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赤民一终字第16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索玉生，男，1970年5月5日出生，蒙古族，市民，住赤峰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敖汉旗芦城南矿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6407142-6，住所地敖汉旗四家子镇闫杖子村。
法定代表人刘文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红霞，内蒙古原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敖汉金州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8705944-3，住所地敖汉旗四家子镇芦家地村。
法定代表人陈广，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红霞，内蒙古原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志，男，1979年2月8日出生，蒙古族，市民，住赤峰市。
委托代理人赵红霞，内蒙古原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索玉生、敖汉旗芦城南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芦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敖汉金州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州公司）、刘文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敖汉旗人民法院（2015）敖民初字第2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刘文志是芦城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州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2011年10月23日，敖汉旗人民政府下发了敖汉旗人民政府旗长办公会议纪要，该纪要第三条内容为：“综合考虑四家子镇南大城、芦家地铁矿整合区内矿产资源赋存情况，同意芦城南公司收购金州公司，同时注销金州公司。芦城南公司选厂建设必须符合矿产资源整合规模要求，经旗矿产资源开发管理办公室验收合格并取得合法手续后才能开工生产。”但金州公司并未被注销，2014年2月27日通过2012年度年检，金州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王怀宇，后变更登记为刘文志，2013年12月18日又变更登记为陈广。2011年12月25日，索玉生与芦城南公司签定聘用合同一份，合同的甲方为芦城南公司，乙方为索玉生，合同约定：聘请索玉生为芦城南公司的矿长，索玉生必须精心管理，保证矿业的安全生产，聘请的矿长为年薪制，从2011年12月25日到2012年12月30日聘请费用为100万元。在合同甲方代表处有刘文志的父亲刘珍奎签字，并盖有“敖汉旗芦城南矿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索玉生在乙方签字。索玉生称合同专用章是刘文志的父亲刘珍奎经手于2012年后盖的。该院根据芦城南公司的申请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该聘用合同的书写时间及合同专用章盖章时间进行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津天鼎（2014）物证鉴字第357号）物证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的盖印时间检出差异。
另查明，索玉生所述的其工作地点大油井沟矿区系金州公司的矿区，索玉生工作至2013年1月30日。2013年9月25日，索玉生和芦城南公司分别作为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向敖汉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芦城南公司支付劳动报酬，敖汉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逾期未作出处理，
上述事实，有索玉生、芦城南公司、金州公司、刘文志的陈述，聘用合同书、钻孔施工通知书、终止通知书、勘查图、敖汉旗人民政府敖政纪字（2011）38号旗长办公会议纪要、开采矿石检斤票、工资表、南大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证实，且经庭审质证，该院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刘文志之父刘珍奎代表芦城南公司与索玉生签定聘用合同，芦城南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应确认双方之间的聘用合同成立；索玉生虽称自己是在金州公司的范围内工作，但可以认定索玉生是基于聘用合同所进行的工作，而芦城南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按约履行给付聘请费用的义务；对索玉生在聘用期限届满后进行的工作，芦城南公司亦应按年薪平均工资给付报酬；刘文志是芦城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是依法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所以，对索玉生要求刘文志承担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金州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索玉生未能举证证明该公司应当对芦城南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故对索玉生要求金州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一、被告敖汉旗芦城南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索玉生劳动报酬1083000元；二、驳回原告索玉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索玉生、芦城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索玉生的上诉理由是：一、上诉人在金州公司的矿区工作，芦城南公司已把全部资产转移至金州公司，但原审法院没有判令金州公司承担给付上诉人工资，使上诉人无法得到应得的劳动报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被追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处理。”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判令金州公司与芦城南公司共同承担给付上诉人劳动报酬。二、被上诉人刘文志应当承担给付上诉人工资的事实及法律依据。2011年10月25日，敖汉旗人民政府下发敖政纪字（2011）38号《敖汉旗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研究解决四家子镇南大城、芦家地铁矿整合区矿产资源整合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其中第三条明确标注“同意城南矿业有限公司收购敖汉旗金州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同时注销敖汉旗金州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同时，刘文志恰系芦城南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受聘时间正处于芦城南公司收购金州公司期间。上诉人实际工作地点为金州公司。庭审中出示的《敖汉旗金州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能够证实刘文志作为法定代表人恶意违背了敖政纪字（2011）38号文件中的第三条规定。另外，《公司法》第12条规定“公司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敖汉金州公司系独资公司，股东为刘文志。上诉人于2013年起诉后，刘文志作为金州公司的独资股东和法人，也是芦城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明知未向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下，仍于2013年12月18日恶意将金州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与其有亲属关系的陈广。其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刘文志作为原金州公司独资股东应当支付上诉人的劳动报酬。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三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1083000元。
芦城南公司的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错误。一、《聘用合同》不真实，没有实际履行，索玉生无权向芦城南公司主张权利。1、虽然《聘用合同》上显示的时间是2011年12月25日，但根据索玉生所说，结合高素琴2013年2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天津天鼎（2014）物证鉴定第357号《物证鉴定意见书》，可以得出《聘用合同》实际上是2013年1月31日才盖上芦城南公司合同专用章。索玉生称《聘用合同》是2011年12月25日签订，2012年6月刘珍奎和索玉生在合同上签字，2012年后盖上芦城南公司合同专用章，这说明合同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2、《聘用合同》上虽然盖有芦城南公司合同专用章，但并未经芦城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和认可。是在芦城南公司法定代表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合同上盖章的。3、聘用矿长年薪不可能高过100万元，这极不符合现实。4、双方并没有实际履行合同的事实。索玉生根本没有为上诉人工作，上诉人不负有向索玉生支付工资报酬的义务。索玉生自认实际工作地点是金州公司。只能说索玉生与金州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索玉生应向金州公司主张权利。本案的关键问题是索玉生是否为芦城南公司工作过，并不是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二、原审法院错误的理解合同相对性，导致判决错误。退一万步讲，即使合同真实有效，索玉生也应该向芦城南公司履行义务，而不是向金州公司履行义务。只有索玉生按合同约定向芦城南公司履行了义务，才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即使索玉生为金州公司工作，也不是受芦城南公司指派，为金州公司工作的行为与芦城南公司无关。原审认为索玉生为金州公司工作是在履行《聘用合同》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认定索玉生是基于聘用合同为金州公司工作，而芦城南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按约定履行给付聘用费用的义务，这一认为是错误的。《聘用合同》显示的时间虽然是2011年12月25日，但真正形成的时间是2013年1月31日，此时已过了合同上所写的履行期限。即使合同是在2011年12月25日起草的，但双方签字盖章后合同才成立，索玉生称合同签订后便为芦城南公司工作，不知所指的合同签订后的日期是那一天。四、原审法院对索玉生在聘用合同期限届满后进行的工作，按年薪平均工资给付报酬，判决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索玉生对芦城南公司的诉讼请求。
针对索玉生的上诉，芦城南公司答辩称，一、芦城南公司与索玉生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聘用合同》是2013年1月31日索玉生伪造的合同。1、索玉生与原审证人刘珍奎对合同形成的时间及盖章、签字的顺序所说不一致。原审证人段跃忠证明2012年6、7月写的合同，高素琴证明合同是索玉生与刘珍奎在2012年12月份瞒着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志伪造的。原审并没有查明合同形成的时间，综合分析本案所有证据，可以认定合同是2013年1月31日索玉生伪造的。2、《聘用合同》形成不合法。第一、合同上加盖的是公司合同专用章，签订劳动合同应加盖公司公章而不是合同专用章。公司公章一直由刘文志保管，这也可证明法定代表人刘文志对《聘用合同》并不知情。第二、合同上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刘珍奎没有得到芦城南公司的授权，其签字未经授权是无效的。3、合同内容不真实不合理，年薪100万元，极不符合现实。索玉生称为金州公司工作，其为什么要与芦城南公司补签合同，让人非解。二、双方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也不存在索玉生为金州公司工作的事实。索玉生称为金州公司工作是受芦城南公司指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三、金州公司与芦城南公司并没有合并，如果索玉生为金州公司工作，应向金州公司主张劳动报酬。四、原审法院对索玉生在聘用合同期限届满后进行的工作，按年薪平均工资给付报酬，判决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金州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本案责任。答辩人与索玉生既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索玉生工作地点大油井沟矿区系金州公司的矿区，索玉生工作至2013年1月30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金州公司与芦城南公司没有合并的事实，索玉生要求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芦城南公司将全部资产转移至金州公司的事实。二、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索玉生没有对金州公司先申请劳动仲裁，法院无权受理。请求驳回索玉生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文志答辩称，一、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本案责任。刘文志与索玉生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为刘文志工作的事实。芦城南公司承担责任的主体是公司，而不是法定代表人，索玉生无权向刘文志个人主张劳动报酬。本案关键是不存在索玉生为芦城南公司或金州公司工作的事实，《聘用合同》是伪造的。不存在刘文志恶意违背敖政纪字（2011）38号会议纪要。二公司未合并并不是刘文志所致。二公司是否合并并不损害公司利益和债权人利益。索玉生要求刘文志连带承担支付工资报酬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文志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二、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索玉生和刘文志未经仲裁，法院无权受理。请求驳回索玉生对刘文志的上诉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刘文志是芦城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是依法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所以，对索玉生要求刘文志承担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索玉生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金州公司的全部股份由刘文志恶意转让给陈广。金州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因索玉生未能举出该公司应当对芦城南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证据，原审法院对索玉生要求金州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正确。索玉生也没有提供芦城南公司已把全部资产转移至金州公司的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刘文志之父刘珍奎代表芦城南公司与索玉生签定聘用合同，芦城南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应确认双方之间的聘用合同成立正确。索玉生所述的其工作地点大油井沟矿区系金州公司的矿区，因刘文志作为芦城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同时曾经也是金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审法院认为索玉生是基于聘用合同所进行的工作，而芦城南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按约履行给付聘请费用的义务也正确；对索玉生在聘用期限届满后进行的工作，因该期间的劳动报酬没有约定，原审法院认为芦城南公司亦应按年薪平均工资给付报酬并无不当。芦城南公司主张《聘用合同》不真实，盖上芦城南公司合同专用章，真正形成的时间是2013年1月31日，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芦城南公司提出聘用矿长年薪不可能高过100万元，不符合现实，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年薪不符合现实，故应按《聘用合同》约定履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索玉生和芦城南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邮寄送达费160元，合计180元，由索玉生和敖汉旗芦城南矿业有限公司各负担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子波
审判员 莲 荣
审判员 孟 和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孙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