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庄民初字第179号
原告：肖传富，男。
原告：关淑琴，女。
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马仁东，系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吉涛，男。
被告：孙天昌，男。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冯灜璐，系辽宁恒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邢良坤，男。
委托代理人：孙莉君，女。
第三人：孙莉君，自然情况同上。
原告肖传富、关淑琴诉被告孙吉涛、孙天昌、第三人邢良坤、孙莉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传富、关淑琴及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马仁东、被告孙吉涛及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冯瀛璐、第三人邢良坤、孙莉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二原告系夫妻，二原告购买位于庄河市新华街道徐岭村邢屯董海食品2号楼402室的房屋一处。2004年6月7日，二原告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证书，产权证号为：庄房权证庄私字第2004037**号。此后，在二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擅自占用该房屋居住至今，现请求判令被告及第三人立即将该房屋腾空退还给原告。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二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为：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并非二原告，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本案第三人邢良坤所有，且案涉房屋系第三人赠与二被告居住使用至今，二被告在该房屋已经实际居住11年，且二被告在该房屋花费了装饰装修费110000元，房屋的装修款远远大于房屋的价值，如果该房屋不是第三人赠与给二被告的，二被告不可能在该房屋居住11年之久，也不可能花费巨大的精神、精力来装修该房屋，因此，不是该房屋所有权的二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腾退房屋，并且返还。
第三人邢良坤陈述，案涉房屋是在2003年末至2004年初肖传富出售给我的，我是通过朱强介绍的，当时肖传富领我看了两套房屋，我认为两套房屋都不错，当时我给我每个职工都分一套房屋，我购买这套房屋是给孙莉君的，我征求了孙莉君的意见，孙莉君就选了案涉这套房屋，朱强是肖传富的朋友，马全运是我的朋友，还有一些人在场，这个房屋贴有出售的广告，好象是在3—5万元之间，有点记不清楚了，关于房屋的价格肖传富说回到大连再说，并且说当时案涉的房屋还未办理产权，然后关于价格问题，准备回到大连再谈，一、两天左右，在马全运住房的楼下一个茶楼里，也我们这些人在场，当时肖传富对我的陶艺作品比较欣赏，肖传富提出来给他一些陶艺作品，就不谈房的价格了，用作品抵顶房屋的价款，当天肖传富就将案涉的房屋钥匙交给我了，又隔了一、两天就在我处拿走了两、三件作品，当时就讲房屋抵顶完毕，我在拿完钥匙后，就将钥匙给了孙莉君，是赠送给孙莉君的，因为我们单位职工，我都给他们一定的待遇，这个房屋是肖传富卖给我的，或者是互相以价抵换的房屋。在后来，我几次要求肖传富给我们办理房照，肖传富一直说房照没有办理下来，后来法院向被告送达材料的时候，我才知道案涉房屋的房照早都已经办理到原告的名下了。在诉讼中，原告还对房屋进行了敲门砸锁，我们认为原告既然已经通过法律渠道来进行诉讼，就不应该搞这些活动，请求法院按这些问题，先刑事后民事对这些问题进行处理。根据原告的诉状陈述，是被告强占原告的房屋，既然是强占就应该是刑事案件。我本人的资产很多，我不可能无理占有原告的房屋，如果原告不认可我们之间的房屋买卖活动，原告将我给的作品返还给我。
第三人孙莉君陈述，邢良坤在2004年初将案涉房屋的钥匙给了我，我将案涉房屋给我父母孙天昌、刘秀英及我的弟弟孙吉涛在中居住，我们接到房屋是清水房，后来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我和邢良坤出了资，由孙吉涛和我父母进行装修，装修费10万元左右。近两、三年原告肖传富就找我父母要房子，我当时答复的是，这个房屋是邢良坤给我的，你想要房子应该找邢良坤要，头半年左右，肖传富经常把案涉房屋的钥匙给换锁，就逼着我的父母和我的弟弟搬出来居住，钥匙孔已经被人给灌上胶了，为此我们已经报警，2014年左右，我们将案涉房屋租给他人居住，原告找人开锁，就进入房间了，给租房的人也造成了精神伤害，现在租房的人也不租了，也说不清楚现在的房子谁能开开门，反正我们换了钥匙之后，就被别人换了钥匙，其中有一次被我们抓到了现行，是肖传富换的，为此肖传富还报过警。
经审理查明，二原告于1970年4月6日经政府登记结婚。2004年6月7日，原告肖传富取得了位于庄河市新华街道徐岭村邢屯董海食品，房号2，所在层数4，建筑面积为87.73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证书，产权证号为：庄房权证庄私字第2004037**号。2004年的一天，原告肖传富将案涉房屋（清水房）钥匙给了第三人邢良坤，邢良坤将案涉房屋赠与第三人孙莉君，由邢良坤、孙莉君出资，被告孙吉涛现场看管，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后第三人孙莉君将该房屋交由二被告及刘秀英居住，刘秀英于2015年6月2日去世，现案涉房屋暂无人居住。
第三人邢良坤认为，案涉房屋系原告肖传富出售给他的，关于房屋价格问题，肖传富提出来给他一些陶艺作品，就不谈房屋价格了，用作品抵顶房屋的价款，房屋钥匙交给我后，隔了一、两天，在我处拿走两、三件作品，当时讲房屋价款抵顶完毕。为此，邢良坤提供了马全运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的主要内容为：我经常在我家的楼下茶馆喝茶，认识了邢良坤、朱强和肖传富，邢良坤要买房，我陪邢良坤到庄河来过，当时朱强问，多钱，便宜点，肖传富说谈什么钱，不用谈钱，弄点作品，如果遇到什么困难，遇到什么问题，大伙之间关照一下，肖传富将案涉房屋钥匙给了邢良坤（其后又陈述，对肖传富将案涉房屋交给邢良坤记不住了）。肖传富对该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马全运根本没有到庄河看过房子，还有孙莉君和邢良坤一起来看的房子，邢良坤提出来有一个女朋友叫孙莉君，他父母在庄河兰店农场住的，想在庄河弄一套房子，朱强找我，后来我就将案涉房屋借给他了。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系买卖和置换。二被告认为，该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原告与邢良坤之间是通过物品对房屋进行置换，而非是其买卖，该房屋的钥匙系原告主动给邢良坤的，而非被告擅自占有。第三人对证人证言均没有异议。朱强出庭作证，其证明的主要内容为：我与原告及第三人邢良坤都是好朋友，肖传富认识邢良坤是我介绍的，邢良坤讲我有一个员工，老人在庄河没有房子，肖传富说我在庄河有抵债的房子，有时间你去看看，看房子的时候，我在场，房子都看好了，钥匙也给了，邢良坤提出这个房子多少钱，肖传富说这个房子值几个钱，你就住着吧，我当时觉得办了一件好事，过了七、八年以后，邢良坤给我打电话说肖传富老去砸房子，我当时没有时间回去，后来，肖传富提出来要邢良坤的一个象牙制品，我当时就没有答应，因为我知道这个东西是公家的，后来我回来以后，直接找到邢良坤，跟邢良坤说，你不得向肖传富表示这个房子的事吗，邢良坤当时就火了，说我东西少给了吗，他少拿了吗，我一看那个清单，给了肖传富那么多东西，我就没话可说了，邢良坤的作品很值钱，我曾经知道邢良坤出售一个碗就值300000元，这个房子是肖传富说白给的，后来才知道肖传富去要作品，但我没有看过肖传富在邢良坤处拿作品的过程，这是他们私下做的，我从邢良坤处看到肖传富拿作品的清单，价值都在几百万元左右。原告认为，该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原告将案涉房屋赠送给第三人邢良坤。被告对该证人证言没有异议。第三人邢良坤认为，这个事就是由于证人把这个事给搞砸了，其实我是买得起房子的。第三人孙莉君对该证人证言没有异议。于清良出庭作证，其证明的主要内容为：我与邢良坤是多年的朋友，我通过邢良坤、朱强认识了肖传富，在2004年也不知道是2005年有点记不清楚了，邢良坤让我跟他一起到庄河来看房子，当时有朱强、马全运，当时看了两套房，看好了庄河高速公路口道边一个顶层的房子，是清水房，邢良坤问肖传富房子多少钱，肖传富说要什么钱，这事就完了。有一次，肖传富在邢良坤陶艺研究所拿作品，放在车里我看到过，是用报纸包的。原告对该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该证人没有看见或者听到肖传富与邢良坤之间是用作品换房，该证人证言不应当被认定。被告对证人所证明的问题没有异议，因为买房子及谈价格和后面的交易是一个过程的行为，而不是一个点的行为，肖传富与邢良坤之间就房屋的价款问题及交易过程是他们两个人的个人行为，证人不知道具体多少件东西换房子是符合事实情况的，但对于整个交易的过程已经完整的形成了一个链条，按照证人陈述其到庄河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买房子，只不过是因为朱强认识的关系，找到了肖传富而已，而且在整个过程中，也多次提到了问房款的问题，按照当时庄河的市价，案涉的房屋就是价值3万多元，按照上一次证人朱强的表述，肖传富比较喜欢第三人邢良坤的作品，按照当时作品的价值也远远高于房屋的价值，所以才提出用作品换房子，而且根据证人的表述，当时房子是清水房，装修都是邢良坤安排的，花费了装修费用，如果是租房和借房的话，花了这么大的费用，是不符合常理的。第三人邢良坤、孙莉君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
在诉讼中，被告提供了肖传富、肖杰（系肖传富之子）从邢良坤处拿走陶艺作品的照片、肖传富拿走五彩球2249、棒槌球2250的签字以及肖杰拿走东莞中升LEXUS、中树叶E—3270的签字，原告肖传富称，其从邢良坤处拿走三个作品，其中五彩球2249及6977陶艺碗与被告提供的陶艺作品的照片一致，其中拿走五彩球2249时间为2004年1月13日，拿走6977陶艺碗的时间为2008年2月11日，拿走另一件陶艺作品不再陶艺作品照片之内，其余照片中的作品，原告肖传富及其子肖杰没有从邢良坤处取走。同时，原告申请对被告提供的肖传富及肖杰签字领取的陶艺作品的签名是否系肖传富与肖杰本人书写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根据鉴定部门的要求，本院于2015年8月5日，通知原告肖传富和肖杰于2015年8月19日10时到鉴定所书写鉴定比对材料，鉴定时，肖传富到场，肖杰未到场，该所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大恒物鉴（2015）第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无标题文字材料中第一个“肖传富”的签名是肖传富本人签写。同时，该所出具（2015）大恒司说明字第009号说明函：关于“肖杰”签名鉴定，因样本材料不足，无法结论。原告支付鉴定费1800元。
关于房屋的交付过程，原告肖传富陈述，因为朱强说他与邢良坤是朋友，叫我帮助邢良坤在庄河借一套房子，2004年春天，具体记不清楚了，邢良坤、于庆阳、朱强、孙莉君和我一起来了，就看起诉的房子，看完后，我当时就将案涉房屋的钥匙给了孙莉君，我当时口头说是借给邢良坤的，当时没讲多长时间，我理解借应该是三、两年，在两、三年以后，在一次宴会上朱强、孙莉君、邢良坤都在场，我就向朱强提出来关于邢良坤借房的事，应该归还了，当时喝了酒，不欢而散，之后，我每年春节都到邢良坤家去，他家的小孩都叫我爷爷，都给我拜年，我每年都给小孩1000元，邢良坤就给了我三个碗，再后来我就到案涉房屋地方去，有时候看见孙天昌夫妻在里面居住，我就跟他们讲，这个房子是我的，你要买先仅着你们，你们要是不买，我就要处理了，这时候孙天昌夫妻就给他女儿孙莉君打电话，孙莉君就找了邢良坤，邢良坤给我打电话就对我辱骂，说让我在这个地球上消失。去年冬天我又去案涉房屋，发现案涉房屋被租给案外人了，我领着锁王将案涉房屋打开，当时屋里面还有一个小伙，他们告诉我是租的，是一个小姑娘告诉我在这住的，后来我就跟小伙说我要报案，小伙和小姑娘没到派出所，我自己到了派出所，派出所叫我起诉。被告和第三人陈述为，原告陈述的并不是案件的事实，钥匙是原告交给第三人邢良坤，邢良坤将钥匙给了孙莉君，因为当时的房屋是清水房，即便我们想借房屋住，也不可能借清水的房屋住，而且在该房屋上花10余万元进行装修，当时装修的价值就已经高于房屋的价值，从事实上讲，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将租来的房屋进行高级装修，所以原告陈述的房屋交付的问题，并不是事实，事实是第三人邢良坤要购买原告的房屋，作为福利分给孙莉君，按照当时当地房屋的价值，每平方米500元到700元，案涉房屋也就值3—5万元，所以我们是要购买案涉房屋，但当时原告称其比较欣赏第三人邢良坤的陶艺作品，并且需要一些陶艺作品进行送礼，所以就要了一些陶艺作品来抵顶房款，当时领走四件陶艺作品的价值，就高于房屋的价值。之后每年邢良坤询问何时可以办房证，原告以各种理由推托，并且称办房证需要打人情，并以此为由，每年都在邢良坤处要取作品，所以原告陈述的借房居住，并不成立，双方当时就是单纯的置换关系，所以邢良坤才是本案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房产执照、结婚证、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领取陶艺作品的签名、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笔录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的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将案涉房屋交付给第三人邢良坤，邢良坤与原告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被告和第三人应否腾退案涉房屋。原告诉请的理由是，被告在二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占有房屋，后其又称与第三人邢良坤之间存在借用案涉房屋的法律关系。而第三人邢良坤称其与原告之间存在房屋买卖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邢良坤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马全运、朱强、于清良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在2004年至2005年间的有一天，邢良坤要在庄河买房子，其三人与邢良坤、原告肖传富、第三人孙莉君到案涉房屋看过房屋后，朱强及邢良坤问原告房屋多少钱，而原告讲：“谈什么钱，弄点作品”，“这个房子值几个钱你就住着吧”，当日，原告肖传富即将案涉房屋交付给邢良坤，事后，邢良坤称肖传富从其处拿走多件陶艺作品，而原告肖传富称从第三人邢良坤处拿走三件陶艺作品，以上证据表明，原告肖传富与第三人邢良坤之间存在房屋买卖的法律关系。邢良坤又将案涉房屋作为福利赠与孙莉君，孙莉君交由被告居住使用。原告主张被告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占用案涉房屋，没有事实依据。其又称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借用案涉房屋的法律关系，亦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在原告肖传富与邢良坤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前提下，原告以被告擅自占有、或者与第三人邢良坤之间存在借用关系为由，要求被告腾退房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肖传富、关淑琴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50元，鉴定费1800元，由二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玉江
人民陪审员 闫成友
人民陪审员 蒋巧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白晓钰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