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牡民终第1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柴洪祥。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士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安市宁安镇红城村民委员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安市河道管理站。
上诉人柴洪祥、林士春因与被上诉人宁安市宁安镇红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红城村委会）、宁安市河道管理站（以下简称河道管理站）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宁民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月日、2014年月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柴洪祥、林士春，被上诉人河道管理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柴洪祥、林士春在原审时诉称：柴洪祥、林士春是夫妻关系，系已故十五岁男孩柴希彬的父母。2012年7月18日12时10分许，柴希彬与另一已故男孩王泽荣在红城村江边玩耍，王泽荣滑进红城村委会在江边取沙所挖的深坑中，柴希彬为救落水的王泽荣而被拖入深坑中溺水死亡。当时有一位老人为救落水的柴希彬和王泽荣也滑进深坑，溺水死亡。当时，宁安市公安局等有关单位赶到事故现场，查明是由红城村委会用深水挖沙机往岸上取沙所致，造成3人死亡的严重事件。造成柴希彬溺水死亡的原因是由于红城村委会取沙挖坑，没有设置警示标志，红城村委会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宁安市河道管理站对在其管辖范围内的采沙行为没有进行严格监管，是失职行为，严重危害公共安全，宁安市河道管理站负有民事法律中的连带赔偿责任。现要求法院判令红城村委会、宁市河道管理站赔偿死亡赔偿金300000元、丧葬费16751.40元、抚养费20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536751.40元，并由红城村委会、宁市河道管理站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红城村委会在原审时辩称：为了保证农田灌溉用水，红城村委会于2009年10月23日向宁安市河道管理站提出清理红城泵站水源河道的请示，并于2010年4月26日由宁安市河道管理站予以审批，规定了清淤采沙的范围及期限，由红城村委会对最东侧积水井上游100米、下游200米的河道进行清淤。江北岸至江心方向30米内为保护区，不许开采。同时提出设立警示标志牌、划定开采区范围的要求。根据宁安市河道管理站的审批范围及要求，红城村委会于2010年5月1日开始，至2010年10月中旬止，进行清淤采沙。首先从西来圣寺东门以南河段开始，从东向西共清淤采沙50-60延长米。2011年春，宁安市人民政府下令，停止一切清淤采沙作业，由红城村委会负责将2010年清淤采沙的运沙道路从江中清除，2011年5月下旬清完收工。红城村委会按照水务部门审批要求，于2010年6月在清淤采沙江段的北岸修建两个永久性警示标志牌，至今每年书写一次警示语。柴希彬溺水时间是2012年7月，清淤采沙范围内已有警示牌。综上，红城村委会在红城泵站取水江段清淤采沙，是经过履行审批手续审批后实施的，是合法的。红城村委会清淤采沙位置是自西来圣寺东墙以南江段开始，往西50-60米范围内，该位置距柴希彬溺水处约410米左右。柴希彬溺水死亡与红城村委会清淤采沙行为没有关系。柴希彬溺水之处位于原宁安冷库南，该江段属自然形成的清沟，该处没有任何挖沙、运沙的痕迹，红城村委会从未在此处采沙，故请求法院驳回柴洪祥、林士春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河道管理站在原审时辩称：柴洪祥、林士春之子柴希彬的落水地点与红城村委会的采沙地点相隔400到500米，红城村委会采沙地点是从河西大桥向西200米处开始，至250-260米处。采沙的区域与柴洪祥、林士春之子溺水地点是两个地点，即柴洪祥、林士春孩子溺水身亡的事实与红城村委会采沙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河道管理站的法定职责是保护水利设施安全，采沙清淤是为了疏水的需要，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的。作为河道主管机关，没有设立警示标志和采取安全保护措施的义务，即河道主管机关对采沙行为实施监管，不存在监管失察行为。柴洪祥、林士春之子溺水身亡是其孩子没有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及监护人监护不当所致。溺水身亡者是农村户口，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人均收入计算。抚养费指用于抚养死者生前实际抚养的没有劳动能力、丧失生活来源的人的费用，柴洪祥、林士春主张抚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驳回柴洪祥、林士春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定：柴洪祥、林士春系已故未成年人柴希彬之父母。2012年7月18日，柴希彬在红城村附近的牡丹江边与另一溺水者王泽荣玩耍，期间不慎落入江中。该江水自西向东流。柴希彬的具体溺水地点是在宁安市原食品公司冷库所处的江边。证人石亚兰当时正在江边洗脚，抬头时发现一个小孩没有了，另一个小孩只露两只手和头在江面上呼喊救命。石亚兰跑回屋，叫自己的丈夫关龙有救人。关龙有进入江中去救两位溺水的小孩，后与救起的小孩一起沉入江中，均溺水身亡。柴希彬溺水身亡时已满十四周岁。红城村委会于2010年4月22日向宁安市河道管理站申请采沙行政许可，宁安市河道管理站批准了红城村委会的申请，确定了红城村委会的开采期限及开采位置和范围。开采期限是2010年4月22日至2010年11月30日。开采位置是自201公路大桥向西200米始，向西延长100米止，在此100米区间内进行采沙作业。右岸以江心为界、左岸至江心方向30米处为保护区，不得开采。红城村委会的采沙申请得到批准后，于2010年5月1日开始雇佣个人使用挖沙机（也叫挖掘机）进行采沙作业，至2010年10月中旬结束。在此期间，红城村委会实际采沙范围是自西来圣寺东墙以南江段起，自此向西约50-60米止。此区间在宁安市河道管理站批准的100米采沙范围内。红城村委会在采沙区设置了水泥警示牌。现停放于红城泵站前的挖沙机属于红城村委会所有。经现场调查，柴希彬尸体捞出地点距离西来圣寺东墙500米，即西来圣寺东墙向西向上游方向延伸至500米。
原审法院认为：柴洪祥、林士春之子柴希彬的溺水地点是在宁安市原食品公司冷库的江边，该地点距离西来圣寺东墙500米，在牡丹江的上游。红城村委会的清淤采沙地点是自西来圣寺东墙以南江段起，自此向西至上游50-60米止。柴希彬的溺水地点不在红城村委会的清淤采沙范围内。红城村委会在采沙范围内设置了警示标志，履行了相应的设置警示标志等提示义务，对柴希彬溺水身亡事件不负法律责任。柴洪祥、林士春主张其子柴希彬溺水地点是在红城村委会取沙挖坑、清淤采砂范围，且红城村委会没有设置警示，致其子溺水死亡，无证据证实，不能证明红城村委会对其子的死亡负有赔偿责任。宁安市河道管理站在批准红城村委会采沙时，已经告知红城村委会设立警示标志牌，并且红城村委会确已设立警示标志。柴洪祥、林士春主张宁安市河道管理站对其管辖范围没有进行严格监管，应由宁安市河道管理站与红城村委会对柴希彬的死亡负有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柴希彬作为已满14周岁的未成年人，其对在江边玩耍具有一定的人身危险性应有所认知，而其并未对自身的安全性尽到注意义务，其自身具有过错。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柴洪祥、林士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68元，由柴洪祥、林士春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柴洪祥、林士春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柴洪祥、林士春上诉称：1.红城村曾在上诉人之子溺水地挖沙，形成沙坑造成上诉人之子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二被上诉人未尽到设立安全警示标志的义务，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3.上诉人的证人石亚兰、李月松均证实红城村的挖沙机曾在溺水地挖沙，原审法院未对本案进行细致的调查，故作出不合理的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536751.40元。
被上诉人红诚村辩称：红城村采沙范围与上诉人之子溺水地点相距甚远，且红城村在其挖沙处设置了警示标志，故上诉人之子的溺亡与红城村无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河道管理站辩称：1.河道管理站批准红城村采沙地点距离上诉人之子溺水地点近400米；2.红城村已在其采沙处设立警示标志；3.上诉人之子溺水是其自身没有注意及上诉人没有尽到监护义务所致，河道管理站没有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红城村未在上诉人之子溺水地挖沙是否正确；2.二被上诉人是否未尽到设立安全警示标志的义务；3.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对上诉人之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为证实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证人关显涛（系与上诉人之子同时溺水死亡的关龙有之子）出庭证实，2010年秋，有挖沙机在上诉人之子溺亡地挖沙。
证据二，证人孙桂荣（系上诉人一审代理人杨福义之妻）出庭证实，2010年秋，有挖沙机在上诉人之子溺亡地挖沙。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二被上诉人提出异议认为，二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所证与事实不符。
本院认为，二证人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与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所证事实不符，故对上述证人证言所证内容不予确认。
证据三，证人庞茂荣出庭证实，2010年6月，证人在江边钓鱼，看到挖沙机在上诉人之子溺亡地挖沙，并在与挖沙机司机交谈中得知系红城村挖沙。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二被上诉人提出异议认为，证人所证所事实不符。
本院认为，证人在当庭指认的挖沙机司机的照片与真实挖沙机司机照片明显不符，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确认。
证据四，证人高淑环出庭证实，2010年7月至2012年，证人去关龙有家买羊奶，看到有挖沙机在挖沙，听旁边打水的人说是红城村在挖沙。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二被上诉人提出异议认为，证人所证事实并非其亲眼所见，故真实性无法确认。
本院认为，证人所证事实系听他人所述，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结合一审诉辩主张，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一审法院认定红城村未在上诉人之子溺水地挖沙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虽在二审提供了四个证人证实红城村的挖沙机曾在上诉人之子溺水处挖沙，但证人关显涛系当时同时溺水死亡的关龙有之子，证人孙桂荣系上诉人在一审时的委托代理人杨福义之妻，二人均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该两位证人所证事实与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证人所证事实不符。即使二位证人所证2010年秋挖沙机曾在溺水处挖沙属实，也不能说明该挖沙行为系红城村所为。证人庞茂荣、高淑环所证红城村的挖沙机挖沙均系听他人所讲，无法证实该事实的真实性。且一审时，红城村所雇挖沙机的司机出庭证实其在宁安市河道管理站批准红城村挖沙的范围内进行挖沙作业，未在上诉人之子溺亡处挖沙，故即使存在该挖沙机在上诉人之子溺亡处挖沙，也不能证明系红城村指令该司机在此处挖沙，故本院对上诉人称红城村曾在上诉人之子溺亡处挖沙这一事实不予确认。针对二被上诉人是否尽到设立安全警示标志义务的问题。上诉人之子溺亡的地点并非红城村委会的采沙地，故红城村没有在该处设置警示标志的义务。而河道管理站的安全监管义务也是监督采沙人不可超范围采沙并在采沙后对河道进行平整及设立必要的警示标志等义务，并没有保障所有在河道中游泳、钓鱼、洗衣等人安全的义务，故上诉人以二被上诉人未在上诉人之子溺水处设立安全警示标志为由，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68元，由上诉人柴洪祥、林士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波
审 判 员 曲新颖
代理审判员 李先平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