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47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五凤村一二三队仓库，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林富强，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峥嵘，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晓燕，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东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郝子文，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志成，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丽敏，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五凤村一二三队仓库（以下简称一二三队仓库）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东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宏公司）招标投标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三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二三队仓库作为招标人委托广州市海珠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三资”交易监管中心（以下简称“三资”监管中心）于2014年11月24日对海珠区凤岗脚24号商铺（原冠海布场）租赁使用权发出商铺招标公告公开进行招投标。
2014年11月，“三资”监管中心在交易平台发出《竞价文件》载明，项目名称：凤某甲脚24号（原冠海布场）商铺，项目编号：五凤LX-20140101，交易编号：区集资竞20140273，标的物权属人：广州市海珠区五凤村一二三队仓库。该文件分为：第一章竞价邀请函，一、竞投租赁标的物基本情况，资产名称：凤某甲脚24号（原冠海布场）商铺；资产类型：店铺；占地交易面积：4846.8000平方米、建筑交易面积：5213.0000平方米；标的物所在位置：凤某甲脚24号；租赁年限：6；交易底价：10000000.00元／宗?年；交易保证金：15000000元；竞投方式：现场竞价。……四、有意参加竞投的可于2014年12月01日前到凤某甲脚24号（原冠海布场）商铺实地勘察场地，了解实际情况，并于2014年11月24日至2014年11月30日上午9：00-11：30，下午14：30-17：00内携带相关资料到区交易中心咨询及报名。五、竞投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八、（二）符合竞投资格的竞投人有两个或以上，因下列行为导致本次交易失败的，由上述竞投人支付一份竞投保证金数额的款项，以补偿标的物权属人因竞投人的行为导致标的物闲置而造成的损失。上述款项由上述竞投人按比例平均分摊：（1）竞投人虽到场但没有参与竞投的；（2）竞投人的报价无效的。……十一、注意事项：1．竞投意向人须全面阅读有关竞投租赁文件，竞投意向人可到现场踏勘竞投标的物。申请一经受理确认后，即视为竞投人对竞投文件及竞投标的物现状无异议并全部接受，并对有关承诺承担法律责任。第二章竞投人须知，……9.2竞投人应向本中心提交交易保证金，未按规定提交交易保证金或未签署《承诺书》的，将被视为未取得竞标资格。9.7条规定与上述八、（二）条的一致。……。
2014年11月28日，东某甲公司就上述租赁项目填写了《农村集体“三资”交易竞投报名表》，并确认收到竞标文件、告知书、承诺书、竞标资格确认书、合同样板等资料，承诺自愿参加本次竞价，已清楚了解并接受竞价文件关于资格条件、竞价内容、要求和相关违约责任的规定，同时向一二三队仓库支付保证金1500万元。“三资”监管中心向某公司出具《竞投资格确认书》。
2014年12月1日，东某甲公司及广州市海边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广州汇豪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均另案提起诉讼）三家公司到场参加竞投。最后由于竞投人无人举牌竞价竞投而流拍。
2014年12月3日，一二三队仓库在海珠区农村集体资产资源管理交易平台发出《关于凤岗脚24号（原冠海布场）（项目编号：五凤LX-20140101）流拍的通告》，大致内容是在竞投过程中，由于3名竞投人无人举牌竞价竞投，按照约定3名竞投人按比例平均分摊一份竞投保证金以补偿标的物权属人因竞投人的行为导致标的物闲置而造成的损失。
2014年12月9日，东某甲公司向“三资”监管中心发出《异议书》，对一二三队仓库扣取500万元投标保证金的行为提出异议，要求该中心协调一二三队仓库退回全部保证金。
2014年12月11日，一二三队仓库委托本案律师向某公司发出《告知函》，一二三队仓库认为造成本次竞投流拍是东某甲公司及其他两个公司违反《竞标文件》规定所致，故东某甲公司必须分担500万元的保证金以补偿一二三队仓库的损失。
2014年12月23日，一二三队仓库向东宏公司开出交易失败违约金500万元的《广州市农村财务专用收据》。同日，东某甲公司向一二三队仓库等单位发函，要求一二三队仓库全额退还竞投保证金。
东某甲公司遂于2014年12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一二三队仓库立即返还东某甲公司500万元投标保证金；2.一二三队仓库支付因迟延返还东某甲公司500万元投标保证金所产生的利息损失（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12月5日起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一二三队仓库承担。
2014年12月31日，一二三队仓库再次委托本案律师向某公司发出《回复函》，重申坚持要求东某甲公司承担500万元保证金的缔约过失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原审诉讼中，东某甲公司对其主张事实还提交证据如下：涉案竞投标的物的现场照片和凤某甲脚24号的相片数张及现场录像光盘。经开庭质证，一二三队仓库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一二三队仓库原审对其抗辩事实提交证据如下：1.2014年11月14日《海珠区农村集体“三资”交易民主表决书（会议纪要）》，广州市海珠区凤阳街五凤五村第三经济合作社及一二三队仓库组织与会人员就凤岗脚24号（原冠海布场）商铺的交易项目进行审议及表决，表决事项包括交易保证金1500万元整，超过一年租金的30%等。该表决获到会人员100%通过。2.《广州市农村集体“三资”交易管理办法》，其中第十三条第（五）款信息公布规定，公告时间不得少于7天；第（六）款组织报名规定，保证金数额一般不超过标的额的30%；等。3.《海珠区农村集体三资交易实施细则》，其中第四章第十六条第（六）款规定，交纳交易保证金：通常按交易底价的一年租金计算，最高不超过标的总额的30%，具体金额在交易信息公告中明确；等。4.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以及图纸红线，证明涉案场地权属为一二三队仓库的事实。5.张贴涉案资产交易公告的照片。6.证明，载有：2014年12月16日广州市海珠区凤阳街五凤经济联合社“河南五凤岗脚24号、凤岗脚24号为同一地点，属实”；2014年12月18日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凤阳派出所“经核查，现广州市海珠区五凤村委南侧的鸿源布行、志达布行、大新布业所在的位置位于五凤村委和五村三社自编的地名凤岗脚24号范围内”。7.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2014）第14号文，关于原新滘镇辖管的各村委会及其属下单位企业房地产登记问题的函。8.2015年3月3日广州市海珠区凤阳街五凤经济联合社关于“广州市海珠区凤岗脚24号以我单位名义办理用地批准及建设规划手续，实为广州市海珠区凤阳街五凤五村第三经济合作社的集体资产”的《证明》。9.2015年2月，一二三队仓库及广州市海珠区凤阳街五凤经济联合社出具的《情况说明》，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凤阳街道办事处及“三资”监管中心在该说明上确认“情况属实”。10.证人证言（李海鑫，男，198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滨江西路42号之三601房，是“三资”监管中心负责本次招投标工作的职员），该证言证明本次投标的过程。11.《农村集体“三资”交易成交确认书》，证明涉案租赁场地于2015年3月11日在交易平台以每月每平方米98元成交，相比涉案的租金损失2400万元的事实。该确认书载明竞得人是广州市冠海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合同期限6年，2015年2月1日至2021年1月31日。12.《协议书》，证明一二三队仓库自2004年以来一直使用“海珠区凤岗脚24号”这个地址对外出租由来已久；原承租人为广州市冠海布匹市场有限公司，故涉案场地称为“原冠海市场”有事实依据。另两份《协议书》记载有偿使用期分别是从2004年8月10日起至2010年1月9日止及2010年1月10日起至2015年1月9日止。13.录像资料（光盘），证明2014年12月1日现场竞投标的过程。
经原审开庭质证，东某甲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交易保证金1500万元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2%，而一二三队仓库没收保证金当天并没有产生实际损失。对证据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反而证明一二三队仓库没收保证金违反了该规定，是不合理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一二三队仓库也没有提交涉案场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相关产权证明及消防验收通过证明等资料，所以涉案场地是非法建筑物，属三资交易中禁止交易的情形。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没有显示拍摄时间，与东某甲公司拍摄照片显示交的不一致，东某甲公司是在流拍第二天即2014年12月2日拍摄，现场根本看不到该公告，所以东某甲公司有理由相信是一二三队仓库事后补上的。对证据6的内容不予认可，认为广州市海珠区凤阳街五凤经济联合社是一二三队仓库的出资方；派出所的证明有可能是按照一二三队仓库要求写的，反而证明一二三队仓库招投标的是三个布行，同时凤某甲脚24号是一二三队仓库自编，没有经过官方认可的事实。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有异议，因为是一二三队仓库的出资方出具的证明。证据9、证据10是一二三队仓库单方陈述，对情况说明的事实不认可。证人是本次招投标中一二三队仓库的受托人，证人是在一二三队仓库的立场上陈述意见；一二三队仓库带证人勘察的现场是三个布行，并非冠海；既然证人在现场看不到冠海，为何不提出，而且一二三队仓库应当在标的物上标出具体的标的。对证据11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从该证据可以看出一二三队仓库已将“原冠海布场”字样删掉，且记载的交易面积与竞价文件记载的面积不一致，一二三队仓库在第二次竞投将单价降低一倍多由原承租户竞得，距离第一次竞投时间有三个多月，东某甲公司有理由认为一二三队仓库故意延长招标时间以扩大其损失以及误导竞投人的手段导致第一次拍卖流拍，从而拉低单价由内定的中标人中标；东某甲公司与一二三队仓库之间并没有签订租赁合同，一二三队仓库在2014年12月23日扣留竞投人500万元作为闲置损失，但一二三队仓库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从2014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23日有闲置损失的产生，故对该证据一二三队仓库拟证明的事实有异议。对证据12，如果协议书中记载的标的物地址是涉案标的物地址，则一二三队仓库明确了涉案标的物性质是厂房，东某甲公司参与竞投的标的物并不是合法、有效且权属清楚的标的物，不应纳入到三资平台进行竞投，故该招投标行为无效。证据13属于传来证据，故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根据东某甲公司对光盘的摘录，包括东某甲公司在内的三个竞投人都对现场发布的招标标的物图片与竞投人所看标的物不一致提出异议，竞投人之间没有协商过竞投事宜，也未表示过自己有过错。
2015年3月27日，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到涉案招投标的现场进行勘查，情况如下：挂有“冠海”字号的布场位于东某乙南路边上，分为A-
E区，冠海布场位于中大五凤布匹市场范围内。穿过冠海布场E区的后面，可见到相连的鸿源布行、志达布行、大新布业三个布行，其中鸿源布行的招牌上写有凤某甲脚冠海二期H座1-21号的地址，而冠海市场E区与上述三个布行有宽约10米的路相隔，该路没有路牌标示。上述三个布行的正面用作铺面经营，后面则作仓库之用。穿过上述三个布行，即可看到凤某甲脚的路牌，沿着凤某甲脚路往前走，可见到凤某甲脚59号广州市丽新出租汽车公司停车场，再往前走，可看到凤某甲脚22-28号门牌，该门牌所指向的大院内是宿舍大楼。
对此，东某甲公司认为其竞投前有到过现场察看，只看到冠海A-E区，没有显示一期、二期。一二三队仓库则认为冠海布场A-
E区与大新、鸿源、志达三个布行是无关，冠海布场A-E区不是本次招投标标的物范围。一二三队仓库确认涉案场地并不是冠海布场A-E区的范围内。
原审庭审中，一二三队仓库述称原承租户的租期至2015年1月9日，由于东某甲公司在内的三个竞投人弃标，导致原承租人在合同到期后，仍一直继续使用场地，但一二三队仓库没有向其收取租金；之后，该场地由原承租人于2015年3月11日竞得并签订了确认书，双方实际上的签约时间为2015年4月1日，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涉案标的物的权属人是广州市海珠区凤阳街五凤五村第三经济合作社，经该社民主表决后是由一二三队仓库对涉案标的物进行经营、管理、收租。
原审另查明，东某甲公司及广州汇豪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市海边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在本次招投标中各向一二三队仓库支付保证金150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二三队仓库就凤某甲脚24号（原冠海布场）商铺项目租赁使用权公开进行招标，东某甲公司报名参加竞投并交纳了保证金。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招标投标活动，适用本法。
河南凤岗脚24号早在1994年就以新滘镇五凤村委（现广州市海珠区凤阳街五凤五村第三经济合作社）名义办理用地批准及建设规划手续，建设项目为厂房、仓库及社员住宅，后建成布匹交易市场用作租赁经营。经查，本次招投标的物是鸿源布行、志达布行、大新布业三个布行所在的场地。从一二三队仓库委托“三资”监管中心发出的《竞价文件》内容看，对招投标的物名称表述为“凤某甲脚24号（原冠海布场）商铺”，对具体招投标的物及位置没有说明及附图，根据公安派出所核查，鸿源布行、志达布行、大新布业三个布行所在“凤某甲脚24号”范围是五凤某乙第三经济合作社自编的地名；而从现场勘查情况看，“冠海”所在的中大五凤布匹市场编号混乱，没有“冠海”一期、二期的明显标识，而现在“凤某甲脚24号”门牌为居民楼房，与涉案标的物位置相距甚远。故对于不是非常熟悉布匹市场经营环境的人，是无法对招投标的物位置作出清晰判断。一二三队仓库在招标时明知布匹市场编号混乱的情况，应当对招投标的物的具体名称及位置予以明示，并作出图标；而东某甲公司作为竞投人在报名前对标的物应当实地勘查并了解清楚情况，只要当时东某甲公司认真了解情况，就不难发现“凤某甲脚24号”门牌编号的问题，从而可以避免此次纠纷发生，对此东某甲公司也存在疏忽之处。因此，东某甲公司、一二三队仓库对造成本次涉案标的物流拍均负有责任。
东某甲公司收到一二三队仓库发出的《竞标文件》等资料后并缴纳保证金，故可认定东某甲公司对《竞标文件》内容予以确认。《竞标文件》中关于“符合竞投资格的竞投人有两个或以上，因下列行为导致本次交易失败的，由上述竞投人支付一份竞投保证金数额的款项，以补偿标的物权属人因竞投人的行为导致标的物闲置而造成的损失。上述款项由上述竞投人按比例平均分摊：（1）竞投人虽到场但没有参与竞投的；（2）竞投人的报价无效的。”的内容，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上述内容看，竞投人支付一份竞投保证金数额的款项主要是以补偿标的物权属人因竞投人的行为导致标的物闲置而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涉案标的物流拍后，由原承租人拍得，且一二三队仓库也确认涉案标的物由原承租人一直使用，故不存在由于涉案标的物流拍而造成闲置的事实，一二三队仓库以此为由要求东某甲公司分摊支付保证金款项50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而且如前所述东某甲公司、一二三队仓库对造成本次涉案标的物流拍均负有责任，鉴于此，东某甲公司要求一二三队仓库返还投标保证金500万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东某甲公司要求一二三队仓库支付迟延返还该款的利息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市海珠区五凤村一二三队仓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保证金500万元给广州东某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二、驳回广州东某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51800元（其中受理费4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市海珠区五凤村一二三队仓库负担。
判后，上诉人一二三队仓库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原审认定“招投标的物的具体名称及位置未予以明示，不熟悉环境的人无法对招投标的物位置作出清晰判断”，这是完全错误的。1.招标文件中明确注明招标标的物位于凤某甲脚24号（原冠海布场），该地址为多个政府部门核准的法定地址，绝非一二三队仓库自编地址。2.一二三队仓库自2004年起就以“凤某甲脚24号”作为招标标的物的地址公开对外出租和经营，中大布匹商圈早已众所周知。3.为避免对标的物和地址产生误解，招标文件还做了特别备注说明，即在“凤某甲脚24号”后面括号标注“原冠海布场”意在对标的物位置进一步详细说明。4、在标的物现场张贴招标公告及全套招标文件，也能有效地避免竞投人对标的物的误解。5.招标文件专门设置了“竞价文件的澄清”条款，明确规定竞投人对竞投文件如有疑问，可书面要求出租人澄清，从程序上保障竞投人不会对标的物产生误解。（二）原审认定“竞投人误解招标标的物”也是完全错误的。相反，有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东某甲公司对招标标的物是完全清楚的。1.东某甲公司在竞投前已书面确认招标标的物现状并全部接受无异议，根本不存在任何分歧或误解。2.在竞投会中，主持人按照工作流程，在竞投开始前首先详细介绍了竞投项目的基本情况等，包括东某甲公司在内的三家竞投单位当场均回答无异议。3.东某甲公司作为专门经营市场的专业公司，不可能在标的物具体位置都没搞清楚的情况下就参与竞投总金额达6000万元的项目。4.包括东某甲公司在内的三个竞投人都没有按照《竞价文件》第二章第6条的“竞价文件的澄清”条款，书面要求一二三队仓库对标的物具体情况或位置答疑，这也充分证明包括东某甲公司在内的三个竞投人对标的物都是非常清楚的，不存在任何疑问。5.东某甲公司谎称其将位于东某乙路中大五凤布匹市场内的“冠海”误认为招标标的物，这完全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逻辑。6.根据东某甲公司签署确认的《告知书》、《承诺书》、《竞投承诺书》、《竞价文件》的相关规定，核实了解标的物是竞投人自己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如竞投人因未认真核实了解标的物，而对标的物产生误解，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及不利后果也都应当由竞投人独自承担。（三）原审片面认定“交易保证金主要是以补偿标的物权属人因竞投人的行为导致标的物闲置而造成的损失”是错误的，交易保证金应当对一二三队仓库所遭受的一切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四）原审错误认定“不存在由于涉案标的物流拍而造成闲置损失”，并无视一二三队仓库其他重大损失，缺乏最基本的客观与公正。1.招标标的物有过半面积至今仍在闲置，因流拍而造成的闲置损失是客观存在的。2.涉案标的物原租期终止时间至第二次重新招投标并开始起租期间（即空租期），剩余未腾空房屋即使实际占用人向一二三队仓库支付该期间的租金，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也顶多是按照原租金标准支付，而按照本次招投标的底价，该空租期间的损失也高达2012818.47元。3.第二次招投标的实际成交价低于第一次招投标的底价，造成一二三队仓库直接经济损失2400万元。二、原审法院审理案件的程序错误，造成事实认定错误，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原审法院在东某甲公司单方带领下进行现场勘查并制作勘查笔录，未听取一二三队仓库的意见，原审判决丧失程序正义。三、一二三队仓库不予退还东某甲公司500万元投标保证金，具有充足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包括东某甲公司在内的三个竞投人恶意违反招投标规定，都采取在竞投会现场不举牌、不参与竞投的方式，恶意造成涉案标的物流拍，并实际给一二三队仓库造成了损失。《竞价文件》第一章第八条、第二章第9.4条均明确规定“交易保证金用于避免本次竞投因竞投人的行为使标的物权属人遭受的损失”，所以交易保证金不仅要补偿标的物空置的损失，而且还要补偿一二三队仓库的其他损失。再次，从本案保证金的性质、目的、作用来看，该保证金是以惩罚功能为主、补偿功能为辅，只要东某甲公司违反约定就可以不予退还，并非一定要有实际损失为前提。综上所述，东某甲公司竞投报名时已书面确认对竞投标的物的现状无异议并全部接受，竞投会前也未按竞价文件的条款向一二三队仓库提出过任何疑问，竞投会开始前对现场展示的照片也表示无异议。上述事实充分说明东某甲公司清楚知道竞投标的物位置且不存在任何误解，也证实一二三队仓库的竞投文件对标的物位置的描述不存在任何误导，东某甲公司理应按照竞投文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为此，一二三队仓库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决驳回东某甲公司原审全部诉请；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东某甲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东某甲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招标公告上招投标的物地址是否存在误解的问题。关于是否存在误解不是某一方当事人推断就可以成立的，本案对投标标的物同一性上存在认识错误是既定的事实。一二三队仓库原审提交的光盘录像中也可以反映包括东某甲公司在内的所有竞标人都对此标的物存在误解。本案是竞投人与招标人之间对于招标标的物的同一性认识的错误，竞投人在布匹市场内找不到“凤岗脚24号”这个地址时认为“原冠海布场”就是现在明显标注的冠海布场字样的商铺，而招标人则认为是隔壁未显示冠海字样的多为仓库区域的鸿源、大新、志达布场区域。这个误解导致东某甲公司对合同标的物的同一性认识错误，违背了竞投标的物的真实意愿。对该标的物的误解是有事实依据和理由的。二、标的物合法性的问题。一二三队仓库未能提供涉案招投标标的物属于符合租赁法律规定的合法建筑，一二三队仓库在招标过程中隐瞒标的物存在违法问题的重要事实，违反合同法有关租赁的规定，属于三资交易中“禁止交易”的情形，一二三队仓库应对本次违法违规招投标行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一审事实证明涉案标的物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和消防验收合格证，一二三队仓库隐瞒了涉案标的物不具备合法交易的实际情况，导致这次交易存在违法问题，一二三队仓库理应对此承担全部责任。三、一二三队仓库主张的损失问题。招投标合同条款已明确规定没收保证金是为了弥补缔约过失中的“闲置损失”。首先，本案并不存在闲置损失。一二三队仓库一审已经明确该地址由原承租人广州市冠海市场经管有限公司继续承租的事实，退一步而言，如果有闲置也是一二三队仓库故意造成的，与东某甲公司没有因果联系。一二三队仓库原审并没有确切证据证明第一次流拍至成交确认期间存在场地闲置，根据成交确认书反而说明了该场地一直是由原承租人经营使用的，并没有闲置损失。其次，一二三队仓库所陈述的预期利益的损失即租金差价损失与流标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招投标本来就是允许流标的存在，不是招标人拟定价格招标该招标合同的预期利益就可以实现的。一二三队仓库拟定的交易一定能成功才存在预期利益作为缔约过失的损失本来就不存在因果联系。因此，东某甲公司答辩请求驳回一二三队仓库的全部上诉请求。
经二审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过程中，一二三队仓库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94）海规复字第124号《关于泰沙路设计要点的复文》、2.穗公海防（1996）041号《关于兴建综合楼消防安全问题的批复》，上述证据拟证明“凤某甲脚24号”是政府部门对涉案标的物核定的地址，不是自编地址，商铺现状与该复函所描述的两栋规划楼是不一致的；3.《广州市自来水公司水费收费发票》，拟证明广州市自来水公司自2006年起就将“凤岗脚24号”登记为竞投标的物的用水地址；4.广州市冠海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①涉案标的物自2004年起以“凤某甲脚24号”地址对外经营；②涉案标的物原来以“冠海布匹市场”名义对外经营；③标的物流拍后，标的物的空置情况以及造成的损失情况；5.“三资”监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竞投人对竞投标的物是清晰无异议的；6.五村南边基旭高布匹市场招标公告、中标公告，拟证明东某甲公司对中大布匹商圈的环境非常熟悉，不可能误解涉案标的物。东某甲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表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法院不应予以采纳；另表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看出该文件指向的地址为本案标的物；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关联性有异议，不清楚该发票地址所指的位置就是涉案标的物具体地址；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招投标文件都是东某甲公司交付保证金后才签署的，并非双方协商后的结果。
二审庭后，一二三队仓库补充提交以下材料：1.《农村集体“三资”交易意向登记表》、《海珠区农村集体“三资”交易申请表》、《海珠区农村集体“三资”交易信息发布表》、《海珠区农村集体“三资”交易民主表决书（会议记录）》、《情况说明（无产权）》、《租赁合同》、《招标公告》，证明涉案场地2014年12月1日第一次流拍后，一二三队仓库依规对标的物的交易底价进行重新评估后于2014年12月30日申请第二次招投标活动；2.《农村集体“三资”交易报告登记表》、《海珠区农村集体“三资”交易竞投资格确认书》、《农村集体“三资”交易竞投报名表》、《告知书》、《竞投承诺书》、《承诺书》、《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财务专用收据》，证明竞投人参与第二次招投标活动提交的材料；3.《农村集体“三资”交易最终竞投确认表》、《农村集体“三资”交易竞投参会人员签到表》、《海珠区农村集体“三资”交易竞投人签到登记表》、《海珠区农村集体“三资”交易竞投监督见证书》、《中标公告》、《农村集体“三资”交易成交确认书》，证明第二次招投标活动的中标情况。东某甲公司对上述材料质证称：1.上述三份材料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的情形；2.二审法院并未要求一二三队仓库提供该3份证据，这仅是其自行提交；相反法院要求一二三队仓库提交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二三队仓库并未在庭后补交；3.一二三队仓库提交的该三份材料均是复印件，并非原件，且从该证据的来源看是“三资”监管中心提取的，双方有利害关系，东某甲公司对该三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4.《海珠区农村集体“三资”交易申请表》载明从一二三队仓库于2015年1月6日申请至2015年3月3日“三资”监管中心签字盖章，该期间已有一个多月，并不符合广州市海珠区三资交易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5.一二三队仓库提交的民主表决书，载明应到94人实际到会94人，但是载明90人同意、3人反对、0人弃权，与实际人数不相符，该证据存在瑕疵；6.证据第6页载明“受让意向人必须凭银行出具的银行存款凭证原件方可获得竞投资格确认书”，显示双方交易是由竞投人缴纳保证金之后才能取到竞投文件，与东某甲公司庭审陈述意见是一致的。
经本院二审询问，一二三队仓库确认涉案房屋无领取产权证，且至本案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能向本院提交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证明材料。
本院认为：本案中，一二三队仓库委托“三资”监管中心对凤某甲脚24号（原冠海布场）商铺项目租赁使用权进行竞投，东某甲公司报名参加竞投并交纳了保证金，现双方因竞投流拍后的保证金返还问题产生纠纷。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关于招投标的效力问题，一二三队仓库确认涉案招投标标的物无领取产权证，且至本案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能向法院提交该房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证明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由乡、镇人民政府报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广州市农村集体“三资”交易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本办法所指的农村集体“三资”交易范围包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投资投劳兴建的依法可交易的建筑物、构筑物。该办法第十六条规定：产权关系不清、法律法规和规章明文禁止交易的农村集体“三资”禁止交易。上述规定表明，违法建筑直接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不能成为合法的租赁标的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因此，一二三队仓库就涉案房屋进行竞价招投标的行为无效，其因该招投标活动向某公司取得的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
另一方面，从招投标的实际过程来看。首先，一二三队仓库委托“三资”监管中心发出的《竞价文件》对涉案招投标标的物名称表述为“凤某甲脚24号（原冠海布场）商铺”，而对具体招投标的物及位置没有说明及附图。根据一二三队仓库原审提交的《证明》反映，经公安部门核查，招投标标的物鸿源布行、志达布行、大新布业三个布行所在的位置“凤岗脚24号”范围是五凤村委和五村三社自编的地名；从东某甲公司提交的照片及工商企业登记资料亦反映“凤某甲脚24号”地址存在其他的实际位置。另从原审法院现场勘查情况看，挂有“冠海”字号的布场与涉案房屋所在位置并非同一，且“冠海”所在的中大五凤布匹市场编号混乱，没有“冠海”一期、二期的明显标识。故对于东某甲公司关于涉案《竞价文件》对招投标标的物名称的描述易导致误解的陈述，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认定东某甲公司、一二三队仓库对造成本次涉案标的物流拍均负有责任，理由充分，本院予以认可。其次，《竞价文件》内容显示，保证金用以补偿标的物权属人遭受的损失具体为因竞投人的行为导致标的物闲置而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涉案标的物流拍后由原承租人拍得，且一二三队仓库在原审中也确认涉案标的物在原租赁合同到期后仍一直由原承租人使用，因不存在由于涉案标的物流拍而造成闲置的事实，故一二三队仓库以此为由要求东某甲公司分摊支付保证金款项50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至于一二三队仓库在二审中称招投标标的物有过半面积至今仍在闲置的主张，因与其在原审中的陈述不符，且缺乏确切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令一二三队仓库返还保证金500万元给东某甲公司，该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二三队仓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五凤村一二三队仓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为群
审 判 员 郑怀勇
代理审判员 柳玮玮
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璩方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