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25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应善，住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代理人：金琳，广东同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广弘华侨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元兆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国勇，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黄松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阳天，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应善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3月15日，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乙方、以下简称华侨建设公司）与吉某久连星（昆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协议书》，载明乙方向甲方承包吉某（昆山）电子电器物流港A、B馆的土建工程，装饰装修工程、给排水工程、电气安装工程及其他各专业工程的施工配合，但不包括馆内土方回填。合同工期2005年3月21日至2005年9月18日，合同价款按实际施工建筑面积以1070元／平方米包干价计算，金额为65552480元等。同年11月12日，华应善（乙方）与华侨建设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吉某（昆山）电子电器物流港一期工程，经双方确认：前期工程造价为2200万元，工地现存钢管、临设、标牌、临水、临电、保质金、钢材、模板等作价为500万元，合共2700万元；前期工程的设计变更（围墙除外）约定500万元，合共3200万元，该项目合同造价6550万元，变更增加工程500万元，合共7050万元，后期工程的工程量为7050－3200=3850万元。乙方以工程总造价3850万元完成甲方于2005年3月签订的《吉某（昆山）电子电器物流港一期工程合同》内的承包范围及履行合同中甲方的责任及义务；前期工程所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由甲方履行，前期工程签订的材料及设备等租赁合同由甲方按原合同支付的租金至2005年9月31日止，2005年10月1日起所有工程前期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的租金及租赁物由乙方负责支付退回；后期工程款的支付以甲方与业主所签订的总包合同执行，但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向业主争取提前支付工程进度款；若因总包合同中未明确甲方的承包范围，本协议中乙方又按业主提供的图纸计算了未明确范围内的分部分项工程，而甲方征得业主同意将该分部分项工程剔除在甲方所承包的工程范围外时，乙方按提供的预算中该项的合价退回甲方，相应减除后期工程的造价；乙方以后续工程造价的6%向甲方上缴管理费，乙方承担其后续工程在当地的带征税金等。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12月1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0）民一终字第103号终审判决，其中判决解除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寅驰控股（昆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吉某久连星（昆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吉某（昆山）电子电器物流港A、B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判决寅驰控股（昆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9222749.81元及利息；判决寅驰控股（昆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停工损失1999556元。
2014年9月23日，华应善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广东省广某华侨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某华侨公司）支付工程款10855313.67元；2、广某华侨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500000元；3、广某华侨公司支付停工损失赔偿1999556元。
原审庭审中，华应善为证明其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施工人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1、华应善于2006年6月9日至2007年5月30日止的领款单，记载为“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公司领款单”，部门为吉某（昆山），领款用途为工程款、复工材料款，主管领导方某，领款人华应善，总额为15001855元。2、华应善垫付的材料款合同及工人签收工资的记录的工资袋，共12885313.67元。广某华侨公司认为其公司不是上述证据的相对方，与华应善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华侨建设公司对证据1没有异议，证明华应善一直在其公司领取工资，证据2基本没有异议，但合同供应商的货款约定由华应善支付，但实际上供应商追偿的债务人是其公司，因与供货商建立合同关系的是其公司，并非华应善。对证据3没有异议，该部分的工人的工资是华应善在其公司领取后再发给工人的，管理人员工资表上明确记载华应善是涉讼项目的负责人。另，就本案承担责任主体问题，经原审法院释明，华应善坚持只要求广某华侨公司坚持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笔误，应为“华应善只要求广某华侨公司承担责任，坚持其诉讼请求”，本院注）。
据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登记档案资料记载：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1981年12月2日，由广东省华侨农场管理局投资设立，前身为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2001年9月26日，投资主体变更为广东省广某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和揭阳市大南山华侨建筑工程公司，2004年4月20日，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公司改制更名为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8月2日广东省广某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和揭阳市大南山华侨建筑工程公司将其持有的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宝能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同年11月22日，宝能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将其持有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傲诗伟杰有限公司。2014年7月，傲诗伟杰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创邦集团有限公司。华侨建设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地基与基础工程专业承包、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等。广东省广某华侨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06年1月13日成立，股东为广东省广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广东广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博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8月2日，广东省广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广东广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将持有广东省广某华侨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宝能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后宝能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又将其股份转让给傲诗伟杰有限公司，同时广州博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将持有广东省广某华侨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华辉装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7月，傲诗伟杰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创邦集团有限公司。广某华侨公司经营范围为建设项目投资，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合同的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合同规定的义务，而承担责任只能在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发生，即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另一方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华应善与华侨建设公司于2005年11月12日就吉某（昆山）电子电器物流港一期工程自愿签订了《协议书》，华应善基于该协议书以诉讼的方式向广某华侨公司主张诉讼请求，而按工商登记档案材料显示，广某华侨公司和华侨建设公司虽有相同的股东创邦集团有限公司，但广某华侨公司和华侨建设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现华应善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广某华侨公司和华侨建设公司之间有人员混同、业务混同及财务混同的现象即广某华侨公司和华侨建设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经原审法院释明仍坚持只请求广某华侨公司承担责任，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本案现有证据，华应善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判决：驳回华应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749元，由华应善负担。
判后，上诉人华应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剥夺、限制了当事人的法定诉讼权利。华应善原审中委托其工程队的工作人员作为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并按原审法院要求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经过公证的《授权委托书》，如果法庭不确认代理人的代理权限，应在开庭前予以说明，并终止代理，要求华应善自行陈述、并发表辩论意见，确保原审华应善的诉讼权利得到实现；如果法庭确认了代理人的权限并允许代理人行使代理权限，就应当在判决中列明代理人。二、原审判决以实体判决，驳回华应善的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剥夺了华应善的诉权。华应善在原审中没有起诉华侨建设公司作为被告，经法院释明后，华应善仍然不同意追加华侨建设公司作被告，原审法院以实体判决的形式来驳回华应善的诉请，剥夺了华应善另案起诉华侨建设公司的诉讼权利。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华应善的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全部由广某华侨公司、华侨建设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广某华侨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未违反法定程序，华应善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华应善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华侨建设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在作出判决时并没有违反民诉法相关规定。二、华应善在上诉状中提出的第二点事实和理由与其原审是相互矛盾的，不应得到支持。三、关于案件的事实，协议书的真实履行情况，华侨建设公司在原审时提交了大量的证据以及答辩状、代理词予以陈述。华应善没有权利对华侨建设公司、广某华侨公司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华应善上诉。四、华应善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院支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华应善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文件1份{粤华建司字（2005）49号}；2、广东省广弘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文件1份{粤弘（2005）301号}；3、广东省广弘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文件1份{粤弘（2007）128号}。上述证据拟证明事实上广某华侨公司系由华侨建设公司改制而成，接受了资产并对外公告，所以应当承接其债务。广某华侨公司认为，首先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由于没有原件，所以对三性不予确认。华侨建设公司认为，首先，上述证据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没有原件予以核实，所以对三性不予确认，关于华侨建设公司以及广某华侨公司的主体身份资料，应以工商部门登记的文件为准。
二审另查明，华应善原审委托的代理人为其工程队员工，该工程队未进行工商登记。原审2014年11月20日和2015年4月29日两次庭审中，华应善及其委托的代理人均有参加庭审，原审庭审笔录并未区分华应善与其委托的代理人的意见，华应善提供的庭审意见也为其本人签名，但原审判决并未确认华应善委托的代理人的委托代理人身份。
本院认为：关于华应善原审代理人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一）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二）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三）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华应善委托其工程队的工作人员作为代理人显然并不符合上述所列情况；其次，原审诉讼中，华应善本人一直有参与相关诉讼活动，其委托的参与庭审的工程队的员工的意见也得到了其本人的确认，华应善的诉讼权利事实上并未受到侵害。
关于应否追加华侨建设公司作为被告的问题。虽然华应善只要求广某华侨公司承担责任，坚持其诉讼请求，但华应善要求广某华侨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协议书》，该《协议书》的相对方为华应善与华侨建设公司，其要求广某华侨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就是认为广某华侨公司是由华侨建设公司改制更名而来，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追加华侨建设公司为被告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判决是否剥夺了华应善另案起诉华侨建设公司的诉讼权利问题。华应善的诉讼请求只是要求广某华侨公司承担责任，原审驳回其诉讼请求针对的只是华应善与广某华侨公司之间权利义务关系，并未对华应善与华侨建设公司之间权利义务关系作出裁判。至于华应善主张广某华侨公司是由华侨建设公司改制更名而来，但华应善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根据相关工商登记，广某华侨公司、华侨建设公司为两独立企业法人，原审法院认为两公司未构成人格混同，据此驳回华应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华应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49元，由华应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粤海
代理审判员 曹佑平
代理审判员 闫 娜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