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香法民一初字第1927号
原告：珠海公交信禾长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明珠北路33号客运大楼三楼。
法定代表人：梁金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为荣，上海双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德全，男，汉族，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江苏省兴化市，
共同委托代理人：霍逸岑，广东东方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平原，广东东方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陶开平，男，汉族，1958年8月26日出生，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代理人：周乃乔，女，汉族，1972年3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
原告珠海公交信禾长运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珠海公交公司）与被告李德全及第三人陶开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珠海公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为荣，被告李德全的委托代理人霍逸岑、王平及第三人陶开平的委托代理人周乃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珠海公交公司诉称，经仲裁，原、被告已经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应支付被告工资。第三人陶开平不是原告公司员工号，也不是原告委托对外招聘人员，即使第三人陶开平支付工资给被告，也与原告无关。第三人陶开平已经足额支付被告2011年8月22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第三人陶开平出资购买的粤Ｃ×××××和粤Ｃ×××××往返珠海和上海。案外人周乃乔承包经营的沪Ｄ×××××、沪Ｄ×××××属于上海芷新太平洋客运有限公司所有。被告在仲裁时，自认其上上述四台车上服务，该该四台车分别属于原告和上海芷新太平洋客运有限公司所有。第三人陶开平承包经营的粤Ｃ×××××和粤Ｃ×××××两台车，其已经足额支付被告雇佣费用4万余元。至于被告主张的沪Ｄ×××××、沪Ｄ×××××雇佣劳务费用未付。被告应向案外人周乃乔或者上海芷新太平洋客运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被告每月雇佣劳务费为1600元，并不是2000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原告无需向被告支李德全付工资70643.67元；二、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珠海公交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1.情况说明；2.被告李德全书写的截至2014年7月31日领取案外人陶开平钱款的流水账。
被告李德全辩称如下：一、自2008年4月26日至2014年7月，被告一直在原告处上冲客运站工作并接受原告的管理，主要负责珠海至上海班线发车、客票结算、司机工资卡开户和取款、参加原告组召开的会议，以及相关班线材料营运费用支取管理等工作。被告一直拖欠工资不予发放。2014年7月31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原告对拖欠被告的工资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欠条予以确认，确认共拖欠被告及其配偶严兆粉的工资合计126000元。扣除原告支付的部分工资，原告至今尚拖欠被告工资70670元。仲裁阶段，仲裁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拖欠的工资，所以被告当时基于取得工资的目的到达，所以并无向法院起诉，但是这并不代表被告认可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称第三人陶开平已经足额支付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三、原告以珠海至上海班线由案外人上海芷新太平洋客运有限公司承包经营，但没有证据支持。且第三人陶开平系珠海为上海班线的实际经营者，因其不具有经营资格，原告依法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四、被告每月2000元，并非每月1600元，因原告主张的月工资2000元并未高于珠海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仲裁认定被告每月工资2000元于法不悖。五、原告称“上海、珠海应当各自承担一半被告的雇佣劳务费用”，没有事实依据。第三人陶开平与被告进行工资结算，并出具欠条确认拖欠的工资数额，与案外人无关。综上，原告所述，原告直接认可承担向被告垫付工资的义务，所以无论本案认定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都应当向被告支付工资。至于支付之后，被告可以向其认为应当追偿的主体追偿。基于原告当庭的认可，被告请求法院予以认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工资。
被告李德全为支持其辩称，提交了下列证据：1.李功国的《证明》；2.严兆粉的《证明》；3.委托书；4.工商银行个人客户业务申请书；5.工商银行取款凭证；6.2014年8月30日在上海结珠海账情况；7.欠条。
第三人陶开平述称，其既不同意原告败诉之后要求承担被告李德全的劳动费用，也不同意被告要求支付已经实际给付的劳动费用。第一，被告李德全系2010年7月才到珠海为第三人陶开平及案外人周乃乔各自承包的上海至珠海往返四辆车辆提供劳务服务的。自被告到珠海工作之日起，第三人就将驾驶员的工资卡交付给被告李德全保管并使用，根据对账显示，被告曾先后5次将驾驶员工资卡余额汇给第三人陶开平，由此足以证明，第三人陶开平从未拖欠过被告的劳务费用。第二，2014年8月30日早上，被告李德全找到第三人陶开平，让陶开平出具欠条，并承诺第三人出具欠条后，双方再就工资卡对账。在第三人陶开平出具欠条后，双方当天再对账，第三人陶开平才发现被告已经领取了劳动费125392.93元，要求李德全将欠条退还重新出具，但李德全称欠条不在身上，所以未退还已经出具的欠条。第三，第三人陶开平已经足额支付被告劳务费用。被告仲裁时称其为原告出资购买的粤Ｃ×××××、粤Ｃ×××××及周乃乔承包经营的沪Ｄ×××××、沪Ｄ×××××四辆长途车服务，该四辆车组成上海往返珠海的长途班线。但沪Ｄ×××××、沪Ｄ×××××车辆属于案外人上海芷新太平洋客运有限公司所有，如第三人支付的劳务费不足，被告也应当向原告主张。现被告如果认为劳务雇佣费用尚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义务，证明其主张。第四，被告对仲裁裁决认定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未持异议，应当认定与原告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原告没有义务重复支付工资给被告。
第三人为支持其述称，提交了以下证据：一、1.省际道路客运班线承包经营合同；2.机动车行驶证；3.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二、情况说明；三、被告李德全全书写的截至2014年7月31日领取案外人陶开平钱款的流水账；四、珠海给及清洁费清单；五、被告提供的2014年8月30日在上海结珠海账情况；六、证人蔡某证言；七、珠海公交公司驾驶员证人证言；八、被告提供的2010.8-2011年9月收支情况；九、珠海公交公司结算单。
经审理查明，粤Ｃ×××××、粤Ｃ×××××车辆登记在原告珠海公交公司名下，原告与第三人陶开平共同确认该两辆车实际出资人为第三人陶开平，原告珠海公交公司将上海至珠海客运班线发包给第三人陶开平，第三人陶开平使用该两辆车营运上海至珠海客运班线。沪Ｄ×××××、沪Ｄ×××××车辆登记在案外人上海芷新太平洋客运有限公司，第三人陶开平的妻子周乃乔于2013年8月1日与该公司签订了《省际道路客运班线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周乃乔使用沪Ｄ×××××、沪Ｄ×××××车辆经营上海至珠海客运班线。
第三人陶开平聘请被告李德全管理珠海往返上海客运班线的发车及其账目等。2014年8月30日，第三人陶开平与被告李德全对账结算，对账情况列明收支情况，被告李德全签字确认合计收取123392.93元，第三人陶开平在对账单上署名前签署“已核对”，并载明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30日。同日，第三人陶开平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李德泉、严兆芬人民币壹拾贰万陆仟元整（￥12600元），截止2014年7月底李德泉、严兆芬工资全部结欠。”第三人陶开平认可，欠条中的“李德泉、严兆芬”实际为本案被告李德全夫妇。2015年4月22日，第三人陶开平向被告李德全支付12980元。
2015年，被告李德全及其配偶严兆粉同时申请劳动仲裁。严兆粉仲裁申请称，第三人陶开平聘请其打扫车辆卫生及负责做饭等，约定月工资1200元，其的仲裁请求为：1.确认2008年4月22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与珠海公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珠海公交公司支付2011年8月2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42350元。被告申请仲裁时称，2008年4月22日，经第三人陶开平聘请，被告到原告的上冲车站、拱北车站、三乡车站、平安车站、顺德车站工作，主要负责发车、每个月的车票结算及参加原告的安全会议。第三人与被告口头约定每月工资2000元，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参加社会保险。被告分别为粤Ｃ×××××、粤Ｃ×××××、沪Ｄ×××××、沪Ｄ×××××车四辆车提供服务，但不清楚这四辆车的所有权。2014年7月31日，第三人陶开平聘请的人员电话通知被告不用工作了，被告自此离职。被告的工作由陶开平安排，工资分为两部分，部分现金去原告财务处领取，有签收记录，另外一部分从司机的工资卡中领取，除了支出的水电费、手机费、房租费外，其余的就是申请人的工资。第三人负责珠海往返珠海至上海的路线，但不清楚其是否承包该路线的业务。被告因拖欠工资问题找原告，原告答应找第三人陶开平解决，同时第三人也断断续续地支付工资，并包被告一家三口的吃住，并出具了《欠条》承诺支付工资。被告李德全的仲裁请求：1.确认2008年4月22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与珠海公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珠海公交公司支付2011年8月22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70670元。2015年7月15日，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珠劳人仲自[2015]481号仲裁裁决，裁决：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1年8月22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70643.67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
因原告珠海公交公司对其与被告李德全及其配偶严兆粉的仲裁裁决不服，后均提起诉讼。被告李德全及其配偶严兆粉当庭认可，其为上海往返珠海的粤Ｃ×××××、粤Ｃ×××××、沪Ｄ×××××、沪Ｄ×××××车四辆车提供服务。
第三人陶开平申请了证人丁某、李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丁某述称：证人系陶开平聘请的驾驶员，驾驶珠海公交公司的车辆粤Ｃ×××××，并与该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2010年，李德全带证人去银行开户用于发放工资，后该工资卡交给了李德全。证人李某述称：证人系陶开平聘请的驾驶员，证人与珠海公交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李德全系陶开平聘请的在珠海的负责人，负责在珠海的车辆发班，证人与李德全系同事；珠海公交公司将证人的工资发放的银行卡里，但李德全控制了证人的工资卡。陶开平另外向证人现金发放工资。证人驾驶的车辆是在停车场洗车，并非严兆粉负责车辆的全部卫生。
2014年8月10日，案外人李功国给被告李德全夫妇出具了一份《证明》，称“李德全、严兆粉，珠海至上海班线负责发班、烧饭工作，2008年4月至2014年7月31日，情况属实”。2015年7月2日，案外人李功国又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称“本人于2014年8月10出具的李德全、严兆粉证明，当时由于李德全家人一再要求，且对事实不清的情况下所作证明，现本人声明不做证明”。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被告李德全提供的第三人陶开平出具的欠条，只能证明第三人陶开平拖欠其工资，不能证明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较为客观，本院予以采纳。证人证实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签订了劳动合同，而被告仲裁时主张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却未签订劳动合同，两者相互矛盾。被告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不能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陶开平认可其聘请了被告提供劳务，同时出具了欠条予以确认拖欠被告李德全的工资，但现却以先出具欠条后结算及已经足额支付被告工资为抗辩，但第三人没有证据证明欠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据此，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李德全与第三人陶开平之间存在劳务关系。
《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第三人陶开平是不具备用工主体的自然人，应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即原告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不具备本条例第二条规定的用人单位资格的承包人拖欠或者克扣劳动者工资，作为发包方的用人单位应当先支付工资，更依法向承包人追偿。”根据被告的陈述，其是为上海往返珠海的粤Ｃ×××××、粤Ｃ×××××、沪Ｄ×××××、沪Ｄ×××××车四辆车提供服务，而这四辆车却分别属于原告珠海公交公司和上海芷新太平洋客运有限公司所有，且各两辆，故原告珠海公交公司只需承担50%的用工主体责任，即原告作为被告提供服务的四辆车中的两辆车的发包方，应当先行支付被告2011年8月2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50%的工资。
被告主张月工资2000元，该标准并未高于珠海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原告该主张于法不悖。被告主张月工资2000元，被告的配偶主张其月工资1200元，被告两夫妇的主张与被告出具的欠条总金额相互对应，因此，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予以采信。因此，被告2011年8月2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应为70643.67（2000元/月×35个月+2000元/月÷21.75天×7天）。由于第三人在出具欠条后已经支付被告12980元，据此，第三人尚拖欠被告工资57663.67元。第三人陶开平作为被告李德全的雇佣方，依法应当直接向被告支付劳务报酬，因此，第三人陶开平应支付被告李德全2011年8月2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57663.67元。原告珠海公交公司应当对第三人陶开平的支付义务承担50%的先行支付义务，即在第三人陶开平尚未支付被告工资的情况下，依法应先行支付被告李德全工资28831.83元，在其行使完先行支付义务后，其有权向第三人陶开平追偿。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人陶开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李德全支付2011年8月22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57663.67元；
二、原告珠海公交信禾长运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50%的先行支付义务，即应向被告李德全先行支付工资28831.83元；原告珠海公交信禾长运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先行支付义务后，有权向第三人陶开平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珠海公交信禾长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元，由第三人陶开平负担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小青
审 判 员 赖伟莲
人民陪审员 金 昉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晓丹
黄浩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