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衢民初字第434号
原告：朱三龙
委托代理人：汪献忠，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盛兴中，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方银福
被告：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天赦，董事长。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郑杰，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三龙与被告方银福、被告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国冶金地质总局浙江地质勘查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5年9月2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朱茜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5年11月3日，原告申请撤回对中国冶金地质总局浙江地质勘查院的起诉，本院依法准许该撤诉申请。2015年12月25日，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16年3月2日、同年9月13日、同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三龙及其委托代理人汪献忠、盛兴中、被告方银福、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杰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三龙起诉称，2012年初，中国冶金地质总局浙江地质勘查院将其中国冶金地质总局一局二队职工经济适用房小区（1-6号楼）工程发包给被告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后被告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又将全部工程转包给被告方银福施工。2012年8月13日，被告方银福将该工程内外墙批灰及涂料施工工程分包给原告，并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了单价、付款方式及按实际施工工程量结算工程款。原告施工完成后，被告方银福共支付原告工程款690000元，其余工程款以工程审计报告未完成为由拖欠至今。经原告现场施工人员测量，原告施工的工程内墙批灰面积为15386.34平方米，内墙公共部位乳胶漆面积为12119.88平方米，外墙漆面积为21196.62平方米，工程款合计为846648.1元，扣除已付工程款690000元，被告尚欠工程款156648.3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方银福、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56648.3元（暂根据现场测量计算，具体以审计报告为准）及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方银福支付工程款153554.83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被告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方银福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方银福答辩称，原告施工的工程工程款共计733235元，其已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690000元，现金支付原告10000元；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其在结算工程款时，扣除了3.49%的税金，故其支付原告工程款也应扣除税金25580元；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在要求原告维修未果的情况下，找他人维修，花费维修费45600元，该笔费用应由原告承担；综上，其不仅未拖欠原告工程款，原告还应支付其维修费37945元。
被告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同意方银福的答辩意见，工程款其与方银福已结清。
原告朱三龙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
1、《施工班组承包合同书》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方银福将其承包的中国冶金地质总局一局二队职工经济适用房小区（1-6号楼）工程批灰及外墙涂料分包给原告施工，双方对承包方式、承包范围、承包价款、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2、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打印件15张，证明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其中批灰为17984.21㎡、外墙涂料为20190.23㎡、公共部位涂料为12694.91㎡。
被告方银福、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原告证据质证如下：
1、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系复印件，且上面的承包价款有改动，承包合同书被告方银福与原告确实签订过；
2、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系打印件，无相关负责人签字，亦未加盖单位公章。
被告方银福提供以下证据以证实其主张：
1、浙江科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4张，证明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其中批灰为17984.21㎡、外墙涂料为19726.12㎡、公共部位涂料为8715.14㎡；
2、银行转账凭证4份，证明被告方银福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工程款690000元，另现金支付原告工程款10000元；
3、项目结算清单1份，证明方银福与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工程款的结算情况及该工程款被扣除税金，原告的工程款亦应扣除税金；
4、《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1份，证明方银福、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约定在保修期内，如有质量问题应在接到通知后三天内到场维修，未在约定时间内派人维修，按实际维修费3倍在保修金中扣除；
5、工程质量维修记录表1份、《油漆班修补合同》2份，证明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原告维修未果，找他人维修，花费维修费45600元。
原告对被告方银福证据质证如下：
1、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名，且中国冶金地质总局一局二队职工经济适用房小区（1-6号楼）工程竣工结算是否由浙江科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计不清楚；
2、对证据2无异议，已收到690000元工程款，未收到过现金10000元；
3、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清楚，原告未参与结算，即便方银福与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结算工程款时被扣除税金，也不应在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税金，原告与被告方银福签订的《施工班组承包合同书》未约定工程款扣除税金；
4、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方银福与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不是内部承包关系，该协议书应属无效，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5、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只要被告要求，原告每次都去维修了，涉及到的返工，并非完全是质量问题，而是楼层漏水，维修记录表中记载4个楼梯间公共部位乳胶漆需返修，但2013年5月17日方银福与徐云祥签订的《油漆班修补合同》是6个楼梯公共墙体乳胶漆进行修补，且23600元费用过高，按照原告与方银福签订的合同，即便是全新的价格也未达到23600元，质量问题出来的时间是2013年4月16日，而方银福与徐云祥签订的车库批灰返工修补合同是在同日，故不可能存在多次催促原告进行返修的情况，且徐云祥是否真实存在，无从考证。
被告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方银福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举证。
经原告申请，本院向浙江科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调取了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15份。
对该15份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原告无异议，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以该证据来主张工程量有异议，天棚公共部位及飘窗底的粉刷不是原告施工，是方银福自己组织施工的，被告认可原告所施工工程总价款为70多万元。
本院根据双方的质证，对证据认证如下：
对原告证据：证据1，虽系复印件，承包价款有改动，但被告方银福与原告确实签订过《施工班组承包合同书》，且被告在庭审中对承包价款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予以认定；证据2，与本院向浙江科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调取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相一致，对本院调取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原、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被告认为该清单及计价表中的天棚公共部位及飘窗底刷喷涂料不是原告施工，而是方银福自己组织施工，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对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予以认定，可以证实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其中批灰为17984.21㎡、外墙涂料为20190.25㎡、公共部位涂料为12695.67㎡。
对被告方银福证据：证据1，与本院调取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不一致，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2，原告及被告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可以证实被告方银福已支付原告工程款690000元，另现金支付10000元，因方银福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3，被告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可以证实方银福与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工程款的结算情况及该工程款被扣除税金；对证据4，原告及被告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5，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仅凭工程质量维修记录表、《油漆班修补合同》，无法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中国冶金地质总局浙江地质勘查院将其中国冶金地质总局一局二队职工经济适用房小区（1-6号楼）工程发包给被告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同年9月28日，被告方银福、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中国冶金地质总局一局二队职工经济适用房小区（1-6号楼）工程授权方银福管理，工程合同造价为1730.053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方银福履行职责完毕，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按经审计部门和建设单位审定签字后的工程结算造价提取1.5%公司管理费用，税金全额由方银福负担，由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上交税务部门，其余为方银福的承包价款，工程造价5%工程质量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扣除发生的维修等费用7天内无息返还方银福。2012年8月13日，被告方银福将该工程内外墙批灰及外墙涂料施工分包给原告，并签订《施工班组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承包范围为1-6号楼所有顶棚公共部位、外墙涂料及方银福所有要求做的部位，承包价款为顶棚墙面批灰每平方7元、公共部位刷乳胶漆每平方12元、外墙漆每平方28元，按现场实际施工平方结算工程款，付款方式为每月按完成工程量的80%，在次月半旬支付，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工程款总价的95%，余款5%一年内付清。工程完工后，中国冶金地质总局浙江地质勘查院与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结算工程款时，扣除3.49%税金。原告施工工程其中批灰工程量为17984.21㎡，价款为125889.47元，外墙涂料工程量为20190.25㎡，价款为565327元，公共部位涂料为12695.67㎡，价款为152348.04元，工程款总额为843564.51元。被告方银福共支付原告工程款690000元，其余工程款153564.51元拖欠至今。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诉请如前。
本院认为，被告方银福将中国冶金地质总局一局二队职工经济适用房小区（1-6号楼）工程内外墙批灰及外墙涂料施工分包给原告施工，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原告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因涉案工程目前已经交付使用，被告方银福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工程价款。首先，被告方银福应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损失。从浙江科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调取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可以证实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其中批灰为17984.21㎡、外墙涂料为20190.25㎡、公共部位涂料为12695.67㎡），原告与被告方银福签订的《施工班组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承包价款即顶棚墙面批灰每平方7元、公共部位刷乳胶漆每平方12元、外墙漆每平方28元，故原告施工工程的工程款应为17984.21㎡×7元／㎡+20190.25㎡×28元／㎡+12695.67㎡×12元／㎡=843564.51元，扣除已付工程款690000元，被告方银福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53564.51元。被告方银福主张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其在结算工程款时，扣除了3.49%的税金，其支付原告工程款也应扣除相应税金，因原告与被告方银福签订的合同中未对税金问题进行约定，且原告应承担的税金应由相关税务部门征收，故税金问题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方银福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方银福又主张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在要求原告维修未果的情况下，找他人维修，花费的维修费应由原告承担，但被告方银福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方银福可在取得新的证据后，另案主张权利。现原告要求被告方银福支付工程款153554.83元，该工程款数额少于153564.51元，对于少出的部分，系原告自行放弃权利，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53554.83元自2015年9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的该请求合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被告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对被告方银福未付工程款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方银福以自己名义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原告也知晓存在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被告方银福，且被告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方银福之间的工程款已结清。因此，原告应向被告方银福主张权利，其要求被告浙江联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方银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朱三龙工程款153554.83元及该款自2015年9月2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二、驳回原告朱三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90元，由被告方银福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淋欢
代理审判员 朱 茜
人民陪审员 谢新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梅 莉
申请执行期限二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