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15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荣虎，男，195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代理人金慧玲，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多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
法定代表人邢林珍。
委托代理人吴双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申路市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张姝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钱军。
委托代理人梁端宏，上海市淮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荣虎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2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荣虎系上海电力建筑工程公司下岗人员。2010年7月29日，上海浦多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多公司”）与朱荣虎签订了《劳务聘用协议》，其中约定浦多公司将朱荣虎派遣至上海申路市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路公司”）从事保洁汽驾工作，合同期限至2012年7月28日止。同时，合同中还约定“乙方（朱荣虎）违法或违反甲方（浦多公司）和用工单位的规章制度，甲方可以立即解除本协议”。2012年7月2日、2014年6月15日，浦多公司先后两次与朱荣虎续订了《劳务聘用协议续订书》，其中载明合同期限至2016年7月28日终止。2013年6月27日，朱荣虎在下班途中发生工伤，后被鉴定为因工致残十级。2014年1月21日，申路公司以朱荣虎于同年1月16日在正常工作清扫高架时，未经领导批准，擅自偏离正常清扫路线，导致未完成既定工作量为由，对朱荣虎处以了警告处分，朱荣虎对此予以确认。2014年9月18日、同年9月24日，申路公司以朱荣虎同年9月15日、16日、18日、19日、21日、22日连续2天和连续4天不完成本职岗位任务，拒不出车，经部门领导劝说拒不理睬，且还严重影响部门的正常办公为由，又先后两次对朱荣虎处以了警告处分，但朱荣虎对此未予认可。2014年9月29日，申路公司、浦多公司共同作出《关于解除朱荣虎劳务聘用协议的处理决定》，以朱荣虎违反《上海申路市政实业有限公司职工奖惩实施办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一项之规定，属严重违纪，决定自2014年9月30日起与朱荣虎解除劳务聘用协议。2014年11月6日，朱荣虎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与申路公司自2014年10月1日起恢复劳动关系。2015年1月4日，该会作出普劳人仲（2014）办字第3789号裁决书，裁决“对申请人（朱荣虎）的仲裁申请不予支持”。朱荣虎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上海申路市政实业有限公司职工奖惩实施办法》第九条规定“职工有下列行为之一，视为严重违纪，在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可给予辞退（解除劳动合同或退回劳务公司）……（2）经常违反公司劳动纪律、规章制度，经所在部门或公司领导书面警告三次以上的……（11）无正当理由不服从工作安排，造成严重影响的……”。
原审法院又查明，浦多公司原名上海浦多人才服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更改为现名。
朱荣虎诉称，2010年7月29日朱荣虎与浦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被派遣至申路公司从事保洁汽驾工作。2014年9月29日，浦多公司、申路公司共同作出解除朱荣虎劳动关系的决定，严重损害了朱荣虎的合法权益，故朱荣虎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浦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人民币5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申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浦多公司、申路公司负担。
浦多公司及申路公司共同辩称，朱荣虎在仲裁时的申诉请求系要求与浦多公司恢复劳动关系，然现其却要求浦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故该请求应另行仲裁后再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浦多公司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系因朱荣虎严重违反单位的规章制度所致，故两公司不同意朱荣虎的诉讼请求。
原审审理中，朱荣虎为证明其诉称意见，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劳务合同》、《劳务聘用协议》及《劳务聘用协议续订书》，证明朱荣虎自2010年7月29日起与浦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合同约定期限至2016年7月28日止；
2、鉴定�论书、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工伤认定书，证明浦多公司因朱荣虎坚持申报工伤事宜，与朱荣虎产生矛盾；
3、朱荣虎的驾驶证，证明朱荣虎工作表现良好，从无扣分罚款的现象；
4、《关于解除朱荣虎劳务聘用协议的处理决定》，证明两公司共同违法解除了朱荣虎的劳动关系；
5、落款署名为“杨伟”、“张海禹”共同出具的证明，证明朱荣虎工作表现良好，从未受到过领导批评；
6、个人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查询表，证明朱荣虎的工资打卡情况；
7、工资条，证明朱荣虎2014年2月的工资数额。
经质证，浦多公司对朱荣虎提供的证据5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申路公司对朱荣虎提供的证据1无异议，但认为朱荣虎的劳务协议中已明确其若违反申路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有权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对证据2至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不予认可，并表示证人未到庭参加质证；对证据6、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
浦多公司未提供证据。
申路公司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申路公司职工奖惩实施办法，证明申路公司的规章制度规定“经常违反公司劳动纪律、规章制度，经所在部门或公司领导书面警告三次以上的，可给予辞退（解除劳动合同或退回劳务公司）”，朱荣虎对此已进行了学习；
2、2014年1月21日行政处分决定书，证明朱荣虎工作中擅自偏离正常清扫路线，违反规章制度规定，申路公司给予了其警告处分；
3、2014年9月18日及同年9月24日的行政处分决定书，证明朱荣虎以心情不好为由，连续多日不完成本职岗位任务，申路公司给予了其警告处分，然之后朱荣虎却仍不悔改，严重影响了申路公司的工作秩序，故申路公司又给予了朱荣虎一次警告处分，对于两次处分朱荣虎均拒绝签收；
4、工资单，证明申路公司已补发了朱荣虎的病假工资；
5、沪高架养护工会（2007）5号文，证明申路公司的劳务工系参加上海高架养护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会组织；
6、沪高架养护司工（2015）5号文及关于对朱荣虎同志作退工处理的报告，证明申路公司在处理朱荣虎时已通知了工会；
7、照片打印件，证明因朱荣虎拒绝签收行政处分决定书，申路公司对此进行了公示。
经质证，朱荣虎对申路公司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朱荣虎并未违反单位的规章制度规定，故不应被解除劳动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朱荣虎当天系在办理驾驶证审证手续，故并非擅自偏离正常清扫路线；对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从未看到过；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表示从未看到过上述文件，而且上海高架养护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会组织也从未找过朱荣虎；对证据7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照片张贴的时间不清楚，而且朱荣虎提供的证人也已表示从未看到过单位类似的处罚通告。浦多公司对申路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朱荣虎在被浦多公司派遣至申路公司从事保洁汽驾工作期间，其于2014年1月16日在正常工作时，未经领导批准，擅自偏离正常清扫路线，导致未完成既定工作量，为此申路公司对朱荣虎作出警告处分，并无不妥，朱荣虎对此也已签字确认，故予以认可。2014年9月15日之后，朱荣虎因申路公司未给予其增加工资，而与单位发生争议，遂自当日起未再正常出车从事清扫工作，朱荣虎的上述行为及其拒绝出车理由，显然并无法律依据，且其经单位领导劝说后仍不予理睬，故申路公司主张于2014年9月18日及同年9月24日又先后两次对朱荣虎克以警告处分，亦无不当，并已提供了行政处分决定书及公示照片予以为证，予以确认。综上，申路公司依据其单位规章制度的规定于2014年9月24日对朱荣虎作退工处理，浦多公司依据其双方所签《劳务聘用协议》之约定于同日与朱荣虎解除劳动关系，依法有据，故对朱荣虎要求两公司赔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朱荣虎诉称，申路公司2014年9月18日及同年9月24日对其所作行政处分并未进行过告知，其也从不知晓，虽提供了落款署名为“杨伟”、“张海禹”出具的证明予以为证，但因证人并�到庭参加质证，故难予采信；对朱荣虎另称，2014年9月15日之后，其虽未出车从事高架保洁工作，但一直在单位内部从事着清扫工作，申路公司对此也是认可的，故其并不存在拒不工作的事实，但因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故亦不予采信；至于朱荣虎主张，两公司解除其劳动关系未通知工会，故解除程序不合法，申路公司对此已提供了沪高架养护工会（2007）5号文及关于对朱荣虎同志作退工处理的报告等加以反驳，故不予采纳。对两公司辩称，朱荣虎本案诉请实际并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故法院不应予以处理。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无论主张恢复劳动关系还是主张赔偿金，其诉请均基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这一相同的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不同法律后果，若不允许劳动者变更其诉请，一方面可能浪费有限的司法资源，另一方面也可能导致劳动者的诉请无法获�司法救济，故无论从法理角度还是从社会效果角度考虑，均应允许劳动者在审理时变更其诉请。因此，两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对朱荣虎要求上海浦多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50，000元以及要求上海申路市政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判决后，朱荣虎不服，上诉于本院。
朱荣虎上诉称，2014年1月16日，朱荣虎并没有离开工作岗位，反因为工作原因去审核驾驶证，至于行政处分上的签字，朱荣虎是迫于单位领导的压力才签字的。朱荣虎审核驾驶证是工作行为，申路公司所作的处分是错误的。2014年9月15日起，朱荣虎不出车是因为单位领导让其不要出车，而是改在室内做打扫工作，朱荣虎听从领导指挥，每天正常上下班，完成内勤工作，期间每天都有�班的签到工作记录为证。单位对朱荣虎所作的行政处分，朱荣虎没有见到过，也没有看到过单位公示，其他员工也没有看到过。朱荣虎因工伤问题与单位产生矛盾，然后发生加工资等情况，单位是故意刁难朱荣虎。对朱荣虎的开除决定没有经过工会开会讨论，工会的工作人员也没有找朱荣虎了解情况，该证据在原审第二次审理时才提供，是事后伪造的，朱荣虎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朱荣虎认真工作，所涉行政处分没有公示过，两公司与朱荣虎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依据，要求撤销原判，坚持原审时诉请。
申路公司辩称，朱荣虎若在工作时间内审核驾驶证，应经领导批准同意，而朱荣虎该天未经领导批准，擅自去验证，且驾驶了工程车，造成工作的延误，针对朱荣虎该行为，申路公司按规定予以行政处分是正常的。朱荣虎称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了工作岗位，朱荣虎对此没有证据证实。根据双方的劳务协议约定，朱荣虎从事的是保洁汽架，朱荣虎自2014年9月后以加工资为由在室内从事清扫，此违反了双方的劳务协议约定，经申路公司劝说后仍未改正，故申路公司经与浦多公司沟通后，将朱荣虎退回浦多公司，符合法律和协议约定。申路公司的规章制度对相关情况有明确规定，朱荣虎接受了申路公司规章制度的培训，申路公司按规章制度对朱荣虎作出处罚是正常的。申路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对朱荣虎所作的处理已经告知工会，故符合法律规定，要求维持原判。
浦多公司同意申路公司的辩称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
审理中，朱荣虎申请证人张某某出庭作证，张某某陈述其系朱荣虎同事，于2015年8月退休，从事班车工作。其工作期间没有看到朱荣虎受行政处罚公示的公告，也没有看到工会公告。朱荣虎工作期间认真负责，在室内清扫是因加工资引起，其与朱荣虎同在休息室休息，所以清楚朱荣虎的情况。申路公司认为张某某做一休一，对朱荣虎的具体工作情况并非很清楚，且张某某对朱荣虎在上班时间审核驾驶证是清楚的，对申路公司给朱荣虎第一次处罚也是清楚的。浦多公司同意申路公司的意见。
本院认为，朱荣虎由浦多公司派遣至申路公司工作，朱荣虎应当遵守申路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且根据申路公司提供的证据，朱荣虎对申路公司各项规定是清楚的。2014年1月16日，朱荣虎未经领导批准同意，擅自在工作时间驾驶工程车去验证，属违纪行为，朱荣虎对申路公司给予其行政处罚亦签字认可。虽朱荣虎称其验证也是为了工作，但朱荣虎亦承认其确未经领导批准同意。如朱荣虎确需在工作时间审核驾驶证，朱荣虎完全可以提前向单位请假，在合理安排好工作的前提下去验证，也可以通过与其他人员进行换班等方式进行验证，而不是擅自在工作时间驾驶工作车辆去验证，故朱荣虎以工作时间验证是工作需要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朱荣虎与申路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约定，朱荣虎从事汽驾工作，而2014年9月15日起朱荣虎未按协议约定从事汽驾工作，朱荣虎称单位领导安排其从事室内清扫工作，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即使朱荣虎正常出勤，也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的岗位安排，朱荣虎该行为属违纪行为。申路公司提供的2014年9月18日、24日对朱荣虎处以行政处分决定书，虽无朱荣虎签名，但朱荣虎的违纪事实是存在的，故申路公司根据规章制度规定对朱荣虎处以行政处分并无不可。虽朱荣虎对申路公司2014年9月18日、24日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公示予以否认，并提供证人出庭作证予以证明。因申路公司公示行政处罚决定书仅是一种形式，主要还是依据朱荣虎是否存在违纪行为，且仅根据证人证言而否认申路公司已公示的行为依据不足。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协议，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根据申路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证明其工会在2014年9月26日已知道朱荣虎被退回派遣单位的情况，朱荣虎未提供申路公司在当时未通知工会的依据，故朱荣虎认为开除其未经工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申路公司、浦多公司因朱荣虎存在违纪行为，而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朱荣虎要求浦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朱荣虎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树良
审 判 员 姜 婷
代理审判员 张明良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莫敏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