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1民终4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欧，男，1977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正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金龙，男，1988年2月25日生，汉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泽县人，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夫熙，男，1958年3月1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正定县。原审被告：河北三江家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正定县诚德街58号。法定代表人：任智需，系公司负责人。原审被告：孙永梅，女，1978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上诉人李建欧因与被上诉人赵金龙、原审被告周夫熙、河北三江家具集团有限公司、孙永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6）冀0184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建欧、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李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欧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还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54133元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审时对利息部分被上诉人未缴纳诉讼费，法院不应支付这部分请求。被上诉人起诉状所诉利息以9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即使判决全部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最多判决利息54000元；一审认定债权人是被上诉人错误。本案不应采信2016年3月31日延期还款协议。此协议有疑点：借款人和担保人对甲方（出借人）赵金龙签名予以否认，此签字是私自造假补签的。在签延期还款协议以前，本案90万元借款债权人是于某，该协议直接写原债权人赵金龙，与事实不符。赵金龙与于某不是合作关系，债权没有赵金龙份额。证人于某承认被告当时根本就不知道，显然是赵金龙事后补签。在2016年3月31日延期还款协议后，2016年4月26日李建欧向于某转帐1万元，这表示真实债权人是于某，李建欧根本不知道延期还款协议中的债权人写成了赵金龙；本案即使于某真的是债权转让给赵金龙，但因未通知债务人，转让对被告不发生效力。赵金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李建欧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0万元及偿清前的全部利息；二、被告周夫熙、河北三江家具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三、被告孙永梅对本案第一项诉讼请求全部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等全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被告李建欧因资金周转向于某借款900000元。2015年底，于某与原告赵金龙合作生意关系结束后，经往来账目清算，将该笔借款所有权归属原告赵金龙。2016年3月31日，原告赵金龙、被告李建欧、被告周夫熙及被告河北三江家具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延期还款协议》，约定截至2016年3月31日，被告李建欧尚欠原告赵金龙本金人民币900000元整及利息91200元；被告李建欧于2016年4月20日前支付利息10万元，并于2016年6月20日前清偿全部本息，利息按月息3%计；周夫熙、河北三江家具集团有限公司自愿为该笔借款的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至被告李建欧全部偿还原告赵金龙本息止。且协议载明上述借款由杜立芹转入被告李建欧指定账户：周夫熙/工行正定支行/6222080402001969331，被告李建欧确认此笔借款900000元已全部被收到。庭审中，被告李建欧称仅收到借款889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被告李建欧称，2014年11月8日、2015年2月11日、2015年2月12日向周楠账户转账共计870000元给担保人周夫熙已偿还该笔借款，原告否认收到该笔款项，且该笔款项发生在原被告签订协议之前，故被告李建欧打款的行为不能说明是对原告的债务清偿。被告李建欧作为债务人，被告周夫熙作为担保人，其二人之间的资金账目往来非本案所调整的法律关系，如有主张可另行诉讼。被告李建欧提供2016年2月1日张洋出具的收条复印件，称张洋是于某的员工，收条载明今收到李建欧为周夫熙垫付欠款利息10000元；原告认可通过张洋收到过10000元，不认可周夫熙是实际借款人，原告称该收条所载时间早于延期还款协议时间，应以延期还款协议被告李建欧书面确认为准。被告李建欧提供2016年4月26日向于某转账10000元的凭证复印件，原告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主张从《延期还款协议》约定的91200元利息中扣除。被告周夫熙、河北三江家具集团有限公司对《延期还款协议》载明的债务数额无异议，其称在签订上述协议后，周夫熙曾给于某5000元现金，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告表示不认可。被告李建欧、周夫熙、河北三江家具集团有限公司对《延期还款协议》中载明的担保人和担保责任无异议。另查明，被告李建欧与被告孙永梅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述事实，有延期还款协议、资金往来信息结果表、杜立芹、于某书面证明、证人证言、录音、银行卡取款凭条、业务回单、转账凭证、收据收条、庭审笔录及录像光盘等在案为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原告赵金龙与被告李建欧签订《延期还款协议》，原告提供其向协议约定的收款账户转账900000元的凭证，被告李建欧认可收到889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且被告李建欧2016年3月31日签订协议时确认全部收到900000元借款，故双方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李建欧称其在2014年11月8日、2015年2月11日、2015年2月12日向周楠转账共计870000元，原告否认收到该笔款项，且发生在原被告签订协议之前，故被告李建欧打款的行为不能说明是对原告的债务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债务发生时被告李建欧与被告孙永梅系夫妻关系，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排除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定情形，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李建欧与被告孙永梅共同承担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偿清前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被告李建欧称其在2016年2月1日向原告偿还10000元，原告表示该笔款项已在三方签订协议时的欠付利息中进行折算，因上述行为发生在2016年3月31日被告李建欧与原告周夫熙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之前，故约定利息应以协议中数额即91200元为准。另，被告李建欧称2016年4月26日向原告偿还10000元，原告予以认可，故原被告在《延期还款协议》中约定利息应为81200元。上述协议中约定月息3%，即年利率36%，逾期利息为约定利率的1.5倍，均超过法律规定，应按年利率24%计算，即为81200÷36%×24%=54133元；2016年4月1日之后利息应以年利率24%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延期还款协议》约定债务履行期为2016年3月31日至2016年6月20日，被告周夫熙、河北三江家具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债务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等；保证期间直至被告李建欧全部偿还原告赵金龙本息止，该约定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二年。且庭审中四被告对上述约定的担保人和担保责任无异议，故原告要求被告周夫熙、河北三江家具集团有限公司对诉争900000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李建欧、孙永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赵金龙借款9000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4月1日始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共同偿还原告赵金龙协议签订日前利息54133元。二、被告周夫熙、河北三江家具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四被告共同负担。二审审理期间，查明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本院查明，本院经询问当事人，被上诉人认可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三个月按月息2%计算，共计利息54000元，这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事实一致。以上，有双方陈述为证。另外，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已经查清本案基本事实，本院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54133利息数额是否正确；二、案外人于某是本案债权人，还是被上诉人赵金龙是本案债权人？上诉人以2016年4月26日曾向于某转帐1万元能否认定本案债权人为于某？三、涉案延期还款协议是否对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应否与孙永梅共同对9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及原审判决利息数额问题。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54133利息部分，因被上诉人未缴纳诉讼，为此原审该部分超出诉求，法院不应审理。经查，被上诉人提交的起诉状内容包有利息诉求，而且原审时被上诉人缴纳了诉讼费，有法院缴费票据为证。该票据未区分是对本金部分的费用，还是对利息部分的费。因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缴纳案件受理费为由，认定原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及判决利息54133数额计算是否正确问题。由于本院审理本案时，被上诉人认可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三个月按月息2%计算，共计利息54000元，这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事实一致。根据以上双方陈述，原审判决利息数额多计算133元。对此，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为：当事人签订延期还款协议签订日前利息为54000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外人于某是本案债权人，还是被上诉人赵金龙是本案债权人？上诉人以2016年4月26日曾向于某转帐1万元能否认定本案债权人为于某？无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还是依据一般生活常识，持有债权原始凭证的当事人应当是合法债权人。除非债务人举证证明持有债权原始凭证系非法途径取得。当事人持有的债权原始凭证中没有记载权人，或者持有债权原始凭证的当事人事后补签自己系债权人的，不影响该持有人向债务人主张债权。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不知道债权人是被上诉人，并主张真正的债权人系案外人于某，因此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偿还借款本息责任。但是，被上诉人提交案外人于某于2016年8月6日证明一份，该证明内容明确记载：因于某与赵金龙合作做生意，2013年6月4日共同向李建欧出借款项90万元，约定利息每月3%。2015年底双方经结算，将该90万元款项所有权归赵金龙，于某不再向李建欧主张。同时，原审于某出庭进行了作证，其证言中关于涉及本案90万元已债权给赵金龙内容，与上述证明一致。故原审认定本案中债权人系被上诉人赵金龙，证据充分。上诉人以自己不知道赵金龙是债权人，或主张延期还款协议债权人处系补答，对此存在疑点不认可赵金龙系债权人，该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上诉人以2016年4月26日曾向于某转帐1万元，从而否认本案中债权人为于某，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也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涉案延期还款协议是否对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应否与孙永梅共同对9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对涉案延期还款协议中的签字及手印指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该债权转让转议是否通知上诉人问题。法律有明确规定，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该通知到达债务人时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赵金龙持延期还款协议债权转让原始凭证提起诉讼，并请求上诉人承担偿还90万元本息。赵金龙采取起诉方式显然起到了债权转让通知法律效力。故涉案延期还款协议内容对上诉人具有法律约定力。上诉人主张该协议对其未产生法律效力，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审判决由上诉人与孙永梅共同对9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据不足，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部分利息数额有误，予以变更，其它部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6）冀0184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被告李建欧、孙永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赵金龙借款9000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4月1日始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共同偿还原告赵金龙协议签订日前利息54133元。”为：“李建欧、孙永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赵金龙借款9000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4月1日始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共同偿还赵金龙协议签订日前利息54000元”；二、维持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6）冀0184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被告周夫熙、河北三江家具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李建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立红审判员  郭学彦审判员  陈 路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毕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