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梅中法刑终字第18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国枚，男。2015年4月27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五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五华县看守所。
辩护人宋少明，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国枚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5）梅华法刑初字第24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国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国枚，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月起，被告人李国枚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在未办理合法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在五华县安流镇低坑村河段开办砂场，雇请人员和机械挖取琴江河里的河砂，并将挖取的河砂运至低坑村石礤（地名）的耕地上堆放，造成种植条件严重毁坏。在此期间，五华县水务局和安流镇人民政府多次口头和书面进行制止，但李国枚不听制止，继续非法挖取和堆放河砂。经广东省国土资源厅鉴定：李国枚非法开采的河砂矿矿石量10912.96立方米，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人民币50.20万元。经广东省五华县国土资源局认定：李国枚河砂堆放场所占用水田8.85亩、旱地2.07亩，共10.92亩（均为基本农田）。2015年4月19日，被告人李国枚自动到五华县安流镇派出所反映其等人在低坑村仕升片开采河砂及堆放河砂的情况；同年4月27日被五华县公安局口头传唤归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国枚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证而非法开采河砂，情节特别严重，且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擅自改变土地用途，造成种植条件严重毁坏，究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李国枚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从轻处罚。现堆放场的河砂已清除，具备复耕条件，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国枚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2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30万元。
原审被告人李国枚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上诉人李国枚开采的是普通的河砂，不是河砂矿，并非国家的矿产资源。开采河砂虽然没有正式的合法手续，但也并非擅自开办矿场，上诉人李国枚的行为不构成非法采矿罪；开采河砂的堆砂所用之地均为旱地、山地或者已荒废多年的水田，均以流安镇低坑仕升村集体的名义签订有临时用地协议，不是上诉人李国枚的个人行为，上诉人李国枚的行为也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上诉人李国枚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起，上诉人李国枚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在未办理合法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在五华县安流镇低坑村河段开办砂场，雇请人员和机械挖取琴江河里的河砂，并将挖取的河砂运至低坑村石礤（地名）的耕地上堆放，造成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期间，五华县水务局和安流镇人民政府多次以口头和书面形式制止，但上诉人李国枚不听制止，仍继续非法开采和堆放河砂。经广东省国土资源厅鉴定：李国枚非法开采的河砂矿矿石量10912.96立方米，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人民币50.20万元。经广东省五华县国土资源局认定：李国枚河砂堆放场所占用水田8.85亩、旱地2.07亩，共10.92亩，均为基本农田。2015年4月19日，上诉人李国枚主动到五华县公安局安流派出所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2015年4月27日，五华县水务局向五华县公安局移送案件称，五华县安流镇低坑村仕升的李国枚，在2015年1月15日开始陆续在安流镇低坑村河段上坝用挖掘机、铲车及汽车等设备挖取河砂，并将挖取的河砂堆放在低坑村仕升片石礤下。期间，五华县水务局和安流镇人民政府多次口头和书面制止，但上诉人李国枚不听制止，继续开采和堆放河砂，开采河砂量10912.96方，计款为501996元；2015年5月15日五华县国土局移送案件称，五华县安流镇低坑村仕升的李国枚非法占用农用地面积为12.61亩。五华县公安局遂立案侦查。
2、证人魏＊＊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份，其经仕升片砂场开挖掘机的朋友陈俊山介绍去开铲车，负责铲河砂上车。其在2015年1月16日到该地上班，其工作了约十天，砂场停工后，其就离开了。其知道低坑村仕升片的砂场负责人是李国枚，其的工资也是他的出纳给其的，其不清楚砂场是否有合法手续，其只是打工的。当时砂场机械有一台挖掘机、一台铲车，运砂车多少辆其不知道。其记得当时开采的砂量有四、五千方。
3、证人李＊＊的证言，证实其是五华县安流镇低坑村仕升村民小组的村民。仕升砂场的负责人是李国枚，2014年底开始建砂场办公场所，2015年1月中旬开始在琴江河仕升河段采砂，前后采砂共十多天。在此期间，其负责运砂至堆放场的道路交通安全。采砂工作停止后其也正常到砂场办公场所，满一个月后，砂场的李运兴付2000元工资给其，其便离开了。其不清楚砂场有无证照，但采砂期间有政府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到采砂点制止过。仕升砂场堆放的场所用了其家0.5亩田，每亩每年租钱是500元，其得到三年的一次性租金750元。听说有许多村民入股，采砂目的是搞自来水工程、水利工程，还有就是卖给造高速公路搞工程的。堆放场的河砂还没有卖过。
4、证人李＊＊的证言，证实安流镇低坑镇仕升片那里的砂场是其村李国枚、李运兴等人在负责经营。2014年底着手搭建砂场办公场所，2015年元旦建好。2015年1月中旬开始在仕升片河段采砂，动用挖土机、铲车，然后将砂运至低坑村石礤下堆放，前后共采砂十天左右，其没有参与经营管理，对于砂场的分工表上写其是副负责人，负责协调，这没经其同意，是李国枚、李运兴等人想其为砂场的堆砂谋求地方而自主安排的。砂场的总负责人是李国枚，出纳是李运兴，会计是李伟球。现在堆放河砂的地方原来是低坑村莲塘村民小组农户的水田，具体面积是多少其也不清楚。仕升砂场是没有开采手续的，采砂期间政府相关部门曾到采砂点多次制止违法行为，堆放处有无卖砂其就不知道，采砂点就卖过给本村的村民，2015年2月份后没有再采砂了。
6、证人李＊＊的证言，证实其是五华县安流镇低坑村陶背村民。低坑村仕升片砂场的总负责人是李国枚，出纳是李运兴，会计是李伟球，是他们叫其去砂场工作的，具体负责交通安全工作。他们是从2015年元旦前后开始取河砂的，具体日期其记不清楚了，取了十多天的河砂，取砂期间，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曾到现场进行制止过两三次。
7、证人李＊＊的证言，证实低坑村仕升片上低坑坝河段的砂场总负责人是李国枚，也是他叫其来砂场上班的，负责道路交通安全工作，并安排其采购，但其从来没有购买过东西。这个取砂场的出纳李运兴、会计李伟球。至于这个取砂场有无采砂许可证和工商营业执照其不知道，也没有看到过。这个取砂场是2015年元旦前后开始取砂的，具体日期其记不清了，前后取了十多天时间。取砂的目的是做水利、自来水工程、道路等。
8、证人李＊＊的证言，证实其任五华县安流镇低坑村仕升村民小组组长。安流镇低坑村仕升砂场是李国枚负责经营的。在2015年初开始进行采砂的，至案发时为止，共采砂约二十天左右。这个采砂场位置在安流镇低坑村仕升河段，采的砂堆放在安流镇低坑村仕升石礤的地方，至于这个砂场有无合伙人其不清楚。在李国枚刚采砂约十天左右，就有工作人员来制止，具体是哪个部门的工作人员其不清楚。堆放河砂的地方是丢荒了的山坑田，面积约10多亩。
9、证人古＊＊的证言，证实其任五华县安流镇副镇长，分管水务、农业、教育等工作。安流镇低坑村仕升村民小组非法采砂的负责人是李国枚，是2015年1月中旬开始的，大约非法开采了二十天左右，期间有政府工作人员多次上门做工作，曾多次口头及书面制止，但仕升的村民不听劝告，强行非法采砂。
10、证人李＊＊的证言，证实其任安流镇低坑村村委副主任。仕升片的砂场是其村李国枚负责经营的，那砂场有无合法的手续其不清楚，其记得李国枚向政府申请过，但有没有审批下来其不清楚。其村委没有参与李国枚采砂的事，他是假借村委的名义进行采砂的，其村委是不支持的。李国枚采砂是从2015年初开始，他叫来工人及机械在其村仕升片的河段进行开采河砂，然后将砂运到其村石礤下的地方（是其村莲塘小组的，约有10多亩荒田）堆放，他开采了十多天，具体采砂量不清楚。
11、证人赖＊＊的证言，证实其是安流镇低坑村莲塘小组村民。其将低坑村石礤下多年未耕种的水田租给本村的李国枚做河砂堆放场，面积约有1亩左右，其跟李国枚签订有协议，按每年每亩500元租金，租金已付给其丈夫李伟雄。李国枚还租用李道聪、李孟方、李＊＊等人的水田。
12、证人李＊＊证言，证实其是安流镇低坑村莲塘小组村民。其公公李道聪名下的土地在低坑村仕升石礤下的土地有1.3亩被仕升片的李国枚租用，是其代其公公李道聪在协议书上签名的，租金每年每亩500元，共租三年，总租金1950元已一次性全部付清租金，李国枚租其家石礤下的荒田时跟其讲是租来堆放河砂的。
13、证实古＊＊的证言，证实其是安流镇低坑村仕升村民小组村民。其将位于低坑村莲塘石礤的0.23亩荒田租给仕升片李国枚等人开采砂场，当时协议上签的是其儿子李孟芳的名字，租期三年，租金共345元，已付清。
14、广东省地质局第八地质大队于2015年4月29日出具的《五华县安流镇低坑村仕升堆沙点河砂量检测报告》，证实截止2015年4月24日，估算出河砂量为10912.96立方米。
15、五华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于2015年4月27日出具的华价鉴字（2015）212号《关于堆放河砂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五华县安流镇低坑村仕升堆沙点堆放的河砂评估鉴定价格合计为人民币501996元。
16、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于2015年6月29日出具的粤国土资非采鉴字（2015）69号《关于李国枚非法开采广东省五华县安流镇琴江河低坑村上坝河段建筑用河砂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的鉴定结论》，证实李国枚非法开采广东省五华县安流镇琴江河低坑村上坝河段建筑用河砂矿矿石量10912.96立方米，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人民币50.20万元。
17、广东省五华县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5月15日出具的《关于五华县安流镇低坑村石礤李国枚河砂堆放场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认定意见》，证实五华县安流镇低坑村石礤李国枚河砂堆放场占地面积12.61亩，其中水田8.85亩、旱地2.07亩、林地1.69亩（水田8.85亩和旱地2.07亩为基本农田），未办理合法用地手续，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造成种植条件严重破坏。
18、广东省五华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五华县安流镇低坑村非法开采河砂的现场情况及该村石礤堆放场堆放河砂的现场情况。
19、广东省五华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接收证据材料清单》，证实侦查机关接受五华县水务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水行政案件受理、立案呈批表、调查报告、现场勘查笔录、仕升堆砂点河砂检测报告、当事人调查笔录、河砂价格鉴定书各一份、责令停止违法通知书两份及五华县水务局对李国枚非法采砂的处理情况。
20、情况说明及申请、协议书等材料，证实相关调查情况、采砂点的申请及租借土地协议、村民意见等。
21、堆砂点现场照片，证实2015年10月14日，五华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对五华县安流镇低坑村仕升堆砂点拍摄的现场照片情况；五华县安流镇低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仕升堆砂点的河砂已清除，具备复耕条件。
22、归案经过，证实2015年4月27日，五华县公安局依法对犯罪嫌疑人李国枚进行口头传唤。经讯问，犯罪嫌疑人李国枚对涉嫌非法采矿的违法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3、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李国枚的出生年月日等基本情况，案发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4、上诉人李国枚的供述，证实2014年11月初，其与安流镇低坑村仕升片的一些村民筹划在安流镇低坑仕升片申办沙场，于是其和村民就写申请书给五华县水务局和安流镇政府要求申办沙场在仕升片河段采砂，但直到2015年1月份都未审批下来。在2015年1月份的时候其低坑村仕升片以集体的名义跟仕升西灵宫水库前的石礤下村道旁有土地的村民签订租用土（田）地的协议后，就将开采的河沙堆放在该处土地上，共堆放约有5000立方米的河沙，占地面积约有3.33亩。河沙是从低坑村仕升河道开采的，没有办理开采河砂的相关手续。堆放河砂的地方是仕升片联塘队集体的土地，这些耕地在几年前就已经荒废并形成了荒草坝。土地权属有村民李＊＊（0.5亩）、李道聪（0.3亩）、李伟雄（0.3亩）、李孟方（0.23亩），另外从其低坑村仕升片联塘队的集体土地中租用了2亩的土地。租期为三年，租金为每年每亩500元，已全部付清。开采和堆放河沙是低坑村仕升片集体决议，具体由其和李伟球、李运兴、李＊＊等人负责管理，河沙主要是准备用于修建和完善低坑村仕升片集体自来水、村道、路灯、水利及其他公共设施。2015年1月14日他们调来挖土机、铲车、运沙车开始采砂，直到同年1月24日十天时间，共采砂约6000立方。期间，政府有关部门工作人员曾来制止开采河砂，有口头也有书面制止，当时大家心存侥幸心理，他们在政府有关部门制止后先暂停又继续开采，采来的河砂部分用于修路，大部分堆放在低坑村仕升片石礤下。采砂的目的就是将砂出售，将卖砂得来的钱用于低坑村仕升片的公益事业。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国枚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证而擅自开采河砂，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上诉人李国枚还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又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上诉人李国枚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李国枚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上诉人李国枚开采的是普通的河砂，不是河砂矿，并非国家的矿产资源。开采河砂虽然没有正式的合法手续，但也并非擅自开办矿场，上诉人李国枚的行为不构成非法采矿罪。经查，上诉人李国枚在五华县安流镇低坑河道开采的河砂为建筑用砂，建筑用砂属非金属矿产的种类范畴，侵犯的对象是国家对矿产资源的管理制度。上诉人李国枚非法采河砂矿矿石量达10912.96立方米，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人民币50.20万元，属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符合非法采矿罪的构成要件。提出，开采河砂的堆砂所用之地均为旱地、山地或者已荒废多年的水田，均以流安镇低坑仕升村集体的名义签订有临时用地协议，不是上诉人李国枚的个人行为，上诉人李国枚的行为也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上诉人李国枚无罪。经查，上诉人李国枚虽然在2015年1月10日以安流镇低坑仕升村集体名义，与各农户代表签订堆放所谓用于公益事业有关材料的协议，但仅盖上低坑村仕坑片的财务专用章，低坑村仕坑片并不是村集体组织的名称，上诉人亦不是村民委员会的主要负责人，也没有接受村民委员会主要负责人的委托，且该协议所使用土地实际上用于堆放上诉人非法采取的河砂，上诉人以仕升村代表签订协议的行为不是代表集体行为，应认定为个人行为。上诉人李国枚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占用基本农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共计10.92亩，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亦符合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上诉人李国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庆新
审 判 员 范宜佳
代理审判员 华志斌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丘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