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崇阳刑初字第00235号
公诉机关崇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男，汉族，1985年4月27日出生于湖北省崇阳县。2014年3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崇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伊玲，崇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崇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崇检公诉刑诉（2014）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崇阳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熊雅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陈伊玲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起诉指控：2014年3月15日7时许，陈正望、汪明珍夫妇在县工会院内建私房，邻居余志以其出檐违反城建规划为由进行阻挠，将一辆小轿车停在陈正望家建房工地的路上，阻止铲车、搅拌机等进入工地。陈正望、汪明珍等人要求余志挪开车辆让施工车辆通行，在交涉中双方发生冲突，汪明珍的弟弟汪文清（未到案）持砖头打伤余志的头部，致其左额骨骨折并左额急性硬膜外血肿，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后，民警到现场挪开余志的小车，并欲带余志、陈正望二人到公安机关进行处理，余志以要疗伤为由下了警车。当日9时许，被告人陈某到县工会院内帮其大伯陈正望家建房，遇到余志邀约余斌、陈永峰等人阻挠施工，双方发生争执并进行打斗，在打斗过程中，陈某见父亲陈国望被余志一方打倒在地，遂持一把断线钳击中余志头部，致余志头部左顶部损伤致头皮挫裂创并颅顶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十级伤残。针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认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陈某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某辩称，他没有用断线钳打击余志头部。辩护人认为，一、被告人陈某多次有罪供述惊人相似，公安机关的办案人员涉嫌诱供。二、证人夏利文是余志的妻子，证人熊丽系利害关系人，她俩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法医鉴定损伤部位描述混乱，余志受伤时鉴定的是轻伤，伤后9天才去武汉做开颅手术，凭武汉病历鉴定为重伤，系人为的重伤，加害人不应承担重伤后果。四、本案由余志引起。公安机关出警后作出了处理，余志不接受处理，组织10余人持刀到工地上打伤多人，属一种寻衅滋事行为，余志具有明显过错。五、物证断线钳上既没有受害人的血迹，也没有被告人的指纹，不能认定余志是断线钳所伤。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被告人陈某构成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5日7时许，陈正望、汪明珍夫妇在崇阳县天城镇县工会院内建房，邻居余志以其建房出檐违反城建规划为由，将一辆小轿车停放在通道中间，致使陈正望、汪明珍建房工地的工程车辆不能通行。陈正望、汪明珍及汪明珍的胞弟汪文清（未到案）等人与余志发生争吵、打架，余志头部被打伤。崇阳县公安局天城派出所公安干警接到报警后赶来，移开了余志的小车，要求陈正望、余志二人到派出所接受处理，余志以需要疗伤为由不肯去天城派出所，陈正望见状也没有去派出所。当日9时许，陈正望的胞弟陈国望、陈国望的儿子即被告人陈某等人先后来到陈正望家建房工地，余志也以其被打伤为由邀来亲友余斌、余勇、陈永峰等人，双方再次发生争执并持木方、铁锹等相互打斗，被告人陈某见其父陈国望被余志等人殴打，即从工地上拿起一把断线钳打中余志头部。经法医鉴定，余志头部外伤致左额顶叶挫伤、左额部急性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顶骨粉碎凹陷性骨折，出现脑受压症状和体征，行颅骨碎骨取出、颅骨修补术治疗，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告人陈某头部、左右背部及左右手掌等多处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伍级。
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的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人陈某曾在公安机关先后四次供述：2014年3月15日9时许，我到县工会院内帮大伯陈正望家建房，没多久，一伙人跑到工地上要求停工，一男子持小刀架到陈健的脖子上，另一男子抓住他胸前的衣服，陈健的眼部被对方打出了血。我父亲过来拉对方，被对方按倒在地上打，面部、头部被打出了血。我见状就在工地上拿一把剪钢筋用的断线钳朝一名打我父亲的男子的头部打去，这名男子用手抵挡后捂住头部离开了，断线钳被一男子夺去了。我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红砖喊“是谁打了我父亲，老子跟他拼命”，对方一伙人就散了。
2.被害人余志陈述：2014年3月15日7时许，我将轿车停放到通往陈正望建房工地的路上，阻止铲车、搅拌机进入，并打电话给城建执法局举报陈正望家准备浇灌第三层平顶违建，陈正望、汪明珍及几个亲属从建房工地下来，语气横蛮地叫我把轿车开走，我与他们发生争执，他们几个抓住我的头发打我，最后汪明珍的弟弟用砖头拍打我头部。警察来后，叫我交出车钥匙，把轿车开离了路中间。警察叫我和陈正望上警车去接受处理时，我说头部被打伤需要检查没有去，陈正望说我不上车他也不去。警察走后，我打电话给弟弟余斌、余勇，侄子陈永峰，老表“三兵”等人。9时许，我喊的人陆续到了我家工会的门店，等我到陈正望建房工地时，看见余斌、余勇、陈永峰、“三兵”和陈正望及其亲属拉拉扯扯，对方有人拿铁锹打人，我妻子夏利文拉住持铁锹的男子，我去拉妻子，一偏瘦男子用铁质的东西打我头部，我后退几步，用手捂头时发现头部流血。
3.证人熊丽证明：2014年3月15日7时许，我在自家三楼，看见余志与陈正望家的人在工地上争吵，后来发生冲突，有好几个人围着余志打。9时许，我在自家楼下，看见余志家三、四个亲戚找陈正望论理，结果双方发生冲突，场面比较混乱。首先是陈正望跑到车库去拿铁锹，接着是陈正望家的亲戚都动起手来，有的去车库拿木方，陈某拿一把断线钳打了一下余志的头部，余志这方也有人还手。
4.证人夏利文证明：2014年3月15日9时许，我丈夫余志邀约余斌、余勇、陈永峰到陈正望家建房工地上问陈正望凭什么打我丈夫，陈某拿一把断线钳带着一伙人和余斌、余勇、陈永峰打架，用断线钳打余志头部。
5.证人余斌证明：2014年3月15日8时许，余志打电话给我说他被人打了，我便从石城西庄赶到余志家门店，同余勇、陈永峰等人到陈正望家做房工地去问他们为什么打人，双方发生争执，我用手推陈某，陈正望从楼上下来一拳打向我面部，我还手把陈正望推倒了，陈某拿木方打我头部，还拿一把断线钳追打我。接着听到一声响，我看见余志已经倒在地上，头部流了许多血，我连忙扶他去医院。
6.证人陈永峰证明：2014年3月15日9时许，我同余斌、余勇、“三兵”四人到陈正望建房工地，问汪明珍为什么要打余志，并要求工地停工，对方两名男子上前想打余斌，我掏出匕首对着他们说不许动，两人没动手。汪明珍朝楼上喊有人阻止施工，陈正望、陈国望从楼上下来，陈正望抓住余斌的衣服与余斌相互撕扯在一起，双方的人就互相厮打，我上去拉陈正望的手，但被人绊倒，我头顶、手臂被陈国望持木方打伤，后脑部被两年青男子用拳头打伤，腰部被陈健用木方打伤。我看见余志头部在流血，颅骨变了形，便和余斌一起将余志扶去医院。
7.证人余勇证明：2014年3月15日9时许，我同余志、余斌、余勇、陈永峰四人到陈正望家建房工地将铲车钥匙抽掉，把电关了。余斌问汪明珍为何要打余志，陈某、陈健与余斌相互推拉，我见陈正望拿锹就去夺，余志、余斌被打倒在地上，余志头部在流血，陈国望、陈某也出了点血。
8.证人程友证明：2014年3月15日9时许，我在陈正望建房工地上开铲车，有十几个男子来到工地上，一个穿黑皮衣的男子把其铲车钥匙拿去了，我到三楼告诉我父亲（曾伏旺）并一同下楼，见陈正望、陈国望等五、六人在铲车前与对方十几人发生冲突，双方拿木方、铁锹对打，有一男子持铁锹在陈国望头部打了几下，房主这边有一男子用木方打了对方人头部一下。
9.证人陈正望证明：2014年3月15日7时许，余志开车堵路，我用手打了余志，民警来后，叫余志将车让开了，告知余志先验伤再到天城派出所接受处理。一个多小时后，余志带着一伙人来到工地上与汪明珍、陈国望、陈某、陈健争吵，我从三楼下来，余斌抓住我衣服，用拳头打我头部，有一个人的刀被我夺过来了，其余人与陈国望、陈某对打。陈国望、陈某可能使用了木方，对方有人使用了刀、铁锹、木方。
10.证人陈国望证明：2014年3月15日7时许，余志开车堵路，陈正望与余志发生了冲突，汪明珍打110电话报警后，民警将余志的车开到一边去了，余志说陈正望打了他，民警叫余志上警车去派出所处理，余志上车后又下去了。9时许，余志带一伙人冲到工地上来，先关电、抽铲车钥匙，陈正望上前责问余志一伙人，有三、四个人动手打陈正望，陈某去拉打陈正望的人，那些人打陈某，我去跟对方讲理，被人在后面一棍打倒了，双方对打起来，一会儿双方的人都住了手。
11.证人鲍艳丽、宋珊珊、庞宗良、卢凤气、何伟良等人的证言证明了2014年3月15日上午陈某一伙人与余志一伙人打架的事实。
12.处警经过记载证明：2014年3月15日7点35分，余志将一辆小车横停在工会通道中间，陈正望家施工车辆无法进入建房工地，双方为此发生冲突，余志说陈正望的人拿砖头打了其头部。民警将小车移开后，要求陈正望和余志到天城派出所接受处理，因余志不去，陈正望也不去。
13.辩认笔录证明：余志认出持铁质器具打伤其头部的男子为陈某，持砖块拍打其头部的男子为汪文清；熊丽认出持断线钳打余志头部的男子为陈某。
14.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2014年3月15日在陈正望家的工地上提取断线钳一把。
15.湖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证明送检断线钳可疑斑迹未检出人血成份。
16.崇阳浩然法医司法鉴定所（2014）临鉴字第621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证明：余志头部外伤致左额顶叶挫伤、左额部急性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顶骨粉碎凹陷性骨折，出现脑受压症状和体征，行颅骨碎骨取出、颅骨修补术治疗，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
崇阳浩然法医司法鉴定所（2014）临鉴字第248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证明：陈某头部、左右背部及左右手掌等多处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伍级。
17.到案经过证明公安民警在崇阳县中医院将被告人陈某抓获。
18.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陈某的基本情况。
19.经辩护人申请、本院委托咸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人体损伤致伤工具分析意见书，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余志头部损伤为质地较硬的钝性工具作用所致。
20.辩护人提交本院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鲍艳丽曾因相邻权与陈正望发生过纠纷。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持断线钳打伤余志头部，致其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当追究刑事责任。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某多次有罪供述惊人相似，公安机关的办案人员涉嫌诱供，因辩护人没有提交公安机关存在诱供相关的证据或线索，因此，辩护人的此项辩解不能成立。虽然证人夏利文是余志的妻子，系本案利害关系人，但熊丽并非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她们的证言与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受害人的陈述、法医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证据采信，辩护人认为夏利文、熊丽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意见亦不成立。虽然余志受伤的当初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但住院后随着伤情的发展余志施行了开颅手术，法医据此评定其为重伤二级并无不当，且辩方亦未申请复核鉴定，因此辩护人认为余志的损伤鉴定互为矛盾、被告人不应承担重伤后果的意见不能成立。在公安机关出警后，余志邀来多人打架，具有明显过错，依法对被告人陈某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这项意见成立。断线钳上虽然没有受害人余志的血迹，也没有被告人陈某的指纹，但并不能据此断定余志不是被断线钳所伤。被告人陈某在侦查机关的多次供述其用断线钳打击余志头部的经过与受害人的陈述、证人熊丽等人的证言、法医鉴定意见等证据相吻合，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陈某辩称没有用断线钳打击余志及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陈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陈某的刑期自2014年3月15日起至2017年3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邹兴宗
审 判 员 吴 毅
人民陪审员 庞青柏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 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