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4民终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朔，男，199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经常居住地广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梅,女，196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系王朔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磊，安徽八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启芹，女，197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勇，安徽孟德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朔因与被上诉人朱启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3民初4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朔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判依据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皖同德[2017]临鉴字第F2206号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错误。司法鉴定机构应当依法进行鉴定，而不应根据上级主管部门的通知。《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于2017年1月1日起施行，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员进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时应统一使用该规定。本案不是道路交通事故纠纷，司法鉴定所以交通事故案件予以鉴定错误。二、原判责任比例划分错误。1、朱启芹具有重大过错，且系造成该起事故的直接和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本案中，朱启芹在小区道路上骑自行车未遵守规章制度，不仅未靠右行驶，而且在骑行中还持有雨伞。从现场视频可以看出，朱启芹的行为直接导致事故的发生，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2、事故认定书不能当然作为民事责任划分的直接和唯一依据。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实际上当事人可以按自己主张的事实和责任分担比例进行诉讼和抗辩，不受责任认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依据证据规则，判断是否采纳责任认定书这一证据，不能将责任认定简单等同于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的分担，应按查明的事实作为定案依据。3、原判酌定王朔承担70%的赔偿责任错误。即便按照事故认定书确定的主次责任，也应依法按照六四比例予以划分。三、原判对本案因果关系的认定和外伤参与度的适用存在严重错误。经鉴定，朱启芹的伤情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但其伤情原本就存在，与本次事故之间的参与度为60%，一审法院却忽视该鉴定意见。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错误，本案非交通事故纠纷，且王朔并非机动车一方。原判引用荣宝英诉永诚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来否认本案外伤参与度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采取过错责任为一般原则，朱启芹的个人疾病引起的赔偿额度不应由王朔承担，否则加重不该由侵权人承担的部分。行为人仅需对自己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不是行为人造成的部分，行为人无需承担。朱启芹寰枢椎半脱位的伤情与本案无关。结合朱启芹第一时间的检查治疗情况，其在本起事故中仅有脚踝受伤和软组织受伤，并未伤及寰枢椎部位，之后的伤情与本案无关。五、原判相关赔偿数额认定错误。王朔未见到朱启芹的医药费用和用药清单，其提供的医药费票据不全，金额也不是21145元。朱启芹的误工费计算错误，其提供的2015年6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工资表显示，朱启芹在误工期领取了8196.49元。王朔为了证实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问题，依法申请鉴定，该鉴定费应由朱启芹承担。六、朱启芹的侵权行为给王朔造成严重后果。本案事发于2016年6月5日，王朔当时系高三学生，面临高考。朱启芹的违章行驶行为不仅给王朔身体上造成了一定危害，同时给王朔心理也造成极大的打击，严重影响了王朔第二天的高考。朱启芹未作书面答辩。朱启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朔赔偿朱启芹医疗费21145元、误工费17850.40元、护理费732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残疾赔偿金5831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70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98642.40元的70%，即69049.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5日16时00分，王朔骑电动自行车沿淮河大道西侧广弘城小区行驶时与骑自行车的朱启芹相碰撞，发生致两人不同程度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当日，朱启芹到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总院门诊治疗。2016年6月10日，朱启芹到淮南东方医院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颈髓损伤、寰枢锥半脱位、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治疗27天，花费医疗费18000.63元。期间，王朔共计垫付医疗费1921.54元。2016年6月20日，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朔负主要责任、朱启芹负次要责任。后双方因赔偿问题发生纠纷，且无法达成一致。2017年7月17日，朱启芹诉至法院，要求判令王朔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000元（暂定）。案件审理过程中，朱启芹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王朔也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朱启芹颈髓损伤、寰枢椎半脱位等损伤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评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进行了评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12月6日出具皖同德[2017]临鉴字第F2206号、F22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分别为：被鉴定人朱启芹目前颈部活动度丧失10%以上，属十级伤残；被鉴定人朱启芹伤后的误工期以120日、护理期以60日、营养期以60日为宜；被鉴定人朱启芹寰枢椎半脱位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存在主要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拟为60%为宜。2017年12月20日，朱启芹将原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判令王朔赔偿各项损失合计69049.68元。2018年1月16日，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经一审法院调查，依法出具了一份《关于朱启芹标准适用问题情况说明函》[皖同（2018）006号]，主要内容为：“……关于伤残等级鉴定标准适用原则，本所的上级主管部门通知，具体在2017年1月1日（不含1月1日）以前因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的伤残评定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而在2017年3月23日以后因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的伤残评定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23日期间因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的伤残评定两标准均可适用，具体适用何种标准应与委托方协议商定。而本案被鉴定人朱启芹是于2016年6月5日因交通事故受伤，案发时间在2017年1月1日之前，属于上述第一类情况，所以本所在本案的伤残评定中使用了《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如何确定,本案鉴定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案立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经查，本案系电动自行车与自行车在小区内道路发生碰撞造成一方当事人身体遭受损害请求赔偿，系健康权纠纷，不属于机动车所有人或者使用人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中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故依法将案由变更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关于鉴定标准问题。王朔认为本案不应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评定，应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适用标准错误,而朱启芹认为鉴定意见书系经法院依法委托法定鉴定机构出具,适用标准应当合法有效。经查，2018年1月16日，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关于朱启芹标准适用问题情况说明函》，且朱启芹于2016年6月5日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同时，本次鉴定程序合法，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依法应予采信。故本案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符合法律规定，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皖同德[2017]临鉴字第F2206号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关于朱启芹的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本案中，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朔负主要责任、朱启芹负次要责任。同时，王朔申请鉴定的皖同德[2017]临鉴字第F22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被鉴定人朱启芹寰枢椎半脱位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存在主要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拟为60%为宜。故朱启芹的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王朔理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本案外伤参与度在赔偿中如何适应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24号：荣宝英诉王阳、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明确了虽然荣宝英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荣宝英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本案中，虽然朱启芹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朱启芹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故外伤参与度在本案计算赔偿数额时不适用。关于朱启芹要求赔偿的各项损失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21145元，有相应的医疗费发票予以证明，依法予以支持；2、护理费732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3、营养费18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5、误工费17850.40元，虽然朱启芹的误工期经司法鉴定为120天，朱启芹主张的月平均工资4462.60元未超过工资表，但其2017年7月至10月工资7734元应当予以扣除，故依法纠正为10116.40元；6、残疾赔偿金58312元，因朱启芹的伤情经司法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且2016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156元，故依法予以支持；7、鉴定费2200元，有相关司法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依法予以支持；8、交通费270元，虽然朱启芹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发票，但其住院期间发生交通费用是客观事实，且其主张10元/天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上述各项损失总额为101973.40元（医疗费21145元+护理费732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误工费10116.40元+伤残赔偿金58312元+鉴定费2200元+交通费27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朱启芹受伤导致十级伤残的后果，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弥补其精神痛楚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王朔应承担的精神抚慰金数额，依法按照双方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责任确定为3500元。同时，王朔预交的皖同德[2017]临鉴字第F220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费1800元，因鉴定意见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与朱启芹相关伤情存在因果关系，且朱启芹外伤参与度在本案中不适用，故该笔鉴定费1800元应由王朔自行承担。关于双方的赔偿责任如何确定，王朔应付赔偿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因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朔负主要责任、朱启芹负次要责任，且此次事故系因电动自行车与自行车碰撞导致，故酌情确定王朔承担70%赔偿责任。因朱启芹的各项损失总额为101973.40元（不含精神抚慰金3500元），且王朔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同时，王朔已垫付1921.54元。故王朔应当赔偿的数额为72959.84元[101973.40元×70%+精神抚慰金3500元-垫付款1921.54元］。因朱启芹要求王朔赔偿其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数额为69049.68元，其诉请总数额未超过王朔应付赔偿款数额，故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侵害公民人身造成损害的，应当进行赔偿。判决：王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朱启芹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69049.68元。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王朔负担;王朔预交的鉴定费1800元由王朔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证据的意见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涉案皖同德[2017]临鉴字第F2206号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原判关于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3、原判关于因果关系及外伤参与度的认定是否正确；4、原判关于朱启芹的医疗费、误工费及王朔的鉴定费的认定是否正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争议焦点一：关于本案案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车辆”，是指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事发地点是小区内道路，该道路允许社会车辆通行，属于上述规定中的“道路”，王朔与朱启芹驾驶的虽均是非机动车，但根据上述规定，本起事故属于“交通事故”，且交警部门亦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即便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亦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规定办理。故本案案由应当认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所作皖同德[2017]临鉴字第F2207号鉴定意见系王朔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程序合法。王朔虽认为该鉴定意见适用标准错误，但鉴定机构就适用标准问题已经作出了说明，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进行鉴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鉴定意见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争议焦点二：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朔负主要责任，朱启芹负次要责任。王朔虽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且从王朔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看出，王朔车速明显过快，朱启芹事发时有一个避让动作，故交警部门认定王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判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本案案情认定王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争议焦点三：本案中，朱启芹受伤系交通事故所致，且经鉴定，朱启芹寰枢椎半脱位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存在主要因果关系。故原判认定朱启芹的伤情与王朔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外伤参与度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朱启芹的过错在于驾驶非机动车未实行右侧通行，其只应因该过错而承担相应责任。虽然朱启芹自身存在“颈椎退行性变”，但其个人体质状况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亦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所规定的过错。故原判认定计算朱启芹损失数额时不适用外伤参与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判在审理本案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相关指导案例并无不当，但本案事故是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争议焦点四：关于医疗费，经本院核算朱启芹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其医疗费数额超过其诉请的21145元，但鉴于其诉请金额为21145元，原判认定朱启芹的医疗费为2114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朱启芹称其当月发放的是上个月工资；朱启芹于2016年6月5日受伤，2016年6月10日到淮南东方医院总院住院治疗，其提供的2016年6月份工资表显示，朱启芹2016年6月份正常出勤，该工资表反映的事实与朱启芹的陈述一致，与朱启芹住院治疗的事实不一致，故本院对朱启芹的上述陈述予以确认。原判关于朱启芹误工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朔的鉴定费，因朱启芹的伤情与本案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外伤参与度在本案中不适用，故该鉴定费应当由王朔自行承担。王朔上诉称朱启芹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严重后果，因其并未提起反诉，故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王朔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 奇审判员 魏 宁审判员 焦 波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陈维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