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终字第025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丰市浦江名苑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大丰市健康西路8号浦江名苑小区主入口综合楼201室。
负责人刘爱平，该委员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英。
委托代理人李剑，大丰市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大丰市浦江名苑业主委员会（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浦江名苑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刘东英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大丰市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下旬至7月中旬，在大丰市房产管理局等相关部门指导下，大丰市浦江名苑小区以书面征求意见的形式选举产生17名业主代表。2008年7月23日，浦江名苑小区业主代表大会召开并选举产生刘爱平、张某某、杨某某、王某、袁某某五名业主委员会委员，确定刘爱平为主任，张某某为副主任，同日，出台浦江名苑小区业主公约。2008年7月24日，浦江名苑业委会至大丰市房产管理局备案，大丰市房产管理局也于当日发布公告对浦江名苑业委会予以公示。2010年1月1日，大丰市房管局物管办、沿河社区居委会及浦江名苑业委会共同就浦江名苑因蓝天物业公司撤走小区物业管理工作陷入瘫痪等问题形成三方联席会议会办纪要，载明：由房管局速从其它物业服务企业抽调人员，临时托管浦江名苑的治安、保洁卫生等物业管理和服务工作，由浦江名苑业委会尽快召开业主代表大会，尽快将物业管理和服务的各项工作落实到位，解决好浦江名苑物业管理和服务问题等内容。
2011年2月27日，刘东英受雇至浦江名苑业委会处工作，并从事现金会计一职，2012年10月11日离职。刘东英在工作期间，因工作需要先后签字领取了编号为0031901-0031950，0033251-0033300，0040502-0040550，0026101-0026150的四本收据。2012年9月15日，双方就最后一笔财务（即2012年8月份账目）结算时，尚有财务接报现金561.39元在刘东英处。2012年9月2日，浦江名苑业主监事会就浦江名苑小区东商铺后污水管道处理工程在大丰日报上刊登招标公告，并要求招标人缴纳5000元招标费用。2012年9月7日，刘东英向案外人季某某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工程建标费伍仟元整，现交费用人季某某同志，收款人：刘东英”。后因季某某未能中标，2014年1月12日，季某某从浦江名苑业委会处将该5000元取回时，浦江名苑业委会发现该5000元未入账。
2012年8月31日，刘东英出具收款收据将其所收到的浦江名苑居家养老服务中心棋牌室收入364元进行入账。2012年9月31日，刘东英出具收款收据将其所收到的浦江名苑居家养老服务中心棋牌室收入528元进行入账。2012年9月17日至2012年10月11日期间，浦江名苑业委会保安朱某某记录的的浦江名苑居家养老服务中心棋牌室日记帐显示“17日5桌20元；18日5桌20元；19日5桌20元；20日5桌20元；21日5桌20元；22日4桌16元；23日4桌16元；24日4桌16元；25日4桌16元；26日5桌20元；27日3桌12元；28日5桌20元；29日5桌20元；30日2桌8元；10月1日3桌12元；2日5桌20元；3日3桌12元；4日3桌12元；5日4桌16元；6日6桌24元；7日4桌16元；8日5桌20元；9日6桌24元；10日5桌20元；11日4桌16元”。
2013年11月6日，江苏省电力公司盐城供电公司检修公司大丰分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我单位常务副经理刘某同志，于2012年8月底，将市供电公司付给浦江名苑小区的赞助费共计壹仟元现金交给浦江名苑业委会物管处主任朱某某同志，特此证明”。2014年2月2日，刘爱平、李学芳、朱某某、朱某某出具证明证实该1000元已由朱某某通过刘爱平交给刘东英，并由刘东英开具了收款收据。
2014年2月27日，江苏丰元律师事务所受浦江名苑业委会委托向刘东英邮寄了律师函一份，内容为：“据业委会反映，因您不称职，业委会于2012年10月10日解除与您之间的雇佣关系。业委会曾多次催促您移交会计资料、返还业委会财产，您不理。依据《会计法》第2条、第13条、第41条、第42条（三）款、（九）款、第44条，《刑法》第162条、第271条等规定，您隐匿会计账册、占有业委会财产的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现致函与您，望您收函后一周内，主动向业委会移交会计资料、返还财产。否则，律师事务所代理业委会启动司法程序，追究您相关责任，望您予以配合”。2014年12月22日，浦江名苑业委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委托江苏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朱飞到庭参加诉讼，浦江名苑业委会为此向朱飞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6月，刘东英因意外摔伤致精神障碍。为查明案件事实需要，2015年6月2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就刘东英在浦江名苑业委会处工作期间的办公室进行勘验，经勘验在刘东英工作期间的抽屉内发现账册五本（编号分别为0031901-0031950、0040502-0040550、0026051-0026100、0026101-0026109、0041354-0041362），记账联9份（编号分别为0040527两联、0040522两联、0040519两联、0040520一联、0040518两联、0040516两联、0040515两联、0026081一联、0026083一联），得力DL-837计算器一只等物品，同时将该物品移交浦江名苑业委会保管。浦江名苑业委会为勘验需要支付开锁人员开锁费用40元。2015年6月10日，浦江名苑业委会将其诉讼请求明确为：1、季某某交付的工程招标款5000元；2、供电公司赞助费1000元；3、财务接报现金余额561.39元；4、棋牌室收入720元；5、广告费收入1757元；6、开锁、换锁费40元；7、返还会计资料及物品（具体明细为：业主花名册一份；物业费台账一套；收取物业费收入等现金记账本一本；收售废品、广告等收入现金记账簿一本；常州拔云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开具5000元收据一份；浦江名苑开具收取给大丰市供电公司1000元收据记账联一份；浦江名苑开具收取国土局20000元收据记账联一份；浦江名苑开具收取住建局20000元的收据记账联一份；中国银行大丰幸福分理处出具给浦江名苑的对账联二份；计算器一只）；8、赔偿浦江名苑业委会律师代理费1000元。对于一审法院勘验过程中浦江名苑业委会已经实际取得并由其保管的物品，浦江名苑业委会在本案中未主张，刘东英亦同意将勘验过程中的物品、账册等交予浦江名苑业委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或其他组织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当事人主体是否适格；2.浦江名苑业委会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浦江名苑业委会的各项诉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国务院物业管理条例规定业主大会会议可以采用集体讨论的形式，也可以采用书面征求意见的形式。浦江名苑小区业主代表是通过书面征求意见形式由浦江名苑小区业主选举产生，后浦江名苑业主代表大会选举产生浦江名苑业委会，大丰市房产管理局对浦江名苑业委会也予以备案且公示。浦江名苑业委会是由浦江名苑业主代表大会经选举程序产生并经过备案、登记、公示的组织，有权从事自治的相关工作。因刘东英系受雇至浦江名苑业委会处工作，并由浦江名苑业委会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双方属于雇佣关系，属于平等主体间民事纠纷。刘东英被诉的行为涉及全体业主的公共利益且与浦江名苑业委会的物业管理工作之间存在实体上的利害关系，刘东英虽辩称自己因受脑外伤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作为被告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浦江名苑业委会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浦江名苑业委会的诉请既涉及财务账册又涉及返还侵占的财务现金，因刘东英自2012年10月11日离职后，浦江名苑业委会曾于2014年2月27日委托律师发函给刘东英，催促其移交会计资料，返还财产，故浦江名苑业委会在时效期间内，浦江名苑业委会已积极行使权利，且该行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刘东英关于“浦江名苑业委会诉请已超诉讼时效”的辩称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刘东英应返还财物的范围及数额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浦江名苑业委会认为刘东英在浦江名苑业委会处工作至离职期间共占有浦江名苑业委会财产及现金10078.39元（含律师代理费1000元）；业主花名册一份；物业费台账一套；收取物业费收入等现金记账本一本；收售废品、广告等收入现金记账薄一本；常州拔云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开具5000元收据一份；浦江名苑开具收取给大丰市供电公司1000元收据记账联一份；浦江名苑开具收取国土局20000元收据记账联一份；浦江名苑开具收取住建局20000元的收据记账联一份；中国银行大丰幸福分理处出具给浦江名苑的对账联二份；计算器一只。刘东英认为上述物品、账册等因浦江名苑业委会所举证据均系单方制作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且上述物品及财产均不在刘东英处。
（一）关于浦江名苑业委会主张的刘东英占用浦江名苑业委会财产10078.39元（含律师代理费1000元）的问题。1.关于财务接报现金561.39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会计人员调动工作或者离职，必须与接管人员办清交接手续”，本案中，因双方在2012年8月就最后一笔财务结算时，尚有财务接报现金561.39元在刘东英处，且该561.39元刘东英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实际交付给浦江名苑业委会，故该款应由刘东英返还给浦江名苑业委会。2.关于刘东英出具收条收取的案外人季某某招投标款5000元的问题，因案外人季某某缴纳5000元后已由刘东英向季某某出具收条且该款未入账，可认定案涉的5000元已由刘东英收取，未移交给浦江名苑业委会，该5000元亦应当返还给浦江名苑业委会。刘东英认为该收条并非其本人所写，后未能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出对该收条内容是否是其本人所写的进行司法鉴定，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应由刘东英承担。3.关于浦江名苑业委会主张的棋牌室收入720元的问题，虽然刘东英在工作期间，曾先后于2012年8月31日、2012年9月31日出具收据对棋牌室的收入进行入账，但是根据浦江名苑业委会陈述“棋牌室的费用由保安收取并记录后交给刘东英”，但因浦江名苑业委会提供的保安朱某某记录的日记帐中未有刘东英本人的签名确认，亦未有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确已实际交付给刘东英本人，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该720元的费用在刘东英处，如今后浦江名苑业委会确有证据证实可另行主张。4.关于供电公司赞助费1000元的问题，因浦江名苑业委会认为该1000元系在2012年8月底由供电公司工作人员直接将该款支付给朱某某，并由朱某某通过刘爱平交由刘东英，因双方在2012年9月15日就2012年8月份的财务接报时显示的本期结存为561.39元，故浦江名苑业委会要求该款由刘东英承担的依据不足。5.关于卖废品、广告费收入1757元问题，因刘东英不予认可，且浦江名苑业委会无证据证实，故对于浦江名苑业委会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如今后浦江名苑业委会确有证据证实可另行主张。6.关于开锁费40元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因在本案勘验过程中确存在开锁及支付开锁费用的事实，故该款应由刘东英负担。7.关于律师代理费1000元的问题，因浦江名苑业委会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费用由刘东英承担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故对于浦江名苑业委会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浦江名苑业委会要求刘东英返还业主花名册一份、物业费台账一套、收取物业费收入等现金记账本一本、收售废品、广告等收入现金记账薄一本、常州拔云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开具5000元收据一份、浦江名苑开具收取给大丰市供电公司1000元收据记账联一份、浦江名苑开具收取国土局20000元收据记账联一份、浦江名苑开具收取住建局20000元的收据记账联一份、中国银行大丰幸福分理处出具给浦江名苑的对账联二份、计算器一只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刘东英对上述物品予以否认且浦江名苑业委会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上述财务账册、收据等在刘东英处，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浦江名苑业委会承担。如今后浦江名苑业委会确有证据证实可另行主张。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刘东英返还浦江名苑业委会财务接报现金561.39元、招投标款5000元、开锁费40元，合计5601.39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浦江名苑业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元，由刘东英负担。
上诉人浦江名苑业委会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的供电公司1000元赞助费、棋牌室收入720元、废品及广告费收入1757元、律师代理费1000元未予支持不当。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移交会计资料的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除一审已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外，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供电公司1000元赞助费、棋牌室收入720元、废品及广告费收入1757元、律师代理费1000元，另向上诉人返还会计资料。
被上诉人刘东英答辩称：1.目前被上诉人的现状为颅脑损伤、记忆力减退，对任职上诉人处会计的账目已经无法记得，考虑本案标的较低，且被上诉人子女有固定工作，为减少诉累，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服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2.一审中已经提交被上诉人作为现金会计期间的现金对账单，将所有的现金交给总账会计，未占有上诉人诉请的财产。3.被上诉人为现金会计，双方均认可，上诉人主张返还被上诉人在从事职务行为中的款项，应向法庭提交款项未入账的证据，被上诉人收款是履行职务。4.上诉人提交的56份证据均为其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其证明的目的。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关于供电公司1000元赞助费及棋牌室收入720元，上诉人自认该两笔费用并非由被上诉人刘东英直接收取，而是由他人收取后交给被上诉人入账。因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该费用收到后转交给被上诉人的事实，并提交已由刘东英出具的相关收取凭证，故本院对该两项费用返还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废品及广告费收入1757元，虽然上诉人举证在刘东英所出具的票据中有收费记载，但刘东英因身体原因无法确认该事实。若上诉人另行举证证实收费事实存在，且该项费用应为上诉人所得，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律师代理费1000元，因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该项费用由刘东英承担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要求刘东英移交会计资料问题，因被上诉人受雇于上诉人处工作期间，双方对于会计资料的领取、保管及移交事宜未能明确进行约定，故上诉人可待其证据充分时另行主张。
综上，上诉人浦江名苑业委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元，由上诉人大丰市浦江名苑业主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静云
代理审判员 刘圣磊
代理审判员 杨汉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