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8民终3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军，男，195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兖州区大安镇辛北庄村弘大加油站会计。住兖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祥谦，男，195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山东金大丰机械有限公司经理。住兖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爱科大丰（兖州）农业机械公司。住所地：兖州区大丰路*号。法定代表人：RogerNeilBaktin，董事长。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鲁，山东齐鲁（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桂军因与被上诉人徐祥谦、爱科大丰（兖州）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丰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2民初3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桂军，被上诉人徐祥谦、大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桂军上诉请求：1、撤销2016鲁08**民初3750号判决书，直接改判，执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181253.74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兖州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2民初3750号判决书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显然不公，理由如下：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根据（2012）兖商初字第772号判决书和（2013）济商终字第36号判决书（两份判决书认定的内容一致），以及上述两份判决书中涉及的证据，都能够充分证明，被告徐祥谦尚欠原告股金19.245374万元。1、根据第一份判决书中第5页，王桂军于2000年6月18日，根据第二被告的股东会决议，取得第二被告0.9%的股权，转让价值为77413.98元+44818.62元=122232.6元。2、根据第一份判决书中第8页倒数第4行，2007年1月18日山东大丰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决议：王桂军以自己持有的0.9%的股权，以19.24537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祥谦持有。这说明，本案涉案标的0.9%的股权，在当时各方，无论是第一被告徐祥谦还是第二被告大丰公司，都共同认可股权的转让价格为19.245374万元。这一点已经写入判决书，是无可争议的。3、根据第一份判决书，一审法院查明，存在一份转让协议，书写于2007年1月18日，内容为：王桂军将持有的山东大丰公司0.9%的股权，总额为19.245374万元，以平价的形式转让给徐祥谦持有，徐祥谦同意受让王桂军持有的0.9%的股权。协议生效后，徐祥谦一个月内将转让款付清。虽然该协议结尾没有本案原告的签字，但是该协议有第一被告的亲笔签字，并且由第二被告入档。这说明，两个被告在2007年都认可该份协议。虽然两份判决书认定该协议是为了配合变更工商局登记，但是两份判决书只是说明了该协议的用途（配合工商变更），并没有认定该协议无效，也没有认定该协议为效力待定协议，因此该协议有效，第一被告应当在一个月内（2017年2月18日前，注：应为2007年2月18日前）将19.245374万元支付给原告。但原告至今并未受到该款项，因此本诉应当得到支持。（2）该协议已经被工商部门备案存档，即具有了公示效力，发生了法律效力，任何人不得违约，第一被告应当依约履行相关义务。二、根据（2012）兖商初字第772号判决书和（2013）济商终字第36号判决书（两份判决书认定的内容一致），2001年11月30日董事会决议提到股权转让金额为转让方实际出资金额，但该文件没有股东签字，只有董事会签字，且已经被2007年股东大会所替代。1、第一份判决书第7页最后一行明确提出，该董事会决议尾部只有董事长五名成员签字，不但没有原告签字，也没有任何一个股东签字，这说明，该董事会决议，原告并不认可。2、根据《公司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董事会只能执行股东会议，而不能替代股东会决议，随后2007年1月18日召开的股东大会对股权转让价格进行了重新约定，因此该董事会决议既越权，又没有实际履行。综上，关于转让价格，只能以2007年1月18日股东大会决议，转让价格应当为19.245374万元。三、根据第一份判决书21页认定的事实，购房款只有11200元，而原告签字的一份12月12号的申请书中，仅明确用退回股金偿还公司的房屋欠款，并没有明确放弃抵扣房款后剩余部分的追索权。在两份判决书中，虽然都认定了该申请书的存在，但都没有否认原告对余款（192453.74-1120=181253.74元）的追索权，因此原告该权利持续存在，且在一审判决书21页第六行，原告在庭审中发表辩论意见时，明确撤回了上述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4条规定“当事人撤诉或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当事人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上诉人徐祥谦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理由如下：王桂军在2002年时，早已经不是大丰公司（原山东大丰机械有限公司）的股东，不享有股权。2000年期间山东大丰机械有限公司进行改制，徐祥谦、王桂军等人通过改制取得股权，当时王桂军实际出资金额11200元，徐祥谦赠送（代为出资）3468元，王桂军累计出资14668元。改制后的大丰公司根据发展预期，作出“赠股”计划，赠股比例为1:8。此后大丰公司经营处于亏损状态，企业2001年的10、11、12月份以及2002年1、2月份净资产均为负数。配比资金用于冲抵企业亏损，不再进行股权配比赠送，所以赠股计划落空。由于企业经营亏损，大部分股东向公司提出退股申请，其中包含王桂军本人也向公司提出退股申请，并在书面申请书中请求以退股款冲抵购房款。大丰公司处于对职工和股东负责的态度，专门召开会议研究。由于股份制公司不存在退股，所以大丰公司安排股东之间内部转让。大丰公司根据王桂军的书面申请，并结合公司制定的调配方案，将王桂军的股权安排给徐祥谦受让，徐祥谦在2002年1月份出资购买了王桂军的股权，并将款项交付大丰公司，大丰公司根据王桂军的申请，进行账面处理，以股权转让款抵销购房款。此后，王桂军便离开公司，其相应的股东权益均有徐祥谦享有并行使。所以，在2002年时王桂军与徐祥谦，通过大丰公司居间所形成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履行完毕。企业工商登记并非认定股东资格的唯一依据，对于股东与股东之间的关系，还应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在公司的股东权利和义务等综合因素予以认定。2、2007年1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因欠缺意思表示、意思标的不存在等因素而不成立，故而不生效。并非有效和无效的争议问题。2007年1月18日的“协议”，仅仅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所用。并不能体现“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首先,对徐祥谦而言，2007年1月18日的内容，按照民法关于意思表示的理论，属于虚假的意思表示，并不能体现内心真实，并且没有到达相对人，并不足以达到使相对人信以为真的效果。所以，该内容为虚假的意思表示，不能产生当事人所追求的法律效果。故，所谓“协议”不成立。其次,2007年1月18日协议所指向的标的物（股权）早已在2002年时就已经权利消灭，所以意思表示所指向的标的不存在，也不能产生当事人所追求的法律效果，故所谓“协议”不成立。再者,按照合同法关于合同成立的要件（要约与承诺），徐祥谦并没有向王桂军进行要约，更不存在到达情形。王桂军也没有任何承诺，同样也不存在到达情形。所以，双方对此根本没有任何协商的意思表示，更不会产生合意。故，所谓“协议”不成立。综合上述三点，2007年1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故不生效。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王桂军的本次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王桂军于2012年6月28日起诉时其中一项诉讼请求就是本案的请求，在第二次庭审中（2012年9月26日）撤回该项请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2年12月13日作出（2012）兖商初字第722号民事判决书，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4月26日作出（2013）济商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王桂军向兖州区人民法院提出本案请求的时间是2016年11月21日。从2012年9月26日（或者2012年12月13日）至2016年11月21日，已有四年时间，早已超过两年的时效。至于王桂军向济宁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向济宁市检察院申请抗诉、向最高人民法院上访，其所针对的均是对“驳回其请求确认2007年1月18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的法院判决，并非本案请求。另外，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来看，都没有明确规定，对其他案件判决书的信访或上访行为，属于另外一个纠纷（诉讼请求）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理由；也无法从理论上推论出，对其他案件判决书的信访或上访行为，能够产生对另外一个纠纷（诉讼请求）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所以，王桂军的本次诉讼，因诉讼时效已过，应予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大丰公司答辩称，本案系股东之间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大丰公司并非合同主体，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王桂军在本公司的股权在2002年时已经通过王桂军的申请书、公司决议、公司财务平账行为等转让给了徐祥谦，此后王桂军便离开公司，其在本公司没有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而是由徐祥谦行使权利、承担义务。王桂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徐祥谦支付股权转让款181253.74元，大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4月6日，兖州区大安镇人民政府下发安政发（2000）21号文件，即《关于大丰机械集团有限公司改制》的批复，该批复的主要内容为：为明晰企业产权，加快企业改制，促进企业健康发展。经党委、政府研究决定，公司已具备改制条件，同意改制为“山东大丰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按照上级体改委和《公司法》有关规定，核定资产，界定产权，按程序办理有关申报手续。2000年6月6日，山东大丰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公布了《企业改制募股实施方案》。2000年6月18日，山东大丰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大安镇人民政府持有公司的99%股权，以13445586元的价格转让。该股东会决议尾部有原股东张文全、张立勇的签名、兖州市大安镇人民政府的签章并有法定代表人刘继芳的签名及29名新股东的签名，但原告王桂军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2000年8月30日，山东大丰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向兖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对企业名称、地址、经营范围、股东进行变更登记，将公司名称由“山东大丰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山东大丰机械有限公司”，公司股东由大安镇人民政府、张立勇、张文全变更为29名自然人股东。2001年12月12日，原告王桂军本人向山东大丰公司写出书面申请书，内容如下：“因本人家庭经济困难，无法归还购房欠款，特向公司提出申请退回股金，以此款偿还公司的房屋欠款”。该申请书由时任山东大丰公司董事长的徐祥谦，即本案被告签名同意。2002年1月14日，山东大丰公司财务部对原告王桂军的退股申请做了处理：将原告实际交付的11200元退回原告，用于冲抵原告欠山东大丰公司的购房款。徐祥谦赠送的3468元退还被告徐祥谦本人。2002年1月20日，被告徐祥谦向山东大丰公司交纳现金14668元，用于购买原告王贵军所持有的山东大丰公司的股权。2002年2月，原告王桂军离开山东大丰公司。2001年12月14日，股东吕秀申向山东大丰公司提出退股的书面申请。次日股东黄霞、卞延平向山东大丰公司提出退（转）股的书面申请。2002年1月14日、1月22日，山东大丰公司财物部分别对股东黄霞、卞延平、吕秀申的退股申请做了财物处理：将黄霞、卞延平二位股东实际交付的11200元退回，用于偿还欠公司的购房款；将股东吕秀申实际交付的股金11200元退回其本人；三位股东各自从徐祥谦处所得奖金3468元，均退还徐祥谦个人。被告徐祥谦购买了股东黄霞、卞延平、吕秀申三人所持有的山东大丰公司的股权。从山东大丰公司向兖州国税局大安分局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纳税申报资料看，2001年10月份，山东大丰公司净利润-1608832.59元。2001年11月份，山东大丰公司净利润-375882.59元。2001年12月份，山东大丰公司净利润-3152858.69元。2002年1月份，山东大丰公司净利润-327282.50元。2007年1月18日，山东大丰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徐祥谦将其持有的公司8.9%的股权以人民币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同意股东朱振海持有的公司2%的股权共计42.767542万元，以平价方式转让给徐祥谦持有；同意股东卞延平等18名股东将其各自所持有的公司0.9%的股权，以人民币19.24537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祥谦持有。股东股权转让后，公司新的股东会由徐祥谦、韩涛、辛加源、张文全、刘瑞民、任文群、王宪珍、孟宪云、徐国祥、中国一拖集团有限公司组成。……该股东会决议的尾部有山东大丰公司原股东及新股东的签名及签章，其中原告王桂军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2012年6月28日原告向本院对徐祥谦提起诉讼，诉求:一、确认2007年1月18日被告徐祥谦与伪造原告签名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徐祥谦返还原告股权现金价值192453.74元及应得的股权收益。该案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2012年12月13日本院对于该案作出（2012）兖商初字第7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王桂军的诉讼请求。原告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13年4月26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济商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原告申请再审，2013年10月28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济民申字第1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原告向济宁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2014年3月25日济宁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济检民监[2014]37080000004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2014年5月4日原告向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信访。2015年期间原告曾向有关部门信访。2016年11月21日原告诉讼来院，诉求被告徐祥谦支付股权转让款181253.74元，被告大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徐祥谦应诉后以事实依据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不同意承担责任。被告大丰公司应诉后以与其无关为由不同意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一、诉讼时效问题。法院（2012）兖商初字第72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原告依照法律有关规定多次主张权利、并向有关部门信访相关问题，应视为原告主张未间断，被告提出的原告诉求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收购股金款项的依据能否成立。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济商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2）兖商初字第722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认可2007年1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原告本人签字，（2012）兖商初字第72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该协议是用于工商登记的变更、未实际侵害原告的权益，证实协议内容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股权转让协议不能作为原告主张本案诉讼请求的依据。综上所述，原告王桂军诉求被告徐祥谦支付股权转让款181253.74元，被告大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充分，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桂军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王桂军是否有权依据2007年1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主张股权转让款。一审证据能够证实王桂军的实际出资额为11200元，另有徐祥谦赠送的3468元，共计14668元。王桂军于2001年12月12日向大丰公司提交退股申请书，大丰公司对该申请进行了财务处理，将王桂军所缴纳的股金折抵所欠大丰公司的购房款，后王桂军补交了剩余房款1233元，王桂军对此并无异议。对于王桂军的股权，经大丰公司由徐祥谦受让并补交股金，王桂军与徐祥谦实际完成了股权的内部转让。此外，王桂军退股时还有其他股东申请退股，并经大丰公司将退回股份转让给徐祥谦，亦能证实当时的客观事实。后王桂军离开大丰公司，其不再享有大丰公司的股权，不再拥有股东资格，亦未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股权工商登记是股权存在和变更的公示方式，用于对抗第三人，并不能当然作为股东权利资格的依据，还需要综合其他因素进行判断。2007年1月18日股权转让协议是用于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产生合同的权利义务，并不能成为王桂军向徐祥谦请求股权转让款的合同基础。综上所述，王桂军依据2007年1月18日股权转让协议请求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因不属于上诉范围，本院不予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5元，由上诉人王桂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传宝审判员  崔 英审判员  董 浩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仙金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