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20民终9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叶伟，男，198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明（李叶伟之妻），住广东省罗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秀信，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横栏镇宝裕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宝裕村委。
主要负责人：麦炳超，该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景山，广东宪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淑萍，广东宪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叶伟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横栏镇宝裕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宝裕联合社）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1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叶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明、龚秀信，被上诉人宝裕联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景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叶伟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17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宝裕联合社要求李叶伟支付土地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李叶伟赔偿宝裕联合社土地占用损失，按每年32000元，自2016年9月23日起计算至返还土地之日止没有法律依据。1.计算损失不应从2016年9月23日起算。李叶伟于2016年6月22日收到宝裕联合社发出的律师函后，一直与宝裕联合社律师协商，没有故意拖延返还土地，不能返还的原因是土地上的苗木暂时无法处理，李叶伟按照宝裕联合社律师建议提交延期返还土地申请，申请延期三个月，而宝裕联合社没有回复，只有在宝裕联合社明确回复要求返还时才能计算占用费。2.李叶伟只应承担2016年10月27日至同年11月1日期间的占用费。李叶伟直到2016年10月27日收到法院传票才知道宝裕联合社没有同意延期，同年11月1日，李叶伟明确表示不要土地上的苗木，同意立即返还，而宝裕联合社却要求先支付土地占用费再谈归还土地。因此，李叶伟于2016年11月1日明确表示返还土地之日，应为移交之日。3.一审判决以每亩4000元/年来计算占用费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严重超出了附近土地租金水平。李叶伟占用土地之前一直是荒废的，周边的土地都是免费复绿的，不存在出租或承包，或者租金不超过每亩1000元/年。宝裕联合社提交的租金合同与涉案土地相距很远，没有可比性。4.李叶伟已于2017年9月13日将涉案土地归还给宝裕联合社。
宝裕联合社答辩称，李叶伟自2013年开始使用案涉土地，2016年接到宝裕联合社的通知后，直到2017年9月13日通过诉讼才返还土地，李叶伟因此而受益，给宝裕联合社造成了损失，一审判决确认损失合理合法。
宝裕联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叶伟返还位于中山市××中××大道宝裕工业区（中山市圆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西侧）的8亩土地；2.李叶伟支付土地占用费（按每月3200元，自2013年3月16日起计算至返还土地之日止）；3.李叶伟支付本案维权费用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中山市××宝××中××大道宝裕工业区（中山市圆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西侧）的8亩土地，属于宝裕联合社农民集体所有，为农业用地，宝裕联合社未作种植使用，也未发包给他人经营。2013年起，李叶伟未经宝裕联合社同意，在上述土地种植花木及搭建简易木屋，直至2016年6月，宝裕联合社未提出异议，也未向李叶伟主张权利。2016年6月22日，宝裕联合社委托广东全永律师事务所许淑萍律师向李叶伟邮寄律师函，告知上述土地的权属人为宝裕村，要求李叶伟在三个月内拆除土地上的简易木屋，向宝裕村返还土地。同年9月12日，李叶伟向宝裕村递交申请书，要求宝裕村宽限至年底收回土地，多给点时间让其出卖土地上的花苗。同年10月8日，宝裕联合社委托广东宪鼎律师事务所律师提起本案诉讼，并支出律师费6000元。李叶伟未返还上述土地给宝裕联合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涉案土地权属人为宝裕联合社，李叶伟无权占有、使用。李叶伟占用涉案土地种植花木及搭建简易木屋，侵害了宝裕联合社的物权，依法宝裕联合社可以要求李叶伟返还土地，造成宝裕联合社损害的，宝裕联合社可以请求赔偿。宝裕联合社请求李叶伟返还涉案土地、赔偿损失，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对于造成宝裕联合社的损害，宝裕联合社未举证证明其受到的具体损害，但涉案土地宝裕联合社可以通过使用收益或者发包收取承包金。宝裕联合社主张李叶伟返还涉案土地并通知限期返还，但李叶伟逾期未返还，必然造成宝裕联合社的损失，而宝裕联合社在主张李叶伟返还土地之前没有使用、发包，不存在损失。因此，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宝裕联合社的损失为李叶伟逾期返还土地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土地承包金的损失。参照相邻土地的承包金，酌定土地承包金按照每亩每年4000元计算，宝裕联合社的损失计算为每年32000元（4000元×8亩）。宝裕联合社与李叶伟之间不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和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其请求李叶伟支付土地占用费缺乏理据，不予支持。对于宝裕联合社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未约定宝裕联合社的律师费由李叶伟承担，而律师费并非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必需的费用，因此，宝裕联合社主张李叶伟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叶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位于中山市××宝××中××大道宝裕工业区（中山市圆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西侧）的8亩土地给宝裕联合社；二、李叶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损失（按每年32000元，自2016年9月23日起计算至李叶伟返还上述土地之日止）给宝裕联合社；三、驳回宝裕联合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72元，由宝裕联合社负担2232元，李叶伟负担940元。
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11月1日，李叶伟提出将涉案土地返还给宝裕联合社，宝裕联合社则提出李叶伟将苗木清理后才能移交，为此双方未能办理移交。一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9月13日达成协议，李叶伟放弃苗木所有权，涉案土地于同日移交给宝裕联合社。一审诉讼期间，宝裕联合社提交周边土地租赁合同证明租金为每年每亩4800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李叶伟返还土地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审判决确定的损失标准是否正确。关于损失的起算时间，李叶伟有义务按照宝裕联合社通知的时间返还土地，李叶伟申请延期返还，宝裕联合社未表示同意，一审判决以通知限定返还之日即2016年9月23日计算损失正确。关于计算损失的终止时间，李叶伟虽曾于2016年11月1日提出返还土地，但由于土地上苗木所有权仍属于李叶伟，李叶伟占用土地后负有返还原物即清空苗木的义务，宝裕联合社要求李叶伟清理苗木后移交土地，拒收理由成立。李叶伟主张涉案土地已于2016年11月1日移交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确认一审判决后涉案土地已于2017年9月13日返还，涉案土地占用损失应自此终止计算。关于损失标准，宝裕联合社提交周边土地租赁合同证明租金为每年每亩4800元，一审判决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损失为每年每亩4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据此，宝裕联合社的损失应为31123元（4000元/亩×8亩÷365天×355天）。
综上所述，李叶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鉴于一审判决后出现新的事实，涉案土地已被返还、损失已确定，为便于本案执行，本案宜在判决中明确损失，本院对一审判决作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17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17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叶伟向中山市横栏镇宝裕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返还位于中山市横栏镇宝裕村中横大道宝裕工业区（中山市圆鸿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西侧）的8亩土地（已返还）；
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17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叶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山市横栏镇宝裕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损失3112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72元，由中山市横栏镇宝裕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2232元，李叶伟负担9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0元，由李叶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代平
审判员 杨剑心
审判员 钟平春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欧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