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绵民终字第1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蓉蓉，女，生于1985年8月25日，汉族，住平武县龙安镇。委托代理人：张家红，四川天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尤斌，男，生于1972年7月21日，汉族，住平武县龙安镇。委托代理人：钟伟，平武县腾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庆波，男，生于1973年12月10日，汉族，住平武县龙安镇。委托代理人：谢正钊，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钰，女，生于1978年3月13日，汉族，住平武县。委托代理人：王志信，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勇，男，生于1978年2月25日，汉族，住平武县龙安镇。委托代理人：王志信，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雄豪大酒店，住所地：平武县龙安镇红星街。法定代表人：刘敏，该酒店经营者。委托代理人：吴宝银，四川龙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蓉蓉、尤斌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平武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蓉蓉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家红，上诉人尤斌及其委托代理人钟伟，被上诉人曾庆波的委托代理人谢正钊，被上诉人邹钰、卢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志信，被上诉人雄豪大酒店的委托代理人吴宝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查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8月26日下午4点40左右，余蓉蓉邀约曾庆波等5人在平武县龙安镇天府味道吃饭，饭后晚上8时许，曾庆波请余蓉蓉等到维廷酒吧唱歌，同时曾庆波请其同事尤斌、卢勇、邹钰到维廷酒吧一道喝酒，其间余蓉蓉与曾庆波、尤斌、卢勇、邹钰共同唱歌、喝啤酒。在维廷酒吧结束唱歌喝酒后，约22时许，曾庆波请余蓉蓉和尤斌、卢勇、邹钰去龙安镇富华大酒店对面的檬子树旁烧烤摊吃烧烤，并互敬啤酒，24时许，五人在檬子树烧烤吃完后，卢勇、邹玉、曾庆波各自回了家。2013年8月27日凌晨1点30分许，尤斌与余蓉蓉一同到雄豪大酒店，在尤斌登记房间后，两人入住508房间。2013年8月27日凌晨2时许，平武县公安局龙安派出所接到雄豪大酒店报警，平武县公安局龙安派出所民警到雄豪大酒店后，发现一名女子躺在雄豪大酒店大楼（停车场）约1米远的地上，经查，该女子系余蓉蓉。平武县公安局龙安派出所民警对现场进行勘查并录像，在问清余蓉蓉坠楼的房间后，民警到达508房间，用服务员钥匙打开该房间，发现一名男子在靠卫生间的床上陷入熟睡，民警叫醒该男子后，经查实该男子系尤斌。后余蓉蓉被送至医院抢救。余蓉蓉先后在平武县人民医院、江油市中医院、绵阳市中心医院等多家医院救治。余蓉蓉与对方当事人多次协商未果，于2014年11月12日起诉至原审人民法院，请求对方当事人赔偿：医疗费344438.24元，误工费45167.7元，护理费24700元，残疾赔偿金28631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9659.5元，辅助器具费133042.5元（COCO牌成人纸尿裤80片装256元，平均每天6片，计算20年），营养费、伙食补助费5670元，差旅费等3000元，精神赔偿金117000元，合计1238793.84元。另查明，2014年8月15日，余蓉蓉委托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学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被鉴定人余蓉蓉之损伤伤残等级为一处Ⅲ（三）级，一处Ⅸ（九）级和三处Х（十）级伤残。原审庭审中，尤斌申请重新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余蓉蓉骨折被评定Ⅴ级残，胸椎骨折被评定为Ⅸ级残，左足踝损伤被评定为Ⅹ级残，右足骨折被评定为Ⅹ级残，此次鉴定费用总计1400元（其中鉴定费900元，检查费500元）已由尤斌垫付。2013年11月13日，平武县公安局给余蓉蓉之夫刘正甫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从公安机关的《司法鉴定检测报告书》看，余蓉蓉血液中检出乙醇浓度为100mg100ml,尤斌血液中检出乙醇浓度为107mg100ml。再查明，余蓉蓉与尤斌、曾庆波均居住于平武县龙安镇旺龙小区。尤斌先后通过银行转款给余蓉蓉245000元，通过平武县国税局转交给余蓉蓉23000元，合计268000元；曾庆波通过平武县国税局转交给余蓉蓉10000元；邹钰通过平武县国税局转交给余蓉蓉8000元；卢勇通过平武县国税局转交给余蓉蓉1000元。二审中，余蓉蓉向本院提交后续医疗费发票11490元。原判认为：根据庭审查明证据，原审法院确定原告余蓉蓉损失为：1.医疗费344438.24元（含后期治疗费8万元）；2.误工费：余蓉蓉受伤后，其所在单位扣发工资福利等有明确依据，故原告余蓉蓉所诉过高，其误工费应为10595.40元；3.护理费24700元符合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4.残疾赔偿金286310.4元（22368×20×0.64）符合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5.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余蓉蓉母亲未达到年满55周岁退休年龄，也无证据证实无生活来源和缺乏劳动能力，故原告余蓉蓉之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这一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确定为67986.8元（16343元×13÷2×0.64=67986.8元）；6.辅助器具费133042.5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可；7.营养费、伙食补助费原告计算过高，原审法院确定为2520元；8.差旅费、打印费原告主张过高，原审法院酌定为500元；9.重新鉴定的费用1400元；10.精神抚慰金计算过高，原审法院确定为12800元。以上各项合计884293.4元。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原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余蓉蓉先后与多人共同饮酒的法律性质，该饮酒行为与原告余蓉蓉受伤有无因果联系，被告尤斌、曾庆波、邹钰、卢勇有无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雄豪大酒店对原告余蓉蓉受伤有无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1.原告余蓉蓉与被告曾庆波互请吃饭饮酒，被告邹玉、卢勇等参与属“情谊行为”，按一般情况下该行为均出于良好的动机，也是为了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其与受邀人进行该行为（饮酒）并无产生某种权利义务关系的意思表示，并不受法律所调整，但一旦该行为（饮酒）损害到任何一方的利益，则要审查各方在“情谊行为”中是否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从本案情形来看，原告余蓉蓉与四被告先后在一起饮酒，虽原告余蓉蓉已处于醉酒（血液中酒精超标）状态，但从原被告几次饮酒的地点看，均处于安全场所，与原告发生伤害地点无直接联系，且原告余蓉蓉的家居所在地（与被告尤斌、曾庆波在同一小区）也在最后一次吃烧烤附近（约200米远），原告余蓉蓉与几被告分手后各自回家也在情理中，故被告曾庆波、邹玉、卢勇对与原告余蓉蓉、被告尤斌分手近两小时后在雄豪大酒店发生的事故不应再承担合理注意义务，原告余蓉蓉要求被告曾庆波、邹玉、卢勇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尤斌在酒后与原告余蓉蓉一同去往被告雄豪大酒店，应承担“情谊行为”中合理的注意义务，对出现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2.原告余蓉蓉入住被告雄豪大酒店，双方形成服务合同关系，被告雄豪大酒店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在本案健康权纠纷中不宜并案处理，原告余蓉蓉可另行起诉。3.从酒店的监控记录证实看，原告余蓉蓉与被告尤斌进入雄豪大酒店后，虽已处于醉酒状态，但并未完全神智不清，在这过程中，也有接听电话行为，结合公安刑事侦查材料所证实的情况，原告余蓉蓉对坠落受伤应有较大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尤斌的赔偿责任。4.被告曾庆波、邹玉、卢勇对原告余蓉蓉的损伤无过错，其所给付的金钱属补偿性质，符合民法公平原则，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尤斌赔偿原告余蓉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辅助器具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差旅费等共计353717.4元（884293.4×40%=353717.4元），减去已给付的269400元，下余84317.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由被告曾庆波补偿原告余蓉蓉10000元（已给付）；三、由被告邹钰补偿原告余蓉蓉8000元（已给付）；四、由被告卢勇补偿原告余蓉蓉1000元（已给付）；五、驳回原告余蓉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尤斌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6706元，由原告余蓉蓉承担10236元，被告尤斌承担6470元。宣判后，原审原告余蓉蓉、原审被告尤斌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余蓉蓉主要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应对其未尽合理注意义务的不作为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过错赔偿责任而不是补偿责任。尤斌不仅存在未尽注意义务的不作为侵权行为，还趁着上诉人余蓉蓉醉酒之际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尤斌对上诉人余蓉蓉的第二次加害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余蓉蓉存在过错，认定尤斌只承担40%的赔偿责任过低。上诉人余蓉蓉与被上诉人雄豪大洒店的纠纷应与本案一并处理。余蓉蓉在原审庭审后发生的后续医疗费1149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上诉人尤斌主要上诉理由：上诉人尤斌与上诉人余蓉蓉及被上诉人第三次饮酒结束时,其与余蓉蓉相互搀扶明显处于醉酒状态，一起参与喝酒的曾庆波、卢勇及邹钰对此是很清楚的,因曾庆波、卢勇及邹钰三人未尽通知家人或护送回家的合理注意义务而放任了被上诉人后来损害的发生。尤斌和余蓉蓉相互搀扶到雄豪酒店508开房至余蓉蓉坠楼这个时间段,尤斌在房内床上处于醉酒后的沉睡状态中，对余蓉蓉的损害无任何过错，但余蓉蓉毕竟发生了损害结果,从民法的损害赔偿分担的公平原则出发,愿从补偿的角度承担不超过20%的赔偿。另，一审庭审中,余蓉蓉举证时出示了133042.50元药店费用票据为《收据》，其形式要件不合法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余蓉蓉在诉讼中主张8万元的后续治疗费,该治疗费数额较大且不一定要实际发生，故余蓉蓉主张的8万元后续治疗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处理。曾庆波、邹钰、卢勇辩称：其住家离饮酒地较远，不应对上诉人余蓉蓉的坠楼事故承担安全注意义务。雄豪酒店辩称：其对上诉人余蓉蓉的坠楼事故既无参与责任也无违约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余蓉蓉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尤斌、曾庆波、邹钰、卢勇与余蓉蓉共同饮酒行为对余蓉蓉受伤有无因果联系。2013年8月26日下午4点40分左右至24时许，余蓉蓉与尤斌、曾庆波、邹钰、卢勇共同饮酒三次，从公安机关的《司法鉴定检测报告书》看，尤斌与余蓉蓉均处于醉酒状态。本院认为，作为共同饮酒的曾庆波、邹钰、卢勇在饮酒结束时应承担及时通知醉酒者家属或将醉酒者送回家中的安全注意义务而未尽到该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责任，但鉴于余蓉蓉的家居所在地与尤斌、曾庆波在同一小区且也在最后一次吃烧烤附近（约200米远），曾庆波、邹钰、卢勇在饮酒结束时未及时通知醉酒者家属或将醉酒者送回家也是在情理之中，故原审法院作出曾庆波、邹玉、卢勇对与余蓉蓉、尤斌分手近两小时后在雄豪大酒店发生的事故不应再承担合理注意义务，并从民法公平原则认定曾庆波、邹玉、卢勇所给付的金钱系补偿性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尤斌、余蓉蓉二人与曾庆波、邹钰、卢勇三人酒后分开后，尤斌与余蓉蓉一同去雄豪大酒店并同住一个房间且二人均处于醉酒状态，对此，本院认为，此时二人均应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由于二人均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而导致余蓉蓉坠楼的损害后果，二人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尤斌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辅助器具费的认定。上诉人尤斌以余蓉蓉提交的辅助器具费票据为《收据》，其形式要件不合法为由不予认可。从余蓉蓉提供的辅助器具费《收据》的内容看，为COCO牌成人纸尿裤，该纸尿裤每片为3.2元。本院认为，虽然该费用票据系《收据》，但余蓉蓉因本次事故造成多处伤残，辅助器具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且上诉人尤斌在原审中对该《收据》载明的纸尿裤单价并未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对余蓉蓉主张的辅助器具费《收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后续治疗费用的认定。上诉人尤斌称，余蓉蓉主张的后续治疗费过高且尚未发生，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处理。本院认为，从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余蓉蓉骨折被评定Ⅴ级残，胸椎骨折被评定为Ⅸ级残，左足踝损伤被评定为Ⅹ级残，右足骨折被评定为Ⅹ级残”的鉴定结论看，余蓉蓉因本次事故多处伤残。因余蓉蓉尚未治疗结束，其后续治疗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审法院为减少当事人讼累将该笔费用一并予以处理并无不妥。上诉人尤斌虽称余蓉蓉主张的后续治疗费过高，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从余蓉蓉伤残程度看，原审法院对余蓉蓉主张的后续治疗费8万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余蓉蓉向本院提交后续医疗费发票11490元，要求在本案中予以处理。本院认为，该笔费用已包含在余蓉蓉主张的后续治疗费8万元中，故对余蓉蓉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之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62元，由上诉人余蓉蓉负担12650元，由尤斌负担34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兵审判员 于红霞审判员 肖玉生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毛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