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8民终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庆市开发区中兴大道25号主要负责人：王金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飞，安徽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格,男,197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汶，安徽健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陆军,男,197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安庆公司）、上诉人王格因与被上诉人何陆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16）皖0822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安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进行改判，核减50000元。事实与理由：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主车与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事故时由主车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总额以主车限额为限。王格辩称，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何陆军辩称，保险公司上诉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保险条款的约定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王格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进行改判，并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808486.19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2、上诉人误工收入应依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收入标准或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分地区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3、应以第一次鉴定意见为依据计算后续医疗费、后期人体股骨头更换费、假肢安装及更换、维修费。人寿财保安庆公司辩称，在无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情况下，按照户籍性质赔偿残疾赔偿金等项目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王格所主张误工费，应提交相关证据及相关单位扣发工资证明、银行流水，一审对误工费的处理正确；应依据一审重新鉴定结果为依据，对损失认定情况无异议。何陆军辩称，上诉人王格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先后委托两家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依法采信重新鉴定的鉴定意见合法。王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911636.21元。具体为:医疗费291682.81元（其中医疗费用195682.81元，后续医疗费6000元，后期人体骨头更换费用30000×3次=90000元）、误工费52337.4元(380天×137.73元/天)、护理费20700元(180天×115元/天)、营养费6300元(210天×30元/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040元(68天×30元/天)、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323232元(26936×20×60%)、被扶养人生活费275744元（母：17年×17234元/年÷2=146489元、长子：7年×17234元/年÷2=60319元、次子：15年×17234元/年÷2=1292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8000元、残疾器具和修复费用882200元、鉴定费54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9日，何陆军驾驶皖Ｈ×××××-皖Ｈ×××××号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北向南行驶至G206线1217ＫＭ＋10Ｍ处左转弯倒车掉头时，与由南向北王格驾驶的皖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相撞，造成王格受伤。当日，王格被送往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左下肢毁损伤、左股骨颈骨折，右髋臼骨折，右侧耻骨上下肢骨折，右腓骨及内踝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胸腔及腹腔内少量出血，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住院13天，花医疗费67891.43元，出院时医嘱外院继续治疗。2015年9月10日，王格转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诊断为：多发性骨折，股骨颈骨折，腓骨骨折，内踝骨折，耻骨骨折，髋臼骨折，后天性小腿骨折。住院34天，花医疗费52685.56元。2015年11月20日，王格到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诊断为陈旧性股骨颈骨折，后天性小腿骨折，住院22天，花医疗费74854.46元。2016年1月8日，王格到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复查，花医疗费251.36元。2016年6月25日，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对王格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劳动能力丧失程度、护理依赖、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王格因交通事故伤致左下肢自膝关节上缺失，评定为五级伤残；（二）建议给予被鉴定人王格后续取内固定医疗费用人民币5500元，后期人体股骨更换费用人民币65000元；（三）被鉴定人王格为全部丧失劳动能力；（四）被鉴定人王格不需要护理依赖；（五）根据提供的优邦假肢矫形器（上海）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关于王格配置残疾辅助器具的证明，被鉴定人王格假肢安装及更换费用总计人民币71500元，维修费合计人民币167200元。2016年7月16日，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对王格的三期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格伤后误工期为380日、营养期210日、护理期180日。花鉴定费5400元。何陆军对该鉴定意见中后续治疗费、假肢及其修复费用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委托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2016年11月2日，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格内固定取出费用约需人民币6000元，其左侧人工股骨头后期需定期更换，更换费用约需人民币30000元，更换周期一般以12年为宜；其后期可安装AKML023ＴＨ碳纤四轴气压膝动多功能踝脚国产普通适用性假肢，费用约需人民币38600元，使用年限为四年，假肢每年的维修费用为假肢价格的8％。花鉴定费1200元（何陆军垫付）。2015年9月11日，怀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何陆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格不负事故责任。皖Ｈ×××××-皖Ｈ×××××号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系何陆军所有，该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及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其中强制保险合同约定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并约定医疗费用项下负责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受害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其中主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并约定不计免赔率，其中挂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为50000元，并约定不计免赔率.其中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责任限额为5万元。上述事故均在保险期限内。此次事故发生后，何陆军垫付医疗费700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500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已经赔偿第三者车辆损失65075元，施救费2500元。王格有两个子女：长子王默然，2004年1月出生，次子王驭翔，2013年11月出生。王格之母马广琴，1953年1月出生，有两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王格系农村居民，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有相对稳定的工作及收入，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王格的被抚养人亦系农村居民，被抚养人生活费亦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对王格的假肢安装、更换费用、维修费用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何陆军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法院委托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对王格的假肢安装、更换费用、维修费用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根据合肥美林康复器具有限公司的装配建议，安装国产普通适用性假肢，该建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规定，故王格的假肢安装、更换费用、维修费用及后续治疗费应以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依据王格的误工费、医疗费等应如何赔偿。关于医疗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称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哪些系非医保用药，故对其上述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王格后期人工股骨头更换费，根据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更换费用约需人民币30000元，更换周期一般以12年为宜，因王格现年37岁，按安徽省人均寿命75岁计算，尚需更换三次费用为90000元（30000元×3次）；关于误工费，根据有关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应当持有与其所从事的道路运输活动相应的从业资格证，王格要求其误工费按上年度交通运输业从业人员的收入标准计算，但其未提供《道路运输证》证明其具有从事道路运输活动的资格，故对其要求误工费按交通运输业从业人员的收入标准计算的请求不应支持，因王格系农村居民，其误工费应按上年度农村居民的收入标准计算；关于交通费、住宿费，王格多次到外地治疗，其要求赔偿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000元在合理幅度内，法院应予支持；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因被抚养人均为农村居民，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有数人，其年赔偿总额不应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王格之母马广琴64岁，应抚养16年，王格长子年满12周岁，应抚养6年，次子王驭翔，年满3周岁，应抚养15年。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39112.5元（8975元/年×15年+8975元/年×1年/2人）；关于残疾辅助器具及其修复费用，根据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费用约需人民币38600元，使用年限为四年，假肢每年的维修费用为假肢价格的8％，因王格现年37周岁，计算至安徽省人口平均预期寿命75岁，其费用为366700元【38600元/次×（75岁-37岁）/4年】，修复费为117344元【38600元×8%×（75岁-37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格因此次事故受伤，精神受到一定伤害，故对其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后果等因素将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5000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该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在附加精神损害抚慰金险保险限额内赔偿。人寿财保安庆公司赔偿金总额是否以主车的限额为限。人寿财保安庆公司称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主车与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与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总额以主车的限额为限。根据该规定，挂车所有人只有缴纳保险费的义务，永远享受不了在挂车投保的责任限额内获得赔偿的权利，该约定显然显示公平，故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故人寿财保安庆公司在商业保险赔偿限额为主车限额100万元加挂车限额5万元。综上，王格因此次事故而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195682.81元，后续医疗费6000元，后期人工股骨头更换费用90000元、误工费32364.6元(380天×85.17元/天)、护理费20559.6元(180×114.22元/天)、营养费6300元(210天×30元/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040元(68天×30元/天)、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129852元(10821×20×60%)、被扶养人生活费13911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残疾器具和修复费用366700元、假肢修复费用117344元，上述总计1154955.51元，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109955.51元，超出主挂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责任限额5530.51元（122000元+1000000元+50000元-已赔偿第三者车辆损失675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在皖Ｈ×××××-皖Ｈ×××××号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格各项损失120000元，在精神损害抚慰金险限额内赔偿王格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王格损失984425元（1000000元+50000元+强制险财产限额2000-67575元），合计1149425元，除已支付150000元，尚欠999425元；二、何陆军赔偿王格各项损失5530.51元，其垫付71200元，扣除其承担的鉴定费、诉讼费13452元后，由原告在领取履行款时返还52217.49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22004元，依法减半收取11002元，鉴定费6600元，合计1760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承担1150元，由王格承担3000元，由何陆军承担1345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格为证明其在合肥市生活居住，提交了合肥市瑶海区方庙街道站塘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合肥市瑶海区方庙街道蓝精灵幼儿园证明、王默然合肥市东升小学毕业证复印件一份。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其证明效力不足以达到王格在合肥市居住生活的证明目的。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计算标准及后续治疗费、人体股骨头更换费、假肢安装及更换费、维修费是否适当；2、保险公司认为其只应在主车承保险种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王格及其被抚养人户口登记为农村居民，且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本人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也不能证明其被抚养人在城市生活。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王格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格在不能提供《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证明其从事道路运输活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从事其他职业情况下，要求误工收入依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收入标准或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分地区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王格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申请人的申请，委托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对王格伤后后续治疗费、假肢及其修理费进行重新鉴定，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重新鉴定作出的《鉴定意见》应为有效。一审法院依据重新鉴定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后续治疗费、人体股骨头更换费、假肢安装及更换费、维修费并无不当，王格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主、挂车分别投保，保险人亦予以确认并分别收取保险费用，双方分别主挂车签订了不同的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就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的约定系格式条款，加重了投保人的投保负担，减轻了保险人的保险责任义务，应为无效条款，保险公司应在主、挂车总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保安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王格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负担1050元，王格负担11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红审判员 马 骥审判员 陈庆中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程 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