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2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绿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法定代表人：刘仲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俭，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银川舟舰钣焊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银川（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周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绿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川公司)与上诉人银川舟舰钣焊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舟舰公司)因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6)苏0602民初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第三份加工合同。3、依法驳回舟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第三份合同履行中，舟舰公司迟延交货，构成违约，该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5年3月22日，截止日期为3月31日，但舟舰公司实际交货日期为4月8日，延迟了十几天。由于延迟交货导致客户解除合同。舟舰公司延迟交货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其陈述延迟交货是由于修改图纸，修改是在5月份，与其交货迟延无关。舟舰公司迟延交货构成了根本的违约。二、舟舰公司应当就扩大的损失自行承担责任。其在2015年4月24日向绿川公司发函称“本项目投资的资金……该项目目前已经面临停滞”，5月15日再次发函称该项目已经停滞，2015年6月2日却又发函称早已制作完毕。4月8日之后由于迟延交货，客户解除了合同，舟舰公司在知道已经产生纠纷的情况下仍然继续生产，系恶意扩大损失，此后生产12台机器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三、一审判决的法律适用错误。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这种解除权是没有限制的，一审法院限制绿川公司的任意解除权违反合同法规定。绿川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双方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绿川公司愿意承担4台机器的损失，但是在纠纷产生之后2个月生产的产品，是舟舰公司任意扩大损失，应当由舟舰公司承担责任。舟舰公司辩称：1、绿川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解除合同，其上诉请求超出了一审反诉请求。2、造成迟延交货的原因是绿川公司一直在补充修改设备加工图纸，图纸修改经双方签字确认，确认修改图纸之后才能生产交货。3、绿川公司存在不诚信行为，其向一审法院陈述已经解除了第三份合同，另行达成了口头合同，现又要求解除第三份合同，前后矛盾。定作物已经生产完毕，定作人的解除权应有所限制。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舟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绿川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将2015年3月16日双方签订的100吨级污水处理设备合同项下未发运的12套100吨级污水处理设备全部提取；2、要求绿川公司支付剩余价款3829558.8元；3、要求绿川公司支付运输费35900元；4、要求绿川公司赔偿未及时收货给舟舰公司造成的保管费损失10万元；5、律师费13万元以及诉讼费由绿川公司承担；6、要求绿川公司支付公证称重所支出的费用46796元。绿川公司反诉请求：判令舟舰公司赔偿因其违约给绿川公司造成的损失120万元（主要针对未发货的12台设备，每台设备损失暂计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6日，舟舰公司作为供方与绿川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了编号为YCZJ1502001加工合同一份，约定：产品名称为污水处理设备（包括沉降池、反应池、絮凝池）共4套，每套18万元，共72万元；交货时间为3月10日上午交货到中卫现场2台，下午2台；运输方式为舟舰公司送货到现场，运费由绿川公司承担；加工费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款40%、提货40%、调试结束20%。该合同中未有质量、技术标准的具体约定。2015年3月16日，舟舰公司与绿川公司签订加工合同两份。其中一份合同涉及4套污水处理设备，约定：产品为加工污水处理设备（包括沉降池、反应池、絮凝池）4套，每套单价17万元，合同总价为68万元；结算方式为预付款30%、制作完成后开具增值税发票付30%、发货后一个月内付40%；质量要求按照双方确认的图纸及技术要求执行；交货地点为中卫工业园，舟舰公司负责运输，运费由绿川公司承担；交货时间为2015年3月20日开始交货至2015年3月31日交货完毕。另一份合同涉及16套100吨污水处理设备，约定:加工产品为100吨级的污水处理设备16套（每套重量约15吨*16套=约240吨），单价为8000元每吨，金额约192万元；结算方式为预付款30%、制作完成开具增值税发票付30%、发货后一个月内付40%；质量要求按照双方确认的图纸及技术要求执行；交货地点为中卫工业园，舟舰公司负责运输，运费由绿川公司承担；交货时间为2015年3月22日开始交货，至2015年3月31日交货完毕。该合同备注：以上价格含17%税，合同价暂定192万元，最终以产品实际重量结算。上述三份合同签订后，2015年2月26日合同项下的4套加工污水设备以及2015年3月16日其中一份合同项下的4套单价为17万元/套的加工污水设备，绿川公司均已收到；此外绿川公司另收到舟舰公司交付的4套100吨级的污水处理设备。诉讼过程中，双方均确认绿川公司共计支付舟舰公司加工费人民币153.5万元，2015年2月26日签订的金额为72万元的合同以及2015年3月16日签订的金额为68万元的合同项下的加工费总计140万元绿川公司均已付清，至于剩余已付款项13.5万元，绿川公司主张是用于支付暂付已收到的100吨污水处理设备，舟舰公司则表示由于绿川公司未及时提货导致保管费不断增加，因此未将剩余已付款作为加工费扣减。此外，绿川公司还向舟舰公司支付过运费2.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015年3月16日双方签订的16套100吨级污水处理设备的加工合同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即双方是否应当按照此合同履行义务；二、若该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绿川公司是否有权行使任意权解除该份合同，即该合同双方是否应当继续履行义务；三、若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违约方是舟舰公司还是绿川公司；四、舟舰公司主张的设备价款是否合法有据；五、舟舰公司主张的运费、律师费以及因公证称重支出的费用是否合法有据。一、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2015年3月16日双方签订的16套100吨级污水处理设备的加工合同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即双方是否应当按照此合同履行义务。舟舰公司主张该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理应按此合同履行义务；绿川公司虽对该合同的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也认可双方曾签订过该份合同，但认为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未实际按此合同履行，实际系依据双方之间的口头合同来履行合同义务，口头约定的加工数量、单价以及交货时间等均有别于书面签订的合同，故不应按此书面合同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3月16日双方签订的16套100吨级污水处理设备从合同本身来看，应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现绿川公司主张双方实际按嗣后达成的口头合同履行义务，舟舰公司对此未予认可，因绿川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来证明双方已通过其他形式对该份书面合同的内容予以变更，故一审法院对绿川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3月16日双方签订的16套100吨级污水处理设备的加工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二、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若该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绿川公司是否有权行使任意权解除该份合同，即该合同双方是否应当继续履行义务。绿川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陈述若法院认定2015年3月16日双方签订的16套100吨级污水处理设备的加工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则其有权行使任意解除权，并要求解除该合同。舟舰公司则认为，该加工合同项下的16套设备均已生产制作完毕，合同应当继续履行，绿川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无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定作人有权随时解除承揽合同，但根据承揽合同的特殊性质，该条款规定的法律宗旨是在维护双方利益的前提下，当定作人不再需要委托承揽人加工的工作成果时，赋予定作人解除合同的法定权利，其目的在于使承揽人的工作不再继续，避免双方损失的扩大，并以此避免社会资源的浪费。由此可见，该规定并不意味着定作人的合同解除权不受任何限制，为均衡双方利益，定作人合同解除权的行使应受时间限制，即定作人的合同解除权仅存续于承揽人未完成工作期间，如承揽人已按约完成加工工作，即使工作成果尚未交付，定作人亦不得任意解除合同。现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舟舰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和公证书的内容来看，舟舰公司曾通过发送电子邮件的方式要求绿川公司对加工物料等进行核算，且结合公证书所载设备名称、数量来看，设备数量与合同约定的尚未交付的设备数量相符，故在绿川公司未能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舟舰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确已将案涉合同项下的剩余12套100吨级污水处理设备加工完毕，绿川公司于舟舰公司加工工作完成后提出的解除承揽加工合同的主张于法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100吨级污水处理设备的加工合同仍应继续履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三、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若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违约方是舟舰公司还是绿川公司。舟舰公司主张系绿川公司未按期支付加工费、未按约提货构成违约；绿川公司则主张系舟舰公司此前两份合同未按期交货违约在先，且存在设备的钢板厚度公差超过国家标准的质量问题。（一）关于舟舰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根据舟舰公司提供发货单来看，前两份合同即绿川公司已付清加工费的两份合同项下加工设备的实际交货时间确晚于合同约定日期，但结合付款明细来看，绿川公司虽已付清加工费，但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全额支付预付款，故一审法院认为，鉴于绿川公司逾期付款在先，舟舰公司未按期交货存在合理抗辩，且根据双方邮件往来来看，合同签订后双方确曾就设备的具体设计的修改继续进行磋商，虽然绿川公司称并非根本性的修改，但该种修改对于加工产品的完成时间亦会产生影响，且部分修改设计的邮件时间已晚于合同所约定的交货日期。基于以上两点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舟舰公司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具有合理的抗辩事由。（二）关于舟舰公司的加工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绿川公司现提出的质量异议在于设备钢板实际厚度与设计约定厚度的公差不符合钢板公差的国家标准，而案涉设备系用钢板等原材料加工制作而成的污水处理设备，有别于未经加工的钢板原材料，因此并不必然适用该国家标准，鉴于双方书面合同中就此未予约定，绿川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双方曾达成补充约定，因此不能依据前述钢板原材料的公差国家标准来判断本案的污水设备所使用的钢板公差是否超过合理范围，故在绿川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其所主张的前述质量问题不予认定。诉讼过程中，绿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污水处理设备的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已实际交付的污水处理设备，除前述公差问题外，绿川公司未能明确陈述存在其他何种质量问题，故就该部分设备对绿川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至于目前尚未实际交付的12套设备，鉴于该部分设备目前仍在舟舰公司处、绿川公司尚未实际提取，绿川公司若认为该部分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可待实际提取后再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中对此不予理涉。综上，不能确认舟舰公司加工制作的污水处理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三）关于绿川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针对双方已结清的两份合同，前文已认定绿川公司确未按合同约定的金额及期限支付加工费。针对第三份合同即100吨污水处理设备的加工合同，结合双方交易习惯来看，舟舰公司系根据绿川公司的指令将污水处理设备送到指定地点，绿川公司现明确其不予接受剩余12套设备，有违合同的约定，在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拒绝接收案涉设备存在正当事由的情况下，其无权拒收。综上，依据现有证据应认定系绿川公司逾期支付加工费、无正当事由拒收设备，已构成违约。四、关于第四项争议焦点，舟舰公司主张的100吨污水处理设备的价款是否合法有据。舟舰公司主张的设备价款包括16套设备（每套设备包括一个大水箱、两个小水箱，大水箱为沉淀池，小水箱为反映池和絮凝池组成的小水箱）的重量（因每套均有材料的损耗故增加6%的损耗）计算的价款、增加的材料费（绿川公司要求代购的彩钢瓦、法兰，前期不锈钢法兰）。绿川公司则认为100吨污水处理设备除了舟舰公司陈述的组成外还包括配套的彩钢瓦、不锈钢法兰，假若法院认定该合同系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加工费价款应当为设备实际重量乘以双方口头约定单价所计算的总额。为证明其所主张的设备价款，舟舰公司提供了称重的公证书。经质证，绿川公司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依据公证书来计算设备重量没有法律依据，也非双方口头合同中的设备，与其无关。一审对加工费价款作出如下认定：1、关于6%的损耗。舟舰公司主张依据“行业计算习惯”按设备重量增加计算6%的损耗，绿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双方合同中对此未有约定，舟舰公司也未提供依据对该“行业计算习惯”予以证明，故对其所主张增加计算的损耗部分不予确认。2、关于增加的彩钢瓦金额79348.24元、法兰采购金额23920元、前期不锈钢法兰采购金额11440元。因前述增加的材料款仅有其单方自行制作的明细，绿川公司未予认可，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中也未有涉及，舟舰公司亦未有其他证据来证明说明上述费用系合同之外额外增加的费用且双方约定由绿川公司来承担，故对其主张的增加彩钢瓦、法兰采购、前期不锈钢法兰采购金额均不予确认。3、关于单价，结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按照设备的重量乘以合同约定的单价8000元/吨来计算确定设备总价款，绿川公司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单价为5000元/吨，未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该抗辩主张不予确认。4、关于重量。其中已实际交付4套100吨污水处理设备的重量，诉讼过程中绿川公司起初未予确认，后认可按照舟舰公司提供的过磅单所确定的重量即26857公斤/套予以确认，舟舰公司则主张按公证书所载全部设备重量除以12套所计算的平均重量予以确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过磅单系舟舰公司提供，且庭审中舟舰公司起初陈述该过磅单系双方在场情况下称重形成且已经绿川公司人员确认，后因公证书所载重量与过磅单存在出入而变更主张，而公证书仅涉及尚未提取的12套污水加工处理设备，根据公证书所载内容来看所称设备每套重量并非完全相同，因此在舟舰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来证明已交付的4套设备重量与尚未提取的12台设备重量完全相符的情况下，不能依据公证书所载重量来确定已交付4套设备的重量，仅对绿川公司认可的重量予以确认，即确认4套设备重量为107428公斤（26857×4）。至于尚未交付的12台污水处理设备的重量，舟舰公司已委托公证机关进行了公证称重，且已将公证事项提前告知绿川公司，绿川公司认为舟舰公司自行多生产12套设备与绿川公司无关，因此其不需要到现场参加公证称重，因此在绿川公司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公证书证明力的情况下，对该公证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根据该公证书所载重量确认，12套设备（因每台设备包括1个沉淀池、2个反应池、2个絮凝池，12套设备即为12个沉淀池、24个反应池、24个絮凝池）的重量合计328560公斤。综上，确定100吨污水处理设备的加工合同项下的16套设备的加工价款总计3487904元（107428×8000+328560×8000）。五、关于第五项争议焦点，舟舰公司主张的运费、保管费、律师费以及因公证称重支出的费用是否合法有据。关于运费，舟舰公司主张其代垫了运费35900元，提供了运费明细，绿川公司对此未予确认，认为舟舰公司主张代垫运输费没有提供发票。一审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约定运费由绿川公司承担，但因舟舰公司未能提供付款凭证、发票等证据充分证明其确已代绿川公司向运输单位实际支付了运费，故对其所主张的运费难以确认，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保管费，舟舰公司主张10万元保管费损失，绿川公司则认为保管费有应有具体依据和计算标准。对此一审认为未提取的设备据舟舰公司陈述仍存放于其厂区，现舟舰公司未有证据证明确已实际发生保管费损失，故对该部分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绿川公司认为双方没有约定不应由其承担。一审认为，合同对律师费的负担并未作出约定，且舟舰公司亦陈述律师费尚未实际支出，对该部分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因公证称重支出的费用，舟舰公司主张包括公证费32000元、运输费11200元、油费2120元、过磅费1476元，合计46796元，舟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公证费发票、运费增值税专用发票、油费增值税专用发票、过磅费发票及过磅单位宁夏燕宝钢材市场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经质证，绿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部分费用均系绿川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支出的费用，有别于司法鉴定费，不应由绿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根据舟舰公司提供的票据确认因公证称重支出的费用包括公证费32000元、运输费11200元、油费2120元、过磅费1454元，合计46774元。结合前文分析，绿川公司无正当理由拒收设备已构成违约，且其在诉讼过程中起初对舟舰公司主张的过磅单所载重量不予确认，在此情形下舟舰公司通过公证的方式进行称重，而绿川公司待公证称重后又对该过磅单所载重量予以确认，因此上述因公证称重的费用理应由绿川公司承担。综上，舟舰公司与绿川公司之间的三份加工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绿川公司以合同未实际履行为由主张合同不应继续履行，并无法律依据，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现绿川公司未按约提取剩余12套污水处理设备，且未按期支付加工费，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舟舰公司要求绿川公司继续履行100吨级的污水处理设备的加工合同项下义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然双方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中卫工业园、舟舰公司负责运输、运费由绿川公司承担，但因绿川公司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其客户不再接受合同项下的设备并与客户签订协议终止加工合同，并以此为由要求不再履行本案所涉加工合同，故一审法院认为尚在舟舰公司处的12套100吨级的污水处理设备应由绿川公司自行提取，运费的负担仍按合同约定执行。对舟舰公司要求判令绿川公司提取合同项下的12套100吨级的污水处理设备并支付剩余价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支付的价款应为3487904元，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舟舰公司主张因公证称重产生的费用合计46774元理应由舟舰公司承担，对该诉请亦予以支持，但根据其所提供票据确认金额应为46774元，对于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于舟舰公司主张的运输费、保管费、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对于绿川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120万元（主要针对未发货的12套设备，每台设备损失暂计10万元），因绿川公司目前尚未实际接收12套设备，且未实际接收货物的原因在于绿川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接收，对绿川公司反诉主张的损失不予支持。若绿川公司实际收取上述12套100吨级的污水处理设备后，认为收取的设备存在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情形，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判决：一、绿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舟舰公司提取12套100吨级的污水处理设备；二、绿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舟舰加工费3487904元；三、绿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舟舰公司因公证称重产生的费用合计46774元；四、驳回舟舰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绿川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舟舰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2、舟舰公司是否存在扩大损失的行为。3、绿川公司能否行使合同法所规定的加工承揽合同中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舟舰公司已将定作物全部生产完毕，如果合同解除，其损失将是全部加工费。综合本案事实和证据判断，违约方应认定为绿川公司，其负有赔偿舟舰公司全部加工费的责任，一审法院判由其支付剩余加工费、承担相关称重费用并提取定作物公平合理，并无不当。具体分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1，舟舰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一方面，从绿川公司付款情况看，其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和金额支付加工费，逾期付款在先；另一方面，从双方的邮件往来看，双方的确曾就设备的具体设计修改进行磋商，部分修改设备的邮件甚至晚于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表明舟舰公司关于绿川公司一直在修改设计的陈述属实。据此，舟舰公司推迟交货具有合理抗辩事由，不构成违约。关于争议焦点2，舟舰公司是否存在扩大损失的行为。绿川公司陈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但是绿川公司并未通知舟舰公司停止生产加工，也未明确提出解除案涉加工承揽合同，舟舰公司继续生产只是依约履行合同约定的加工义务，不能认定其是在明知有纠纷的情况下恶意扩大损失。关于争议焦点3，虽然合同法规定定作人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但该解除行为性质为违约行为，定作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舟舰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已将全部定作物生产完毕，绿川公司拒绝提取定作物，将导致舟舰公司损失，绿川公司应予赔偿。一审判决实际上将加工费视作全部损失，判令绿川公司支付剩余加工费并无不当。绿川公司支付全部剩余加工费的同时，有权取得尚未提取的定作物。综上所述，绿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57元，由上诉人江苏绿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蔡荣花审判员  沙 楠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