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宁波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1036号原告：卡蒙特国际集团有限公司（Chem-TogetherInt`lGroupLimited），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告士打道128号祥丰大厦15楼A及B室（UnitA&B15/FNeichTower128GlorcesterRoadWanchaiHongKongP.R.C.）。法定代表人：肖辉(XiaoHui)，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锋，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骥，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运输商贸服务股份公司（TransportationandTrandingServicesJointStockCompany），住所地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海防市鸿邦地区明开区黄文树１号（No1,HoangVanThu,MinhKhaiWard,HongBangDistrict,HaiphongCity,Vietnam）。法定代表人：乐泰泓（LeTatHung），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林，上海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嘉兴外轮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嘉兴市禾兴南路783号（众安商务中心七楼）。法定代表人：陈庆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量，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卡蒙特国际集团有限公司（Chem-TogetherInt`lGroupLimited）与被告运输商贸服务股份公司（TransportationandTrandingServicesJointStockCompany，以下简称运输公司）、嘉兴外轮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外代）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5月27日、11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锋、林骥，被告运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林，嘉兴外代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卡蒙特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81922.5美元（按2015年1月26日货物被提取之日汇率1：6.1342折人民币4796469元）及自该日起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10日，原告经越南中间人介绍，与越南买家CUULongVietnamFertilizerCompany（以下简称CUU公司）签订已内酰胺级硫酸铵销售合同，货物总价781922.5美元。2015年1月16日，嘉兴外代代表运输公司向原告签发编号为TSZPL01的提单一份，记载该批货物于中国乍浦港装船，由“TRANSCOSTAR”轮运到卸货港越南归仁港（QUYNYONPORT），收货人凭指示，货物毛重6085吨。货到目的港的后，两被告在未收回正本提单的情况下，于2015年1月下旬将货物放行，致使原告至今未收到提单项下货款781922.5美元。两被告无正本提单放货，应当对托运人、正本提单持有人即本案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运输公司辩称：1、涉案提单并非由运输公司签发，而是由涉案船舶的期租承租人萨摩亚通利船务有限公司（TongliShippingCo，Ltd,Samoa，以下简称通利公司）授权嘉兴外代签发。运输公司不是涉案货物的承运人，不需要向原告承担海上货物运输合同项下的赔偿责任。2、通利公司作为船舶期租人不仅控制了提单签发，也实际控制船舶营运事务，货物的装港、卸港代理均由通利公司委托并支付相应的费用，并由通利公司指示卸港的代理签发提货单将货物放行。运输公司完全不知情，也没有实施无单放货的行为，不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即使提单是由嘉兴外代代表船长签发，船长可以代表承运人签发提单，但不代表承运人就是船东，承运人也可能是期租租船人；本案中应当认定期租承租人通利公司是涉案运输的承运人并承担无单放货的责任，而不应由运输公司承担。4、涉案货物贸易是信用证结算，按照信用证结算的原则，只要提供提单及相应的贸易凭证，原告就可从银行结汇，不清楚是何原因导致原告不能根据信用证结汇收取货款，也不清楚原告是否已经根据贸易合同向收货人提起了诉讼或仲裁的请求行使救济权利，以尽到减损的义务。故原告不能收回货款是贸易合同下正常的商业风险，不应由运输公司承担。5、原告主张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或事实依据，即使有损失，也应当按存款利率计算。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嘉兴外代辩称，嘉兴外代是装货港的代理，根据通利公司的授权签发提单，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原告起诉的是货物在卸货港被无单放货，嘉兴外代并非卸货港的代理，因此本案与嘉兴外代无关，请求驳回原告对嘉兴外代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见附页证据目录）。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运输公司提供的证据8天津海事法院案例并非事实方面的证据，不作认定；证据9真实性可以认定，但根据运输公司提供的证据1第27条，期租双方的权利义务应首先从双方约定，没约定才按照定期租船合同纽约土产交易所格式NYPE1993版；证据10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亦与本案争议有关，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TRANSCOSTAR”轮为越南籍杂货船，1997年日本建造，日本船级社船级，6607载重吨，属被告运输公司所有。2014年1月29日，运输公司与通利公司签署定期租船合同，约定将该轮出租给通利公司经营，交船期2014年2月5-10日，期限6个月+3个月承租人选择，交船地点菲律宾桑义港，东南亚区域至日本一个安全港口还船；期租合同下使用承租人格式的提单或康金提单，承租人或其代理被船东授权，代表船长和/或船东，在无损本租约权益的条件下严格按照大副收据签发提单；承租人接受并赔偿船东因承租人和/或其代理未遵照大副收据的批注签发提单可能引起的一切后果、责任或损失；如果正本提单未及时到达卸货港，承租人可以要求船东凭收货人的银行担保或承租人出具的船东保赔协会格式的保函释放全部货物，承租人尽力在航次完成后不迟于45个日历日将收回的正本提单交还船东，据以撤销担保函；未尽事宜按照1993NYPE期租合同。2014年12月10日，原告与越南买家CUU公司签订散装硫酸铵销售合同，数量6600公吨+/-5%，单价每公吨128.5美元FOB乍浦，即期信用证支付，不晚于2015年1月20日装船。为运输该批货物，CUU公司于2014年12月16日与通利公司签订航次租船合同，约定提单格式为康金94格式，出租人/船长授权装港代理根据大副收据和水尺检量签发提单，出租人/船长允许承租人按照船东保赔协会格式出具的保函或收货人的银行保函卸货；承租人指定嘉兴外代与Duonglong船务有限公司作为装卸两港的船代（经出租人同意且出租人支付港口费用和代理费）。2015年1月16日，上述货物在乍浦港装上“TRANSCOSTAR”轮，大副收据记载实载货物6085吨，该大副收据加盖了大副印章，印章显示为“运输商贸服务股份公司‘TRANSCOSTAR’轮大副”字样。同日，嘉兴外代代表船长向原告签发编号为TSZPL01的提单一份，提单载明记载托运人为原告卡蒙特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收货人凭越南外贸股份商业银行西贡支行指示，通知人CUU公司，装货港中国乍浦，卸货港越南归仁，承运船名“TRANSCOSTAR”轮，货物毛重6085吨。在船长给嘉兴外代的提单签发授权书上，加盖了船长印章，印章显示为“运输商贸服务股份公司‘TRANSCOSTAR’轮船长”字样。货到目的港后，卸货港代理Duonglong船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22日签发提货单，将涉案货物交由收货人CUU公司提取。原告通过卖方银行向买方开证行提交全套议付单证，但开证行认为议付文件存在提交的是租约提单而不是信用证规定的海运提单的不符点，于2015年2月5日提出拒付，并于次日将全套议付单证退回，故涉案正本提单被退回原告手中。经原告与收货人CUU公司交涉，该买卖双方于2015年7月15日达成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将货款支付方式由信用证改为电汇付款，款项应在2015年8月1日支付，卖方收到货款781922.5美元后立即将所有原始装运单据发送给买方。但原告至今仍未能收取任何货款，故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为具有涉外因素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下的无单放货纠纷。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因铁路、公路、水上、航空运输和联合运输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运输始发地、目的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海上货物运输的始发地为中国乍浦，属本院辖区，故本院具有管辖权。因原、被告双方均确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法律关系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国法。根据我国海商法规定，提单是指用以证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和货物已经由承运人接收或者装船，以及承运人保证据以交付货物的单证。原告将涉案货物出售给越南买家CUU公司后将货物委托“TRANSCOSTAR”轮出运，合法取得正本提单，系海上运输的托运人，在提交信用证议付单据后被拒付而取得退回的正本提单，系合法的正本提单持有人，有权凭正本提单向承运人提货，如提货不着有权要求承运人赔偿损失。我国海商法第七十二条规定，货物由承运人接收或者装船后，应托运人的要求，承运人应当签发提单；提单可以由承运人授权的人签发，提单由载货船舶的船长签发的，视为代表承运人签发。本案中，涉案提单由嘉兴外代根据“TRANSCOSTAR”轮船长的授权签发，故本案最重要的争议焦点为承运人的识别，即应认定本案运输承运人为船东运输公司还是期租人通利公司？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运输单据或文件上有加盖船章的情况下，船章上的公司名称可以成为识别承运人的初步证明。在嘉兴外代提供的签发提单授权书及大副收据上加盖的船长印章与大副印章上，船名周围均印有被告运输公司的名称，不但直观地显示出该轮或为运输公司所有，或代表运输公司承运货物，可以成为承运人系运输公司的初步证明。其次，从运输合同当事人双方的信赖利益上看，原告将货物交“TRANSCOSTAR”轮装船运输后，首先取得大副收据，该大副收据加盖的印章显示了运输公司的名称，对原告而言其信赖已将货物交由印章所显示的承运公司、承运船舶运输，而不是从未出现向原告表明身份的通利公司。第三，尽管嘉兴外代在庭审中陈述其是受通利公司的委托从事装港代理业务，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受通利公司授权签发提单，嘉兴外代所取得的签发提单授权书来源于“TRANSCOSTAR”轮船长，而不是通利公司；尽管在装卸两港的船舶代理均由通利公司委托并由通利公司支付相应费用，但只能表明通利公司与装卸两港代理间成立船舶代理委托合同关系，而不能成为托运人与承运人之间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当事人主体身份的证明。最后，在通利公司与船东运输公司签订的期租合同中明确约定，承租人或其代理被船东授权，代表船长和/或船东签发提单……如果正本提单未及时到达卸货港，承租人可以要求船东凭收货人的银行担保或承租人出具的船东保赔协会格式的保函释放全部货物。可以看出，期租承租人通利公司或其代理系被船东授权，代表船东运输公司签发提单，而不是相反，即运输公司所抗辩的船长系受承租人通利公司授权，代表通利公司签发提单；在卸货港放货环节，承租人可以要求船东凭承租人保函或收货人银行保函放货，但应及时收回正本提单交回船东，充分说明船东对于无正本提单放货有着控制权和决定权，承租人需提供保函，听从船东的指示行事，并负责追回正本提单交给船东。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定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为运输公司而不是期租承租人通利公司。综上所述，原告与运输公司之间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运输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正本提单持有人交付货物，否则应当赔偿原告因此所受到的经济损失，其数额按货物在装货港的价值加运费和保险费计算，原告以货物装港乍浦的FOB价格781922.5美元提出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保护。原告要求按2015年1月26日货物被提取之日汇率1：6.1342折人民币4796469元）及自该日起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亦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嘉兴外代系涉案运输装货港代理，依据船长授权签发提单，其履行船舶代理事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告诉请有理部分，本院予以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运输商贸服务股份公司（TransportationandTrandingServicesJointStockCompany）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卡蒙特国际集团有限公司（Chem-TogetherInt`lGroupLimited）货物损失人民币4796469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1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卡蒙特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嘉兴外轮代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170元，由被告运输商贸服务股份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卡蒙特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运输商贸服务股份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被告嘉兴外轮代理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晓明代理审判员  杨世民代理审判员  钱兵兵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徐梅娜附页一：证据目录证据编号证据名称证明目的对方质证意见原告证1销售合同、商业发票、装箱单证明2014年12月10日，原告与CUU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货物价值781922.5美元无异议原告证2配载图、事实陈述、提单证明涉案货物于2015年1月16日装上“TRANSCOSTAR”轮，嘉兴外代签发了提单无异议原告证3越南海船登记证书、工商公示信息证明运输公司为“TRANSCOSTAR”轮的所有人及嘉兴外代的主体资格无异议原告证4QQ聊天记录、往来邮件、越南FCC质量检验证书证明涉案货物于2015年1月下旬在越南归仁港被卸下并被无单放货无异议原告证5银行电文、销售合同附件一证明越南买家CUU公司至今仍未向原告付款无异议原告证6报关单证明货物已出运的事实无异议，应提供原告从其上家购入该批货物的合同与付款凭证佐证原告证7大副收据大副用章上为运输公司名称无异议，并非运输公司公章原告证8签发提单授权书船长用章上为运输公司名称，嘉兴外代系根据运输公司授权签发提单无异议，但并非运输公司公章被告运输公司证1期租租船合同证明运输公司将船舶交由期租人通利公司期租营运，船长是期租承租人的雇员，而是受通利公司指示行事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约束原告被告运输公司证2航次租船合同证明通利公司与收货人订立航次租约，两港代理由收货人指定并受通利公司的委托和指示提供签单、放货等服务无异议，不能约束原告，与原告证8相悖。被告运输公司证32014年12月24-25日通利公司与嘉兴外代的往来邮件证明通利公司委托嘉兴外代作为装港代理并支付费用，装港代理根据通利公司指示签单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嘉兴外代根据通利公司指示签发提单。被告运输公司证42015年1月26日通利公司发送给嘉兴外代的邮件证明通利公司指示嘉兴外代将涉案提单交付给原告同上被告运输公司证52016年1月6日通利公司发送给卸港代理的邮件证明通利公司委托卸港代理并支付费用，卸港代理根据通利公司的指示并代表通利签发提货单。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通利公司系承运人被告运输公司证62016年1月23日至26日通利公司与卸港代理的来往邮件证明系通利公司而非被告运输公司指示卸港代理签发提货单给收货人实施无单放货。无异议，恰能证明无单放货的事实被告运输公司证7卸货港提货单证明卸港代理代表通利公司签发并交付提货单给收货人。无异议，提货单落款为“代表船东”，恰能证明系代表船东无单放货。被告运输公司证8天津海事法院相关案例类似案件中法院认定期租承租人通利公司而非船东为承运人不是事实方面的证据，无关联性被告运输公司证9定期租船合同纽约土产交易所格式1993版第8条规定，船长虽由船东任命，但听从承租人指示和命令无关联性，应以有明确约定的被告证1为准被告运输公司证10涉案信用证及买方银行拒付电文原告落入收货人陷阱被拒付信用证，其损失并非被告方造成无关联性，贸易合同争议与无单放货无关附页二：判决适用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提单，是指用以证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和货物已经由承运人接收或者装船，以及承运人保证据以交付货物的单证。提单中载明的向记名人交付货物，或者按照指示人的指示交付货物，或者向提单持有人交付货物的条款，构成承运人据以交付货物的保证。第七十二条货物由承运人接收或者装船后，应托运人的要求，承运人应当签发提单。提单可以由承运人授权的人签发。提单由载货船舶的船长签发的，视为代表承运人签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承运人违反法律规定，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损害正本提单持有人提单权利的，正本提单持有人可以要求承运人承担由此造成损失的民事责任。第六条承运人因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造成正本提单持有人损失的赔偿额，按照货物装船时的价值加运费和保险费计算。第十三条在承运人未凭正本提单交付货物后，正本提单持有人与无正本提单提取货物的人就货款支付达成协议，在协议款项得不到赔付时，不影响正本提单持有人就其遭受的损失，要求承运人承担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