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刑二终字第274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高某，个体司机。因本案于2014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1日被依法逮捕，2015年2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5年2月16日作出（2014）普刑初字第66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兵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高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高某系个体车主王某雇佣的客车司机。2014年9月28日16时40分许，正值普兰店市第二十一中学学生放学时分，被告人高某驾驶辽B×××××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沿普兰店市鹤大线由西向东超速行驶，当行驶至该线1660km+69m处时，因其遇情况采取措施严重不当，与前方同向横过道路的陈某丙驾驶的自行车相撞后驶入反道，又与路北由东向西行驶的杜某、尹某及被害人陈某乙、蔡某驾驶的自行车连续相撞，致双方车辆损坏，陈某丙、陈某乙、蔡某、杜某、尹某受伤，后陈某丙、陈某乙、蔡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普兰店市公安局法医鉴定，死者陈某丙、陈某乙因颅脑严重损伤死亡；死者蔡某因肝脏破裂致大失血死亡。经大连博爱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伤者杜某系车祸伤致右尺桡骨骨折，目前骨折内固定术后，医疗未终结，损伤程度暂定轻伤一级，是否构成重伤待医疗终结后可另行评定。经普兰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高某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丙、陈某乙、蔡某、杜某、尹某均无责任。
案发后，被告人高某拨打“110”电话报案，但在公安机关对其讯问时并未如实供述其超速行驶的犯罪事实。
另查，陈某丙、陈某乙、蔡某、杜某、尹某在事故发生时均系未成年人。被告人高某及其车主王某与死者陈某丙、陈某乙、蔡某的近亲属就经济损失的赔偿自行达成一致意见。由被告人高某及其车主王某共同赔偿被害人陈某丙近亲属陈某甲经济损失46.13万元，其中由被告人高某及其车主王某共同赔偿经济损失10.13元，并已履行完毕；另由保险公司赔偿的经济损失36万元，已给付18万元，余款18万元因被害人陈某丙的母亲李某某尚无音信，被害人陈某丙的父亲陈某甲同意待其向保险公司提供死者母亲相关合法索赔材料后再予以办理；由被告人高某及其车主王某共同赔偿被害人陈某乙近亲属陈某某、李某以及被害人蔡某近亲属肖某某、蔡某某经济损失各45万元（含保险公司理赔款36万元），并已履行完毕。现三死者近亲属均表示对被告人高某予以谅解，并可以从轻处罚。同时，伤者尹某的监护人自愿与车主王某就经济损失的赔偿自行达成和解。因伤者杜某目前医疗尚未终结。其监护人与车主王某就经济损失的赔偿未达成调解协议，但车主王某在普兰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已交纳事故押金10万元，保险公司亦预留了伤者杜某的理赔款4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杜某、陈某甲、王某、李某等证言，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车载监控光盘，尸体检验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车速鉴定意见书、车辆速度分析报告、车辆速度曲线图，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登记卡及销户证；医院诊断证明书、保证书、说明、调解协议书、反馈函及经济赔偿凭证、赔偿及谅解材料、户籍证明、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以及被告人高某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机动车辆超速行驶，未确保行车安全，进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三人死亡、二人受伤的严重后果，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侵犯了公路交通运输安全，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案发后被告人虽报案，但在公安机关对其讯问时并未如实供述超速行驶的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在庭审中能自愿认罪，且被告人及其车主与死者近亲属就经济损失的赔偿已自行和解，取得了死者近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宣告缓刑。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高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抗诉机关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遗漏量刑情节，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主要理由是，1、原判没有对杜某受伤的事实予以认定，也未在量刑时予以考量。2、原审被告人高某法律意识、安全意识极其淡薄，其长期驾车行驶于事发路段，在设有明显的学校及限速标志的路段上，以112km/h的时速严重超速行驶，置车上30余名乘客及路上骑自行车放学回家学生们的生命财产安全于不顾，导致重大交通事故，危害后果极其严重，不仅给被害人家庭造成重创，而且给学校教学造成重大影响，在当地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原审被告人负全部责任，即使其及车辆所有人对死者的亲属进行赔偿，其认罪，也不足以减轻处罚，应判处四年以上有期徒刑。
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予以支持。认为，原审被告人高某明知事发路段有学生放学，仍驾驶载有30余人的大客车，以每小时112公里的速度超速行驶，导致重大交通事故，其虽然打电话报案，但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超速行驶、未及时刹车等主要犯罪事实，待侦查机关调取车辆的监控录像后才不得不承认超速行驶的犯罪事实。原审被告人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轻视他人生命，未能真正悔罪，原判判其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基本一致。但一审认定原审被告人高某“又与路北由东向西行驶的杜某、尹某及被害人陈某乙、蔡某驾驶的自行车连续相撞”，应为“又与路北由西向东行驶的杜某、尹某及被害人陈某乙、蔡某驾驶的自行车连续相撞”。
二审期间，原审被告人高某的代理人王某与伤者杜某的监护人杜作德就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协议，高某一次性赔偿杜某经济损失10.8万元，已给付6.8万元，余款4万元由保险公司负责理赔（不足由高某补齐）；杜某的监护人接到赔偿款后，不再追究高某的任何法律责任。
二审期间，抗诉机关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原审被告人高某提供了调解协议书、收款收条等证据以证实高某的代理人与杜某的监护人就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协议及赔偿情况。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高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三人死亡，二人受伤的严重后果，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情节特别恶劣，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高某案发后能够自动投案，自愿认罪，其及车主与死者近亲属及伤者尹某的监护人一审期间就赔偿问题自行和解，取得了谅解；二审期间与伤者杜某监护人就赔偿问题自行和解，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抗诉机关提出的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遗漏量刑情节的抗诉意见，经查，原判对杜某受伤的事实已予以认定，该抗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高某在设有学校及限速标志的路段，严重超速行驶，置车上乘客及路上学生的生命财产安全于不顾，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案发后虽未能如实供述超速行驶、未及时刹车等犯罪事实，但能够自动投案，其及车主对死者近亲属及伤者监护人就赔偿问题自行和解，取得谅解，有悔罪表现，其当庭自愿认罪，原判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无不当，但判处缓刑，与原审被告人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的事实不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处缓刑不当，对抗诉机关的部分抗诉意见，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5）普刑初字第668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高某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高某犯交通肇事罪。”
二、撤销辽宁省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5）普刑初字第668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高某量刑的缓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三、原审被告人高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殷 传 茂
代理审判员 孟 晶
代理审判员 杨 筱 宸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笛（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