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9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文潇。
委托代理人：李铁成，广东雅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福。
原审被告：深圳市卧龙财务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太平洋商贸大厦。组织机构代码：741235309。
法定代表人：郝昌秀，总经理。
上诉人朱文潇因与被上诉人李玉福、原审被告深圳市卧龙财务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卧龙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13年3月28日，卧龙公司与案外人香港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公司）签订一份《代理协议书》，约定新＊＊公司委托卧龙公司设立外商独资企业，新＊＊公司向卧龙公司支付服务费人民币8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该《代理协议书》上方手写有“合作成本价45万元”，该字迹上盖有卧龙公司公章。
二、2013年3月30日，卧龙公司与与朱文潇签订《合作协议书》，写明朱文潇为卧龙公司引荐客户资源，卧龙公司应按利润（客户支付的服务费总额减去双方约定的业务合作成本）的30%向朱文潇计付业务分成。
三、2013年11月12日，卧龙公司向朱文潇发出一份《情况说明》，写明新＊＊公司已向其支付前期服务费40万元，尾款448500元委托案外人深圳市承＊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下称承＊公司）收取，后案外人许志＊冒充卧龙公司员工向承＊公司领取了该笔448500元后，向卧龙公司支付了18万元，余款268500元未归还。
四、之后，卧龙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侵权诉讼，要求许志＊归还款项，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18日作出（2014）深罗法民一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查明卧龙公司委托李玉福收取了新＊＊公司40万元，委托承＊公司收取了448500元，同时，卧龙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驳回了卧龙公司的诉讼请求，后卧龙公司上诉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5日作出判决，驳回了卧龙公司的上诉。
五、李玉福系卧龙公司的股东，占股99%。审理过程中，卧龙公司对朱文潇的起诉并无异议。
朱文潇原审诉讼请求为：1、卧龙公司立即支付朱文潇居间报酬105000元及利息9148.13元（自2013年8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后续利息其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2、李玉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卧龙公司、李玉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朱文潇与卧龙公司签订有《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上由朱文潇签名和卧龙公司签章，应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约定卧龙公司应向朱文潇支付利润的30%作为居间费用，卧龙公司应遵照执行。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卧龙公司的利润为35万元，则其应向朱文潇支付的居间费用为105000元，朱文潇要求卧龙公司如约支付，合同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卧龙公司违约造成朱文潇利息损失，卧龙公司应在朱文潇主张之日即本案立案之日2014年1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李玉福称朱文潇并非《合作协议书》的当事人，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朱文潇要求李玉福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李玉福与卧龙公司为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李玉福作为股东，虽代卧龙公司收取了部分款项，但仅以该行为并不能证明股东与公司存在混同情形，朱文潇要求李玉福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卧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文潇支付拖欠的居间费用105000元及其利息（利息应以10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4年12月25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朱文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91元，由朱文潇负担191元，由卧龙公司负担1100元。
上诉人朱文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二、改判李玉福对卧龙公司应付的居间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李玉福与卧龙公司共同承担。其上诉依据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
一、李玉福与卧龙公司明显存在财务混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李玉福不承担连带责任显属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李玉福当庭承认应付至卧龙公司的前期服务费40万元均汇至李玉福的个人账号，且该笔款项事后也并未归还给卧龙公司。李玉福作为卧龙公司的绝对控股大股东（持股比例99%）收取卧龙公司的营业收入，事后又不予归还，其目的就是为了逃避公司债务和税务责任，显然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事实上，因为李玉福的上述行为，造成卧龙公司的合法收入及现金流无法正常流入卧龙公司的银行账户，而由李玉福非法攫取和享受，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严重损害了朱文潇作为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由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按原审判决的逻辑，公司控股股东可随意代收公司的营业收入且不予返还公司，公司股东也无须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如此公司岂不是徒有独立法人的空壳和虚名，并无独立财产和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严重违背《公司法》的规定。
二、一审判决未依法对保全费作出处理，存在漏判事项。
综上，一审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朱文潇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玉福、原审被告卧龙公司均未参加二审法庭调查，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居间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玉福是否应对卧龙公司欠朱文潇的居间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根据两审查明的事实，新＊＊公司在履行朱文潇促成的其与卧龙公司之间的合同时，按卧龙公司的指示，将前期服务费40万元付至李玉福的个人账户。而李玉福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将代收款项还给卧龙公司，亦未证明其有合法事由占有该款项。本院认为，李玉福作为拥有卧龙公司99%的股权的绝对控股股东，应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但其无合法理由占有公司经营收入不予返还，而朱文潇对卧龙公司的涉案居间费债权却未能得到清偿，足以认定李玉福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了公司债权人朱文潇的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李玉福应对卧龙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朱文潇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李玉福对原审被告深圳市卧龙财务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所欠上诉人朱文潇的居间费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朱文潇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共计2582元，由朱文潇负担382元，由卧龙公司、李玉福共同负担2200元。保全费1045元，由卧龙公司和李玉福负担。朱文潇预交的费用不另收退，卧龙公司、李玉福迳付朱文潇32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宁
审 判 员 何 溯
代理审判员 陈 朝 毅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罗娜（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