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4）浙温行赔终字第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清。
委托代理人李吏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阳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
法定代表人林声强。
委托代理人薛成安。
委托代理人池方景。
上诉人吴秀清因诉平阳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下称平阳县住建局）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4）温平行赔初字第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秀清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吏民、被上诉人平阳县住建局的委托代理人薛成安、池方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吴秀清与案外人周锡雪未经审批于2002年在平阳县昆阳镇平鳌路3－5号原房屋占地及边上空余地建造一层平房两间，两人各使用一间。2009年10月15日，平阳县发展和改革局作出平发改投资（2009）165号《关于同意建设昆鳌快速联系通道工程的批复》，对平阳县交通局提请的昆鳌快速联系通道项目作出同意立项的批复。该项目工程用地包括平鳌路3－5号房屋及周边占地。2013年3月7日，被告平阳县住建局作出2013-02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限原告于收到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上述房屋。2013年3月18日，被告强制拆除上述房屋并将该房室内物品搬离保管于平阳县昆阳镇城南办事处。该拆除行为已被确认违法。2013年12月21日，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要求恢复房屋原状，返还银元银角子，并赔偿经济损失558000元，分别为：1.房屋装潢损失42000元；2.家用电器、家具、电脑、冰箱、四季衣服等损失50000元；3.电机、铜材料、工具等损失60000元；金饰损失20000元；4.原告房屋租金支出36000元；5.原告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支出70000元；6.原告集装箱损失10000元；7.原告调查取证费用、精神损失费150000元；8.原告误工费损失120000元。被告未予答复。原告遂诉请赔偿上述损失。诉讼中，原告主张房屋如不能恢复原状则需折价赔偿1010000元。保管于平阳县昆阳镇城南办事处的原告室内物品价值，温州华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无法确认其准确价值。
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因违法行为造成公民合法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涉案房屋系被告违法拆除，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房屋的合法性，故其主张恢复房屋原状或经济赔偿缺乏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原告依照当地人民政府发布的关于昆鳌快速联系通道工程拆迁（征收）补偿安置的相关规定可获得的建筑物补偿安置，原告可另行向有关部门主张。被告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之前已通知原告，且原告对室内物品也进行了拍照、录像，说明原告已预料到房屋被拆除可能给自己室内物品造成的损害。为此，原告主张的银元银角铜板、金银首饰等贵重且轻便易转移的物品在房屋被拆除过程中毁损的可能性极小。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银元银角铜板、金银首饰毁损的事实及价值，其该两项赔偿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诉求赔偿的家具、电器、电脑、冰箱、四季衣服、电动车配件、工具等赔偿项目系合法财产范畴，但原告不能举证证明物品的具体价值。考虑到被告在拆除过程中没有进行物品登记、全程未进行拍照、摄像等证据保全，拆除完成后又没有及时通知原告领取物品并尽妥善保管义务，致使现场物品的价值难以确定，拟参照原告在诉讼中提供的物品清单，并查对现场录像与原告提供的室内物品照片、视频，酌情确定原告室内物品的价值及赔偿金额。从现场视频及原告提供的照片视频来看，原告吴秀清原有室内电脑一台、电脑桌一张、电视一台，音箱、冰箱一台、煤气灶一台、电压力锅、发电机一台、桌子一张、马达若干、维修工具材料若干、其他生活用品若干等（不完全列举）。但原告所报的马达、调压器新机的数目、新旧程度与原告所报相差甚远，在参考原告报价的基础上酌定赔偿48000元。原告的单方报价包含了原告个人的主观意志，且物品未计使用折旧，总体上偏高。但个人记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遗忘，致使原告所报物品可能会少于实际物品总数。考虑到被告对物品的毁损应承担的责任及物品比对的误差，拟以上述价值来确定赔偿金额而不再增减。被告赔偿物品损失后，保管于平阳县昆阳镇城南办事处的物品不再返还。原告主张的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房租费、调查损失费、差旅费、代理费等项目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应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集装费损失与被告强制拆除房屋无关联，应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限被告平阳县住建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吴秀清经济损失48000元；二、驳回原告吴秀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吴秀清诉称：1.涉案房屋经依法审批建造，有私人建房用地审查呈批表、建设工程规划申请表等证据证实，原判认定该房屋属违法建筑并不予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已被确认违法，由此造成的损失应依法全部予以赔偿。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对室内物品进行拍照录像等推定上诉人对该损失有过错而酌减部分赔偿数额，于法无据。3.上诉人诉请的误工费、房租费等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原审法院不予赔偿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平阳县住建局辩称：1.涉案房屋未经用地或规划主管部门审批建造，该事实已经（2013）温平行初字第35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2.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室内物品的数量及价值，原判酌定赔偿数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诉请的房租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原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经审理，本院可以确认如下事实：涉案房屋坐落于平阳县昆阳镇平鳌路3－5号，原于1985年建造，2002年因台风倒塌。上诉人吴秀清与案外人周锡雪以周锡雪名义于2002年10月18日经昆阳镇平塔村村民委员会同意上报建房用地审批，于同月经昆阳镇平塔村村民委员会、昆阳镇城南办事处、昆阳镇人民政府同意报批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并于当年重建该两间平房，每人各使用一间。2013年3月7日，被上诉人平阳县住建局作出2013-02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限上诉人于收到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涉案房屋。同月18日，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并将该房室内物品搬离保管于平阳县昆阳镇城南办事处。现该拆除房屋行为已被平阳县人民法院（2013）温平行初字第29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2013年12月21日，上诉人向平阳县住建局申请行政赔偿，要求恢复房屋原状，返还银元银角子，并赔偿经济损失558000元，但被上诉人未予答复。上诉人遂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赔偿上述损失，并表示涉案房屋如不能恢复原状则按1010000元折价赔偿。保管于平阳县昆阳镇城南办事处的室内物品价值经温州华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无法确认其准确价值。
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原判认定涉案房屋未经审批建造是否正确、上诉人诉请的赔偿事项及数额能否予以支持等争议焦点进行了质证、辩论。综合双方意见，本院认为：1.《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四十条规定：“已建的建筑物、构筑物，需要重建、扩建的，应当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和城市规划、村庄和集镇规划，并依法重新办理规划、用地审批手续。不改变土地用途并在规定的占地面积范围内重建的，应当简化手续，及时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吴秀清提供的私人建房用地审查呈批表仅能证明涉案房屋于2002年重建时用地经昆阳镇平塔村村委会审核同意上报审批，但并无证据证明已按上述规定取得合法批准，故原判法院认定该房屋未经审批建造并驳回上诉人要求恢复房屋原状或折价赔偿的诉讼请求正确。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平阳县住建局拆除涉案房屋行为已被生效的（2013）温平行初字第29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涉案房屋虽系违法建筑，但因该违法拆除行为造成上诉人存放在该建筑内的合法财产损失，依法应予赔偿。现在原搬离的室内物品经评估无法确定价值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诉人所列物品损失清单及金额、与现场视频、上诉人提供的室内物品照片、视频核对情况、被上诉人未履行法定程序违法拆除并对搬离物品未尽妥善保管义务等因素，酌情判令赔偿上诉人吴秀清经济损失48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吴秀清要求赔偿集装费1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与本案无关联；其要求赔偿房屋租金损失、律师代理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存
审 判 员 曾晓军
审 判 员 章宝晓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叶挺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