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民终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虹。
委托代理人：庞建雄，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伟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建明。
委托代理人：何文琪，浙江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住所地：嘉兴市斜西街213号（保险大厦内）。
负责人：桂文东，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孙虹、石伟东因与被上诉人钱建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嘉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5）嘉海民初字第1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虹的委托代理人庞建雄、石伟东、被上诉人钱建明的委托代理人何文琪到庭参加了诉讼，人保嘉兴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
2013年11月29日7时35分许，钱建明驾驶浙F×××××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丁袁线由西往东行驶至丁袁线6K+40M海宁市袁花镇双丰村路口地方时，与由南往北行经事发路口左转弯行驶的孙虹驾驶的浙F×××××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钱建明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孙虹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钱建明负事故次要责任。钱建明受伤后，在海宁市人民医院、邵逸夫医院住院治疗及门诊治疗等，花去医疗费444688元（尚欠海宁市人民医院医疗费104853.05元）。2015年5月，钱建明之伤经其自行委托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鉴定意见为钱建明之伤构成一个三级、一个十级伤残，给予休息期36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174日/1人。属大部分生活自理障碍（大部分护理依赖范围）。后经原审依法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钱建明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及伤残与本次事故的参与度进行重新鉴定，结论为钱建明之伤构成一个四级、一个十级伤残，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被鉴定人钱建明存在大部分生活自理障碍（大部分护理依赖范围）。
原审另查，钱建明父亲钱雪荣（于2007年12月13日死亡）与钱建明母亲钱雪宝（出生于1935年9月13日）夫妻共生育四子，分别为钱建国、钱建洪、钱建明、钱建平。孙虹驾驶的浙F×××××号小型轿车系石伟东所有，在人保嘉兴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5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7月16日至2014年7月15日止。事发至今，孙虹已支付钱建明医疗费37422.97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钱建明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相关赔偿义务人应依法作合理的赔偿。就本起事故的责任划分，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孙虹负事故主要责任、钱建明负事故次要责任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孙虹、钱建明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钱建明请求的各项损失中，就误工费、护理费，关于计算标准，因钱建明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本人及护理人员的收入减少情况，故以2014年度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8689元折算为106元/天为计算标准，按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休息期360日、护理期174日/1人分别计算误工费和定残前的护理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钱建明请求护理依赖20年，考虑到社会经济发展水平、人民生活消费水平在逐步提高，护理费计算标准每年也在相应调整，为充分保护受害者的合法权益，对定残后的护理依赖可暂时先计算5年，之后的护理依赖钱建明可根据实际情况再行主张。原审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钱建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由此确定赔偿比例为全部护理依赖的2/3按38689元/年予以计算5年。就残疾赔偿金，钱建明对残疾赔偿指数90%计算错误，应按重新鉴定后的伤残等级确定的残疾赔偿指数72%（四级伤残赔偿指数70%+十级伤残增加附加指数2%）计算，被扶养人钱雪宝生活费亦应考虑残疾赔偿指数72%计算后计入残疾赔偿金。就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海宁住院15元/天（共137天）和杭州住院30元/天（共37天）的标准计算为3165元。就营养费，钱建明请求在合理范围内，孙虹、石伟东、人保嘉兴公司亦无异议，予以支持。就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在认证部分已作详细阐述，在此不再赘述。另钱建明因本起事故造成身体损伤，构成四级、十级伤残各一个，精神上受到了较大损害，可以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综合考虑本案交通事故双方的责任大小、钱建明的受伤程度、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就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5200元，钱建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本起事故造成钱建明的各项损失确定为：医疗费4446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65元（15元/天×137天+30元/天×37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护理费147407.33元（106元/天×174天+护理依赖38689元/年×5年×2/3）、误工费38160元（106元/天×360天）、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292019.40元（19373元/年×20年×72%+被扶养人钱雪宝生活费14498元/年×5年×72%÷4），精神损害抚慰金25200元，合计956339.73元。
本起交通事故属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首先应由浙F×××××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即人保嘉兴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交强险部分的赔偿义务。原审认定的钱建明的各项损失，交强险责任限额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已超过10000元的限额（包括医疗费4446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65元、营养费27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已超过110000元的限额（包括护理费147407.33元、误工费3816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292019.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200元）。故人保嘉兴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钱建明12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252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对其余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费用，计836339.73元，依据事故双方的责任大小，并综合考量本案的实际情况，由孙虹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计585437.81元，因浙F×××××号小型轿车在人保嘉兴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保险，故人保嘉兴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理赔范围内予以赔偿。故人保嘉兴公司合计应赔偿钱建明620000元（交强险120000元+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其已支付的10000元应予扣除，尚需继续赔偿钱建明610000元。其余损失85437.81元应由孙虹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其已支付的37422.97元，孙虹尚需继续赔偿钱建明48014.84元。石伟东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在本案中对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故钱建明要求石伟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孙虹、石伟东、人保嘉兴公司答辩中提出的合理意见，予以采信；对钱建明诉讼请求中的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嘉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钱建明交通事故损失610000元；二、孙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钱建明交通事故损失48014.84元；三、驳回钱建明的其余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宣告后，孙虹、石伟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2015年6月11日，孙虹、钱建明为查明事实、明确责任、公正审理，依法向海宁市人民法院递交了追加海宁市人民医院为孙虹、石伟东的申请书，并详细陈述了理由，即钱建明在住院治疗过程中，由于海宁市人民医院医疗处置不当，导致钱建明颅内严重感染，在家属的强烈要求下转浙江邵逸夫医院救治。海宁市人民法院收到申请处后，没有依法进行审查，既没有驳回申请人的裁定，也没有追加海宁市人民医院为被告，明显与法相悖。本案目前钱建明所受到的伤害结果，并非完全是由机动车交通事故所致，是和医疗损害竞合，属多因一果，海宁市人民法院的不作为损害了孙虹、钱建明的合法权益。二、关于护理依赖程度如何结算问题。钱建明经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见鉴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而认定钱建明存在大部分生活自理障碍，是依据GB/T16180-201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总则第4/1/5条生活自理障碍之规定。此次海宁市人民法院对大部分护理依赖的计算比例为2/3，没有法律依据。对于护理依赖程度的比例该如何适用法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21条的规定，在由其编写的理解与适用亦非常明确，其主要立法依据是《工伤保险条例》第32条的规定，即支付标准比例分别为50%、40%、30%，三个护理依赖标准。况且本次鉴定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亦是按照劳动能力工伤的鉴定标准进行，金华中院等均明确按此比例计算。综上，要求撤销原判有关孙虹赔偿钱建明交通事故损失的判决，驳回钱建明要求孙虹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的诉讼请求。
钱建明答辩称：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所谓的医疗事故，钱建明的伤害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孙虹、钱建明所提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护理依赖，钱建明仍然坚持按照20年计算，且由孙虹承担全部责任，而非按照50%计算。
人保嘉兴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孙虹、石伟东在二审中提供了海宁市人民医院的病例4份，证明钱建明在海宁市人民医院治疗过程中，海宁市人民医院造成医疗损害，导致钱建明颅内感染的事实。
钱建明质证认为，对病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当事人并非医疗专家，任何人都懂手术存在风险，病情反复很正常，上述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存在医疗损害或医疗事故。
钱建明、人保嘉兴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对门诊病历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未能证明海宁市人民医院在治疗钱建明过程中存在医疗损害或医疗事故。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孙虹、石伟东主张根据其提供的钱建明的病程资料，钱建明在住院期间发生反复高烧，后被诊断为颅内感染，故海宁市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应追加其为共同被告。对此，本院审查认为，治疗期间发生病情反复属正常现象，颅内感染的原因亦有多方面的因素，钱建明发生颅内感染并不能当然推定系海宁市人民医院所致。另外，根据现有证据，钱建明与海宁市人民医院并无医疗方面的纠纷，故孙虹、石伟东申请追加海宁市人民医院为共同被告，不予准许。关于护理依赖程度的计算，钱建明被鉴定机构鉴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孙虹、石伟东要求按照40%确定护理依赖，缺乏依据。原审按全部护理依赖的2/3计算钱建明的后续护理费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22元，由上诉人孙虹、石伟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灿
审 判 员 杨海荣
代理审判员 管仁亮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雪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