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0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菊梅，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百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志锋，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百珍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志锋，总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哲君，上海君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慧斌，上海君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仁杰，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诉人薛菊梅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9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薛菊梅和已故的李某某原系夫妻，婚后生育李仁杰。1991年8月，薛菊梅和李某某经法院调解离婚，约定李仁杰随李某某共同生活，离婚后薛菊梅自行解决住房，户籍迁至上海市虹口区XX村XX号XX室。李某某于2013年12月16日报死亡。李某某的父母先于李某某去世。离婚后，薛菊梅未将其户籍从李某某的住房上海市浦东新区XX大街XX号（以下简称XX大街XX号私房）迁走。XX大街XX号私房系李某某与他人共有。1999年1月，XX大街XX号私房动迁，被拆迁人为李某某及其他产权人，共分得4套房屋。其中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公有住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住房调配单列明的原住房人员和新配房人员均为薛菊梅和李仁杰，涉案房屋的租赁户名为薛菊梅。李某某因其户籍不在被拆迁房屋内，未列入安置人员范围。1999年2月，上海百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旺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出租人，出具了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为李某某的租赁凭证，并载明迁入2人，即李某某和李仁杰。2001年2月，李某某以差价换房的形式，将涉案房屋的承租权以1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缪某某，百旺公司和上海百珍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珍公司）在上海市公有住房差价换房征询表、上海市公有住房差价交换合同上盖章。之后，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缪某某，涉案房屋又转为了产权房。2014年5月，薛菊梅起诉要求确认百珍公司与涉案房屋产权人之间签订的关于涉案房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未获支持。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为67.94平方米。2015年10月26日，薛菊梅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百旺公司和百珍公司赔偿其涉案房屋价值的一半计140万元。原审审理中，薛菊梅表示，无论何种情形均不要求李仁杰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审理中，薛菊梅陈述，其大概在1997年被收容审查2年，什么时候出来记不清了，出来后全国各地跑，2006年被抓，判刑6年半，2013年3月20日释放；其在离婚后没有来过浦东，没有管过儿子。李仁杰称李某某在去世时名下有1套房屋，在转至本人名下后已经出售。原审法院认为，百旺公司明知涉案房屋的调配单载明租赁户名为薛菊梅，仍办理了承租人为李某某的租赁凭证，百旺公司的行为确有过错。百珍公司虽然在转让承租权的过程中在相关文件上盖章，但此系建立在承租人已经变更为李某某的基础上，因此百珍公司的行为并不存在过错。百旺公司虽然在办理租赁凭证的过程中有过错，但此举并不必然导致李某某将房屋承租权转让。李某某将涉案房屋的承租权转让，应由李某某承担相应的责任。百旺公司与李某某之间并无共同的侵权行为，不应与李某某承担连带责任。李某某的转让行为如果造成薛菊梅损失的，应当由李某某承担基本和最终赔偿责任，百旺公司即使应承担责任，也只能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现李某某已经去世，李仁杰继承了李某某的遗产，如果薛菊梅要主张赔偿的，首先应当要求李仁杰在其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百旺公司根据其过错程度作补充赔偿。现薛菊梅表示不要求李仁杰承担责任，故薛菊梅要求百旺公司承担责任失去了基础，法院对薛菊梅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薛菊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减半收取计8,700元，由原告薛菊梅负担。原审判决后，薛菊梅不服，上诉至本院称，百旺公司和百珍公司虽为两个独立的公司，但他们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百旺公司明知涉案房屋的调配单载明的租赁户名为薛菊梅，但仍办理了承租人为李某某的租赁凭证；百珍公司在转让房屋承租权的过程中在相关文件上盖章，致房屋最终出售成功。上述两公司因系同一个法定代表人，故在本案中存在关联性，该两公司和李某某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薛菊梅财产损失，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不是原审所认定的补充责任。对于李仁杰在李某某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薛菊梅无异议，但对其是否兑现，则由薛菊梅自由选择。原审的责任认定，则实际上免除了百旺公司、百珍公司的责任，薛菊梅不予同意。因此，薛菊梅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百旺公司、百珍公司等承担。被上诉人百旺公司、百珍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薛菊梅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仁杰辩称，同意薛菊梅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薛菊梅提起的本案诉讼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但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薛菊梅属于涉案房屋的受配人员，该公有住房的租赁户名原为薛菊梅。因此，薛菊梅对于涉案房屋仅具有居住使用权，并不拥有具有财产性质的所有权，此后该房屋也从未购买至薛菊梅名下，故薛菊梅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并无充分的依据。其次，涉案房屋的承租人1999年2月由薛菊梅变更为李某某时，李某某与薛菊梅已经离婚，现并无证据证明李某某已得到薛菊梅同意的情况下，李某某更改涉案房屋租赁户名的行为确有不当，而百旺公司在办理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为李某某的租赁凭证的过程中的行为也有审核不严之处。故即使薛菊梅有权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则也应当由侵权人李某某承担基本和最终的侵权赔偿责任，百旺公司若应当承担责任，也只能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2001年2月，李某某以差价换房的形式，将涉案房屋的承租权转让给案外人的行为，并不构成对薛菊梅权利的侵犯：李某某当时转让涉案房屋的承租权是通过公开市场等价有偿进行的，是取得与当时市场价相对应的对价的，薛菊梅被侵犯的所谓利益仍留存在李某某处。百旺公司、百珍公司在李某某差价换房过程中的盖章行为也不构成对薛菊梅权利的侵犯。再次，现李某某已经去世，李仁杰继承了李某某的遗产，正如原审指出的，如果薛菊梅要主张赔偿，则首先应当要求李仁杰在其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则由百旺公司根据其过错程度作补充赔偿。但现薛菊梅明确表示不要求李仁杰承担责任，故原审确认薛菊梅要求百旺公司承担责任失去了基础，对薛菊梅的请求不予支持，当属无误。薛菊梅要求百珍公司承担责任，则更无依据。需要指出的是，薛菊梅在1999年2月李某某更改承租户名的行为发生后长时间未曾提出过异议，直至十几年后方主张所谓的侵权责任，亦属有违常理。综上，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薛菊梅的诉讼请求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薛菊梅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400元，由上诉人薛菊梅负担（本院准予免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审 判 员 翟从海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