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杭余民初字第550号
原告：沈冬香。
委托代理人：王敏。
被告：包贵宝。
被告：胡连娣。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章文雄。
原告沈冬香诉被告包贵宝、胡连娣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0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唐云珍适用简易程序于2010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件审理需要，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冬香的委托代理人王敏，被告包贵宝、胡连娣的委托代理人章文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冬香起诉称：2008年4月2日，原告沈冬香长子召集所有子女，召开家庭会议，经讨论，形成《家庭成员会议决议书》一份，被告包贵宝、胡连娣一致同意将其所有的、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庙东46组进修弄28幢2单元504室房屋尽快重新恢复到原告沈冬香名下。但会议后，二被告一直拒不履行决议内容。特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包贵宝、胡连娣立即履行《家庭成员会议决议书》，将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庙东46组进修弄28幢2单元504室房屋无偿过户到原告沈冬香名下。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告沈冬香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家庭成员会议决议书》一份，用以证明：①被告包贵宝、胡连娣使用不当手段，将涉案房屋从原告沈冬香的丈夫包有山名下过户到被告包贵宝名下的事实；②被告包贵宝、胡连娣一致同意将涉案房屋尽快恢复到原告沈冬香名下的事实。
2．《房屋买卖合同》、答辩状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包贵宝并未按其与包有山之间的合同约定，将购房款支付给原告沈冬香夫妇的事实。
3．房屋所有权证一份，用以证明涉案房屋现在的所有权人为被告包贵宝的事实。
本院依据原告沈冬香的申请，准许证人包贵华、包某甲、包某乙、包某丙、包某丁、包兰英出庭作证。
1.证人包贵华（男，194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西湖区河西99号1单元201室，现住杭州市莲花路秋水苑9幢202室）在庭审中陈述：证人是沈冬香大儿子，与包贵某兄弟关系。房子是证人父母的财产，证人兄弟姐妹都出钱出力了，父母死亡之后，都应当分到遗产。而包国华房子是要的，却不愿意照顾母亲，所以母亲和兄弟姐妹共8人于4月5日召开家庭会议，将房屋恢复到母亲名下，用于母亲养老。协议书是证人起草的，写好之后，证人读了一遍，大家听后觉得没有出入之后，就签名、按印了。因为是证人家庭成员内部会议，所以胡连娣不必参加。签名之后，证人提出来，不管房屋是如何到包贵宝名下，胡连娣也是有份的，包贵宝到外面打了个电话，打完之后，就代他妻子签字。证人问他签字他老婆同意不同意的，他说没关系，他来签好了。包贵宝还有个名字叫包国华。
2.证人包某甲（女，195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庙东46组进修弄28幢2单元503室，现住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华宇家园8幢1单元201室）在庭审中陈述：沈冬香是证人母亲，包贵某证人弟弟。证人父亲过世之后，证人兄弟姐妹7人和母亲召开过二次家庭会议讨论房子的问题及照顾母亲的事情。《家庭成员会议决议书》上签名，胡连娣的名字是包贵宝签的。因为胡连娣没有来，包贵宝给她打了个电话后再签名的。包贵宝还有个名字叫包国华。证人兄弟姐妹共7人，当时4月5日签《家庭成员会议决议书》时候，兄弟姐妹7人均在场。协议是证人大哥包贵华起草的。当时签协议的时候，包贵宝没有意见的。
3.证人包某乙（女，195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庙东39组进修弄平房13号）在庭审中陈述：沈冬香是证人母亲，包贵某证人弟弟。2008年4月5日，家庭会议是证人母亲主持的，兄弟姐妹7人均在场。当时主要内容为母亲要把房子还到她名下。《家庭成员会议决议书》是证人大哥包贵华起草的。当时没有人对决议提出不同的意见。包贵宝签好之后，到阳台上去给胡连娣打了个电话，打完之后，将胡连娣的名字签上去，手印也是包贵宝按的。
4.证人包某丙（女，194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新城社区河畔新村3幢3单元506室）在庭审中陈述：沈冬香是证人母亲，包贵某证人弟弟。母亲房子的事情共开过二次家庭会议，都是母亲主持的。主要内容是要将房子重新过户给母亲。当时证人大哥写了一张纸。他写好之后，兄弟姐妹7人全部同意并签名的。包国华就是包贵宝，他的名字是他自愿签的。胡连娣的名字是包贵宝打电话给胡连娣，打完之后回来，包贵宝再把胡连娣的名字签上去的，手印也是包贵宝按的。
5.证人包某丁（女，195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荷花塘39组荷花小区40幢4单元608室）在庭审中陈述：沈冬香是证人母亲，包贵某证人弟弟，证人母亲现住在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庙东46组进修弄28幢2单元504室。为了这套房屋家里共开过二次家庭会议，参加人员为证人兄弟姐妹7人和母亲沈冬香。当时母亲沈冬香提出来要将房子过户到母亲沈冬香名下去。包贵宝也就是包国华当时也是同意的。他老婆的名字是他出去打电话，打完电话之后，他回来作为老婆代表来签字的。签好之后，包贵宝还对母亲说“这下你安耽了”。
6.包兰英（女，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荷花塘40组荷花小区37幢1单元601室）在庭审中陈述：沈冬香是证人母亲，包贵某证人哥哥。证人母亲现住在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庙东46组进修弄28幢2单元504室。父亲过世之后证人才知道这套房屋已过户到包贵宝名下，为此兄弟姐妹开了二次家庭会议，要包贵宝将房屋转给母亲。第二次会议证人大哥写了一份协议，当时在场人为母亲和证人兄弟姐妹7人。大哥写好之后，读给证人等人听过，当时没有人表示不同的意见。包国华就是包贵宝。他的名字是他自愿签字的。胡连娣名字是包贵宝打了电话之后，再签胡连娣的名字的。包贵宝回来的时候，证人侄子和母亲、证人等人催他办过户手续，他不肯办。母亲平时由证人姐妹们在照顾。
原告沈冬香申请上述六位证人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家庭会议召开的经过及胡连娣对签名知晓，由包贵宝代签胡连娣是同意的事实。
被告包贵宝、胡连娣共同答辩称：家庭会议日期是4月5日，不是4月2日。被告包贵宝在签名的时候，是有前提条件的，当时沈冬香寻死寻活，包贵某在胁迫的情况下签名的，这不是包贵宝真实意思表示。被告胡连娣没有签字过，对此事也是不知情。包贵宝和胡连娣婚姻存续期间获得的房子是共同财产，本身协议中胡连娣签字不是胡连娣本人所写，该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是无效的。综上，请求驳回原告沈冬香的诉讼请求。
被告包贵宝、胡连娣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结婚申请书一份，用以证明包贵宝与胡连娣于1996年5月3日登记结婚，涉案房屋属于两人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
为查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依职权出示（2009）杭余民初字第392号案件民事起诉状一份、庭审笔录二份、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据三份（契证、土地使用证、死亡证明各一份）。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认定如下：
一、原告沈冬香提供的证据1、2、3，被告包贵宝、胡连娣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1认为被告包贵某在被胁迫的情形下签名的，对证据2、3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审核后认为，被告包贵宝、胡连娣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将根据上述证据的内容来认定本案的相关事实。证人包贵华、包某甲、包某乙、包某丙、包某丁、包兰英的证言，被告包贵宝、胡连娣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6位证人也是本案的当事人，且与本案都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审核后认为，6位证人虽然也在涉案的主要证据《家庭成员会议决议书》上签名，但从原告沈冬香主张的诉讼请求来看，6位证人应符合证人的身份条件，至于6位证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因考虑到原、被告之间的特殊关系，证人与本案的利害关系也属难免，关于6位证人的证言本院将结合原告沈冬香提供的证据1《家庭成员会议决议书》的内容综合予以采信。
二、被告包贵宝、胡连娣提供的证据，原告沈冬香无异议，本院确认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三、本院出示的证据，原告沈冬香和被告包贵宝、胡连娣均无异议，本院确认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一、原告沈冬香系被告包贵宝的母亲，被告包贵宝与被告胡连娣是夫妻。被告包贵宝共有兄弟姐妹七人，分别为包贵华、包某甲、包某乙、包某丙、包某丁、包兰英和包贵宝。被告包贵宝还有一名字叫包国华。包友山系原告沈冬香的丈夫、被告包贵宝的父亲，包友山于2008年2月17日去世。
二、涉案房屋杭州市余杭区临平镇庙东街3幢504室（现为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庙东46组进修弄28幢2单元504室）房屋原所有人为包友山，2002年7月1日包友山与包贵宝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将涉案房屋卖给包贵宝，但包贵宝并未支付相应房款。2002年7月19日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过户到包贵宝名下，但涉案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仍在包友山的名下，且房屋也一直由原告沈冬香和包友山在居住。包友山去世之后，2008年4月5日，原告沈冬香召集子女七人召开家庭会议，并由长子包贵华执笔书写了《家庭成员会议决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该房屋产权原属父母包友山、沈冬香所有，由于包国华在其他姐妹不知情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该房屋的产权改在自己的名下，实属不合情理的暗箱操作之举，而造成较严重后果。为保障80多岁老母亲沈冬香的合法权益及切身利益，使她能完整的度过平安、幸福的晚年，同时为了维护其他子女的正当权益，通过民主协商，决议如下（共三条）：一、由包国华负责在临平的有关人员协助将该房产权尽快重新恢复到母亲沈冬香名（父亲包友山已在08年2月17日过世）。二、在该房屋产权在恢复在沈冬香名下前及后期间，母亲沈冬香均有对房屋绝对的主导和分配权。（除包贵华外）全部子女都享有对该房屋的知情权、表决权等。如该房屋需变更、出售、拆迁，应在沈冬香的主导下（除包贵华外）通过全体子女协商、表决、同意后，方能生效。任何人不得擅自决定、处理及侵占。三、在权益与义务、有付出也有收获的原则下，母亲沈冬香的子女都应承担照顾善待老人的责任和义务。并根据各人的行为表现及其它的一些实际情况，在适当的时候，由母亲沈冬香主导（除包贵华外）全体子女通过家庭会的形式，协商、表决之程序，大家都能享受应得实际（实在）的正当权益。”原告沈冬香、被告包贵宝及包贵华、包某甲、包某乙、包某丙、包某丁、包兰英在该《家庭成员会议决议书》上分别签名并捺印，被告胡连娣的名字由被告包贵宝代为签名和捺印。
三、2009年1月4日，原告沈冬香以包友山将涉案房屋过户给被告包贵宝其并不知情为由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包贵宝一手炮制的签订日期为2002年7月1日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原告沈冬香于2010年3月16日撤回起诉。因现被告包贵宝拒绝将涉案房屋过户到原告沈冬香名下，原告沈冬香再次向本院起诉，请求上判。案经开庭审理，调解无效。
本院认为：原告沈冬香根据《家庭成员会议决议书》的内容，起诉要求被告包贵宝、胡连娣将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庙东46组进修弄28幢2单元504室房屋无偿过户到原告沈冬香名下，而对《家庭成员会议决议书》的法律性质，原告沈冬香主张属于赠与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而探求涉案的《家庭成员会议决议书》第一条的真实意思应为：鉴于房屋的产权从包友山的名下过户到被告包贵宝名下是以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情形下过户的，故原告沈冬香及子女认为涉案房屋的产权现仍应以无偿的方式过户到原告沈冬香名下，这种无偿过户意思的本意确应定性为赠与的性质，故原告沈冬香认为《家庭成员会议决议书》的法律性质属于赠与合同的主张正确。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本案涉及的赠与标的物为房屋，在涉案房屋办理产权登记之前，赠与关系尚未成立，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赠与一经撤销即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包贵宝虽然未以书面形式作出撤销赠与的行为，但其拒绝原告沈冬香及兄弟姐妹要求其过户的要求及在本院二次诉讼中的答辩意见皆以实际行为体现了其撤销赠与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本案《家庭成员会议决议书》并非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故被告包贵宝可以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撤销赠与。另被告胡连娣与被告包贵宝系夫妻关系，被告包贵宝获赠涉案房屋时并未确定涉案房屋只归被告包贵宝一方所有，在无其他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被告包贵宝、胡连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应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签订《家庭成员会议决议书》时被告胡连娣并不在场，其现拒绝对被告包贵宝代签其名字的行为进行追认，故该《家庭成员会议决议书》对被告胡连娣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原告沈冬香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沈冬香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沈冬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云珍
代理审判员 莫晓燕
人民陪审员 郁 萍
二〇一〇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曹兴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