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汉杰，男，1952年5月3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李莉，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建新，男，1967年2月4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李莉，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生，男，1927年12月9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娟，上海市亚太长城（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汉杰、马建新因与被上诉人王福生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7）苏0602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汉杰、马建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马汉杰、马建新与王福生平均分配死者王某的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王某已出嫁40余年，早已与父母分开居住。王福生与两个儿子共同生活，其本人每月有退休金3000余元，且有医疗保险等。王福生的所有财产都赠与了两个儿子，王某生前不支付父亲的生活费用，仅是照顾其洗澡，这种养老模式符合公平原则也完全符合本地的善良风俗。因此王某的死亡对王福生没有任何影响，其收入也没有因此而减少。相反，马汉杰作为与王某共同生活40多年的配偶，因为王某的突然离世家庭收入大幅减少，家庭面临巨大影响。马汉杰的退休金仅1000多元，腰椎置有钢板，随时面临瘫痪，手部也有残疾，丧失了手部功能，又失去了配偶的相依相伴，今后的生活将面临更多的困难。因此，在分割死亡赔偿金时应充分考虑当事人与死者生前生活的联系紧密程度，该笔死亡赔偿金是对马汉杰的补偿而非对王福生的补偿。二、王福生的所有财产及退休金均由两个儿子掌控并所有，根据公平原则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王福生不应享有该笔死亡赔偿金。三、一审对丧葬费的认定违背当地善良风俗。马汉杰根据当地风俗，在王某去世后举办一些追思纪念活动并不违法，而且马汉杰、马建新均按照王福生及两个儿子的要求办理丧葬事宜，王福生及其子女一直参加从未提出异议，因此法院应当对实际发生的丧葬费用予以扣除。四、一审判决马建新承担给付责任事实不清且无法律依据。马建新已与马汉杰分家，此次母亲意外去世除精神抚慰金以外的赔偿金应归马汉杰所有，马建新至今一分未拿，一审判决马建新承担给付责任错误。王福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福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建新返还赔偿款25000元；2.判令马汉杰、马建新返还赔偿款731313元，由王福生与马汉杰平均分配。3.诉讼费用由马汉杰、马建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福生系王某（已故）的父亲，马汉杰与王某系夫妻关系，马汉杰与王某领养一子即马建新，马建新与陆云芳系夫妻关系。王某生前一直与马汉杰、马建新、陆云芳共同生活，四人作为一户于2007年6月10日申请在本市钟秀街道校西村建房。2016年10月29日13时10分左右，黄玉南驾驶苏Ｆ×××××小型轿车，在南通市苏建花园西门路段停车开门时，与驾驶电动自行车的王某碰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王某受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11月4日，黄玉南（甲方）与王福生、马汉杰、马建新、陆云芳（乙方）达成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个人自愿补偿乙方人民币20万元，其中5万元已于2016年10月31日下午在交警支队交付给马建新，余下15万元自本协议书签字之日起由甲方打入乙方马汉杰的银行账户。二、经核算，乙方因该起事故造成的所有法定损失总和若超出甲方所驾车辆投保保险公司理赔限额的，超出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不得向甲方及甲方所有车辆证载车主马建提起任何赔偿诉求。三、本协议签字之日，乙方向甲方提供谅解书，谅解甲方在本次事故中对乙方造成的身体、精神以及物质伤害。四、甲方履行上述协议规定义务后，乙方不得再向甲方申请任何赔偿诉求，甲乙双方因该起事故造成的损害赔偿义务到此结束。五、上述赔偿协议经甲乙双方认真核对，确认无异议。2016年12月7日，黄玉南、马建（甲方）与马汉杰（乙方）在保险公司的主持下，签订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一份，约定：人伤损失除医疗费外581313元，由保险公司直接付到乙方账户；乙方医疗费由保险公司按照医保审核后支付甲方账户。2017年6月29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将两笔理赔款472445.78元、108867.22元，共计581313元汇入马汉杰的银行账户。赔款581313元的组成为：死亡赔偿金520422元、丧葬费3086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9999.5元。一审另查明，王福生每月从社保部门领取退休金不低于2891.4元。庭审中，王福生陈述：一直和儿子王金明共同生活，居住在南通市，其他子女经常来看望；王某生前经常来为其洗澡。一审还查明，王某去世后，其后事由马汉杰、马建新操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马汉杰、王某夫妇与马建新之间的养父母子女关系是否成立？二、王某相关死亡赔偿款如何分割？一、马汉杰、王某夫妇与马建新之间的养父母子女关系是否成立？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马汉杰、王某夫妇与马建新依据本地风俗，在公亲的见证下，自愿立嗣，事实上已形成收养关系，并在公安机关进行了户籍登记，且共同生活多年，作为一户申请建房，应视为事实收养，按收养关系对待，且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颁布之前，应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养父母子女关系。二、王某相关死亡赔偿款如何分割？1.对于黄玉南给付的20万元，根据协议书的约定，王某的近亲属为王福生、马汉杰、马建新、陆云芳，陆云芳作为马建新的妻子，与王某一起共同生活多年，作为王某、马汉杰夫妇的家庭成员，黄玉南对其进行补偿并无不当，该笔20万元赔偿款项，可由王福生、马汉杰、马建新、陆云芳平均分配，由于20万元中5万元直接给了马建新，剩余15万元给了马汉杰，故属于王福生的5万元，由马汉杰给付王福生。2.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的赔款58131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20422元、丧葬费3086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9999.5元。上述款项应当由王某的近亲属进行分割，王福生作为王某的父亲，马汉杰作为王某的丈夫，马建新作为王某的养子，均系王某的近亲属，对上述款项享有权利。由于王某的丧葬事宜全部由马汉杰、马建新操办，所花费的费用远远超出理赔款中的丧葬费30861.5元，故丧葬费30861.5元归马汉杰、马建新所有。剩余的死亡赔偿金5204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9999.5元，合计550421.5元，应当由王福生、马汉杰、马建新平均分配，每人享有183473.8元。综上，王福生应当获得黄玉南赔偿款中的5万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赔偿款中的183473.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马汉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王福生5万元。二、马汉杰、马建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王福生183473.8元。三、驳回王福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5元（已减半），由王福生负担1745元，马汉杰、马建新共同负担2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5月30日，王福生向本院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出于家庭亲情关系考虑，自愿在崇川区一审判决结果的基础上，再认可马汉杰、马建新两万元的丧葬费用，该两万元的丧葬费用同意在马汉杰、马建新应支付给我的总款项中予以扣减。”经双方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的丧葬费是否正确；二、王某的死亡赔偿款项应如何分配。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一审按照该标准支持丧葬费并无不当。王福生出于维护亲情关系考虑，自愿再认可2万元丧葬费并从应分割的赔偿款中扣减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照准。关于争议焦点二，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而导致的生活资源减少、丧失的补偿，而不是对死者的补偿，不属于死者遗产范围，其赔偿权利人为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案中，王福生系王某的父亲，马汉杰系王某的配偶，马建新系王某的养子，三人均为王某死亡的赔偿权利人。目前，我国法律对于死亡赔偿金如何分配并无明确规定，原则上死亡赔偿金应根据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酌情分配。王某虽不与王福生共同居住生活，但父母、配偶、子女之间的亲属关系本无亲疏远近之分，且王福生自愿从其分割款中扣除2万元，已基本体现这一分配原则，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数额予以变更。对黄玉南给付的20万元部分，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不再调整。因死亡赔偿金在未分割之前属于马汉杰、马建新、王福生共同共有，理赔款已支付给马汉杰、马建新，故一审判决马汉杰、马建新负连带给付义务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7）苏0602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7）苏0602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马汉杰、马建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王福生163473.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490元，由上诉人马汉杰、马建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       红       晏审判员 杨              谦审判员 卢              丽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邱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