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吉民申1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前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吉林省前郭县乌兰大街***号。法定代表人：贺大宽，该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福，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延华，住吉林省前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希贵，吉林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前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信用联社)因与被申请人李延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终字第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信用联社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5)松民一终字第889号民事判决，改判信用联社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2013)前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刑事判决书）确认信用联社与李延华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1.史某某在借款时已明确告知李某某是给王某甲、王某乙等借款偿还贷款，是其个人借款，不是单位借款。2.借据上虽然盖有信用联社平凤信用社的公章，但信用联社没有授权史某某对外借款，公章是史某某从信用社工作人员手中骗取私自加盖的，是其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根据《最高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信用联社不应当对史某某个人借款承担还款责任。3.史某某向李某某借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表。第一，在借款时史某某已明确告知李某某是给王某甲、王某乙等借钱偿还贷款，是其个人借款，不是单位借款。第二，平凤信用社作为国家金融机构其经营范围不包括在银行体系之外向个人借款，李某某本身就是已经参加了工作20多年的银行员工，李某某作为合同相对人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不能证明在借款时自身善意且无过失，不能认定李某某在借款时就相信史某某具有代理权。第三，两笔借款均交付给史某某个人，由史某某用来偿还其他人在信用社的到期贷款，信用社没有占用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虽然史某某给李某某出具了加盖平凤信用社公章的借据，但李某某应当知道史某某借款和出具借据的行为系超越权限的行为，该代表行为无效，史某某向李某某借款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二)史某某与李某某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史某某与李某某恶意串通，在个人之间的借据上加盖公章，目的是想让信用联社承担还款责任，损害信用社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借款合同无效。(三)史某某已经偿还借款32万元，二审判决信用联社偿还139万元借款事实存在错误。史某某借款后于2010年7月28日和2010年9月15日分别偿还18万元和14万元，共计32万元，李某某给史某某出具收据2枚。刑事判决书认定史某某分两次向李某某还款32万元的事实。2011年史某某分别从梁某某、李某某借款50万元，偿还了100万元的借款。其中梁某某的40万元直接汇到李某某银行卡里。李某某称将梁某某的40万元和其从李某某手中借款10万元一起交给史某某，史某某予以否认，李某某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其交给史某某50万元借款的主张，故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四)39万元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当予以保护。李延华陈述意见称：请求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平凤信用社为了完成贷款清收任务向李延华借款，两笔贷款分别在2010年4月和5月进入信用联社账户，一直没有偿还。第二，信用联社提出的再审理由所涉及到的诉讼事实及主体不是本案的双方当事人，而是案外人史某某和李某某相互经济往来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信用联社有意混淆各不相同的民事法律关系，目的是逃避偿还李延华借款责任。第三，刑事判决书关于史某某通过李某某借李延华139万元两笔借款是否能构成诈骗犯罪时论述为，虽然在借据上加盖了公章，由于李某某在出借时已经知道了史某某是给王某乙等人借钱还贷款，也就不存在史某某虚构单位借款的事实骗取借款一说。第四，信用联社在得到李延华两笔借款后直接把钱存入信用社账户，用于王某乙、王某甲两人偿还到期借款，而不是史某某个人使用，这样的行为用构成表见代理。第五，信用联社把与本案无关的史某某、李某某之间的经济往来说成是偿还债权人本金和利息。同时以其中一笔39万元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提出抗辩，不难看出信用联社并不否认债权债务关系，其申请理由不成立。审查中信用联社提供松原市前郭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受案回执》，证明公安机关就李某某隐瞒事实，委托李延华虚假诉讼涉嫌诈骗一案已经立案。李延华质证认为，该证据仅证明公安机关受理，不是立案。经本院与前郭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核实，该案尚未立案，信用联社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为虚假诉讼及李某某诈骗的事实。李延华提供六份证据：1.2009年11月10日史某某借款50万元借据复印件一份，证明李某某2010年7月28日出具的18万元收据系史某某偿还该笔借款的利息。2.2010年7月9日史某某借款50万元借据复印件一份，证明李某某2010年9月15日出具的14万元收据系史某某偿还该笔借款的利息。3.李某某书面证明，证明史某某向其借款50万元。4.李某某作证，证明史某某借款目的是为了完成单位放贷清收任务；史某某通过李某某向李某某、梁某某各借50万元人民币是自己建化肥库的借款，并非偿还涉案借款；两份收据是史某某向其个人借款的还款，与本案无关。5.李某某作证，证明李某某向史某某要钱。6.张某某作证，李某某雇佣他向史某某催要借款。对于以上证据信用联社质证认为，两份借据为复印件，不是原件无法认定真实性。证人李某某只证明听说过这件事，证人张某某证言虚假。经审查，证据1.2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3与李某某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陈述一致，该陈述已被生效刑事判决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证据4关于李某某陈述梁某某、李某某借款事实与其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陈述一致，该陈述已被生效刑事判决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证据5.6只有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信用联社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问题。1.李延华提供的两张借据均加盖“前郭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平凤信用社”公章，并有负责人史某某签字或加盖名章，两笔借款均进入平凤信用社账户用于偿还王某甲、王某乙在该信用社的逾期贷款。李延华和平凤信用社之间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平凤信用社应当承担还本付息责任。由于平凤信用社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二审判决由其上级单位信用联社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2.《最高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经查，涉案款项未被刑事判决书认定为犯罪，不适用该规定。另外，时任平凤信用社副主任兼会计崔某某和时任平凤信用社库管员兼综合柜员丁某某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证明，作为时任平凤信用社主任的史某某，有权利在去联社报账或报表时领取并使用公章和名章，史某某在崔某某和丁某某处领取公章和名单时也是以去联社报账或报表的名义。因此史某某在借条上使用公章不存在盗窃、盗用问题。至于史某某是否私自在借据上加盖公章，属于信用联社内部管理问题，信用联社不能因此免除民事责任。3.由于涉案借款已用于偿还平凤信用社发放的贷款，不是史某某个人使用。李某某知道借款的原因只能免除史某某的刑事责任，不能因此免除平凤信用社的民事责任。史某某作为平凤信用社的负责人出具加盖公章和个人签字或盖章的借据，其行为足以使相对人相信该款应由平凤信用社偿还，信用联社主张该借款是史某某个人行为，不构成表见代表的理由不成立。至于信用联社提出史某某和李某某恶意串通损害信用联社利益的申请再审理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二）关于139万是否偿还问题。1.32万元收据是否为39万元还款问题。史某某在刑事案件中供述：“39万那笔，超过约定还款日期不几天，我和李某某两个人在尚品阳光楼下的茶馆分两次还给他32万元，一次18万一次14万，李某某给我出收条了……”信用联社提供李某某签字的两份收据证明39万元借款已偿还32万元，其中，2010年7月28日收据写明：人民币拾捌万元整上款系收到借款利息收款人李某某；2010年9月15日收据写明：人民币壹拾肆万元整上款系暂收王某乙利息收款人李某某。该两份收据的内容与史某某供述不符：一是史某某供述“超过约定还款日期不几天”就还了32万元，但两张收据日期分别是2010年7月28日和2010年9月15日，而39万元借款到期日期为2010年10月8日，两张收据均在约定还款到期日之前；二是2010年9月15日14万元收据写明“暂收王某乙利息”，与史某某供述该款是偿还39万元不符（39万元偿还王某甲贷款）；三是史某某供述“借李某某39万，本金是30万，利息是5分利，期限是6个月，合计9万利息，我实际拿到30万……”从收据上看32万元均为利息，39万元不可能产生32万元利息。综上，信用联社提供的两份收据不能证明系偿还39万元欠款的事实，二审法院没有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2.关于100万是否还清问题。信用联社主张史某某通过李某某向梁某某、李某某借款100万元偿还李延华100万元。刑事判决书对此认定为“被告人史某某辩称李某某让李某某和梁某某每人借给自己50万元钱，李某某把‘100万元借款抽回去了’，李某某否认这一事实，称李某某和梁某某借给史某某的100万元与自己借给史某某的100万元钱是二笔借款。史某某对自己的主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支持。”即，刑事判决书对此事实并未认定。同时，梁某某和李某某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证明通过李某某借史某某钱，但没有证明这笔钱是史某某还给李延华100万。根据刑事判决和证人证言，无法认定史某某已经偿还100万元。由于信用联社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李延华还款100万，二审判决信用联社偿还100万元借款并无不当。（三）关于39万元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史某某被立案和采取强制措施均在39万元借款到期前，由于史某某既是平凤信用社主任，又是借款经办人，其刑事责任的确认直接影响民事责任的承担，应当认定自史某某被立案侦查时诉讼时效中断，李延华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6年全体会议第6次（总第13次）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前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郭 岩审 判 员  陈大为代理审判员  侯 佳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孙永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