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689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敏珊，女，197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洪，广东卓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三正雁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雁田村祥新中路雁田村委会办公大楼二楼。法定代表人：莫浩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有维，广东陈梁永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嘉浩，广东陈梁永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敏珊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三正雁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正雁田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7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朱敏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朱敏珊负担（已预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779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朱敏珊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确认人防空间所有权归三正雁田公司所有的约定无效；（二）责令三正雁田公司立即停止出售或以长租方式变相出售人防车位的行为。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涉案的“结建人防空间”视同国家投资的“国防资产”，进而认定涉案人防工程的所有权归属国家，系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人防工程分为“单建人防工程”和“结建人防工程”。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关于加强人民防空工作的决定》（中发[2001]9号）第4条“…坚持国家建设与社会、集体、个体建设相结合…”的规定，从人防工程的投资来源分为以下两类：第一类系国家投资建设的人防工程，利用国家各级财政资金以及国家向社会统筹的资金兴建的人防工程，其投资人是国家，属于国防资产范畴，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国防资产属于国家所有”，而非笼统地称谓“国防工程”或“人防工程”属于国家所有。第二类系社会投资建设的人防工程，针对其所有权归属问题，国家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仅规定此类人防工程的使用、收益权归投资者。2.一审法院将作为“投资建设方”的三正雁田公司视为人防工程“投资者”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包括朱敏珊在内的小区全体业主才是涉案人防工程的所有权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责令三正雁田公司停止出售或变相出售人防车位的侵权行为。就“投资者”身份如何界定，法律没有规定。从经济学的角度考量，涉案小区区分所有权之物业出售完毕后，三正雁田公司便丧失了“投资者”资格，小区全体业主才是涉案人防工程的“实际投资者”。理由如下：一是国家法律规定，涉案人防工程系小区强制配套公益性建设项目，人防工程的建设成本纳入小区开发成本，其开发成本已通过出售物业的方式转嫁给小区业主；二是东莞市房管局网站公示涉案小区住宅与商铺已销售完结；三是三正雁田公司一审当庭陈述认可“已基本售完”。3.一审法院遗漏了对三正雁田公司以“长租20年免费续租至土地使用权70年届满”的变相出售人防车位的事实的论证。关于是否存在“长期出租人防车位20年免费续租至土地使用权70年届满”的事实，三正雁田公司一审当庭予以认可并记录在卷，朱敏珊一审中也阐明了其此举属于“以转让有限产权或永久使用权方式销售建筑物，视同销售建筑物”的主张及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人防工程的所有权不属于三正雁田公司，属于国家所有，而《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却约定其所有权属于三正雁田公司，对该约定内容的有效性问题当然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动产所有权的公示效力不仅仅只体现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其所有权应以登记为准”的唯一方式，部分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也可以通过合同当事人约定方式体现。另外，江苏省、湖北省、广东省珠海市等地方法规颁布实施的“禁止任何单位或个人出售人防工程（人防车位）”的规定，旨在保护人防工程这一公益性建设项目所体现的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朱敏珊一直主张“人防空间所有权归三正雁田公司所有的约定，侵犯了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理应无效”，正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调整范围。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朱敏珊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三正雁田公司答辩称：三正雁田公司为案涉地下车库的投资者，对地下人防车库依法享有经营、管理和收益等权利，朱敏珊主张其对人防车库具有权属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时，三正雁田公司向业主出租案涉小区地下人防车库是正常合法行使法律所赋予的处分权，朱敏珊无权干涉。尽管三正雁田公司为尽快了结本案没有提起上诉，但根据规定，三正雁田公司对案涉地下人防车库依法享有所有权，该所有权的归属约定并未损害国家利益。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朱敏珊的全部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朱敏珊在二审法庭调查中补充：朱敏珊对一审判决将三正雁田公司认定为“投资建设方”没有异议，但投资建设方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中“投资者”的概念。投资建设方与投资者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如同公司法所规定的股东在完全出让股权后不再享有公司股东或者是投资人的身份，其充其量是公司发起人或者创立者的身份。三正雁田公司回应称：《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足以认定投资建设人防工程的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是投资者，《城市地下空间开发利用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更加清晰的界定地下工程的建设单位就是投资者。人民防空工程专项竣工验收备案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及竣工验收备案证书均述明三正雁田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因此三正雁田公司作为案涉地下人防车库的投资者身份确定无疑。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朱敏珊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朱敏珊提起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朱敏珊主张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七条第三款关于人防工程所有权归三正雁田公司的约定无效的请求是否成立，关键在于该约定是否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规定了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但没有对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的所有权作出明确规定。《广东省实施办法》也未对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的所有权问题作出明确规定，也就是说目前国家法律以及广东省相关立法并未对人防工程所有权作出明确规定。故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人防工程所有权归三正雁田公司所有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也未有证据证明该约定损害了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朱敏珊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条款存在法律规定无效的其他情形，故朱敏珊主张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七条第三款关于人防工程所有权归三正雁田公司的约定无效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朱敏珊该项诉讼请求的说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驳回该项请求的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案涉人防工程“投资者”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三正雁田公司的理解显然更符合法律规定。朱敏珊认为小区全体业主才是“投资者”的理由与法律法规的规定不相符，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三正雁田公司依法享有案涉人防工程的经营权、收益权及管理权，一审判决驳回朱敏珊以侵权为由要求三正雁田公司立即停止出租案涉车位的请求并无不当。关于其他问题的处理，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敏珊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上述援引的法律法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朱敏珊负担（已预交）。为终审判决。审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陈加雄审判员  杨 浩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邓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