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2民终1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艺勇，男，198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柳生，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快速公交场站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莲前东路1196号111。法定代表人：郑全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华，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博雅，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艺勇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快速公交场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速公交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9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艺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快速公交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第一项错误。一、快速公交公司向杨艺勇诉求房屋占有使用费，系错误的。（一）杨艺勇与厦门亨事达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事达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后，杨艺勇在此一楼超市位的楼梯口处，用了约200平方米作为家具展示处，该位置楼梯口处广告标识做得非常显眼，快速公交公司对此均未提出任何异议(包括仲裁期间也无异议)。应认定快速公交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亨事达公司转租的事实，但其在六个月内未提出异议，故杨艺勇与亨事达公司签订的《专柜承包合同》应认定有效。杨艺勇是善意、合法占有使用的，杨艺勇占有讼争处并非没有依据，亦不存在过错。（二）快速公交公司举证的（2016）闽民再264号民事调解书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事实或判决结果的依据。该案调解系当事人处分自己民事权利，调解内容不适用本案。（三）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根据快速公交公司与亨事达公司因租赁合同引起纠纷的仲裁案厦仲裁字[2013]第0267号仲裁案中，仲裁庭认为，合同解除后至亨事达公司返还租赁标的物之前的实际占用期，相关租金等费用，亦应由亨事达公司支付。虽然过后厦门仲裁委员会重新仲裁该案，认为合同解除后的占有使用费等费用，由于快速公交公司未提出仲裁请求，而不作审理，但快速公交公司一直都主张该费用应由亭事达公司承担，且仲裁庭也告知快速公交公司另案解决。（四）快速公交公司要求按《专柜承包合同》中的数额标准确定占用费是错误的。快速公交公司的《公告》内容明确其2013年7月29日开始采取停电措施。后快速公交公司采用、停水、堵塞通道等方式，迫使杨艺勇等实际使用人无法正常经营而离开，在这种情况下，若还按正常经营来计算承包金是不合理的，事实上当事人间已进行调整，享事达公司也递减租金。故一审判决以先前约定的月租金26000元作为依据显失公正。何况，杨艺勇早已与亨事达公司的全部结算完费用。（五）杨艺勇使用的场所并不是独立空间而是在楼梯口这类通道处摆放家具的专柜，场所本身是敞开，只要杨艺勇家具搬离，亨事达公司就继续接管这些场所，快速公交公司也可占用、使用，不存在还要腾房的情况。故一审判决认定未与快速公交公司办理交接手续，其客观上并不会给快速公交公司造成任何实际损失。至于一审判决至2017年7月13日止，按每月26000元计算，是主观臆断。二、本案程序上应追加亨事达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分清责任，故一审遗漏当事人，程序上应发回重审。三、（2014）厦民终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与本案相同的案件，二审判决驳回快速公交公司的诉讼请求。总之，本案从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纠纷解决的角度，并考虑到杨艺勇与快速公交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快速公交公司主张费用应当向合同的相对方亨事达公司主张权利。由快速公交公司向亨事达公司主张权利才符合公平原则。快速公交公司辩称，1.杨艺勇与案外人亨事达公司之间租金支付与快速公交公司请求物权保护没有关系，本案是物权保护之诉。2.杨艺勇所述的无需重复支付占用费,快速公交公司认为杨艺勇与案外人的专柜合同是否有效与本案没有关系,即使该专柜合同有效,经仲裁后该合同解除,次承租合同也履行不能。（2014）厦民终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经再审,原判决已被视为撤销。再审是因为原判决确实有错误,在再审过程中达成调解。3.杨艺勇等次承租人在明知快速公交公司与亨事达公司签订的合同经仲裁解除及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张贴执行公告后,杨艺勇继续无权占有讼争合同的主观故意非常明显。综上所述，杨艺勇是明知租赁有障碍的情况下向案外人亨事达公司支付租金,是恶意拖延强制执行.根据城镇房屋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的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快速公交公司的请求。至于是否应当追加亨事达公司作为第三人，本案是物权保护之诉，亨事达公司与本案没有关系。关于租金,快速公交公司主张的租金并未高于市场租金水平,现在专柜合同的租金已经低于市场水平。因此,按照一审判决支持的租金标准是有理有据的。快速公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艺勇向快速公交公司支付自2013年10月8日起至2016年7月8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268000及电费16742.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讼争租赁场地属于厦门市BRT一、二、三号线起点站的第一码头枢纽站地上一层和地下一层商场的一部分。2009年10月22日，快速公司与亨事达公司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快速公司将位路西侧，BRT一、二、三号线起点站的第一码头枢纽站地上一层和地下一层商场部分建筑物（含本案讼争租赁场地）出租给亨事达公司，租赁期限十年，自2009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上述《租赁合同》签订后，快速公司与亨事达公司又就物业管理、公共维修金、停车场使用管理、户外骑楼管理、外墙广告、争议解决等签订了一份《第一码头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2012年7月，快速公司因与亨事达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向厦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厦门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5月20日作出厦仲裁字[2013]第0267号裁决书，裁决快速公司与亨事达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从裁决之日予以解除，亨事达公司应向快速公司返还租赁标的物并恢复原状。2013年10月8日，厦门仲裁委员会重新作出厦仲重裁字[2013]第0478号重新仲裁裁决书，裁决快速公司与亨事达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从裁决之日予以解除，亨事达公司应向快速公司返还租赁标的物并恢复原状。厦仲重裁字（2013）第0478号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8月1日，杨艺勇与亨事达公司签订《专柜承包合同》，约定亨事达公司将BRT第一码头枢纽站一楼超市区位（约200平方米）即讼争租赁场地提供给杨艺勇设置专柜，合同期限自2013年8月11日起至2015年8月10日止，杨艺勇每月向亨事达公司缴纳专柜承包费8000元。《专柜承包合同》签订后，杨艺勇使用讼争租赁场地开展经营活动。2013年11月18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快速公司依据厦仲重裁字[2013]第0478号重新仲裁裁决书提出的执行申请。2014年7月1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上述裁决书中发布执行公告，责令亨事达公司及其他占用人限期迁出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商场。杨艺勇为此提出执行异议，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厦执行字第835-3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在快速公司与亨事达公司约定亨事达公司转租需经快速公司同意，且快速公司以亨事达公司拖欠巨额租金为由请求解除《租赁合同》的情况下，杨艺勇与亨事达公司签订转租合同存在过错，杨艺勇主张的权利也不足以对抗执行，故裁定驳回杨艺勇的执行异议。杨艺勇不服该执行裁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5）厦民初字第14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杨艺勇自动撤回起诉处理。2016年7月8日，快速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人员的监督下强行开锁进入第一码头枢纽站地上一层商场，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人员向快速公司委托代理人移交上述商场，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公证员对上述过程进行公证。另，除本案讼争租赁场地外，杨艺勇还向亨事达公司承租了BRT第一码头枢纽站负一楼超市区位（约1500平方米）。2017年1月11日，快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杨艺勇支付BRT第一码头枢纽站一楼超市区位（约200平方米，即本案讼争租赁场地）及负一楼超市区位（约1500平方米）自2013年10月8日起的占有使用费，后撤回要求杨艺勇支付本案讼争租赁场地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生效文书认定快速公司系厦门市BRT一、二、三号线起点站第一码头枢纽站地上一层和地下一层商场（含本案讼争租赁场地）的物权人，故快速公司对上述场所享有的权利应受法律保护。厦仲重裁字[2013]第0478号重新仲裁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仲裁文书裁决快速公司与亨事达公司就上述场所部分建筑物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自裁决之日即2013年10月8日解除，故快速公司有权在上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后收回相应场所（含本案讼争租赁场地），自2013年10月8日起，杨艺勇使用讼争租赁场地属于无权占有。杨艺勇在审理过程中确认在搬离讼争租赁场地时并未办理交接手续，也未拆除所设置的广告牌，故一审法院认定杨艺勇无权占有讼争租赁场地的期间截至快速公司经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人员监督、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公证员见证收回讼争租赁场地之日即2016年7月8日。鉴于杨艺勇与亨事达公司签订的《专柜承包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标准并未高于同期市场租金标准，快速公司要求杨艺勇参照上述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快速公司与杨艺勇之间并无租赁合同关系，杨艺勇主张本案应适用一年诉讼时效，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快速公司在2017年1月11日曾起诉要求杨艺勇支付讼争租赁场地2013年10月8日至2016年7月8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故快速公司请求杨艺勇支付2015年1月11日至2016年7月8日期间占有使用费之权利的诉讼时效自2017年1月11日起重新计算，快速公司于2017年7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杨艺勇支付上述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未超过诉讼时效，杨艺勇应向快速公司支付2015年1月11日至2016年7月8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143483.87元（8000元/月÷31天×21天+8000元/月(17个月+8000元/月÷31天×8天）。快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2017年1月11日前曾向杨艺勇主张过占有使用费，现快速公司要求杨艺勇支付2013年10月8日至2015年1月10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快速公司不能证明杨艺勇在使用讼争租赁场地期间的实际用电量，故快速公司要求杨艺勇支付电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快速公司在杨艺勇就讼争租赁场地与亨事达公司签订《专柜承包合同》前既已向厦门仲裁委员会申请裁决解除其与亨事达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客观上不可能同意亨事达公司进行转租，在案亦无证据证明快速公司明知并同意亨事达公司进行转租的事实；而杨艺勇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合理谨慎的审查义务，未就亨事达公司是否享有转租权利予以适当的关注与了解，在《专柜承包合同》因亨事达公司丧失对讼争租赁场地合法占有之权利而不具备履行基础及执行异议被依法驳回后仍继续占有使用讼争租赁场地并向亨事达公司支付款项；杨艺勇自身存在明显过错，快速公司对此并无过错，故杨艺勇关于其系善意占有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艺勇向快速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后，其已向亨事达公司支付的2013年10月8日之后的款项，可依据与亨事达公司之间的合同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杨艺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市快速公交场站有限公司支付厦门市BRT第一码头枢纽站一楼超市区位（约200平方米）的占有使用费143483.87元；二、驳回厦门市快速公交场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786元，由厦门市快速公交场站有限公司负担1382元，杨艺勇负担1404元，上述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杨艺勇认为“承租”应为承包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杨艺勇与亨事达公司签订合同名称虽为《专柜承包合同》，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与名称不一致的，应当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且杨艺勇上诉理由第一点也提及亨事达公司转租的事实。杨艺勇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本院认为，1.快速公交公司与亨事达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因亨事达公司违约经厦门仲裁委员会裁决解除，亨事达公司不享有续租权，其应向快速公交公司返还租赁标的物并恢复原状。杨艺勇作为实际占有人，在《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经裁决解除的情况下，再行占用讼争场所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快速公交公司作为讼争场所的物权人有权向杨艺勇主张合同解除后的占有使用费，考虑到杨艺勇与亨事达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标准是其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快速公交公司请求参照杨艺勇与亨事达公司约定的租金标准并无不当。至于杨艺勇与亨事达公司的合同效力问题不影响本案的处理。2.本院作出的（2014）厦民终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已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提审，并在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故（2014）厦民终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不能作为本案参照依据。3.本案系快速公交公司基于物权保护提起诉讼，杨艺勇与亨事达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二者之间法律关系不同。且快速公交公司与亨事达公司之间的纠纷已经仲裁裁决，杨艺勇主张一审遗漏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杨艺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8元，由杨艺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巧玲审 判 员 胡林蓉审 判 员 陈 璟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黄亚君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