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3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宾县经建乡楝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宾县经建乡本街。法定代表人：张彦秋，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微，男，197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该村委会法律顾问，住黑龙江省宾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伯军，男，1962年5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宾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春，男，1954年3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芬，女，196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强，男，1986年5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宾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贻红，黑龙江省宾县宾州镇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宾县经建乡楝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楝树村委会）、李伯军、王玉春因与被上诉人马玉芬、吴国强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5民初6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楝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微，上诉人李伯军、王玉春，被上诉人马玉芬及其与被上诉人吴国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贻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楝树村委会、李伯军、王玉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马玉芬、吴国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主体错误，应予撤销。2017年8月24日，吴某驾驶摩托车到学校值班，途径宾县经建乡水泉王屯果树地100米处，因当时刮大风，被刮断杨树枝掉在路上，吴某驾驶摩托车撞到树枝导致死亡。在上班的途中死亡应按《工伤管理条例》处理，不应提起民事诉讼，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吴某无驾驶证无牌照行车、未戴安全帽，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无证、无牌照车辆不许上路行驶，故吴某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国家已经赔付马玉芬、吴国强遗嘱补助每人530元，并为吴国强家的四口人办理了农村最低生活保障，每人近2000元。另外，吴国强与吴某在生活上系两个经济主体，吴国强不应得到赔偿。三、楝树村委会、李伯军、王玉春不应承担责任。该案件的发生，楝树村委会、李伯军、王玉春没有主观故意伤害死者，是不可抗力造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马玉芬、吴国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不属于工伤案件，吴某的死亡不属于工伤事故，应属侵权之诉。2.吴某死亡的原因是楝树村委会、李伯军、王玉春经营管理的杨树折断砸到吴某的头部，致其死亡，而非吴某无证、未戴安全帽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死亡，一审判决认定吴某应负30%的责任正确。3.一审判决支持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三项，并未支持马玉芬、吴国强被扶养人生活费。吴某生前系教师，家属享受遗嘱补助与本案无关，吴国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4.本案不存在不可抗力的抗辩免责事由，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包括自然灾害，如台风、地震、洪水、冰雹等，本案发生不属于不可抗力事件。故楝树村委会、李伯军、王玉春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马玉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楝树村委会、李伯军、王玉春赔偿吴某因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514,720；丧葬费26,217.50元；吴国强生活费188,480元；马玉芬生活费188,4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967,897.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4日，吴某无证、未戴安全帽驾驶无号牌摩托车经过宾县经建乡水泉王屯果树林100米处时，被楝树村委会所有的承包给李伯军、王玉春的路边一棵折断的杨树砸到头部，致吴某死亡。该树木由楝树村委会和李伯军、王玉春共同经营，风险共担，利益按7比3分成。马玉芬系吴某妻子，吴国强系吴某儿子，肢体残疾4级，马玉芬、吴国强要求楝树村委会、李伯军、王玉春进行赔偿合计967,897.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因楝树村委会、李伯军、王玉春经管的杨树折断致吴某死亡的事实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规定：“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楝树村委会、李伯军、王玉春辩称该起事故为不可抗力，但该日的大风未到达百年不遇的飓风灾害，且事故现场未出现大量刮折树木，故不属不可抗力事件。因吴某无证、未戴安全帽驾驶无号牌摩托车发生事故，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案情，吴某负事故的30%责任，楝树村委会及李伯军、王玉春负事故的70%责任。又因楝树村委会与李伯军、王玉春协议约定，双方收益按7比3的比例分成，风险亦应按此比例分担。因李伯军与王玉春投资相同，故李伯军、王玉春承担的赔偿比例相同。对马玉芬、吴国强主张的吴某死亡赔偿金514,720元是按照城镇标准主张的，结合吴某系农业户口，居住在农村，消费支出也在农村，故马玉芬、吴国强的该项请求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支持，即11,832元×20年为236,640元；丧葬费26,217.50元，应扣除吴某单位支付的4000元，支持22,217.50元；对马玉芬、吴国强主张的被扶养人马玉芬、吴国强生活费，因马玉芬、吴国强未提供马玉芬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故对马玉芬的生活费不予支持，吴国强虽有肢体四级残疾证，但不足以证实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有土地，并不是无其他经济来源的情况，故不予支持；对于楝树村委会主张的马玉芬、吴国强已经从案外人处获得2万元赔偿款的问题，因马玉芬、吴国强不予承认，楝树村委会、李伯军、王玉春亦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该抗辩不予支持；对马玉芬、吴国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但标准过高，酌情支持3万元；对楝树村委会、李伯军、王玉春抗辩马玉芬、吴国强已得到吴某单位支付的20个月抚恤金80,580元应与死亡赔偿金相冲抵的主张，因吴某单位支付的抚恤金与马玉芬、吴国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抚恤金属公法范畴，而本案马玉芬、吴国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属私法范畴，二者不可冲抵，故对楝树村委会、李伯军、王玉春的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马玉芬、吴国强可获得赔偿项目及数额为死亡赔偿金165,648元（11,832元×20年×70%）、丧葬费15,552.25元（22,217.50元×70%）、精神抚慰金21,000元（30,000元×70%），合计为202,200.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楝树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马玉芬、吴国强赔偿款141,540.18元（202,200.25元×70%）；二、李伯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马玉芬、吴国强赔偿款30,330.04元（202,200.25元×30%×50%）；三、王玉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马玉芬、吴国强赔偿款30,330.04元（202,200.25元×30%×50%）；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3元，减半收取2166元，由马玉芬、吴国强负担650元，楝树村委会负担1061元，李伯军、王玉春各负担227.50元，与上款同时给付马玉芬、吴国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二、吴国强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三、楝树村委会、李伯军、王玉春应否对吴某的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问题。本院认为，马玉芬、吴国强以楝树村委会、李伯军、王玉春对吴某的死亡存在过错为由提起本案侵权之诉，请求楝树村委会、李伯军、王玉春对马玉芬、吴国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故本案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二、关于吴国强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案中，吴国强作为死亡受害人吴某之子基于侵权法律关系，向楝树村委会、李伯军、王玉春提起侵权损害赔偿之诉主体适格，吴某生前与吴国强是否一起生活并不影响吴国强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楝树村委会、李伯军、王玉春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三、关于楝树村委会、李伯军、王玉春应否对吴某的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条规定：“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楝树村委会、李伯军、王玉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林木折断系由于不可抗力原因造成的，故一审判决根据作为树木所有人和管理人的楝树村委会、李伯军、王玉春的过错程度和对树木收益的分成比例判令楝树村委会、李伯军、王玉春对吴某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楝树村委会、李伯军、王玉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3元，由上诉人宾县经建乡楝树村民委员会负担3033.10元，由上诉人李伯军、王玉春各负担649.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关 冰审 判 员  崔 宁审 判 员  付玉林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禹珩书 记 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