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26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北路1号铁路部科学研究院环行铁道试验基地招待所B座1层104。
法定代表人：单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芳，男，北京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学峰，男，住北京市平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良，北京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学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9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芳、被上诉人付学峰的委托代理人王晓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天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的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改判确认双方劳动关系截至2010年12月份；2．二审诉讼费用由付学峰负担。上诉理由：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付学峰曾系北京京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艺公司）员工，后京艺公司更名为蓝天公司，付学峰从事出租汽车营运工作直至2010年12月份，后付学峰以公司股东变更，不知向谁缴纳承包费为由，拒不缴纳承包费定额，且期间一直占有蓝天公司车辆，拒不归还，导致蓝天公司无法实际控制本公司车辆，亦无法正常收取该车承包费定额。蓝天公司曾多次要求付学峰正常履行劳动义务，缴纳承包费均无果。蓝天公司遂于2011年11月4日登报向付学峰发出通知，通知内容为鉴于其长期不履行劳动义务，公司解除与其劳动关系并要求其到工作单位办理离职手续。付学峰仍然非法占有蓝天公司的车辆，并持续自主的营运直到2013年平谷法院判决返还车辆。蓝天公司在要求返还车辆的诉讼中，一并要求付学峰返还在此期间的不当得利，亦获支持，且付学峰在该诉讼中，曾明确表示其认为在此期间，与蓝天公司己不存在劳动关系，所以才不再继续向蓝天公司缴纳承包费。蓝天公司于2012年曾向朝阳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付学峰确认劳动关系，付学峰在庭审答辩过程中曾明确表示与蓝天公司无劳动关系，蓝天公司认为，依据关于自认规则的规定，该自认行为应属有效，一审法院应以此为裁判依据。且蓝天公司认为审判法院既己采信了付学峰自认的承包数额，也应一并认可付学峰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自认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付学峰于2010年12月以后，仍然与蓝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没有事实根据。基于付学峰在此期间拒绝履行主要劳动义务，应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因付学峰的违约行为而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截止日期为2013年6月30日的理由是2013年7月该车因未参加年检而失去营运资质。该认定既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超出了正常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围。综上所述，蓝天公司与付学峰的劳动关系应在2010年12月份因付学峰不履行劳动义务而解除。一审判决对此认定的事实不清，且判决没有根据具体的法律法规作出，故蓝天公司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蓝天公司的合法权益。
付学峰辩称，付学峰不同意蓝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付学峰的入职时间就是劳动关系确定的起始开始时间是2006年的9月15日。期间付学峰一直担任蓝天公司的出租车司机，正常履行承包运营，向蓝天公司支付承包营运费用，其时间截止到2013年6月30号，所以付学峰认为劳动关系的截止时间段，应当是2013年6月30日。因此不同意蓝天公司的上诉请求。
付学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付学峰与蓝天公司从2006年9月15日起至2014年1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天公司为付学峰缴纳了2009年11月至2011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
蓝田公司曾以付学峰、岳志国为被告向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解除蓝天公司与岳志国、付学峰之间有关车牌号为×××的伊兰特型出租车的承包营运关系；2、岳志国、付学峰将×××号出租车返还给蓝天公司，并保证车辆能够正常行驶；3、岳志国、付学峰向蓝天公司交纳自2010年12月起至2013年10月的承包定额费各144900元。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2013）平民初字第44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岳志国、付学峰自2010年12月起未再交纳承包定额费等，并判决：一、解除蓝天公司与岳志国、付学峰之间有关×××号出租车的承包营运合同关系；二、岳志国、付学峰将×××号出租车返还给蓝天公司，并保证车辆能够正常行驶；三、岳志国给付蓝天公司二〇一〇年十二月至二〇一三年六月的承包定额费八万五千四百八十一元五角，并赔偿蓝天公司二〇一三年六月至二〇一三年十月的经济损失一万零九百零六元。四、付学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蓝天公司二〇一〇年十二月至二〇一三年六月的承包定额费八万五千四百八十一元五角，并赔偿蓝天公司二〇一三年六月至二〇一三年十月的经济损失一万零九百零六元。”岳志国和付学峰不服，提出上诉。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0127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蓝天公司原名称为京艺公司，于2011年1月6日变更为现名称；2006年9月，京艺公司与付学峰签订《承包运营合同书》，将京艺公司所有的×××号出租车承包交付付学峰单班营运；双方确认签订有《承包营运合同书》，约定营运期限自2006年9月15日至2011年9月14日。在营运期间未届满时，转为岳志国、付学峰双班营运；蓝天公司称因岳志国、付学峰未参加2013年年检，自2013年7月起，×××号出租车没有营运证，不符合上路营运条件，蓝天公司不再向岳志国、付学峰提供发票；岳志国、付学峰认可蓝天公司通知二人参加2013年度车辆年检，其二人与其他未缴纳承包定额费的司机商量后没有参加年检。上述判决认定岳志国、付学峰的承包费数额标准应以二人自认的每人每月2300元为准，就经济损失问题，2013年7月之前涉案出租车具备运营资格，岳志国、付学峰应按照每人每月2300元的标准交纳承包费。2013年7月之后，因为岳志国、付学峰未参加年检才导致的车辆不再具备运营资格，且该期间车辆仍然被岳志国、付学峰实际控制，故岳志国、付学峰应赔偿蓝天公司相应的承包定额费损失，故判决：一、维持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44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44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岳志国给付蓝天公司自二〇一〇年十二月至二〇一三年十月的费用八万零五百元；四、付学峰给付蓝天公司自二〇一〇年十二月至二〇一三年十月的费用八万零五百元；五、驳回蓝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后，蓝天公司以付学峰为被告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付学峰赔偿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月27日占用车辆造成的经济损失6600元。法院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254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付学峰于2014年1月27日将涉案出租车辆返还蓝天公司，并判决付学峰支付蓝天公司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月27日的费用6600元。判决后，蓝天公司和付学峰均未上诉。
一审法院认为，（2014）三中民终字第01278号民事判决书业已认定京艺公司（后更名为蓝天公司）与付学峰于2006年9月签订《承包运营合同书》，将×××号出租车承包交付付学峰营运，营运起始期限为2006年9月15日，故法院对于付学峰要求确认与蓝天公司自2006年9月15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予以采信。
就双方劳动关系的截止日期问题，（2014）三中民终字第012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付学峰自2010年12月起未向蓝天公司缴纳承包定额费，2013年7月之后，因付学峰与岳志国未参加年检，导致车辆不再具备营运资格，而该期间车辆仍然被岳志国、付学峰实际控制，故判令付学峰与岳志国赔偿蓝天公司2013年7月之后的承包定额费损失。基于上述情况，法院认为，出租车辆符合营运资质是出租车公司和出租车驾驶员履行劳动关系和承包运营关系的基本条件。付学峰所驾驶车辆在2013年7月之后丧失营运资质，则意味着付学峰在2013年7月之后未再向蓝天公司提供劳动。付学峰因自身原因拒绝参加车辆年检，导致涉案车辆丧失营运资质，双方劳动关系履行的基本条件进而丧失，此种情形应视为付学峰以自身行为拒绝继续履行与蓝天公司的劳动关系，故双方在2013年7月之后不再存续劳动关系。据此，法院认定付学峰与蓝天公司的劳动关系截止至2013年6月30日。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付学峰与北京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自二〇〇六年九月十五日至二〇一三年六月三十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付学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蓝天公司向本院提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2）朝民初字第1695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于证明蓝天公司曾起诉要求跟付学峰确认劳动关系，但是付学峰在该案中否认跟蓝天公司有劳动关系，所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付学峰对于该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缺乏与证明目的之间的关联关系，且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缺乏与本案争议的关联关系，且蓝天公司并未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提出异议，且不符合新证据的形式要件，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双方争议登记焦点问题是2010年12月之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蓝天公司上诉主张付学峰自2010年12月份后拒不缴纳承包费定额，且期间一直占有蓝天公司车辆，拒不归还，且付学峰在相关诉讼中曾明确表示在此期间，其与蓝天公司己不存在劳动关系，蓝天公司认为，依据关于自认规则的规定，该自认行为应属有效。对此本院认为就双方劳动关系的截止日期问题，虽然付学峰曾在另案中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该案生效裁判中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未作出明确的认定，而根据生效裁判文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0127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事实，付学峰与蓝天公司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自该判决书生效才正式解除，且该文书认定2013年7月之前涉案出租车具备运营资格，岳志国、付学峰应按照每人每月2300元的标准交纳承包费。2013年7月之后，因为岳志国、付学峰未参加年检才导致的车辆不再具备运营资格，故岳志国、付学峰应赔偿蓝天公司相应的承包定额费损失。根据上述判决认定的事实，付学峰所驾驶的蓝天公司的车辆在2013年7月之后才丧失营运资质，付学峰缴纳蓝天公司承包定额费用亦截至2013年7月，一审法院根据之后付学峰以自身行为拒绝继续履行与蓝天公司劳动关系的事实认定付学峰与蓝天公司的劳动关系截止至2013年6月30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蓝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茵
代理审判员 霍思宇
代理审判员 陈烁琳
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
法官 助理 沈 力
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