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鹿刑初字第8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立中，个体，住永嘉县。曾因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12月8日被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再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9年2月25日被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又因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于2010年5月14日被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3年4月2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郑东慈，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麻文良，无业，住永嘉县。曾因犯非法持有毒品罪于2007年9月4日被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再因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0年5月14日被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3年5月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被告人徐程斌，无业，住永嘉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04年7月23日被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再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8年12月11日被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因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于2010年5月14日被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12年2月1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被告人朱某，住温州市鹿城区。因本案于2014年7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薛孝桃（法援），浙江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鹿检公诉刑诉（2015）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立中犯故意伤害罪、抢劫罪，被告人麻文良、徐程斌、朱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予以审理。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立中、麻文良、徐程斌、朱某及辩护人郑东慈、薛孝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5月27日1时30分许，被告人刘立中、麻文良、徐程斌和徐盘龙（另案处理）等人在本区五马街道虞师里28号老娘老鸭店内吃夜宵时，与被告人朱某朋友谢某因琐事发生口角，随后刘立中欲拿碗砸谢某及朱某持刀向对方挥舞，并被同行人员制止。被告人刘立中当即走出店门，而被告人朱某持菜刀冲向刘立中而再次发生冲突并划伤刘立中左腹部，随后被告人徐程斌、麻文良及徐盘龙等人冲出店外，夺下朱某所持菜刀，并另持啤酒瓶、车辆方向盘锁及菜刀等将被告人朱某殴伤，造成刘立中、朱某轻伤二级的后果。
随后，被告人刘立中、麻文良和徐盘龙等人回到店门口殴打被害人胡某头部，被告人刘立中以需要联系对方人员为由强行拿走胡某金色苹果5手机一部。
案发后，被告人刘立中和朱某的家属各向对方赔偿人民币10000元。
就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立中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抢劫罪，被告人麻文良、徐程斌、朱某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立中、麻文良、徐程斌系累犯，且在故意伤害犯罪中均系坦白，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刘立中、麻文良、徐程斌对起诉书指控的故意伤害犯罪事实、罪名及法律适用均无异议，且均表示自愿认罪；被告人刘立中认为系胡某主动将手机交给其以方便事后联系解决纠纷事宜，其主观上没有抢劫的故意，故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被告人朱某辩解其持菜刀走出店门准备逃跑而被对方多人围殴，在被围殴的过程中将被告人刘立中划伤。
被告人刘立中的辩护人辩称：1、对起诉指控的故意伤害罪无异议，同时被告人刘立中具有坦白情节，案发后又已相互赔偿并予谅解，双方均存在过错，建议对该罪从轻处罚；2、起诉指控被告人刘立中构成抢劫罪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刘立中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1）虽然在案发现场被告人刘立中等人有对胡某实施暴力，但该暴力行为并非基于抢劫的目的，而是因为之前的伤害行为而引发的泄愤行为，索取胡某手机的目的是为了事后联系及报案所用；（2）被告人刘立中仅取走胡某的手机而没有取走其随身携带的其他财物，更进一步证明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且手机取得后一直存放在其女朋友处，也没有使用取得的手机。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立中构成抢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
被告人朱某的辩护人辩称：1、本案发生系事出有因，被告人主观恶性小，造成的危害后果仅为轻伤二级；2、被告人朱某系被对方围殴后才划伤被告人刘立中，在殴斗过程中系弱势一方；3、归案后已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应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4、已赔偿刘立中的经济损失。故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4年5月27日1时30分许，被告人刘立中、麻文良、徐程斌和徐盘龙（另案处理）等人在本区五马街道虞师里28号老娘老鸭店内吃夜宵时，与被告人朱某朋友谢某因琐事发生口角，被告人刘立中欲拿碗砸谢某但被同行人员制止，而此时被告人朱某从该店厨房拿起一把菜刀冲到被告人刘立中等人的餐桌前挥舞，但被谢某等人制止。被告人刘立中起身离开并走出店门，而被告人朱某则持菜刀跑出店门并冲向被告人刘立中，再次发生肢体冲突，在冲突中被告人朱某持菜刀砍伤被告人刘立中左腹部。被告人徐程斌、麻文良及徐盘龙等人发现被告人刘立中、朱某再次发生冲突后即冲出店外，被告人徐程斌持酒瓶砸向被告人朱某，并与被告人麻文良、刘立中及徐盘龙一起将被告人朱某所持的菜刀夺下，并持车辆方向盘锁、菜刀等物对被告人朱某进行追打，在被告人朱某倒地后继续对其进行围殴。在此期间，被告人麻文良持菜刀又砍伤被告人朱某背部。经鉴定：被告人朱某体表累计23.5cm缝合创、右侧第6、7后肋骨折，伤势评定为轻伤二级；被告人刘立中左下腹部15.0cm单一缝合创，左手指2.0cm缝合创，伤势评定为轻伤二级。
随后，被告人刘立中、麻文良和徐盘龙等人回到店门口殴打胡某，被告人刘立中以需要联系对方人员为由取走胡某的金色苹果5手机一部，并即将该手机交给其女朋友赵某保管。2014年7月15日，被告人刘立中归案后，电话通知其女朋友赵某，并将上述手机送押侦查机关。
案发后，被告人刘立中、麻文良、徐程斌于同年7月1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朱某于同年7月21日在侦查机关通知其进行辨认时予以抓捕。同年8月18日，被告人刘立中、朱某的家属达成和解协议，各向对方赔偿人民币10000元。
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并提交了下列证据：被告人刘立中、麻文良、徐程斌、朱某的供述、证人梅某、陈某、谢某、周某、江某甲、江某乙、王某甲、李某、王某乙、赵某的证言、被害人胡某的陈述、归案经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辨认笔录、监控录像、罪犯档案资料、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调取证据清单、扣押清单、和解协议书、旅行证及人口信息等证据。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四被告人及辩护人对于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均无异议。经查：被告人刘立中、麻文良、徐程斌的供述及证人赵某的证言均证明在老鸭店内发生纠纷后，被告人刘立中已起身离开，随后看到被告人朱某、刘立中在店外又发生了纠纷，而且还将刘立中砍伤，而且证人赵某、谢某的证言还证明被告人朱某持菜刀出了老鸭店后还冲向被告人刘立中。故被告人朱某在侦查阶段及法庭上辩解其拿着菜刀出了老鸭店后即被对方多人围殴，在围殴过程中划伤了被告人刘立中的供述及辩解，与在案证据不符，其在侦查阶段及当庭就上述提出的供述及辩解意见，均不予采纳；同时，其辩护人就该部分提出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本案其他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客观，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并依法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立中强行拿手胡某的手机，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的指控。经查：1、被告人刘立中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供认其被砍伤后要求被告人朱某的朋友胡某留下手机以待事后联系解决纠纷；2、被告人徐程斌在侦查阶段供述在殴打了被告人朱某后，被告人刘立中等人在老鸭店门口殴打了朱某的一个朋友，并且把其手机拿走以备报案之用；3、证人赵某的证言及扣押清单、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刘立中取得胡某手机后即交给赵某保管，一直到被告人刘立中归案后才由赵某将手机提交给公安机关；4、被告人朱某亦当庭承认被告人刘立中提出已于事后联系其朋友解决纠纷。综上，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人刘立中当庭辩解其拿走胡某的手机是为了事后解决纠纷的情况能够得到被告人徐程斌供述的印证，而其已实际通过其他方式寻找被告人朱某的情况也能得到被告人朱某的印证，其上述辩解应予采信；其次，被告人刘立中取得胡某的手机后即交给了赵某，而且一直到归案时止被告人刘立中并未实际占有、使用该手机，明显与抢劫犯罪中劫取财物据为己有并实现被劫财物使用价值的主观目的不符；再次，胡某在被取走手机时还随身携带了其他的财物，但被告人刘立中仅取走其手机而没有取走其他财物，也能证明被告人刘立中取走胡某手机并非出于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因此，虽然被告人刘立中等人取走胡某手机前有殴打等暴力行为，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刘立中是以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而实施暴力，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刘立中的行为构成抢劫罪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可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朱某是否构成坦白的问题，经查：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在老鸭店内被他人劝阻后，被告人朱某持菜刀冲出老鸭店并砍伤了被告人刘立中，随后才发生被告人刘立中一方围殴被告人朱某的情况，但其在侦查阶段及法庭上一直辩解其系害怕才持菜刀离开老鸭店，并在离开后即被刘立中等人围殴，在被围殴的过程中才划伤了被告人刘立中。故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对其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及实施伤害的客观行为均予否认，不能认定其已如实供述了犯罪的主要事实，故不能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因琐事持械故意伤害被告人刘立中致轻伤；被告人刘立中、麻文良、徐程斌又结伙持械故意伤害被告人朱某致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该部分指控成立；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立中构成抢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不成立。鉴于被告人刘立中、麻文良、徐程斌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次故意犯应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但三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其罪行，是坦白，依法均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刘立中、朱某的家属已分别代为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可对四被告人均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就上述从轻处罚所提出的辩护意见，均可采纳。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刘立中、麻文良、徐程斌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六个月及对被告人朱某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至一年三个月的量刑建议，均可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立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5日起至2016年1月14日止。）
二、被告人麻文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5日起至2016年1月14日止。）
三、被告人徐程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5日起至2015年11月14日止。）
四、被告人朱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1日起至2015年10月20日止。）
五、随案移送的苹果牌金色手机一部，返还胡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伍林雄
人民陪审员 陈春生
人民陪审员 彭三豹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八日
代书 记员 姚宁怡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