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川民终字第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正昆，男，汉族，1963年6月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茜（特别授权），四川朝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万明杰（一般授权），四川朝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市沙湾区水务局，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铜河路中段123号。法定代表人潘华中，局长。委托代理人谢冬平（一般授权），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成科（一般授权），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四川省瑞诚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紫竹北街85号大世界商业广场商务公寓3楼。法定代表人周晞，董事长。上诉人唐正昆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市沙湾区水务局（以下简称沙湾区水务局）、第三人四川省瑞诚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诚拍卖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乐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正昆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茜、万明杰，被上诉人沙湾区水务局的委托代理人谢冬平、李成科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瑞诚拍卖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28日，沙湾区水务局（委托人）与瑞诚拍卖公司（拍卖人）签订《委托拍卖合同》，委托瑞诚拍卖公司对大渡河沙湾区河段龚嘴电站库区和沙湾电站库区船舶采砂权进行拍卖。瑞诚拍卖公司据此于9月3日发出《竞买须知》，规定竞买人须向拍卖人缴纳竞买保证金，对违约责任规定为如买受人拒签《现场最高应价确认书》及《拍卖成交确认书》、签订后不按相关约定履行的或者违反《拍卖规则》及本《竞买须知》相关约定的视为放弃竞得的拍卖标的，该标的由委托人收回，买受人应承担以下违约责任：拍卖人取消其买受人资格，竞买保证金不予退还，买受人须按成交价的5%向拍卖人支付违约金，拍卖人有权将标的重新组织拍卖……。唐正昆等竞买人对该《竞买须知》无异议并签字。9月24日，瑞诚拍卖公司与唐正昆签订《竞买协议书》，约定买受人唐正昆参与竞买的拍卖标的是沙湾电站库区船舶采砂权，拍卖一经落槌成交，竞买人即成为买受人，须立即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和《拍卖笔录》，如买受人拒绝在《拍卖成交确认书》和《拍卖笔录》上签字，则无权要求返还竞买保证金（已付竞买保证金自动转为定金），并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拍卖成交价不包含买受人应支付给拍卖人的佣金，竞买人须于拍卖成交当日一次性向拍卖人支付拍卖成交价2%的佣金；标的价款则应在约定期限内向《拍卖成交确认书》中指定账户缴清，逾期则视作违约，已付款项自动转为定金，不予退还，同时拍卖人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九条的相关规定，追究其法律责任。同日，唐正昆向沙湾区水务局出具了书面《承诺书》。同日，唐正昆按约向瑞诚拍卖公司交纳了200万元竞买保证金。9月25日，在四川省乐山市嘉州公证处现场监督公证下，唐正昆以1210万元的价格竞得了沙湾电站库区船舶采砂权，并与瑞诚拍卖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约定：在2013年9月25日17时前按拍卖成交价款的2%向拍卖人缴纳佣金，如逾期不付，拍卖人有权在竞买保证金中扣收；在2013年9月29日17时前向委托人支付成交价款以及河道砂石资源费、河道砂石资源税等，买受人付清全部成交价款和拍卖佣金后，按约定与委托人做好标的物的移交工作；买受人不按期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采砂权出让合同》及不按期支付全部成交价款的，其竞买保证金概不退还，并追究成交价款5%的违约金，并且买受人须向拍卖人支付第一次拍卖中拍卖人应当收取的拍卖佣金，拍卖人有权将标的重新组织拍卖，如另行拍卖的价格低于原成交价的，原买受人必须补足差额。上述《拍卖成交确认书》签订后，唐正昆未按约定支付全部成交价款，仅于9月30日支付瑞诚拍卖公司佣金19.36万元。瑞诚拍卖公司于10月10日至15日向唐正昆发出多份《催缴函》，要求唐正昆尽快将剩余佣金支付给该公司，并将拍卖成交价款、河道砂石资源费、河道砂石资源税等付至指定的账户即沙湾区财政局。唐正昆经催收后仍未支付。沙湾区水务局遂于2013年10月17日委托瑞诚拍卖公司于2013年11月7日将沙湾电站库区船舶采砂权另行拍卖，拍卖成交价670万元。前后两次拍卖成交价差为540万元。沙湾区水务局于2014年3月1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唐正昆支付拍卖成交差额5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9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沙湾区水务局是否是本案拍卖合同纠纷的适格原告，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瑞诚拍卖公司受沙湾区水务局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拍卖沙湾电站库区船舶采砂权，作为竞买人的唐正昆在拍卖前对瑞诚拍卖公司与沙湾区水务局之间的委托关系是明知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作为受托人的瑞诚拍卖公司与唐正昆之间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等系列协议直接约束沙湾区水务局和唐正昆。故在本案拍卖活动中产生的纠纷，沙湾区水务局有权以自己名义直接起诉唐正昆。唐正昆关于在拍卖合同法律关系中的相对人为瑞诚拍卖公司，沙湾区水务局无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主张，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案件事实，唐正昆已向瑞诚拍卖公司缴付竞买保证金200万元，佣金19.36万元。唐正昆按约应向瑞诚拍卖公司支付拍卖成交价1210万元的2%即24.2万元的佣金，现仍差欠佣金4.84万元，该尚差欠的佣金瑞诚拍卖公司按约定可在竞买保证金中扣收。竞买保证金尚余195.16万元，按《拍卖成交确认书》约定不予退还，该约定系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之一。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违约金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本案中沙湾区水务局主张两次拍卖成交价差540万元，系唐正昆违约造成的损失，故尚余竞买保证金195.16万元首先应用作填补损失由瑞诚拍卖公司支付给沙湾区水务局，不足部分344.84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九条“拍卖标的再行拍卖的，原买受人应当支付第一次拍卖中本人及委托人应当支付的佣金。再行拍卖的价款低于原拍卖价款的，原买受人应当补足差额”的规定，不足部分的损失仍应当由唐正昆赔偿，并应从《拍卖成交确认书》确定的逾期付款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瑞诚拍卖公司所收取的扣除佣金后的竞买保证金可根据与沙湾区水务局之间的《委托拍卖合同》另行解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唐正昆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乐山市沙湾区水务局支付拍卖成交价差344.84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00元，由唐正昆负担。唐正昆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沙湾区水务局以拍卖合同纠纷起诉唐正昆，追索拍卖差价款及利息，系诉讼主体错误。沙湾区水务局是与瑞诚拍卖公司之间签订的拍卖合同，故与沙湾区水务局形成拍卖合同关系的是瑞诚拍卖公司，唐正昆与沙湾区水务局之间不存在拍卖合同关系。瑞诚拍卖公司应当是本案的原告，而不是第三人。正因为错列当事人，原审法院又不予以处理，导致唐正昆的诉讼权利严重受损，即无法基于拍卖合同关系行使反诉权，主张第二次拍卖无效或提起其他诉讼请求。（二）原审判决唐正昆承担两次拍卖价差款的补差责任不当。1.在《拍卖成交确认书》未经书面通知解除的情况下进行的第二次拍卖不具有合法性。《拍卖成交确认书》作为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相关文书载明，买受人如未按期缴纳成交价款，可以组织第二次拍卖，但该权利在行使时，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行使法律赋予的合同解除权，应当书面通知违约方解除合同。本案中，虽然作为买受人的唐正昆有违约情形，但要进行第二次拍卖，沙湾区水务局或者瑞诚拍卖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向唐正昆书面发出解除《拍卖成交确认书》的通知，并告知唐正昆将进行第二次拍卖。事实上，沙湾区水务局并未书面也未口头通知唐正昆解除《拍卖成交确认书》，故沙湾区水务局、瑞诚拍卖公司进行第二次拍卖的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相应的拍卖结果对唐正昆亦无法律效力。原审判决唐正昆承担两次拍卖价差款的补差责任，缺乏前提和基础条件，完全错误。2.第二次拍卖的结果和程序均被高度质疑。沙湾区水务局在第一次拍卖时保留价为650万元，按照常理高于或等于此价即可成交。而第二次拍卖中设定的保留价是多少、竞买人及竞价情况如何均不清楚，也无相应证据证明，特别是为何在最后一次发出《催款通知》两天后即再行组织拍卖，同时也未告知唐正昆拍卖时间、地点等，剥夺了唐正昆的知情权、异议权及监督权，更没有给唐正昆保留足够的履约时间。两次拍卖标的物没有发生变化，市场行情也没有发生明显变化，但第二次拍卖成交价却下滑了50%左右，差额高达540万元，极不正常。因此，第二次拍卖的程序及结果均被高度质疑。在沙湾区水务局没有充分举证证明第二次拍卖程序合法、结果公允的情况下，不能判决唐正昆承担补差责任。（三）本案只应判决唐正昆承担拍卖成交价款5%的违约金。本案中，唐正昆确有违约事实，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九条及其他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中第二次拍卖不具有合理性、相应拍卖程序及结果均被高度质疑，以及唐正昆在自愿承担成交价款5%违约金的基础上一直积极筹款等案件事实，唯有判决唐正昆承担拍卖价款5%的违约金，方才公平、公正、合法。综上，请求：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乐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沙湾区水务局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沙湾区水务局承担。在庭审中，唐正昆还称：本案所涉拍卖合同的委托人为国家政府部门，拍卖标的为采砂权，采砂权属于国有资产，按照相关规定应由相关部门授权认可的拍卖机构进行拍卖；四川省乐山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中介机构聘用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单笔服务费用在10万元以上的重大中介服务事项，应采取公开招标方式；根据四川省乐山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乐市国资法〔2013〕41号《关于调整中介机构备选库的通知》，瑞诚拍卖公司并未在四川省乐山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拍卖中介机构备选库名单中。因此，本案所涉拍卖程序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被上诉人沙湾区水务局答辩称：（一）根据2013年9月24日唐正昆向沙湾区水务局出具的《承诺书》，充分证明唐正昆在参加拍卖会之前就已知道沙湾区水务局与第三人瑞诚拍卖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因此，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认定瑞诚拍卖公司与唐正昆之间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等系列协议直接约束沙湾区水务局，沙湾区水务局是本案适格的原告，适用法律正确。至于唐正昆是否提起反诉、是否就本案相关法律及事实问题进行抗辩，则是程序性问题。原审法院并未对唐正昆的诉讼权利进行限制。（二）瑞诚拍卖公司在多次催告唐正昆按照《拍卖成交确认书》等系列协议约定支付款项未果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在征得沙湾区水务局同意后，将拍卖标的进行第二次拍卖，符合法律规定，亦符合双方当事人在《竞买须知》、《拍卖规则》等系列文件中对违约责任的特别约定。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就第二次拍卖活动而言，应当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之规定，而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即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瑞诚拍卖公司于2013年10月18日在《乐山日报》上发布再次拍卖公告，就应当视为通知唐正昆解除合同。而唐正昆于2013年10月28日向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瑞诚拍卖公司之间的拍卖协议并只承担未能按期支付拍卖价款3%的违约金。该事实亦证明唐正昆在得知第二次拍卖后，请求解除合同。现唐正昆上诉称其一直在努力筹款，与客观事实不符。同时，按照当事人签订的《竞买须知》、《拍卖规则》等文件的约定，唐正昆未按照约定支付拍卖款项视为放弃竞得拍卖标的，拍卖人有权重新组织拍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故唐正昆认为其一直享有购买拍卖标的的权利，与约定和法律规定不符。（三）本案所涉第二次拍卖全程由四川省乐山市嘉州公证处进行现场监督公证，并出具公证书对拍卖的程序及结果的合法性、真实性进行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在唐正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足以推翻公证书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第二次拍卖相关事实的认定清楚。（四）沙湾区水务局依照四川省水利厅川水发〔2006〕50号《四川省河道采砂权招标拍卖挂牌出让试行办法》之规定，依法委托有资质的中介机构对案涉采砂权进行拍卖，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唐正昆的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瑞诚拍卖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中，上诉人唐正昆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案件事实中认定“2013年8月28日，沙湾区水务局（委托人）与瑞诚拍卖公司（拍卖人）签订《委托拍卖合同》”、“《拍卖成交确认书》签订后，唐正昆未按约定支付全部成交价款，仅于9月30日支付瑞诚拍卖公司佣金19.36万元”、“沙湾区水务局遂于2013年10月17日委托瑞诚拍卖公司于2013年11月7日将沙湾电站库区船舶采砂权另行拍卖，拍卖成交价670万元”有异议。唐正昆称，其于2013年9月25日向瑞诚拍卖公司支付24.2万元拍卖佣金后，瑞诚拍卖公司于2013年9月29日将该款退回给唐正昆，要求唐正昆以现金方式将拍卖佣金支付给四川佳瑞拍卖公司，唐正昆将现金23.7万元按瑞诚拍卖公司的要求支付给了四川佳瑞拍卖公司，少支付5000元是四川佳瑞拍卖公司不出发票只开收据的优惠，至于瑞诚拍卖公司如何收取拍卖佣金及为何只收到19.36万元，唐正昆则不知情。为证明其主张，唐正昆在二审中提交了其于2013年9月25日通过乐山嘉州民富村镇银行向瑞诚拍卖公司支付24.2万元拍卖佣金的凭证及2013年9月29日瑞诚拍卖公司通过招商银行向唐正昆退回24.2万元拍卖佣金的凭证。沙湾区水务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不能证明唐正昆按瑞诚拍卖公司的要求向四川佳瑞拍卖公司支付了拍卖佣金23.7万元。对此，本院审理认为，唐正昆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其曾向瑞诚拍卖公司支付过24.2万元拍卖佣金，瑞诚拍卖公司已将该笔拍卖佣金退回唐正昆，且唐正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四川佳瑞拍卖公司已收取唐正昆拍卖佣金23.7万元。原审法院根据瑞诚拍卖公司的自认认定唐正昆向瑞诚拍卖公司支付拍卖佣金19.3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唐正昆对该事实所提异议，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唐正昆称，沙湾区水务局真正委托的拍卖人是四川佳瑞拍卖公司，因四川佳瑞拍卖公司没有拍卖资质，才找到瑞诚拍卖公司出面进行拍卖，这亦是拍卖佣金交给四川佳瑞拍卖公司，瑞诚拍卖公司收到拍卖佣金后退回唐正昆的原因。对此，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沙湾区水务局与瑞诚拍卖公司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为证，唐正昆签字认可的瑞诚拍卖公司发出的《竞买须知》、唐正昆与瑞诚拍卖公司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等证据亦能够佐证瑞诚拍卖公司是拍卖人。原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唐正昆对该事实所提异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唐正昆称，原审法院认定“沙湾区水务局遂于2013年10月17日委托瑞诚拍卖公司于2013年11月7日将沙湾电站库区船舶采砂权另行拍卖，拍卖成交价670万元”没有明确的证据支持。对此，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2013年11月7日宋旭波与瑞诚拍卖公司签署的《现场最高应价确认书》、《拍卖成交确认书》及四川省乐山市嘉州公证处对该次拍卖活动进行现场监督所作的（2013）乐市嘉证字第9054号《公证书》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唐正昆对该事实所提异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是沙湾区水务局是否是本案拍卖合同纠纷的适格主体；二是唐正昆是否应承担案涉沙湾电站库区船舶采砂权第一次拍卖与第二次拍卖成交价款的差额540万元及利息。（一）关于沙湾区水务局是否是本案拍卖合同纠纷适格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条规定“拍卖是指以公开竞价的形式，将特定物品或者财产权利转让给最高应价者的买卖方式。”本案中，沙湾区水务局通过委托瑞诚拍卖公司进行公开拍卖的方式转让沙湾电站库区船舶采砂权。2013年9月25日，唐正昆以1210万元的价格竞得了沙湾电站库区船舶采砂权，并与瑞诚拍卖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但唐正昆事后并未按《拍卖成交确认书》和《竞买须知》的要求支付拍卖成交价款。在案涉拍卖合同中，作为拍卖方的瑞诚拍卖公司只是接受委托方沙湾区水务局的委托进行拍卖，为委托人沙湾区水务局和竞买人提供服务。因此，建立财产权利转移关系的双方是委托人沙湾区水务局和竞买人唐正昆，在唐正昆不按约定支付拍卖成交价款的情况下，作为权利人的沙湾区水务局有权提起诉讼，要求唐正昆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虽有不当，但认定沙湾区水务局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唐正昆上诉称沙湾区水务局不是本案拍卖合同纠纷的适格原告，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唐正昆是否应承担案涉沙湾电站库区船舶采砂权第一次拍卖与第二次拍卖成交价款的差额54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本案系拍卖合同纠纷，按照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本案应当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拍卖标的的价款，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或者由拍卖人征得委托人的同意，将拍卖标的再行拍卖。拍卖标的再行拍卖的，原买受人应当支付第一次拍卖中本人及委托人应当支付的佣金。再行拍卖的价款低于原拍卖价款的，原买受人应当补足差额”之规定，买受人未按约定支付拍卖成交价款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或者由拍卖人征得委托人同意后将拍卖标的再行拍卖。本案中，由于买受人唐正昆在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后，经多次催告，仍未按约支付拍卖成交价款，委托人沙湾区水务局委托瑞诚拍卖公司将沙湾电站库区船舶采砂权另行拍卖，符合法律规定。唐正昆上诉称在《拍卖成交确认书》未经书面通知解除的情况下进行的第二次拍卖不具有合法性，缺乏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拍卖标的再行拍卖的，原买受人应当支付第一次拍卖中本人及委托人应当支付的佣金；再行拍卖的价款低于原拍卖价款的，原买受人应当补足差额。案涉沙湾电站库区船舶采砂权第二次拍卖成交价为670万元，低于第一次拍卖成交价，第一次拍卖成交价与第二次拍卖成交价的差额为570万元。现沙湾区水务局要求唐正昆支付两次拍卖成交价款的差额57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唐正昆虽上诉称第二次拍卖的结果和程序均被高度质疑，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唐正昆已向瑞诚拍卖公司缴付竞买保证金200万元，佣金19.36万元。原审判决确认竞买保证金200万元扣除唐正昆尚欠瑞诚拍卖公司的拍卖佣金4.84万元后，尚余195.16万元，按《拍卖成交确认书》约定不予退还，用于填补沙湾区水务局的损失，由瑞诚拍卖公司支付给沙湾区水务局，并判决唐正昆承担不足部分344.84万元的损失及相应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唐正昆上诉称本案拍卖标的为采砂权，采砂权属于国有资产，按照相关规定应由相关部门授权认可的拍卖机构进行拍卖，并据此主张本案所涉拍卖程序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沙湾区水务局未委托四川省乐山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中介机构备选库中的拍卖机构对案涉采砂权进行拍卖，仅是违反了地方相关行政管理规范，并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足以影响案涉拍卖合同的法律效力。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唐正昆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0元，由唐正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述蓉代理审判员  梅华军代理审判员  朱文京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于 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