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6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男，1980年3月1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石建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汉勇，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女，1952年10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晓波，北京市中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女，1979年2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何碧玉，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因与被上诉人张××、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4）石民（商）初字第8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王晴、法官肖伟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在一审中起诉称：付××和王×原为夫妻关系，二人自2007年开始先后向张××借款20万元。具体借款明细为：1、2007年11月，二人因购房向张××借款10万元；2、2008年2月，二人因房屋装修向张××借款2万元；3、2008年5月，二人因结婚向张××借款2万元；4、2009年1月，付××因还房屋贷款，向张××借款4万元；5、2010年5月，付××因做生意，向张××借款2万元。因王×与付××借款后未能还款，二人于2010年9月17日向张××出具欠条，并承诺上述20万元借款由付××分期还款，期限为5年。现付××和王×已于2014年年初离婚，但付××和王×并未按上述欠条约定期限向张××还款。起诉后，王×主动将2007年11月二人因购房的借款10万元及2009年1月付××因还房贷而借款的4万元共计14万元返还。但剩余6万元借款未还。故起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付××和王×向张××偿还借款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付××和王×共同承担。
付××在一审中答辩称：对于欠条真实性认可。但是需要说明：一、关于2007年11月买房的欠条10万元，是购买门头沟向阳东里1号楼的房子，首付是16.5万元，王×出资1万元，从张××处借款10万元，付××从公司同事借款，双方之间在2007年11月时并没有结婚，付××认为房子应属夫妻共同财产，2009年1月借的4万元也是用于归还该房屋的房贷。关于装修的房子费用2万元，也是门头沟的房屋，2万元也用于购买家用电器，双方离婚时并没有进行分割。付××和王×2008年4月29日领取的结婚证，借款2万元，付××认可。认可2010年5月借款2万元的事实，但是钱已经归还。具体体现是关于门头沟的房子虽然是付××和王×婚前购买，但是根据欠条的内容，也是说明付××对于购买该房屋也是有出资，也有还款行为。在2010年12月20日将门头沟的房子卖出，卖房款78万元。2011年1月11日，又购买位于石景山模式口的房屋，房价款为117万元，78万元由王×的账户从邮政储蓄银行直接汇入卖房人手中，因为北京有限房政策，所以登记在张××名下，在付××和王×离婚时亦没有对房屋进行分割，认定是张××的财产，但是付××认为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张××一直居住到现在应该有租赁费用，这么长时间这个也应该可以抵消本案借款了。在2014年1月6日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因为付××没有对房屋和车辆进行分割，付××对王×进行补偿50万元，50万元也实际进行支付。
王×在一审中答辩称：一、王×认可张××所述的借款事实。2008年2月，王×与付××为准备结婚购买家用电器，向张××借款2万元。2008年4月29日，王×与付××登记结婚。2008年5月，王×与付××因无存款向张××借款2万元用于结婚。2010年5月，付××为做生意，向张××借款2万元。因无法偿还借款，王×与付××于2010年9月17日向张××出具欠条，保证5年内由付××分期还款。二、王×与付××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由付××自行承担，并且，该欠条明确约定，所有欠款均由付××分期还款，因此本案借款应由付××一人偿还。理由如下：其一，该欠条明确约定，20万元由付××个人分5年还款。其二，王×与付××结婚前，付××没有任何财产。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王×父母资助付××创立公司。付××经济状况有一定起色后，便多次出轨，因付××的过错导致双方离婚。因此，双方在《离婚协议书》债务的处理中约定，付××同意净身出户，并自行承担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离婚协议是夫妻双方就解除婚姻关系及相关事项所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据此，本案的6万元借款应由付××自行承担。付××所述的门头沟的房屋属于婚前财产，与付××无关。石景山的房屋也是张××出资购买，不是双方的婚后共同财产。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为王×之母。王×与付××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4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月6日协议离婚。2010年9月17日，王×与付××向张××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2010年5月付××从岳母张××处借出2万元做生意2009年1月付××从岳母张××处借出4万元还房贷2008年5月家里结婚2万，岳母张××出资2008年2月家里2万装修房子岳母张××出资2007年11月家里买房子首付10万元岳母张××出资以上20万付××分期还款，期限5年欠款人付××2010-9-17王×2010-9-17”。2014年1月6日，付××与王×签署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债务处理部分载明：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对北京莱帮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有债务及其他跟公司有合作的厂家债务均由付××自行承担。同日，双方在该院达成调解，该院出具（2014）石民初字第460号民事调解书。离婚协议书及民事调解书均未对涉案借款作出处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张××称起诉后，王×已经将2009年1月借款4万元及2007年11月借款10万元归还，故而本案变更诉讼请求为主张6万元借款及利息。庭审中王×自认借款的事实，此后，由王×及付××向张××出具的欠条。付××认可2010年5月借款2万元的事实，但认为已经归还，但未向该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付××对2008年2月及5月份借款认可，但认为应系张××赠与，而非借款。对此，张××明确予以否认。就付××主张为赠与一事，付××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诉讼过程中，付××向该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经该院调取邮政储蓄银行并无王×开户事实，无法证明付××所陈述之事实。付××另称即使借款存在，亦转化为购买张××名下的房屋。此后，付××及王×均未还款，张××诉至该院。
上述事实，有张××提交的欠条，发票和家具买卖合同、卖方协议书、委托书、公证书、关于不再续订劳动合同通知、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份，王×提交的离婚协议书、民事调解书及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凭证等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贷款人为张××，借款人为付××与王×，借贷双方的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民间借贷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合法的民间借贷不仅需要双方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还需要贷款人提供借款实际交付的凭证。本案中，虽然王×自认借款事实，但审判人员亦应依据日常生活经验，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综合该院调取的银行交易凭证及当事人庭审陈述，足以证明双方已经建立民间借贷关系。此借贷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的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侵害第三人的合法利益，应为合法有效。付××与王×取得借款后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付××虽抗辩本案借款中2010年5月借款2万元已经归还，2008年2月及5月份借款属于赠与，但均未向该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同时，付××抗辩称即使借款存在，亦转化为出资购买张××名下石景山房屋，据此，该院认为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该院不予认定。因付××与王×离婚协议书中对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如何处理作出约定，该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债务处理部分的约定系付××与王×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不持异议。据此，该院对王×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诉讼过程中，王×主动还款14万元，张××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偿还6万元，系其自身权利处分，该院予以确认。欠条中虽然约定20万借款由付××分期还款，期限5年，但此后付××至今尚未清偿一笔，且出具欠条之时双方有亲情关系，现王×与付××已然离婚，基于家庭亲情关系的基础已经不在，张××要求付××偿还剩余借款6万元，亦符合公平原则及公序良俗。故该院对张××要求付××偿还借款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此外，鉴于本案借款未对是否支付利息作出约定，故本案应为定期无息借贷。鉴于本案借款尚未到期，虽该院支持张××的诉讼主张，但付××并未构成违约，不应承担向张××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故该院对张××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借款本金六万元；二、驳回张××的其他诉讼请求。
付××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张××主张的6万元债务已获清偿，该欠条所涉及的款项，由张××在中国工商银行吉林省白城市分行柜台支取付××存折内存款以及王×邮政储蓄账户支付张××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模式口房屋购房款的方式偿还。付××一审中申请法院向中国工商银行吉林省白城市分行调取付××名下所开存折账户及该账户自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在银行柜台取款记录和签字手续，同时申请调取王×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门头沟支行的账户信息及交易记录，但一审法院未向中国工商银行吉林省白城市分行调取，从邮政储蓄银行调取的开户信息也仅是王×目前开户的情况，未调取王×已销户的账户信息。付××认为二审法院应予调取，以便查清张××主张的债务是否已经清偿。二、付××与王×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仅列明对北京莱帮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有债务及其他跟公司有合作的厂家债务由付××自行承担，对于其他债务仍应共同偿还，故本案借款应由付××及王×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王×负担。
付××二审诉讼期间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2015年6月4日，付××的委托代理人石建伟律师向案外人李淑平询问所制作的询问笔录，李淑平系门头沟房产的购买人，该证据用以证明王×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应当有资金往来。
张××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付××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6万元债务并未清偿，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债务分担的问题且已经过法院确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付××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6万元债务并未清偿，门头沟的房产系王×婚前财产，石景山的房产是张××购买的，与付××无关，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债务分担的问题且已经过法院确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查认为，付××二审提交的询问笔录应为李淑平的证人证言，李淑平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总结本案争议焦点并分别论述如下：
一、关于6万元借款是否已经还清的问题。付××主张6万元借款已经还清，首先，其认为在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其本人中国工商银行存折被张××在吉林省白城市分行进行了取款，对其该项主张，付××无任何证据支持，仅要求法院调取存折账户信息、账户取款记录及签字手续，就此本院认为，如付××所主张，该存折系付××所有，付××应能向法院提供存折账户具体信息，亦能自行获得账户的交易明细，现付××未提供存折账户的任何材料，二审中，付××亦未在法院要求的期限内提供上述材料，就其该项还款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付××主张2011年王×将出售门头沟区二人共同所有的房产的所得价款购买了张××名下的石景山区的房产，该笔款项亦可视为还款。就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就门头沟区房产的所有人问题存在明显争议，张××名下的石景山区房产问题在付××及王×的离婚协议书中亦有涉及，即使存在王×出资替张××购买房产的事实，亦无法直接认定上述款项系付××和王×共同向张××的还款，且付××已经另案就购房款问题提起诉讼，故对付××的该项主张，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
二、关于6万元借款是否应由付××和王×共同偿还的问题。根据2014年1月6日付××与王×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对北京莱帮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有债务及其他跟公司有合作的厂家债务均由付××自行承担。付××主张其自行承担的债务仅限于公司债务，不包括本案张××的债务。但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应认定付××与王×已然约定婚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均由付××承担。付××的该项上诉理由，与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三百元，由付××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千三百元，由付××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洁莹
审 判 员 肖 伟
代理审判员 王 晴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郭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