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4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郑州市金水区。
负责人张国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史丽娜，女，汉族，1988年8月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香，女，汉族，1951年10月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留海，男，汉族，1950年10月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红，女，汉族，1973年7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以上三被上诉人）田艳萍，女，汉族，1976年11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以上三被上诉人）张松苗，男，汉族，1977年9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银峰，男，汉族，1986年4月1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玉巧，女，汉族，1983年4月6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爱香、宋留海、张瑞红、王银峰、于玉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柳初字第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史丽娜、三被上诉人刘爱香、宋留海、张瑞红委托代理人田艳萍、张松苗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银峰、于玉巧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爱香、宋留海、张瑞红于2015年8月4日诉至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三被告王银峰、于玉巧、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681214.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
原审查明，2015年6月9日12时许，宋镇杰驾驶小鸟牌电动车行驶至郑州市金水区杭州路丰庆路交叉口西侧时摔倒，致使宋镇杰当场死亡，经公安机关向报警人及目击证人了解情况证实，事故发生现场东边2米左右有一辆豫A×××××号白色越野车停在路口等信号灯，事故发生后不久，该车向东驶离现场，没有人看到这辆白色越野车与宋镇杰驾驶的小鸟牌电动车之间相撞。后郑州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五大队作出了郑公交证字（2015）第5011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现有证据无法查证宋镇杰驾驶小鸟牌电动车在郑州市金水区杭州路丰庆路交叉口西侧倒地发生交通事故与被告王银峰驾驶的豫A×××××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有关，对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问题，当事人可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公安机关调查事故现场周边监控未能拍摄到电动车的行驶和倒地情况；郑州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检验意见为宋镇杰符合创伤性休克死亡，并且该所对豫A×××××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和宋镇杰驾驶的小鸟牌电动车进行痕迹检验意见为两车痕迹无法认定两车是否接触；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生物物证遗传关系检验结果为豫A×××××号车右后侧后门毛发的两端均未得到人的STR检验结果。另查明：豫A×××××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被告于玉巧，该车在杭州路丰庆路交叉口等红灯时的驾驶员为被告王银峰，该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均为2014年11月23日零时起至2015年11月22日二十四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又查明：原告张瑞红系死者宋镇杰的母亲；原告刘爱香、宋留海系死者的祖父母，并且原告张瑞红在宋镇杰8岁时与其丈夫宋冬至离婚，协议约定由宋冬至抚养，原告张瑞红不负担生活费。2015年7月丰庆路街道办事处皋村第八届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称：“我村村民宋镇杰8岁时父母协议离婚。根据离婚协议由其父亲宋冬至抚养，其母张瑞红不负担生活费。因其父亲无能力抚养一直以来由其爷爷宋留海、奶奶刘爱香抚养长大。2014年其父宋冬至去世，2015年6月9日，宋镇杰死亡，其后事均由其爷爷宋留海一人操办，费用由其全部支付。”
原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虽然一般意义上的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都存在车辆与车辆或车辆与人之间发生接触的情况，但是道路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行驶的途中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其主要包括以下四个要素：（1）发生在道路上；（2）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3）造成事故的主体是车辆；（4）车辆存在过错或意外。本案中，虽然被告王银峰驾驶的豫A×××××号车与宋镇杰驾驶的小鸟牌电动车无接触，但其情况符合道路交通事故的四个要素，可以认定本案发生的事故符合道路交通事故的情形。从事故现场图、证人证言综合分析，至少能够认定事故发生时宋镇杰驾驶电动车与被告王银峰驾驶的豫A×××××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的距离在两米左右，并且该电动车在机动车道有明显的刹车痕迹，并且该电动车的左转灯在事故发生时一直在闪烁；可以认定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王银峰驾驶的豫A×××××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与宋镇杰驾驶的小鸟牌电动车距离非常近，故宋镇杰倒地死亡和被告王银峰驾驶的豫A×××××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存在因果关系。宋镇杰骑车在机动车道内，违反道路交通法规，故该院酌定被告王银锋对事故的发生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宋镇杰与被告王银峰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被告王银峰因交通事故对宋镇杰造成的人身损害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鉴于豫A×××××号车已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根据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王银峰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责任。因豫A×××××号车的车主即被告于玉巧与被告王银峰是夫妻关系，被告于玉巧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故三原告要求被告于玉巧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的经济损失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死者本人的户籍为郑州居民家庭户口，为城镇居民家庭，故其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为24391.45元／年×20年=487829元.（2）丧葬费。该项目为法定赔偿项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以河南省公布的标准计算为38804元／年÷12月×6月=19420元。（3）处理事故的误工费。事故发生后，死者的近亲属为处理交通事故和完成相关善后事宜，其误工时间为事故发生至死者火化之日共计20天，故误工费为3人×20天×（24391.45元／年÷365天）=4020元。（4）交通费，事故发生后，死者近亲属为处理交通事故支付大量的交通费用，该院酌定为1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实际该院确定该费用为40000元。综上，原告的经济损失合计为死亡赔偿金487829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丧葬费19420元、误工费402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552269元。原告关于死者的祖父母宋留海、刘爱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17945.9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三原告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110000元；根据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应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32680.7元【（552269元—110000元）×0.3】，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内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32680.7元。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刘爱香、宋留海、张瑞红损失242680.7元。二、驳回原告刘爱香、宋留海、张瑞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21元，由被告王银峰负担1000元，原告刘爱香、宋留海、张瑞红负担9621元。
宣判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事故发生后，无论是交警部门对事故车辆所做的痕迹检验还是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做的遗传关系检验都能说明事故时上诉人保险车辆与死者之间无任何关系，一审法院使用推断性语言认为事故发生时长安牌普通客车与死者距离非常近，认为上诉人保险车辆与死者存在因果关系，在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清案件事实情况下就判决上诉人承担事故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无任何证据支持，有违司法公正。一审法院认定死者的赔偿标准按城镇标准计算不合理。一审法院在原告未提供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证据及交通费证据的情况下支持交通费，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爱香、宋留海、张瑞红答辩称，虽然被答辩人王银峰驾驶的豫A×××××号车与宋镇杰驾驶的电动车无接触，但其情况符合道路交通事故的四个要素。从现场痕迹判断，王银峰驾驶的车辆与宋镇杰驾驶的电动车距离非常近，客观上给宋镇杰造成了危险局面，导致宋镇杰避险措施不利，致使宋镇杰死亡。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王银峰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责任正确。一审法院认定宋镇杰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支持死者家属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和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宋镇杰的死亡与被上诉人王银峰的驾驶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是否应因此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责任；宋镇杰的死亡赔偿标准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对交通费的认定是否正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没有证据能证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王银峰驾驶的机动车与死者宋镇杰驾驶的电动车之间有直接接触，但不能就此当然断定宋镇杰的死亡与王银峰的驾驶行为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根据事故发生时两辆车的距离、现场痕迹等诸多因素判断，一审法院认定王银峰的驾驶行为与宋镇杰的倒地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符合客观实际的，一审法院酌定王银峰对事故的发生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责任并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范围内予以赔付并无不当。死者宋镇杰系城镇居民，对其赔偿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事故发生后，宋镇杰亲属因处理交通事故及其身后事宜必然要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较为适宜。综上，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4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亚玲
审判员 赵建伟
审判员 张 晔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潘少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