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4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负责人：刘进，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佳斌，男，1954年9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海洋，男，1992年8月1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现在江苏省常州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冯森，男，1987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人），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负责人：黄东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佳斌、胡海洋、袁冯森，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1民初6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胡海洋系饮酒后驾驶，根据双方所签订的保险合同第六条第五项内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将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只要保险人履行了提示阅读义务，免责条款即生效，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例和规定也可以看出保险人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有多种形式。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其公司制作并提供给袁冯森的免责条款都是以黑体加粗的，可以与其他非免责条款区分，也在重要提示栏中提示被保险人对免责条款阅读，被保险人多次投保，应当推定其熟知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应当在本案中认定其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2、其公司对案涉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有异议，鉴定样本由袁冯森根据其主观意愿形成，笔迹样本有主观性，故该鉴定结论非真实有效，应当以其其他材料字迹作为样本重新鉴定。3、宋佳斌的二次手术费等尚未实际发生，应待发生后另行主张。4、根据重新鉴定报告，宋佳斌的膝关节活动度不构成伤残，一审法院仍按两个十级伤残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有误。5、宋佳斌系临时摊贩，菜场收取了管理费非法占用马路，是引起事故发生的部分原因。6、一审未判决袁冯森承担赔偿责任有误。宋佳斌、胡海洋、袁冯森、紫金保险公司均未答辩。宋佳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民保险公司、胡海洋、袁冯森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91074.02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2日凌晨3时许，胡海洋酒后驾驶苏Ｍ×××××号小型轿车沿启东市汇龙镇人民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人民东路桥西侧300m路段时，分别与站于该路段的陈建冲、王建忠、陈正龙、陆永平、周东兰、施宝连、宋佳斌及停放于该路段的陈建忠、陆永平所有的电瓶三轮车发生碰撞，致上述七人受伤，三车及伤者的财物受损。经启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胡海洋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建冲、王建忠、陈正龙、陆永平、周东兰、施宝连、宋佳斌无责任。胡海洋驾驶的苏Ｍ×××××号轿车的所有人为袁冯森，其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附加不计免赔险）。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事发当日，宋佳斌被送至启东市中医院治疗，中医诊断为：头部内伤、痰阻清窍。西医诊断为：急性颅脑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颞顶骨骨折、颅底骨折、左耳廓皮肤挫裂伤、左额面部多处皮肤挫伤，左膝部软组织损伤、左胫腓骨近端粉碎性骨折，高血压。行左胫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住院27天。2016年7月25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关于宋佳斌伤残等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宋佳斌因交通事故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颞顶骨骨折、左胫腓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多处皮肤软组织损伤，其脑外伤后神经功能障碍评定为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左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交通事故十级伤残；2、宋佳斌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80日（其中2人护理20日，1人护理60日）、营养期限为80日；3、取内固定费用约需8000元，相关误工期限为45日，1人护理15日，营养期限为15日。2016年6月13日，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精神疾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宋佳斌罹患：1、脑外伤后智能损害（轻度）；2、脑外伤后综合症。两次鉴定分别花去鉴定费2280元、1300元。王建忠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分别为医疗费用损失45643.59元、伤残部分损失276348.7元，合计321992.29元；陈建冲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分别为医疗费用损失24024.9元、伤残部分损失28633.4元、财产损失500元，合计53158.3元；陆永平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分别为医疗费用损失48343.65元、伤残部分损失102989元、财产损失500元，合计151832.65元；周东兰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分别为医疗费用损失20880元、伤残部分损失207704.2元，合计228584.2元；施宝连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分别为医疗费用损失2924.13元、伤残部分损失14908.10元，合计17832.23元；宋佳斌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分别为医疗费用损失62818.93元、伤残部分损失85347.73元，合计148166.66元。2017年3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681刑初97号刑事判决书，胡海洋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审审理中，人民保险公司提供了《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证明其对袁冯森就免责条款已作了明确的说明和提示义务，袁冯森对上述材料上“袁冯森”的签名否认为其所书并对是否为其所签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2017年2月17日，该鉴定所作出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送检的《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正本）》、《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中“袁冯森”签名字迹与对比材料中“袁冯森”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袁冯森花去鉴定费4000元。事故发生后，紫金保险公司垫付医药费41724.6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宋佳斌因交通事故受伤，其有权主张并获得赔偿。公安机关依职权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在事实和程序上并无不当且已由本院生效的刑事判决书所确认，故人民保险公司等辩解宋佳斌在交通事故中也有责任的，不予采信。人民保险公司等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宋佳斌的伤残等级有异议，人民保险公司认为鉴定系单方委托；宋佳斌的膝关节活动度为0-120度，不能构成伤残。经人民保险公司与宋佳斌交流，其精神智力的实际情况与鉴定报告不符，申请重新鉴定。根据人民保险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宋佳斌的精神状态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1月1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神经功能障碍（神经症样综合征）、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与本次车祸受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宋佳斌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1月2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宋佳斌因车祸致颅脑损伤遗留神经功能障碍、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X（十）级伤残，余损不足评残。人民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分别为3128.52元、1800元，合计4928.52元。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胡海洋酒后驾车，人民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的投保人与人民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人民保险公司在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应按照双方当事人在涉案保险合同中的约定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向投保人就该责任免除条款作出提示，上述义务是法定义务，也是特别告知义务。如合同当事人对保险人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尽提示义务发生争议，保险人应当负有证明责任，即保险人还必须提供其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做出提示的相关证据，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驾驶人饮酒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应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人民保险公司应证明其已经尽到提示义务。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正本）》、《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中“袁冯森”非袁冯森所签，其不能证明其已尽到该项义务，因此，该条款不能发生相应的法律效力。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袁冯森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袁冯森与胡海洋事发前晚即2015年12月11日晚上，一起饮酒至深夜，后一起回宾馆住宿。袁冯森明知车钥匙在胡海洋处，而胡海洋饮了酒又持的是实习执照，其有义务拿回车钥匙或告诫胡海洋不要开车，但其听之任之，客观上增加了机动车对周围环境的危险性，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原因力，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据此，依据《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证据及诉辩意见，核定宋佳斌的损失如下：1、医药费53382.93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合计61382.93元，人民保险公司等认为医药费票据系复印件，不予认可，二次手术费尚未实际发生，暂不认可。对此，宋佳斌陈述因紫金保险公司垫付故发票原件在紫金保险公司处，另一张复印件宋佳斌遗失，但提供的复印件由医院盖章确认。宋佳斌的医药费系其实际支出的费用，予以确认。二次手术费，根据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宋佳斌的左膝关节功能障碍未能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故对鉴定机构确定的二次手术费，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486元（18元/天×27天）、营养费950元（10元/天×95天），对方无异议，予以确认；上述1-2项医疗费用损失62818.93元合计。3、误工费宋佳斌主张27000元（120元/天×180天+120元/天×45天），对方不认可，认为宋佳斌已过退休年龄。事故发生时宋佳斌已满61周岁，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从事长期稳定的工作，有固定的收入，故误工费不予支持；4、护理费宋佳斌主张10251.10元[89.14元/天×（20天×2人+60天+15天）]，人民保险公司等认可护理费标准，对二次护理期限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二次手术必然发生，虽左膝关节功能障碍构不成伤残，但仍需护理，故对宋佳斌的护理费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宋佳斌主张79500.96元（40152元×18年×11%），根据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支持72273.60元（40152元×18年×10%）；6、被抚养人生活费宋佳斌主张2423.03元（26433元×5年×11%÷6人），人民保险公司等认为宋佳斌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无其他生活来源，宋佳斌的父亲宋学明事故发生时近88周岁，其所举证据能够证明系农业户口，故对被抚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胡海洋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按相关规定，不予支持；8、交通费酌定400元。鉴定费列入诉讼费中处理。上述3-8项伤残部分损失合计85347.73元。胡海洋负事故全部责任，其所驾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宋佳斌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分别为医疗费用损失62818.93元、伤残部分损失85347.73元，合计148166.6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原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宋佳斌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48166.66元，其中41724.62元向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汇入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工作协调小组办公室，开户行中国银行江苏省分行营业部，账号53×××12）；106442.04元向宋佳斌支付（汇入宋佳斌名下中国银行账户，账号60×××22）；二、驳回宋佳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22元（宋佳斌已预交）、鉴定费8508.52元（宋佳斌预交3580元、人民保险公司预交4928.52元），合计9830.52元，由宋佳斌负担44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负担5430.52元。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是否生效；2、本案是否需要重新鉴定；3、原审对宋佳斌的二次手术的相关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正确；4、宋佳斌、袁冯森是否应当对案涉事故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人民保险公司应当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被保险人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就免责条款尽提示义务，并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而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正本及保险条款中袁冯森的签名均非袁冯森本人所签，保险公司主张袁冯森多次投保的事实不能得出袁冯森对该条款熟知的结论，亦不能据此免除保险公司的提示义务。故本院碍难认定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效力。关于争议焦点2，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保险公司提出的鉴定样本系袁冯森主观意愿形成不具有真实性，但案涉鉴定内容为检材中袁冯森签名的真实性，故依袁冯森本人所签名字为鉴定样本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符合申请重新鉴定的条件，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关于周东兰的伤残鉴定问题，案涉鉴定意见虽系周东兰单方委托，但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司法鉴定资质，鉴定意见客观公正。保险公司虽称周东兰的伤情与鉴定结论不符，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因此未准许保险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并采信案涉鉴定意见，亦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宋佳斌的二次手术虽未发生，但根据鉴定结论，属于必然会发生的费用，一审根据鉴定结论计算二次手术费及相关费用并无不当。宋佳斌的伤残等级经重新鉴定后由两个十级伤残变为一个十级伤残，一审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的系数有误，但经计算，仅相差两百余元，属法院自由裁量的合理范围，本院不再予以调整。关于争议焦点4，案涉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案涉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由胡海洋承担全部责任，交警部门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机构，其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无相反证据证明有误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宋佳斌具有过错，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人民保险公司理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受害者承担责任，车主过错的认定不影响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的责任比例，故本院对人民保险公司该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玮审判员 吕 敏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