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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5民终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甘肃胡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住秦州，系天水市麦积区道北街道办事处张家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某、张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17）甘0522民初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上诉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到庭参加诉讼。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张某以愿意履行一审判决为由申请撤回上诉，其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对康某承担连带赔偿王某损失的判项，康某不承担连带责任。2.康某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康某与张某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康某是秦安华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员工，张某是该公司的经理。事发当天，张某让康某和公司其他五人去天水为公司接车。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是明确认定的，张某在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也是如此陈述认可的。康某在为秦安华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接到车后在返回秦安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行为就是《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规定的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职务造成他人损害的行为，而非义务帮工。义务帮工是指自愿无偿为他人提供劳务的人员，依法应当为他提供劳务的人以及受用人单位或雇主指派从事无偿劳动的人不是义务帮工人。康某是秦安华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应聘职工，在公司获取劳动报酬，服从公司的管理，听从公司的工作安排。而一审法院错误的以康某驾驶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张某就认定康某与张某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康某作为公司员工是受公司经理的指派去天水接车的，至于车辆的所有人是谁与康某执行职务行为没有关系。综上所述，康某为秦安华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去天水接车的行为系执行职务的行为,其与张某之间不形成义务帮工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的规定，康某在执行职务行为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用人单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张某表示其愿意履行一审判决。
王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康某、张某赔偿王某医疗费72874.14元、后续治疗费121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护理费2280元、营养费400元、误工费14022元、残疾赔偿金51386元、鉴定费34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住宿费26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60552.14元；2.由张某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康某、张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由康某、张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审理中，王某对后续治疗费不再主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5日16时许，康某驾驶无号牌轻型普通货车沿连天线（310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1486km+950m路段处时，驶入路左，与相向刘建军驾驶的×××小型面包车（乘坐王某）相撞，后该货车又碰撞相向王宁（案外人）驾驶的×××小型轿车，致康某、刘建军、王某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形成道路交通事故。经天水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秦安县大队认定，康某驾驶无号牌轻型普通货车在行驶中驶入路左是形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建军、王某无责任。王某受伤后先被送至秦安县人民医院救治，花费救护车费180元，医疗费2301.9元。后于当日被救护车送至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救护车费430元，入院诊断为：1.左下肢开放骨折；2.左股骨开放粉碎骨折；3.右桡骨远端骨折；4.左下肢血管损伤；5.失血性休克。入院后在全身麻醉下行”左下肢开放伤口清创缝合伤口探查术”，共住院治疗2天，花费医疗费9925.3元，于2017年4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后于当日转至兰州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开放性股骨骨折；2.桡骨茎突骨折。入院后于2017年5月3日在腰麻下行”股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共住院治疗18天，花费医疗费52938.94元，于2017年5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出院后定期换药，术后2周拆线；3.遵嘱患肢功能锻炼，定期复查；4.石膏固定6周后行恢复性锻炼。2017年6月23日，王某在庄浪县人民医院复查花费医疗费226.3元。2017年8月8日，王某在庄浪县人民医院复查花费医疗费280.4元。2017年8月14日，李甲琪（系王某丈夫）委托甘肃明证司法物证鉴定所对王某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鉴定，王某的伤残等级评定为X（十）级，后续医疗费评定为壹万贰仟壹佰叁拾元人民币。王某花费鉴定费3400元。审理中，法院依张某的申请委托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对王某的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费重新进行鉴定，经鉴定，王某的损伤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评定在8000-10000元之间。张某支付鉴定费5600元。另查明，康某驾驶的无号牌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为张某，张某与康某同为秦安华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员工，张某在该公司任经理，事故当天，张某让康某去天水接车，康某接到车后在返回秦安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王某住院期间由其丈夫李甲琪护理，李甲琪的职业为农民。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康某与张某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张某让康某到天水为其接车，康某接到车辆后在返回秦安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康某与张某之间没有关于报酬的约定，对此应认定康某为张某无偿提供劳务，康某为帮工人，张某为被帮工人，双方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康某、张某是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以及如何承担的问题。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康某驾驶无号牌轻型普通货车在行驶中驶入路左是形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经天水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秦安县大队认定，康某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无责任，故对王某的损失，康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康某无偿为张某接车，系帮工人，其在接车途中驾驶无号牌轻型普通货车驶入路左的行为是形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故其存在重大过失，现王某请求康某与张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某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故对王某的损失，康某与张某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某系无号牌轻型普通货车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其未为该车投保交强险，现王某请求张某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其损失予以赔偿，王某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故对王某的损失，应先由张某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康某和张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王某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如何确定以及如何赔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故对王某主张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结合病历确定为65672.84元，王某主张72874.14元，超出认定数额，应支持65672.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以100元/天按实际住院天数20天计算确定为2000元，王某主张800元，未超出认定数额，应支持800元。营养费，根据王某的伤情，每天按20元以实际住院天数20天计算确定为400元，王某主张400元，未超出认定数额，应支持400元。护理费，王某称其住院期间由其丈夫李甲琪护理，李甲琪的职业为农民，因王某未举证证明李甲琪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护理费参照甘肃省2016年农业行业年人均工资41861元以实际住院天数20天按1人计算确定为2293.75元，王某主张2280元，未超出认定数额，应支持2280元。误工费，误工时间依法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王某于2017年4月25日受伤，其定残日依第一次鉴定确定为2017年8月29日，故王某的误工时间确定为126天，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因王某为农民，且其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误工费参照甘肃省2016年农业行业年人均工资41861元以126天计算确定为14450.65元，王某主张14022元，未超出认定数额，应支持14022元。残疾赔偿金，依鉴定意见按照甘肃省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693元以20年计算乘以伤残等级系数10%后确定为51386元，王某主张51386元，未超出认定数额，应支持51386元。鉴定费，对王某在甘肃明证司法物证鉴定所作鉴定所花费的鉴定费3400元，因该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中，法院仅采纳其对王某伤残等级的评定，未采纳其对王某后续治疗费的评定，故对该笔鉴定费，法院支持1700元，剩余1700元由王某自己承担；对王某在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作鉴定时张某支付的鉴定费5600元，因该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中，对王某伤残等级的评定与甘肃明证司法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一致，故该笔鉴定费中的2800元应由张某自己承担，剩余2800元，因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中后续治疗费的评定予以确认，故剩余2800元应计入王某的总损失，但王某在审理中明确表示放弃对后续治疗费的主张，故剩余2800元应由王某自己承担，故对鉴定费，法院认定1700元。精神抚慰金，依据王某的伤残等级确定为2000元，王某主张2000元，未超出认定数额，应支持2000元。交通费，依票据结合王某住院治疗、复查及作鉴定的次数酌情支持1000元，王某主张1000元，未超出认定数额，应支持1000元。住宿费，王某虽提交了住宿费票据，但住宿费是指受害人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其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用，王某在兰州就医期间系住院治疗，故对王某主张的住宿费，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某主张的各项损失总计为139260.8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王某、刘建军受伤，王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66872.84元，刘建军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9783.04元，二人共计176655.88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故应先由张某按比例在无号牌轻型普通货车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王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3785.49元；王某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70688元，刘建军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84588.6元，二人共计255276.6元，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故应先由张某按比例在无号牌轻型普通货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王某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30459.82元；以上不足部分105015.53元，由康某、张某连带赔偿给王某。对张某支付的鉴定费5600元，应由张某承担2800元，由王某承担28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由张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王某各项损失共计34245.31元；由康某、张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王某各项损失共计105015.53元；对张某支付的鉴定费5600元，由张某负担2800元，由王某负担28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1元，减半收取计1755.5元，由王某负担213元，由康某、张某连带负担154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张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甘肃华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秦安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张某不是该公司的负责人，负责人是高峰，张某为一般员工。经质证，康某认为，其在上班期间没有见过高峰，只接触张某，所以认为公司的管理者是张某。王某对该证明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经审核，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证明甘肃华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秦安分公司的负责人是高峰，予以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康某与张某之间是何法律关系，其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张某虽是甘肃华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秦安分公司的销售经理，事发当日也是张某让康某去天水接车，但根据公安机关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张某的陈述，康某所驾驶的车辆所有人为张某，而非甘肃华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秦安分公司。康某接车是为了张某的利益而不是为了公司的利益，且二人之前没有关于对劳务报酬的约定，故一审判决认定张某与康某之间是义务帮工关系并未不当。
本案中，康某无偿为张某接车，在接车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根据天水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秦安县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书》的认定，康某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在行使中驶入路左是形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并认为应由康某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由此可见，康某在驾驶车辆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由康某在张某承担涉案车辆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与张某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康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1元，由康某负担1755.5元，由张某负担175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斌
审 判 员 包新萍
审 判 员 王梅芳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 吕东虹
书 记 员 姜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