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3刑终15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军，男，1973年4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汉族，系随州市祥云驾校有限公司教练，住随县。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随州市交通大道中段。
负责人曹永凯，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黄宇宙，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人胡继文，男，1969年6月29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汉族，初中文化，住随县。2008年10月27日因犯非法经营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瞿迪，男，1986年1月27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汉族，系随县道路运输管理局工作人员，住随州市曾都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随县道路运输管理局，住所地：随县厉山镇神农大道随县客运站交叉路口。
法定代表人夏琰，局长。
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审理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继文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军对原审被告人胡继文、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瞿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随县道路运输管理局、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称“中华财险随州支公司”）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鄂1321刑初3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继文未提出上诉，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军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财险随州支公司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后，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6月6日16时40分许，被告人胡继文无证驾驶无号牌的大阳牌三轮摩托车沿316国道由随县万福店农场向随县唐县镇方向行驶至316国道1322KM+300M处时，遇被害人王军站在前方瞿迪驾驶的停在路边的牌号鄂Ｓ×××××的小型轿车驾驶室左前门旁，胡继文驾车从鄂Ｓ×××××号车旁经过时，将准备离开的王军撞倒，造成王军受伤、三轮摩托车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胡继文在现场等待处理。经法医鉴定，王军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胡继文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未确保安全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军在机动车道停留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瞿迪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瞿迪驾驶的牌号鄂Ｓ×××××的小型轿车系随县道路运输管理局所有，瞿迪为该局工作人员，发生事故时在执行工作任务。牌号鄂Ｓ×××××号小型轿车在中华财险随州支公司同时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项下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为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被告人胡继文驾驶的无号牌大阳牌三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
2017年9月11日，经随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⑴王军于2017年6月6日在道路交通事故中造成的主要损伤为右侧第6-11肋(共计6肋)骨折(内固定术后)，右下肺破裂伤(修补术后)，均评定为十级伤残；⑵从受伤之日起，与临床治疗有关的医疗费用列入赔偿范围；⑶误工期评定150天，护理期评定60天。
另，王军2015年1月1日同祥云驾校签订劳动合同，在祥云驾校从事教练工作，其子王某2出生于2001年12月25日，其父王某1出生于1945年11月28日，其母石某出生于1949年2月11日，四人均系农村户口，王某1、石某夫妻育有子女四人。
被害人王军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具体为：1.医疗费，王军受伤后共支出医疗费76323.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军共住院17天，参照湖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为1700元。3.护理费，王军的护理期评定为60天，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7年度)》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32677元”的标准计算为5372元。4.鉴定费，王军为鉴定损伤、伤残程度共支出鉴定费1800元。5.误工费，王军的误工期虽评定为150天，但法律规定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故王军的误工时间应为2017年6月6日至2017年9月10日，共97天；王军未举证证明其固定收入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因其在驾校从事教练工作，故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7年度)》中“教育(年)65394元”的标准计算为17378.7元。6.交通费，王军请求赔偿交通费2000元，但未对交通费的产生作出具体说明，根据其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综合考虑，酌情计500元。7.残疾赔偿金，包括王军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王某2、王某1、石某的生活费，⑴王军的残疾赔偿金，王军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7年度)》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29386元”的标准计算为58772元。⑵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7年度)》中“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年)20040元”的标准，①对王军之子王某2补偿3年，共计6012元，因王军承担二分之一的抚养费，故该项判赔3006元；②对王军之父王某1补偿9年，共计18036元，因王军承担四分之一的扶养费，故该项判赔4509元；③对王军之母石某补偿12年，共计24048元，因王军承担四分之一的扶养费，故该项判赔6012元。综上，残疾赔偿金共计72299元。以上各项合计175373.1元。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胡继文已支付赔偿款3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王军的陈述；2.证人瞿迪的证言；3.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笔录及绘制的现场图、拍摄的现场照片；4.被告人胡继文的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5.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随县公交认字(2017)第1702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6.随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7)医鉴字第1493号、第20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7.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胡继文查获经过；8.被告人胡继文曾因犯非法经营罪被判处刑罚的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08)曾刑初字第345号刑事判决书；9.王军提交的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发票；10.随县唐县镇福忠村委会出具的证明；11.王军与祥云驾校签订的劳动合同及祥云驾校的工资表；12.王军提交的王某2、王某1、石某的户口簿；13.被告人胡继文的供述与辩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继文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驾驶资格驾驶无号牌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致一人重伤的交通事故，且负事故主要责任，侵犯了交通运输的正常秩序和安全，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胡继文、瞿迪驾驶机动车与王军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致王军重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胡继文所驾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已承保交强险的中华财险随州支公司应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即赔偿12万元；不足的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酌定胡继文承担60%的责任，瞿迪、王军各承担20%的责任，即由胡继文赔偿33223.86元，瞿迪赔偿11074.62元，王军自负11074.62元。瞿迪系执行工作任务时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依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用人单位随县道路运输管理局承担赔偿责任。随县道路运输管理局在中华财险随州支公司为牌号鄂Ｓ×××××的小型轿车同时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华财险随州支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即中华财险随州支公司还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74.62元，共计赔偿131074.62元。王军主张营养费，但未提供医疗机构和鉴定机构的意见，不予支持；王军要求侵权人瞿迪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1万元，因精神损失不是人民法院附带民事诉讼受理范围，故亦不予支持。
被告人胡继文在事故发生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处理，并在交警到来后如实供认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胡继文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判决：一、被告人胡继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二、被告人胡继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军人民币33223.86元，除已履行的人民币3000元外，余款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军人民币131074.62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军上诉称：1.原判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上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身体两处残疾，其赔偿伤残级别比例系数应为12%；2.上诉人出院医嘱明确为加强营养，故应以其需护理天数考虑营养期60日，请求二审法院支持2000元的营养费；3.上诉人向另一侵权人瞿迪主张1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并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应得到支持；4.原判分责不公，上诉人与瞿迪仅在事故当中共同承担次要责任，应各付15%的比例损失。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
上诉人中华财险随州支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超交强险分项限额，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计算医疗费、误工费过高；3.伤残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计算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核实后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胡继文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属实。原判所列证据均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经二审核实，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王军的损伤被评定为两个十级伤残，根据相关规定，其伤残级别比例系数应为12%，即其残疾赔偿金应为：王军的残疾赔偿金29386元/年×20年×12%=70526.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中，王军之子王某2的生活费计算为20040元/年×3年×12%×1/2=3607.20元；王军之父王某1的生活费计算为20040元/年×9年×12%×1/4=5410.80元；王军之母石某的生活费计算为20040元/年×12年×12%×1/4=7214.40元，总计为86758.80元。上诉人王军的出院医嘱记载有加强营养，且需护理的天数为60日，营养费2000元。综上，本案中上诉人王军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6323.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护理费5372元，鉴定费1800元，误工费17378.7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86758.80元，营养费2000元，共计191832.90元。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胡继文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驾驶资格驾驶无号牌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造成一人重伤的交通事故，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军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关于上诉人王军称原判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以及未支持其营养费的理由，经查，原判未考虑到上诉人王军的损伤被评定为两个十级伤残，其伤残级别比例系数应为12%，即其残疾赔偿金应为86758.80元；上诉人王军的出院医嘱记载有加强营养，且需护理的天数为60日，应计营养费，故上诉人关于残疾赔偿金和护理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王军称其与瞿迪应各付15%的比例损失的理由，因原审法院根据胡继文、瞿迪以及被害人王军在交通事故责任中各自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况划分的比例并无不当，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中华财险随州支公司称一审判决其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万元不当的理由，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判上诉人中华财险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中华财险随州支公司称原审计算医疗费、误工费过高，以及伤残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计算错误的理由，经查，原判仔细审查医疗机构结算单据、司法鉴定、劳动合同、工资表等相关证据后，据实计算王军的上述经济损失，现上诉人中华财险随州支公司对王军的医疗费、误工费等费用提出异议，却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上诉人中华财险随州支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本案上诉人王军的经济损失共计191832.90元，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中华财险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万元，其余部分由胡继文承担60%，瞿迪、王军各承担20%，即胡继文应赔偿43099.74元，瞿迪系执行工作任务时驾驶牌号鄂Ｓ×××××的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该轿车在中华财险随州支公司同时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华财险随州支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即中华财险随州支公司还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4366.58元，共计赔偿134366.5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二）、（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7）鄂1321刑初3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
撤销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7）鄂1321刑初3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原审被告人胡继文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军人民币43099.74元，除已履行的人民币3000元外，余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军人民币134366.5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
驳回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大富
审判员 刘 敏
审判员 彭建伟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宋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