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丰台怡康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路**号。法定代表人：高玉堂，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洁，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金盛丽达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胜古中路1号20号楼320室。法定代表人：唐丽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伟，北京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门子医学诊断产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CHANHWANGTONG，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奇，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嗣瞳，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丰台怡康医院（以下简称丰台怡康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盛丽达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丽达公司）、被上诉人西门子医学诊断产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门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4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台怡康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盛丽达公司和西门子公司连带赔偿因违约造成丰台怡康医院的损失362042元，驳回金盛丽达公司的部分反诉请求，改判丰台怡康医院向金盛丽达公司支付试剂款831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金盛丽达公司和西门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一审本诉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审中，丰台怡康医院提供了证据证明金盛丽达公司未能依约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存在诸多违约行为，给丰台怡康医院和患者造成很大损失和不便。而一审法院在丰台怡康医院就金盛丽达公司的违约行为提供了初步证据予以证明，金盛丽达公司对其反驳意见未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判决驳回了丰台怡康医院的本诉请求，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对金盛丽达公司反诉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涉案《购买合同》中明确约定付款条件是相关试剂“金盛丽达公司按批发价30%提供给丰台怡康医院，丰台怡康医院按批次当月将货款带票结算”。虽然双方未在《购买合同》中约定批发价的具体价格或确定标准，但根据金盛丽达公司主张试剂价款的证据销售单的内容，并未显示销售单上记载的价格是批发价30%的折后价。而销售单并不等于结算单，金盛丽达公司对其主张的销售单上的价格即为折后价，也未举证证明。由于作为销售方的金盛丽达公司在签约时未向丰台怡康医院明确批发价格，且其有首先明确的义务，因此其向丰台怡康医院出具的销售单上的价格应理解为批发价格，丰台怡康医院工作人员在销售单上签字确认应理解为双方对收货事实和批发价格的确认。按通常理解，批发价应低于市场价格，而《购买合同》中约定的结算价为批发价的30%，更应远低于市场正常售价。而按照一审法院认定销售单上的价格为批发价的30%，还原之后得出的价格远远超出了正常市场价格，明显不合乎常理。综上，丰台怡康医院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金盛丽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丰台怡康医院要求金盛丽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对于金盛丽达公司向丰台怡康医院提供的试剂价格，丰台怡康医院已在销售单上签字确认，且丰台怡康医院在起诉状中也明确写明该价格是金盛丽达公司向丰台怡康医院销售试剂的价格。西门子公司辩称，丰台怡康医院要求西门子公司连带承担违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丰台怡康医院与金盛丽达公司关于试剂款的争议与西门子公司无关。丰台怡康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丰台怡康医院与金盛丽达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购买合同》；2.判令金盛丽达公司赔偿丰台怡康医院损失362042元；3.判令西门子公司连带赔偿丰台怡康医院的损失362042元；4.判令金盛丽达公司和西门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金盛丽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丰台怡康医院支付金盛丽达公司货款144397.3元；2.判令丰台怡康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0日，甲方金盛丽达公司与乙方丰台怡康医院签订《购买合同》。约定：一、甲方负责提供本单位资质和卖给乙方检验仪器的相关合法证件复印件，以及该仪器的型号、规格、技术参数等资料；对外开放试剂项目为50%以上，时机成熟甲方负责试剂全开放。品名：全自动生化分析仪DimensionEXLwithLMintegratedchemistrysystem，型号:DimensionEXLwithLM;仪器价格：35万元；数量：壹台，同时按批发价免费赠送乙方5万元西门子配套试剂。二、交货时间：签订合同后15天内。交货地点：北京丰台怡康医院检验科。交货方式：甲方送货到医院检验科，并负责仪器的安装、调试、培训操作人员。培训期间所用的相关试剂免费提供并及时到位。三、付款方式：1.甲方将仪器设备安装、调试，乙方验收合格后，日内乙方支付甲方带票合同款35万元的30%，即105000元，余款待甲方技术人员培训乙方人员独立操作使用无误之日起30日内付清。2.在乙方用完甲方免费赠送的5万元西门子配套试剂后，乙方所用试剂，由甲方按批发价30%提供给乙方，甲方按批次当月将货款带票结算。3.乙方有权自由选择试剂，同样价格首选甲方试剂。四、售后服务：1.甲方将免费长期为乙方提供及时和广泛的技术支持，设备发生故障，甲方在接到乙方叫修通知后，24小时内到位维修。2.甲方负责整机免费保修24个月，保修期自仪器独立正常使用之日起开始计算。如因乙方不正常使用仪器所造成的故障和损失除外。3.在保修期以外，甲方继续提供设备的维修服务，更换零配件时只收取零配件费用。2015年8月12日，西门子公司开始安装该全自动生化分析仪的安装、调试，2015年9月1日结束安装。2015年8月25日，丰台怡康医院向金盛丽达公司汇款人民币105000元。2015年12月4日，丰台怡康医院向金盛丽达公司汇款人民币80000元。2016年1月7日，丰台怡康医院向金盛丽达公司汇款人民币165000元。2015年8月12日至2016年2月24日，金盛丽达公司共向丰台怡康医院供应了金额为194397.3元的配套试剂。丰台怡康医院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未向金盛丽达公司支付过试剂款。一审法院认为，金盛丽达公司与丰台怡康医院签订的《购买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丰台怡康医院是否有充分证据证明金盛丽达公司存在足以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违约行为并进而行使解除权。丰台怡康医院一审当庭提出的金盛丽达公司的违约行为如下：第一，金盛丽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关合法证件复印件以及该仪器的型号、规格、技术参数等资料。一审法院认为，《购买合同》中虽然对此进行了约定，但并未明确约定应当提供哪些合法证件。现金盛丽达公司向丰台怡康医院提供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器械注册证》复印件，该注册证上写明了仪器的型号、规格、结构组成及适用范围等，故一审法院认为金盛丽达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提供相关合法证件复印件的义务。第二，金盛丽达公司未实现“对外开放试剂项目为50%以上，时机成熟甲方负责试剂全开放”的约定。一审庭审中，双方对该约定的理解存在争议，丰台怡康医院理解为“在一次使用过程中可对外开放的试剂达50%以上”，金盛丽达公司理解为“在多次使用过程中累计可对外开放的试剂达50%以上，而每次最多可使用十种试剂”。现丰台怡康医院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该约定一致理解为“在一次使用过程中可对外开放的试剂达50%以上”，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金盛丽达公司违反了该约定，故一审法院对丰台怡康医院的此项解约理由不予采信。第三，金盛丽达公司迟延送货，未按约定对其工作人员进行培训。一审法院认为，《仪器安装报告》显示的是安装起始日期和安装结束日期，双方现对送货日期陈述不一致，且均未提供送货签收单，故依照举证责任规则，一审法院对丰台怡康医院提出的金盛丽达公司迟延送货的违约理由不予认可。因一审法院在质证部分对丰台怡康医院提供的《仪器安装报告》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金盛丽达公司未按约定对其工作人员进行培训的违约事由予以采信，但丰台怡康医院一审当庭陈述其正使用涉案仪器，故一审法院认为金盛丽达公司的该违约行为并不影响仪器使用，不属于根本违约，也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第四，金盛丽达公司提供的仪器试剂很多属于临期产品，且实际销售价格高于合同约定价格。一审法院认为，丰台怡康医院无相关证据证明其确向金盛丽达公司反映过临期产品一事，且丰台怡康医院业已使用了金盛丽达公司提供的试剂，故金盛丽达公司是否向丰台怡康医院提供临期产品一事不构成金盛丽达公司的违约情形；对于实际销售价格高于合同约定价格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仅在《购买合同》中约定“按批发价30%提供”，未明确批发价的具体价格和确定标准，属于约定不明。双方事后未协议补充，且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履行地的市场价格。故一审法院对丰台怡康医院提出的金盛丽达公司供应的试剂款“实际价格高于合同约定价格”的解约理由不予采信。第五，金盛丽达公司没有依约免费提供5万元的试剂。一审法院认为，丰台怡康医院收到金盛丽达公司的试剂后并未实际支付试剂款，且金盛丽达公司在其反诉请求中已将5万元试剂款在总销售金额中扣除，故丰台怡康医院的此项解除合同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六，金盛丽达公司拒绝完成合同的保修义务。根据合同约定，金盛丽达公司在接到丰台怡康医院叫修通知后，24小时内到位维修，一审庭审中，丰台怡康医院称其通知西门子公司前去维修，金盛丽达公司亦称其未接到丰台怡康医院的维修通知，且丰台怡康医院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金盛丽达公司拒绝完成合同的保修义务，故一审法院对丰台怡康医院所称金盛丽达公司拒绝完成保修义务一事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丰台怡康医院要求解除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购买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丰台怡康医院要求金盛丽达公司赔偿损失款362042元的诉讼请求，因无相应有效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丰台怡康医院要求西门子公司对362042元损失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西门子公司非本案《购买合同》的相对方，丰台怡康医院要求西门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金盛丽达公司要求丰台怡康医院给付144397.3元试剂款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购买合同》依法有效成立，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丰台怡康医院已签收并使用了全自动化学生化分析仪及相应试剂，现丰台怡康医院已支付仪器款项，理应支付其签收使用的试剂款。因双方在合同中对试剂款即“批发价的30%”约定不明，故一审法院参照丰台怡康医院在金盛丽达公司提供的销售单上签字确认的试剂价格，即总金额合计194397.3元，在扣除5万元免费试剂款后，对金盛丽达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北京丰台怡康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北京丰台怡康医院向北京金盛丽达科贸有限公司给付试剂款十四万四千三百九十七元三角。如果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丰台怡康医院提交了金盛丽达公司出具的《说明》、西门子产品报价单，欲证明金盛丽达公司未按照《购买合同》约定的批发价30%的标准执行试剂价格，其销售单上载明的试剂价格与其报价单价格基本持平，丰台怡康医院对此多次向金盛丽达公司提出异议，不同意按照销售单上载明的价格支付试剂款。金盛丽达公司对《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丰台怡康医院的证明目的，认为该《说明》中并未提及双方对试剂价格存在争议，只是提到双方对预估的试剂价款为300000元左右存在分歧。对西门子产品报价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西门子产品报价单并非原件，金盛丽达公司也没有向丰台怡康医院提供该报价单。西门子公司认为上述《说明》及西门子产品报价单与其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说明》的内容没有反映出丰台怡康医院认为金盛丽达公司未按照试剂批发价的30%供应试剂，并就此向金盛丽达公司提出异议，而西门子产品报价单因并非原件，对其真实性也无法确认。因此，上述《说明》及西门子产品报价单对本案处理不具有直接影响，本院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丰台怡康医院上诉主张金盛丽达公司和西门子公司在履行《购买合同》过程中存在未依约提供涉案检验仪器的全部合法证件复印件、未实现“对外开放试剂项目为50%以上”、提供的试剂价格超出约定价格、提供的售后维修服务不符合约定等违约行为，应连带赔偿因此造成的丰台怡康医院的损失362042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据此，丰台怡康医院对于其主张金盛丽达公司和西门子公司存在上述违约行为负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责任。但截至本院审理中，丰台怡康医院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金盛丽达公司和西门子公司存在上述违约行为，也不能证明丰台怡康医院发生了实际损失36204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丰台怡康医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对丰台怡康医院关于金盛丽达公司和西门子公司在履约中存在违约，应连带赔偿其损失362042元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丰台怡康医院上诉主张金盛丽达公司出具的销售单上的试剂价格并非《购买合同》约定的试剂批发价的30%，其仅应向金盛丽达公司支付相应试剂款8319元的问题。首先，丰台怡康医院与金盛丽达公司所签《购买合同》中并未明确相关试剂的批发价格，丰台怡康医院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相关试剂的实际批发价格。其次，金盛丽达公司出具的相关试剂销售单上载明了试剂价格，丰台怡康医院的工作人员在销售单上签名确认。虽然丰台怡康医院主张其工作人员在销售单上签名只代表对试剂数量的确认，并不代表对试剂价格一并予以确认，但销售单上并未书写上述内容，丰台怡康医院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对其上述主张予以佐证。第三，根据《购买合同》的约定，丰台怡康医院有权自由选择试剂，在同样价格的情况下首选金盛丽达公司的试剂。因此，如丰台怡康医院认为金盛丽达公司提供的试剂价格过高，完全可以选择不使用金盛丽达公司的试剂。但在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期间，丰台怡康医院一直选择由金盛丽达公司向其提供试剂。综上，一审法院参照丰台怡康医院在金盛丽达公司提供的销售单上签字确认的试剂价格，即总金额194397.3元，在扣除5万元免费试剂款后，对金盛丽达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丰台怡康医院向金盛丽达公司支付试剂款144397.3元，并无不当。对丰台怡康医院关于其仅应向金盛丽达公司支付相应试剂款8319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丰台怡康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72元，由北京丰台怡康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潘 伟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佳书 记 员  曹颖异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