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3民终1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知止掇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XX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5MA3497NG1J。法定代表人：林黎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羊琼，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余金，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上为信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XX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7039089N。法定代表人：肖源裕。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微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XX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26353535W。法定代表人：岑安东。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英嫦，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温秉汉，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知止掇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上为信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为信公司）、深圳市微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搜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2016）粤0306民初2590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知止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裁定；二、指令原审法院对知止公司的起诉依法审理。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2016年1月15日签订的《微商技术服务协议》约定了仲裁条款系认定事实错误。知止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双方签字盖章的《服务协议》没有任何仲裁管辖的约定，而上为信公司、微搜公司主张的所谓的含有仲裁条款的协议没有双方的签字盖章。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上为信公司、微搜公司提交的仲裁条款未成立。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第五条的规定，上为信公司、微搜公司应就仲裁条款成立承担举证责任，而除《服务协议》外，上为信公司、微搜公司没有提供任何其它证据证明仲裁条款成立，上为信公司、微搜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一审法院混淆合同成立与生效的概念，认为本案应先确认仲裁条款的效力，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援引《仲裁法》第五条及《仲裁法》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认为本案应先由当事人一方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仲裁条款效力确认之诉，但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一十五条的规定，仲裁条款存在不成立、无效、失效、内容不明确无法执行等多种情形，本案所涉仲裁条款未成立，根本不存在需要根据《仲裁法》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提起仲裁条款效力确认之诉的情形。三、仲裁条款效力确认之诉并非起诉前置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先行确定仲裁条款的效力，提起诉讼解决纠纷系适用法律错误。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武汉市洪山区房地产公司与兴业（香港）有限公司合资合同中仲裁条款效力的请示的复函》及相关司法案例，在纠纷发生后并不要求当事人一方必须先提起一个确认仲裁条款效力的确认之诉作为前置程序。四、上为信公司提交的仲裁条款既未成立，也因仲裁机构约定不明而无效，一审法院依被告住所地原则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在仲裁条款不成立或无效的情形下，一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为信公司提供的仲裁条款为“提交乙方所在地仲裁委员会仲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仲裁机构名称约定不明确的仲裁协议的效力的请示的复函》的规定，“如xx市有多家仲裁委员会，应当认为约定的仲裁机构不明确。”本案中，上为信公司所在地即深圳市仲裁委员会有三家，分别为中国国际XXXX仲裁委员会华南分会、华南XXXX贸易仲裁委员会及深圳仲裁委员会,因此仲裁机构并不明确，根据《仲裁法》第十八条“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的规定，上为信公司提交的仲裁条款应属无效。在上为信公司提交的仲裁条款既未成立，也因仲裁机构约定不明仲裁条款无效的情况下，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上为信公司住所地位于深圳市，微搜公司住所地位于深圳市××区，隶属于一审法院管辖，因此一审法院作为上为信公司及微搜公司住所地法院，依法享有管辖权。上为信公司、微搜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知止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裁定。本院审理查明：知止公司（甲方）与上为信电子公司（乙方）于2016年1月15日签订的《微商技术服务协议》为一式两联，知止公司与上为信电子公司各持一联。该协议一页，内容为正反面打印，正面记载了双方的基本信息、第一条“服务内容”及双方签字盖章栏；反面记载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保密条款、合同解除、违约责任及其他条款等内容。其中协议第六条第3款约定：双方发生争议，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提交乙方所在地仲裁委员会仲裁，并按当时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二审庭审时上为信电子公司认为该仲裁条款约定的仲裁机构为深圳仲裁委员会；知止公司认为签订该协议时不知道有仲裁条款，即使有约定，知止公司认为应由华南国际XXXX仲裁委员会仲裁。本院认为：二审期间知止公司上诉主张《微商技术服务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既未成立，也因仲裁机构约定不明确而导致涉案仲裁条款无效。针对知止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仲裁条款是否成立的问题。知止公司与上为信电子公司分别提交的《微商技术服务协议》均为一页，协议内容正反面记载，其中协议背面第六条第3款均约定“双方发生争议，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提交乙方所在地仲裁委员会仲裁，并按当时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在该协议的正面有知止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以及上为信电子公司的盖章确认，故本院认为知止公司与上为信电子公司签订的《微商技术服务协议》依法成立，有关仲裁条款的约定系该协议的组成部分。知止公司以协议背面没有其签名盖章为由主张《微商技术服务协议》约定仲裁条款未成立，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仲裁条款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规定：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仲裁协议约定由某地的仲裁机构仲裁且该地仅有一个仲裁机构的，该仲裁机构视为约定的仲裁机构。该地有两个以上仲裁机构的，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其中的一个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当事人不能就仲裁机构达成一致的，仲裁协议无效。本案中，根据《微商技术服务协议》仲裁条款的约定，如双方发生争议，提交乙方即上为信公司所在地仲裁委员会仲裁。上为信公司住所地属于××辖区范围内，故涉案的争议应理解为由深圳市的仲裁机构仲裁。目前深圳市有两个以上的仲裁机构，因本案纠纷发生后双方一直未能就仲裁机构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认为涉案仲裁条款约定的仲裁机构约定不明确，该仲裁条款无效。知止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由于《微商技术服务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无效，知止公司以服务合同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原审法院以其无权对仲裁条款效力直接进行认定为由，驳回知己公司的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25905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尤  武  雄审判员 琚    虹二〇一七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周相宜（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仲裁协议约定由某地的仲裁机构仲裁且该地仅有一个仲裁机构的，该仲裁机构视为约定的仲裁机构。该地有两个以上仲裁机构的，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其中的一个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当事人不能就仲裁机构达成一致的，仲裁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五条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在书面合同中订有仲裁条款，或者在发生纠纷后达成书面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其坚持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但仲裁条款或者仲裁协议不成立、无效、失效、内容不明确无法执行的除外。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