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0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乡市恒泰锻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岳学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军，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芹，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原特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承留镇小寨村。法定代表人：李宗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布安山，河南澄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新乡市恒泰锻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乡恒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原特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特钢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新乡恒泰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判决中原特钢公司承担主要责任;一审、二审、再审费用由中原特钢公司承担。主要理由如下：（一）二审法院认定涉案两个风机主轴是新乡恒泰公司提供，属事实认定错误。2011年7月10日，新乡恒泰公司与中原特钢公司签订《中原特钢股份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新乡恒泰公司向中原特钢公司供给一批风机主轴毛坯锻件，其中包括编号为110477、110478的两支风机主轴。新乡恒泰公司提供的风机主轴编号一般打印在风机主轴的尾部，但该案一审过程中，新乡恒泰公司曾跟随一审法院到现场查看，发现涉案两支有缺陷的风机主轴，一个编号打印在风机主轴头部，一个编号打印在风机主轴尾部。从基本事实看，不能确定有缺陷的两个风机主轴是新乡恒泰公司提供。（二）二审法院认定“新乡恒泰公司书面回函称该质量问题与己无关的行为是其对应当履行的产品质量责任不作为的表现，应对其不参与质量赔偿问题的处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中原特钢公司在风机主轴出现质量问题后，仅向新乡恒泰公司发了一份《锻件编号110478锻后检验情况说明》，该说明内容为中原特钢公司通知新乡恒泰公司风机主轴出现质量问题，并未明确后续赔偿事宜。新乡恒泰公司书面回函称其所提供的产品均经过中原特钢公司合格验收，无任何质量问题。中原特钢公司再未通知新乡恒泰公司参与后期事件处理、赔偿。在庭审中，新乡恒泰公司得知中原特钢公司与五个不确定的第三方签订一系列合同，根据这些所谓的合同，中原特钢公司共计损失6276012.58元。中原特钢公司私自跟不确定第三方签订合同，私自决定赔偿损失数额，而后让完全不知情的新乡恒泰公司与其共担责任不合理。（三）二审法院根据《分析测试报告》分析出“本案两风机轴产生质量问题的主要原因在于新乡恒泰公司，次要原因在于中原特钢公司不均匀的调质组织”,事实认定错误。国家钢铁材料研究测试中心对断裂风机主轴的《分析测试报告》中，已经认定发生断裂是由于中原特钢公司调质热处理所为：报告第二页倒数第四行“调质后的风机轴表层材料力学性能较好，心部性能较差，这主要是因为试样尺寸较大，无法获得均匀的调质组织”；报告第四页倒数第二行“断口表面没有观察到明显的高温圆钝形貌，判断该氢致裂纹产生于调质处理之后。异常断口区域外均为解理断口，且解理刻面明锐清晰，未见明显的高温圆钝形貌，表明该横向开裂产生于调质热处理之后”；报告第五页第九行“上述分析说明裂纹的萌生和扩展均产生于调质热处理之后”。从报告中可以得出以下结论：1.材料未发现明显的冶金缺陷（存在C、N成分偏高和点状偏析现象）；2.主轴在调质前超声波探伤未发现心部缺陷，由此可推断出裂纹的萌生和扩展是在调质热处理过程中或之后的冷却中产生的；3.两支风机主轴在同一位置发生开裂，裂纹由内向外扩展距离很长，表明轴心部的热处理应力处于较高的水平。因此，中原特钢公司调质工艺中存在严重问题，调质热处理才是风机轴断裂的主要原因。中原特钢公司提出答辩意见称：（一）涉案断裂、缺陷的两个风机主轴系由新乡恒泰公司提供。1.根据新乡恒泰公司的自认以及新乡恒泰公司的发货单、锻件合格证等证据，能够证实新乡恒泰公司确实向中原特钢公司提供了编号为110477、110478两个风机主轴毛坯锻件。2.根据中原特钢公司与新乡恒泰公司签订的《中原特钢公司（管轴公司）承揽加工合同》，可以证实新乡恒泰公司将上述两个风机主轴毛坯锻件在内的一批毛坯锻件委托交由中原特钢公司承揽调质加工（热处理），另外根据《管轴公司风机轴工序流动卡》、《物流入库单》、《2010-2013年上电风机轴台账》等证据，中原特钢公司严格按照平时的正常加工操作规范和习惯，进行调质加工后按照原来的编号重新打印钢印号码为110477、110478。再者，涉案产品是在销售给购买方上海电气风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风电公司）使用后才出现了断裂和缺陷的质量问题，在未发现涉案产品存在缺陷之前，中原特钢公司不具有故意更改编号的可能性。3.新乡恒泰公司虽然对该两个风机主轴系其提供提出质疑，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4.出厂检验仅仅是新乡恒泰公司的单方检验，是否客观、真实无法确定，且新乡恒泰公司并未对氮成分进行检验。5.《购销合同》明确约定新乡恒泰公司交付的标的物是调质合格交货，中原特钢公司受新乡恒泰公司委托承揽调质业务，其法律后果应由新乡恒泰公司承担。（二）二审判决认定因新乡恒泰公司提供的产品断裂、缺陷给中原特钢公司造成损失共计6276012.58元并进而认定双方各承担50%责任，认定事实清楚。1.涉案产品出现侵权行为后，新乡恒泰公司仅书面回函称跟自己责任无关，便不再参与后期的赔偿处理、事故认定等，对于本案财产损失的界定，只能依据中原特钢公司与受害人、第三人签订的相关协议等证据综合予以认定。2.中原特钢公司共支出各项费用共计6276012.58元，该费用是涉案产品出现断裂、缺陷等质量问题给他人造成财产损失后，中原特钢公司作为产品生产者履行法定或约定义务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当认定为本案的损失。（三）二审判决依据国家钢铁材料研究测试中心《分析测试报告》认定涉案产品缺陷系因中原特钢公司和新乡恒泰公司的原因共同造成，并划分各方承担50%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分析测试报告》的内容和意见，涉案产品心部附近存在非金属夹杂物、碳氮元素含量偏高以及异常成分偏析等因素是造成产品缺陷的主要原因，而这些原因只能是由新乡恒泰公司在锻造风机主轴毛坯件过程中所形成，因此涉案产品的缺陷原因主要是由新乡恒泰公司引起。二审判决根据法律规定判定双方各承担50%责任合法、适当。请求驳回新乡恒泰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包括案涉两支风机主轴毛坯锻件是否系新乡恒泰公司提供；二审判决对案涉风机主轴质量问题的责任认定是否正确；二审判决认定新乡恒泰公司支付3138006.29元赔偿款是否适当。（一）关于案涉两支风机主轴毛坯锻件是否系新乡恒泰公司提供的问题。新乡恒泰公司认可其向中原特钢公司供应了编号为110477、110478的两支风机主轴毛坯锻件，但主张案涉发生质量问题的两支风机主轴毛坯锻件的编号位置发生变化，不能确定系由新乡恒泰公司提供。经查，根据中原特钢公司提供的《中原特钢股份有限公司（管轴公司）承揽加工合同》《管轴公司风机轴工序流动卡》及《2010-2013年上电风机轴台账》等，新乡恒泰公司将包括案涉两支风机主轴毛坯锻件在内的一批风机主轴毛坯锻件交由中原特钢公司进行调质热处理。在加工过程中，原轴身上所打编号消失，加工完成后，中原特钢公司工作人员按照原编号在轴身重新打印钢印号码、办理入库手续，其间的每个流程和环节均有有关责任人员签字，符合正常的加工操作规范和习惯。此时案涉两支风机主轴并未发生质量问题，中原特钢公司不存在仅就案涉两支风机主轴编号进行更改的动机。之后案涉两支风机主轴被销往上海电气公司，出现了质量问题。中原特钢公司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可以组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在新乡恒泰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对此予以反驳的情形下，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两支风机主轴毛坯锻件系新乡恒泰公司提供，事实清楚。（二）关于二审判决对案涉风机主轴质量问题的责任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新乡恒泰公司主张中原特钢公司调质工艺中存在严重问题，国家钢铁材料研究测试中心（2014）钢测（W）字第2731号《分析测试报告》已经认定调质热处理是案涉风机主轴发生断裂的主要原因，二审法院关于质量问题主次责任的划分错误。经查，如二审判决所述，《分析测试报告》显示：1.两风机轴材料中C、N含量超标且含有块状氮化钛夹杂物和颗粒状碳化物，其只能产生于风机轴毛坯件加工过程中；2.两风机轴材料中存在严重的一般斑点状偏析的缺陷，斑点状偏析形成于钢液冷却过程中，而当材料中气体或夹杂物较多时，会加剧斑点状偏析；3.两风机轴属于在热处理应力诱发下从心部缺陷处起始的氢致延迟开裂，从裂纹位置及其周围材料看，导致氢致延迟开裂的根本原因是前述第1、2项原因；4.调质处理后的风机轴心部性能较差是由于试样尺寸较大，无法获得均匀的调质组织。由此，二审法院认定本案两风机轴产生质量问题的主要原因在于新乡恒泰公司生产的风机轴毛坯锻件非金属夹杂物、碳氢元素含量偏高以及异常成分偏析等，次要原因在于中原特钢公司不均匀的调质组织，事实认定清楚，责任划分正确。新乡恒泰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引述《分析测试报告》的内容并不全面及客观，不能成为其免责理由。（三）关于二审判决认定新乡恒泰公司支付3138006.29元赔偿款是否适当的问题。新乡恒泰公司主张中原特钢公司未通知其参与后期赔偿事宜，其对一系列赔偿协议并不知情，让其共担赔偿责任不合理。经查，在案涉两支风机主轴出现质量问题后，中原特钢公司即通知新乡恒泰公司，新乡恒泰公司于2013年6月3日出具《锻件编号为110478锻后检验情况说明》，载明锻件锻后检验合格，否认存在质量问题。新乡恒泰公司作为产品生产者，其对产品质量问题的消极态度及行为致使中原特钢公司只能单方应对后续赔偿事宜。一、二审法院根据中原特钢公司与案外第三人达成并已履行的系列合同，认定本案损失赔偿数额为6276012.58元，并结合责任划分及锻件检验情况，判令新乡恒泰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138006.29元，综合考虑了各方利益，并无不当。综上，新乡恒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新乡市恒泰锻造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雪梅审 判 员 杨立初审 判 员 方金刚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媛媛书 记 员 陈耀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