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82民初1518号
原告：洪明灯，男，197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托诉讼代理人：毛建荣，浙江森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欢，浙江森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省义乌市建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城中中路17号。
法定代表人：黄允献，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杭义，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宁，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建龙，男，197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兴，浙江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郦毅明，男，196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民，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省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杨汛桥镇杨汛路228号。
法定代表人：金吉祥，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华娟，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诸伟强，系公司员工。
原告洪明灯诉被告浙江省义乌市建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乌建筑）、陈建龙、郦毅明、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业建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荣，被告义乌建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杭义、被告陈建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兴、被告郦毅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民、被告宝业建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华娟、诸伟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洪明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四被告立即支付货款487838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事实和理由：第一被告将义乌市北苑商贸区地块建设工程发包给第四被告承建。2007年5月底到2008年10月份间，为了该建设工程中的暖通安装工程，四被告一起向原告先后采购了价值5378385元的各式阀门及其他暖通配件，只支付了50万元，尚欠货款4878385元。各被告却至今不愿支付余下的巨额货款，为此原告起诉。
被告义乌建筑辩称：义乌建筑不是原告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买卖合同是双务合同，原告没有将标的物交给义乌建筑，义乌建筑也没有支付过50万元货款，原告所谓的共同无从谈起；义乌建筑已将�通工程发包给第四被告，与第四被告只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第四被告进行了施工，施工完成后从义乌建筑处获取了工程款，两者所有款项已结清。因此请求驳回原告对义乌建筑的诉请。
被告陈建龙辩称：被告陈建龙不是适格的被告，理由如下：一、诉争工程并非被告陈建龙承包，无任何理由或需要为诉争工程花费巨额资金购买暖通配件。被告陈建龙受雇于被告郦毅明在涉案暖通工程任施工员，并非工程承建人，原告将陈建龙列为被告仅仅因为在材料清单上签字。《义乌北苑商贸B地块工程主体结构验收纪要》更是将被告陈建龙列为第四被告的员工。二、被告陈建龙从未与原告签定过买卖合同，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告，货款的支付方即诉争配件的实际购买人，本案被告陈建龙从未向原告支付过货款。原告收到过50万元的配件款，在法庭调�中原告当庭承认购买联系人、联系送货人、叫陈建龙在材料上签字的人均为郦毅明，并非陈建龙。陈建龙根据郦毅明的要求在对相关材料的数量进行了核对，并不能证明陈建龙应该承担支付责任，诉争配件款应由50万元配件款的支付人支付。综上，陈建龙并非该工程的承包方，也非配件货款的支付方，自己在材料清单上的签字只是职务行为，原告对陈建龙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被告郦毅明辩称：被告郦毅明从未向原告购买暖通配件材料，从未支付货款50万元，被告陈建龙也不是工地的项目经理，无权签收核对，特别是价格。暖能工程是郦毅明向第四被告内部承包所得，由孙鹤东负责管理，孙鹤东是被告郦毅明请来的，陈建龙的身份不清楚。郦毅明不是宝业的员工，但是有书面的承包关系。工程款没有最终结算，开发商不肯付�
被告宝业建设辩称：1、宝业建设和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没有购买过暖通材料，也没有支付原告材料款50万元；2、我们的工程在2008年6月已经竣工了。
原告对事实部分补充：1、讼争工程由第四被告宝业建设承建，宝业建设也承认。具体是谁承包去的，是宝业建设的事情，原告认为陈建龙、郦毅明在相应工程中代表宝业建设签字，并在工地上管理，他们的行为应该代表宝业建设；2、被告郦毅明实际是工程实际负责人，陈建龙在会议记录上的签字是代表宝业建设的水电施工员，无论陈建龙是谁请的，陈建龙的行为完全可以代表宝业建设，郦毅明作为实际负责人，不知道陈建龙是什么身份不合常理；3、义乌建筑说该工程已经结算并提供了证据，而宝业建设说没有结算，义乌建筑和宝业建设可以当场弄清楚。
被告宝业建设补充：暖通工程是本公司承建的，由孙永祥负责施工，材料是他买的，材料款一部分是我们公司付的。与第一被告之间的工程款已结算清楚。
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第二、三、四被告立即支付货款487838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不再要求第一被告承担责任。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
证据一、材料清单一份，证明被告向原告供货5378385元的事实；由被告陈建龙签字，是送到北苑商贸区地块的。
证据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讼争工程由宝业建设承建。
证据三、义乌北苑商贸区地块工程主体结构验收纪要一份，证明陈建龙是宝业建设员工；
证据四、人防区刚性套管安装工程报验申请表及验收记录、地下室暖通工程报验申请表及验收记录各一份，证明郦毅明是宝业建设员工。
第一被告义乌建筑对原告提供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账目是否真实与陈建龙对过账，陈建龙代表其本人还是单位都无法证实；关联性，我方认为即使真实也无法证明四被告一起向原告购货，也无法证明这些材料是用到B地块的。证据二合同的真实性、原告要证明的对象以及工程由宝业承建是没有异议的，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凭合同证明四被告一起向原告购货。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即使陈建龙是宝业的员工也无法证明四被告一起向原告购货。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四被告一起向原告购货。
第二被告陈建龙质证：证据一陈建龙在上面签并不能证明他是适格的被告，他只是在履行职务行为；证据二讼争工程由宝业建设承建，与陈建龙无关，他只是负责水电工程部分。两组证据互相矛盾。其他证据真实性都没有意见。
第三被告郦毅明质证：证据一不能证明宝业建设项目部采购，也不能证明该材料实际用于B地块工程建设，并没有我方签字确认，原告没有证据证明陈建龙是受我方委托签字确认，陈建龙的签字只是确认数量无误，并没有确认金额，不能证明欠款金额。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三纪要与本案没有关系，原告主张的买卖是2007年，但该纪要是2006年，即使在2006年我方代表宝业建设项目部，也不能证明之后还是一样。证据四2005年4月到2006年8月之间与原告主张的2007年无关，与本案没有关联。签名并非被告本人签字，与本诉讼授权委托书上的字不一样。
第四被告宝业建设质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核实，是陈建龙的个人行为，清单上的时间是2007年到2008年10月份，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了，不能证明原告与宝业建设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员工身份不能单从验收记录来看，而是要看实际的劳动合同等一系列证据，我方没有委托陈建龙购买过任何材料。对证据三、四的质证意见同上。
原告当庭播放两份通话录音，以证明陈建龙与原告结算的事实，原告的货物用于工程的事实；陈建龙是受第三被告聘用以宝业的名义购买的事实。
第一被告质证：真实性有异议我方无法确认，原告没有提供电信或者移动的通话清单，是否通过电话以及通话对象是否是陈建龙是无法确认的；关联性有异议，即使与陈建龙通过电话，也无法证明四被告共同向原告购货，无法证明原告所谓的货是用到了工程中；无法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从通话内容上看，恰恰与本公司无关。
第二被告质证：声音是对的。工程不是陈建龙承包施工的。原告也说陈建龙是受郦毅明聘用，这份录音恰恰证明了陈建龙不是适格的被告。
第三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有异议，同意第一被告的质证意见，录音不能证明是2016年11月4日的，应该以录音原始材料为准，也不能证明第三被告应该负责。陈建龙的陈述与第三被告有利益冲突。从内容看，原告不认识被告郦毅明，与原告当庭陈述不一致，说明原告陈述不真实，是另外的人向原告进货的，陈建龙也多次强调叫原告去找那个人。陈建龙只是施工员并不是采购员，无权代表公司签字的，而且�只是对数量负责的。
第四被告质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说明原告向第四被告供货。即使是真实的，也证明了陈建龙是郦毅明所雇，购买行为与我方无关。
第一被告为证明其意见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北苑商贸区地块暖通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以证明北苑商贸区地块暖通安装工程由第四被告宝业建设承包，工程材料由其负责；
证据二、确认协议一份，证明我公司与宝业建设确认，双方工程款已全部结清。
原告对第一被告提供证据质证意见：证据一没有意见；证据二原告不知情。
第二被告质证：同意原告质证意见。
第三被告质证：证据一真实性没有意见；证据二不清楚。
第四被告质证：没有异议。
第二被告为证明其意见当庭提交工程量计算表和报告各一份，以证明被告陈建龙是施工员，自己用不到原告的配件。
原告质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没有参与；对证据二工程在2008年时没有竣工。
第一被告质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公司没有任何关联。
第三被告质证：该证据应为复印件，看不出来是什么工程的，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第四被告质证：证据应该提供原件，报告上面的内容是单方制作的，与本案也没有关联。
第二被告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以证明第二被告陈建龙施工员的身份。本院传赵某到庭作证。
证人赵�陈述：2007、2008两年间，是第三被告叫我去北苑商贸区地块包清工的，我组织人员施工，费用向第三被告拿，陈建龙是该工地施工员，管理现场。
第三被告没有提交证据。
第四被告为证明其意见提供工程竣工验收记录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在2006年8月16日工程已经全部竣工验收了。
原告质证意见：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也有异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这份验收记录是子单位的竣工验收。和原告提供的证据四所记载的日期是矛盾的，上面的日期都是迟于该份证据的，我们认为该份证据的日期是不正确。
第一被告质证：没有意见。
第二被告质证：本案是商场一、二楼的暖通，不是地下室的，该验收与本案无关联。
第三被告质证：没有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当事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的各方提交的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一材料清单和当庭播放的录音，被告陈建龙承认其核对数量并签字，声音为真实的，其他被告对真实性提出的异议，没有相反的证据推翻，本院对异议不予采纳。第一被告提出的证据真实性其他当事人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第二被告提交的工程量计算表真实性无法认定，但证人赵某能证明第二被告及第三被告在北苑商贸区地块工程施工中，实际施工人为第三被告，第二被告为第三被告的施工管理员。第四被告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因第一被告无异议可以认定，但其仅为子单位竣工验收，非全部，且与暖通部分的关联性不能认定。
经审理查明：2004年11月26日，发包人被告义乌建筑与承包人被告宝业建设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义乌市北苑商贸区A、B地块B标段，工程内容：地下室主要为停车库和人防工程，一、二层为大型商场，三层以上为18幢别墅和5幢小高层公寓，合计约112000平方米，框架结构；合同价款13288万元等。2005年4月12日，上述发包人和承包人又签订北苑商贸区地块暖通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分包人即为承包人，工程承包范围为义乌市北苑商贸区地块暖通安装工程，合同总价款暂定为1500万元，材料由分包人负责采购等。
上述工程中，暖通安装工程部分实际施工人为被告郦毅明，孙鹤东为郦毅明雇用的工地负责人，被告陈建龙为郦毅明雇用的工地施工员。自2007年5月29日至2008年10月3日，经郦毅明联系，原告洪明灯以金华市婺城区暖消阀门销售部名义向上述暖通工程工地提供暖通配件和材料，陈建龙、蒋兰芳、陈仙亚等人在原告的送货单上签收货物，送货单上有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单价、数量等。2008年11月5日，原告洪明灯与被告陈建龙核对材料数量，陈建龙在原告的材料清单上确认数量已核对。该材料清单上载明材料总货款（扣除退货）为5378385元。2009年1月23日，原告洪明灯建设银行账户收到被告郦毅明汇款50万元。
2014年3月3日，发包人被告义乌建筑与承包人被告宝业建设签署书面确认书，确认由承包人承建的北苑商贸区地块土建、暖通等工程已完工，全部工程款、质保金已全部结清，所有工程的配合费、施工水电费都已全部结清。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为原告洪明灯的合同相对方，二为所欠货款数额。关于原告的合同相对方，原告向被告宝业建设分包的暖通工程供应配件和材料，原告自认与宝业建设的郦毅明联系，也从郦毅明处收到50万元货款，且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郦毅明在工程施工验收等过程中以宝业建设代表名义签字，在宝业建设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郦毅明之间关系的情况下，应由郦毅明和宝业建设为原告的合同相对方，共同对原告的货款承担支付责任；宝业建设和郦毅明承担责任后，双方之间可按约定另行处理。被告义乌建筑虽为发包人，但其已与承包人（又系分包人）宝业建设结算，并已结清工程款，且非原告的合同相对方，依法无需对原告的货款承担责任，原告当庭要求变更诉讼请求，不再要求被告义乌建筑承担责任，本院予以准许。被告陈建龙非原告的合同相对方，其为工地施工员，其签收和核对行为，不直接对外承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陈建龙承担付款责任，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数额。从庭审当事人陈述可知，送货单上有数联，购买方有核对联，卖方有结算联，原告已举证证明其货物的数量及价款等事实，被告郦毅明、宝业建设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原告的材料清单不真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确认原告主张的尚欠货款为4878385元。被告郦毅明、宝业建设未及时支付货款，应承担继续支付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义乌建筑、被告陈建龙的主要抗辩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被告郦毅明、宝业建设的主要抗辩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郦毅明、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洪明灯货款4878385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到本判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914元，由被告郦毅明、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000元，原告负担91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施文卫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郑佳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