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19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裴建忠。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市韵达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五星街道蓝天花园56-2号。
法定代表人：徐武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双云，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裴建忠因与上诉人常州市韵达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达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5）钟商初字第00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裴建忠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支持裴建忠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由韵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韵达公司对合同解除造成裴建忠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是错误的，应改判韵达公司承担全部责任。韵达公司在一审中认可克扣裴建忠派送费、错扣款、有偿派费、货到付款及先行赔付款，而韵达公司罚款一项都没有得到一审的支持。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印证了是韵达公司恶意克扣费用导致裴建忠无法正常运营，逼迫裴建忠将区域承包权转让出去，从而谋取转让费、押金。一审法院认定裴建忠拒送快件系事实认定错误。韵达公司在裴建忠承包的三个月期间就恶意克扣12000元左右的费用，这些费用全部都是分配给裴建忠雇佣的快递员，直接导致了快递员纷纷离职。裴建忠一人根本无法完成所有的派送任务。裴建忠要求韵达公司结算费用，但韵达公司拒不配合。韵达公司不诚信是导致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所以应当由韵达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转让费损失、房租损失及经营利润损失过低，未认定设备损失。裴建忠的损失应由韵达公司承担所有的赔偿责任，而非50%的责任。
关于转让费损失，裴建忠承接房某区域权的事实和金额，韵达公司都予以认可。且按照合同格式条款，韵达公司收到20%的转让金。应当支持裴建忠全部转让损失。关于房租损失，裴建忠的房屋租赁期限为一年，至韵达公司反诉明确解除合同时只余几个月，且裴建忠及时转租也需要房东的同意。应当支持裴建忠全部房租损失9747元。关于经营利润损失，裴建忠核算过，10个月的利润超过5万元，因此应当支持全部3万元经营利润损失。关于设备损失，裴建忠在接手后更新了电动车、办公设备、监控以及辅料，损失巨大，8000元的损失合情合理，应当支持。三、一审法院对裴建忠提出的在韵达公司的账户及剩余784份快递单要求退还给韵达公司的事实没有认定。四、一审法院认定裴建忠赔偿韵达公司间接（商业）损失2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韵达公司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该项韵达公司承担7447.07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裴建忠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一审法院认定韵达公司对解除合同承担50%的责任，原因在于韵达公司结欠派送费用。而韵达公司结欠派送费用的原因在于裴建忠在2014年12月开始出现不规范签收、虚假签收等多种违反合同、侵害客户正当权益的行为，导致韵达公司被总部罚款。根据双方的承包协议，因裴建忠原因未执行韵达总部规定，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由裴建忠承担。转让费、房租损失、经营利润损失应由裴建忠自行承担。裴建忠如有违反公司规定和触犯法律行为，韵达公司有权免费收回区域经营权，并不作任何补偿，且不需要退还押金。裴建忠在派送时不慎遗失和延误，韵达公司按照韵达网络规定要求裴建忠自行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货到付款556元和先行赔付款349元应由裴建忠承担。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意思表示，双方应诚信履行，故韵达公司应按合同办事。二、一审法院对裴建忠与房某的转让款、错扣款、房屋租赁合同的事实情况没有核实真实性。对所谓的经营利润损失更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对于该部分事实韵达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没有依据。三、对于韵达公司反诉部分等有关韵达公司被罚款的事实依据可以进行核实，但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未予核实，韵达公司保留另行起诉裴建忠的权利。
裴建忠向一审法院本诉起诉请求：1、判令韵达公司支付错扣款733元、派送费10280元、有偿派送费493.07元、垫付的货到付款556元，垫付的先行赔付款349元，合计12411.07元；2、判令韵达公司立即开放裴建忠在韵达速递网站的登录权限，和裴建忠继续合作；3、判令韵达公司赔偿裴建忠损失6400元（暂计算至2015年3月底），并继续算至韵达公司重新和裴建忠合作之日；4、诉讼费由韵达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裴建忠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韵达公司支付错扣款733元、派送费10280元、有偿派送费493.07元、垫付的货到付款556元，垫付的先行赔付款349元，合计12411.07元；2、判令韵达公司赔偿裴建忠损失69347元（房租费损失9747元、经营转让费损失21600元、设备损失8000元、经营利润损失3万元）；3、判令韵达公司退还押金1万元；4、诉讼费由韵达公司承担。
韵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韵达公司与裴建忠的承包协议，韵达公司无偿收回区域经营权；2、判令裴建忠承担韵达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14711元和间接经济损失1万元；3、反诉费用由裴建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日，韵达公司作为甲方与裴建忠作为乙方签订《承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甲方将龙江中路47、49、53、55号…承包给乙方以韵达名誉（义）经营快递业务。2、乙方必须支付信誉押金1万元；乙方承包期为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在此期间无正当理由不得放弃承包经营权；如果放弃，乙方所交甲方所有信誉押金甲方不予退还，甲方将无条件收回乙方其区域的经营权；如果乙方合同到期解除合约之日起一年之内不得在同一区域内经营其他快递，否则押金不予退还；如乙方有特殊原因需要提前解除合同的，乙方须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告知甲方，造成任何损失由乙方承担；如需继续承包需提前一个月续签合同；乙方自合约之日起三个月内无权转让其经营区域，三个月后乙方才有转让其经营区域权利，乙方如在规定时间后转让其经营区域，甲方须收取乙方转让的百分之二十转让费。3、承包费从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为500元/月。4、乙方投递的快件不允许私自扣押，一旦发现立即取消承包资格，并追究乙方的经济和法律责任；如乙方在派送时不慎遗失和延误，甲方按照韵达网络规定来要求乙方自行承担全部赔偿金额；乙方在经营其区域期间需遵循：谁经营，谁负责（甲方负责每天将快件从分拨中心拉回公司，只要有公司在分拨中心的领件扫描记录，如发生遗失由乙方负责赔付处理）。5、乙方必须每天结算公司的中转费用，称重扫描费用，到付费用以及当天应收取的所有费用。6、乙方在经营过程中的一切债权、债务关系及法律责任全部由乙方负责与本公司无关。7、因乙方原因未执行韵达总部的规定，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自动仲裁催单为5元每票）；乙方发出快件延误、遗失、查询等具体事宜由乙方与各网点自行协商，甲方只负责协调解决，不承担任何后果。8、乙方必须做好快件的收送交接工作…。9、乙方所有发出大货，原则上按照网络规定付给派送方；乙方派送的大货不得长时间滞留在公司内，所需派费由乙方向发货方索取、或向总部投诉；网络上与甲方谈妥互免的网点，乙方必须要互免。11、乙方如有严重违反公司规定和触犯法律行为的，甲方有权免费收回该区域经营权，并不作任何补偿。12、…”。上述合同签订后，裴建忠向韵达公司交付押金1万元及流量费1000元，并按约从事快递工作。因双方就费用结算发生争议，裴建忠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裴建忠承包的勤业片区的原承包人为房某，裴建忠提供房某于2014年12月1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裴建忠韵达勤业分部转让费2万元，余8800元在交接结束后付清。裴建忠提供房某于2014年12月18日的收条载明：余款8800元已经收到。裴建忠还提供其与胡建生于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房屋出租协议》，协议载明：兹有五星乡新丰云祥桥村212号房屋所有人胡建生现有店面一间，现出租给韵达快递负责人裴建忠；经双方协商年租金13000元，先付后用一次性付清。
一审法院还查明：2015年2月27日，韵达公司与裴建忠间产生纠纷并报警，裴建忠在五星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5年2月27日早上10点钟左右，我到韵达快递花园公司去找徐武兵，他是老板，我是他手下的负责人，我去找他是想让他把1月份从他那边发走的快件的明细给我，另外把1月份的工资跟我结清，我到了他办公室，他让我将这两天的快递送掉，由于我手下送快递的人被徐武兵扣了很多钱，我手下送快递的人都走光了，现在没有人帮我派送，他还要让我送，我说我只能保证收件，发件我不能保证，他不同意，要开除我，后来我们为这事吵起来了，我当时坐在沙发上，他从办公桌边冲过来要打我，他父亲过来拉架，后来我们打了一会我就报警了。
一审审理中，裴建忠表示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的派送量以韵达公司统计的18954元计算。韵达公司表示其已支付裴建忠13714元，其中5000元通过转账方式支付，8714元付的现金，付现金部分没有证据提供。裴建忠表示其只收到12000元。裴建忠表示，其在房某转让的基础上自行增添、更新了部分三轮车、电脑等，但没有证据提供。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韵达公司与裴建忠签订的《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已经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关于《承包协议》解除的过错责任认定，裴建忠所举证据可以证明韵达公司结欠其派送费用，韵达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存在不及时向裴建忠提供费用清单的情形，对合同解除存在过错责任。韵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裴建忠在快递送达过程中，存在不规范的情形，在韵达公司结欠其费用的情况下，可以通过正当方式向韵达公司主张权利、理清责任，五星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内容表明，裴建忠表示拒送快件，考虑到快递行业的特殊性，从保护快件寄送人利益角度出发，裴建忠拒送快件的行为亦属不当，对合同解除亦负有责任。综合本案证据，本院认定韵达公司对合同解除造成裴建忠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
关于裴建忠的本诉请求：1、派送费用的认定，因裴建忠认可总派送量以韵达公司认可的18954单计算，故韵达公司应支付裴建忠派送费18954元，韵达公司有证据证实支付裴建忠的派送费为5000元，应以裴建忠认可的12000元作为韵达公司已支付的派送费，二者相减，韵达公司还应支付裴建忠6954元。2、关于押金1万元，因裴建忠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且韵达公司认可，对此予以认定。3、关于错扣款733元，韵达公司对该金额予以认可，韵达公司应要求前承包人房某支付，故对此予以认定。3、关于有偿派送费493.07元，韵达公司认为系互带费，认可其应支付裴建忠801.8元，故对裴建忠主张的493.07元予以支持。4、关于货到付款556元，裴建忠提供了单号及应收金额予以证明，韵达公司认为系裴建忠未按规定录入造成，但韵达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本着对承包人负责的态度提醒和协助裴建忠做好录入工作，韵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尽到责任，故对该请求予以支持。5、关于先行赔付款349元，裴建忠提供了证据予以证实，韵达公司认为系裴建忠未按规定及时仲裁造成，基于与货到付款相近的理由，对该请求予以支持。6、关于裴建忠主张的因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裴建忠支付给房某的转让费中包含设施、办公设备、房某留存在账上的款项等，解除合同后该部分仍存在价值，鉴于裴建忠支付转让款的目的在于履行合同，合同解除确会造成其转让费损失，根据公平原则，酌定裴建忠的转让费损失为1万元；房租费在裴建忠同意解除合同后，应及时退租或另行转租，扩大损失部分不予认定，根据本案审理情况酌情认定房租损失5000元；经营利润损失实际上是裴建忠从事快递业务所取得的可预期收益，裴建忠在韵达公司反诉后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裴建忠应在作出表示后，另行寻求就业或创业，从裴建忠起诉至同意解除合同有一定期间，加上寻求就业或创业的合理期间，酌情认定经营利润损失15000元；裴建忠主张的设备损失，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在转让费损失中已作考虑，故不予认定；韵达公司应根据过错责任对合同解除造成的裴建忠损失进行赔偿，具体金额为[（转让费损失10000元+房租损失5000元+经营利润损失15000元）*50%]=15000元。综上，认定本诉部分韵达公司应支付裴建忠的金额及组成为派送费6954元+押金10000元+错扣款733元+有偿派送费493.07元+货到付款556元+先行赔付款349元+解除合同损失15000元=34085.07元。
关于韵达公司的反诉请求：1、韵达公司主张的解除合同，因裴建忠予以认可，且至判决作出之日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故予以支持。2、韵达公司主张的直接经济损失14711元由罚款等组成，但韵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损失的详细依据，及韵达公司已因裴建忠的违规行为向韵达总部交纳罚款，故韵达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韵达公司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3、韵达公司主张的间接损失1万元为其商誉损失，韵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裴建忠存在因违规送达而受到寄件人或收件人的投诉，造成了韵达公司一定的商誉损失，酌情认定裴建忠应赔偿韵达公司商誉损失2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韵达公司与裴建忠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二、韵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裴建忠派送费、押金、错扣款、解除合同损失等34085.07元。三、裴建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韵达公司间接（商誉）损失2000元。四、以上二、三项判决内容相抵，韵达公司应支付裴建忠32085.07元。五、驳回裴建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韵达公司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094元（裴建忠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420元（韵达公司已预交），合计2514元，由韵达公司负担1100元，裴建忠负担1414元，以上费用相抵，韵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裴建忠直接支付680元。
本院二审期中，裴建中没有提供新证据。但应法院要求提供证人房某到庭证明房某收到裴建忠转让费28800元的事实。房某并作证在交接给裴建忠之前还带裴建忠一段时间，让裴建忠熟悉韵达快递业务流程、韵达网络系统操作流程、相关结算费用流程、处罚规定等。
韵达公司提交证据为：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韵达总部）网络系统反映裴建忠所承包韵达公司勤业分部在2014年12月-2015年2月期间，韵达公司应支付裴建忠有偿派送费、互带费19800.8元（裴建忠认可韵达公司已支付其12000元）；裴建忠应赔付韵达公司微笑计划、自动仲裁、大笔错写、承包费、异常比、到付费、互带费总计12102.5元。
本院组织裴建忠与韵达公司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裴建忠对韵达总部网络系统反映韵达公司应支付裴建忠有偿派送费、互带费19800.8元内容无异议。但对韵达总部网络系统反映的部分处罚事实不予认可，并认为处罚金额过高、不合理。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对韵达公司在二审中所举新证据的内容即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韵达总部）网络系统反映的裴建忠所承包韵达公司勤业分部互带费19800.8元（裴建忠认可韵达公司已支付其12000元）；裴建忠应赔付韵达公司微笑计划、自动仲裁、大笔错写、承包费、异常比、到付费、互带费总计12102.5元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裴建忠与韵达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是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裴建忠作为一个准备从事快递行业的人员，理应对快递行业的工作性质、规范以及快递从业人员所应当具备的基本素质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及从业风险预估。因此，裴建忠在实际从事快递业务过程中，对韵达公司根据韵达系统网络所反映的延误快递、虚假签收等发生的扣款事实及扣款金额不予认可，导致双方产生矛盾。裴建忠对引起本案纠纷应承担主要责任。韵达公司作为快递公司对其新从业人员理应进行正规培训，并应书面告知裴建忠公司关于快递业务的全部业务流程、结算流程、处罚具体规定内容。因此，韵达公司对本案纠纷的产生也有一定的过错。由于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一年，裴建忠实际从事承包业务仅3个月不到。韵达公司应将裴建忠的押金1万元予以退还。韵达公司还应结算给裴建忠余欠派送费7800元。但裴建忠对韵达公司按规定应赔付的微笑计划、自动仲裁、大笔错写、承包费、异常比、到付费、互带费总计12102元，本院酌定裴建忠承担该部分责任60%即处罚金额为7261元，韵达公司自行承担该部分责任40%即处罚金额为4841元。韵达公司结算给裴建忠的派送费7800元减去应处罚的金额7261元，韵达公司应给裴建忠的派送费7800元扣除裴建忠应承担的处罚金额7261元，韵达公司实际还应支付裴建忠539元。关于裴建忠所提出的转让费损失、房租费损失、经营利润损失，因双方在承包合同中对该三项内容均未予涉及，且合同中约定裴建忠在经营过程中的一切债权、债务关系及法律责任全部由裴建忠负责，与韵达公司无关。但考虑裴建忠个人对从事快递行业没有经验，盲目与韵达公司签署承包合同，本院对裴建忠所提出的上述转让费损失、房租费损失、经营利润三项损失，同意一审酌情认定的处理意见，即韵达公司补偿裴建忠解除合同损失金额为15000元。韵达公司与裴建忠今后均应吸取本案工作经验，审慎签署合同。综上，裴建忠与韵达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能全部采纳。对韵达公司在二审中所提供的新证据本院予以采纳。但韵达公司在一审中未能及时向一审法院提供该证据应对此多承担二审相应诉讼费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5）钟商初字第003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第六项；
二、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5）钟商初字第00366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第四项；
三、常州市韵达速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裴建忠539元、返还裴建忠押金1万元、补偿裴建忠解除合同损失15000元。合计常州市韵达速递有限公司应支付裴建忠25539元。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09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20元，合计2514元，裴建忠负担1414元，韵达公司负担1100元；上诉案件受理费2094元，韵达公司承担1256元，裴建忠承担8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梅
审 判 员 潘慧勇
代理审判员 龙海阳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郭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