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桂民申57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欧日保，男，1948年9月29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秦吉娜，女，1962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付廷林，男，1946年1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向阳南路市。
委托代理人：韦伙能，广西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田东县恒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火车站。
法定代表人：黄阿原，该公司经理。
一审被告：黄阿原，男，196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丹县。
再审申请人欧日保、秦吉娜因与被申请人付廷林以及一审被告田东县恒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公司）、黄阿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河市民二终字第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欧日保、秦吉娜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欧日保、秦吉娜为恒源公司的股东错误。欧日保、秦吉娜仅与黄阿原拟草过恒源公司章程，但后来没有和黄阿原参与恒源公司设立、投资入股、租赁经营场所、验资申请等行为，没有到田东县工商局办理过任何注册登记手续，欧日保、秦吉娜也没有授权任何人代为申请工商登记或代为签名，工商档案中欧日保、秦吉娜的名字不是本人所签。工商登记不是确认股东资格的法定要件，股东身份的确认应根据当事人的出资情况以及公众所认知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2.原审判决认定付廷林对恒源公司主张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付廷林主张返还3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的请求，自2010年2月17日以后，一直都是由黄阿原个人出具借条，与恒源公司债务没有关联，且2013年7月31日向法院起诉也只是向黄阿原个人主张权利，并没对恒源公司主张权利，不足以中断对恒源公司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3.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错误。付廷林与恒源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书》约定付廷林应付的30万元为投资款，用于合作项目的生产启动资金，该合同属于联营合同，即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并不是买卖合同。4.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由恒源公司承担错误。没有证据证实《联营合同书》已经实际履行。涉案30万元款项没有转入恒源公司帐户，也没有用于公司业务，付廷林也没有提供银行转帐记录证明，本案借款事实不存在。黄阿原向付廷林出具的《借条》、《借据》、《说明》是黄阿原个人所为，并不是恒源公司的行为，且付廷林在2013年7月31日向一审提起民间借贷之诉，以及一审起诉中主张债务由恒源公司转移给黄阿原个人，并自愿放弃部分债权，证明付廷林对黄阿原超越权限的行为是知情并且认可的。黄阿原擅自将恒源公司合同债务，以民间借贷为由向付廷林出具借条是超越职务代表权限的行为，对恒源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恒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二）一审诉讼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向欧日保、秦吉娜送达起诉状副本、受理案件通知书、应诉通知书、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等重要法律文书，欧日保、秦吉娜居住地址从未变更，一审法院采取公告送达方式违反送达程序，也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综上，特申请再审本案。付廷林提交意见称：（一）付廷林提供证据证实恒源公司设立申请、公司章程、会议纪要上均有欧日保、秦吉娜的签名，具有资质的验资机构出具的验资报告也明确欧日保、秦吉娜是该公司股东及其具体的出资比例和金额。一、二审法院认定欧日保、秦吉娜是恒源公司股东正确，二审开庭时欧日保、秦吉娜也没提过其不是公司股东，其申请再审时才提出不合常理。（二）欧日保、秦吉娜主张付廷林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及涉案合同属联营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付廷林对涉案货款的追索一直没有停止，恒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阿原对此也认可。而涉案合同虽名为联营合同，但其具体内容完全具备买卖合同的特征。一、二审法院认定为买卖合同正确。（三）恒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阿原没有否认已收到付廷林的货款，也多次以恒源公司名义出具还款计划，其后出具的《借条》、《借据》、《说明》等都因恒源公司所欠货款而产生，涉案债务属于恒源公司债务事实清楚。（四）原审法院审理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正合理，请求驳回欧日保、秦吉娜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是否错误的问题。1.关于欧日保、秦吉娜是否为恒源公司股东的问题。股东资格涉及公司及第三人等多个利益主体的法律关系。债权人和公司之间的关系属于交易制度范畴，鉴于相对人与公司交易，通常是通过公司的外观特征来了解和判断公司的资信状况，根据商法的公示主义和外观主义，公司应当将其股东、资本等基本情况以法定的形式予以公开，使交易相对人知晓，相对人不承担因公司外观特征不真实而产生的交易成本与风险。因此对于债权人和公司之间的外部关系的股东资格认定应以工商登记作为认定标准。本案中，付廷林向恒源公司主张债权，并要求恒源公司股东承担相应的责任，属于债权人与公司的外部关系，而双方当事人一、二审提交的恒源公司咨询单、企业变更通知书、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等证据证实欧日保、秦吉娜为恒源公司股东，根据登记公示原则，欧日保、秦吉娜未提供证据证明登记错误并通过法定程序更正或撤销，一、二审判决据此认定欧日保、秦吉娜为恒源公司股东正确。公司股东黄阿原对另外的股东出具的关于公司权利义务等的《声明》以免除另外股东的义务，属于内部约定，对第三人付廷林没有约束力。2.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债务是付廷林与恒源公司签订合同而产生的，2005年9月15日付廷林按合同约定将30万元货款汇给恒源公司，恒源公司一直未依约定交付货物给付廷林，付廷林催还货款，恒源公司在2年诉讼时效期间内出具《还款计划》、《说明》、《情况说明》（还款承诺）》，其中在《情况说明》（还款承诺）》中约定在2010年6月3日前付清货款。诉讼时效从2010年6月3日至2012年6月3日。黄阿原作为恒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1年6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将3万元偿还给付廷林以及付廷林于2013年7月3日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向一审法院起诉黄阿原，要求黄阿原偿还本案诉争货款均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至付廷林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欧日保、秦吉娜主张付廷林向恒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本案合同性质的认定问题。涉案合同属于何种合同要结合合同名称及合同内容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虽然合同的名称为《联营合同》，但是从合同内容来看，双方在涉案合同中未约定各方出资的比例、盈亏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缺乏共同出资、共同管理、共担风险等合伙的基本条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有关合伙的规定。涉案合同约定付廷林把购矿款30万元预先支付给恒源公司，恒源公司以该笔款启动开采矿石，出矿后卖给付廷林，恒源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说明》、《情况说明》也认可30万元是购矿款，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为买卖合同纠纷符合本案实际及法律规定，欧日保、秦吉娜主张本案是联营合同纠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4.关于恒源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债务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了《联营合同书》，黄阿原作为恒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恒源公司的名义确认收到了付廷林为履行合同交付的启动资金30万元并出具收条，且恒源公司在《还款计划》中承认收到付廷林的资金，至于款项是否汇入恒源公司账户以及恒源公司如何使用款项，均不影响本案债权债务的成立。欧日保、秦吉娜以此为由抗辩涉案债权债务不成立于法无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黄阿原虽然于2010年12月6日以其个人名义出具借条及还款承诺，但该借条及还款承诺均没有约定或注明将恒源公司的债务转为黄阿原个人债务，而黄阿原亦不认可恒源公司债务转移为个人债务，仅承认为恒源公司的债务，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并未转移、仍为恒源公司的债务正确，欧日保、秦吉娜主张本案债务已经转为黄阿原个人债务理据不充分，对其主张不予支持。2014年3月25日，恒源公司的营业期限已届满，但恒源公司的股东黄阿原、欧日保、秦吉娜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成立清算组，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一、二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判决恒源公司的股东黄阿原、欧日保、秦吉娜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二）关于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一审按照欧日保、秦吉娜的现住址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件，但因无人接收且无其联系电话导致无法邮寄送达，故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的规定，采取公告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并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二审时欧日保、秦吉娜也参加了开庭，提交证据材料及发表答辩意见，充分行使了自己的辩论权利。欧日保、秦吉娜主张公告送达违法以及剥夺其辩论权利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欧日保、秦吉娜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欧日保、秦吉娜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英伦
代理审判员 张国华
代理审判员 黄少迪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池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