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8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润泰市场萨格陶瓷经营部，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集合村路98号润泰市场C区3厅5号。
经营者何锋，男，1976年7月22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照月，江苏苏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晨浩，男，1978年2月8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一建建筑装修装饰有限公司，注册地在江苏省南京市中央路278号A幢301室，办公地在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凤凰东路68号江苏一建大厦。
法定代表人丁留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辰，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南京润泰市场萨格陶瓷经营部（以下简称萨格经营部）、李晨浩与被上诉人江苏省一建建筑装修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5）玄商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萨格经营部的委托代理人李照月，上诉人李晨浩，被上诉人一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萨格经营部一审诉称：2012年4月21日，萨格经营部与一建公司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约定由一建公司向萨格经营部购买“福蒂雅、裕兴隆”地砖。2013年5月23日，萨格经营部与一建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确认一建公司拖欠萨格经营部材料款257000元整，于2013年9月1日前一次性给付157000元，余款100000元于2014年1月20日前给付；如任有一期违约，则萨格经营部可就全部剩余的款项一并向一建公司主张，如不能按期足额给付，萨格经营部有权向一建公司主张逾期利息10000元整；李晨浩同意对一建公司的上述还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上述协议生效并到期后，一建公司未能兑现承诺，李晨浩仅支付了10000元，其余款项至今未付。为此萨格经营部诉至法院，要求一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47000元、前期利息1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要求李晨浩对一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建公司一审辩称：萨格经营部起诉时所列一建公司名称是“江苏省一建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后来变更为“江苏省一建建筑装修装饰有限公司”，前者与一建公司不是同一单位，因此一建公司不具有本案适格的诉讼资格，一建公司与萨格经营部之间也不存在任何业务关系或债权债务，请求法院驳回萨格经营部的诉讼请求。
李晨浩一审辩称：李晨浩个人承包一建公司承建的绿都·CBD项目部分项目、与萨格经营部签订买卖合同和还款协议属实。一建公司工地现场的项目经理王军，与李晨浩发生业务期间，在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前缀名称就是“江苏省一建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因一建公司至今未付李晨浩个人工程款，导致李晨浩现在无力偿还萨格经营部的材料款。
原审查明：何锋系“南京润泰市场萨格陶瓷经营部”的个体业主。
2012年4月21日，萨格经营部（供方、乙方）与“江苏省一建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需方、甲方）订立一份产品购销合同，李晨浩在需方落款代理人处签字确认，同时加盖了“江苏省一建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颖上绿都CBD项目部”的印章。双方约定：1、产品名称为“福蒂雅、裕兴隆”瓷砖（附产品的型号、规格、数量、单价），交（提）货时间、地点及方式为合同生效后，供方在需方提供送货时间的3-10个工作日之内把首批数量送到需方指定地点；运输的方式及费用负担为汽车运输、运输费由供方承担；验收标准和方法，供方按样品的型号、材质、花纹、质量供货，货到现场供需双方当场验收，由需方指定人员魏宏树负责验收；2、结算方式及期限，2012年7月30日前付60%材料款，2012年10月30日前，付清剩余所有工程款；供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到货，每逾期一天，承担应到货物价值1%的违约金；需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每逾期一天，承担应付款1%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供需双方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中途停止履行合同，均要向对方支付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3、合同纠纷协商不成，可向合同签订地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淮法院）起诉。
2013年5月23日，萨格经营部（甲方）与“江苏省一建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颍上绿都CBD项目部”（乙方）、李晨浩（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同时加盖了“江苏省一建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颖上绿都CBD项目部”的印章。双方约定：截止2013年5月23日，乙方因阜阳·颍上绿都CBD装修工程分包施工，确认拖欠甲方材料款贰拾伍万柒仟元整；乙方承诺上述欠款于2013年9月1日前一次性给付甲方拾伍万柒仟元整，余款拾万元整于2014年1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如乙方任有一期违约，则甲方可就全部剩余款项一并向乙方主张，如不能按期足额给付，则甲方有权向乙方主张逾期利息壹万元整；丙方同意对乙方上述还款及利息约定，向甲方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
原审另查明：1、2012年4月9日，颖上县青城房地产有限公司（发包人）与一建公司（承包人）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一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黄杰、经办人为王军。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为绿都·CBD项目一期公共部位（入户门厅、电梯前室、楼梯间）装修工程。工程地点为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工程内容为绿都·CBD项目一期公共部位（入户门厅、电梯前室、楼梯间）装修工程，项目经理为王军。2、本案因一建公司提出管辖异议，故由秦淮法院移送原审法院审理。在案件移送前，李晨浩向秦淮法院明确表示，2012年4月21日的协议落款处加盖的“江苏省一建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颖上绿都CBD项目部”的印章，系由李晨浩本人擅自刻制，李晨浩与萨格经营部签订的多份协议，一建公司并不知道，私刻一建公司印章的目的，是便于李晨浩在业务中使用方便；由于一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杰与李晨浩系亲戚关系，所以关于具体项目的分包施工一建公司与李晨浩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协议。
上述事实有购销合同、协议书、销货清单、谈话笔录及原审法院庭审记录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由于李晨浩明确表示，2012年4月21日的协议所加盖的“江苏省一建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颖上绿都CBD项目部”的印章，系其本人擅自刻制、一建公司并不知道其与萨格经营部签订的多份协议，一建公司也辩称其与萨格经营部没有任何业务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所以，李晨浩擅自加盖其私刻印章的行为，不能代表一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产生萨格经营部与一建公司订立、生效买卖合同的法律后果，一建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买方当事人，同理一建公司也不是2013年5月23日还款协议的真正的债务人。在上述两份协议中，双方当事人实际均应为萨格经营部与李晨浩：2012年4月21日的协议中，出卖方应为萨格经营部，购买方应为李晨浩；2013年5月23日的还款协议中，债权人应为萨格经营部，债务人应为李晨浩而非一建公司。因此，萨格经营部要求一建公司给付所欠货款的主张，不符合已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萨格经营部与李晨浩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萨格经营部依约交付货物以后，李晨浩应当及时给付萨格经营部全部货款，且应赔偿因违约而给萨格经营部造成的经济损失，所以萨格经营部要求李晨浩立即给付货款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符合已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李晨浩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萨格经营部货款人民币247000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照每年10%的利率计算，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萨格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18元，由李晨浩负担。
萨格经营部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1、在秦淮法院及原审法院的两次庭审过程中，李晨浩均没有陈述和承认过私刻项目部印章的事实，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突然对秦淮法院该份没有当事人签字的所谓证据作出认定，而没有经过举证、质证程序，显然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程序规定。2、即使李晨浩私刻项目部印章的事实存在，被上诉人一建公司仍然应该承担责任。理由如下：（1）李晨浩是在萨格经营部起诉后才向法庭陈诉上述印章是其擅自刻制，萨格经营部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方一直不知情，当时萨格经营部送货也是送至一建公司承包的施工现场，故在李晨浩私自刻制印章问题上，萨格经营部理应属于无过错的善意第三人；（2）一建公司承接上述工程后，并没有组织自己的人、财、物进行施工，而是将全部施工任务交给李晨浩施工，李晨浩与一建公司之间并没有劳动合同，明显属于挂靠关系，故一建公司有明显过错；（3）一建公司在知晓李晨浩私刻印章的问题后，并没有采取相应措施，追究李晨浩的刑事责任，明显涉嫌存在与李晨浩之间相互串通，损害萨格经营部利益的行为；（4）从法律关系上分析，即使李晨浩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工作需要刻制一建公司的项目部印章的事实存在，但其用该枚印章对外签订合同为该工程采购建材，亦应属于正常的生产经营行为，而一建公司理应知晓该行为，但一建公司并未履行相关管理职责，故一建公司对李晨浩私刻印章的行为理应承担法律责任；（5）再退一步讲，即使案涉买卖合同上没有加盖所谓的“李晨浩擅自刻制的项目部印章”，但因为有工程挂靠施工人李晨浩的签字行为存在，其行为亦应构成表见代理，其责任也应该由被挂靠人一建公司和挂靠人李晨浩共同承担。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建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李晨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一建公司答辩称：1、萨格经营部与我公司无关，一建公司与萨格经营部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2、萨格经营部提供的合同，一建公司不知情，该合同印章与一建公司的名称不同，是两个主体，一建公司的全称是江苏省一建建筑装修装饰有限公司，而合同中盖的章是“江苏省一建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颍上绿都CBD项目部”，如果萨格经营部认为是李晨浩伪造的合同印章，应由萨格经营部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李晨浩私刻、伪造印章的刑事责任。3、如果萨格经营部认为李晨浩不构成伪造印章，萨格经营部没有对其进行调查就轻信并认可李晨浩使用“江苏省一建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颍上绿都CBD项目部”的印章所造成的后果应向李晨浩主张，与一建公司无关。4、萨格经营部与李晨浩签订的合同不存在表见代理因素，合同的签字人是李晨浩，收货人是李晨浩指令的人，由于“江苏省一建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颍上绿都CBD项目部”的印章是李晨浩仿制一建公司的印章私刻的，犯罪行为不可能是表见代理，因此萨格经营部应当向李晨浩追偿。
上诉人李晨浩答辩称：同意萨格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
李晨浩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在原审法院的民事判决中，以及秦淮法院出具的2014年7月28日15时30分的听证笔录中，都表明李晨浩就是颍上县青城房地产有限公司的绿都CBD项目一期公共部位（入户门厅、电梯前室、楼梯间）装饰工程的实际施工承包人，李晨浩是挂靠于一建公司名义下承包施工该项目，且在秦淮法院出具的2014年7月28日15时30分的听证笔录中，李晨浩提供一建公司付给李晨浩工程款的银行打款明细账单，以及现场施工人员的到庭证人证言，足以证明一建公司就是该项目的总承包方，而李晨浩是挂靠于一建公司名下的实际承包施工者。由于李晨浩和该项目总承包方一建公司的老总黄杰是亲戚关系，故只有口头协议。李晨浩在秦淮法院2014年7月28日15时30分的听证笔录中和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中，都明确表示李晨浩是因为一建公司恶意拖欠李晨浩大部分工程款至今未付，从而导致李晨浩无力偿付萨格经营部的地砖材料款。一建公司的老总黄杰清楚知道李晨浩与萨格经营部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从萨格经营部处购得的“福蒂雅、裕兴隆”地砖，也已经全部用于完成该工程项目，故一建公司应向萨格经营部给付货款，李晨浩愿意承担担保责任。另外，李晨浩在签字确认的原审法院庭审记录中明确表示，李晨浩与萨格经营部签订的购销合同中，落款中的印章不是李晨浩擅自刻制的。秦淮法院2014年7月22日上午11时05分与李晨浩的电话谈话中，李晨浩并没有说过私刻“江苏省一建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颍上绿都CBD项目部”印章，也没有签字确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一建公司向萨格经营部给付货款247000元，支付逾期利息（按照年10%利率计算至2012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一建公司承担。
针对李晨浩的上诉，被上诉人一建公司答辩称：1、一建公司与李晨浩不是挂靠关系，李晨浩也未提供证据证实。2、李晨浩与萨格经营部所签合同是李晨浩个人行为，其所购地砖用于何处、与何人结账，是李晨浩个人的事情，与一建公司无关。3、该合同上的印章不是一建公司的印章，这枚印章从何而来，萨格经营部应向李晨浩追查。并且，李晨浩此前曾有过私刻其他公司印章的行为。
上诉人萨格经营部答辩称：同意李晨浩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
二审中，李晨浩为证明其观点，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银
行账户流水，证明施工合同是黄杰代表一建公司与发包方签的字，
而李晨浩与黄杰是亲戚，黄杰是一建公司代理人，李晨浩都是向黄杰索要工程款，黄杰跟李晨浩说钱会打到李晨浩账户上的，之后钱就到李晨浩账上了，至于这笔钱是谁打过来的不清楚，可以到银行调查。2、翟来宝的证人证言，证明案涉颖上绿都CBD项目是一建公司承包给李晨浩做的，李晨浩是项目的实际承包人。翟来宝陈述：李晨浩喊我与七八个人去贴瓷砖，2012年4月进场，到2012年10月份做完，做完以后留了二个人维修，到11、12月结束了，三年了工程款都没有拿到手，我天天盯着李晨浩，因为是李晨浩喊我去做的，但是到现在都没有拿到工程款。我找李晨浩要钱的时候，李晨浩说工程是一建公司发包给他的，他喊我去做时把一建公司与颖上那边签订的大合同复印件给我看的。当时我向颖上工地要钱，颖上那边的监理也问这个事情，知道活都是一建公司包给李晨浩的。
上诉人萨格经营部、被上诉人一建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对上诉人李晨浩提供的证据，上诉人萨格经营部对证据1银行账户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认为其中的经过与萨格经营部的陈述是一样的，即在签订合同供货之前，萨格经营部也是不相信李晨浩的，提出要与公司签订合同，李晨浩也是拿出了一份一建公司与颖上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复印件给萨格经营部看，萨格经营部才相信的。
被上诉人一建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1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与一建公司无关，一建公司没有打款给李晨浩，也没有收到李晨浩支付的8万元。证据2证人证言，证人是李晨浩聘请的，与李晨浩有利害关系，不能成为本案的证据。李晨浩说是挂靠在一建公司，应提供书面证据，证人不能证明这个事实。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银行流水清单，因从现有证据看，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2证人证言，因仅有证人陈述，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本院对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二审中，李晨浩对其曾陈述私刻印章予以否认，该笔录未经其签字确认。
除上述事实外，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一建公司还是李晨浩。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萨格经营部主张其合同相对方为一建公司，但其提供的合同上的项目部印章为“江苏省一建建筑装饰装修有限公司颖上绿都CBD项目部”，该印章上的名称与本案被上诉人一建公司的名称并不相同，且萨格经营部也未能举证证明该印章是一建公司实际使用的印章，或李晨浩系一建公司任命的颖上绿都CBD项目的项目负责人，享有代表一建公司购买案涉货物的职权。故而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李晨浩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或具有使萨格经营部相信其能够代表一建公司的外观表象，上诉人萨格经营部、李晨浩主张李晨浩的行为代表一建公司、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一建公司缺乏依据。综上，萨格经营部、李晨浩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8元，由上诉人萨格经营部负担1309元、李晨浩负担13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荣 艳
审 判 员 张广永
代理审判员 黄建东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胡 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