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知民初字第16号
原告浙江报喜鸟服饰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志泽。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易滨。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玉凤。
被告魏巍。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海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魏东。
原告浙江报喜鸟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为与被告魏巍（以下简称被告）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6月3日、2015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胡玉凤，被告委托代理人张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2年11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特许专卖合同书》及《特许专卖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在江苏省邳州市内享有S.ANGELO服饰产品的特许专卖权，合同期限为2012年8月15日至2014年8月14日。2014年4月30日，被告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停止营业，事后原告多次通知被告私自停止营业违反合同约定，要求被告及时返还原告所欠货款，停止使用“S.ANGELO”商标，并将商标悉数返还给原告，被告一直置若罔闻。因此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特许专卖合同书》及《特许专卖补充协议》；2.被告支付原告欠款共计218414.09元；3.被告停止使用“S.ANGELO”商标并注销带有“S.ANGELO”字样的经营实体；4.被告将未退回货品一律除去“S.ANGELO”商标并将商标标识悉数退还原告；5.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撤回了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特许专卖合同书》及《特许专卖补充协议》和被告注销带有“S.ANGELO”字样的经营实体的诉讼请求。
被告辩称：1.原告诉其欠款218414.09元无事实依据。原告提交的SAP系统显示的邳州市圣捷罗专卖店对账单属于电子数据，鉴于电子数据存在易变性的特点，被告不认可电子数据的真实性。在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温知民初字第158号判决书、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宿中民初字第0001号判决书中对原告提供的SAP系统记载的数据均未予认可。2.原告所依据的合同条款无效。原告起诉所依据的是格式合同。涉案《特许专卖合同书》的21条、22条中所约定的“以甲方发货单为准”、“以甲方提供的系统数据和对账单为准”均因违反合同法第四十条关于格式条款的相关规定而无效。3.原告应该返还被告保证金5万元。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
1.原被告签订的《特许专卖合同书》及《特许专卖补充协议》，拟证明合同约定货物配送、调拨、接收过程中产生的往来账目，以原告提供的系统数据和对账单为准；被告未退回货品应除去原告“S.ANGELO”商标并将标识悉数退回原告。
2.“S.ANGELO”（圣·捷罗）邳州店SAP系统数据对账单，拟证明截止2014年4月30日，被告欠原告款项共计218414.09元。
被告为证明其辩称理由，提供了以下证据：
1.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打印件和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各一份，拟证明存在被告向原告公司相关人员支付款项的可能性，且被告先支付货款原告再发货是交易惯例。
2.盖有原告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一张（编号0042476），拟证明被告已经交纳5万元保证金，但原告提供的“S.ANGELO”（圣·捷罗）邳州店SAP系统数据对账单中并没有记录，因此SAP系统数据是不真实、不完整的。
3.录音录像及相关文字整理材料1份，拟证明原告对被告等加盟商一直坚持先付款后发货，不存在欠款的可能性。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双方出示的证据认定如下：
1.原告提供的《特许专卖合同书》及《特许专卖补充协议》经原告盖章，被告签字捺印，可以作为确定原被告权利义务的依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对《特许专卖合同书》及《特许专卖补充协议》签署于2012年11月5日提出了异议，且认为《特许专卖合同书》第21条、第22条为格式条款。本院认为签署上述合同的具体时间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而被告主张《特许专卖合同书》第21条、第22条为格式条款的理由并不充足，故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2.“S.ANGELO”（圣·捷罗）邳州店SAP系统数据对账单经双方当事人上网核对无误，本院认为该数据产生于特许经营期间，可以作为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账目的初步依据，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至于是否能够证明原告的证明内容，则于判决理由部分进一步予以评述。3.被告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打印件显示2012年11月26日“张莉”向原告账号转入150000元，而涉案SAP系统数据对账单显示2012年11月30日被告向原告汇入150000元，因此被告提供的该转账记录与涉案SAP系统数据对账单可以相互印证。在被告未能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关于将款项汇入原告相关人员账号，而未被记载于SAP系统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此，被告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打印件和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欠缺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4.被告提供的收款收据（编号0042476）盖有原告的财务专用章，故本院对被告于2012年11月6日支付原告5万元保证金的事实予以认定。5.被告提供的录音录像及相关文字整理材料即使真实，亦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认定。
基于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庭审调查，本案确认如下事实：
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特许专卖合同书》与《特许专卖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加入原告特许专卖系统，在江苏省邳州市经营S·ANGELO（圣·捷罗）服饰产品，合同期限为2012年8月15日至2014年8月14日。《特许专卖合同书》及《特许专卖补充协议》中约定：1.在货物配送、调拨、接收过程中产生的来往账目，以原告提供的系统数据和对账单为准（《特许专卖合同书》第22条）；2.退、换货物运费及相关费用，除另有约定外，均由被告负担（《特许专卖补充协议》第7.2条）；3.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被告支付保证金5万元给原告，则合同生效（《特许专卖合同书》第9.1条），同时又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完保证金和首期货款后合同生效（《特许专卖合同书》第64条），而双方约定的首期货款为45万元（《特许专卖补充协议》第3.1条）；4.原告给予被告100%的货柜补贴，被告需向原告预付全额货柜款，新店开业半年后一次返还100%补贴款，但因被告原因提前闭店的，原告将取消所有补贴条款，订制未发及店内所有货品将不给予退回，并且没收全额保证金（《特许专卖补充协议》补充条款）；5.无论何种原因导致合同终止，被告未退回货品一律除去原告商标，并将商标标识悉数退回原告（（《特许专卖合同书》第67.4.1条）。
涉案SAP系统数据对账单记载：截至2014年4月30日，涉案专卖店（即被告）欠原告款项金额为218414.09元。原告于2011年9月7日扣取“12年时尚Q1Q2定制预收款”100000元，并分别于2011年12月30日和2012年4月20日进行了返还。原告于2012年12月11日扣被告“货柜款”90203元，于2013年5月10日扣被告“13年时尚Q4订制预收款”50000元，于2013年5月24日扣被告“13年时尚Q3订制预收款”40000元，于2013年8月17日扣取“13年圣捷罗渠道支持管理费”30000元。原告共扣取被告风险金共计24739.01元。
被告在庭审中确认涉案带有“S.ANGELO”标识的相关货物尚存放于仓库中，但对停止营业时间存在不同的陈述，其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涉案“S.ANGELO”（圣·捷罗）邳州店于2014年8月14日之前即停止了营业，但是具体停业时间当事人记不清了；第二次庭审中陈述“S.ANGELO”（圣·捷罗）邳州店一直经营到2014年8月14日，只是最后几个月没有营业收入。涉案SAP系统数据对账单显示2013年8月之后“S.ANGELO”（圣·捷罗）邳州店并无进退货记录。
另查明，2012年11月6日，原告收取被告5万元保证金。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特许专卖合同书》及《特许专卖补充协议》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此基础上，本案主要争议在于以下几个方面：
一、被告是否提前停止营业
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了“因被告原因提前闭店的，原告将取消所有补贴条款，订制未发及店内所有货品将不给予退回，并且没收全额保证金”等内容，可见被告是否提前闭店是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关键事实。本院认为，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S.ANGELO”（圣·捷罗）邳州店于2014年8月14日之前即停止了营业，但是具体停业时间记不清；在第二次庭审中又陈述“S.ANGELO”（圣·捷罗）邳州店一直经营至2014年8月14日，只是最后几个月没有营收收入。其陈述前后矛盾，且不符合常理。结合涉案SAP系统数据对账单显示2013年8月之后“S.ANGELO”（圣·捷罗）邳州店并无进退货记录等因素，本院认为被告第一次开庭的相应陈述更具有合理性，故本院认定被告存在提前停止营业的情形，违反了合同约定，原告扣取的“货柜款”90203元、收取的保证金50000元等款项无需返还被告。
二、SAP系统数据是否真实、完整
被告认为支付保证金和首期货款是合同生效的条件，故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合同约定的保证金和首期货款共计50万元，SAP系统数据与上述事实不符。本院认为，涉案合同效力得到认可并不能当然的得出被告已支付50万元的结论，还需被告进一步举证其事实上支付了上述款项，在本院释明后，被告未能进一步提供相应的证据，同时双方当事人约定“在货物配送、调拨、接收过程中产生的来往账目”以原告提供的SAP系统数据对账单为准，故本院以原告提供的SAP系统数据对账单作为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账目的依据，对被告关于SAP系统不真实、不完整的主张不予支持。
三、被告欠款数额之确定
双方的债权债务金额，应当在审查双方往来账目的基础上，结合考量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根据涉案SAP系统数据对账单的记载，截至2014年4月30日，被告欠原告款项金额为218414.09元，该款项包含了原告没有返还被告的预收款90000元、渠道支持管理费30000元及风险金24739.01元。根据合同约定和涉案SAP系统数据对账单记录，虽然风险金是逐月收取并记载于涉案SAP系统，但是鉴于原告亦有违约之行为（如合同约定新店开业半年后一次返还100%货柜补贴款，但是原告并未按约返还，这足以影响每个月风险金的数额），且风险金的扣取标准不明，难以调整确定。综上，在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扣除预收款、渠道管理费、风险金正当性的情况下，原告扣取被告的预收款90000元、渠道支持管理费30000元及风险金24739.01元，应从欠款总额中扣除。因此，被告尚欠原告73675.08元。
四、其他诉请之评判
双方当事人之间已不存在关于“S.ANGELO”商标的特许经营关系，故原告关于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使用“S.ANGELO”商标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约定，双方合同终止后，被告未退回货品一律除去原告商标并将所有商标标识悉数退回原告。被告在庭审中亦确认涉案带有“S.ANGELO”标识的相关货物尚存放于其仓库。据此，本院对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将未退回货品一律除去“S.ANGELO”商标并将商标标识退回原告的诉请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魏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报喜鸟服饰股份有限公司欠款73675.08元；
二、被告魏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S.ANGELO”商标；
三、被告魏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将未退回货品一律除去“S.ANGELO”商标，并将商标标识退回原告浙江报喜鸟服饰股份有限公司；
四、驳回原告浙江报喜鸟服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576元，由原告浙江报喜鸟服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32元，由被告魏巍负担154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76元（具体金额最终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应在递交上诉状时预交，款汇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开户行：农行杭州市西湖支行，账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郑 晔
代理审判员 郑 宇
人民陪审员 仲 夏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代书 记员 叶挺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