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刑初字第78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某某，男，1973年1月8日出生，满族，吉林省通化县人，初中文化，个体，住通化县。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4年9月23日被通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通化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4年9月30日由通化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在通化县看守所。
辩护人姜凤，吉林方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检察院以通县检公诉刑诉[2015]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某某犯诈骗罪，于2015年5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蔡宏超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姜雪松、单永全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7日、6月9日、6月17日先后四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通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志伟、赫林、李宗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某某及其辩护人姜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通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曹某某于2013年，与李某某约定“曹某某用其居住的通化县快大茂镇山水华城小区36号楼1单元601室作为抵押担保，以3分钱利息向李某某借款25万元，借款期限一年”。曹某某因其居住的通化县快大茂镇山水华城小区36号楼1单元601室房屋所有权为他人所有，遂伪造了通化县山水华城小区36号楼1单元601室的房屋所有权证。2013年6月19日，曹某某在收到李某某的25万元借款后，将事先伪造的通化县快大茂镇山水华城小区36号楼1单元601室房屋所有权证转交给李某某用于抵押担保。借款到期后，曹某某未按期归还李某某的25万元借款，仅向李某某支付了35000余元利息。
为支持上述指控意见，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房产档案查询证明、证人汪某某、闫某某等人的证言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并认为被告人曹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伪造国家机关证件为手段，诈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应依法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建议本院在有期徒刑六年至七年的范围内量刑。
针对上述指控意见，被告人曹某某在庭审过程中表示，其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持有异议，认为其虽伪造了国家机关证件，但其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不构成诈骗罪，其行为应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
辩护人姜凤提出的辩护意见是：
1、公诉机关的指控意见与事实不符。被告人曹某某与被害人李某某系朋友关系，当时借款时曹某某是以朋友用钱为由向被害人借款，后被害人由外地将所借25万元款项汇至曹某某指定的账号，当时并没有约定用其居住的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在借款后，为应付被害人李某某的母亲，被告人曹某某做了假的房产证，并于2013年6月19日，与汪某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体现的借款时间为10个月，借款金额为42万元。2014年4月，借款到期后，被害人李某某找曹某某催款，后曹继陆续给付了35400元利息。因曹迟迟不能偿还25万元本金，李某某遂去房产部门核实，得知，抵押的房产证为假证。后要求曹某某重新提供抵押物。后于2014年4月19日，曹某某将通化县森源北沟人参种植专业合作社的财产及鸡场、房产等做为抵押，与李某某签订借款合同，并将原来借款本金25万元加上后期的利息计入本金中，并在合同中体现为32万元。
2、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本案中，被告人与李某某有明确的借款合同，有支付利息的具体行为，又有抵押物的担保，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同时，被告人曹某某在借款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在借款发生后，被害人母亲向被害人了解资金的去向，被害人为应付其母亲，要求被告人提供担保，后曹某某因房产按揭贷款无法提供房产证，遂伪造了假的房产证，但其目的不是非法占有；并且虽然被告人提供了假的房产证，但并未起到抵押物作用。在被害人李某某发现曹某某提供了假的房产证后，没有立即去报案，而是与曹某某另行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曹某某所提供的抵押物资产足以偿还李某某的欠款，被害人也完全可以通过民事诉讼实现债权，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罪名不能成立。
3、本案中，公诉机关程序违法，所出具的证人林某某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在该份笔录中，没有林某某本人的签字确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曹某某与被害人李某某原系朋友关系，二人曾多次合计过借款一事。2013年6月，在被害人李某某外出旅游期间，被告人曹某某通过电话联系，以其朋友借款为由，向被害人李某某借款25万元，并约定利息为3分，借款期限为10个月。后于同年6月17日，身在外地的被害人李某某通过汇款的方式，向被告人曹某某汇款25万元。后为应对李某某母亲对资金去向的询问，被害人李某某遂要求被告人曹某某提供担保。被告人曹某某遂通过大街上作假证的广告，联系并制作了其居住的并登记在其同居女友林某某名下的通化县山水华城小区36号楼1单元601室的房屋所有权证。并用该虚假房产证作为抵押，于同年6月19日与受被害人李某某委托的汪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被告人曹某某以上述房屋作价42万元出售给被害人李某某，购房款一次付清，并于2014年4月19日前将该房屋交付给被害人李某某。在签订合同后，被告人曹某某将伪造的房屋产权证及房屋买卖合同通过汪某某交给被害人李某某。在借款快到期时，被害人李某某向被告人索要欠款，但被告人曹某某无力偿还，于是开始陆续偿还利息35400元。后被害人经查询，发现被告人曹某某所提供的抵押房产证是虚假的，遂要求被告人重新提供抵押。2014年4月19日，被告人曹某某以其名下的通化县森源北沟人参种植专业合作社作为抵押，与被害人李某某重新签订抵押合同。约定被告人曹某某以通化县森源北沟人参种植专业合作社的房屋、厂房等全部资产作为抵押，向被害人李某某借款32万元，同时约定借款期间为2014年4月19日至同年5月31日。2014年9月22日，被害人李某某与被告人曹某某再次补签借款合同，合同载明借款期限为2013年6月19日至2014年4月19日。
另查明，自2014年3月起，被告人曹某某陆续偿还被害人李某某利息35400元。上述25万元所借款项，被告人曹某某部分用于交纳车辆保险和税费，剩余款项去向不明。
又查明，被告人曹某某于2011年8月注册成立通化县森源北沟人参种植专业合作社，其本人为法定代表人，出资总额为400万元。该合作社林地位于通化县太安村，原为被告人曹某某女友林某某父亲林龙元所承包，后因林龙元拖欠太安村2007至2011年承包款15000元，被告人曹某某遂向太安村缴纳5000元承包款，并出具10000元欠条。案发后，被告人曹某某如实供述了自己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可证实：
1、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及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曹某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
2.房屋产权档案查询证明，证实经查询，涉案房屋通化县快大茂镇英才街山水华城小区1.61号、幢号1－3－331、面积106.43平方米无产权登记记录；并证实被告人曹某某所持有的房屋产权证明系其伪造。
3、房屋产权证明复印件，证实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林某某单独所有。
4、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证明，证实被告人曹某某为通化县森源北沟人参种植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成立日期为2011年8月1日，核准日期为2013年11月28日，出资总额为400万元，至2014年12月26日未变更。
5、银行帐户交易明细单，证实被害人李某某于2013年6月17日通过银行汇款借给曹某某25万元，并证实该账户后期发生交易的情况。具体为于2013年6月17日柜面交易取款40000元、100000元、20000元；2013年6月21日消费POS交易9904.64元、ATM机取款5000元；2013年6月26日柜面交易30000元；2013年6月27日消费POS交易25042元；2013年6月28日ATM交易1000元等；并证实截止2013年6月28日李某某汇款的250000元仅剩57.88元。
6、房屋买卖合同及借款合同二份，证实2013年6月19日曹某某与汪某某代李某某签订的，并由汪某某担保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总金额为42万元；并证实2014年4月19日，曹某某以人参种植专业合作社为抵押与被害人李某某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总金额为32万元；另证实2014年9月22日，被害人李某某与被告人曹某某补签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2013年6月19日至2014年4月19日。
7、无前科劣迹证明，证实被告人曹某某无前科劣迹。
8、到案及坦白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曹某某系被抓获归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犯罪事实。
9、常住人口查询单，证实被告人曹某某的自然情况。
10、证人汪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其弟李某某给其打电话，说把钱借给了曹某某，并已经将钱打入曹某某银行卡里，让其到快大找曹某某并替他签合同。后其在曹某某写好的合同上签字，并拿着合同和房产证走了，后期将合同和房产证给了李某某；同时证实在曹某某向李某某借钱的事情发生前，三个人在一起吃饭时，曹某某与李某某合计过借钱的事；另证实曹某某的养鸡场于2013年之前就已建好。
11、林某某的证言，证实曹某某与林某某是男女朋友关系，二人同居多年，一直居住在林某某所有的本案涉案房屋山水华城小区36号楼1单元601室，该房屋是林某某与被告人曹某某共同付的首付，并用自己公积金还贷款；并证实二人曾吵架提出分手将该房屋给了曹某某。
12、闫某某的证言及欠据和照片，证实的内容为闫某某于2010年4月份至2013年4月份任太安村村长，曹某某注册的森源北沟人参种植专业合作社所在的整个山沟原为曹某某的岳父林某某承包的，后林某某拖欠承包款，村里准备起诉，但后来被告人曹某某向村里缴纳承包款5000元，剩余10000元打了欠条。
13、证人乔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曹某某在太安经济沟内鸡场建完后，雇佣乔某某的铲车、翻斗车在太安村经济沟内干活，同时证实，在林某某与曹某某分手后，将本案涉案房屋给了曹某某；并证实林某某提出分手时其在场。
14、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证实李某某与曹某某系朋友关系，曹某某知道李某某手里有20多万元钱，后曹某某向李某某借款，李在云南通过银行汇款将25万元汇给曹某某。2013年6月19日曹某某用自己位于通化县快大茂镇山水华城小区36号楼1单元601室的房子抵押，与受被害人委托的汪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取得房屋产权证。后期曹某某未能按时还款，李某某去房产发现曹某某交给其的房屋所有权证是假的。后与曹某某重新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并于2014年9月与曹某某补签借款合同；同时证实被告人曹某某陆续偿还利息35400元
15、被告人曹某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5、6月份，其向李某某借款25万元，李某某在云南汇给其25万元后，李某某要求其为25万借款提供抵押。曹某某在大街上找了一个作假证的电话，并向做假证的购买了一本假房产证，假房产证的信息是其居住的山水华城房屋的信息。其取得假房产证后，将假的房产证交给汪某某，并与汪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由汪某某转交给李某某。在合同到期后，因无力还款，陆续偿还利息35000余元；后又在李某某的要求，以其名下的人参种植专业合作社作为抵押，与李某某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又于2014年9月22日，与李某某补签了借款全同；同时供述所借款25万元有9900余元用于给林某某买车付保险、有25000余元用于购车交税。
16、电话录音光盘一份，用以证明被害人李某某与曹某某的谈话内容，证实在李某某为应付其母亲对资金去向的询问，后要求被告人曹某某提供抵押物，后曹某某提供了假的房产证作为抵押，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公诉机关提出的被告人曹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构成诈骗罪的指控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被害人李某某虽主张被告人曹某某伪造房产证明，向其骗取钱款，但根据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证人汪某某的证言、被告人曹某某的供述笔录并结合证人林某某、闫某某的证言及工商注册登记资料、录音光盘等卷宗内其它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被害人李某某在外地向被告人曹某某汇款25万元后，即借款行为完成后，为应对其母亲对资金去向的询问，遂要求被告人曹某某提供抵押以应对其母亲，并要求证人汪某某替其与被告人曹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再发现被告人曹某某所提供的抵押系虚假房产证后，又要求被告人重新提供抵押，并与重新提供真实抵押物的被告人曹某某签订抵押合同的事实。上述相关证据，能够互相支持、印证和补充，能够证实被告人曹某某伪造房产证和与被害人李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上述主观目的；相反，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曹某某事先伪造了房产证明、无法证明被告人曹某某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且卷宗内其他相关证据也无法证明被告人曹某某所借全部款项的具体用途，无法通过所借款项的具体用途来印证被告曹某某的主观故意，故本着有利于被告的原则，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辩护人姜凤提出的公诉机关所取证的证人林某某的证人证言，因取证程序违法，不能采信的辩护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该份笔录证人林某某本人当时并未签字核实确认，公诉机关虽当庭作出了证人林某某当时反悔的解释，但结合林某某本人出庭所作的证言及公诉机关当庭认可的由辩护人所调查核实的林某某本人证人证言，该份证言不应采信。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辩护人在庭审过程中提出的公诉机关出具的录音光盘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辩护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该份录音光盘，虽系被害人李某某在被告人曹某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形成，但综合全案证据，该份录音能够与本案其他相关证据相互补充、印证，能够证实部分案件事实，故对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公诉机关虽指控被告人曹某某犯有诈骗罪，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曹某某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曹某某犯有诈骗罪，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但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人曹某某无视国法，伪造国家机关证件，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鉴于被告人曹某某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犯罪事实，构成坦白，在量刑上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第六十七条坦白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曹某某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3日起至2015年9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宏超
人民陪审员 姜雪松
人民陪审员 单永全
二〇一五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赵金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