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64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宏，女，196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风雷，重庆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斌，男，195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鑫，重庆大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熙春，女，196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鑫，重庆大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宏因与被上诉人林斌、钱熙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0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宏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0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对诉讼费的判决；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16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元月开始计算至付清时止）；3.依法判令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胡宏负担部分）由被上诉人承担；4.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中，上诉人胡宏向一审法院举示了由被上诉人林斌、钱熙春签名并捺印的两张借条及银行交易记录，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林斌、钱熙向上诉人胡宏借款共计36万元的事实。上诉人胡宏与被上诉人林斌、钱熙春对20万元的借条均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林斌、钱熙春只是陈述16万元借条写重了，但是被上诉人林斌、钱熙春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无证据证明二人是在受欺骗、胁迫、重大误解的情况下所书写的，两张借条真实有效，一审法院应予采信。一审法院对16万元借条不予认定错误，因为：1.本案争议的16万元借条并非被上人的20万元和16万元之间的重复书写，而是在原来借条基础上“转”的借条2.上诉人胡宏多次取款支付给被上诉人林斌、钱熙春符合常理，因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对20万元借款事实没有异议，16万元的支付方式也符合之前20万元借款的支付方式，且与16万元借条相互印证；3.被上诉人林斌、钱熙春在一审中举示的证人罗昭福证言、报警记录均不能证明16万元借条系重复书写；4.本案涉及两笔借款，在重新书写借条时分两张借条分别书写符合常理。被上诉人林斌、钱熙春在二审期间的答辩意见一致，二人均辩称，本案双方实际借款发生在2012年1月5日，被上诉人林斌、钱熙春向上诉人胡宏借款20万元，当时约定利息6分，上诉人胡宏扣减了2.4万元的“砍头息”，实际借给被上诉人林斌、钱熙春17.6万元，其中10万元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林斌、钱熙春，7.6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林斌、钱熙春的施工班主。因被上诉人林斌、钱熙春无法举证证明实际只支付给被上诉人林斌、钱熙春17.6万元，被上诉人林斌、钱熙春在一审中认可欠上诉人胡宏20万元。2015年8月，上诉人胡宏找到被上诉人林斌、钱熙春要求还款，被上诉人林斌、钱熙春按照上诉人胡宏要求重新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重写借条后，被上诉人林斌、钱熙春回忆起2014年还过钱，债务只剩16万元，找家人查了账本，看到只欠16万，就给上诉人胡宏说只差16万元。上诉人胡宏要求再写一张16万元借条就把20万元借条还被上诉人林斌、钱熙春，但被上诉人林斌、钱熙春写好16万借条给上诉人胡宏后，上诉人胡宏未把16万借条还给被上诉人林斌、钱熙春，要求被上诉人林斌、钱熙春把16万元还给上诉人胡宏后才把两张借条还给被上诉人林斌、钱熙春。当时，双方发生了抓扯，被上诉人林斌、钱熙春还报了警。综上，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胡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360000元及利息（月利率2%，从2014年1月起计算至付清借款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斌与钱熙春系夫妻关系。因做工程解决农民工工资，需要资金周转，被告便通过他人介绍找到胡宏请求借款。原告诉称被告共分两次向原告借款，其中一次借款200000元，发生在2012年6月份，并举示了原告中国农业银行的交易明细，指出原告于2012年6月4日至6月23日期间，共计取款近230000元，用于支付前述借款（其中6月4日现支1笔49000元，6月6日现支1笔49900元、4笔5000元，6月12日现支1笔30000元、4笔5000元，6月18日现支2笔5000元，6月23日现支1笔49000元），但对被告借款用途不清楚。另一笔借款160000元，发生在2013年7月29日，并举示了原告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并指出原告于当日取款149000元，加上自有现金，支付了该笔借款。被告对借款2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辩称该借款发生时间在2012年1月份，用于支付民工工资，约定的月息为6分，在原告支付款项时，预先扣除了利息，实际借款金额为176000元。对借款160000元则予以否认。借款后，被告陆续向原告偿还借款利息。2015年8月22日，原告找到被告，要求偿还借款。当日，二被告分别向原告出具两份借条，其中一份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胡宏人民币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月利息3分%，利息从2014年1月未付胡宏。从2016年6月后陆续解决胡宏借款。借款（人）：钱熙春X，林斌X。2015年8月22日”；另一份借款金额为160000元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胡宏人民币160000元正（大写壹拾陆万元整）月息3%，利息从2014年1月开始未付胡宏。从2016年6月30日后陆续解决借胡宏的款。借款人：钱熙春X，林斌X。2015年8月22日。”同日，被告林斌向原告出具一份承诺，载明“承诺人林斌承诺于2016年6月30日前把借胡宏的钱所有款项：本金和利息全部还清，如承诺不兑现所有后果由林斌及家人负责。承诺人林斌，2015年8月22日”。被告辩称两张借条虽均系被告所写，但属于重复书写，并申请证人罗昭福出庭作证。证人罗昭福曾在被告林斌处承包挖孔桩人工劳务，其证实：2012年2月份左右（具体时间记不清楚），林斌解决民工工资向原告借款200000元，约定月息6分，并向胡宏出具了借条。借条我没有看见，但他们商谈借款时我在场。后支付借款时扣除了24000元利息，实际借款176000元，其中100000元给了林斌，76000元给罗玉前(班组长)。2015年8月22日，林斌喊我在领秀茶楼谈点事，告诉我说他给胡宏打了两张借条，一张200000元，后来钱熙春查了以后说借款是160000元，便又打了一张160000元的借条给原告，胡宏说把160000元借款偿还了，就把两张借条全部还给被告。两张借条证人未见到，证人在茶楼坐了十几分钟便离开了。2015年8月23日，胡宏、林斌及其他数人在某酒楼商谈还款事宜，原告将谈话进行了录音，在对话中，其中一人问“明年六月份付清吗？”林斌回答“付清撒，只有20万加利息”。对话中，胡宏要求林斌先偿还部分借款，并有“几十万，四五万块钱不过分”的陈述。从2014年1月29日至2015年2月18日期间，被告先后五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75000元，之后未再向原告偿还借款及利息。原告称该75000元系偿还2014年1月之前的借款利息，被告则辩称该款是2014年1月起偿还的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告向原告借款的金额如何认定；2、借款利息如何计算。关于借款金额，对被告自认的借款20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其辩称借款时预先扣除了24000元的利息，实际借款金额为176000元，缺乏证据证明，对此本院不予认可。被告辩称2014年之前还款后尚余本息160000元，亦无证据证明，故无法认定此前被告偿还了借款本金。原告依据借据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根据原告举示被告出具的两张借条记载，被告在同一时间出具了除借款金额不同、其余内容基本一致的借条。因此次出具借条是对之前借款事实的重新确认，即使是不同的两笔借款，被告也可以通过书写一张借条的形式对总的借款金额进行确认，分别书写借条的行为并不符合通常做法。并且，原告应当对借贷的实际发生举证说明。原告称两次借款均是通过支取现金后交付被告，但原告2012年6月4日至6月23日期间在中国农业银行分十多次取款支付被告，显然不符合常理，且取款时间与证人陈述的借款时间不符，不能认定原告通过银行取现的形式向被告出借款项。同样，被告亦不能证明其在2013年7月29日的取款便是用于向被告支付借款。故本院认定被告向原告借贷的金额为20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原告诉称2014年1月之后未付借款利息，但被告举示的证据已证实其在2014年1月29日至2015年2月18日期间向原告支付了75000元款项。原告主张该款项是支付利息，被告则辩称是支付本金，对于还款的顺序，双方未作约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被告还款的金额应首先认定为偿还利息。借贷双方对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借款人自愿支付且未超过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借款人要求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不予支持。原、被告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3分（年利率36%），故从2014年1月1日开始，被告偿还的75000元按该利率计算的付息期限至2015年1月15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林斌、钱熙春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胡宏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6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胡宏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胡宏负担2400元，林斌负担430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胡宏向本院申请了两名证人邓建、古家勇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1.证人邓建出庭陈述称，邓建是胡宏的朋友，大约在2015年8月中旬，胡宏叫其到綦江一茶楼一起解决林斌欠胡宏借款的事情，当时林斌写了两张单子，后来林斌他们报了警。2.证人古家勇出庭陈述称，他是胡宏的朋友，2015年8月，胡宏让他一起到茶楼找林斌还钱，当时是转的单子，林斌转了两张单子，一张20万元，一张16万元。被上诉人林斌、钱熙春针对证人邓建、古家勇出庭作证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为：1.两位证人均陈述系胡宏的朋友，是受胡宏邀约去找被上诉人要账，他们与胡宏有厉害关系。这说明，胡宏当天邀约了一帮社会人员逼迫被上诉人还账2.两位证人均陈述不知道当事人双方的借款经过，只知道被上诉人写了这两张借条。出现这两张借条的前提是林斌、钱熙春计算错误，并且是迫于上诉人当时施加的形势压力出具的。针对证人邓建、古家勇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两位证人虽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在2015年8月解决借款纠纷时，被上诉人在转写借条时出具了两张借条，但均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当初实际借款金额及付款情况。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胡宏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林斌、钱熙春的答辩意见和二审审理情况，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关于上诉人胡宏与被上诉人林斌、钱熙春之间16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析认为，被上诉人胡宏依据2015年8月22日林斌、钱熙春出具的两张借条，主张被上诉人林斌、钱熙应归还其借款本金36万元。被上诉人林斌、钱熙春对借款20万元表示认可，但认为16万元借条虽系林斌、钱熙春出具，不过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并对产生两张借条的原因作出了合理说明。上诉人胡宏一审期间虽举示了其在一段时间内在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但该清单并不能证明其向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了16万元借款。上诉人胡宏在二审期间申请出庭作证的两名证人虽能证明被上诉人林斌、钱熙春在转写借条时出具了两张借条，但均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最初实际借款金额及实际付款情况。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宏关于其向被上诉人林斌、钱熙春共计借款36万元，除一审判决确认的20万元外，被上诉人林斌、钱熙春还应归还借款16万元的证据不足，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胡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龙建强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邹春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