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8民终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凤葵,女,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
委托代理人：吕国文、何慧文，均系广东新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伟,男，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
委托代理人：李永祥、李嘉欣，均系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志荣,男,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
上诉人黄凤葵因与被上诉人林建伟、原审被告陈志荣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5）清新法民二初字第582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广东省清新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4日作出的(2012)清新法民初字第587号民事判决书和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8日作出的(2013)清中法民一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经已确认:陈志荣于2011年4月30日向林建伟借款2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2年5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给林建伟,且确认陈志荣所欠的上述款项为个人债务。林建伟及陈志荣、黄凤葵对此均无异议。
本案中涉案的借款发生在2011年,陈志荣与黄凤葵在2002年开始夫妻感情已经不和,2008年分居。2011年12月16日黄凤葵与陈志荣以双方性格不合致使夫妻感情破裂,已无法和好为由,黄凤葵与陈志荣自愿签订《离婚协议书》并于当天到清新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陈志荣与黄凤葵在2011年12月16日自愿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明确:“1、存款:双方名下现有银行存款各自所有。2、房屋：夫妻共同拥有位于清新县城明霞路XX号区黄凤葵112方地归陈志荣所有，位于迳口的灰场男方所有，其余房地产权全部归女方所有。3、富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男方名下股份归女方拥有,贷款利息由男方负责偿还。4、生意:以男方为法人的商业活动,由男方全权处理,任何赢利与债务与女方无关。5、车:现有小车车牌号为粤RXX**归女方拥有,男方有权使用,如再婚不能用。”
陈志荣经广东省清新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4日作出的(2012)清新法民初字第587号民事判决书和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8日作出的(2013)清中法民一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欠林建伟的个人债务,陈志荣至今并未依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判决生效后，林建伟没有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2013年8月6日，林建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认定陈志荣与黄凤葵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三条无效；2、判令黄凤葵将夫妻共同财产中位于清新县星光大道13号领秀瑞城X栋X号房屋返还给陈志荣，作为其承担生效判决确定的借款26万元及利息22620元（利息计至2013年8月1日，日后利息至还清日止）的债务；3、本案诉讼费由陈志荣、黄凤葵承担。
2014年1月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清新法民二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陈志荣与黄凤葵于2011年12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三条无效；二、驳回林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本案受理费5539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陈志荣负担。黄凤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2014年7月14日，本院作出（2014）清中法民二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首先，林建伟主张黄凤葵与陈志荣恶意串通，但无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主观上相互勾结、客观上相互串通的事实;而黄凤葵与陈志荣因感情不和在2008年已经分居，至签订离婚协议时分居持续将近三年，因此，不能仅以《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及林建伟的主张而认定黄凤葵与陈志荣存在恶意串通。其次，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并不能查实《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分给陈志荣的土地和灰场等财产是否真实存在和陈志荣实际有无清偿债务的财产。林建伟作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人，没有申请强制执行程序对陈志荣的财产状况予以清查，导致陈志荣是否具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不能确定。为此，林建伟以陈志荣没有财产偿还债务为主要理由请求确认《离婚协议书》第三条无效，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但林建伟并无证据证明陈志荣缺乏清偿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于林建伟此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原审判决此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三，黄凤葵与陈志荣在自由离婚过程中，通过《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将涉案财产进行安排，属夫妻双方意思自治的范围，法律对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中将大部分财产归一方并不禁止。况且，从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婚姻法有关规定可知，夫妻之间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其效力及于夫妻双方，并不必然及于第三人。另外，林建伟对陈志荣享有的是普通性质的债权，并不对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的标的物享有特定权利，亦不属于权属争议的第三人，如果任由无权属争议的第三人确认他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且得到支持，则合同一直存在不确定性及风险，不利于市场交易秩序的稳定。基于前述理由，林建伟认为《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属逃避债务，损害其合法权益，理据不足。因此，该条约定的内容并不符合法律关于无效民事行为的规定，林建伟请求确认《离婚协议书》第三条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3）清新法民二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建伟的诉讼请求；一、二审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林建伟负担。
本院作出二审终审判决后，原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林建伟申请执行被执行人陈志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经查：被执行人陈志荣无可供执行的财产。2014年11月1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清新法执字第60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原审法院（2014）清新法执字第606号案终结本次执行。
2015年2月5日，林建伟向原审法院提起对陈志荣、黄凤葵债权人撤销权的诉讼。同年6月17日，申请撤诉。
2015年9月24日，林建伟以案件有新的证据证明陈志荣没有偿还债务的能力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对陈志荣、黄凤葵债权人撤销权的诉讼，请求：1、撤销陈志荣、黄凤葵于2011年12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的约定；2、判令陈志荣、黄凤葵以离婚时，在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价值50%的份额范围内，对（2013）清中法民一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债务（26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志荣、黄凤葵负担。10月8日，林建伟将该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陈志荣、黄凤葵于2011年12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的约定无效；2、判令陈志荣、黄凤葵以离婚时，在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价值50%的份额范围内，对(2013)清中法民一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债务(26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陈志荣、黄凤葵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关于陈志荣所欠林建伟的个人债务以其经济能力状况是否有能力偿还的问题。1、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7月14日作出的（2014）清中法民二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不能查实《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分给陈志荣的土地和灰场等财产是否真实存在。至今，陈志荣、黄凤葵亦没有向原审法院举证《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分给陈志荣的土地和灰场等财产确曾真实存在；2、2013年5月28日，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清中法民一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后，陈志荣未依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还款义务；3、至今，陈志荣、黄凤葵不能举证陈志荣曾有或有履行债务的能力；4、2014年7月14日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清中法民二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撤销原审法院（2013）清新法民二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后，原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林建伟申请执行被执行人陈志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4）清新法执字第606号]中，查明被执行人陈志荣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本案出现新的法律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为此，应认定陈志荣没有履行债务的能力。
二、关于陈志荣与黄凤葵在2011年12月16日自愿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是否有损害到第三人的合法利益问题。在诉讼中，黄凤葵称离婚协议中所分割的不动产是村里分配来的，由陈志荣及其父母、黄凤葵、还有子女五部分组成。黄凤葵不能举证证明，根据举证责任原则，推定离婚协议中第三条陈志荣与黄凤葵所处分的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没有其他人的财产。陈志荣与黄凤葵在分割财产时没有对共同财产的价值进行评估，《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将7间商铺、7套住房、小车及公司股权归黄凤葵所有;陈志荣只拥有112平方米土地及灰油场。协议同时约定“债务与女方无关”。在不能查实《离婚协议书》中分给陈志荣的土地和灰场等财产是否真实存在的情况下，该协议将余下的夫妻共同财产全部给予女方,债务由男方承担,是导致陈志荣不能履行本案债务的主要原因，林建伟认为陈志荣与黄凤葵在离婚分割共同财产时损害了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的主张,原审法院应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下列民事行为无效:“(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的规定,《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三条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是无效条款。林建伟要求确认陈志荣与黄凤葵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三条无效,原审法院应予支持。三、关于林建伟请求判令陈志荣与黄凤葵以离婚时，在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价值50%的份额范围内，对(2013)清中法民一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债务(26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对于陈志荣与黄凤葵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分割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双方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林建伟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陈志荣与黄凤葵于2011年12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三条无效；二、驳回林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陈志荣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黄凤葵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依法认定上诉人与陈志荣所签订《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内容不属无效民事行为，被上诉人于2015年9月17日以“撤销《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案件受理后又在开庭时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无效”，被上诉人此举有意规避法律规定，致使原审法院对其重复起诉的行为错误地予以受理。被上诉人就同一诉讼请求、同一标的重复起诉上诉人，依法应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二、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上诉人与陈志荣存在主观上相互勾结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有误。首先，已发生效力的（2012）清新法民初字第587号民事判决，已查明、确认“陈志荣与黄凤葵于2002年开始闹矛盾，在2002年至2006年间，经清新县太和镇黄坑村委会、妇联多次调解，均未能达到和好效果，之后夫妻二人矛盾不断加剧，在不能再调解的情况下，于2011年12月16日，双方到清新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以及已经生效的（2013）清中法民一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也依法认定“陈志荣与黄凤葵于2002年起夫妻感情已经不和，经村委会多次调解无效，矛盾加剧以至离婚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与陈志荣签署《离婚协议书》是因双方矛盾不断，而不是双方主观上相互勾结而签署的。其次，上诉人对陈志荣向被上诉人借款并不知情，且上诉人与陈志荣是在2011年12月16日办理了离婚登记，而被上诉人是于2012年5月17日才提起诉讼向陈志荣追索借款，收到应诉通知书后上诉人才得知此债权债务的存在，故上诉人主观上不存在与陈志荣相互勾结的情形。三、《离婚协议书》第三条依法分割的归上诉人的财产实质上是归黄凤葵和子女，以及陈志荣父母交给黄凤葵管理的财产，上诉人与陈志荣客观上不存在恶意串通。上诉人名下位于清新县太和镇星光大道X号首层X#-X#房屋，太和镇星光大道X号X梯X#房屋、建设北路X号X栋X梯首层X#-X#商铺、X号、X号、X号、X号房屋早在2008年已经析产，是上诉人和子女的财产，以及部分家公家婆的财产，交与上诉人管理的，并非与陈志荣的共同财产，客观上不存在相互串通的情形。太和镇星光大道13号领秀瑞城X栋X号房屋是上诉人在2011年个人购买，与陈志荣无关。四、被上诉人提供的《民事裁定书》的作出时间是在上诉人与陈志荣离婚之后，只能证明出具该裁定时陈志荣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并不能证明陈志荣离婚时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五、陈志荣分割所得位于清新区明霞路X区112㎡的土地和位于清新区迳口的灰油场，但是被上诉人怠于追索到期债务，陈志荣无法清偿债务过错不在于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林建伟答辩称：一、答辩人的诉讼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审判原则。1、原审法院出具的《执行裁定书》已经证实陈志荣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执行裁定书属于新证据。答辩人提供新证据的情况下，根据（2014）清中法民二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的说明重新对被答辩人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审判原则。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确定的立案登记制，法院的立案审查仅限于形式审查，答辩人以撤销权提起诉讼立案后，在法律允许的时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不存在违法情形。二、被答辩人与陈志荣恶意串通，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损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应认定无效。1、既然被答辩人于2002年开始就与陈志荣感情不和关系破裂，2008年后甚至分居，为何陈志荣子女、甚至其父母的财产一直归于被答辩人管理？被答辩人亦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家公、家婆将财产委托其管理。况且，未成年子女的财产依法受到保护，被答辩人无权分割。2、陈志荣存在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在进行财产分割时，没有对共同财产进行价值评估，将7间商铺、7套住房、小车及陈志荣的股权全部归被答辩人所有，不符合常理。三、不动产应以权属证明书为准，被答辩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财产属于其个人财产，而分配给陈志荣的112㎡土地及灰油场亦没有证据证明真实存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志荣口头答辩称：《离婚协议书》对于财产分割是公平公正的，离婚过程中有资金进账，但被上诉人没有及时申请执行。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二、子女抚养、抚养费权：子女由女方抚养，随同女方生活，抚养费由女方全部负责”。
又查明，二审中，上诉人黄凤葵提交《平面规划图》，加盖清新县环保和建设局建设用地规划专用章，取自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土地利用管理股。《平面规划图》载明，位于明霞路左上方标注“黄凤葵（4.7人）（112.05㎡）11205”。提交《新屋村明霞路生活用地》，加盖清新县太和镇人民政府、清新县太和镇黄坑村村民委员会、清新县太和镇黄坑村民委员会新屋村民小组公章，取自清远市国土资源局清新分局土地利用管理股，载明黄凤葵可分得土地112.05㎡，黄凤葵签名予以确认。另提交清新县太和镇黄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上述三证据拟证明《离婚协议书》中的112.05㎡土地真实存在，并以黄凤葵名义登记。
再查明，原审被告陈志荣二审中提交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1年12月27日曾有776000元资金汇入。另提交陈永洪的房地产权证3份。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陈志荣与陈永洪均分得土地112.05㎡，陈永洪的土地已用于合作建房并已领取房产证，陈志荣分得的112.05㎡土地使用权，陈志荣已经转让。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黄凤葵与陈志荣协议离婚时达成的财产分配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的效力应如何认定。
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被上诉人就涉案争议曾向原审法院起诉，该案已由原审法院及本院进行实体审查，本院作出（2014）清中法民二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后，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经审查认定被执行人陈志荣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2014）清新法执字第606号案终结本次执行。原审法院认定陈志荣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属于发生新的法律事实，根据前述规定，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查，程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黄凤葵与陈志荣协议离婚时达成的财产分配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的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夫妻双方在协议离婚时对于财产达成的分割协议，并非必然是夫妻之间财产的平均分割，而是夫妻双方从自身收入、子女抚养、对于家庭的贡献等因素进行综合考量，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而达成。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黄凤葵与陈志荣对于财产分割存在恶意串通。综上，本案现有证据材料并不足以认定《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无效情形。被上诉人主张《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诉争的分割协议效力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外，本院注意到，已经生效的（2014）清中法民二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从合同相对性原则及婚姻法有关规定，认定夫妻之间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其效力仅及于夫妻双方，并不必然约束协议双方关系外的债权人，该认定已为被上诉人实现债权提供路径，被上诉人可循相应规则解决，在本案中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凤葵的上诉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欠妥，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5）清新法民二初字第582民事判决；
二、驳回林建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均由林建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永术
代理审判员 何 燕
代理审判员 郑家驹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汤有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