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1民终1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晟沃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陶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婧，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兵，男，汉族，个体经营者，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婷，宁夏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仓冈朝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迪，宁夏善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晟沃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沃公司）与被上诉人闫兵、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井公司）因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商初字第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28日，原告与被告晟沃公司签订《融资租赁提机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融资租赁公司购买被告晟沃公司一台“沃尔沃”挖掘机（型号：EC240B,设备序列号：37308），价格为1200000元，原告应在提机前支付晟沃公司设备首付款247388元，剩余设备款994500元由原告向融资租赁公司办理融资租赁并向融资租赁公司支付，融资租赁公司直接将货款支付给晟沃公司。2013年6月7日，原告与被告三井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被告三井公司按照原告的指定从晟沃公司处购买上述挖掘机出租给原告,租赁期限36个月，首付租金175500元，在验收之日由晟沃公司代出租人向承租人收取，剩余租金按月支付，自2013年7月20日至2016年7月20日每月20日前支付42167元（其中每年1月、2月、3月份为冬休期，期间不支付租金），租赁期间的租金由出租人从承租人银行账户转账划款；承租人在租赁期限届满并支付所有债务后，承租方有权行使购买租赁物的选择权，购买选择价格为0元；如承租人发生一次或一次以上迟延支付租金时，出租人无需催告仅用通知即可解除本合同，仅以通知可以使租赁物停止使用或收回租赁物，承租人同意被采取该措施；出租人因承租人迟延支付租金解除合同，承租人应立即将租赁物返还出租人，并按年利率18%向出租人支付损害赔偿金，并且承租人还应承担租赁物返还时发生的维修费用、其它费用、各项税款等一切费用。同日，被告三井公司与晟沃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三井公司按照原告的指定购买晟沃公司涉案挖掘机，价格117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向晟沃公司支付了首付租金。2013年6月20日，被告将涉案挖掘机交付原告。租赁期间，原告按月向被告三井公司支付租金。自2014年5月起，原告根据被告晟沃公司的要求直接将租金支付给晟沃公司。截至2014年10月20日，原告先后向被告晟沃公司支付租金256694元。被告晟沃公司未将上述租金转交被告三井公司。原告称被告晟沃公司向原告承诺2014年11月、2014年12月、2015年4月的3期租金可以于2015年5月一并支付，故原告未向晟沃公司支付上述3期租金，晟沃公司对此予以否认。2015年4月29日，被告三井公司将涉案挖掘机收回。2015年10月9日，原告与被告三井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原告与被告三井公司一致确认原告自2014年5月20日起未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租金，三井公司于2015年3月20日向原告送达了《解除合同及租赁物回收通知书》，原告收到此通知，并知晓违约行为，三井公司已与原告解除《融资租赁合同》，三井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将涉案挖掘机收回，原告拖欠三井公司租金786579.98元，三井公司因收回车辆支付了拖车费159600元、仓储费4006.80元及保险费393.26元，双方一致同意原告分期支付三井公司租金786579.98元、拖车费79800元、仓储费2003.4元、保险费393.26元等共计868776.64元，其中第一笔150000元于2015年10月13日前支付，下剩款项自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11月分期支付，原告于2015年10月13日支付三井公司150000元后，三井公司应将涉案挖掘机返还原告。2015年10月13日，原告支付被告三井公司150000元，三井公司将挖掘机退还原告。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被告晟沃公司返还原告融资款256994元、赔偿停运损失86400元（自2015年4月29日至2015年5月27日，按3200元∕日计算）、拖车费79800元、仓储费2003.40元及保险费293.26元，共计425290.66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表示不要求被告三井公司承担责任，并申请撤回对被告三井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对原告的撤诉申请未予准许。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4月28日，被告晟沃公司与三井公司及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签订《业务协定书（特约代理店）》，约定晟沃公司、三井公司及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为促成晟沃公司经营的物件融资租赁给客户，三方达成本业务协定书，主要内容为晟沃公司将客户资料交给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并经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交给三井公司，三井公司自行决定是否提供融资租赁，在迟延处理条款中约定，无论客户有任何理由，迟延支付到期的与租金债权对应债务的全部或部分的，三井公司必须向客户发出支付催告书，客户的迟延债务达到或超过月租金额的2倍时，三井公司在向客户送交《支付催告书（租赁物件使用停止通知书）》的同时向晟沃公司送交该通知的复印件及附件5《租赁物件使用停止授权委托书》，关于客户在支付租金发生的滞纳及迟延债务情况，三井公司必须及时通知晟沃公司。2015年2月20日，被告三井公司向晟沃公司出具《保证金抵扣通知书》，主要内容为：自2011年至2014年6月12日，晟沃公司共向三井公司支付保证金4176731.50元，三井公司可以用该保证金抵充包括原告在内的应付款（包括但不限于应付租金及迟延损害金），三井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将以该笔保证金冲抵承租人应付款。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三井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被告三井公司将涉案挖掘机交付给原告后，原告应按照合同约定直接向三井公司支付租金。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向被告三井公司直接支付租金，而是将租金256694元交付给被告晟沃公司。被告晟沃公司辩称被告三井公司已从晟沃公司交纳的保证金抵扣了晟沃公司代收的租金256694元，被告三井公司是否以保证金抵扣租金或是否应以保证金抵扣租金系晟沃公司与三井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而原告将租金支付给晟沃公司后，晟沃公司未转交给三井公司，三井公司将原告的挖掘机收回，现原告为赎回涉案挖掘机又向三井公司支付了所欠租金，故被告晟沃公司应向原告返还代收租金256694元。原告要求被告晟沃公司赔偿原告停运损失86400元、拖车费79800元、仓储费2003.40元及保险费293.26元，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被告晟沃公司仅代收原告6期租金，原告在被告三井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收回挖掘机前又有3期租金未按约定支付，根据《融资租赁合同》关于如承租人发生一次或一次以上迟延支付租金时，出租人无需催告仅用通知即可解除本合同，仅以通知可以使租赁物停止使用或收回租赁物的约定，即使被告晟沃公司已将代收租金转交三井公司，三井公司仍可以原告未支付上述3期租金为由收回租赁物，故原告因挖掘机被收回产生的上述损失与被告晟沃公司的代收行为没有必然联系；第二、原告在与被告三井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中确认了自2014年5月20日起未按照约定向三井公司直接支付租金，并收到了三井公司出具的《解除合同及租赁物回收通知书》，即原告自认了其存在违约行为，原告因自身违约导致挖掘机被被告三井公司拖回，应自行承担挖掘机收回给自己造成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晟沃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闫兵256694元；二、驳回原告闫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79元，原告闫兵负担2990元，被告晟沃公司负担4689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晟沃公司不服，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三井公司的代理店，自2010年签订《业务协定书（特约代理店）》以来，长期受被上诉人三井公司指示，向客户催收、代收租金，该行为系双方切实执行的合作模式、交易习惯。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系由被上诉人三井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对于此内容也有明确约定。2015年2月20日，被上诉人三井公司向上诉人下发保证金冲抵通知书，以上诉人所交纳的保证金，冲抵了上诉人代收的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相应款项。第二，被上诉人闫兵挖掘机被拖走及其向被上诉人三井公司重复支付租金事宜，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代收被上诉人闫兵相应租金，便代表被上诉人三井公司已实际收到。即使被上诉人三井公司与上诉人就代收租金产生争议，也应当由被上诉人三井公司与上诉人自行解决，故其重复收取租金引发的责任，不应由上诉人负担。第三，原审审理中，涉案机械拖回以及后续费用的收取均是以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名义进行。意味着该机械已被厂家回购完毕，回购金额、时间均对本案法律关系及判决结果有重要影响，但原审法院并未查明此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闫兵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闫兵负担。
被上诉人闫兵辩称，上诉人代收我的6期租金256694元，系三方当事人认可且被原审判决确定的事实。我向上诉人交纳租金时，认为上诉人就是被上诉人三井公司在宁夏的代理商，把租金交给上诉人就等同于交付给被上诉人三井公司。对于这6期租金，上诉人是否有权代收、是否有权冲抵我欠被上诉人三井公司的租金，还是由上诉人向我返还，实际上是该两个公司之间的争议导致，请法庭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三井公司辩称，在被上诉人三井公司、闫兵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擅自改变付款方式所导致的违约后果应当由其自己承担，且我方向其送达的告知函中明确了付款方式，其不能向上诉人付款，2015年3月20日，双方已经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第二，上诉人从未提交其具有代收代付权利的证据。第三，保证金抵充通知并非如上诉人所述，且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应当在本案中审理。第四，上诉人所述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相关事宜与本案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闫兵返还所收取的6期租金。就此，本院认为，应当予以返还。具体理由为：第一，依据上诉人、被上诉人三井公司及案外人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所签订的《业务协定书（特约代理店）》，上诉人、被上诉人三井公司还就选定承租人、收取租金方面，存在特殊关联关系；从实际操作模式看，双方确实存在以保证金冲抵应收租金的行为；但该内部约定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第二，涉案《融资租赁提机合同》、《融资租赁合同》、《买卖合同》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井公司作为商事主体，不仅在信息享有方面，而且在交易支配能力方面，相对于被上诉人闫兵，均居于绝对优势地位。第三，被上诉人闫兵作为弱势主体一方，有理由相信上诉人有权代表被上诉人三井公司收取租金。第四，在被上诉人闫兵已经与被上诉人三井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并就后续租赁事宜妥善处理完毕的情况下，上诉人再占有该6期租金，没有合法依据。第五，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闫兵返还该6期租金后，再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井公司另行结算，不仅公平合理，且有利于简化民事法律关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处理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上诉人宁夏晟沃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有成
审 判 员 倪新秀
代理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肇辉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