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2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晏宾，男，汉族，1976年12月19日出生，住所地：内蒙古包头市青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嵘，女，汉族，1978年10月4日出生，住所地：内蒙古包头市昆都仑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晓琴，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春财，男，汉族，1972年10月1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代理人：黄秋媚，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晏宾、张嵘因与被上诉人李春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4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1日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张晏宾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晓琴，被上诉人李春财及其委托代理人黄秋媚到庭参加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晏宾、张嵘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原审反诉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8月23日张晏宾与李春财签订的《友好协议》与《还款计划》内容中存在非法利益，依法应当撤销。《友好协议》所确定的还款金额8万元并不是真实的欠款数额，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借款金额及还款金额均有银行转款凭证佐证。根据原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只涉及20万元借款事实，李春财提供借款20万元后，已经依约按每月2分收取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对《友好协议》中超出欠款本息部分的金额53415元（80000元－未还款部分本息26585元）是否是合法利益没有评价。上诉人已经向原审法院证明被上诉人起诉所依据的《友好协议》、《还款计划》是违背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且该《友好协议》、《还款计划》所确定的金额中存在非法利益。被上诉人应当获得保护的合法利益仅限本金及合法利息，超出金额高达53415元，该金额应当认定为非法利益。一审法院关于“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认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友好协议》、《还款计划》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举证证明《友好协议》与《还款计划》签订存在胁迫情形。通过证据可以客观反映被上诉人为了迫使上诉人同意支付高额利息�使用的胁迫手段包括在上诉人经营场所外贴大字报、在办公园区外派人举牌子、带人扰乱上诉人办公正常秩序，向员工抵毁上诉人造成上诉人在名誉权受损。同时被上诉人通过微信、朋友圈对上诉人采取侮辱漫骂并以家庭成员人身安全相威胁。被上诉人的要挟手段对于正在创业阶段的上诉人来讲，已经足以让上诉人感受到危险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友好协议》与《还款计划》，以期望通过利益的损失而获得家人的安全保障及名誉权不受伤害的目的。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胁迫情形不成立，认定《友好协议》与《还款计划》真实意思表示的认定违背法律规定。综上，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请求要求支付49000元欠款没有事实根据，属于非法利益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被上诉人请求所依据的《友好协议》及《还款计划》是因其采取胁迫手段，迫使上诉人在违背�实意思表示下签订的协议，且上诉人在撤销权有效期内申请撤销，依法应当撤销。李春财辩称，一、我方履行了出借义务，上诉人欠债不还是事实。二、双方签订的《友好协议》及《还款计划》内容合法，签订过程不存在胁迫情形。上述协议签订后，在新的还款期限届满，上诉人只支付了31000元，尚欠我方49000元及相应利息未还，并对我方的催要置之不理。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李春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晏宾、张嵘偿还借款人民币49000元；2.判令张晏宾、张嵘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人民币11760元（自2015年10月30日起，按月息3%计算）；3.判令张晏宾、张嵘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张晏宾、张嵘共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请求撤销张晏宾与李春财于2015年8月23日签订的《友好协议》和《还款计划》；2.依法判令李春财返还张晏宾、张嵘依《友好协议》《还款计划》支付的31000元人民币；3.本案诉讼费由李春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春财、张晏宾系朋友关系，张晏宾、张嵘系夫妻关系。张晏宾因资金周转向李春财借款，未出具借条，李春财提供了转账记录，证明其于2012年5月12日、12月29日、2013年1月15日分别转账5万元、5万元、10万元至张嵘银行账号。张晏宾、张嵘认可收到20万元借款，并自愿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张晏宾、张嵘提供了银行还款记录及李春财出具的收条，证实其于2013年2月8日支付利息11500元、2013年3月9日支付利息4000元、2013年5月9日支付利息9132元、2013年8月16日支付利息18000元、2013年10月11日支付利息8000元、2013年12月14日支付利息4000元、2014年2月10日支付利息8000元、张晏宾、张嵘于2014年3月31日还本金及利息50000元、2014年6月11日还本金及利息100000元、2015年5月13日还本金及利息50000元。李春财认可收到张晏宾、张嵘上述款项，但认为张晏宾、张嵘未还清本息。经核算后双方于2015年8月23日在见证人李金明见证下签订《友好协议》，抬头载明“欠条”，经双方友好协商，双方一致认定张晏宾欠李春财8万元。同日张晏宾还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于2015年9月20日前归还4万元，于2015年10月30日前归还4万元。如违约按照3%承担违约责任。《友好协议》及《还款计划》签订后，张晏宾分别于2015年9月20日、22日偿还本金及利息16000元、15000元，尚余49000元未还。张晏宾认为上述《友好协议》及《还款计划》系被胁迫情形下所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并没有出借8万元的事实，张晏宾系因李春财向其索要4分高额利息，多次来张晏宾公司骚扰威胁影响正常办公经营、微信频发攻击侮辱性语言干扰张晏宾正常生活状态、在公司门外举牌恶意毁坏张晏宾个人及公司名誉等多种手段相威胁，张晏宾在限入极度恐惧、焦虑状态下，非本意的与李春财签订了所谓的《友好协议》与《还款计划》。张晏宾对其主张提交了接警单、海关和解协议书、证明、证人证言、微信短信内容予以佐证，并反诉要求撤销《友好协议》及《还款计划》，且要求李春财返还31000元。李春财对此提交了录音材料进行反驳，用于证实2015年8月23日李春财、张晏宾及见证人在洽谈的氛围下于珠海华发商都太平洋咖啡馆签订《友好协议》及《还款计划》，没有任何人胁迫张晏宾。张晏宾对该录音材料不予认可，并主张其已经向李春财偿还本息合计293632元。李春财认可已经收到张晏宾偿还的本息合计293632元，但认为尚有49000元未还清。另，张晏宾、张嵘在2016年3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代理词》中撤回第二项反诉请求，不再要求李春财偿还其已经支付的3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春财、张晏宾签订的《友好协议》及《还款计划》的效力问题。李春财、张晏宾系适格的民事法律关系主体，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在见证人在场见证的情况下签订了《友好协议》及《还款计划》，在签订过程中，当事人各方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张晏宾抗辩称《友好协议》及《还款计划》系胁迫情况下所写，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款项并未实际支付，并反诉要求撤销《友好协议》及《还款计划》。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友好协议》抬头写明“欠条”，欠条系双方对此前借款进行结算的意思。张晏宾提交的报警记录以及证人证实的情况均系签署《友好协议》及《还款计划》之前�生的事情，若张晏宾签署之时受到胁迫，其应当在胁迫解除后第一时间向公安机关报警，但张晏宾此次并没有报警，还在签署《友好协议》及《还款计划》之后履行了31000元的还款义务，由此可见，张晏宾的抗辩及反诉理由不成立。张晏宾主张《友好协议》及《还款计划》系受胁迫所签，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春财以未来的不法损害为要挟，迫使其陷入恐惧并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事实存在。相反，在协议订立过程中，张晏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有能力预见签订《友好协议》及出具《还款计划》的风险和后果。且在协议订立后，张晏宾依还款计划履行了31000元的还款义务。事实证明，订立协议为双方平等协商一致的结果，意思表示真实，且已实际履行。张晏宾主张撤销《友好协议》及《还款计划》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晏宾已履行了的部分还款义务，尚欠49000元未还，现李春财要求张晏宾偿还尚欠的490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晏宾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李春财主张按月3%计算利息超过了法律保护的年利率24%，对超出部分不予保护，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以本金49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3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涉案借款发生于张晏宾、张嵘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张嵘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张晏宾、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春财偿还借款人民币49000元；二、张晏宾、张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春财支付利息（以本金49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10月3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张晏宾、张嵘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0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575元，合计1895元，由张晏宾、张嵘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双方之间只发生20万元借贷关系，借贷款项分三次交付，具体为2012年5月12日借款5万元、2012年12月29日借款5万元、2013年1月15日借款10万元，三次借款均口头约定月息2%。涉案《友好协议》系由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8月23日对双方之间20万元的借贷来往进行结算而形成，结算当日由张晏宾向李春财重新出具《还款计划》。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张晏宾、张嵘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撤销张晏宾与李春财于2015年8月23日签订的《友好协议》和《还款计划》，理由是该协议是迫于李春财的要挟而妥协后签订，违背了张晏宾真实意思表示。为此，张晏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接警单、海关和解协议书、证明、证人证言、微信短信内容等证据予以佐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变更或者撤销。”经审查，张晏宾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发生在涉案《友好协议》和《还款计划》签订之前，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因为债务纠纷而发生冲突，但均不能充分及直接证实张晏宾在2015年8月23日与李春财签订《友好协议》及《还款计划》之时存在胁迫行为，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张晏宾的举证情况并结合张晏宾在上述协议签订之后履行部分还款义务的事实，认定《友好协议》及《还款计划》为双方平等协商一致的结果，意思表示真实，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的陈述，涉案《友好协议》及《还款计划》系对此前双方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如何清偿等问题的确认和重新约定，双方均确认涉案《友好协议》及《还款计划》记载的债务数额8万元系由之前20万元借款本息结�而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之间最初借款本金为20万元，分别为2012年5月12日借款5万元、2012年12月29日借款5万元、2013年1月15日借款10万元，截止双方2015年8月23日签订《友好协议》及《还款计划》之时，上述借款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上限为：20万元+（5万元×月息2%×39个月零11天）+（5万元×月息2%×31个月零24天）+（10万元×月息2%×31个月零8天）=333700元，减去张晏宾已经偿还的262632�后为71068元。双方在涉案《友好协议》及《还款计划》约定的债务数额8万元已经超过此上限，故对于超出的部分不应支持。张晏宾上诉主张应按其在借款发生后所还款项采取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实际所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友好协议》及《还款计划》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张晏宾明知并且认可涉案《友好协议》及《还款计划》中的一切内容，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协议的签订违背了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涉案《友好协议》及《还款计划》中关于债务数额形成的约定，应视为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行为。上述协议中除约定的债务数额超出71068元之外部分应不予支持外，协议其他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因此，张晏宾主张截止双方2015年8月23日签订《友好协议》及《还款计划》之时，仅欠26585元未还，本院不予支持。2015年8月23日结算之后，双方重新约定还款期限，并约定逾期还款违约金为月利率为3%。此后，张晏宾偿还31000元，应予扣减，截止2015年10月30日，张晏宾尚欠借款本金40068元。李春财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超出了法律保护的逾期利息上限，依法应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还款利息。此外，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晏宾、张嵘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晏宾、张嵘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47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院（2016）粤0402民初47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晏宾、张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春财偿还借款人民币40068元；三、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47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晏宾、张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春财支付本息（以本金4006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10月3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张晏宾、张嵘其他上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75元，合计1895元，由李春财负担310元，张晏宾、张嵘负担1585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0元，由张晏宾、张嵘负担1010元，李春财负担3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发启审判员  詹 洁审判员  孙 志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文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