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76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黄河路西段海燕职专办公楼。
负责人张新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运书，河南天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哲伦,男,195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燕玲,女,195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利玲,女,195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新伦,男,196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冯硕，浙江望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换成,男,198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男,198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高县敖阳街道合作医院，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河北农贸市场内。
负责人赖安平。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周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哲伦、马燕玲、马利玲、马新伦、杨换成、李波、上高县敖阳街道合作医院（以下简称敖阳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4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1月23日3时33分许，雪，王同岭驾驶登记在敖阳医院名下的赣Ｃ×××××小型专用客车，在G2501杭州绕城高速由西向东行驶至94KM+600M附近路段时，与道路中央护栏、右侧护栏先后相撞，造成车上乘员马英伦甩出车外受伤，经杭州市师范大学附属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1月23日死亡、许温玉甩出车外受伤经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1月26日死亡、车辆及公路路产设施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绕城公路大队认定如下：王同岭雪天驾驶机动车在行驶中未确保安全且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负事故全部责任，马英伦、许温玉均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绕城公路大队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所对许温玉的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鉴定分析说明：被鉴定人在交通事故之前，因摔倒致其严重颅脑损伤，该损伤本身已可造成被鉴定人死亡。被鉴定人交通事故损伤后，又造成其腹部闭合性损伤（肝破裂，腹腔内大量出血），结合病历材料记载：存在严重失血性休克的临床症状和体征；该损伤亦可造成被鉴定人的死亡原因。综上所述，被鉴定人的死亡原因，符合摔倒所致的严重颅脑损伤术后，交通事故所致的腹部闭合性损伤等并发大失血（符合一果多因的损伤机理）而死亡。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的死亡原因，系因摔倒所致的严重颅脑外伤、交通事故导致的腹部闭合性损伤等并发失血性休克死亡。杨换成在2016年1月28日先行赔偿了家属15000元。许温玉出生于1930年1月15日，居民家庭户口，服务场所为河南省新安县城关供销社，生育子女五人，为马英伦、马哲伦、马新伦、马燕玲、马利玲。马英伦因本次事故死亡。其女儿马雯娜在诉讼中书面放弃对许温玉赔偿款的权利。因事故，许温玉支付医疗费15263元。王同岭系杨换成雇员。王同岭因构成交通肇事罪，被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另查明，案涉车辆赣Ｃ×××××小型专用客车在发生事故时登记在敖阳医院名下，使用性质为救护，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4月，实际车主为杨换成。2014年3月5日，李波与敖阳医院签订协议，约定由李波出资购买救护车兼职救护任务挂靠于敖阳医院。2015年5月15日，李波将该车辆转让给周晓晨，但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管理费每年3000元，由周晓晨支付给李波。2015年8月23日，周晓晨将该车辆转让给现实际车主杨换成，双方同样签订转让协议并约定管理费。联合财保周口公司承保了赣Ｃ×××××小型专用客车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及不计免赔，每座限额为10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总则第六条第十款载明：“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车上人员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
马哲伦、马燕玲、马利玲、马新伦的诉讼请求：判令各原审被告对马哲伦、马燕玲、马利玲、马新伦的损失312569.6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联合财保周口公司在座位险范围内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王同岭驾车造成事故，对事故负全部责任，应当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因王同岭驾车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赔偿责任由其雇主杨换成转承承担。杨换成提出，其为车辆购买了车上人员险，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中，应当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涉及的保险合同是联合财保周口公司承保的车上人员险。但当事人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该院对该保险责任在本案中予以审查处理。根据《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本案中，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是造成许温玉死亡的原因之一，驾驶员王同岭存在过错，负事故全责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联合财保周口公司系基于承保了王同岭驾驶的事故全责车辆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应当承担保险责任。联合财保周口公司提出事故车辆经过公安机关检测属于检验不合格，按照商业险保险条款及机动车车上人员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款约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该院认为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款约定的是车辆无证、无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事故车辆具有行驶证和号牌且其行驶证的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4月，即发生事故时该车辆在检验有效期内，故对保险公司辩称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敖阳医院作为事故车辆的被挂靠人，对外依法应对挂靠人应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李波在挂靠关系中亦约定收取管理费，对外依法应对挂靠人应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马哲伦、马燕玲、马利玲、马新伦的损失该院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事故发生时许温玉已经超过80周岁，为城镇居民，其赔偿年限为五年。因发生交通事故之前，许温玉因摔倒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该损伤本身已可造成其死因。故原审被告方提出的应当减轻赔偿责任的主张，该院予以采纳。死亡赔偿金确定为109285元；2、丧葬费：一审庭审中，马哲伦、马燕玲、马利玲、马新伦主张丧葬费为25732元（51463元÷12月×6个月），未超过法律确定范围，予以确认；3、死者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一审庭审中，马哲伦、马燕玲、马利玲、马新伦主张6908元（51463元÷365天×7人×7天），保险公司认为该误工费与丧葬费重复计算。该院认为，丧葬费是指道路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受害人家属为处理死者的丧葬等后事而需支付一定的费用由相关责任人进行的赔偿。而误工费是指道路交通事故后，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需要接受诊治以恢复健康，以及相关亲属需要参加交通事故的处理，无法正常参加工作或者从事日常的经营活动而造成经济收入的减少，由责任人给予的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故本案中误工费与丧葬费并非重复计算的损失。对马哲伦、马燕玲、马利玲、马新伦主张的误工费该院酌情认定为2961元（51463元÷365天×3人×7天）。4、交通费、住宿费，酌情确定为3000元。5、医疗费15263元。上述费用合计156241元，杨换成在事故后已经先行赔偿给受害人家属15000元，尚应赔偿141241元。因王同岭已经因对事故具有责任被人民法院判处刑罚，故马哲伦、马燕玲、马利玲、马新伦在本案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乘客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赔偿马哲伦、马燕玲、马利玲、马新伦损失100000元。二、杨换成赔偿马哲伦、马燕玲、马利玲、马新伦损失41241元；上高县敖阳街道合作医院、李波对杨换成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以上应给付款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马哲伦、马燕玲、马利玲、马新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72元，由马哲伦、马燕玲、马利玲、马新伦负担1570元，由杨换成负担1302元，上高县敖阳街道合作医院、李波对杨换成负担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联合财保周口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根据被上诉人马哲伦、马燕玲、马利玲、马新伦提供的事故认定书，证明了事故车辆为检验不合格，而根据道交法规定检验不合格车辆是明确规定禁止上路的，因该车辆存在安全隐患问题，对于道交法规定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车辆不合格，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四十七条第四项规定记3分，罚200元，可以暂扣车辆。据此，上诉人履行了告知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二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标的车辆检验不合格属于免责范围，一审法院无视保险合同约定直接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下赔偿错误。且因为该事故车辆是非营运车辆而从事营运，故不应该赔偿，另，上诉人要求还要求被上诉人可以提供死者的户口的注销证明。综上，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马哲伦、马燕玲、马利玲、马新伦共同辩称：对于上诉人的第一个理由，被上诉人认为，该肇事车辆是年检合格，不属于法律禁止性的规定。该车辆不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范围。对于上诉人所说的车辆的性质问题，该车辆本身就是120的急救车辆，和车辆登记的性质相互符合，所以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第二点理由，一审审理的时候，法院也询问了上诉人车上人员险是否同意一并处理，上诉人是同意的，所以一审法院一并进行处理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杨换成、李波、敖阳医院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款约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约定的是车辆无行驶证、无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情形，事故车辆具有行驶证和号牌，且发生事故时该车辆在检验有效期内，故联合财保周口公司上诉提出事故车辆经过公安机关检测属于检验不合格，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联合财保周口公司提出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上诉理由，因受害人马英伦在事故发生时系车上乘员，不属于交强险理赔对象。且联合财保周口公司在一审中亦同意车上人员险在本案中予以处理。故联合财保周口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联合财保周口公司提出的事故车辆系非营运车辆而从事营运，其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的上诉理由。案涉车辆系120急救车，车辆行驶证登记的性质为“救护”，车辆用途与等级性质相符合，联合财保周口公司提出不属于商业险理赔范围的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