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7民初7459号
原告冯新，男，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於飞，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ＸＸ，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丽芳，女，197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胡觉明，男，195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张可松，男，196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杜锋，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冯新与被告陈丽芳、张可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陈杨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新的委托代理人於飞、被告陈丽芳的委托代理人胡觉明、被告张可松及其委托代理人杜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新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借款前，原、被告并不相识。原告欲出借资金赚取合法收入，案外人金宇光遂向原告介绍被告陈丽芳及其家庭、财产情况，称被告陈丽芳拥有上海房产、具备还款能力，原告遂同意向其出借款项。2014年3月20日，原告与被告陈丽芳于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并办理了公证，约定：原告出借260万元给被告陈丽芳，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2014年5月20日止，借款利率按照月利率1.86%计算。被告以其名下位于本市富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本案所涉房产”)作为抵押，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息、违约金及处分抵押房产的费用等。同时还约定，若被告逾期还款，被告应支付原告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2014年3月24日，原、被告办理房地产抵押手续时，房地产交易中心称因被告陈丽芳持有的河南省上蔡县公证处出具的《2014》上证民字第175号公证书，公证书事项为“委托”，但委托人仅有被告张可松签名，而无案外人“张某乙”签名，故认为该公证书存在瑕疵，要求被告陈丽芳重新办理公证手续。因被告陈丽芳急需资金，且其承诺能重新办理委托书，故当日，原告将借款260万元转账至被告陈丽芳账户。后被告陈丽芳告知原告已办理好委托书，故原、被告共同至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还款期至，被告未归还借款。原告认为，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系夫妻共同债务。原告催讨未果，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一、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60万元；二、两被告按照月利率1.86%支付原告上述借款利息9.672万元；三、两被告按照月息1.86%支付原告上述借款的逾期利息(自2014年5月24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四、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2.02万元；五、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陈丽芳辩称，原、被告于借款前并不相识，两被告系夫妻。首先，原告并未足额交付借款，其实际仅交付借款14.6万元；自2013年6月至9月期间，原告等人通过下列手段将14.6万元变为260万元：一、诱骗威胁、软硬兼施等方式不断给被告陈丽芳“洗脑”，控制被告陈丽芳；二、通过“空转”高利贷，仅出具借条，但未交付，借条金额通过“利滚利”得出；三、通过不断更换出借人来转移视线，制造证据上的障碍、逃避法律；在被告陈丽芳借款中，除本案原告外，此前有4名与原告系同伙的出借人。被告陈丽芳首先向案外人王某某借款22万元，被告陈丽芳无法归还时，案外人王某某向被告陈丽芳介绍案外人“老叶”，并由老叶为被告陈丽芳归还借款，自此被告陈丽芳欠“老叶”49万元。后同样案外人张甲为被告陈丽芳归还“老叶”借款，案外人后万荣为被告陈丽芳归还案外人张甲借款，借款就连本带利演变为150万元。最后出借人变为本案原告，借款金额亦变为260万元，但在所谓的借款当中，被告陈丽芳均未收到借款。而在2014年3月24日上午，原告带领数名凶悍人士将被告陈丽芳带至银行。原告转账260万元至被告陈丽芳账户后，被告陈丽芳先取出20万元，又取出160万元，共计180万元，其中20.8万元由原告取走，83.5万元交给了案外人张甲，57.2万元交给了原告团伙成员案外人李某。当日，原告又指示案外人转账13万元至被告陈丽芳账户。被告陈丽芳又转账90万元给案外人后万荣后，被告陈丽芳账户余额仅为8.5万元。其次，被告陈丽芳系遭胁迫出具《借条》；再次，被告张可松没有抵押借款的意思表示，本案所涉债务与被告张可松无关。另，被告陈丽芳于2014年5月27日至2014年7月2日期间受原告指令转账归还给原告同伙案外人张小洪7.36万元。2014年5月20日，被告陈丽芳转账至原告侄子案外人冯超账户8万元用于归还原告借款。被告陈丽芳现尚欠原告借款14.64万元未归还。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张可松辩称，原告与被告陈丽芳结识于本案所涉委托公证时，原告与被告张可松至今不相识。两被告系夫妻。首先，被告张可松对借款及房产抵押等均不知情，本案所涉钱款亦未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原告提供的合同、公证文书及抵押登记等材料形成时，被告张可松对此一无所知。被告张可松至2014年8月才了解到本案相关情况，其系受害者，其房产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了抵押登记。其次，本案所涉260万元借款原告并未实际交付；原告隶属于专业高利贷团伙，其在本市法院诉讼案件高达数十起，而本案被告系普通百姓，无借贷经验，原告采用恐吓、胁迫方式将其玩弄于鼓掌。原告知晓河南省县级公证处法治观念较差，而公证书系全国范围内均予认可，故至河南省办理委托公证用于抵押登记，再将钱款转入被告陈丽芳账户后，又采取胁迫方式将钱款取回，造成出借款项给被告陈丽芳的假象，原告之意图就在被告房产。与原告另外四案相同，案件所涉借款金额均相当于房产的市场价。再次，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均自始无效；本案房屋抵押系基础。房屋产权人不可能同意将房产抵押给原告，故由他人假冒被告张可松至河南办理相关委托公证，后委托公证书被撤销。而本市杨浦区公证处发现错误后，亦将其出具的(2014)沪杨证经字第945号公证书撤销，故2014年3月20日所签《房地产借款抵押协议》无效。本案所涉房屋抵押登记依据的是(2014)上证民字第250号公证书，而该公证书亦被撤销，故原告在办理抵押登记时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亦无效。综上，原告起诉两被告缺乏依据，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两被告系夫妻。2014年3月4日，河南省上蔡县公证处出具(2014)上证民字第175号公证书，内容为：被告张可松、案外人张某乙委托被告陈丽芳作为其委托代理人，权利办理涉及本案所涉房屋相关事项。落款“委托人：张可松”。2014年3月20日，本市杨浦区公证处出具(2014)沪杨证字第945号公证书，公证书内容为：《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及《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原告作为“出借人(抵押权人)”与被告陈丽芳作为“借款人及抵押人”、被告陈丽芳并作为抵押人被告张可松及案外人张某乙的委托代理人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原告出借260万元给被告陈丽芳，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2014年5月20日止，借款利率按照月利率1.86%计算。两被告及案外人张某乙以其名下本案所涉房屋作为抵押，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息、违约金及处分抵押房产的费用等。同时还约定，若被告陈丽芳逾期还款，被告陈丽芳应支付原告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原、被告及案外人张某乙各方并赋予《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强制执行效力。2014年3月24日，原告转账260万元至被告陈丽芳账户，被告陈丽芳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原告260万元。2014年3月25日，河南省上蔡县公证处出具(2014)上证民字第250号公证书，内容为：被告张可松、案外人张某乙委托被告陈丽芳作为其委托代理人，权利办理涉及本案所涉房屋相关事项。落款“委托人：张可松张可松并代张某乙”。为办理本案所涉房屋抵押登记，原告与被告陈丽芳签订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2014年4月3日，原告与被告陈丽芳至本市普陀区房产交易中心办理了本案所涉房产抵押登记。2014年4月22日，河南省上蔡县公证处出具(2014)上证撤字第05号《关于对(2014)上证民字第175号公证书的撤销决定》，内容为：鉴于2014年出具的(2014)上证民字第175号公证书内容存在违法现象，违反《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三条第三项规定，即：“公证书的基本内容违法或者与事实不符的，应当作出撤销公证书的处理决定”，故决定撤销。同日，河南省上蔡县公证处还出具(2014)上证撤字第08号《关于对(2014)上证民字第250号公证书的撤销决定》，内容为：鉴于2014年出具的(2014)上证民字第250号公证书内容存在违法现象，违反《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三条第三项规定，即：“公证书的基本内容违法或者与事实不符的，应当作出撤销公证书的处理决定”，故决定撤销。2014年8月19日，本市杨浦区公证处作出(2014)沪杨决字第19号《关于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决定》。2015年9月29日，本市杨浦区公证处出具(2015)沪杨证决字第45号《撤销公证决定书》，内容为：经复查，(2014)沪杨证字第945号公证书因被告陈丽芳申请办理公证时所提供的河南省上蔡县出具的(2014)上证民字第175号公证书已于2014年4月22日被河南省上蔡县公证处撤销，故本市杨浦区公证处决定撤销(2014)沪杨证字第94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自始无效。原告认为，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系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则认为，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陈丽芳并未收到足额借款，且双方合同自始无效。原、被告协商未果，故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令如其诉请。另查明，原告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02万元。上述事实，除原告当庭陈述外，另有原告提供的公证书、银行转账凭证、《收条》、《上海市房地产抵押权登记证明》、聘请律师合同及发票、(2014)沪杨决字第19号《关于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决定》、被告张可松提供的(2014)上证民字第175号公证书复印件、(2014)上证撤字第05号《关于对(2014)上证民字第175号公证书的撤销决定》复印件、(2014)上证民字第250号公证书复印件、(2014)上证撤字第08号《关于对(2014)上证民字第250号公证书的撤销决定》复印件、《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复印件、(2015)沪杨证决字第45号《撤销公证决定书》等证据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本案所涉《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收条》系被告陈丽芳签署、原告转账260万元至被告陈丽芳账户之事实并无争议，原、被告争议焦点在于：一、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20日《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与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是否有效；被告张可松认为，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20日《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签署时依据的(2014)上证民字第175号公证书与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签署时依据的(2014)上证民字第250号公证书均被撤销，故认为两份《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均无效。(2014)上证民字第175号公证书与(2014)上证民字第250号公证书均已撤销，其公证内容均系“委托”，委托权限包括签署抵押借款合同、办理本案所涉房屋抵押登记等事项，被告陈丽芳据此代被告张可松及案外人张某乙办理本案所涉房屋抵押事宜，其仅涉及抵押部分。而担保合同系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从合同有效与否，不影响主合同的效力。被告对其辩称的两份《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系无效并未提供其他事实及证据，故本院对其该辩称不予采信。二、原告是否足额交付借款；被告陈丽芳认为，其于胁迫下无奈签署相关书面材料，并将原告转账至其账户的260万元转至案外人账户或取出后将现金交付给原告及案外人，本院在审理过程中无法确定这一事实，被告陈丽芳对此亦未提供充足证据，而被告陈丽芳于其认为的受胁迫签署书面材料或交付钱款后亦未报警，亦与常理不符，故本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三、被告张可松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认为，被告张可松对借款不知情，且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认为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系以被告陈丽芳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但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亦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本院难以采信，本案系争债务应系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原告提供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收条》及银行转账凭证等，确认被告陈丽芳向原告借款260万元之事实，故对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归还借款本金260万元之主张，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之主张，鉴于原、被告双方对借款利息存在明确约定，故本院一并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之主张，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亦予以支持，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律师代理费为1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丽芳、张可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冯新借款本金人民币260万元；二、被告陈丽芳、张可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月利率1.86%支付原告冯新上述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自2014年3月2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被告陈丽芳、张可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冯新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9696元(原告冯新预付)，减半收取，即人民币14848元，由被告陈丽芳、张可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陈杨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红
附：相关法律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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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