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民终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国，男，196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义东，新疆万义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鄯善县地湖煤矿，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法定代表人：刘国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新疆蒲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建国因与上诉人鄯善县地湖煤矿（以下简称地湖煤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21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建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义东，被上诉人地湖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国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地湖煤矿向张建国支付垫资款500万元并支付利息300万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地湖煤矿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地湖煤矿认为刘国强是在被胁迫情况下签订的《鄯善县地湖煤矿刘国强、张建国有关矿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以下简称3.24协议），没有证据支持，且超过一年的申请撤销期间。二、3.24协议所确定的内容是经过充分核算后对应付垫付款数额确认的凭证，张建国无需再另行提供垫付款票据。执笔人、说合人亦可以证明无需提交垫付款的全部票据。四、地湖煤矿的法定代表人刘国强的笔录也证明其认可张建国为煤矿垫付工程款230万元左右，为处理矿难垫付一定款项。结合张建国垫付流动资金、未领取工资、证人证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煤田地质局一六一煤田地质勘探队（以下简称一六一勘探队）的收款收据、田永峰的录音等证据，可以证明500万元垫付款是真实发生的，应予给付。五、张建国主张的利息是自2011年6月1日计算至2014年8月13日起诉之日，原判利息计算有误。地湖煤矿辩称，有证据证明的垫付款项只有10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其他垫付事实的存在。刘国强与张建国签订的协议最后约定了以张建国的收条为准，因此，张建国认为无需提交全部票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国强笔录里陈述垫付工程款230万元，是个模糊的数字，应以实际情况为准。不存在矿难处理时垫付款项，矿难发生在2009年，2010年张建国退股时已经解决了。关于利息计算方式，应以其书面的表述为准。综上，张建国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地湖煤矿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国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诉讼时效已过，其权利不应得到保护。二、3.24协议的当事人是刘国强与张建国，并非地湖煤矿。一审认定刘国强的行为代表地湖煤矿有误。三、一审确认张建国垫资217.8496万元缺乏事实根据，垫资数额有误，利息亦计算错误。张建国辩称，关于诉讼时效，一审中已经明确表述，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刘国强到目前为止还是地湖煤矿的法定代表人，刘国强的调查笔录中明确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不是法定代表人的意见。债务数额应当以双方协议确定的数额为准。请求驳回地湖煤矿的上诉请求。张建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地湖煤矿支付张建国垫资款500万元；二、地湖煤矿支付张建国欠款利息300万元；三、地湖煤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13日张建国与王晓勇、刘国强达成《合伙协议》，协议约定张建国与王晓勇、刘国强合伙出资购买地湖煤矿，其中王少海占股权的25%，张建国、王晓勇、刘国强占股权的75%。2010年4月21日张建国、王少海、王晓勇、刘国强共同协商达成《地湖煤矿股份重组协议》，协议约定张建国、王少海、王晓勇将持有的地湖煤矿股权转让给刘国强，协议签定之日起前后所有的债权、债务及其它费用由刘国强按账面反映的数据承担，其他股东要想保留股本的与刘国强私下协商。协议签订后，矿上所有事项均由刘国强组织安排，其他股东无权干涉。2011年3月24日刘国强与张建国达成《鄯善县地湖煤矿刘国强、张建国有关矿一事达成如下协议》（3.24协议），协议约定：张建国给地湖煤矿用一六一队打钻垫资250万元，其它多项垫资250万元，刘国强要在2011年5月31日支付250万元，2011年12月31日前付清余款250万元，张建国收到第一笔款后给煤矿垫资在手条据全部交给刘国强......该协议第五条还约定，如果有一方违约支付对方百分之百的违约金。当事人刘国强、张建国，说和人王润田、边继先，执笔人刘海峰签字确认，该协议备注”以上款项以张建国收条为准。”2012年张建国将刘国强诉至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刘国强答辩称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应由地湖煤矿承担因合同引起的法律责任并向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提交了地湖煤矿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2011年3月24日，刘国强与张建国签订的《鄯善县地湖煤矿刘国强、张建国有关矿一事达成如下协议》，刘国强的签字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由地湖煤矿承担法律后果。2012年8月18日张建国向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当日法院作出（2012）榆民二初字第0059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张建国撤回起诉。张建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13日，一审法院给张建国出具的受理案件通知书收到日期为2014年8月18日。另查明：1、2009年10月至2015年1月地湖煤矿委托一六一勘探队进行地质普查，地湖煤矿共计支付工程款317.85万元，其中217.8496万元，由张建国支付100万元、郭振祥支付20万元、田永峰支付97.8496万元，剩余的100万元由刘国强支付。2011年7月5日刘国强从一六一勘探队领取了地质普查报告。2、地湖煤矿的法定代表人为刘国强。2015年4月16日，张建国申请撤回对刘国强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17日裁定准许张建国撤回对刘国强的起诉。3、庭审期间，一审法院对地湖煤矿的法定代表人刘国强进行询问，刘国强对3.24协议的真实性认可并认为是代表鄯善县地湖煤矿签订的，是职务行为；对协议中张建国给一六一勘探队垫资支付的票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该事实认为属实，但认为垫资是230万元左右，没有250万元那么多；对其他垫资款认为应当以张建国持有的票据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点是：一、本案张建国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张建国主张地湖煤矿支付垫资款500万元及利息300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本案张建国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12年8月18日张建国向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当日法院作出（2012）榆民二初字第0059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张建国撤回起诉。此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应当自2012年8月19日重新开始计算，如再没有发生中止、中断的事由，本案诉讼时效到2014年8月18日届满。在本案中，张建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13日，一审法院给张建国送达的受理通知书张建国签收时间为2014年8月18日，说明张建国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张建国起诉地湖煤矿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地湖煤矿称本案张建国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张建国主张地湖煤矿支付垫资款500万元及利息300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3.24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1、关于张建国主张地湖煤矿支付500万元垫资款的诉讼请求。3.24协议中说明张建国替地湖煤矿给一六一勘探队垫资250万元，张建国向法庭提交了一六一勘探队出具的证明和收据，证实地湖煤矿共计支付工程款317.85万元，其中217.8496万元，由张建国支付100万元、郭振祥支付20万元、田永峰支付97.8496万元，地湖煤矿法定代表人刘国强对此予以认可，因该笔垫资款是张建国代地湖煤矿支付的工程款，故应认定刘国强签订该协议是职务行为，张建国支付了垫资款217.8496万元的事实；针对张建国其他垫资款，因双方对协议中备注内容存在不同解释，且地湖煤矿对垫资款数额真实性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张建国不能提供垫资款的证据，对张建国主张的其他垫资款的请求不予支持。2、张建国主张地湖煤矿支付欠款利息30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张建国只提供了其履行垫资款217.8496万元的证据，且不能提供违约造成其损失的证据，故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告利息损失，起算时间从合同约定应当还款日期的次日2011年6月至张建国起诉时2014年8月，张建国利息损失为413914.24元（2178496元×6%年利率÷12个月×38个月）。综上，地湖煤矿应当承担偿还张建国垫资款217.8496万元和利息413914.24元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地湖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建国支付垫资款2178496元；二、地湖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建国支付利息413914.24元。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张建国负担46104元，地湖煤矿负担2169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张建国与地湖煤矿之间因刘国强与张建国签订的3.24协议形成何种法律关系。3.24协议的内容表明，该协议系因张建国代地湖煤矿垫付了款项，双方就垫付款项的返还订立的协议。法律上并无垫付款的明确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的规定，垫付款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对此张建国亦确认双方之间应为借款关系，故本院确认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伙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3.24协议签订后，地湖煤矿与张建国应当严格全面履行协议约定，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应承担相应责任。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案卷材料记载，张建国起诉状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13日，原一审法院向张建国送达案件受理通知书的时间为2014年8月18日，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榆民二初字第00599号民事裁定书时间为2012年8月18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建国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地湖煤矿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地湖煤矿在张建国诉刘国强案件中，出具证明确认，刘国强系代表地湖煤矿与张建国签订3.24协议，一审中刘国强的调查笔录对其系履行职务行为重新进行了确认，张建国向一六一勘探队的垫付款项系代地湖煤矿支付，刘国强系地湖煤矿的法定代表人，故地湖煤矿在本案中否认刘国强签订涉案协议系职务行为，与其另案中证明相反，且无反证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地湖煤矿认为刘国强签订涉案协议的行为系个人行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四、关于张建国是否垫资500万元以及利息计算方式的问题。双方在签订3.24协议时，虽然确认了垫资款数额，但备注中载明”以上款项以张建国收条为准”，协议中亦约定在张建国收到第一笔款后将垫资形成的条据全部交给刘国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地湖煤矿对张建国垫资数额有异议，要求提供垫资形成的相关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张建国提交垫资证据仅有217.8496万元，一审据此判决应返还的垫资款为217.849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张建国提交的垫资款票据包含他人票据，但票据原件由张建国掌握，可以推断他人的付款系代张建国垫资，地湖煤矿认为张建国垫资数额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利息数额，双方当事人对利息的计算方法并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计算方法予以确认。对于计算利息的时间，因张建国在一审起诉状以及开庭中均未明确利息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按照年息6%自双方约定应当支付第一笔款项的次日起算至起诉之日，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判令地湖煤矿向张建国支付利息413914.24元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建国、地湖煤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192.41元（张建国预交49653.13元，地湖煤矿预交27539.28元），由地湖煤矿负担27539.28元，张建国负担49653.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渭     红审判员 买买提·外力审判员 陈     建     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丛     雅     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