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3民终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丽香，女，196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章，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明辉，男，197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雨安，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被告：林玉应，男，196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上诉人林丽香因与被上诉人许明辉、原审被告林玉应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5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丽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许明辉、林玉应签订的《账目结算明细》以及林玉应出具给许明辉的《欠条》无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林玉应具有“表见”家事代理为由，认定本案《账目结算明细》和《欠条》有效是错误的。1.依照家事代理权的法律规定，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的，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否则为无效处理决定。2.本案属于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所作的处理，故本案适用家事代理权是错误的。3.许明辉提供的QQ聊天记录并不完整，在聊天记录中提到“由他（林玉应）自己来结”，只是表达由谁负责出面结算，而不代表必须接受结算结果。4.依照《民法通则》司法解释第八十九条及《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林玉应对本案的财产的处理属于无权处分。5.许明辉并非善意第三人，结算材料中对以房抵债的价格高于市场价双倍，是明显不合理的价格，故本案不适用无效的例外情形。6.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指导性案例表明，林玉应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是无权擅自处理的，其处理行为是无效的。二、本案证据表明，许明辉与林玉应相互串通，损害了林丽香的合法权益。1.在双方的借款往来中，许明辉自2011年11月24日起至2015年6月15日间，累计向林丽香、林玉应借款98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1.8%或2%不等的利息，但许明辉仅支付利息至2014年7月份。依照生活常理，许明辉于2014年1月7日、2月13日和4月25日累计汇给林玉应的400万元，应当视为许明辉首先应归还林丽香与林玉应的到期利息和本金，而不可能是林丽香与林玉应另行向许明辉的借款，且借款利息4.5%远远超过林丽香向许明辉收取的利息。2.在许明辉转让房产中，其房产原购买价总计为4311755元，但转让给林玉应时却折价为9362348元，远远背离市场价格，以变相方式转移了林丽香与林玉应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3.在石材加工厂及矿山10%的股份折价中，折价款高达150万元，然而在许明辉发给林丽香的邮件中，事后查收时发现并没有该转让项目及折价金额，明显是林玉应擅自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三、本案《账目结算明细》和《欠条》属于虚假债权。林玉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向法庭提供了一份《情况说明》，在该说明中，林玉应道出事实真相，即与许明辉虚高债权，用于应付许明辉的债权人。故许明辉以该《账目结算明细》和《欠条》提起诉讼，属于虚假诉讼。许明辉答辩称，本案《账目结算明细》和《欠条》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不存在恶意串通和虚假债权及虚假诉讼的情形。一审法院以林玉应具有表见家事代理权作出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林丽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玉应述称：1.林丽香的上诉属实，林玉应在一审诉讼期间有提交一份《情况说明》，其不能代表林丽香签订该《账目结算明细》和《欠条》，其认可林丽香的上诉请求；2.林玉应因为投资不当外债累累，与林丽香夫妻感情破裂，该《账目结算明细》及《欠条》均是其与许明辉串通起来制作的。林丽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许明辉、林玉应于2015年6月21日签订的《账目结算明细》以及林玉应出具给许明辉的《欠条》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丽香、林玉应系夫妻关系。2007年9月17日，许明辉委托林丽香、林玉应夫妇在香港购买一对浪琴情侣表，后许明辉受林丽香、林玉应夫妇委托在莆田购买一架钢琴。2007年11月，林丽香、林玉应夫妇与许明辉共同出资合作购买位于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汉西二路华中建材家居采购中心A11号楼A11-12、A11-13、A11-14、A11-15、A1116的商业店面。2008年5月1日，许明辉再次委托林丽香、林玉应夫妇在香港购买一部电脑、一条项链和一个戒指。2009年3月28日，林玉应与许明辉签订《合作购房协议书》，约定华中建材家居采购中心A11号楼A11-12、A11-13和A11-14的商业店面归许明辉所有，A11-15和A11-16的商业店面归林玉应所有。2010年1月，林丽香、林玉应夫妇与许明辉再次共同出资合作购买位于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二支沟东、107国道南武汉陶瓷营销总部基地一期7栋3号、4号、8号、9号的商业店面。双方约定陶瓷营销总部基地一期7栋3号、8号的商业店面归许明辉所有，7栋4号、9号的商业店面归林玉应所有。华中建材家居采购中心A11号楼A11-12、A11-13和A11-14的商业店面及陶瓷营销总部基地一期7栋3号、8号的商业店面的实际产权归属为许明辉所有，但上述房产的所有权证均系登记在林玉应名下，且华中建材家居采购中心A11号楼A11-12、A11-13和A11-14的商业店面于2010年11月被林玉应用作银行抵押贷款。2011年11月24日，许明辉向林玉应借款200万元。2011年12月9日，许明辉再次向林玉应借款200万元。2012年2月12日、12月3日，许明辉又向林玉应借款共计50万元。后林玉应因资金紧张，向许明辉催讨借款，因许明辉无力还款，许明辉答应帮助林玉应向案外人借款400万元，林玉应应支付借款按月利率4.5％计算的利息。2014年11月20日、2015年2月9日和4月17日，林玉应向许明辉汇款共计230万元。2015年6月21日，林玉应与许明辉进行结算，许明辉将其所有的华中建材家居采购中心A11号楼A11-12、A11-13和A11-14的商业店面及陶瓷营销总部基地一期7栋3号、8号的商业店面作价售卖给林玉应，且双方就相互间的借款本息、委托购物款等账目进行最后结算，由林玉应就账目差额部分出具一份《欠条》交由许明辉收执。现林丽香认为其并未在《账目结算明细》上签字，对林玉应、许明辉的结算行为并不知情，双方私自结算侵犯了其合法权利，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账目结算明细》、《欠条》无效。案经审理，因林丽香、许明辉各执已见，至本案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林玉应作为成年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与许明辉签订的《账目结算明细》、《欠条》，未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林丽香未能举证证明该《账目结算明细》、《欠条》存在无效的情形，故该《账目结算明细》、《欠条》合法有效。因林玉应系林丽香丈夫，双方存在特殊的身份关系，许明辉有理由相信林玉应与其结算对林丽香产生家事代理权的效力，且林丽香曾与许明辉妻子林清霞明确表示双方往来账目应由林玉应结算才作数，故本案符合“表见”家事代理权的构成要件，林丽香应受该民事法律行为的约束。林玉应对与林丽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林玉应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许明辉有理由相信林玉应的意思表示即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林丽香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的许明辉，故林丽香要求确认《账目结算明细》、《欠条》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若本案系林玉应单方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那么对于林丽香的损失，亦应由林玉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经庭审质证、辩论，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账目结算明细》中林玉应与许明辉之间的相互借款本息认定不明及购房款差额、石矿股权转让等问题，但现有证据无法厘清相互间汇款往来账目的实际用途，在无其他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双方的往来账目仍应以现有已签订的《账目结算明细》为准。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400万元借款的高额利息支付问题，因林丽香未提出返还超额利息的独立诉讼请求，本案不宜越权一并审查、处理。据悉，许明辉已持《账目结算明细》、《欠条》向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另案起诉要求林丽香夫妇返还结算款，林丽香可就该高额利息一事，另案主张权利。林玉应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8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林丽香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7326元，由林丽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许明辉和林玉应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林丽香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1563号民事案件传票、举证通知书、民事诉状、应诉通知书、裁定书；2.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5）第01341号民事案件的传票、民事诉状。用以证明本案的明细结算表以及出具《欠条》时林玉应已经有其他民间借贷纠纷存在，债权人也提起诉讼，林玉应为了转移财产才出具明细结算表和《欠条》。许明辉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认定，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许明辉与林玉应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伪造债权债务、转移财产，这是林丽香自己单方认为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实林丽香所主张的事实，对该些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林丽香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中“林玉应应支付借款按月利率4.5％计算的利息”有异议，认为4.5%的利息是许明辉单方提出的，林玉应没有答应；林丽香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许明辉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中“林玉应应支付借款按月利率4.5％计算的利息”也有异议，认为该借款是许明辉为林丽香和林玉应向案外人借款的，许明辉已经为其向案外人垫付利息了，应视为林丽香、林玉应向许明辉方的借款；许明辉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林玉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中“2012年2月12日、12月3日，许明辉又向林玉应借款共计50万元，……林玉应应支付借款按月利率4.5％计算的利息”有异议，认为50万元是向林丽香借款的，不是向林玉应借款的，事实上许明辉向林玉应借款450万元，林玉应是催讨借款的，完全没有必要帮林玉应再向案外人借款；对“2015年6月21日，……由林玉应就账目差额部分出具一份《欠条》交由许明辉收执”有异议，认为实际上双方都没有结算，《欠条》等都是许明辉让林玉应按许明辉的意思书写后直接签字的；林玉应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中，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林丽香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林玉应与许明辉之间签订的《账目结算明细》及林玉应出具的《欠条》系二者串通的事实。虽然林玉应也主张该《账目结算明细》及《欠条》是背着林丽香签订和出具的，但二人系夫妻关系，二人在利益上是共同的，不能据此即认定林玉应与许明辉之间存在串通的事实。林玉应与许明辉之间的《合作购房协议书》是林玉应与许明辉之间签订的，购房也都是以林玉应的名义购买的，二人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亦多是直接发生在林玉应与许明辉之间，且林玉应与许明辉进行结算时林丽香也是知道的，故本案的《账目结算明细》和《欠条》虽然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财产所做出的重要处理决定，但林玉应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许明辉有理由相信林玉应的意思表示即为其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林丽香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许明辉不能成立。林玉应与许明辉之间的结算是建立在其双方互有借款经济往来及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基础之上，林丽香主张的本案《账目结算明细》和《欠条》属于虚假债权亦不能成立。至于《账目结算明细》和《欠条》中对双方各自利息的结算是否合理，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综上所述，林丽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7326元，由上诉人林丽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美双审 判 员  李 忠代理审判员  彭赵龙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书 记 员  黄慧萍附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