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4民终17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福龙，男，1988年3月27日出生，住辽宁省鞍山市岫岩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新宾满族自治县新宾镇肇兴街。
法定代表人：刘立新，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闫晓红，医院职员。
委托代理人：纪纯伟，辽宁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福龙因与被上诉人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新宾县医院）劳动、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辽0422民初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福龙，被上诉人新宾县医院法定代表人刘立新、委托代理人纪纯伟、闫晓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福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辽0422民初5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62390元的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庭审及仲裁时，被上诉人均称从2016年年末开始，按基本工资的标准给上诉人支付工资，从工资打卡记录看，从2016年11月7日起至2017年1月24日，每月基本工资金额为1962元，但是在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情况表》中体现，上诉人的基本工资1962元却变成了归并补贴，此表为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真实性存有瑕疵，无法让人信服。二、《关于2011年辽宁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招生工作的通知》是被上诉人掌握的文件，内容上诉人并不清楚，如果被上诉人在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时向上诉人说明，在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期间只能开基本工资的话，上诉人绝不会接受被上诉人的指派进行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同上诉人一同进行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还有三人，他们的实际收到的、与上诉人一致的工资并未追回，存有显失公平的情形。再则，如果严格按照上述通知操作，被上诉人、上诉人、培训医院应当签订三方协议，明确三方的权利、义务，事实上，时任院长并未签订三方协议，而且按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习惯和实际情况，对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人员全额支付工资，这种操作的原因很简单，如果只开基本工资将不会有任何医生会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因为辽宁省财政每年支付补助6000元，加上基本工资，无法保障培训人员的基本生活。同时，如果签订三方协议，对培训后人员归属有所约定的话，上诉人会严格履行协议约定，但本案中，对培训后人员去向并未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培训后应回被上诉人处工作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引用的《辽宁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管理办法》是2011年的，而此后2014年01月17日《国家卫生计生委等7部门关于建立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的指导意见（国卫科教发（2013）56号）中，不再体现基本工资的字样，体现的是“单位委派的培训对象，培训期间原人事（劳动），工资关系不变，委派单位，培训基地和培训对象三方签订委托培训协议，委派单位发放的工资低于培训基地同等条件住院医师工资水平的部分由培训基地负责发放”。通过对比，上诉人应当适用2014年01月17日的文件。因此一审法院引用2011年的《辽宁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管理办法》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引用《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但是对应的法律规定却未体现出上诉人应当返还工资的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无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改判或发回重审。补充一审没有提出的请求：1、医院以双方纠纷未解决为由不办理社保和档案转移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2、医院未依法为本人缴纳社保及公积金，应依法为本人补缴；3、医院要求返还6239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4、因被上诉人没有给我办理转移手续，导致我没有办法正常找工作，这期间的损失需要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宾县医院答辩：我方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诉称工资情况表有变化不存在，上诉人在脱岗规培期间培训按照上级有关文件规定，被上诉人应为其开具基本工资而非是全额工资，但事实上被上诉人由于对政策的理解错误为上诉人开具了全额工资，理应由上诉人对基本工资外的报酬应予返还。2、上诉人谈到未签订规培协议责任不在我方，因培训机构未组织三方签订规培协议。3、上诉人以辽宁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管理办法颁布为由，而认为上诉人的规培应适用国家卫生计划生育委员会等部门颁布的相关指导意见认为工资关系不变应对其全额发放工资是理解错误。4、上诉人在补充上诉理由中谈到被上诉人未予办理档案和社保等手续是不合法的观点不能成立，因为上诉人提出辞职，双方产生劳动争议，经仲裁和一审开庭审理并没有作出生效的法律判决或裁定，所以一审判决中解除双方人事聘用关系应未依法生效，上诉人现在要求我们将档案和社保等手续进行转交是操之过急。5、上诉人说被上诉人未缴纳社保和住房公积金，事实上医院现在仍然代其缴纳相关费用。6、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因为双方是处于一种人事及劳动关系在确认状态中。7、实际上诉人的规培是为了解决上诉人晋升中级职称问题。在规培期间上诉人并没有为被上诉人进行实际工作，是完全脱产，根据有关规定，规培期间不享受全额工资，只享受基本工资。
上诉人赵福龙向一审法院诉称：我于2012年5月到新宾县医院工作，2014年5月新宾县医院安排我到抚顺矿务局总医院培训，在培训期间新宾县医院支付我工资等。因我同妻子分居两地，无法照顾家庭，故2016年8月我与新宾县医院劳动合同到期后，我口头申请辞职，新宾县医院要求我赔偿其10万元。2017年2月，我提出书面辞职申请，新宾县医院于2017年3月28日向新宾满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新劳人仲字（2017）79号裁决书裁决：1.我赔偿新宾县医院6.8322万元经济损失；2.我与新宾县医院终止劳动关系。我认为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新宾县医院安排我进行培训，是新宾县医院的任务，我接受培训亦是工作，新宾县医院应当向我支付劳动报酬及相关待遇，根据相关文件规定，委托单位发放的工资低于培训基地同等条件住院医师工资水平的部分，由培训基地负责发放。抚顺矿务局总医院每年给我补助6000元就是参照此标准；其次，仲裁委员会适用法律错误；再次，终止劳动关系后才存在赔偿的问题，新宾县医院收到辞职申请后便申请仲裁，其请求中未包含终止劳动关系一项，故可以认定新宾县医院在仲裁之前便同意了我的辞职请求；最后，我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新宾县医院系医疗事业单位，实行企业化管理，自筹自支。2012年7月份，赵福龙应聘到新宾县医院工作，双方于2012年8月1日签订辽宁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主要内容有：本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2年8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其中试用期为12个月，自2012年8月1日起，至2013年7月31日止；甲方（新宾县医院，下同）聘用乙方（赵福龙，下同）在专业技术岗位工作，从事医疗工作；甲方依据国家、省和市有关规定，确定乙方的岗位报酬，并按乙方履行岗位职责、完成工作（任务）情况，以货币形式按月向乙方支付。支付时间最迟不能超过30日。乙方具体的岗位报酬标准及其构成是：执行国家相关标准；乙方在合同期限内应享受的津贴、补贴及其他各种福利待遇，如果在前款中没有约定，则按国家、省和市有关规定执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致使本合同解除，都必须承担违约责任，给予对方一定的赔偿。违反本合同约定，造成对方经济损失的，违约方应按给对方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具体的赔偿方式和赔偿金额是：乙方不准脱产考研，不准向县域外流动。如有违约，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壹万元整，否则甲方不向乙方提供任何人事手续及乙方的人事档案。同时乙方必需在两年内考取医师执业证书，如果乙方两年内不能通过职业医师考试，甲方有权解聘等。一年试用期满后，双方于2013年8月1日，变更了劳动合同时间，变更内容为“将合同聘用期限调整为3年，从2013年8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无试用期”。2014年4月份，新宾县医院依照辽宁省卫生厅《关于2011年辽宁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招生工作的通知》安排赵福龙去抚顺矿务局总医院进行规范化培训，该通知在相关待遇中第五条明确写明：培训结束后，学员与培训医院关系自然解除。学员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回所在单位工作。赵福龙培训期自2014年4月(实际培训自2014年5月开始)至2017年4月，共计3年。2014年4月1日赵福龙与抚顺矿务局总医院签订了培训协议，但新宾县医院、抚顺矿务局总医院与赵福龙未签订三方协议。抚顺矿务局总医院按协议每年为赵福龙发放助学金6000元，新宾县医院除按有关文件规定支付基本工资及各项保险费用外，自2014年5月至2017年2月，支付赵福龙归并（生活）补贴5.5460万元、边远补贴4300元、保健（特岗津贴）390元、事业奖励绩效2240元，共计6.2390万元。
2016年8月份，赵福龙与新宾县医院聘用合同到期后，赵福龙口头提出辞职，且没有续签聘用合同，赵福龙继续在抚顺矿务局总医院参加培训。2017年2月份，赵福龙提出书面辞职申请，并不在新宾县医院工作。新宾县医院于2017年3月不再为赵福龙发放工资，并于2017年3月28日向新宾满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新劳人仲字[2017]079号裁决：一、赵福龙一次性支付新宾县医院合同违约金、脱产期间基本工资外的补贴工资待遇共计68,322元，于本裁决书生效后30日内一次性给付完毕；二、对于新宾县医院其他诉求因缺少证据及法律依据本委暂不予以支持；三、赵福龙与新宾县医院终止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赵福龙与新宾县医院人事聘用合同期满后未续签，赵福龙仍在抚顺矿务局总医院培训，新宾县医院仍为赵福龙发放工资，视为双方仍在以原条件履行合同。赵福龙于2017年2月份以书面形式正式向新宾县医院辞职，符合双方的聘用合同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新宾县医院亦于2017年3月停发赵福龙工资等一切待遇，据此，可以认定赵福龙与新宾县医院已于2017年3月份解除人事聘用关系。双方聘用合同约定，赵福龙不准脱产考研，不准向县域外流动，否则承担违约金1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专项培训及竞业限制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故双方在聘用合同书中约定的违约金一项没有法律效力，对新宾县医院要求赵福龙给付违约金1万元不予支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是毕业后医学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目的是为各级医疗机构培养具有良好的职业道德、扎实的医学理论知识和临床技能，能独立、规范地承担本专业常见多发疾病诊疗工作的临床医师。对于县级医院来说，规范化培训更是送培医院全面提高医师队伍的综合素质和专业水平的根本保障。按照《辽宁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管理办法》的规定，对于单位送培人员应当由培训基地、学员与送培医院共同签订培训协议，确保学员在培训结束后回到原单位工作。本案中，赵福龙与新宾县医院未签订培训协议，其可以解除人事关系，但是对新宾县医院来说则没有达到规范化培训的目的和作用。按照《辽宁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管理办法》的规定，新宾县医院在赵福龙培训期间只需承担基本工资和相关保险费用，而赵福龙规范化培训结束后即解除与送培医院人事关系，不仅违背了《关于2011年辽宁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招生工作的通知》中的培训结束后，学员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回所在单位工作的规定，而且送培单位新宾县医院在赵福龙培训期间为其支付10余万元的费用，却因赵福龙的离职未能达到提升医院住院医师的诊疗水平的目的，也违背了《辽宁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管理办法》的目的。因此，新宾县医院主张赵福龙返还在培训期间为其支付的除基本工资和保险费用之外的归并（生活）补贴、边远补贴、保健（特岗津贴）、事业奖励绩效等工资共计62390元的诉请，应予支持。依据国务院《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赵福龙与被告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于2017年3月解除人事聘用关系；二、原告赵福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医院边远补贴、归并补贴、特岗津贴、事业奖励绩效共计62390元。如原告赵福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赵福龙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就上诉人赵福龙补充的一审程序中没有提出四点诉讼请求，经庭审征询被上诉人新宾县医院意见，被上诉人新宾县医院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
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按照《辽宁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管理办法》的规定，新宾县医院在赵福龙培训期间只需承担其基本工资和相关保险费用，赵福龙规范化培训结束后即解除与新宾县医院的人事关系，新宾县医院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其培训期间除基本工资和相关保险费用外的其它费用。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引用的《辽宁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管理办法》是2011年的，而此后2014年01月17日《国家卫生计生委等7部门关于建立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的指导意见（国卫科教发（2013）56号）》中，不再体现基本工资的字样，体现的是“单位委派的培训对象，培训期间原人事（劳动），工资关系不变，委派单位，培训基地和培训对象三方签订委托培训协议，委派单位发放的工资低于培训基地同等条件住院医师工资水平的部分由培训基地负责发放”一节，本院认为，首先，《国家卫生计生委等7部门关于建立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的指导意见（国卫科教发（2013）56号）》并未明确培训对象发放的工资的范围，是发放全额工资，还是发放基本工资；其次，即使有差额，也是“由培训基地负责发放”，故上诉人可待本案结束后另行解决。上诉人补充的一审中没有提及的其他诉讼请求，因被上诉人新宾县医院不同意一并解决，上诉人可另行解决。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赵福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广瑜
审判员 何福苍
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春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