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宁商终字第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三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晨光巷6号。法定代表人魏中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陆士安，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虞兴东，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文胜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汤泉工业开发区239号。法定代表人刘文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兵、李箕龙，江苏众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加豪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经济开发区大江路16号。法定代表人张洪敏，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苏三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文胜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胜公司）、原审被告南京加豪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豪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4）雨板商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江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虞兴东、陆士安，被上诉人文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箕龙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加豪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胜公司一审诉称：2008年10月23日，文胜公司与三江公司、加豪公司签订《商品砼供货协议》，约定加豪公司向三江公司供应混凝土，三江公司将收到的混凝土按协议约定的单价换算成货款支付给文胜公司，以此方式冲抵加豪公司欠文胜公司的黄砂款。加豪公司按协议约定向三江公司供应了混凝土，货款共计986750元，三江公司的工地负责人朱祥玉在送货结算单上签收确认。三江公司收到混凝土后陆续向文胜公司支付部分货款，截止2012年6月15日，三江公司仍欠文胜公司300000元货款。当日三江公司开具一张300000元转账支票给文胜公司，但该支票无法兑现。经文胜公司多次催要，三江公司至今未付款。庭审中，文胜公司明确表示放弃追究加豪公司对本案的连带责任。文胜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三江公司向文胜公司支付300000元货款及利息（自2012年6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三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加豪公司一审辩称：文胜公司、三江公司、加豪公司三方于2008年10月23日签订的《商品砼供货协议》约定，由三江公司收到加豪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后，按协议约定的单价支付相应的货款给文胜公司，以此冲抵加豪公司欠文胜公司的黄砂款。加豪公司现已经向三江公司供应了价值986750元的混凝土，三江公司员工朱祥玉在商品混凝土结算单上对货款签字确认，三江公司收到上述混凝土后并未支付对应货款。因此，加豪公司与三江公司并非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加豪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三江公司供应混凝土，再由三江公司向文胜公司支付对应价款，且加豪公司已将相关结算单交给了文胜公司。综上，加豪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请求法院依法裁判。三江公司一审辩称：对文胜公司、加豪公司、三江公司三方于2008年10月23日签订《商品砼供货协议》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商品混凝土结算单上无三江公司盖章确认，朱祥玉也非三江公司员工，故对加豪公司已向三江公司供应价值986750元混泥土的事实不予认可。事实上，三江公司收到加豪公司的混凝土价值只有约为700000元，且三江公司已将该货款全部支付给了文胜公司。三江公司向文胜公司开具的300000元转账支票，实际为代加豪公司向文胜公司预付款，但之后加豪公司并未向三江公司供应支票所对应价款的混凝土，文胜公司从而也未能够兑现支票。因此，文胜公司并不能以转账支票证明三江公司欠文胜公司300000元的事实。此外，文胜公司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文胜公司对三江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加豪公司原欠文胜公司黄砂款，2008年10月23日，文胜公司、三江公司、加豪公司三方签订《商品砼供货协议》，约定加豪公司向三江公司供应混凝土，单价为C15非泵每立方250元，三江公司将收到的混凝土向文胜公司支付对应的货款，以此方式冲抵加豪公司欠文胜公司的黄砂款。2008年10月至2009年3月期间，加豪公司分四次向文胜公司供应C15非泵混凝土共3947方，货款共计986750元。文胜公司员工朱祥玉在商品混凝土结算单上签字，对收到加豪公司混凝土的方量及总货款予以确认。按协议约定，加豪公司每月26日向文胜公司提交混凝土结算单，三江公司每月按结算单数额的80%向文胜公司付款，余款在最后一次混凝土供应结束起30日内付清。截至协议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三江公司共向文胜公司支付了686750元，尚有300000元未付。2012年6月15日，加豪公司向三江公司发出情况说明一份，写明截止2012年6月15日，加豪公司供应给三江公司的混凝土中，三江公司尚有300000元货款未付。加豪公司只是混凝土的送货人，文胜公司为混凝土的所有人，故请三江公司将300000元货款直接支付给文胜公司。同日，三江公司作为付款人，开具了一张收款人为文胜公司，用途为货款的300000元转账支票（编号3140323100407856），但该支票无法兑现。庭审中，文胜公司表示撤回对加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另查明：文胜公司就相同的事实曾分别于2012年7月和2013年9月向法院提起过诉讼。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商品砼供货协议》、商品混凝土结算单、情况说明、转账支票、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文胜公司、加豪公司、三江公司三方签订的《商品砼供货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文胜公司、加豪公司、三江公司三方应当按约履行。加豪公司向三江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有三江公司员工朱祥玉在混凝土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故原审法院对加豪公司向三江公司供应价值986750元混凝土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三江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文胜公司支付对应的货款。在三江公司向文胜公司支付686750元货款后，加豪公司于2012年6月2日向三江公司发出情况说明，要求三江公司向文胜公司支付剩余300000元货款。三江公司于2012年6月15日向文胜公司出具300000元的空头转账支票，但在庭审中辩称支该票实为加豪公司请三江公司代为向文胜公司支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三江公司欠文胜公司300000元货款的事实。原审法院结合《商品砼供货协议》约定的内容、加豪公司向三江公司送货986750元的事实、加豪公司向三江公司发出情况说明的内容，以及文胜公司开具300000元支票的事实，认为文胜公司提供的间接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三江公司对文胜公司尚欠300000元货款的事实，因此对文胜公司请求三江公司支付3000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文胜公司、三江公司、加豪公司三方虽未在协议中约定迟延付款的逾期利息，但三江公司迟延付款的行为确属违约，现文胜公司要求三江公司支付对应货款的逾期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三江公司还抗辩称文胜公司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但文胜公司就相同的事实曾分别于2012年7月和2013年9月向法院提起过诉讼，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对三江公司的该项抗辩，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文胜公司在诉讼中表示撤回对加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三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文胜公司货款300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6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三江公司负担。判决后，三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2013年9月提起的诉讼与本次的诉讼，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完全一致，故本次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原审法院应裁定驳回文胜公司的起诉。2、一审中文胜公司提交的结算单并没有三江公司的签章，单据上客户签字处的朱祥玉也非三江公司的员工，在一审中文胜公司亦没有提交朱祥玉系三江公司员工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朱祥玉系上诉人员工是错误的。3、文胜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2012年7月文胜公司起诉三江公司基于的是票据请求权的纠纷，而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故不能视为对本案诉讼的诉讼时效的中断。2013年9月文胜公司提起诉讼的被告为南京三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而非江苏三江基础工程公司，故也不能视为对本案诉讼的诉讼时效中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真相，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文胜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文胜公司答辩称：1、2013年9月份文胜公司在雨花台区人民法院提起承揽合同之诉后，雨花台区人民法院并未判决，而是文胜公司发现将三江公司名称写成“南京三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后主动撤诉的。文胜公司提出本案诉讼，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朱祥玉不仅是三江公司的员工，而且还是三江公司法定代表人魏中有的妻弟。三江公司认可《商品砼供货协议》的真实性，应承认收到过加豪公司价值约为70万元的混凝土，但此时却还试图通过否认朱祥玉的身份否认结算的真实性，否认与加豪公司、文胜公司之间存在商品砼供应关系的事实，明显自相矛盾，逻辑不成立。3、文胜公司在2012年7月份在秦淮区人民法院起诉时的案由虽是票据请求权纠纷，但基础法律关系仍然是文胜公司要求三江公司支付货款的合同关系，因为三江公司在2012年6月15日出具给文胜公司的30万元支票是空头支票，故该诉讼可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退一步说，即使不计算该次诉讼，文胜公司于2013年9月在雨花台区人民法院重新提起承揽合同之诉，要求三江公司及加豪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最后到本次起诉，由于诉讼时效在2013年9月份中断过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013年9月，文胜公司在雨花台区人民法院提起承揽合同之诉时由于笔误将三江公司的名称写成“南京三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但三江公司当时并未提出异议，且故意以“南京三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应诉并提出管辖权异议，后来文胜公司发现该问题之后立即撤诉，后重新提起原审之诉。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合法合理，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加豪公司未答辩。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三江公司是否欠加豪公司货款30万元进而欠文胜公司相应的款项。3、文胜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就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原告撤诉后，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2013年9月文胜公司在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撤诉，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其有权再提出本案诉讼，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三江公司诉称原审法院应驳回起诉，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就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三江公司、加豪公司、文胜公司2008年10月23日签订商品砼供货协议后，加豪公司向三江公司供应混凝土，三江公司也已向加豪公司支付了货款686750元，加豪公司2012年6月2日向文胜公司出具了三江公司欠其30万元货款的说明，同年6月15日三江公司向文胜公司开具了收款人为文胜公司的30万元空头转账支票一张，上述一系列证据足以证实三江公司尚欠货款30万元，三江公司辩称朱祥玉不是其员工，其不欠加豪公司货款，与事实不符，且未提供反证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三江公司应向文胜公司支付30万元款项及相应利息。就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中，按照商品砼供货协议，三江公司应在最后一次混凝土供应结束起30日内付清，依据文胜公司提供的结算单，最后一次混凝土供应时间为2009年3月17日，三江公司应在2009年4月17日付清款项，但三江公司此后才陆续付款686750元给文胜公司，三江公司于2012年6月15日向文胜公司出具30万元的空头转账支票以支付余款，诉讼时效应从此时中断，重新计算2年。2013年9月，文胜公司在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三江公司承担责任，但由于笔误将三江公司的名称写成“南京三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而三江公司当时也以“南京三江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应诉并提出管辖权异议，后文胜公司发现其将三江公司的名称误写而撤诉，该诉讼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三江公司诉称本次诉讼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文胜公司于2014年11月11日提起本案之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三江公司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三江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荣 艳审 判 员  张广永代理审判员  黄建东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