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11刑终48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某1，中共党员，退休职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4年12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吕梁市离石区看守所。
辩护人宋云峰，北京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冯某1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二日作出（2015）离刑初字第18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冯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作出（2015）吕刑终字第359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于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作出（2015）离刑初字第30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冯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作出（2016）晋11刑终151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作出（2016）晋1102刑初15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冯某1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7月，被告人冯某1为获得无人机场项目在离石区穆问村投资建设的占地补偿款，便以村委会占用其祖屋不与其协商为由要求赔偿，因其祖屋已经以3000元的价格赔偿给了其大哥冯某甲应，不存在重复赔偿的问题，村委不答应赔偿。为此，冯某1组织外迁户多次上访，要求村务公开，以上访告状的方式威胁该村支书兼主任张某乙，干扰村务。2013年7月30日，在村民冯某乙的协调下，村委迫于无奈以木盘公路项目部纠纷的名义签订协议，给付被告人冯某110万元。
2012年8月的一天，在穆问村进行占用林地补偿时，冯某1名下有一份属于其妻和岳父的林地，但冯某1以其家有两份林地为由，向村支书强行索取另一份林权补偿款，得款29280元。
冯某1原籍系离石区田家会街道办穆问村，于1976年到阳泉煤矿上班，并于同年3月将户口由离石区迁往阳泉市矿区。
原判认定上诉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由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告人冯某1供述、被害人张某乙陈述、证人冯某乙、冯某甲应、冯某丙、吴某甲等人的证言、书证循环公路纠纷处理协议书及领条、原离石市人民政府林权证卷宗、林权地占地补偿表等证据，以及由被告人冯某1提供的照片、林权证、手机录音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冯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威胁的方法强行索取财物12928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补偿款是通过协议给付，及被告人在本村有两处林地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以被告人冯某1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冯某1违法所得赃款129280元予以追缴，返还田家会街道办穆问村村民委员会10万元，返还张某乙29280元。
上诉人冯某1的主要上诉意见是：1、其领取10万元补偿款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2、其领取林地补偿款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
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与上诉人冯某1的主要上诉意见内容相一致。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7月，上诉人冯某1为获得无人机场项目在离石区穆问村投资建设的占地补偿款，以该村委会修路占用其一间祖屋未与其协商为由，要求赔偿50万元。因村委会已于2012年9月18日通过村委会会议研究决定，以3000元的价格赔偿给了冯某1的大哥冯某甲应，不存在重复赔偿的问题，拒绝赔偿。为此，冯某1组织该村市民户、外迁户多次上访，要求赔偿和村务公开，并状告该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主任张某乙违法违纪以威胁张满足其赔偿要求。2013年1月3日，冯某1向被害人张某乙索要赔偿未果而在张某乙家殴打张。2013年4月8日，吕梁市离石区田家会街道办事处召开冯某1被占祖宅一事协调会，明确建议冯通过司法程序解决，冯未同意。2013年5月27日，吕梁市离石区田家会街道办事处作出田信复字[2013]9号关于冯某1等人反映张某乙违法违纪问题的答复意见书。后冯扬言非要把张告到监狱中，影响了张正常开展村务。2013年7月30日，在村民冯某乙的协调下，张迫于无奈，以穆问村村委会的名义，自己决定与冯签订未发生的木盘公路项目部纠纷协议，并于2013年8月6日给付冯10万元。后此款由张经上级同意并通过走信访经费予以解决。
上诉人冯某1原籍系吕梁市离石区田家会街道办穆问村，于1976年到阳泉煤矿上班，并于同年3月将户口由吕梁市离石区迁往阳泉市矿区。
另查明，2012年8月的一天，穆问村村委对本村村民进行占用林地补偿时，冯某1只有一份在其名下属于其岳父葛某2的林权证一份，但冯自认为其妻葛某1还有一份林地，便要求张某乙给予补偿，张某乙未经认真核实，自己做主让冯某壬给冯某1多办理了一份林权地占地补偿款手续，使得冯某1向村委多领取了一份林权地占地补偿款29280元。后因本村村民反映葛某1在本村并无林权地，经村委查证属实后，张某乙要求冯某1退还多领取的一份林权地占地补偿款被拒绝。后张某乙因此在村民代表大会上作了检查，并于2014年9月26日向村委上交冯某1错领取的林权地占地补偿款2928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
1、被害人张某乙陈述，2012年，无人机场占用他村部分地及宅基地，政府给了他村3978.6547万元作为补偿款。冯某1纠集349人的市民户口及外迁户向村委无理滋事、扰乱村务以索要补偿款并组织人员多次上访。冯拿礼炮炸他的养鸡场，死了1千余只鸡，损失约3万元。2012年9月，冯某1对他说村里回来那么多钱，冯也算村里人，让他变相给冯20余万元，冯就不闹，他没有同意。2012年10月12日，冯到他家索要10万元，他说没有，冯就将他的礼账本撕烂并殴打他，致他受伤住院一个月，支付医疗费1.6万元。后冯纠集人员多次去政府部门上访告状并找中间人说情，只要给冯一定数额的钱就不上访，严重影响他村村务正常开展。为了信访维稳，他万般无奈下于2013年7月30日自己拿出10万元以穆问村村委名义支付给冯。后他通过街道办将该10万元通过走信访经费支出。他没有从中拿走5万元。
因冯某1是市民，在他村没有林权地。2012年10月，冯找本村村民冯某丙制作虚假证明骗取林地补偿款29280元。当时冯某1称其妻子葛某1还有一份林地，以前冯的岳父葛某2有一份冯某丙分的林地。他给冯某丙打电话询问，冯某丙称有，他就让大队会计让冯某1多领了一份林地补偿款。当时冯某1还没有开始组织上访，也没要挟和打过他。冯某1领走此款后，很多村民反映葛某1在村里无林权地，当时分林权地时葛某1和葛某2是一户，林权地是以户下放的。因为葛某2年龄大了，林权证上就写成冯某1的名字。后因村民反映得厉害，经村委核实研究后决定让冯某1退回此款，他在党员村民代表大会上作了检查。后他向冯某1要此款时，冯还是说葛某1有林权地，不肯退此款，最后他没办法就拿自己的钱将此款退给村里。
冯某1多次威胁，炸他儿子的鸡场、打他、上访告状，不把他放在监狱誓不罢休，导致了这些事的发生。
2、被告人冯某1供述，2012年7月，建设无人机场在他村占用了部分土地、林地等，给他村补偿了一些钱，村里制定了分配方案，他认为不合理，就开始上访告张某乙。七八年前，张某乙作为村委主任，未经主家同意就以修路为名将他家祖上留下来的一间窑洞和院子里的一棵枣树全部埋了。次年他回村里和张理论并提出赔偿，张给了他300元。2012年9月，张某乙组织本村干部及村民代表研究当时修路占了他家祖宅的事情，他知道后多次找张，后通过本村冯某乙说合成10万元，他自己拿了5万元，给了张5万元。他收到10万元后给张出具了内容为处理循环公路纠纷的收条。该款就是赔他家被埋的土窑款，张说其他5间窑洞都是按每间3000元处理的，不能给他那么多，得变相为山西力通路桥有限公司木盘公路项目部无人机循环公路纠纷，实际上他与山西力通路桥有限公司木盘公路项目部无人机循环公路没有任何关系。他给张某乙5万元时没有其他人在场，也没有出具条据。2012年7月，无人机场占地后给他村补偿了4000万元左右，他和冯某己、冯某2、冯某3、冯某3一方面为了庆祝他村回来了这么多钱，另一方面张某乙修鸡场时将他们祖坟破坏，为了祭奠，他们买了20余捆礼花炮在张的鸡场附近燃放，钱是他出的。同月，他找张某乙要他岳父的林地补偿款和一间窑洞的补偿款，张说先把村里的其他问题处理完。2012年12月30日许，他找张某乙要解决问题，张说只能给他5万元解决，2013年1月4日支付。2013年1月3日9时许，他到张某乙家找张要钱，张说不管了。他就把张正在看的礼簿本撕烂，把张撕住并压在地上，张的妻子郭某5把他拉开。当时张右眼红肿，脸上烂了，他身上没有伤。
他家在村里有两份林地，一份是他岳父葛某2和他妻子葛某1的，当时是一户。还有一份是他母亲李某3的，他不知道也没有见过林权证。2012年八九月，他在会计冯某壬家找到张某乙称自己有两份林地，张问当时谁的队长，他称当时队长是冯某丙并用自己的手机给冯某丙打通电话问冯有几份林地，让冯某丙向张某乙说一下。后张某乙接起电话，他听到冯某丙对张说葛某2有一户，他有一户。后张某乙挂掉电话并让冯某壬去办理。后他向村里村里办了两户林地补偿款手续，一份29800元，共领59600元。后他找街道办书记反映问题时得知他多领一份林地补偿款的事，他对书记说他领的款是对的，让张某乙自己退款，他不退。关于他多领了一份林地补偿款，张在村委村民代表会议上做了检查，意思是张失职了，向他要款未果就自己向村委退款。
3、证人冯某乙的证言证明，张某乙通过他给了冯某110万元。2012年7月，无人机场占用他村部分土地并给予他村补偿款。2013年7月初，冯某1找张某乙解决冯的事未果就骂张，后经过他从中说合，张分2次给了冯10万元。冯就是为了敲诈钱，得了钱就不告状。冯在村里没有林地、耕地，无人机场也没有占用冯的遗产。
4、证人冯某甲应（上诉人冯某1之兄）的证言证明，当时他村修“村村通”公路时将6孔窑洞掩埋了，其中一孔是他们的，他父母去世时没有说将那孔窑洞分给谁，现在应该属他和冯某1共同所有，当时窑洞院子里还有一棵枣树。枣树补偿了300元，冯某1当年就领了。2012年，村里统一按每孔3000元的价格补偿给他3000元，因为冯某1领枣树补偿款时没通知他，也没给他钱，那3000元他也就没通知冯，也没给冯分钱。冯某1在他村没有其他财产。
5、证人冯某丁的证言证明，他母亲葛某1委托他领葛和冯某1的林地款，但他没有在树木赔偿表上签名。他母亲和他姥爷葛某2在本村里有林地，但他没见过林权证。
6、证人冯某戊的证言证明，2012年村里分钱之后，没有给他们分，冯某1就纠集他们开始向上级政府反映问题上访，共300多人。他只知道冯岳父在村里有地，不清楚冯妻子是否有地。
7、证人冯某己的证言证明，2012年8月，刚开始是他召集了30多名年轻人开始上访告状，告了十几天后他就不告了。后冯某1给他打电话召集开始上访。他不知道冯某1向街道办领过上访经费。冯某1夫妇的户口已迁走多年，在他村应该没有耕地、林地。
8、证人冯某庚的证言证明，冯某1夫妇在改革前迁走户口，在他村没有耕地和林地，冯某1的岳父在本村里有一块林地。2012年秋天，他村无人机场占地分赔偿款时，冯对他说自己在村里有一份林地，但不知道位置，没栽过树也没有林权证，后他说冯的岳父有一块林地，冯说就是那块。
9、证人冯某辛的证言证明，冯某1的妻子和岳父在他村只有一块林地，当时是三队队长冯某丙分的。
10、证人冯某丙的证言证明，冯某1在他村有一间半土窑洞，现在不能住了。冯夫妇在他村没有土地、林地，但冯的岳父之前应该在他村有土地、林地。2012年10月的一天晚上，冯某1给他打电话称自己在张某乙家要领林地款，问他有没有林地。他说冯的妻子还在村里时应该有林地，冯的岳父确定有林地，但后冯的妻子随冯去了外地后就不清楚了，如果有林地的话都有林权证，张某乙如果给冯林地款的话，冯就拿上。后冯某1挂掉电话，他没有明确说过冯某1有林地的话。他并没有接到张某乙的电话。
11、证人冯某壬的证言证明，他村修无人机场占地补偿款中，冯某1夫妇领了两份林地款，一份29280元。2012年七八月的一天晚上，冯某1在他家找到张某乙称冯的妻子有一份林地，张否认。张问冯是否有林权证，冯称没有林权证，反正是有一份林地，若张不相信可以问本村生产三队队长冯某丙。张称若冯某丙作证的话可以让冯某1领一份林地补偿款。后他记不清是冯某1还是张某乙给冯某丙打电话，冯某丙在电话中称冯某1有一份林地，张称既然冯某丙作证自己也没办法，就决定给冯某1一份林地补偿款，期间张某乙接过电话。
12、证人冯某癸的证言证明，他村分林地时，冯某1的户口已经迁走，没有分到林地。冯妻子葛某1、岳父葛某2的户口在一起，为一户，分到一块林地。
13、证人吴某甲（田家会街道办班子成员、穆问村包村干部）的证言证明，冯某1从2012年8月开始纠集人员上访，主要反映张某乙在担任村支部书记及村委主任期间工作不作为、村委账目不公开等问题。后来冯某1提出4件事情：（1）关于市民户及外迁户在2012年上访时每人摊派30元的上访经费，要求张某乙予以补偿；（2）冯某1侄儿沟坡地补偿7000元，要求张某乙予以补偿；（3）冯某1以1万元的价格强迫购买穆问村集体旧办公室，冯只出5千元，剩余5千元作为旧办公室占用冯的土地补偿；（4）关于冯某1家坟地的事。只要答应这4件事情冯就绝不上访闹事。后经协调，为了村委工作的正常开展及信访维稳工作、息事安宁，张某乙在万般无奈下给予冯某117450元，但冯某1拿到钱后一直上访闹事，每人摊派的30元也没有给市民户及外迁户发放。冯某1在上访期间对张某乙说过“解决不了他的事就不让张某乙有好日子过，就是要告张某乙，告不倒就不姓冯”等话。冯某1上访告状就是为了要钱。
14、证人张某甲（田家会街道办信访劝导员）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冯某1带领穆问村市民户到他街道办上访，当时冯某1提出4件事情：（1）关于市民户及外迁户于2012年上访时每人摊派了30元上访经费，要求穆问村退还；（2）冯某1侄儿有一块沟坡地，要求予以补偿；（3）冯以1万元的价格购买穆问村集体旧办公室，冯只出5千元，剩余5千元作为旧办公室占用冯的土地补偿；（4）冯要求给其划一块坟地。后经协调，为了村委的工作正常开展及信访维稳工作，达成协议：（1）同意退赔上访人员摊派的349人每人30元；（2）关于冯某1侄儿村里的一块沟坡地，村委补偿7000元；（3）同意冯的购买要求；（4）张某乙本人答应坟地予以解决。最后给了冯某117450元。
15、证人高某（田家会街道办干部）的证言证明，他在穆问村下乡期间接待过该村的市民上访户，以冯某1为主。2012年7月许，冯某1带人在张某乙的养鸡场附近放礼炮，惊吓死张的土鸡约1千只，冯说张修养鸡场时将冯家祖坟挖了。后经调查，张某乙修养鸡场时挖的根本不是冯某1家祖坟，冯就是为了让张害怕。还有一次冯某1在张某乙家打了张。
16、证人吴某乙（田家会街道办副书记）的证言证明，他们接待上访户时都是冯某1出面交涉，主要反映要求市民分享无人机场征地补偿农民的土地补偿费，按国家规定市民是绝对不能分补偿款。在这之前是告张某乙贪污受贿、处事不公等问题，但经调查纯属诬告。冯某1带头上访给村委正常工作造成很大影响，好多工作无法开展。给张某乙个人影响方面，一是带人在张某乙的鸡场附近放礼花炮，将张某乙的鸡场的鸡惊吓死不少，二是到张某乙家多次找张个人麻烦，并殴打过张，还经常扬言威胁达不到目的就不让张好过。
1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冯某1在穆问村没有林地，冯的岳父有一块，当时是按户分，所以冯的岳父和冯的妻子就这一块地。
18、证人冯某子的证言证明，他们上访没有人召集，但他们的头是冯某1。2014年8月份，冯某戊不管账了，冯某1就让他管，后来给了他1.05万元，说冯向张某乙把他们每人收的30元要下了。
19、证人冯某丑的证言证明，他在穆问村修盘穆公路时冯某1带头堵过工程，停了半个多月。
20、证人郭某（山西力通路桥有限公司木盘公路项目部经理）的证言证明，他公司在木盘公路施工过程中有很多村民围堵，导致无法施工。冯某1与他公司项目部、穆问村村委签订的纠纷处理协议书他不清楚，张某乙好像对他说过，合同上也没有他的签字，他公司项目部也没有支付该协议中提到的10万元。
21、循环公路纠纷处理协议书及领条证明，2013年7月30日，甲方为山西路通桥有限公司木盘公路项目部、穆问村村委，乙方为冯某1，签订了循环公路纠纷处理协议书，经说合调解人冯某乙调解，达成处理协议：（1）乙方再不以任何理由与甲方施工发生纠纷，并以村级事务进行上访等行为（但是不包括今后反映涉及个人问题）；（2）经说合人协调2004年村通公路施工中占用乙方河畔上窑洞1孔，由甲方承担一并处理；（3）甲乙双方经说合人协调，一次性处理款为10万元；（4）此协议订立后，乙方保证再不因上述事宜进行上访、纠缠，若有一方违约所造成的一切责任由违约方负责；（5）此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付款后生效；（6）此协议由乙方亲自写下并做保证；（7）此协议只保留一份，由说合调解人保存。其中，甲方签名只有穆问村村委公章，乙方冯某1签字捺印，说合调解人冯某乙签字捺印。甲方山西路通桥有限公司木盘公路项目部未签名盖章，时间为2013年7月30日。上述协议款10万元整于2013年8月6日已付冯某1。
22、原离石市人民政府林权证卷宗及卷内目录证明，冯某1有1982年8月30日办理的林权证1份。
23、林权地占地补偿表证明，在冯某1、葛某1名下领取了补偿款共计29280×2＝58560元。
24、离石区田家会街道办穆问村村民委员会收据证明，2014年9月26日，该村委收到张某乙付冯某1错领园则沟林权地补偿款29280元。
25、2012年9月18日，枣林村沟畔上旧宅基地土窑处理会议纪要证明，该会议由张某乙主持，村委干部及所涉及的土窑洞家属代表冯某甲应等人共同参加，研究沟畔上旧土窑宅基地处理事宜，每孔土窑洞作价3000元给予赔偿，所属家务事宜均由领款人处理。
26、田家会信访工作责任落实一览表证明，2013年6月7日，穆问村信访人冯某1反映其穆问村祖产房屋、枣树被村干部张某乙拆除的问题。
27、田家会街道办关于冯某1反映其穆问村祖产房屋、枣树被干部张某乙拆除的答复意见书证明，经村委和每户的家属代表开会进行协商，最终达成一致，每孔按3000元一次性补偿处理。当时冯某1之兄冯某甲应参加会议并领取赔偿款，并告知冯某1走法律程序进行司法处理。
28、信访材料、会议纪录、归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报案材料、上访人员名单及领条等证据佐证。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充分证明上诉人冯某1实施了敲诈勒索被害人张某乙10万元的犯罪行为。二审期间，上诉人冯某1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上诉人冯某1敲诈勒索被害人张某乙10万元的事实和证据均予以确认。关于原判认定上诉人冯某1强行索取被害人张某乙林地补偿款29280元的一节事实，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本院对该节事实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冯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威胁、要挟的方法，强行向他人索要1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确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关于上诉人冯某1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冯某1领取10万元补偿款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冯某1以祖屋被占为由向本村村委索要巨额赔偿，该村委经研究决定后，已将该赔偿款按统一标准支付给上诉人冯某1之兄。上诉人冯某1在索要巨额赔偿未果，且其村委所在街道办已明确告知其通过司法程序解决赔偿问题的情况下，通过组织他人上访及状告被害人张某乙违法违纪问题，以达到向被害人张某乙索要财物的目的，期间并殴打、恐吓被害人张某乙，使被害人张某乙产生心理恐惧，被迫给付上诉人冯某110万元，上诉人冯某1的该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对其应以敲诈勒索罪定罪处罚，故该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所提上诉人冯某1领取林地补偿款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冯某1在只有一份林权证的情况下，自认为其妻子实际上还有一份林地，向被害人张某乙要求领取两份林地补偿款，张某乙未认真核查便同意冯某1向村委登记并领取了两份林地补偿款。上诉人冯某1在通过被害人张某乙向村委领取林权补偿款的过程中，并未实施威胁或者要挟的方法，原判认定上诉人冯某1强行索取他人财物的事实缺乏充足证据支持，其该行为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敲诈勒索罪。故该上诉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上诉人冯某1因没有法律根据而向穆问村村委冒领了一份林权补偿款29280元，被害人张某乙因此而垫支给村委错发放给冯某1的29280元，该29280元属民法意义上的不当得利，张某乙应通过民事诉讼请求冯某1返还该不当得利。
综上，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6）晋1102刑初157号刑事判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某1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4日起至2018年9月23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责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某1在本判决生效后1个月内退赔被害人张润生人民币十万元，并由被害人张润生将该退赔款及时返还吕梁市离石区田家会街道办穆问村村民委员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永华
审判员 康照明
审判员 米守福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