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宏宇特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辉县市孟庄镇常屯。
法定代表人：戴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学亮，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九如路支行。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天赋路**号**号楼。
负责人：魏艳红，行长。
委托代理人：齐勇，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曲欢欢，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南三力炭素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辉县市西郊。
法定代表人：侯皓泷。
原审被告：河南省奥博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辉县市赵固乡小岗村。
代表人：�南省奥博纸业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许胜锋，河南省奥博纸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原审被告：戴萍。
上诉人河南宏宇特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九如路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及原审被告河南三力炭素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力公司）、河南省奥博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博公司）、戴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于2014年1月13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宏宇公司偿还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借款1000万元，支付利息57542.57元（暂计算至2013年11月20日，以后另计），赔偿经济损失25万元。二、三力公司、奥博公司、戴萍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由宏宇公司、三力公司、奥博公司、戴萍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2014）郑民四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宏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1日受理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日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与宏宇公司签订编号为2012年3718信字第013号《授信协议》，约定由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向宏宇公司提供1000万元的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从2012年7月2日起到2013年7月2日止；第9条约定，在宏宇公司不能按期归还所欠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债务的情况下，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公告费、送达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宏宇公司全数承担。同日，三力公司、奥博公司、戴萍分别向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出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自愿为宏宇公司在授信协议项下所欠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的所有债务承担连�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授信本金余额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保证责任期间为自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授信协议》项下每笔贷款或其他融资或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受让的应收账款债权的到期日或每笔垫款的垫款日另加两年；任一项具体授信展期，则保证期间延续至展期届满后另加两年止。2013年6月9日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与宏宇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年3718流字第032号《借款合同》，贷款金额为1000万元，期限从借据载明的日期顺延计算6个月；利率采用固定利率，按照六个月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2013年6月17日，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向宏宇公司发放贷款1000万元。
宏宇公司偿还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本金29万元，利息293422.16元。截止2014年9月29日，宏宇公司共欠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本案借款本金971万元，利息615978.54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与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两份，约定本案律师服务费为25万元，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向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开具了25万元的通用机打发票。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4年4月3日，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辉破（预）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尹伯生、河南盛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奥博公司的重整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7月2日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与宏宇公司签订编号为2012年3718信字第013号《授信协议》、2013年6月9日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与宏宇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年3718流字第032号《借款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依约向宏宇公司提供借款1000万元，宏宇公司未能依约按时偿还剩余欠款本金及利息，已构成违约。截止2014年9月29日，宏宇公司共欠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本案借款本金971万元，利息615978.54元。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请求判令宏宇公司偿还借款1000万元，支付利息57542.57元（暂计算至2013年11月20日，以后另计）的诉请主张，因诉讼中宏宇公司偿还部分本金及利息，原审法院支持宏宇公司欠付的借款本金971万元、利息615978.54元、2014年9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计算。
关于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损失25万元的诉讼请求。《授信协议》第9条约定：“在宏宇公司不能按期归还所欠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债务的情况下，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公告费、送达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宏宇公司全数承担。”招商银行九如路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服务费25万元，故招商银行九如路的该项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力公司、奥博公司、戴萍分别向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出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自愿为宏宇公司在授信协议项下所欠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授信本金余额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故三力公司、奥博公司、戴萍应当对宏宇公司的欠款及利息向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请求判令三力公司、奥博公司、戴萍对宏宇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奥博公司辩称，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受理了奥博公司破产程序，奥博公司不能再对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赔偿，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应当申报债权�根据破产法规定，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对奥博公司主张的利息只能计算至2014年4月3日破产受理之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关于奥博公司主张对利息的担保利息只能计算至2014年4月3日破产重整受理之前的辩解，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采纳。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宏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借款本金971万元，2014年9月29日前的利息615978.54元，2014年9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计付；2、宏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经济损失25万元；3、三力公司、奥博公司、戴萍对宏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奥博公司对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以2014年4月3日前的利息为限）；4、驳回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945元，由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负担2520元，宏宇公司、三力公司、奥博公司、戴萍负担81425元。
宏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要求宏宇公司赔偿其25万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由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理由为：1、原判决依据《授信协议》第九条约定，认为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25万元律师代理费用属于经济损失，并判决由宏宇公司赔偿，依据不足。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才是双方之间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双方在2012年7月2日签订了《授信协议》，并约定了承担律师费等费用，但该协议只是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对外发放贷款的程序性要求，并非双方发生实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依据，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与宏宇公司在随后签订的《借款合同》才是对双方发生法律关系的实质性约束，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以后来签订的《借款合同》为准。2、原判决依据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来认定25万元的经济损失，存在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问题。首先，律师代理费用并非必�发生的费用，并且是否聘请律师是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自己的选择，发生的费用不能认定为其经济损失。并且本案中约定的25万元律师代理费用明显过高。其次，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未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和收费凭证，并不能证明该费用已经实际支付。原审判决认定该项律师费用存在证据不足。
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为：1、《借款合同》是《授信协议》项下的具体合同，两者是一个整体，是宏宇公司与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发生实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依据。在《授信协议》的第9条和《借款合同》的第13条，均明确约定，在宏宇公司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情况下，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宏宇公司全数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宏宇公司赔偿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为�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符合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2、由于债务人不履行义务，债权人不得不通过诉讼的方式来实现权利，由此所支付的律师费是当事人为实现其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属于当事人的财产损失。本案中由于宏宇公司的违约行为，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为追回损失也实际聘请了律师，双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开具有律师代理费发票，律师代理费用标准也符合市场行情，并不明显过高。宏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宏宇公司应否赔偿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支出的25万元律师代理费用。
本院除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3年6月9日，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与宏宇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3年3718流字第032号《借款合同》第13条约�，在宏宇公司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情况下，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宏宇公司全数负担。
本院认为：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与宏宇公司于2012年7月2日签订的《授信协议》及于2013年6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关于宏宇公司应否赔偿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支出的25万元律师代理费用问题。双方不仅在《授信协议》第9条约定，在宏宇公司不能按期归还所欠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债务的情况下，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公告费、送达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宏宇公司全数承担，而且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13条，亦明确作出了同�约定。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在原审诉讼中提交了该支行与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收费发票，且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参加了本案的诉讼活动，足以证明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因宏宇公司不能按期归还所欠其债务而有了25万元的律师费用支出，根据双方签订的《授信协议》和《借款合同》中的约定，该费用应当由宏宇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判令宏宇公司应赔偿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支出的25万元律师代理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宏宇公司上诉提出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未实际支出25万元律师费、律师费用并非必然发生、律师代理费用明显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收费发票，已尽到证明其实际支出律师费用的举证责任，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其实际支出了该笔律师费用。结合本案案情及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请求的诉讼标的数额，本案也不存在律师收费明显过高的情形，至于律师费用是否必然需要发生，并不足以作为宏宇公司承担招商银行九如路支行因宏宇公司不能按期归还所欠其债务而实际支出律师费用的抗辩理由。故宏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河南宏宇特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红
审 判 员 谷 彩 霞
代理审判员 孔 庆 贺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晗（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