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5102刑初229号
公诉机关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华，男，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因本案于2016年12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0日、6月6日分别被潮州市公安局湘桥分局、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林勤、郑一超，系广东正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某伟，男，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因本案于2016年12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潮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映彬、吴斯敏，系广东锦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肖某发，男，住江西省赣州市会昌县。因本案于2017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潮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苏泽填，系广东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检察院以湘检公刑诉［2017］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华、林某伟、肖某发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潮州市湘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刘少坤、检察员卢介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华及其辩护人郑一超，被告人林某伟及其辩护人李映彬、吴斯敏，被告人肖某发及其辩护人苏泽填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被告人周某华于2014年12月，在未取得相关行政许可的情况下，在潮州市湘桥区凤新街道东埔村九江片工业区其生产经营的潮州市开发区华某2铁件厂内，私自设置电镀车间进行电镀生产，并将产生的废水在未经环保处理的情况下直接排放到该厂后面的沟渠中。被告人林某伟在明知该厂进行电镀生产并将产生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的情况下，仍受雇于周某华，协助周某华对电镀车间进行日常管理。
被告人周某华又于2015年12月，将该厂内的另二个车间及自己电镀车间的一部分分别出租给被告人肖某发及同案人肖某勇、李某2伟（均另案处理）私自进行电镀生产，产生的废水同样在未经环保处理的情况下直接排放到该厂后面的沟渠中。
至2016年10月28日，潮州市环境保护局对该厂进行查处，并对肖某勇电镀车间废水排放口（1#排放口）、肖某发电镀车间废水排放口（2#排放口）、周某华、李某2伟电镀车间废水排放口（3#排放口①、3#排放口②）进行抽样监测。
经潮州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电镀车间1#排放口总镉、总铅排放达标，总铬超标319倍，六价铬1019倍，总镍超标170.6倍，总铜超标213倍，总锌超标19.6倍，ph超标，偏酸3.14个单位；电镀车间2#排放口六价铬排放达标，总镉超标3.22倍、总镍超标29倍，总镉超标1.3倍，总铅超标0.6倍，总铜超标59倍，总锌超标904倍，ph超标，偏酸4.49个单位；电镀车间3#排放口①总铅、ph排放达标，总铬超标98.4倍，六价铬超标219倍，总镍超标107.6倍，总镉超标3.2倍，总铜超标135.6倍，总锌超标0.68倍；电镀车间3#排放口②总锅、总铅、总铜、ph排放达标；总铬超标26.6倍，六价铬108倍，总镍超标13.5倍，总锌超标24倍。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某华、林某伟、肖某发无视国家法律，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应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某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林某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周某华、林某伟、肖某发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特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当庭公诉人因被告人周某华、林某伟供述避重就轻，不认定其如实供述。
被告人周某华对指控犯罪供认不讳，没有辩护、辩解意见。
辩护人对指控罪名无异议，辩护提出：被告人周某华自愿认罪，其有投案自首，其铁件厂所排污水直接通往污水处理厂，未造成实质性的后果，其现有身体状况不宜羁押，综上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林某伟对指控犯罪供认不讳，没有辩护、辩解意见。
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林某伟主观上没有污染环境的故意，客观上没有污染环境的行为，不是电镀车间的直接管理人员或直接人员，其行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
被告人肖某发对指控犯罪供认不讳，没有辩护、辩解意见。
辩护人对指控罪名无异议，辩护提出：被告人肖某发的犯罪行对环境的污染程度相对较轻；其有如实供述；系初犯，悔罪表现良好，自愿认罪。综上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周某华于2014年12月，在未取得相关行政许可的情况下，在潮州市湘桥区凤新街道东埔村九江片工业区其生产经营的潮州市开发区华某2铁件厂（原名为华某1铁件厂）内，私自设置电镀车间进行电镀生产，并将产生的废水在未经环保处理的情况下直接排放到该厂后面的沟渠中。被告人林某伟在明知该厂进行电镀生产并将产生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的情况下，仍受雇于周某华，协助周某华对电镀车间进行日常管理。
被告人周某华又于2015年12月，将该厂内的另二个车间及自己电镀车间的一部分分别出租给被告人肖某发及同案人肖某勇、李某2伟（均另案处理）私自进行电镀生产，产生的废水同样在未经环保处理的情况下直接排放到该厂后面的沟渠中。
至2016年10月28日，潮州市环境保护局对该厂进行查处，并对肖某勇电镀车间废水排放口（1#排放口）、肖某发电镀车间废水排放口（2#排放口）、周某华、李某2伟电镀车间废水排放口（3#排放口①、3#排放口②）进行抽样监测。
经潮州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电镀车间1#排放口总镉、总铅排放达标，总铬超标319倍，六价铬1019倍，总镍超标170.6倍，总铜超标213倍，总锌超标19.6倍，ph超标，偏酸3.14个单位；电镀车间2#排放口六价铬排放达标，总铬超标3.22倍、总镍超标29倍，总镉超标1.3倍，总铅超标0.6倍，总铜超标59倍，总锌超标904倍，ph超标，偏酸4.49个单位；电镀车间3#排放口（一）总铅、ph排放达标，总铬超标98.4倍，六价铬超标219倍，总镍超标107.6倍，总镉超标3.2倍，总铜超标135.6倍，总锌超标0.68倍；电镀车间3#排放口（二）总镉、总铅、总铜、ph排放达标；总铬超标26.6倍，六价铬108倍，总镍超标13.5倍，总锌超标24倍。
另查明，在侦查期间被告人周某华患病，经公安机关送被告人周某华到潮州市中心医院诊断：周某华患高血压病三级极高危组，混合性高脂血症，短阵房性心动过速，腰椎间盘变性。
认定依据：
1、证人证言
证人陈某1证实其是华某1铁件厂员工，于2016年7月份开始在该厂上班，2016年8月其就开始在该厂的电镀车间上班。该厂内有三个电镀车间，其中一个车间是其老板的，余二个车间是其他老板的。华某1铁件厂的老板是本地人，平时不常在厂里，平时该厂由厂长负责安排工作。电镀过程中产生的废水直接排放到厂后面的沟渠中。其辨认并确认了相关车间的照片。
证人熊某1证实其是华某1铁件厂员工，是2016年7月份来该厂打工，该厂有个大车间是做铁件加工的。另外有三个电镀车间，其中较大的电镀车间是其老板周老板的，另外二个电镀车间是姓肖的老板经营的。另外还有包装车间，其就在包装车间工作，老板是周老板。周老板的铁件车间、电镀车间和包装车间是由厂长阿某负责管理。肖老板的车间是谁负责其不清楚。其辨认并确认了相关车间的照片。
证人刘某3标证实其于2016年5月份起到华某1铁件厂上班帮忙做饭和当门卫。老板是周某华。华某1铁件厂有三个电镀车间，周某华将该厂这三个电镀车间分别租给三个人，具体是进门左后方电镀车间租给江西男子肖老板，中间带电卷闸门车间租给另一姓肖的江西男子，进门最右边电镀车间右侧部分租给一揭阳男子，该车间左边部分周某华在自己使用。他们都是在这些电镀车间做电镀。周某华与这三方没有合作关系。周某华电镀车间主要是周某华在管理，偶尔林某伟也有帮忙管理。华某1铁件厂这些电镀车间的废水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直接经水管排放到厂后面的沟渠中。
证人陈某2证实其是华某1铁件厂的司机，厂老板是周某华，该厂有三个电镀车间，其中一个车间是电镀其厂的铁件，余二车间是其他人承租去电镀的。其厂的电镀车间约有十个工人，均是外省人，其只认识陈某1和熊某1，平时的电镀生产是其厂厂长林某伟负责。
证人郭某1证实其是华某1铁件厂的会计，该厂的实际经营人是周某华，华某1铁件厂管理人员有三人，其中林某伟负责工厂一切事务，陈某波负责厂送货司机工作，其负责会计工作。华某1铁件厂里面包括一个铁艺加工厂和三个电镀车间，其中有电镀车间出租给外省人。其厂自己使用的电镀车间有帮其他厂加工电镀，以赚取电镀加工费，流程是他们拉产品来，然后由负责人林某伟交代工人进行处理，处理完毕后有时由司机陈某2送到客户那里去并开送某，然后将该单交其入数。也有时由他们工厂自己来拉回。如果有电镀件要返工，客户就找老板周某华，老板就叫客户直接找林某伟去解决。
证人周某英证实华某2铁件厂的老板是其丈夫周某华，法人代表是其女儿周某，其厂有从事电镀生产，另外其中有车间租给肖某发等人从事电镀生产，其厂生产的废水没做任何处理就排在厂后的小溪里。其丈夫有高血压、心绞痛等疾病。
证人周某证实其是华某2铁件厂的法人代表，是其父亲周某华在经营，并证实查封的物品。
证人庄某1证实其在铁件厂工作，铁件厂的老板是周某华，一个叫阿某的男子有安排生产。
证人林某1证实其在铁件厂工作，老板是周某华，林某伟是铁件厂的厂长，负责铁件车间生产和安排，铁件落料做好后，如果需要电镀或喷漆，就由林某伟去交代电镀工人或喷漆的工人。平时工人称呼林某伟为阿某，没称他厂长。
证人蔡某1证实其租了其村九江工业区一块工业用地，后建了一个厂房结构，2004年11月其转租给周某华作厂房使用。
证人钟某1证实其是仓德陶瓷制作厂的仓库负责人，其厂的铁艺配套件是交给周某华的铁件厂去电镀。其辨认了送某、布某和照片。
证人蔡某2证实其是鹏辉电筒厂的老板，2016年年初其有将其厂生产出来的电筒配件拿去给周某华的铁件厂电镀，2016年10月份其有拿一些需要修整的手电筒配件拿到周某华的铁件厂让他修整。
证人章某1证实其是鹏辉电筒厂的管理人员，该厂有将产品送到周某华铁件厂电镀加工。
证人李某1证实其为诚发五金厂的老板，2016年8月起其有将其厂生产出来的电筒配件拿去给周某华的铁件厂电镀。
证人刘某1证实其为诚发五金厂送货接货，2016年8月起其按李某1的吩咐将其厂生产出来的电筒配件拿去给周某华的铁件厂电镀，当时李某1叫其去找铁件厂的阿某处理。
证人杨某1证实其是诚发五金厂的仓库保管员，经辨认送某，其确认2016年12华某1艺铁件厂有送货到其厂。其辨认照片确认了相关电镀的物品送某单。
证人喻某滨证实其五金厂的产品有拿给一个姓肖的老板叫他帮忙电镀。经辨认照片其辨认出肖某发是其所称肖老板。
证蔡某3雄证实其工厂2016年9月份有在周某华的铁件厂做铁件及电镀。其有与老板周某华手机联系业务及该厂的业务阿某伟微信及手机联系业务。当时其有业务问题找周某华，周某华叫其直接阿某伟联系。2016年11月份其有批瓷盘铁件的电镀出现了镀层不均匀，其就有微信找阿某伟叫他解决，后将部分产品载回周某华的铁件厂内重新电镀处理。经辨认照片其辨认出周某华阿某伟即林某伟。
证林某2昭证实2016年8月份其有将产品交周某华的铁件厂电镀，当时其与老板周某华联系后，周某华叫其与他厂内的林某伟联系就好，包括铁件制作和电镀。其就直接找林某伟解决，由其雇车载产品去找林某伟，由林某伟交代工人去返工重新电镀，做好后还给其。经辨认照片其辨认出周某华和林某伟。
2、潮州市环境保护局调查报告、函件、证明材料、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笔录扣某单、环境保护查封、扣押决定书、移交清单、随案移送清单、查封决定书证实环保部门对本案的调查情况、扣押查封情况及移送公安机关的情况。
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的受案及立案情况。
4送某单布某单、照片证实涉案其他工厂与周某华工厂之间发生的生产、送货、下单情况，并拍摄了电镀产品。
5、平面图、照片拍摄了涉案工厂及有关部门检查。照片经证人及被告人辨认确认。
6、场地租赁协议、合同书、见证书证蔡某1杰将厂房租赁给被告人周某华，后被告人周某华将场地租赁李某2某伟、肖某发等人。
7、抓获经过证实材料、破案经过证实材料、说明材料证实本案的破案经过等情况。
8、人口信息查询表、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9、人犯病残鉴定表、门诊病历、医院检查材料、尿液提取笔录、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对被告人周某华、肖某发的身体检查情况。
10、东埔村村委证明材料证实该村将九江片一处土地租赁给村蔡某1杰使用。
11、营业执照复印件、核准设立登记通知书、申请书、税务登记表、代码证证华某2裕铁件厂及相关工厂的营业执照登记等情况。
12、潮州市环境保护局监测报告、资质认定及附表材料、广东省环境保护厅相关意见材料扣某单、辨认笔录证实对涉案工厂的排污情况做出前述监测报告，广东省环境保护厅对该监测报告予以认可等情况。
13、电子数据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告人林某伟手机中与相关客户微信聊天联系电镀业务的内容。微信内容的照片经林某伟辨认确认。
14扣某单证实相关的扣押物品手机情况。
15、辨认笔录证实相关的辨认情况。包括被告人相互辨认，证人辨认被告人，被告人辨认证人等。
16、三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作了与上述认定事实相一致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华、林某伟、肖某发无视国家法律，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罪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恰当，依法予以支持。
被告人周某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其自愿认罪，依法酌情从轻处罚；其患严重疾病，候本案判决生效之后予以监外执行（内容另见监外执行决定书）。
被告人林某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自愿认罪，依法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肖某发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视其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依法予以适用缓刑。
被告人周某华的辩护人提出周某华自愿认罪，其现有身体状况不宜羁押的意见，经查属实，依法予以采纳；提出其有投案自首的意见，经查，公安机关证实材料证实公安人员系当场抓获被告人周某华，周某华并没有主动投案行为，辩护人所提该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提出其铁件厂所排污水直接通往污水处理厂，未造成实质性的后果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的行为按照相关的证据，已造成污染环境的犯罪后果，对该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提出请求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依法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林某伟的辩护人提出林某伟主观上没有污染环境的故意，客观上没有污染环境的行为，不是电镀车间的直接管理人员或直接人员，其行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林某伟协助周某华管理电镀车间的事实，有多名证人的证言证实，有周某华、肖某发的供述印证，被告人林某伟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及当庭也供述不讳，印证一致，并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被告人林某伟的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
被告人肖某发的辩护人提出肖某发的犯罪行为对环境的污染程度相对较轻，其有如实供述，系初犯，悔罪表现良好，自愿认罪，综上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属实，依法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某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上述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林某伟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零三天，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已预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6年12月26日起至2017年7月28日止。）
三、被告人肖某发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已预缴）。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随案移送手机3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伟民
审 判 员 陈少旭
人民陪审员 翁克亮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
异
书 记 员 庄琰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