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69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银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辽宁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陈富强。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宏拓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环山乡环一村。
法定代表人：吕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马康华，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银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诚公司）、浙江宏拓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拓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4）杭富场商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银诚公司与富阳市环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口头达成买卖合同，由银诚公司向宏拓公司提供钢材等建筑材料。自2005年12月起至2008年10月期间，银诚公司、宏拓公司间实际发生了多笔买卖业务，但并未就相应货款进行结算。银诚公司于2012年2月13日第一次向该院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现银诚公司再次向该院提起诉讼，并确认宏拓公司已支付货款9813021.47元，其中包括案外人中兴公司于2010年2月12日代宏拓公司向银诚公司支付的货款255840元。另查明，富阳市环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现已变更为宏拓公司。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银诚公司与宏拓公司口头达成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故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案之争议焦点在于：一、货款总金额的认定。关于涉及案外人许荣良、余国的工程项目，银诚公司提供的货物均系宏拓公司接收，应当认定为发生在银诚公司、宏拓公司间的买卖业务，故宏拓公司辩称应将该部分款项予以剔除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宏拓公司辩称部分送货单并非由宏拓公司方人员签字确认，但结合银诚公司向该院提交的证人证言、宏拓公司工地进料单和入库单以及银诚公司、宏拓公司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该部分送货单真实合法，相对应的货物已由宏拓公司接收，故对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宏拓公司庭审辩称，双方间发生多笔买卖业务后累计货款为12207204.38元，与银诚公司主张的12214251元差额为7046.62元。银诚公司陈述称，该差异产生的原因系打印时漏打，与宏拓公司财务人员傅莉丽在核对时已补上。该院审查后认为，银诚公司所称的漏打印部分实际已经结算，系结算后银诚公司自行添加，故对该添加部分该院不予认定，案涉货款总金额依法认定为12207204.38元。二、对已付货款的认定。本次起诉中，银诚公司已确认收到宏拓公司支付的货款9813021.47元，该院予以确认。宏拓公司辩称，银诚公司在第一次起诉中已确认而第本次起诉中未认可的金额665000元（一览表中第28、38、39、42项），应当认定为宏拓公司已支付的货款。该院审查后认为，第28项涉及的450000元，银诚公司虽然收到了相应金额的转账支票，但实际并未能兑付，故应当认定银诚公司实际并未收到该笔款项。宏拓公司辩称，公司财务傅莉丽于2007年1月9日从账户取款450000元，可以说明该笔货款宏拓公司方在转账支票未能兑付后最终以现金方式支付。该院认为，案外人傅莉丽的上述取款行为并不能直接证明该笔款项系支付银诚公司的货款，而宏拓公司亦未向该院进一步举证证明该事实，故对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第38项，银诚公司陈述称，该笔款项系宏拓公司代案外人受降建筑公司支付的欠款45000元，但银诚公司并未向该院举证证明上述代付事实，故对该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该笔款项应当认定为宏拓公司已支付的货款。第39项，银诚公司陈述称，该笔款项系案外人傅莉丽归还银诚公司公司的借款120000元，银诚公司提供了交付凭证。该院认为，银诚公司已在第一次诉讼中确认收到宏拓公司支付的货款120000元，现其提交的上述交付凭证并不能证明该款系案外人傅莉丽归还的借款，故对银诚公司上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应当认定宏拓公司已支付该笔货款。第42项，银诚公司陈述称，该50000元款项系向案外人傅莉丽的借款，不属于宏拓公司的货款，而且也肯定归还了该款。该院认为，银诚公司并未向该院举证证明该事实，故对该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应当认定为银诚公司已收到该笔货款。综上，上述第38、39、42项的金额应当认定为银诚公司已收到的货款，计215000元。关于宏拓公司辩称两次诉讼中银诚公司均未确认但宏拓公司有证据证明已支付的款项有1003602.15元的意见（即一览表中第13、27、40、44、46、47、49、56、59项），该院审核后认为，其中第13项，银诚公司辩称其当时收到600000元货款，因匆忙误将收条金额错写为60000元，实际并没有收到60000元的货款。该院认为，宏拓公司支付600000元后应当收到由银诚公司公司出具的相应金额的收条，按常理，若收到的借条仅载明收到60000元必然会及时提出异议，而非放任不管而承担少付540000元的风险，故对银诚公司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应当认定该60000元为宏拓公司已支付的货款。第27项，银诚公司陈述称，收条对应的支票还在，没有兑付，故该笔货款并未收到，但其并未向该院举证证明该事实，故对该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应当认定宏拓公司已支付该100000元货款。第40项，收条210000元对应的两份支票并没有兑付，但其仅向该院提交100000元的未兑付支票，故应当认定宏拓公司已支付110000元。第44项，银诚公司陈述称，该份收条上“陈富强”的字迹并非本人签署，日期也有改动，而且实际并未收到该笔货款。该院认为，该借条上除异议部分外均系银诚公司方书写，应当认定该借条载明的内容系银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宏拓公司确认“陈富强”系宏拓公司方添加用于作标注使用，因此，应当认定银诚公司实际已收到该笔货款100000元。第46项，银诚公司陈述称该收条系对之前收到的货款的补写，实际不存在对应的50000元款项。该院认为，银诚公司并未明确说明该收条对应的款项，也未向该院进一步举证证明该事实，故对该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应当认定银诚公司已收到该货款。第47项，银诚公司陈述称其未收到该160000元货款，要求宏拓公司提供付款凭证。该院认为，宏拓公司向该院提交的借条已能够证明银诚公司已收到该笔货款，故对银诚公司上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第49项，银诚公司陈述称，该收条对应的系第50项的300000元款项，实际没有收到。该院认为，宏拓公司提交的收条已能够证明银诚公司已收到该款，银诚公司的陈述不符合常理，故对该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第56项，银诚公司确认已收到货款23602.15元。第59项，银诚公司陈述称该收条系对2005年12月收到的货款所补写的，该院认为，该陈述的内容不符常理，且其亦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该事实，故对该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应当认定银诚公司已收到该笔货款100000元。综上，除银诚公司自认收到的款项外，宏拓公司已支付1003602.15元。综上，宏拓公司已支付银诚公司的货款合计11031623.62元。故综合上述一、二项，宏拓公司实际尚欠1175580.76元货款。三、银诚公司之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宏拓公司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应从业务结束之后就开始计算，银诚公司如认为宏拓公司尚欠货款就应及时起诉，现银诚公司直到2012年才起诉，显然已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案外人中兴公司与银诚公司间并无买卖关系，现其代宏拓公司直接向银诚公司支付货款，可以认定该代付行为系经宏拓公司授意。此外，宏拓公司的实际业务联系人傅莉丽因犯罪被收监，客观上也对银诚公司就案涉货款的结算及催讨造成了困难。综上，应当认定银诚公司向法院主张案涉货款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故对宏拓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另外，依照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现银诚公司要求宏拓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逾期利息损失，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因银诚公司、宏拓公司并未约定货款的给付日期，故对逾期利息损失的计算，该院调整为自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2年2月13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日止，以1175580.7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暂算至2015年11月30日止为280970.33元。综上，银诚公司之诉请，合理部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浙江宏拓建设有限公司支付上海银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175580.7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浙江宏拓建设有限公司支付上海银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自2012年2月13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日止，以1175580.7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暂算至2015年11月30日止为280970.3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上海银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10元，变更诉讼请求后为35421元，由上海银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7512元，由浙江宏拓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7909元。
上诉人银诚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银诚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显示07年3月份的货款总额实际应为468162.55元，由于累加错误银诚公司将该数字写成了344698.25元，故与实际金额相差123347.3元，对于该金额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认定。二、第39项中的12万元，系宏拓公司归还银诚公司的借款，并不是作为本案货款归还银诚公司，故不应该在宏拓公司所欠货款中扣除。三、第42项中的5万元，系银诚公司向宏拓公司的借款，且已经注明归还，故不应再次作为宏拓公司归还银诚公司的货款。四、第13项中，银诚公司已经收到60万元货款，因匆忙误将收条金额错写成6万元，实际没有收到6万元的货款。也就是说这里所说的60万元货款与6万元的货款系同一笔货款，因为银诚公司笔误将60万元收条写成了6万元收条。但一审法院将此认定为两笔货款，这与事实不符。五、第49项中30万元的货款，银诚公司出具收条后，宏拓公司并未及时付款，是在此之后付款的，且有付款凭证。故收条上显示的30万元与后来宏拓公司归还的30万元系同一笔货款，一审法院将此认定为二笔货款，这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宏拓公司支付银诚公司货款1828928.06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宏拓公司承担。
上诉人宏拓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将部分货款金额剔除，认定事实错误。1、在被上诉人的原审证据1中，自2006年3月至10月，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总价值为527741.04元的货物，所涉工程是余国和许荣良的施工项目，由两人直接向被上诉人进货并支付货款，既然被上诉人已经自认与该两人之间存在单独的买卖关系，则相应货款应剔除在案涉货款总金额外。2、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证据3中的部分送货单未签字或签字收货的并非上诉人工作人员，有两份送货单签收人虽然写的是上诉人员工叶国富、叶根良的名字，但却不是他们本人的签字，该部分送货单总金额为488714.9元，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货物系上诉人所收，理应剔除。因此，实际双方发生的货物金额应为11190748.44元。二、对上诉人己付的45万元货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证据7中，上诉人于2006年12月22日交付的一张金额45万元的转账支票虽未兑付，但在被上诉人的一再催促下，上诉人的财务负责人傅莉丽于2007年1月9日重新开出现金支票，由出纳领取现金直接支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2012年第一次起诉时也已确认，有其起诉时提供的付款清单为凭。因此，根据法院己认定的付款金额，上诉人已付货款为11481623.62元，实际已多支付290875.18元。原审法院却未对此笔己支付的款项做出认定。三、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业务始于2005年l2月，于2007年12月结束，此后上诉人未再向被上诉人购买过任何货物，上诉人支付最后一笔货款的时间是2009年6月10日，此后双方再无任何经济往来。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从2009年6月11日起至2011年6月10日止，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时就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称双方业务至
奠m车2月10日并于2010年2月收到由案外人中兴公司代上诉人支付
兰：货煮155840元，上诉人认为这完全是被上诉人为了使诉讼时效中断所
{三：夏丽：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其所指的代付根本不存在，实际上系
二兴二司自行与浙江诚泰钢铁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与本案根本没有关
亨：i耋法院认定案外人的代付行为系经上诉人授意，并没有任何事实依
至．=兴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对代付款项的事实已说明的非常清楚。原
三j三专主以上诉人业务人员被收监，客观上对原告案涉货款结算催讨造成
■玉莲这一说法更是毫无理由，被上诉人是与上诉人之问发生的业务，并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银诚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就银诚公司的上诉，宏拓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审理中答辩称：原审法院对银诚公司提出的几个上诉问题都已经查清。银诚公司的上诉是不成立的。
就宏拓公司的上诉，银诚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审理中答辩称：宏拓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
二审期间，上诉人宏拓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施工合同（协议书部分）一份，欲证明案外人中兴公司有独立的工程施工项目的事实。2、支票存根及销货发票、银行对账单复印件一组，欲证明案外人中兴公司与银诚公司的关联公司有独立业务，不存在其为宏拓公司代付货款事由的事实。3、证明原件以及银行存款日记账复印件一组，与一审提交的往来户明细表、收条共同证明2007年1月9日的45万元款项已交付的事实。4、证明一份，欲证明2007年1月9日的45万元款项系傅莉丽当天交付给陈富强的事实。5、证明一份，欲证明许荣良的工程代付都发生在2008年之前，以及其与银诚公司的50多万元货款已经结清的事实。
1、2006年7月29日的银诚出具给余国的收条，2、2006年10月28日银诚出具的收到华丰敬老院工程款收条一份，3、2008年1月31日银诚公司陈富强签字的领款凭证一份，共同证明余国和许荣良所涉的施工项目是单独与银诚公司发生的，并且已经全部付清。
上诉人银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诉人宏拓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与事实不符。证据2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证据3、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5与本案无关。且这些证明的出具人都是宏拓公司的员工，与宏拓公司之间存在厉害关系，其证言不足采信。
证据三2008年1月31日的款项已经作为付款算进去了，其余两份不是陈富强的签字，需要庭后核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上，银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宏拓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4）杭富场商初字第589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宏拓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银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130580.76元。
三、浙江宏拓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银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自2012年2月13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日止，以1130580.76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暂算至2015年11月30日止为280970.33元。
四、驳回上海银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873元，由董富春承担1445元，由王永镇、张文娟共同承担18428元，张力对王永镇、张文娟应承担部分中的131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董富春负担500元，由张力负担13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陈 剑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
书 记 员 周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