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12民再5号抗诉机关：甘肃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某，男，汉族，现年54岁，高中文化程度，白龙江建筑工程公司第六项目部经理，住甘肃省陇南市文县。委托代理人刘某1，甘肃省陇南永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1，男，汉族，现年38岁，四川省遂宁市人，住四川省遂宁市。委托代理人刘某2，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西眉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代理。申诉人何某因与被申诉人李某1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陇民二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人民检察院申诉,甘肃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甘检民监[2015]62000000120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甘民抗2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指派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赵某、代理检察员王某1出庭。申诉人何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某1、被申诉人李某1委托代理人刘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陇民二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具体理由如下：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转让处理清单》是否合法有效，李某1对转让处理清单中载明的财产有没有处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39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物权是权利主体直接支配特定财产的权利，而能够支配特定财产的前提是对该财产享有物权。本案中，何某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时提交了2009年8月13日向马本翠支付15万元塔吊款的建行凭证；塔吊的合格证书；舟曲林业局后勤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涉案工程的钢材由舟曲林业局向何某配置的证明；证明李某1为何某工地上的一名工人的工资表；在《转让处理清单》产生前后，李某1及其妻子王某2向何某借款共计30000元的借条两张。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转让处理清单》中的物品系何某购买，所有权归何某，李某1作为何某工地上的工作人员只具有保管财产的义务，无权对涉案财产进行处理，何某更不需要从李某1处购买自己所有的财产，《转让处理清单》无效。同时在财产转让后，李某1夫妇仍向何某借款的事实亦可以佐证其不欠李某1转让款。对此，李某1承认转让清单中的财产最早属于何某所有，但在工程转包时何某将涉案财产以少付工程款的方式转让给了李某2和谭某。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在检察院审查环节李某1提供了谭某个人书写的证明何某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谭某和李某2时支付了4659240元的领条一张、李某2个人书写的证明转让清单上的物品何某已计入工程款的舟曲林业局工地账目核实情况一份，但该两份证据没有任何人的签字。另一方面，陇南市人民检察院在审查本案时对舟曲林业局设计队队长、涉案工程施工时的基建科科长陆某做的询问笔录，向舟曲林业局憨班铺林厂厂长李边都做的询问笔录，及调取的甘肃白龙江建筑工程公司文件《关于第六项目部成立舟曲林业局公安局办公楼、舟曲林业局单身职工住宅楼领导小组的请示报告》中载明的何某为项目经理、李某2为技术负责人、谭某为安全员、李某1为材料员等内容亦可以证明，李某2和谭某在工地施工仅是一段时间，并未将工程彻底做完，工程的剩余部分是何某完成的，而李某1只是当时何某工程队雇佣的材料员。钢材等建筑材料亦系舟曲林业局购买后拨付给何某使用，李某1对此没有处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根据上述论证，现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转让处理清单》中载明的财产的所有权归何某，何某与李某2和谭某之间的《工程转包协议》并未完全履行，李某1认为涉案财产通过转包协议转卖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综上所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陇民二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何某称，2009年8月20日自己把承建的舟曲林业局公安局办公用房和单身宿舍工程包给谭某及被申请人父亲李某2。开工时，因工地方(谭某和李某2)无力购买材料和设备，影响工程进度。申诉人出资购买了材料和设备，先交工地方使用。不久被申诉人父亲生病，被申诉人李某1代表他父亲和谭某共同管理工地。申诉人向工地调拨的大多数物资也由李某1代表工地签收。工程结束后，20lO年12月7日，两处工地(李某1代表工地方签字)与申诉人签订了《转让处理清单》，将工地机械和剩余的材料折价363952．44元移交给申诉人何某，以便结算。原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二审程序违法，本案在二审时，申诉人提交了新的证据，却未开庭审理，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属程序违法；(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法律关系主体认定错误，转让处理合同的履行主体不是被申诉人李某1，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审判决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为谭某和原告的父亲李某2，李某1在工地签领材料设备和对账都是以工地代表的身份进行的，尽管他签了字但代表的是工地，即代表谭某和李某2。但在转让处理清单中明确约定是”今舟曲机修厂林业局单身楼和公安楼工地将以下机械和材料转让给何老板(何某)”的情况下，仅因为是李某1代表转让方工地签的字，原审判决就错误的认为转让处理清单的主体是李某1，实际上工地才是合同的履行主体。同时，即使合同表述不规范，内容存在歧义，确定合同主体也应充分考虑交易习惯，交易意图，交易背景等因素。而且李某1作为合同的制作者，如合同存在歧义，应作出不利于他的解释。申诉人何某原本就是转让合同项下机械设备和材料的所有权人，很清楚机械设备和材料是交工地使用的，不可能与李某1签订转让协议。由此可见，(2013)陇民二终字第79号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而李某1不具备诉讼权利，应驳回起诉。2、原审认定申诉人己依转让合同实际部分向李某1履行了付款义务，无证据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陇民二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和文县人民法院(2013)文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均认定”2010年12月7日，原告以363952．44元将机械和剩余材料转让给被告，双方签定了《转让处理清单》。后被告支付30000元，尚欠333952．44元。”而事实上根据己提供的证据，被认为支付的30000元是李某1和其妻子王某2两次向申诉人何某借款。与转让协议根本无关，属借贷法律关系，况目王某2的借款是在2010年11月6日，当时，转让合同尚未签订怎么能以此认定属”且实际部分履行，形成买卖关系”。李某1的借款是2011年1月28曰，申诉人认为既然有双方自愿合法的转让协议在前，受让方付款出让方应出具收条才对，怎么反而向受让方借款。这种行为是不符合生活经验法则的。说明《转让处理清单》主体并非李某1，当时何某对李某1根本不存在付款义务。原审判决判令申请人支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退一万步讲，假设李某1就是《转让处理清单》的主体，该合同为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也只有在被申诉人李某1向申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即向申诉人交付了具有所有权的合同项下标的物)的情况下，才能主张权利(即要求申诉人付款)。而在本案中被申诉人始终没有提供已向申诉人交付标的物的证据。事实上《转让处理清单》项下的标的物所有权一直归申诉人所有。被申诉人李某1并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也无法履行合同义务，更不能依未履行的合同主张权利。原审判决显失公平。申诉人何某原本就是转让合同项下机械设备和材料的所有权人，申诉人将物资调拨给工地使用。在工程完工的情况下，将剩余机械设备和材料从工地估价收回，并无不妥。本案中塔吊等设备的所有人是何某，没有证据证明塔吊等设备合法转让在李某1的名下，因此，李某1不是塔吊等设备的所有人，也不是处理该财产的适格的主体，李某1转让财产的行为是侵权无效的。综上所述，申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做出的判决，损害了申诉人的利益，理应得到纠正。以维护申诉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诉人李某1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请求维持原一、二审判决。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333952.44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0年12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追款损失费1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20日，被告何某把承建的舟曲林业局西苑小区公安局办公用房和单身宿舍工程转包给原告父亲李某2及谭某。因原告父亲生病，由原告和谭某实际施工。工程结束后，2010年12月7日，原告以363952.44元将机械和剩余材料转让给被告，双方签定了转让处理清单。后被告支付30000元，尚欠333952．44元。2012年11月26日，原告父亲李某2及谭某与被告就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7048133.12元。该结算仅涉及单身楼、办公楼的金额和增加金额。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支付机械及材料欠款333952．44元，被告以多付工程款为由，拒绝支付欠款。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身份证明、原、被告陈述、原、被告签字的转让清单、结算单、证人证言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因施工机械、材料的转让所签定的《转让处理清单》，双方均无异议，且实际部分履行，形成买卖关系，原、被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原、被告因施工机械、材料转让形成的买卖关系与被告和原告父亲李某2及其他工程承包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转包合同为两个法律关系，且合同主体不一致，故被告提出的工程结算后才能确定是否付款的理由不成立。原告诉请由被告支付剩余欠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何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曰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某1支付欠款333952．44元。案件受理费6460元，由何某负担。何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文县人民法院（2013）文民初字第5号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何某与被上诉人李某1签订的《转让处理清单》实际具有买卖合同的性质，该处理清单上诉人承认是本人的签名，虽然上诉人诉称是喝醉酒后的签名行为，但其没有提供足以推翻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也没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4条、第55条在应当知道撤销事由起一年内实施撤销权，故《转让处理清单》合法有效，对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理应支付被上诉人的转让款。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6460元,由上诉人何某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09年8月20日，申诉人何某把承建的舟曲林业局西苑小区公安局办公用房和单身宿舍工程转包给被申诉人李某1的父亲李某2及谭某。2010年12月7日，被申诉人李某1以363952.44元将机械和剩余材料转让给申诉人何某，双方签订了《转让处理清单》。该《转让处理清单》的内容为：今舟曲机修厂林业局单身楼工地和公安楼工地将以下机械和材料转让给何老板(何某)，塔吊一台(50型)折110．000．00元；木板、木方、层板折25．000．00元；水电（管子、管件及消防管安全网等）折20.000.00元（见清单）；钢材圆钢25.549吨×3960元/吨＝101.174.04元、螺纹钢27.08吨×3980元/吨＝107.778.40元，以上合计363952.44元，人民币大写叁拾陆万叁仟玖佰伍拾贰元整，以上以转让，未付款。转让人：李某1，收货人：何某，证明人：熊某证明货物属实。2010年12月7日。《转让处理清单》中的塔吊(50型)系何某付款所买，工地上所用的钢材是舟曲林业局后勤服务中心向工地上配置的；李某1为何某工地上的材料员。2010年11月6日，李某1之妻王某2从何某处借现金人民币20000元。2011年1月28日，李某1从何某处借现金人民币10000元。以上事实有申诉人何某与被申诉人李某1签订的《转让处理清单》、本院对证人熊某、谭某、陆某、王某2、李某2的调查笔录、舟曲林业局后勤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涉案工程的钢材由舟曲林业局向何某配置的证明经庭审质证证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转让处理清单》是否合法有效，李某1对《转让处理清单》中载明的财产有无处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能够支配特定财产的前提是对该财产享有物权或者有处分权。本案中，何某再审时提交了2009年8月13日向马本翠支付15万元塔吊款的建行凭证；塔吊的合格证书；舟曲林业局后勤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涉案工程的钢材由舟曲林业局向何某配置的证明等均证明《转让处理清单》中的财产系何某购买，并不属于李某1所有。李某1无权对涉案财产进行处理，李某1认为《转让处理清单》中的财产最早属于何某所有，但在工程转包时何某将涉案财产以少付工程款的方式转让给了李某2和谭某。但其并未提供相关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再审期间，李某1提供了谭某个人书写的证明何某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谭某和李某2时支付了4659240元的领条一张，李某2个人书写的证明转让清单上的物品何某已计入工程款的舟曲林业局工地账目核实情况一份，但该证据没有任何人的签字。被申诉人李某1在未取得《转让处理清单》中所列财产的所有权或者处分权的情况将该财产转让申诉人或者其他人的行为均属于侵权行为，故申诉人与被申诉人签订的《转让处理清单》协议无效。另外，原审认定《转让处理清单》协议得到部分履行错误，申诉人支付的30000元是李某1和其妻子王某2两次向申请人何某借款。属借贷法律关系，不属于履行转让协议，况且王某2的借款是在2010年11月6日，当时，《转让处理清单》尚未签订，故不能认定”且实际部分履行，形成买卖关系”。李某1的借款是2011年1月28日，如果双方自愿合法的转让协议在前，受让方付款出让方应出具收条，但出具借条这种行为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故检察机关抗诉理由成立，该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陇民二终字第79号民事判决和文县人民法院(2013)文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某1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460元、二审受理费6460元由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振飞审判员  陈 述审判员  尤 巍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林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