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民终8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男，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本市泉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又名杨恭军），男，197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本市泉山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滕洪梅，女，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本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栗栗，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女，1972年5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本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军、杨军（又名杨恭军，为区别于另一杨军，以下均称“杨恭军”）因与上诉人滕洪梅、被上诉人杨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1民初6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军、杨恭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上诉人滕洪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栗栗、被上诉人杨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军、杨恭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滕洪梅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滕洪梅承担。事实和理由：杨恭军虽给滕洪梅出具了598万元的借条，但该借条的出具是滕洪梅不断到杨恭军家里和杨春单位闹事的情况下被逼出具。滕洪梅应对598万元款项的实际交付承担举证责任。1、2010年5月10日，杨恭军向滕洪梅出具50万元借条，但该笔款项未实际交付，一审法院未认定证人滕某1的证言，却认定该借款合同，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2、2010年10月25日，杨恭军出具100万元借条，但滕洪梅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的收款人系杨东，该付款凭证与杨恭军无关，杨恭军本人未收到该笔款项。3、2011年3月8日，杨恭军出具10万元借条，但滕洪梅未实际交付款项。4、2011年11月10日，杨恭军与案外人张永共同出具50万元借条，但该借款与滕洪梅无关，系李某2与杨恭军之间的经济往来。5、2012年7月2日，李某1的给李某2出具5万元借条，李某1作为案外第三人，不能仅凭其证言证实滕洪梅与李某1之间存在债务关系，该笔款项与本案并无任何关系。6、2012年11月16日、11月19日徐州旺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转入杨恭军的转账记录，只能表示旺辰贸易和杨恭军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且李某2与滕洪梅分别在旺辰贸易持股60%、40%，滕洪梅不是100%控股，一审法院在没有借条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系滕洪梅与杨恭军之间的债务纠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7、前述款项合计465万元，诉请金额为598万元，在双方既无利息约定，滕洪梅又未说明利息组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差额为利息，上诉人不能接受。同时，一审法院判决利息的起算点从2016年6月1日起算错误，借条内容为“2017年5月31日还清本金，约定从2017年5月31日利息按银行贷款利息年息12%付款”，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显然双方当时的意思表示是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之间是没有利息的。
上诉人滕洪梅辩称:一审查明就598万元借贷的形成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军、杨恭军的上诉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杨春辩称：同意杨军、杨恭军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滕洪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杨春对杨恭军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诉讼费由杨军、杨恭军、杨春承担。事实和理由：滕洪梅已经就借贷关系的成立、借款金额、杨恭军与杨春的身份关系等与案件密切相关的方面进行了举证。在一审庭审中，滕洪梅有充分、合理理由认为杨春应就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举证义务，在法庭未释明的前提下，滕洪梅未进行举证。李某3系滕洪梅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其出庭证明目的并未证实涉案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且陈述也无法得出涉案债务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结论。
上诉人杨军、杨恭军辩称：杨恭军并不欠付滕洪梅任何款项，根据最新最高院司法解释滕洪梅首先要证实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才有可能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被上诉人杨春辩称：同杨军、杨恭军辩称意见。
滕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军、杨恭军、杨春偿还借款本金598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1日起按照年息12%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杨军、杨恭军、杨春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5月10日，杨恭军向滕洪梅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滕洪梅同志伍拾万元整。2010年10月25日，杨恭军向滕洪梅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滕洪梅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当日，滕洪梅通过自己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向杨恭军转账支付100万元。2011年3月8日，杨恭军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人民币拾万元整。2011年11月10日，杨恭军和案外人张永共同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李某2人民币伍拾万整（500000），当日，李某2通过自己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杨恭军的银行账户分三次转账汇款500000元。2012年11月16日及11月19日，滕洪梅通过自己实际控制的徐州旺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向杨恭军的个人账户户汇款，分别是150万元和100万元，合计250万元。2016年5月31日，杨恭军向滕洪梅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滕洪梅伍佰玖拾捌万元整（5980000.00），2017年5月31日还清，约定从2017年5月31日利息按银行贷款年息12%付款。
庭审中，滕洪梅陈述在证人李某1偿还5万元借款时，让李某1直接把还款5万元交给了杨恭军使用。2017年2月1日，杨军向滕洪梅出具担保函1份，内容为：鉴于杨军（指杨恭军）欠滕洪梅借款598万元，且杨军（指杨恭军）承诺于2017年5月31日前还清。为此，本人同意，在杨军（指杨恭军）未及时归还所欠滕洪梅款项时，本院同意对杨军（指杨恭军）所欠款项即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期限至2019年5月31日。
另查明，滕洪梅与李某2为夫妻关系。杨恭军与杨春为夫妻关系。徐州九九彭祖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徐永、汪书玲、周兴成、杜长亭及杨军，该公司于2013年5月10日成立，杨军认缴的出资额为100.8万元。
2016年11月9日，滕洪梅到徐州市荷合会找杨恭军要款，有人报警称有人故意堵门，还摆放花圈，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湖北路派出所遂派员处理，并对徐永、滕洪梅制作了询问笔录，告知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债务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约定或者法律规定清偿债务。
一、滕洪梅和杨恭军之间是民间借贷还是合伙的法律关系的问题。
滕洪梅认为与杨恭军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供2010年5月10日、2010年10月25日、2011年3月8日、2011年11月10日及2016年5月31日杨恭军出具的借条原件，及部分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双方之间有关借贷的合意和款项交付，滕洪梅围绕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交了初步的证据，且借条是证明借贷关系的最直接证据，能够证实双方的借贷关系。
杨恭军否认双方的债务关系为民间借贷，认为双方系个人合伙关系，该意见不能成立，一是杨恭军未能提供双方的书面合伙协议或者能够证实双方存在口头合伙协议的证据，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关于合伙的规定，合伙系共同出资，共负盈亏，但杨恭军不能证明自己的投入情况；二是通过滕洪梅提供的支付款项的证据，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发生在2011年前后，杨恭军认为滕洪梅所诉的款项为投资荷合会，但是在借款发生时徐州九九彭祖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并未成立，经营荷合会的主体并不存在，另外徐州九九彭祖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杨军，并非杨恭军。因此，杨恭军的抗辩意见依法不能成立，对杨恭军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二、滕洪梅和杨恭军之间有关债权债务的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杨恭军于2016年5月31日向滕洪梅出具了598万元的借条，围绕双方借款的组成，滕洪梅提交了借款及相关支付凭证，其中本金总额为465万元，滕洪梅认为其他部分为借款产生的利息，对此，根据证人李某2、李某3陈述该598万元借条的形成过程及与2011年前后双方发生借贷资金往来的情况，该598万元包括本金465万元及截止2016年5月31日发生的利息。具体理由为：首先，杨恭军抗辩在出具2016年5月31日的借条时迫于无奈才写的，该意见不能成立，从双方举证的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湖北路派出所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记录及徐永和滕洪梅的询问笔录可知，该次矛盾发生在借款书写之后，且当时并未找到杨恭军本人。其次，滕洪梅已经实际向杨恭军交付了借款，向杨恭军催要借款系行使借款人的权利，并无证据表明滕洪梅行使权利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必要限度。最后，杨恭军根据自己掌握的双方的借贷资金数额及约定，计算出欠付滕洪梅借款的具体数额，是其自主的意思表示。综上，滕洪梅要求杨恭军偿还借款本金598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在借条中，杨恭军承诺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12%计算，故滕洪梅要求利息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亦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
三、杨军、杨恭军在本案中是否承担民事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杨军通过担保函的方式向滕洪梅表示愿意对杨恭军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应对杨恭军欠付滕洪梅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虽然杨恭军与杨春系夫妻关系，但是滕洪梅出借给杨恭军的资金用途通过证人李某3的陈述，可以证实该款用于投资会所和医疗器械，并无证据证实杨恭军的投资收益用于夫妻家庭生活，故涉案杨恭军对滕洪梅所负的债务不宜认定为杨恭军、杨春的夫妻共同债务。判决：一、杨军（指杨恭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滕洪梅借款本金598万元及利息（以本金59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自2016年6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杨军对杨军（指杨恭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滕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7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0750元，由杨军和杨军（指杨恭军）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滕洪梅申请证人滕某2出庭作证。滕某2当庭陈述，其和滕洪梅是堂姐妹，见过杨恭军但不熟悉。和滕洪梅一起去找杨恭军要过钱，也找过杨恭军的媳妇杨春要钱。滕某2借滕洪梅50万元，提现金还给滕洪梅，杨恭军把那50万元又借走了，当时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后来听说弄会所了。除了50万元之外的其他款项交付滕某2不在场，滕洪梅堵会所门的时候到了派出所，滕洪梅把借条给派出所看了，滕某2也看到了。2016年11月份，因为找不到杨恭军，和滕洪梅一起去找杨春。杨春说一没有钱就去滕洪梅那拿。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属实，证明当时杨春对杨恭军的借款行为是知悉的，是知道用途的，且事后也追认；50万借款真实存在且已经交付。上诉人杨军、杨恭军、被上诉人杨春质证认为，证人和滕洪梅是亲戚关系，仅凭证人证言不能证明50万元已经实际交付给杨恭军，根据一审庭审记录证人陈述将50万元用袋子给滕洪梅家，数完后交给杨恭军，如此大的数额用袋子装起来仅凭证人一个女性拿到滕洪梅家，显然不符合常理。且证人也没有其他的取款记录，证人在一审作证过程中滕洪梅的代理人连续两次走出法庭不断和其申请的三个证人进行交流，所有证人证言均已有损客观性和真实性。
上诉人滕洪梅向本院提交2016年11月21日滕洪梅、滕某2、杨春在杨春单位的谈话录音，拟证明杨春对杨恭军的借款行为是参与的，且完全知悉，对投资会所及其他活动是其夫妻共同行为，杨春对杨恭军签署的关于598万元的借款是予以追认的，杨恭军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杨春应该承担责任。上诉人杨军、杨恭军、被上诉人杨春质证认为，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杨春应偿还涉案借款。杨恭军在与杨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滕洪梅借款，用于投资、生产经营，超出了家庭生活日常需要。从录音材料看，杨春并没有认可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让杨春承担涉案债务无法律依据。
上诉人杨军、杨恭军向本院提交滕洪梅、杨东向徐州市晨如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汇入注册资本及2011年1月7日徐州市晨如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向滕洪梅个人账户转账100万元的交易明细，拟证明徐州市晨如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数额正好为100万元，与滕洪梅向杨东的个人账户转账的数额一致，并且两个行为只相隔一天，该100万由滕洪梅转给杨东只是用来两人注册徐州市晨如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该100万元滕洪梅利用大股东优势已经转给其本人，整个过程与杨军无关；杨军之所以出具100万元借条，是因为滕洪梅和杨东并不熟悉，当时滕洪梅和杨军的关系很好，因此杨军应滕洪梅的要求出具100万元的借条，但并没有滕洪梅向杨军的转账或者交付证据。被上诉人杨春对前述证据无异议。上诉人滕红梅质证认为，对于两份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徐州市晨如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20万元，并非上诉人杨恭军陈述的100万元，徐州市晨如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向滕洪梅转账100万元，系徐州市晨如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滕洪梅之间的业务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杨恭军已经认可收到借条100万元对应的款项，且陈述该100万元已经归还，对此一审法院给予充分举证期限，但上诉人杨恭军并未举证证明。上诉人滕红梅向本院提交徐州中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关于徐州市晨如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成立时的验资报告及股东将注册资本缴纳公司验资账户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徐州市晨如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20万元，杨东及滕洪梅均按其持股比例实际缴纳出资，从而证明并非本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杨恭军主张的100万元对应徐州市晨如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上诉人杨军、杨恭军、被上诉人杨春质证认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注册资本的汇入时间是2010年10月26日，滕洪梅转给杨东100万元的时间是在2010年10月25日，这100万元就是应滕洪梅的请求用于公司的注册资本，100万元以外的20万元是滕洪梅和杨东额外增加的数额。
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杨恭军与滕洪梅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首先，借据是借贷关系成立的重要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滕洪梅持有杨恭军于2016年5月31日出具的借条，主张其与杨恭军之间存在598万元的借款关系。杨军、杨恭军虽主张该借条系被迫出具，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2016年5月31日杨恭军向滕洪梅出具的借条应认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
其次，对于598万元的借款数额的形成，滕洪梅主张系由杨恭军2010年5月10日的50万元、2010年10月25日的100万元、2011年3月8日的10万元、2011年11月10日的50万元、2012年7月2日的5万元、2012年11月16日的150万元、2012年11月19日的100万元，共计465万借款本金及利息结算形成。其中，2010年5月10日的50万元、2010年10月25日的100万元、2011年3月8日的10万元均由杨恭军向滕洪梅出具借条，杨恭军对于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2010年5月10日的50万元与2011年3月8日的10万元未实际交付，借款未真实发生。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滕洪梅的经济能力及双方存在大额资金往来、双方当事人之间借条的出具情况等，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认定标准，前述两笔借款应认定为实际发生。2010年10月25日的100万元借款，杨军、杨恭军在一审中予以认可，但主张已经实际偿还，对于偿还事实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认为款项的收款人系杨东，与杨恭军无关，系杨东与滕洪梅注册徐州市晨如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不认可与滕洪梅存在该笔借款关系，前后陈述相互矛盾，且杨恭军以本人名义向滕洪梅出具100万元借条，杨东与杨恭军之间系兄弟关系，故对于该笔借款关系，本院亦予以确认。对于2011年11月10日的50万元，虽然借条中载明的借款人和实际打款人均为滕洪梅的丈夫李某2，但李某2已经明确陈述该笔借款已经纳入滕洪梅与杨恭军涉案598万债权债务结算范围，杨军、杨恭军一审中主张该笔款项系滕洪梅的合伙投资款，二审中主张该笔款项系李某2与杨恭军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滕洪梅无关，其前后陈述相互矛盾，故滕洪梅将该笔借款作为涉案598万元借条组成款项，有相应依据，应予认定。关于2012年11月16日的150万元、2012年11月19日的100万元，杨军、杨恭军一审中主张系滕洪梅的合伙投资款，二审中主张系杨恭军与旺辰公司的经济往来，与滕洪梅无关，其前后陈述相互矛盾，且旺辰公司系滕洪梅与其丈夫李某2共同设立的公司，李某2已明确表示前述共计250万元款项，系滕洪梅借款给杨恭军通过公司转款，杨恭军、杨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旺辰公司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滕洪梅将前述250万元款项作为涉案598万元借条组成款项，亦有相应依据，应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在双方当事人存在前述借款关系的情况下，杨恭军向滕红梅出具了598万元的涉案借条，并由其哥哥杨军在涉案借条出具8个多月后，以自己的名义向滕红梅出具了担保函，对于涉案598万元借条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应认定杨恭军与滕红梅之间自愿经在先借款本息结算，形成598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滕红梅要求杨恭军向其偿还借款本金598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涉案借款的利息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涉案的598万元借条中明确载明“2017年5月31日还清，约定从2017年5月31日利息按银行贷款年息12%付款”，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借期内利率”无约定，对逾期利率有约定，且该约定并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故涉案借款利息应以598万本金，按照年息12%，自2017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关于涉案借款能否认定为杨恭军与杨春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涉案借款发生杨恭军与杨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杨春与滕洪梅、滕某1的谈话录音可以看出，杨春对于杨恭军向滕洪梅借款用于会所营业系知悉的，对于杨恭军实际经营会所的事实以及会所的经营情况也充分了解，同时杨春亦认可与杨恭军一起向滕洪梅拿取过借款款项，且在该谈话录音中杨春亦有“咱最终得想把这钱拿出来，不这个意思吗？俺最终想还钱，得解决问题。”、“他承认，俺都承认欠你的钱”、“只要有钱还你不就行了吗，你不就想要钱嘛”、“你别管啥，俺只要有钱还给你，管不管嫂子”……等还款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可以认定涉案借款系基于杨春与杨恭军共同意思表示所借之债务，亦为实际用于杨春、杨恭军的共同生产经营，应认定为杨恭军与杨春的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杨军、杨恭军关于涉案借款利息起算时间的上诉请求以及滕洪梅关于涉案借款属于杨恭军、杨春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请求成立；基于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1民初6499号民事判决；
二、杨军（居民身份证号码）、杨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滕洪梅借款本金598万元及利息（以本金59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自2017年5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杨军（居民身份证号码）对杨军（居民身份证号码）、杨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滕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7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0750元，由杨军（居民身份证号码）、杨军（居民身份证号码）、杨春共同负担50750元，滕红梅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750元，由杨军（居民身份证号码）、杨军（居民身份证号码）、杨春共同负担45750元，滕红梅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涛
审判员 陈 禹
审判员 赵淑霞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