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8刑终121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吴文发，男，汉族，大学文化，四川省阆中市人。因涉嫌受贿罪经苍溪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5年9月10日被苍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经广元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由苍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苍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阳军，苍溪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文发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5）旺苍刑初字第15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检察院认为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对原审被告人认定自首错误提出抗诉，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支持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决定。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元市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汪胥封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吴文发及其辩护人阳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4年4月起，被告人吴文发担任苍溪县疾控中心主任，主要工作职责包括经费预、决算和药械购置计划与分配的审批等工作。2010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吴文发在单位采购疫苗的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疫苗销售人员赵某、钟某、张某、吕某等人的回扣共计人民币49.1万元，归其个人所有。
一、被告人吴文发先后七次收受原四川XX**有限公司疫苗销售人员赵某回扣27.5万元的事实：
（1）2010年9、10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苍溪县城梨州宾馆茶楼大厅的一个卡座内，收受赵某所送现金人民币3万元。
（2）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成都市区苏坡立交附近的成飞宾馆其入住的房间内，收受赵某所送现金人民币5万元。
（3）2011年5月份左右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苍溪疾控中心其办公室内，收受赵某所送现金人民币6万元。
（4）2011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成都市青羊区贝森路XX小区门口，收受赵某所送现金人民币4万元。
（5）2012年5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成都市参加会议期间，在其入住的酒店房间内收受赵某所送现金人民币3万元。
（6）2012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成都出差期间，在成都市西单商场附近一饭店雅间内，收受赵某所送现金人民币4万元。
（7）2013年9月底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成都XX宾馆开会期间，在其入住的房间内收受赵某所送现金人民币2.5万元。
二、被告人吴文发先后六次收受北京XX**有限公司疫苗销售人员钟某回扣16万元的事实：
（1）2010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苍溪县XX大酒店钟某入住的房间内，收受钟某所送现金人民币3万元。
（2）2011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成都市青羊区贝森路XX小区门口，收受钟某所送现金人民币4万元。
（3）2012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成都市参加会议期间，在其入住的宾馆房间内收受钟某所送现金人民币2万元。
（4）2012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成都出差期间，在成都市区西单商场附近的一饭店雅间内，收受钟某所送现金人民币3万元。
（5）2013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成都市XX宾馆开会期间，在其入住的宾馆房间内收受钟某所送现金人民币2万元。
（6）2013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其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贝森路XX小区的家中，收受钟某所送现金人民币2万元。
三、被告人吴文发先后五次收受辽宁XX**有限公司疫苗销售人员张某、江西XX**有限公司疫苗销售人员吕某回扣5.6万元的事实：
（1）2011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苍溪县疾控中心其办公室内，收受张某所送现金人民币1万元。
（2）2012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苍溪县疾控中心其办公室内，收受张某所送现金人民币1万元。
（3）2012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苍溪县疾控中心其办公室内，收受张某所送现金人民币1万元。
（4）2013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苍溪县疾控中心其办公室内，收受张某所送现金人民币1万元。
（5）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其位于苍溪县疾控中心宿舍区的家中，收受张某代吕某所送现金人民币1.6万元。
归案后，被告人吴文发的亲属积极配合司法机关先后退缴了全部赃款共计49.1万元。
同时查明，2015年7月31日，广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纪检组长到苍溪县卫生局召开疾控中心人员疫苗销售廉政建设专题会议，被告人吴文发会后向时任苍溪县卫生局局长蒋某打电话，说自己有经济问题需向组织汇报。因蒋某在外出差，要求其下周一上班后再说。同年8月3日，被告人吴文发到局长办公室告诉蒋某“自己在疫苗采购过程中有违纪问题”，蒋某要求其到局纪检组说清楚自己的问题，后吴文发到纪检组办公室未找到局纪检组长王某。8月5日，蒋某要求吴文发随同自己到西充县考察学习公共卫生工作，吴文发说“要向组织说明自己的经济问题”，蒋某称下午从西充返回后再处理。当日上午十时左右，县纪委工作人员在西充将吴文发带走接受调查。被告人吴文发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中共苍溪县纪委线索移送函及苍溪县人民检察院案件线索查处情况回复函，证明2015年9月9日，中共苍溪县纪委将吴文发涉嫌犯罪的线索移送给苍溪县人民检察院。
2、立案决定书，证明苍溪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9月10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3、报请人大许可采取强制措施及回复，拘留、逮捕文书等书证，证明被告人吴文发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吴文发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5、吴文发聘用合同及任职文件，证明吴文发从2004年4月起，担任苍溪县疾控中心主任一职，其职责内容中包含负责经费预、决算和药械购置计划与分配的审批工作。
6、吴文发住宿登记，证明2011年2月4日，吴文发曾入住成都成飞宾馆；2012年7、8月，吴文发曾在成都市金隆酒店、瑞城名人酒店入住。
7、广元市疾控中心情况说明，证明（1）省疾控中心每年指定全市二类疫苗目录清单，广元市根据相关传染病防控需要在该目录内比价采购。（2）因人员变动，仅能提供2011-2013年，2015年全市二类疫苗采购目录。（3）赵某、钟某、张某、吕某在广元市推广过疫苗。
8、广元市疾控中心关于接种各种疫苗的相关文件，证明流脑疫苗、麻疹疫苗、流感疫苗、单价风疹疫苗、麻腮风疫苗、乙肝疫苗、甲肝疫苗、水痘疫苗、乙脑疫苗的接种、补种文件。
9、2011至2015年准入疫苗情况表，证明有钟某代理销售的北京XX公司的疫苗，有张某代理销售的辽宁XX公司的疫苗，有赵某代理销售的XX公司的疫苗。
10、苍溪县2008-2015年度疫苗采购情况统计，证明（1）苍溪县疾控中心2008-2015年均有自助采购疫苗的记录。（2）统计表中有吕某（江西XX）、张某（辽宁XX）、赵某（四川XX、XX广福）、钟某（北京XX）四人的疫苗购入记录。
11、苍溪县开展各种疫苗接种工作的文件和通知，证明文件主要内容与前面列举的广元市疾控中心关于接种各种疫苗的相关文件一一对应。
12、2010-2015年苍溪县疾控中心药品验收入库单，证明苍溪县疾控中心曾验收张某代理销售的辽宁XX公司、钟某代理销售的北京XX公司、赵某代理销售的四川XX及XX广福公司、吕某代理销售的江西XX公司疫苗入库的记录。
13、吴文发成都房产信息，证明吴文发在成都市青羊区贝森路XX小区有住房，佐证了其在成都XX小区附近收受贿赂的事实。
14、四川XX公司在广元地区疫苗销售情况，证明（1）广元市疾控中心与该公司的疫苗业务，实际是销售人员张某1直接与广元市疾控中心接洽完成，该公司只是提供疫苗产品给销售人员张某1。（2）该公司提供了2011-2014年的销售台账。
15、缴款书证，证明被告人吴文发妻子胥某代其先后三次向苍溪县纪委缴纳涉案赃款33.1万元；向县法院退缴赃款16万元。
16、中共苍溪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关于苍溪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原主任吴文发在组织调查期间表现情况的函》，证明被告人吴文发在组织审查期间，主动交代了自己的经济问题，并退缴违纪款33.1万元。
17、荣誉证书等证据，证明被告人吴文发犯罪前表现好。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1）其系原苍溪疾控中心免疫规划科科长。（2）县疾控中心对于一些比较紧缺的疫苗，可以对外自助采购。一般都是疫苗生产厂家的业务员，到单位找主要领导和分管领导以及业务科室推荐疫苗，如果我们需要采购疫苗，报经分管领导以及主要领导吴文发同意后，就向他们采购。也就是说，最终决定权在吴文发和赵某1手里。
2、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明（1）我主要分管免疫规划、疫苗采购工作。我们疾控中心会根据全县的免疫规划工作向省、市疾控中心或者疫苗销售企业采购二类疫苗。对于一些比较紧俏的疫苗，省、市疾控中心那里买不到，就由免疫规划科的负责人、我、还有吴文发研究决定直接从厂家购买疫苗，原则是采购价格较低的，但到底买哪家的，还是吴文发才能决定。
3、证人秦某的证言，证明（1）其系苍溪疾控中心免疫规划科长。（2）对于比较紧俏的疫苗，由我向分管主任赵某1、主任吴文发汇报，经吴文发决定根据疫苗质量保证、价格最优原则从企业直接购买。
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1）在我和吴文发接触过程中，我向吴文发承诺，只要苍溪县疾控中心使用和购买我的疫苗，我会感谢他。（2）赵某先后七次向吴文发行贿的事实，送钱时间、地点、事由、金额、经过与吴文发供述相吻合。（3）我送钱给他主要是为了得到和感谢他对我的支持，购买我代理销售的疫苗，这样我的收入才会提高。（4）我是在2008年下半年开始，挂靠在四川XX公司的张某1那里，按照张某1的安排以XX公司销售员的名义在广元片区从事疫苗销售。我只跟张某1联系，不直接与四川XX公司联系，每一次的业务提成也是张某1给我的。我从2010年开始就在广元销售四川XX公司的疫苗了，但是因为在2011年之前，行业里面要求不是很正规，开票只通过张某1，没有直接通过四川XX公司，所以四川XX公司可能没有2011年以前的销售记录。
5、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1）我是挂靠在四川XX公司下面做医药销售业务，我联系了赵某做推广产品的业务员。赵某不与四川XX公司直接接触，主要负责广元片区流感、麻腮风等疫苗的推广销售工作。2009年至2010年我们就在广元地区做疫苗销售业务，但因为在2011年之前我们销售的疫苗没有找四川XX公司开票，所以在四川XX公司的账务中没有反映。从2011年开始，因为各单位要求比较严，我们都要从四川XX公司开正规发票，所以四川XX公司才会有台账。
6、证人钟某的证言，证明（1）从2009年4月至今，我在北京XX公司当销售员，主要在自贡、绵阳、广元等地从事甲肝、流感疫苗的销售。我从2010年至2013年期间，先后多次送给苍溪县疾控中心主任吴文发现金人民币16万元。（2）第一次送钱之后，从2011年上半年开始，苍溪县疾控中心就陆续开始购买我代理销售的疫苗了。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1）2010年至2014年，我在辽宁XX生物制药有限公司做销售代表。在此期间我先后4次送钱给苍溪县疾控中心主任吴文发人民币4万元，在2014年底又受江西XX公司销售代表吕某的委托，送给吴文发1.6万元人民币。（2）吴文发是苍溪疾控中心主任，我送钱给他一是对他之前使用我代理的疫苗表示感谢，二是希望他今后继续关照我，继续使用我代理的疫苗。
8、证人吕某的证言，证明（1）我在江西XX公司做销售期间，负责该公司伤寒疫苗在广元和成都地区的销售工作。2014年3、4月份，我通过张某认识了吴文发。（2）因为有张某的引荐，吴文发在2014年购买了一万多支我代理销售的疫苗，我想感谢一下吴文发对我的支持，同时也想和吴文发搞好关系，方便将来继续销售疫苗。2015年初，我委托张某送给了苍溪县疾控中心主任吴文发2.6万元人民币。
9、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1）2012年1月至2015年10月蒋某任苍溪县卫生局局长，党组书记。（2）2015年7月31日，广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纪检组长任某到苍溪县卫生局召集局机关股室以上负责人、县直单位和部分中心医院院长会议，专题通报省内疾控中心人员疫苗销售廉政建设专题会议，我因有事未参加。吴文发会后给我打电话，说有经济问题需向我汇报。因我当时有其它要事，就说星期一上班再说。（3）大概是8月3日上午10点左右，吴文发到我办公室说“自己在疫苗采购中有违纪问题”，我当时很忙，给他定了个大原则，对自己的具体问题必须及时到局纪检组说清楚。（4）8月5日早上7点30分，吴文发再次当着我的面说，蒋局长，我请个假，我要给组织说明自己的经济问题。我当时就说，到西充考察公共卫生工作是县委主要领导安排的重要工作，也只有半天时间，我们先去西充考察完工作，回来后再及时处理。当日上午十时左右，县纪委工作人员在西充将吴文发带走了。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吴文发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四）视听资料
讯问光盘6张，侦查机关对被告人吴文发的讯问过程的同步录音录像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文发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疫苗销售商以拜年等各种名义的回扣，归个人所有，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依法追究被告人吴文发的刑事责任。苍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吴文发主动向所在单位负责人投案，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其在到案后先后接受县纪委、县检察院调查、侦查期间，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归案后其亲属积极配合司法机关退缴了全部赃款，有悔罪表现，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从轻、减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根据被告人吴文发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被告人吴文发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已缴纳）。二、被告人吴文发退缴在案的违法所得的赃款491000元，由扣缴机关上缴国库。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机关广元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一审法院以被告人吴文发主动向所在单位负责人投案，又在接受县纪委、本院调查、侦查期间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的理由，认定被告人系自首依据不足，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经证人蒋某证实，被告人吴文发在2015年8月3日找过他，称自己“在疫苗采购过程中有违纪问题”，但并未如实陈述具体是什么问题和问题大小，并说自己“问题不大”导致其所在单位负责人无法意识到被告人已经涉嫌犯罪，因此还派遣其到外地出差。从2015年8月3日至8月5日，被告人吴文发是有机会向单位负责人或者相关人员讲清楚自己所涉嫌的犯罪问题，但在长达三天的时间内，被告人吴文发均没有说出自己的具体问题。被告人吴文发系在出差过程中被县纪委工作人员带至纪委办公区接受调查。因此被告人找其单位负责人反映情况的行为并不能证明其具有自动投案的真实意思，不应当认定为自首。
原审被告人吴文发对抗诉意见的理由：1、我是如实向蒋局长说明我的犯罪事实，只是在汇报的时间段上没有说清楚，我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全部回忆起犯罪事实；2、关于三天的时间，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纪委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也积极交代我当时身处的地点；后来在市纪委的时候，出于当时心理上的压力，所有的内容我也不可能说出所有的事实，当时在三天左右，我也说明了大部分的犯罪事实，后来在15日的时候，是根据疫苗清单才回忆起其他事实；3、我在反贪局也如实供述我的犯罪事实。
辩护人阳军的辩护意见是：1、苍溪县检察院抗诉意见和市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存在重大的出入，在本案一审开庭审理中，苍溪县检察院、纪委办案人员均对吴文发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认定没有任何异议，但是在市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书中，却表明吴文发并未如实供述，同时在二审开庭中，检察员出示的证据是否应当采信，有待商榷；2、吴文发在7月31日主动给蒋某打电话说自己的问题，但鉴于蒋某当时并未在单位，8月3日的时候，吴文发找到蒋某并说明相关事实；8月5日的时候，吴文发又找到蒋某，给其说明此事，当时鉴于当时工作上有任务，就此搁置，结合这三个时间点可以明确，吴文发及时给单位领导汇报其犯罪事实，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自动投案应当成立；3、关于吴文发如实供述的犯罪事实，一审检察院和纪委均认可。关于赵姓男子的材料，是纪委在办理其他案件中，提到吴文发的犯罪事实，不是专门找赵姓男子了解吴文发的事情。本案犯罪事件跨度较长，其到纪委之后，本身也有一个回忆的过程，这也很正常，办案机关对其认罪态度也予以肯定，纪委当时只是掌握了部分犯罪事实，吴文发经过多次回忆，陆续交代纪委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因此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也应当成立。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意见：1、吴文发不构成自动投案；2、在其如实供述的时间点，是在办案机关掌握其犯罪事实之后，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不构成如实供述，不应当认定自首。综上，建议合议庭对其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2004年4月起，被告人吴文发担任苍溪县疾控中心主任，主要工作职责包括经费预、决算和药械购置计划与分配的审批等工作。2010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吴文发在单位采购疫苗的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疫苗销售人员赵某、钟某、张某、吕某等人的回扣共计人民币49.1万元，归其个人所有。
一、被告人吴文发先后七次收受原四川XX药业有限公司疫苗销售人员赵某回扣27.5万元的事实：
（1）2010年9、10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苍溪县城XX宾馆茶楼大厅的一个卡座内，收受赵某所送现金人民币3万元。
（2）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成都市区苏坡立交附近的XX宾馆其入住的房间内，收受赵某所送现金人民币5万元。
（3）2011年5月份左右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苍溪疾控中心其办公室内，收受赵某所送现金人民币6万元。
（4）2011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成都市青羊区贝森路XX小区门口，收受赵某所送现金人民币4万元。
（5）2012年5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成都市参加会议期间，在其入住的酒店房间内收受赵某所送现金人民币3万元。
（6）2012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成都出差期间，在成都市西单商场附近一饭店雅间内，收受赵某所送现金人民币4万元。
（7）2013年9月底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成都XX宾馆开会期间，在其入住的房间内收受赵某所送现金人民币2.5万元。
二、被告人吴文发先后六次收受北京XX**有限公司疫苗销售人员钟某回扣16万元的事实：
（1）2010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苍溪县XX大酒店钟某入住的房间内，收受钟某所送现金人民币3万元。
（2）2011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成都市青羊区贝森路XX小区门口，收受钟某所送现金人民币4万元。
（3）2012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成都市参加会议期间，在其入住的宾馆房间内收受钟某所送现金人民币2万元。
（4）2012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成都出差期间，在成都市区西单商场附近的一饭店雅间内，收受钟某所送现金人民币3万元。
（5）2013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成都市XX宾馆开会期间，在其入住的宾馆房间内收受钟某所送现金人民币2万元。
（6）2013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其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贝森路XX小区的家中，收受钟某所送现金人民币2万元。
三、被告人吴文发先后五次收受辽宁XX生物制药有限公司疫苗销售人员张某、江西XX**有限公司疫苗销售人员吕某回扣5.6万元的事实：
（1）2011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苍溪县疾控中心其办公室内，收受张某所送现金人民币1万元。
（2）2012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苍溪县疾控中心其办公室内，收受张某所送现金人民币1万元。
（3）2012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苍溪县疾控中心其办公室内，收受张某所送现金人民币1万元。
（4）2013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苍溪县疾控中心其办公室内，收受张某所送现金人民币1万元。
（5）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吴文发在其位于苍溪县疾控中心宿舍区的家中，收受张某代吕某所送现金人民币1.6万元。
归案后，被告人吴文发的亲属积极配合司法机关先后退缴了全部赃款共计49.1万元。
同时查明，2015年7月31日、8月3日、8月5日，吴文发向单位负责人蒋某陈述自己“在疫苗采购过程中有违纪问题”，但并未陈述具体问题内容。同年8月5日上午十时左右，县纪委工作人员在西充将吴文发带走接受调查，被告人吴文发在调查期间，未及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二审经开庭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对案件的事实与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吴文发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疫苗销售商以拜年等各种名义的回扣，归个人所有，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审法院认定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定。
关于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认为,原审人民法院认定吴文发自首的依据不足，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吴文发虽有向单位负责人投案的行为，但未如实陈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同时在被侦查机关调查的前期也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吴文发构成自首不当，应予以纠正，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的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人吴文发及辩护人认为其向单位负责人投案，并说明的相关事实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吴文法在向单位负责人投案时没有具体陈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被告人吴文发及辩护人认为该案件跨度时间长，吴文发不能在短时间内回忆全部犯罪事实的意见。经查，吴文发在2015年7月31日就向单位负责人报告自己有经济问题，同年8月5日才被采取相关措施，这期间吴文发有充分的时间如实陈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同时在被采取措施后也未及时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故不符合如实供述的认定条件，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认为本案一审开庭审理中，苍溪县检察院、纪委办案人员均对吴文发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认定没有任何异议，但是在市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书中，却表明吴文发并未如实供述，苍溪县检察院抗诉意见和市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存在重大的出入的意见。本院认为，刑事二审案件遵循全面审理原则，广元市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可以不限于苍溪县检察院的抗诉意见范围，故辩护人该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吴文发系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吴文发归案后其亲属积极配合司法机关退缴了全部赃款，有悔罪表现，可酌定从轻处罚。
据此，根据原审被告人吴文发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5）苍溪刑初字第150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人吴文发退缴在案的违法所得的赃款491000元，由扣缴机关上缴国库。”
二、撤销（2015）苍溪刑初字第15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人吴文发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已缴纳）。”
三、原审被告人吴文发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0日起至2018年9月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师德雄
审判员 闵 跃
审判员 唐 瑞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潘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