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3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爽，男，汉族，1986年5月26日出生，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子洋，女，汉族，1989年1月7日出生，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四军，吉林邦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杉，男，汉族,1977年6月1日出生，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上诉人李爽、崔子洋因与被上诉人林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4民初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爽、崔子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四军、被上诉人林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爽、崔子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所依据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仅凭林杉提供的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便认定崔子洋和李爽对林杉的身体伤害承担全部民事责任，事实证据极其不充分。《行政处罚决定书》只能反映李爽、崔子洋都有违法行为，并不能直接反映出李爽、崔子洋都应该对林杉的“颈部软组织挫伤、腰部软组织挫伤”之伤害承担责任，根据林杉所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不能认定其伤害到底是李爽造成的还是崔子洋造成的，亦或是二者共同造成的。上诉人在一审时虽然也承认有过打人的行为，但并没有明确承认其打伤林杉且造成其“颈部软组织挫伤、腰部软组织挫伤”。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证据并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第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期间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应该中止审理。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而一审尚未审结之时，上诉人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法院也于2017年4月21日受理了与本案相关的行政案件，而行政案件的审理结果，必然会对民事案件的审理产生重要的影响。因此，一审民事程序应该中止审理。第三，林杉自身存在过错，应该对其所受伤害也承担部分责任，同时崔子洋完全不应对林杉所受伤害承担责任。根据上诉人的代理人查阅行政处罚笔录、观看录像，发现案件事实如下：(一)从案件的起因阶段来看，林杉与李爽互相辱骂导致事件升级，其本身也有过错；同时，崔子洋对林杉完全无责。案件发生的起因是源于李爽与崔子洋之间的互相辱骂行为，然后事件升级，产生了林杉抓住正在驾驶室内的李爽，不让其驶离。然后车外的另一个崔子洋，才上前欲拉开林杉，用小手拍打了林杉两下，根本没有碰到林杉颈部、腰部，因此其颈部、腰部的伤害不是崔子洋此时动手打他所致。从事件经过可以发现，林杉后来被车带倒所受伤害，与崔子洋完全无关，崔子洋一直在车外。(二)从林杉被李爽“开车带倒受伤”的经过来看，林杉自身存在严重过失。从案发监控视频可以看出，李爽开车驶离那一刹那，林杉已经没有抓着李爽的身体、衣物及车辆，而李爽也正是在这一刻启车，因此，其本身意图并不是要带倒林杉，而正好相反，是为了防止林杉被带倒才瞅准时机启车的。而气急败坏的林杉见李爽欲驾车驶离，跑上前去抓住李爽，李爽见状及时刹车，不过林杉还是被带倒在地。最终导致林杉“颈部软组织挫伤、腰部软组织挫伤”。因此，一方面李爽并没有伤害林杉的故意，并有及时刹车的行为，林杉才没有受到更严重的伤害；另一方面，林杉明知在车外抓住正在驾车的人，会有生命健康的危险，却仍然主动跑上前去抓住李爽，其作为一个健康的成年人，主观上也是有过错的。第四，一审判决林杉之衣物损坏责任由一审二被告共同承担与事实不符。一方面，林杉之衣物损坏，其损坏价值的确定无任何票据等证据可以证明确定，法院不能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便判令该衣物值300元。另一方面，林杉之衣物损坏与崔子洋没有任何关系，法院判定该部分损失由一审二被告共同承担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第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不论是林杉的身体伤害还是衣物损害，原审二被告明显能够区分并确定，到底谁对其承担责任，从而得出崔子洋不应对林杉诉讼请求之所受身体伤害及衣物损坏承担责任的结论。(二)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本案事实，林杉不论是事件起初的对骂行为，还是事件升级后的主动拉住一审被告李爽不让其驶离的行为，其本身都是有过错的。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林杉也应该对其损失承担部分责任。综上分析，本案中，一审法院仅凭两份不能清楚划分二被告责任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且不待行政诉讼案件审结便草草结案。整个审理过程及结果，没有充分地贯彻民事案件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举证根本不充分，案件主要事实及经过根本没有查清，从而错误的适用法律。对上诉人的利益造成了损害，在此，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林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在一审作为原告起诉二被告是有事实及依据的，二上诉人在我正常工作巡逻时间段，对我进行辱骂及李爽开车将我带出拖倒在地，危及我人身生命安全。我在巡逻过程中没有对二上诉人进行辱骂及人身攻击，均有视频为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林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住院费2,743.24元；救护车费9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00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费400.00元；损失及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共计3.2万元。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7日13时30分许，林杉在长春市朝阳区立信街与西康路交汇处疏导交通时跟白色宝来（车号为×××）车主李爽、崔子洋（李爽妻子）发生口角，崔子洋上前用手殴打交通协管员林杉，而后坐在驾驶位置上的李爽开车欲离开现场时将交通协管员林杉拖拽倒地，致林杉受伤。此次事件经长春市公安局朝阳区分局出具朝公（桂）行罚决字[2016]1015、10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崔子洋、李爽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的行政处罚。林杉受伤当日被送往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当日支出门诊费6.00元，诊断为颈部软组织挫伤、腰部软组织挫伤，住院四天，住院期间均为一级护理，支出住院费2743.24元，出院医嘱1.卧床休息一个月；2.止痛及对症治疗；3.定期复查随诊。诉中，经本院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林杉后续治疗费、营养费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林杉无后续治疗费用。2.被鉴定人林杉此次损伤的营养期限评定为3日，每日营养费用可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用计算。”此次鉴定，林杉支出鉴定2000.0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及庭审笔录附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崔子洋、李爽殴打林杉的事实清楚，应对林杉因此次伤害所受的损失依法予以赔偿。崔子洋、李爽主张林杉应自付50%责任比例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林杉的各项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经核算林杉提交的门诊票据及住院费票据，可认定医疗费为2,749.24元（2,743.24元+6.00元）；2.林杉住院共计4天，应保护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0元（4天×100.00元/天）；3.营养费按照鉴定意见保护300.00元（3天×100元/天）；4.护理费483.28元（120.82元×4天）；5.林杉主张救护车费用90.00元，但未提交救护车票据，因救护车费用属于交通费用，系林杉受伤后住院所必然产生的费用，且90.00元数额合理，本院酌情予以保护；6.关于林杉主张的衣服损失费，依据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林杉系被拖拽倒地受伤，其当庭提交的服装与其提交的现场照片中着装一致，其服装破损状态符合与地面摩擦导致，所以应认定林杉着装破损的事实成立，但因林杉无证据证明服装价格，本院酌情保护服装损失费300.00元。7.关于鉴定费，林杉申请进行后续治疗费和营养费鉴定，鉴定意见不支持后续治疗费，故因鉴定后续治疗费产生的鉴定费用应由林杉自行负担，经本院咨询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营养费一项需支付的费用为1，400.00元，增加一项后续治疗费需支付鉴定费600.00元，共计2,000.00元，故本案中鉴定费2,000.00元应由林杉自行负担600.00元，二被告负担1,400.00元。林杉主张的其他损失无相关证据支持，不予保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爽、崔子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林杉医疗费2,749.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0元、营养费300.00元、护理费483.28元、交通费90.00元、鉴定费1,400.00元、服装损失费300.0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722.52元；二、驳回原告林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首先，虽然上诉人称其对朝公（桂）行罚决字[2016]1015、1016号行政处罚决定提起了行政诉讼，但本案并非必须以该行政诉讼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未中止诉讼不属于程序违法。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虽然崔子洋、李爽在侵权过程中具体实施的行为不同，但可以认为二人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对林杉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林杉着装破损事实清楚，虽然衣物损坏价值没有票据证明，但根据当地经济发展及物价水平，一审判决酌定为300元是合理的。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杉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自身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对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爽、崔子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爽、崔子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欣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代理审判员  姜晓涛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