，属于对举证责任分配的不公平。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依法认定天德塘公司的改制和科信公司的出资合法、有效；2、依法对该判决事实认定部分中的科信公司决议向张德锋转让天德塘公司90%股权的处置无效的错误认定予以纠正，认定该决议的该项内容合法、有效；3、依法认定王大鸣将天德塘公司股权转让给张德锋及刘桂珍的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4、依法认定张德锋是天德塘公司的合法股东；5、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天德塘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第一、天德塘公司国企改制合法。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天德塘公司的现实情况。第二、一审判决既然认为上诉人的产权应由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另行界定，那上诉人改制是否违法就不应由法院来予以认定，不应擅自扩大审理范围，且一审法官表示已经就改制是否违法向国资委请示，法院无权认定改制是否违法。第三、张德锋是上诉人的合法股东，是天德塘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和出资人，张德锋的股权合法、有效。第三、本案股权转让合法有效。科信公司王福来涉嫌诈骗张德锋2000余万案件审查过程中，王福来为减轻罪名将王大鸣（王福来堂弟）和刘桂珍（王福来配偶）名下的涉案股权作为投资回报折抵给张德锋，得到省高院支持和检察院的认可。刘桂珍在该刑事案件笔录中也认可其与王大鸣系挂名股东和股权转让给张德锋的事实。王大鸣作为上诉人曾经的法人和王福来的堂弟，明知其挂名的股份早在十年前已经转到了张德锋名下，公章也已经移交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现索要股权利益，是明显的虚假诉讼，且已经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判令驳回原审原告王大鸣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上诉人国有企业改制违法的相关政策条文已经被新的规定废止。第二、一审判决的法律依据：1、青财办批复2号文件；2、关于《关于出售国有小型企业中若干问题意见的通知》；3、《青岛市市属中小型国有工业企业产权出售试行意见》也均没有禁止性规定。第二、本案第三方参与国企改制依据《公司法》是合法有效。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对于该事实部分给予纠正。判令：1、认定青岛天德塘发展有限公司国企改制合法。2、认定王大鸣将天德塘公司57%股权转让给张德锋和王大鸣将天德塘公司10%股权转让给刘桂珍合法有效。3、认定张德锋是青岛天德塘发展有限公司的合法股东。本院原审认定事实：二审期间王大鸣提交《青岛饭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国有股转让》的公告一份，证明天德塘公司的上级公司青岛饭店股份有限公司允许外部资金介入。张德锋、天德塘公司、刘桂珍对上述证据要证明的事实无异议，天德塘公司称该公告内容与其主张的青政2002第78号文件规定的内容是一致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王大鸣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其本人认可其效力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以及2002年2月26日《股东会决议》中均非其本人签名，对此王大鸣称其本人在外地，委托刘桂珍代为履行上述职责，但未举证证实。刘桂珍在2006年2月20日一份调查笔录中称“天德塘公司注册资本30万元，当时是由陈建平、王超和杨淑英三人作为股东替青岛科信公司将天德塘买断，后科信公司又让他们三个人将天德塘的全部股份转给我和王大鸣……，为此我们两个人与科信公司也签个协议书，内容我记得大约是由我和王大鸣替科信公司顶着，天德塘全部资产属于科信公司，一直到2003年4月份天德塘由我负责，天德塘的一切费用都由科信公司出”。又查明，科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福来与王大鸣系堂兄弟关系，与刘桂珍曾是夫妻关系。还查明，天德塘公司改制前系青岛饭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属的分公司，经青岛饭店集团有限公司决定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改制时经审计净资产为—2605830.06元，决定将企业资产零字转让给内部职工，由职工出资30万元组建有限责任公司。该决定经请示青岛市商业总公司并报青岛市财委批复同意。2001年7月18日，天德塘公司召开第一次股东会并形成决议，批准了公司章程，陈建平、王超、杨淑英作为股东出席会议并选举三人为董事会董事。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大鸣是否是天德塘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股东以及其在本案中以实际出资人、股东的身份主张《出资转让协议》无效是否应得到支持。2、天德塘公司改制问题是否应当审查。对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一、二审法院查明天德塘公司在改制期间职工陈建平、王超、杨淑英的出资款30万元均来自科信公司，陈建平等三人也确认个人并未实际出资的事实。王大鸣、刘桂珍虽然与陈建平、王超、杨淑英签订《出资转让协议》受让了天德塘公司的股权，根据科信公司账目显示，上述30万元最初为“股本”，该款记载于陈建平、王超、杨淑英名下，后调整至王大鸣、刘桂珍名下，王大鸣与刘桂珍并未实际支付出资款。王大鸣主张其与科信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科信公司为实际出资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述事实并结合科信公司《会议纪要》、刘桂珍在刑事案件《调查笔录》中关于“其本人与王大鸣系天德塘公司名义股东”的陈述，可以认定王大鸣及刘桂珍均为天德塘公司的名义股东。同时，科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王大鸣系堂兄弟，与刘桂珍系夫妻关系，基于上述亲属关系，王大鸣、刘桂珍对科信公司出资并实际掌控天德塘公司而其二人实际是顶名股东的事实也应当明知。综上，王大鸣并非天德塘公司实际出资人。王大鸣提起本次诉讼目的在于通过主张《出资转让协议》无效而要求确认其本人为实际出资人并持有天德塘公司67%的股份，而本案之前已查明并认定王大鸣并非天德塘公司的实际出资人，科信公司会议纪要及股东会决议也表明，作为天德塘公司实际出资人及控制人，科信公司同意将已调整到王大鸣名下的天德塘公司股权转让给张德峰，本案所涉的两份《出资转让协议》实际为科信公司与张德锋就天德塘公司股权转让达成的协议，与王大鸣无关，协议中签字是否真实并不侵害王大鸣的合法权益，因而王大鸣以协议中并非其本人签字为由要求主张协议无效从而确认其持有天德塘公司股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德锋作为受让人从科信公司受让股权是以其对科信公司享有的债权作为对价，签约后又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张德峰受让股权合法有效，其是天德塘公司合法股东。王大鸣要求变更股份登记的诉讼请求，因其本人并非天德塘公司股东，该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天德塘公司总经理职务的任免是公司内部事务，王大鸣要求判令恢复其总经理职务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问题2，本案王大鸣的诉讼请求为确认股权转让是否有效，而对于天德塘公司改制是否有效的问题，并非王大鸣的诉讼请求也不是被告的答辩意见，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如当事人有异议，可另行寻求救济途径。综上，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的诉讼主张范围认定天德塘公司改制违法，该认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王大鸣、刘桂珍不是天德塘公司合法股东并无不当，该认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张德锋未实际取得股权不享有股权权益，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令驳回王大鸣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及3720元，均由王大鸣承担。本院再审查明，科信公司以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为由，向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起诉天德塘公司、张德锋、第三人刘桂珍，该案正在审理当中。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是本院（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597号民事判决认定“张德锋作为受让人从科信公司受让股权是其对科信公司享有的债权作为对价，受让股权合法有效，其是天德塘公司合法股东”是否证据充分；二是科信公司请求在本案中确认其为天德塘公司的实际股东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2002年12月19日科信公司与张德锋签订了协议书，因张德锋给科信公司提供了资金879万元，科信公司确认张德锋的财产权益中包括了青岛市天德塘公司的全部资产，并注明了该公司以王大鸣和刘桂珍持有股份，科信公司承诺将王大鸣名下60%的股权转至张德锋名下，并由张德锋担任法定代表人，但不因股权的变更改变青岛市天德塘公司作为科信公司下属全资公司的性质……；2003年11月14日，科信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记载，张德锋在科信公司发展初期作出重大贡献，投资额达1260万元，为保证张德锋投资利益的回收，经全体股东协商决议：将科信公司在天德塘公司的股份转为张德锋持有，作为公司给张德峰在科信公司投资的保证。在天德塘拆迁完毕前，天德塘公司由科信公司代管。以天德塘公司的拆迁实际收入抵补张德锋在科信的投资，多退少补：天德塘的拆迁大于张德锋在科信的投资额，拆迁余额返还科信公司，并将张德锋在科信的股份转给王福来持有，若拆迁收入不足以抵补张德锋在科信的投资，待由科信补足张德锋的投资后，将张德锋在科信的股份转给王福来持有，天德塘公司的债权债务以双方交接明细为准，今后再交接明细以外的债权债务（不包括在今后经营中产生的债权债务）科信公司负责。上述证据说明张德锋持有天德塘公司的股份是为了保证张德锋投资利益的回收，并非转换为张德锋所有，且在科信公司原审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二审直接认定张德锋作为受让人从科信公司转让股权是张德锋以其对科信公司享有的债权作为对价，证据不足，且超出原审审理范围。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在本案中一审原告王大鸣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王大鸣转让股权协议无效。原一二审认定王大鸣和刘桂珍不是天德塘公司的合法股东，并判决驳回王大鸣的诉讼请求，该结果不影响科信公司的权利，且科信公司就股东资格的纠纷已经提起诉讼，因此，科信公司要求在本案中确认其为天德塘公司的实际股东，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59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志审判员 刘述明审判员 张 锐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鲁滨书记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