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064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邱日保，男，汉族，1951年3月14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奉青，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省中医药科学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人民南路四段**号。法定代表人：赵军宁，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晶，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霖，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志荣，男，汉族，1951年7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有志，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大学。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一环路南一段**号。法定代表人：谢和平，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霞，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日保、四川省中医药科学院（以下简称“中医药科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杨志荣、四川大学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邱日保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即被上诉人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共计494297.25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受害人邱欣玉与被上诉人杨志荣、中医药科学院之间是雇佣劳务关系。邱欣玉在2010年7月就在中医药科学院从事实验工作。杨志荣作为邱欣玉的导师向社会承揽科研项目，让所带研究生廉价或无偿从事具体实验工作，并非一审所称的论文实验，事实上被上诉人课题与受害人毕业论文无关。杨志荣因自身不具备招收相关专业方向的研究生资格，自行安排研究生到校外从事其他实验室工作，应当承担相应过错。中医药科学院未提供实验室具体规章制度、操作规范、管理混乱，也未提供相应的安全防护设施，具有过错。四川大学明知没有相关实验室，不具备招收相关专业方向的研究生资格，且对本校学生、导师在校外从事实验工作疏于监管，导致受害人的死亡，存在过错。针对中医药科学院的上诉，邱日保认为邱欣玉在中医药科学院实验室工作了将近六年，实验的大多数项目均与邱欣玉的论文课题没有任何关系，中医药科学院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中医药科学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超出了邱日保的起诉范围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损害上诉人诉讼权利。一审邱日保明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的规定，但一审直接认定为帮工关系判决上诉人支付补偿金，导致错误判决。中医药科学院与邱欣玉既不存在雇佣，也不存在任何劳动、劳务或帮工关系。邱欣玉因自身疾病身亡是意外事件，而非人身损害，根本不应当适用人身损害的相关司法解释。被上诉人杨志荣针对邱日保及中医药科学院的上诉辩称，邱欣玉与杨志荣不存在劳务关系。杨志荣系邱欣玉的博士生导师，对其所学的微生物学专业的指导行为是一种职务行为。杨志荣未从邱欣玉在中医药科学院从事的实验中获益，也未向邱欣玉支付过报酬，双方不可能建立劳务关系。邱欣玉的死亡原因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是其心脏病变，并非外部原因，应当属于意外事件。邱欣玉的死亡源自自身疾病而非科研活动，因此杨志荣的指导行为与其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同时，也无证据证明邱欣玉猝死时因学习劳累过度所致，即使是作为成年人责任也应当自己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正确，请求维持。被上诉人四川大学针对邱日保的上诉意见辩称，四川大学认为邱欣玉的死亡原因鉴定是猝死，死亡地点是中医药科学院的实验室，从邱欣玉的死亡原因及死亡地点来看，均与四川大学无任何因果关系，在邱欣玉从事的实验活动中，四川大学也没有任何收益。且对邱欣玉的死亡四川大学也出于人道主义支付了慰问金。针对中医药科学院的上诉，四川大学认为中医药科学院的上诉并未针对四川大学，但邱欣玉所做的实验是与中医药科学院的罗霞有一定联系，故中医药科学院因管理上的过失承担一定补偿金是合理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邱日保的上诉。邱日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中医药科学院、杨志荣、四川大学赔偿邱日保丧葬费20897.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039.75元、死亡赔偿金447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邱欣玉（男，汉族，1988年9月14日出生）系四川大学生命科学院2012级博士研究生，其博士生导师为杨志荣。邱日保系邱欣玉之父，邱欣玉之母早已去世。邱欣玉在攻读博士研究生期间，其选定的博士论文题目为《菥蓂子神经保护活性成分（部位）的分离及其保护机制研究》。其在2013年12月开题报告中载明“在前期的研究中，通过对真菌液体发酵材料和中药材等材料的活性筛选...”。因杨志荣在四川大学的实验室无法提供邱欣玉攻读博士学位的实验条件，杨志荣遂介绍邱欣玉前往中医药科学院罗霞实验室进行相关课题的实验，但该行为并未通过四川大学与中医药科学院之间的审核，中医药科学院对此也并未提出异议。邱欣玉在中医药科学院从事实验期间，多次参与了包括菥蓂子在内的中医药的科学实验，并对相关实验内容进行了记录。2014年5月6日，邱欣玉被发现死于中医药科学院6008实验室内，经公安机关调查，排除他杀可能，并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邱欣玉死于心脏病变猝死。邱欣玉死亡后，四川大学向邱欣玉家属支付了100000元慰问金，并承担了邱欣玉家属第一次前往成都参加邱欣玉后事处理的交通、食宿费用以及邱欣玉死亡原因的鉴定费用，杨志荣、罗霞也通过四川大学分别向邱欣玉家属支付30000元、20000元慰问金。邱日保等向四川大学出具《便条》一份，载明：“经四川大学与邱欣玉亲属达成一致，四川大学将给予因病死亡学生邱欣玉的亲属人道主义慰问金人民币150000元。”此后，邱日保认为邱欣玉与杨志荣、中医药科学院、四川大学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邱欣玉的户籍资料、博士论文开题报告、邱欣玉在中医药科学院从事实验的记录、公安机关出具的同意火化的证明、尸检报告、邱欣玉家属向四川大学出具的便条、四川大学报销凭证、当事人的陈述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邱欣玉作为博士研究生，已经具备一定的自行进行科学实验的能力。由于其所攻读的方向即有关菥蓂子的研究与中医药科学院联系较为紧密，在杨志荣实验室不具备相关实验条件的情况下，前往中医药科学院实验室从事科学实验并无不妥。根据邱欣玉开题报告中所载明的“在前期的研究中，通过对真菌液体发酵材料和中药材等材料的活性筛选...”的内容，可以得出邱欣玉所进行的实验至少部分与其博士课题有关。同时，由于邱欣玉参与的实验内容并非单一，根据邱欣玉的实验记录及实验报告中所载明的内容，其参与的实验也有部分与中医药科学院自身的科研项目有关。对邱欣玉因其博士论文课题所进行的实验，属于其取得博士学位的必备要素，与中医药科学院无关。而对邱欣玉参与的与中医药科学院有关的实验，系邱欣玉为了提高实验技能、获取博士学位而采取的行为。对中医药科学院而言，邱欣玉参与实验提升了自身的实验能力，而中医药科学院也从邱欣玉的实验行为中获得了利益，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邱欣玉因参与中医药科学院的实验而获取了报酬，故邱欣玉与中医药科学院之间并不构成劳务关系，而是属于实习人员与实习单位之间的关系。邱欣玉在实验室内因病猝死，中医药科学院虽邱欣玉的死亡并无过错，但作为受益人，亦应对邱欣玉的死亡负一定的补偿责任。对补偿金额的数额，结合该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将其酌定为50000元。对杨志荣，其作为邱欣玉的博士生导师，仅对邱欣玉的学业负担指导责任，其介绍邱欣玉前往中医药科学院参与科学实验，并未从中获取利益，对邱欣玉的疾病发作亦无过错，故不应负担赔偿责任。对四川大学，其与邱欣玉之间的关系为学校与学生之间的关系，即未因邱欣玉参与中医药科学院的科学实验而获益，也对邱欣玉的疾病发作无过错，故不应负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医药科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邱日保支付补偿金50000元。二、驳回邱日保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0元，由邱日保负担1560元，中医药科学院负担1560元。二审中，上诉人邱日保向本院提交了实验报告及中医药科学院实验室陈育的录音拟证明邱欣玉与中医药科学院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中医药科学院、杨志荣、四川大学认为实验报告为一审提交过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中医药科学院、杨志荣质证认为对录音资料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四川大学质证认为，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一定程度上是成立的，但因无法核实陈育具体身份，关联性无法确认，未达到证明标准。经审查，实验报告为一审提交过的证据，不应当属于二审新证据。录音资料因陈育本人并未出庭，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认可。二审中，上诉人邱日保向本院提交了《证据调查申请书》，经本院审查认为，邱日保申请证据调查的事项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条件，本院对上诉人邱日保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是指他人实施侵害生命权行为而引起的纠纷。本案中，根据《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邱欣玉死亡原因符合心脏病变致其猝死，即邱欣玉的死亡主要是由自身疾病所致。上诉人邱日保认为邱欣玉与被上诉人杨志荣、中医药科学院之间存在雇佣劳务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志荣作为四川大学老师系邱欣玉博士期间的导师，与邱欣玉是师生关系，邱欣玉在中医药科学院实验室进行实验也是由导师杨志荣介绍前往。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医药科学院与邱欣玉存在口头或者书面的雇佣合同，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中医药科学院向邱欣玉支付过相应报酬，另从实验内容来看，均与邱欣玉所学专业相关，无法认定其实验行为是向中医药科学院提供劳务，故上诉人主张邱欣玉与杨志荣、中医药科学院之间存在雇佣劳务关系不能成立。另一方面，邱欣玉从事实验活动的实验室为中医药科学院的实验室，中医药科学院有责任对其进行管理，并提供一定的保障措施，但从现有的案件事实来看，中医药科学院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仅主张接收邱欣玉为罗霞的个人行为，与中医药科学院无关。本院认为，邱欣玉的死亡虽然主要由自身疾病所致，但中医药科学院在实验室的管理上有所疏漏和不足，一审结合本案具体情形，酌定中医药科学院补偿50000元并无不当，但一审适用义务帮工人遭受人身损害的相关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杨志荣作为邱欣玉博士期间的导师对其学生在校外从事实验活动未告知学校，四川大学对在校学生邱欣玉的管理也存在一定疏漏，但鉴于杨志荣及四川大学分别向邱欣玉家属支付了慰问金，本院不另行判决支付补偿款。综上所述，上诉人邱日保、中医药科学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有瑕疵，但处理结果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71.49元，由邱日保负担3121.49元，四川省中医药科学院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艳秋审判员  邓凌志审判员  谢 芳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