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民终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润仁通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沈阳大街东珠海路北办公楼（前楼）。
法定代表人任桂波，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井金，住方正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药集团医药有限公司药品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中马路24号。
代表人顾从峰，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广文，男，1964年5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嵩山路嵩山小区26栋4单元6楼2门。
上诉人黑龙江润仁通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仁通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药集团医药有限公司药品分公司（以下简称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外民三商初字第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任井金、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马广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10日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与黑龙江宏仁医药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作协议，黑龙江宏仁医药有限公司购买并销售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药品。2014年7月21日黑龙江宏仁医药有限公司变更为黑龙江润仁通医药有限公司，债权债务由润仁通医药公司承担。2014年12月22日双方对账，确认润仁通医药公司欠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货款1，813，902.53元，同日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在润仁通医药公司拉走价值1，813，731元的药品，润仁通医药公司未给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开具发票，润仁通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桂波为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出具欠据，写明欠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1，813，902.53元药品发票，同时承诺2015年1月给付货款后再将药品拉回。此后，润仁通医药公司既未给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开具发票，也没有给付货款将药品拉回。因润仁通医药公司未开具发票，导致抵账药品无法出售。为降低损失，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进行三方抵债，用药品抵款549，531元，现库存价值1，264，200元药品不能出售。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要求退还给润仁通医药公司库存药品，润仁通医药公司给付货款。润仁通医药公司认为只欠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发票不欠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货款。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起诉，要求：1、解除双方口头以货抵债协议；2、润仁通医药公司给付货款1，259，200元；3、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退回药品1，259，2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润仁通医药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认为：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与润仁通医药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后，润仁通医药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1，813，902.53元货款的义务。2014年12月22日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在润仁通医药公司拉走价值1，813，731元药品时，润仁通医药公司没有给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仅出具欠1，813，902.53元药品发票欠据一份，该欠据能够证实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按照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规范药品购销活动中票据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2009）283号和《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卫生部第90号令）相关政令要求，药品批发企业销售药品必须开具增值税发票，购进药品必须索要发票，尤其是药品批发企业购进药品，必须做到票、账、货相符，否则不得验收入库进行销售，违规购进、销售药品将受相应的行政处罚，直到吊销药品经营许可证。润仁通医药公司没有给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开具发票，违反了销售药品的强制性规定，导致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从润仁通医药公司拉回的药品无法出售，其责任应由润仁通医药公司承担。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应依法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润仁通医药公司主张只欠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发票，不欠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货款，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对润仁通医药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对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故判决：一、判决生效后，解除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与润仁通医药公司2014年12月22日以货抵债口头协议。二、判决生效后，润仁通医药公司立即将存放在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的价值1，264，200元誉舒（头孢克肟片）药品取回，并立即给付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货款1，264，200元。案件受理费16，177元减半收取8，088.50元，由润仁通医药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此款立即给付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
润仁通医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不是买卖合同纠纷，而是以物抵债纠纷。以物抵债是指当事人双方达成以他种给付替代原定给付的协议用以清偿债务的行为。本案中，润仁通医药公司因无法偿还到期债务，与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是一个新合同，虽与原来的药品买卖合同有关联，但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润仁通医药公司按照以物抵债协议将货物交付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取得货物的物权，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诉请解除以物抵债协议，一审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审理定性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润仁通医药公司未给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导致药品无法销售有误。增值税发票是进货方用以冲抵税款增加收入的手段，与药品能否正常销售没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润仁通医药公司未给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造成药品无法销售违背日常生活准则和基本常理。双方均是医药公司，均有药品销售的资质，只要药品进货渠道合法，就不存在药品不能销售问题。本案药品进货渠道合法，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以药抵款行为合法，原金钱债务已经消灭。润仁通医药公司未违约，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原审判决引用行政规章解除双方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解除双方以物抵债协议属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双方当事人住所地及合同履行地均不在道外区，道外区人民法院受理本案违反法律规定。
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辩称：一、润仁通医药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润仁通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被公安机关抓捕前，润仁通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把药品抵给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让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将药品拉走，约定2015年1月份给付尚欠货款，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再把货退还给润仁通医药公司，增值税发票随后再开，这是双方口头约定，润仁通医药公司一审对该事实予以承认。二、药品是特殊商品，国家药监局规定，企业购买药品必须票、账、货相符才能入库，入库才能进行销售，不按这个流程操作，药监局会进行处罚。润仁通医药公司长期不给开具增值税发票，造成抵账药品无法销售，因润仁通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公安机关拘留，公安机关把润仁通医药公司所有账目全部收走，包括发票，润仁通医药公司实际无法为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开具发票，故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提起诉讼。一审判决合法，应依法驳回润仁通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证据。
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润仁通医药公司拖欠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货款1，813，902.53元，双方约定以药品抵偿货款，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依据《关于规范药品购销活动中票据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药品批发企业销售药品必须开具增值税发票，购进药品必须索要发票，尤其是药品批发企业购进药品，必须做到票、账、货相符，否则不得验收入库进行销售，违规购进、销售药品将受相应的行政处罚。因润仁通医药公司未按约定提供发票，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无法销售抵账药品，导致双方以货抵债协议目的无法实现，该以货抵债协议应予解除。故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起诉润仁通医药公司给付货款1，259，200元，本院予以支持。哈药集团药品分公司亦应将等额药品返还润仁通医药公司。润仁通医药公司关于其已用药品抵债，抵债药品可以正常销售，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的上诉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润仁通医药公司一审在答辩期内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且应诉答辩，故道外区人民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原审判决程序合法。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77元，由上诉人黑龙江润仁通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立辉
代理审判员 王丽华
代理审判员 胡世强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赫英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