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甬仑商初字第596号
原告：胡某。
委托代理人：叶明。
委托代理人：郑吉薇。
被告：陈依芬。
被告：胡善忠。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陈明。
原告胡某与被告陈依芬、胡善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2年5月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于2012年6月7日适用简易程序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某的委托代理人叶明、郑吉薇，被告胡善忠以及被告陈依芬、胡善忠的原委托代理人熊保华、傅丹辉到庭参加诉讼。同年6月20日，因本案讼争的事实涉及吕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以下简称吕品案）而中止审理。2013年8月2日，本院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某的委托代理人郑吉薇，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明到庭参加诉讼。2012年5月16日，原告胡某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依法实施了财产保全措施。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某起诉称：两被告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截止到2010年5月10日止，经原告与两被告对账，两被告尚欠原告人民币350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讨，两被告仍未还清，故原告起诉要求两被告向原告归还欠款35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该款自2012年5月9日起算的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
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两被告归还借款4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
被告陈依芬、胡善忠答辩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两被告与原告之间没有真实的借款往来，原告所称借款未实际发生，不存在借款关系。原告的丈夫挂靠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2008年原告的丈夫在施工过程中有一些承兑汇票需要贴现，原告就找到两被告，两被告让其直接找吕品。后原告把钱借给了吕品。后续往来中都是吕品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利息。原�一直没有告诉其丈夫钱是借给吕品。2008年9月后吕品资金链断裂。2009年原告的丈夫要求原告把钱拿回，原告为了跟丈夫的关系不破裂，要求两被告帮忙圆谎，被告也答应。后原告的丈夫找到两被告，要求出具欠条，考虑到陈依芬当时已怀孕怕受不了刺激，原告丈夫很激动的情况下，两被告才出具了欠条，双方根本没有真实的借款关系。2010年原告的老公又让两被告写了份欠条，事前胡某又跟两被告说明让其帮忙隐瞒她老公。原告提供的资金证明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内容，单凭一份欠条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事实上400万元承兑汇票给了吕品，其中有50万元在海曙法院通过公示催告要回。原告针对涉案的几张汇票都进行了汇票公示催告，意图取回共计250万元的汇票款，这说明是原告将钱借给了案外人吕品，而不是两被告将钱借给了案外人吕品，否则原告只需向两被告要求偿还借款即可，没有必要通过汇票的公示催告取回250万元。原告要求追加诉讼请求的理由不成立，也超过法定期限。
原告胡某提供了以下证据：
1.银行交易明细两页，用以证明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素有借款和还款事实；2.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四份（编号：GA／0100698980；GA／0100723715；GA／0100723717；GA／0100723718），用以证明原告以向两被告交付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借款给两被告250万元；3.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进账单、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证明、宁波芬妮进出口有限公司基本情况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于2008年7月17日支付两被告借款人民币300万元，钱是通过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的账号打入两被告所有的宁波芬妮进出口有限公司账户的；4.宁波银行存款凭条一份，借条一份，证明两被告于2008年8月5日返还借款人民币150万元，截止到2008年9月4日，经原告与两被告对账，两被告欠原告款项共计400万元，其中银行承兑汇票250万元，现金150万元；5.被告陈依芬2012年5月16日公安询问笔录第4页，用以证明被告陈依芬承认向原告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其中150万元现金，2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6.吕品在检察院的询问笔录第5-6页（2012年7月10日）、吕品案刑事审判笔录第3-5页（2012年12月12日），证明吕品承认向被告陈依芬借款400万元的事实，其中150万元是现金，另外2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是两被告向原告借了之后转借给吕品的，并且吕品称他在第一次庭审前所作的与庭审陈述不一致之处，以该庭审陈述为准，即款项是吕品向陈依芬所借；7.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欠条一份、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两被告曾让原告以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申请汇票GA／0100723718公示催告，获得汇票金额50万元，为此两被告要求扣除50万元，出具了350万元的欠条，后该汇票持有人通过诉讼从原告处取回了50万元，故两被告仍然欠原告400万元。
为与证据2相互印证，并反驳两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当庭补充提交了2008年9月21日陈依芬询问笔录一页，借款协议、转账单、银行进账单、银行汇票共四页，用以证明被告陈依芬在向北仑经侦大队报案时承认了自己将钱借给吕品的事实，原告提供的汇票事实上是由被告陈依芬拿走借给吕品的。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两被告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与两被告之间有款项往来，但两被告并不欠原告款项；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清楚，因为当时两被告只是作为中间人将总面额为250万元的四份银行承兑汇票交给案外人吕品，对于转交的四张银行承兑汇票是否是原告现在提交的这四份承兑汇票两被告不清楚；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是公司间的借款往来，与个人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提供的笔录不完整，同一份笔录的第三页就记载陈依芬陈述是吕品借的款，利息是吕品与胡某谈的，事后吕品也向胡某支付利息；对证据6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恰恰证明是原告将汇票借给了吕品，原告与两被告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
对原告提供的补充证据，两被告质证真实性请求法庭根据案卷予以核实，并主张当时被告陈依芬是代替原告向公安局报案的，案卷中汇票的编号也是原告告诉被告陈依芬的。
两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2年5月16日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经侦大队对被告陈依芬所做的询问笔录一页，证明原告提供的笔录不完整，系断章取义；2.�公仑诉字（2012）第411号起诉意见书一份、甬仑检刑诉（2012）403号起诉书一份，证明吕品案的侦查机关及公诉机关均确认2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是吕品向原告所借；3.2012年9月28日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检察院）对吕品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吕品本人反复确认2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是其向原告所借；4.吕品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是吕品向原告所借，并且这份情况说明是2013年所写，晚于吕品案第一次庭审；5.吕品案二审笔录一份，证明吕品通过被告陈依芬向原告借款；6.银行交易凭证两份，证明原告所称的2008年3月11日提供198万元借款所形成的债权不存在。深发展银行结算业务委托书一份，证明原告所称的2008年7月7日提供250万元借款所形成的债权不存在；7.涉案承兑汇票判决书三份，移送函一份，证明是吕品向原告借款的，350万元的欠条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
经上述当事人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本院对原告与被告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定：
原告提供的证据1、3、4、5、6、7，两被告无异议，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2，两被告仅认可从原告手中接过总面额250万元的四份银行承兑汇票交给吕品的事实，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补充证据，经核对本院2012年度甬仑刑初字第1037号案卷无误，予以确认。
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该些证据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两被告是夫妻关系，均系宁波芬妮进出口有限公司股东，各占该公司50%的股份。原告与被告陈依芬之间素有资金往来。2008年6月底7月初，被告陈依芬从原告处取得总面额为2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四份交与案外人吕品。同年7月17日，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汇入宁波芬妮进出口有限公司款项300万元，该公司于2012年8月27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该300万元款项系原告胡某个人存款通过该公司账号汇至宁波芬妮进出口有限公司。同年8月5日，被告陈依芬存入原告胡某账户150万元。同年9月4日，两被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胡某人民币肆佰万元正”。同年12月10日，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作出除权判决，判决票据号码为GA／0100723718，面额为人民币50万元的承兑汇票一份无效，自判决公告之日起，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2010年5月10日，两被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到2010年5月10日止，经双方对账共欠胡某人民币合计叁佰伍拾万元，此前所写的所有借条或欠条作废”。同年6月30日，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维持了芗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芗民初字第2026号票据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关于福建七�集团有限公司应就上述汇票赔偿他人汇票金额损失50万元及利息损失的判决。
另查明，2012年5月16日，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在侦查吕品案中对陈依芬进行了询问。在同一份询问笔录中，陈依芬先是陈述250万元承兑汇票实际是吕品向其三姑（指原告胡某，下同）所借，借款利息都是吕品跟三姑所谈，其没有权利要求吕品出具借条，后又陈述，吕品欠其的资金实际都是欠其宁波三姑的。同月17日，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就吕品案向检察院提交了起诉意见书，载明：2007年下半年以来，犯罪嫌疑人吕品先后以银行转贷及安徽投资多晶硅为由向陈依芬短期借款多次，以月息4-6分不等支付，借借还还，累计借款在1000万元，至今尚有150万元借款本金未归还。另外，2008年6、7月份，吕品通过陈依芬联系以月息4分向陈依芬的宁波三阿姑借得2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期间支付�次利息共计20万元，至该时吕品尚欠陈依芬借款本金150万元及陈依芬三姑250万元。
2012年7月10日，吕品在接受检察院关于是否向陈依芬的宁波三姑借款250万元的讯问时陈述该笔钱不是吕品向其宁波三姑所借，而是向陈依芬所借，当时未出具借条，后来吕品的姐姐吕赞被迫给陈依芬出了一张300万元的借条，按4分利计算，前后共给了10万元左右利息。同年9月28日，吕品在接受检察院关于其与陈依芬之间的250万元汇票事项的讯问时陈述系吕品通过陈依芬向其宁波三姑所借之款。同年10月22日，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了起诉书。检察院在起诉书中查明：2008年7月，犯罪嫌疑人吕品先后以银行转贷及安徽投资多晶硅为由向陈依芬借款300万元，利率约为4%-6%，后将上述款项转借给邱朝晖，期间归还本金150万元；2008年6、7月份，吕品通过陈依芬介绍向被害人胡某借款250万元，利率约为4%，后转借给邱朝晖。同年12月12日，在吕品案庭审过程中，吕品陈述250万元系其向陈依芬所借。2013年3月12日，本院收到了吕品案陈依芬的诉讼代理人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施建桥邮寄的吕品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对于该250万元承兑汇票，我认可是我向胡某借得的款项。借款后我还向胡某支付了几期利息”。同月18日，本院对吕品案作出一审判决，对涉案的250万元承兑汇票表述为“2008年6、7月份，被告人吕品向陈依芬提出借款后，陈依芬表示宁波胡某处有承兑汇票并至胡某处取得25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给吕品，吕品得款后即将该款转借给他人。后被告人吕品以支付利息方式归还10万元，余款未归还”。次月26日，在该案二审庭审中，吕品陈述该款系通过陈依芬转手向胡某所借，二审刑事裁定书表述与一审一致。
另查明，吕品因涉嫌犯非法吸�公众存款罪于2011年11月8日被取保候审，于2013年3月18日经本院决定执行逮捕，并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等刑罚。吕品提出上诉后，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2日作出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品现在宁波望春监狱服刑。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与两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及借贷关系。
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能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两被告在相距约一年零八个月的时间里先后出具借条及欠条各一份，可以认定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借贷关系，本院对该二份借据的内容均予以认定。原告以承兑汇票的方式交付了250万元，又通过福建七建集团有限公司汇款了300�元，被告归还了150万元，原告实际交付了款项400万元。在前一份借条借款400万元变成后一份欠条欠350万元欠款的过程中，原告提出了合理的解释，且提供的证据亦可以证明50万元汇票款项得而复失，两被告并未归还过原告任何借款，两被告亦否认归还过原告任何借款，故对借款数额应认定为400万元。两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借据所记载的内容。吕品的陈述多次反复，前后矛盾，且未在吕品案确认，本院无法采信。两被告关于出具借据系帮忙隐瞒原告老公的抗辩，亦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不能确定的，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两被告向原告借款400万元后，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要求两被告归还上述借款并支付利息损失，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因�告追加的诉讼请求具有牵连性，故两被告关于超过法定期限的抗辩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陈依芬、胡善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原告胡云仙借款4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该款自2012年5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8800，减半收取19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400元，由被告陈依芬、胡善忠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上�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66583489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拒绝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陈青宝
二〇一三年十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徐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