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42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汉钦，男，196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景彦伟，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乘峰，男，199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玲珠，女，1991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来亚明，浙江海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首丰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沈家里社区。
法定代表人：姚乘峰。
上诉人黄汉钦因与被上诉人姚乘峰、徐玲珠、杭州首丰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3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2月1日，姚乘峰向黄汉钦出具借据1份，约定向黄汉钦借款500000元，借款全部转到姚利钢（系姚乘峰父亲）账户，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每半年付息一次，于2017年2月1日归还，如逾期，借款人和担保人愿意承担此借款所产生的一切损失和费用并愿意承担每天千分之三的利息。同时，上述借款由首丰公司提供担保。借据出具后，黄汉钦分别于2016年2月1日、2016年2月2日向姚利钢账户转账交付300000元、200000元。姚利钢在收到上述款项后，2016年2月1日汇入黄汉钦账户100000元，5592元用于支付汽车租赁费，20000元汇入姚利钢其他账户上，25000元汇入毕泽洋账户上，149480元汇入符加杰账户；2016年2月2日将180000元汇入姚利钢其他账户，还有20000元汇入钟志琴账户。借款期限届满后，姚乘峰至今分文未还，首丰公司也未尽担保之责。另查明，姚乘峰、徐玲珠于2014年7月7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4月5日登记离婚。现姚乘峰欠债较多，已缺乏偿付能力。2017年4月10日，黄汉钦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姚乘峰、徐玲珠返还黄汉钦借款5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7年2月1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60152.10元，以及自2017年2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姚乘峰、徐玲珠赔偿黄汉钦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3.首丰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黄汉钦与姚乘峰、首丰公司之间的保证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姚乘峰作为借款人，未按约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鉴于黄汉钦与首丰公司未对保证方式做明确约定，故首丰公司依法应对姚乘峰的案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的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实际由姚利钢使用，且借款时间距离姚乘峰、徐玲珠的离婚时间较近，故在黄汉钦未举证证明姚乘峰、徐玲珠具有共同举债合意或借款确系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所需的情形下，本案借款应按姚乘峰的个人债务处理，徐玲珠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另，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案借款50万元中的30万元系2016年2月1日交付，另20万元系2016年2月2日交付，故20万元的利息应自2016年2月2日起计算。综上，对黄汉钦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黄汉钦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姚乘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黄汉钦借款500000元，并支付期内利息60085.40元，以及借款500000元自2017年2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姚乘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汉钦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三、杭州首丰物业公司对姚乘峰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黄汉钦的其余诉讼请求。如姚乘峰、杭州首丰物业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32元，减半收取4716元，由姚乘峰、杭州首丰物业公司负担。黄汉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姚乘峰、杭州首丰物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黄汉钦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二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经过庭审辩论、质证。本案中，案外人姚利钢的银行交易明细原件未在法庭上出示，未经过庭审辩论与质证。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没有在法庭上出示，没有经过庭审辩论与质证，严重剥夺了黄汉钦的合法权益，属于违反法定程序。2、由于在原审法院庭审过程中，黄汉钦收到徐玲珠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申请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证据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之规定，黄汉钦当庭请求延期举证。为了证明案涉借款50万元中的10万元系用于归还首丰公司经营所欠债务，故黄汉钦于2017年4月30日、5月2日向原审法院递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证人出庭申请书以及银行取款凭证等材料，但原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认定以下事实错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实际由被告姚利钢使用，且借款时间距离姚乘峰、徐玲珠的离婚时间较近，故在原告未举证证明该两被告具有共同举债合意或借款确系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所需的情形下，本案借款应按被告姚乘峰的个人债务处理，被告徐玲珠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案涉借款并非实际由姚利钢使用。在庭审过程中，姚乘峰知晓其父姚利钢的银行卡网银密码，并在手机上操作姚利钢的银行网银账号。该情况证实姚乘峰可使用该银行卡账号任意转账取款。故案涉借款并非实际由姚利钢使用。2、姚乘峰之父姚利钢系首丰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据了解，在首丰公司的经营过程中，有些交易均不通过公司公账，而是通过财务负责人姚利钢的个人私账进行公司业务的交易。姚利钢名下的农行交易明细清单仅仅表现出姚利钢名下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无法证明姚利钢用于归还其本人借款而非首丰公司的债务。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应由姚乘峰、徐玲珠举证案涉借款系姚乘峰的个人债务，该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所需。4、借款时间距离姚乘峰、徐玲珠的离婚时间较近的这一情况与认定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逻辑上的必然联系。离婚时间与夫妻共同债务上不存在法律上的关联性。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适用了不应适用的法律规定。综上，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为：1、姚乘峰与徐玲珠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黄汉钦借款50万元，并支付期内利息60085.40元，以及借款50万元自2017年2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姚乘峰与徐玲珠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汉钦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3、首丰公司对姚乘峰与徐玲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由姚乘峰、徐玲珠、首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徐玲珠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汉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姚利钢，黄汉钦并未与姚乘峰发生实际借款关系，姚乘峰只是代偿，因此本案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不符合婚姻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请求驳回上诉。
姚乘峰、首丰公司均同意徐玲珠的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黄汉钦向本院提交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取款凭证一份，拟证明2016年1月9日黄汉钦取款10万元的事实。以上证据经质证，姚乘峰、徐玲珠、首丰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确认。
此外，黄汉钦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申请本院至杭州创都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调取该公司2016年1月9日收到首丰公司工作人员田国传支付工程施工费10万元的证据材料。对此，本院认为，以上调查取证并无必要，故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识别作了具体规定，即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为共同生活、经营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据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从法律上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举债人配偶一方举证证明系个人债务的除外。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如果债权人对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提供初步证据后，由举债人配偶一方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如果举债人配偶一方举证证明借款并未用于日常生活或生产经营，则举证证明责任就相应地回转到债权人一方。本案中，借款时间距离姚乘峰、徐玲珠的离婚时间较近，金额较大，亦未经徐玲珠签字确认，且根据徐玲珠提交的证据，在黄汉钦将借款打入姚利钢账户后，借款实际由姚利钢使用。据此，黄汉钦尚应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姚乘峰借款已用于家庭生活或投资经营，因其举证不能，故原审对黄汉钦称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至于程序问题，虽然徐玲珠在一审开庭时仅提交了姚利钢的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但原审庭后经核对原件与复印件一致，故予以认定亦无不当。综上，黄汉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32元，由上诉人黄汉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陈 剑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