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1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勇，男，1974年2月4日出生，朝鲜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广东允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晶晶，女，197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进，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玲玲，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智文，男，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旭，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勇、邓晶晶因与被上诉人董智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743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勇向本院上诉请求：由董智文、邓晶晶共同向赵勇返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21041元（利息按照月息2%从2016年11月25日计至一审起诉之日）。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财产错误，邓晶晶称其与董智文于2016年9月16日分居，但赵勇对此不知情且无法考证其真实性，退一步讲若赵勇知情或与董智文串通，也不会向董智文已被邓晶晶查封的8899账户汇款，且邓晶晶是获利者，赵勇有理由怀疑其与董智文恶意串通损害赵勇的合法权益。二、通过查看董智文8899的账户明细可知，在2016年10月13日董智文和邓晶晶之间仍有正常的款项往来，在邓晶晶所称的“分居”后仍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三、董智文于邓晶晶的离婚纠纷与赵勇无关，案涉借款已被邓晶晶在越秀区法院立案审理的离婚诉讼案件中查封，其在该案中主张分割该款项应视为共同承担该债务。若不判定邓晶晶共同担责，赵勇的合法债权将被董智文与邓晶晶离婚纠纷无限期拖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支持赵勇的上诉请求。邓晶晶答辩称，我方不同意赵勇的上诉，2016年10月24日赵勇打进董智文账户的400万元不应当认定是借款的性质，且2016年10月26日赵勇再次向董智文名下公司转账400万元注明是代付投资款，该400万元第二天又退回给赵勇，2016年10月28日赵勇再次打400万元到曾敏的账号上，赵勇打给董智文的400万元也是要打给曾敏的。因此案涉400万元款项的性质应该属于资金往来而非借款。本案款项不属于借款，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董智文答辩称，赵勇向我方出借款项是真实的，该笔款项被查封在董智文的账户，应原款退回，因我方没有使用该款项，我方认为利率应当调低。上诉人邓晶晶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粤0103民初7435号民事判决，驳回赵勇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认定赵勇和董智文涉嫌虚假诉讼，并移交司法机关调查。事实与理由：一、该案涉嫌虚假诉讼，一审法院认定债务真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赵勇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从一审调取的银行流水可得知赵勇账户内资金长期稳定在几十万元，并不具有充足的流动资金可供出借。一审庭审中赵勇声称其长期从事古玩收藏，家中存有大量现金的说法不符合常理，且并未举证证明。实际上，400万元是款项出借当天由案外人程玥莹的以现金方式存入赵勇的个人账户，随后赵勇立即将上述款项转账至董智文银行账户。赵勇未举证证明程玥莹系其公司财务人员，也并不能解释400万属于个人或公司财产。若赵勇确实有400万现金，并且需要向董智文出借400万，赵勇完全可以采取现金交付给董智文或存入其银行账户即可，赵勇却让公司财务程玥莹独自从赵勇手中拿到现金后再携带巨款去银行柜台存款，不符合常理。且董智文在收到借款后又将款项转给案外人曾敏。因此，赵勇和董智文并未就出借款项来源的合法性及合理性提供证据证明，说明案涉款项的银行流水凭证存在虚假交易的可能；2.董智文没有借款必要。董智文在一审未参与庭审，其代理人也无法明确说出董智文到底是因何具体事件需要借款400万元。赵勇在一审庭审中称董智文借款是用于退还某项目款项，但却未说清是什么项目，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其说法法院不应采信。同时，借款的周期仅有7天，若因资金周转，借款周期应该更长。且根据调查董智文的银行账户，仅其8899的账户便有存款一百余万元，其他银行账户也有大量存款。如董智文确有资金需求，完全可以使用自己账户内的存款，而不需要大额举债；3.借款时机特殊，且借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赵勇和董智文均对借款事实的发生均没任何争议，不符合常理。2016年9月16日，董智文在与邓晶晶的共同住所对邓晶晶实施了严重的家庭暴力，之后两人开始分居且再无接触。2016年9月30日，邓晶晶向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而案涉债务是在2016年10月24日发生的，发生在两人矛盾爆发之后、离婚诉讼期间，是董智文和赵勇串通，为了侵占夫妻共同财产而为，是虚假债务；4.款项去向不明，邓晶晶在向越秀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的同时申请冻结了董智文名下的4个银行账户。2016年10月25日，董智文名下8899账户的余额为709.5万元。当天董智文打算转账给曾敏400万元，第一笔成功转出200万后，拟转出剩余的200万，但由于账户已经被冻结，最多只能转出109.5万元，故按常理是不可能只转走309.5万这么零丁的数额的。董智文虽答辩称款项仍然在其名下的8899账户，但实际款项是已经转至其情人曾敏的名下，查清董智文为何把借款所得的400万转309．5万入曾敏私人账户对了解借款用途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因此法院应当依职权了解清事实后予以改判；5.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异常，根据法院调取回来的银行流水及底单材料可以看出，在2016年10月24日至10月28日期间，赵勇、董智文及与董智文相关联的公司、第三人的账户财产变动十分异常；6.赵勇准确查封三个邓晶晶正常使用的银行账户的行为存疑，两人并不相识也无发生经济往来，一审法院已此予以认定。银行账户信息属于个人隐私，配偶之间才有可能掌握，而赵勇所查封的这三个银行账户正是董智文在一直掌握的邓晶晶的账户信息。且按照常理，债权人应向直接借款人实现债权，而赵勇不仅不要求查封董智文的银行账户或者是登记在董智文名下的物业，而只查封了完全不认识的邓晶晶名下的银行账户，明显是其与董智文故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二、合议庭未依照有关法律规定适用正确的审理程序。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在审理以夫妻一方名义举债的案件中，原则上应当传唤夫妻双方本人和案件其他当事人本人到庭。”本案符合上述《通知》规定的情形，庭前邓晶晶已书面申请要求本案的其他当事人到庭参与本案的庭审，避免由于代理人不了解借贷事实而无法查清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并要求赵勇、董智文出庭应诉，且赵勇、董智文的代理人也未能把相关事实说清楚；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在2017年7月19日的庭审过程中，邓晶晶否认借贷行为的发生并且提出了合理质疑，但一审法院同样并未严格依照法律规定要求赵勇、董智文出庭应诉。综上所述，本案案涉债务并没有真实发生，是赵勇与董智文串通，以侵占夫妻共同财产为目的而制造虚假诉讼。请求二审依法查清案件事实，以维护邓晶晶的合法权益。赵勇答辩称，1.赵勇有足够出借能力，在珠江新城有十几套房子，且邓晶晶说明赵勇不具备出具能力应提供相应的证据；2.关于董智文有无借款必要，在本案中赵勇确实支出了400万给董智文，其具体使用与赵勇无关，且邓晶晶无相关证据证明；3.借款时机恰恰证明赵勇与董智文的借款是真实的，借款在打入董智文账户之后便被查封，证明赵勇与董智文非恶意串通；4.赵勇确实向董智文打入400万，之后其为何转给其他案外人与本案无关；5.赵勇与董智文之间仅有几笔交易，没有异常交易；6.在本案中赵勇确实因为邓晶晶和董智文存在诉争才查封其账号，赵勇向董智文索要借款时，董智文明确表示其账户被邓晶晶查明，若要追偿只能查封邓晶晶的账户，且要通过一些诉讼材料查询，邓晶晶和董智文的账户信息我方也已经掌握，且董智文账户已被查封，没有重复查封的必要；7.本案诉讼代理人已将案件事实情况进行披露，一审也得出判决，是否要求当事人出庭应由法院决定。综上，赵勇与董智文之间没有存在虚假诉讼，也没有侵害其夫妻共同财产，我方认为案涉款项应由邓晶晶、董智文承担。被上诉人董智文答辩称，我方不同意邓晶晶上诉。1.我方与赵勇没有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虚假诉讼的判断标准是没有借款事实而伪造债务进行诉讼，董智文与赵勇在本案中有签订借款合同，赵勇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出借款项，且该款被法院查封，因此不存在虚假诉讼问题；2.2016年10月因房地产项目突遇政策调整，认筹款需要向客户退款，思源公司的流动资金不足，董智文找赵勇借款救急，双方是多年朋友，在10月24日签订借款合同，7天周期是赵勇提出且我方同意，如果没有及时还款我方会与赵勇商量，这不意味这7天内董智文一定能够还款，不能如此推论；3.8899账户309.5万的支出问题，邓晶晶的上诉中将该309.5万与赵勇的400万挂钩，认定我方转走借款，是与事实不符的。董智文该账户的款项在汇入400万之前，有109.5万的余额，是思源公司的业务款，在赵勇汇入400万元之后，思源公司分两笔，每笔100万，汇入8899的账户，曾敏是思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账户被查封后董智文将309.5万元转给曾敏，与本案无关。因此，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问题，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赵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智文、邓晶晶共同向赵勇返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21041元（利息按照月利息二分进行计算，利息暂计至本案起诉之日止，合计4021041元,实际应计实际偿还完全部借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董智文、邓晶晶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赵勇和董智文是朋友关系。2016年10月24日，董智文因公司经营需要，向赵勇提出借款。赵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4000000元借款给董智文。赵勇和董智文于借款当天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中载明：赵勇同意向董智文借款人民币4000000元，所涉款项支付至董智文名下账户，董智文收到款项后向赵勇出具借条；董智文承诺在借款之日起7日内还款，利息按照每月二分息结算；等。借款期限届满后至今，董智文没有向赵勇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二、董智文与邓晶晶于2006年10月12日登记结婚，邓晶晶于2016年9月30日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与董智文离婚的诉讼。邓晶晶在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与董智文离婚的同时，要求法院对董智文名下的银行账户进行了查封、冻结，因此，赵勇借与董智文的款项经银行转账至董智文账户时，被冻结了，董智文未能使用该笔借款，也没有将该笔借款转给第三人。三、经赵勇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5日以（2016）粤0103民初7435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冻结被申请人邓晶晶名下账户62×××32的财产667.74元、3602005001034952749的财产972.09元，赵勇为此支付了诉讼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赵勇与董智文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成立；二、赵勇与董智文的借款是否构成虚假民事诉讼；三、本案的债务是否构成董智文与邓晶晶的夫妻共同债务，由董智文与邓晶晶夫妻共同偿还；四、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是否过高，赵勇要求从2016年10月24日起按每月2%计算支付利息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董智文因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周转，向赵勇借款，赵勇同意借款给董智文，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借款给董智文，借款已到达董智文名下账户，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关于焦点二，作为借款人董智文的配偶邓晶晶认为本案是虚假民事诉讼，但没有提供本案构成虚假民事诉讼的事实依据，其所提供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对邓晶晶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邓晶晶是否应当与董智文共同承担本案债务的问题，首先，从邓晶晶提交的证据来看，邓晶晶与董智文于2016年9月16日在家中发生纠纷而导致分居生活，邓晶晶于2016年9月30日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与董智文离婚的诉讼，而董智文是在2016年10月24日向赵勇借款，邓晶晶没有在借款合同中签名确认借款，由此可见，赵勇向董智文出借本案借款时，邓晶晶并不知情，不存在邓晶晶与董智文共同向赵勇举债的合意；其次，董智文借款的目的也不是用于与邓晶晶的家庭共同生活，因此，董智文向赵勇所借款项属于个人债务。赵勇主张董智文向其所借款项属于邓晶晶与董智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要求邓晶晶与董智文共同偿还的请求，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董智文与赵勇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利息按照每月二分息结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赵勇要求董智文从2016年10月24日起按每月2%计算支付借期内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董智文向赵勇归还借款4000000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董智文按借款4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向赵勇支付2016年10月25日起至清偿全部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三、赵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896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董智文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下列事实外，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赵勇借与董智文的款项经银行转账至董智文账户时，董智文的该账号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冻结。之后董智文从上述账号转款309.5万元给案外人曾敏。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赵勇为向董智文、邓晶晶主张偿还400万元借款本息，提供了赵勇和董智文于2016年10月2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400万元的转账记录予以证实，董智文对于借款的事实并无异议，据此董智文、赵勇的借贷关系成立。邓晶晶认为董智文、赵勇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企图侵吞董智文、邓晶晶夫妻共同财产，但其对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邓晶晶提出的赵勇出借能力的问题，因案涉款项通过转账方式已支付到董智文账户，赵勇款项来源于何处，对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并无影响，对此本院不予支持。而董智文是否存在借款的必要以及款项的去向亦非认定案涉借贷关系成立的充分条件，本院认定赵勇和董智文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并不以此因素作为考量。因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借贷关系的成立，赵勇和董智文是否出庭对于认定事实亦无影响，故一、二审理期间并未要求赵勇和董智文出庭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从多角度作出全面分析、论证，虽赵勇对于一审法院的认定不服并提出上诉，但其并未在二审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一审的全部证据材料，并未发现一审法院的论述存在不当之处，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论述予以确认，二审对此不再进行赘述。因赵勇二审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足以支持其二审的请求，本院对其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7936元，由上诉人赵勇负担38968元，由邓晶晶负担389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茹艳飞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谢国雄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煜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