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河市刑一初字第20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莫忠木，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周林，广西锐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人民检察院以河市检刑诉（201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莫忠木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薛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莫忠木及其指定辩护人周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莫忠木与程某丁系夫妻关系，二人常因家庭琐事争吵。2014年11月28日9时许，二人在吃早餐时因琐事又发生争吵，莫忠木因气愤而用砖刀朝程某丁脸部砍了几刀。随后又拿一把钢钎朝已倒地的程某丁的颈部、脸部和头部连捅几下，导致程某丁当场死亡。之后，莫忠木换好衣服，锁好大门后外逃，逃跑至宜州市城区时被公安人员抓获。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莫忠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莫忠木具有如下量刑情节：犯罪时患有××，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莫忠木对指控其犯罪的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指定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提出被告人案发时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莫忠木近年来因患××而很少干农活，妻子程某丁常因此对其责骂，夫妻间为此产生矛盾。2014年11月28日9时许，莫忠木在吃早饭时因琐事又与程某丁发生争吵，莫忠木一时气愤在家中楼梯下面拿出一把砖刀，朝程某丁的脸部猛砍几刀；把程某丁砍倒在地后，莫忠木听见程某丁仍开口骂他，其又跑到隔壁旧房子里面拿出一把钢钎朝程某丁的颈部、脸部和头部连捅几下，导致程某丁当场死亡。之后，莫忠木换好衣服，锁好大门即外逃，逃至宜州市城区时被公安人员抓获。经法医鉴定：程某丁系被钝器损伤头部致脑组织挫碎而死亡。
另查明，2014年12月11日，经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莫忠木患有××（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其对本案具有限制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书证
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4年12月2日公安人员依法在现场提取扣押钢钎1根、砖刀1把，持有人莫忠木。
2、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1月28日9时许，莫忠木从北山镇梅洞村宾州屯家中逃至宜州市城区，于12时许在宜州市城区被刑事传唤到案。
3、户籍证明，证实莫忠木的身份情况。
（二）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宜州市北山镇梅洞村宾州屯程某丁家，中心现场在该住房背侧餐厅和客厅北侧杂物房，餐厅中央放有一张圆桌，桌上有剩菜等物，该桌西南侧地面仰躺着一具女尸，尸体面部程粉碎性骨折，尸体周围地面片状血迹和组织（已提取），尸体东南侧地面留有一根156厘米的钢钎（已提取），钢钎南侧和客厅之间的房门南侧地面留有一件带血的裤子和一双带血的黑色皮鞋（已提取），餐厅东北侧杂物房内留有一把带有红色污渍的砖刀（已提取）。
在宜州市北山镇梅洞村大楞屯村口韦俊家房屋前公路上，对莫忠木丢弃于此的电动三轮车进行勘查。在电动三轮车车头篮子中部有一滴疑似血迹（已经提取），对三轮车手把擦拭提取。
2、公（宜）尸检（鉴）字（2014）8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证实，尸表检验：（1）面部、前额至下额范围内见22处钝器创口，创缘不齐，长短不一，其中最长创口为前额眉弓上方一12.8＊3.6cm的创口，创缘不齐，创角不清，创内颅骨崩裂，深达颅腔，可见硬脑膜破裂，脑组织挫碎。最短创口1.8cm，部分创腔内见组织间桥；（2）额顶部见一5.2cm的弧形创口，创缘不齐，深达皮下；（3）右枕部见4.6x0.2cm的钝器创口，创缘不齐，深达皮下；（4）左枕部见4.5x0.3cm钝器创口，创缘不齐，深达皮下；（5）右手虎口处2.7x0.6cm创口，皮瓣形成，深达皮下；（6）右手小指外侧见2.6x0.2cm创口，皮瓣形成，深达皮下；（7）右手背见三处4.9、3.6、2.0cm的创口，深达皮下；（8）左前臂见一0.7cm的创口，创缘不齐，创角钝，深达皮下。解剖检验：额骨沿左右眉弓上方崩裂，与颅腔相通；面颅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硬膜下血肿形成；脑组织挫碎。提取心血。
3、辨认笔录
证实，在韦晓宁的见证下，于2014年12月2日在宜州市看守所，莫忠木分别对其作案时使用的凶器钢钎和砖刀进行了辨认；于2014年12月30日在宜州市北山镇梅洞村宾州屯63号对犯罪现场进行了指认；于2015年2月2日在宜州市看守所，对作案时所穿的衣、裤、鞋进行了辨认。
（三）鉴定意见
1、公（宜）尸检（鉴）字（2014）8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1.死亡原因：根据尸表及解剖检验所见，死者额、面部的损伤造成死者颧骨骨折、鼻骨骨折、下颌骨骨折及颅内血肿形成、脑组织挫碎，导致死者因脑组织挫碎并大出血而迅速死亡，该损伤是致命伤。死者顶、枕部头皮及其他的创口损伤程度轻微，不足以导致死者死亡。2.致伤工具分析：死者面部、额部的创口，创缘不清，部分创腔内见组织间桥，且部分创口造成颅骨、颧骨等多处骨折，符合较重的钝器击打所致。3.死亡时间：死者胃内少量食物，可辨别食物形态，说明死者在进食1-2小时后死亡。鉴定结论：程某丁系钝器损伤头部致脑组织挫碎而死亡。
2、河公（刑）鉴（DNA）字（2014）494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物证及样本：三轮电动车篮子上的血迹，提取适量标记为1号检材；程某丁尸体头部下地面上的血迹，提取适量标记为2号检材；钢钎上的血迹，提取适量标记为3号检材；三轮电动车左、右手柄上的擦拭物，左手柄擦拭物剪取适量标记为4-1号检材，右手柄擦拭物剪取适量标记为4-2号检材；黑色皮鞋左脚鞋面上的血迹，提取适量标记为5号检材；黑色皮鞋右脚鞋面上的血迹，提取适量标记为6号检材；裤子左裤脚上的血迹，提取适量标记为7号检材；裤子右裤脚上的血迹，提取适量标记为8号检材；砖刀刀身上遗留的血迹，提取适量标记为9号检材；砖刀刀柄上的擦拭物，提取适量标记为10号检材；犯罪嫌疑人莫忠木血痕，提取适量标记为11号检材；程某丁儿子莫某甲血痕，提取适量标记为12号检材；被害人程某丁的心血，提取适量标记为13号检材。
证实，（1）三轮电动车篮子上的血迹，程某丁尸体头部下地面上的血迹，钢钎上的血迹，黑色皮鞋左、右脚上的血迹，裤子左、右裤脚上的血迹，砖刀刀身上遗留的血迹，砖刀刀柄上的擦拭物检出一女性基因型与被害人程某丁的血样在所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的基因型一致。（2）三轮电动车左、右手柄上的擦拭物未检出基因型。（3）程某丁儿子莫某甲血痕检出一男性基因型，且与莫忠木血痕、程某丁的心血之间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
3、脑科医司鉴（2014）精鉴字第708号××鉴定意见书证实，2014年12月11日经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莫忠木医学诊断为：××（案发时和目前处于发病期）。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为：被鉴定人莫忠木对本案具有限制责任能力。
（四）证人证言
1、程某甲证实，2014年11月28日上午，其听见村里面的人讲程某丁被打死在家，其到现场后看见其四姐程某丁躺在堂屋饭桌边，脸上都是血迹，已经没有呼吸，后其报警。听程某丁的两岁多的孙女讲“我奶死了，被我公打死的”，因此其怀疑莫忠木打死了程某丁后逃走了。
2、莫某甲证实，2014年11月28日8时许，其表嫂电话告知其母亲程某丁死在家里，其回到家后看见其母程某丁头部流血，已经死亡，旁边的钢钎头有血，其舅娘讲之前钢针是插在其母头部，是其舅娘把钢针拿下来。其父莫忠木近半个月经常说有人要害他，当天早上5、6点钟，莫忠木敲其房间门说有人踢过牛栏，还和程某丁讲有人要害他，几个月前其带莫忠木到河池市第一人民医院检查没有什么问题，其家族没有××史，莫忠木也没有吸毒行为，其父母经常为家里的一些小事吵架，其母亲程某丁脾气也不是很好。
3、程某乙证实，程某丁系其姑妈，2014年11月28日早上8时许，其到程某丁家买泡面时看见程某丁、莫忠木在吃早饭，当时其未发现什么异常，约20分钟后其侄女莫某乙到其家跟其讲程某丁死在家中，后其与程某丙、兰美莲赶到程某丁家，看见程某丁正面身体朝上躺在地上，满脸是血，一根钢钎的一端还插在头里，后兰美莲把钢钎取出将钢钎摆在旁边，其怀疑是姑爹莫忠木打死姑妈程某丁，因莫事后就不见人了。莫忠木没有××史和吸毒行为。
4、莫某乙证实，其是程某丁孙女，2岁，2014年11月28日早上其从其姑妈家回到家中时，其看见其奶奶躺在饭桌旁边、头上、后背、手上流血，后其到其姑妈家告知其姑妈其奶奶死了的情况。
5、程某丙证实，2014年11月28日早上，其听见其老婆讲程某丁倒在地上出了很多血，后其赶到程某丁家看见程某丁躺在地上，头部出了很多血，地上也有很多血，旁边还有一根钢钎，钢钎上有很多血，其听村里面人讲程某丁孙女讲是莫忠木杀害程某丁，当时找不到莫忠木，程某丁家的三轮车不见了，莫忠木也不接电话，其怀疑是莫忠木杀害程某丁。其并未听说莫忠木有××或吸毒行为。
6、蓝某证实，系其媳妇兰春燕告诉其程某丁死在家中，其到程某丁家中看见程某丁躺在地上，身体正面朝上，头部地板上流了一滩血，距头部10厘米放有一根钢钎，头部和脸部伤得很厉害。莫忠木是否有××或者吸毒行为其不知道。
7、覃某证实，2014年11月28日8时许，有人通知其程某丁家里出事了，其来到程某丁家门口看见程某丁躺在堂屋饭桌边，头部全是血，旁边有一根钢钎，莫忠木不知去向，莫忠木家的电动三轮车不见了，后其在梅洞村大楞屯的小路口发现三轮车，莫忠木三年前脑出血过，应该没有精神问题。
（五）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莫忠木的供述和辩解证实，自从2008年其得了高血压后很少做农活，今年高血压病情加重了就基本上不做农活，其老婆程某丁就开始天天骂其懒，光会吃不会做活路。2014年11月28日早上9点钟，其与妻子吃早餐时又发生争吵，其非常气愤，就在自家楼梯脚一个浆桶里面用右手拿起一把砖刀，回到堂屋朝坐在饭桌旁边吃饭的程某丁脸部连续砍了几刀，她脸上飞溅出很多血在其衣服、裤子和鞋子上。她被砍后直接往右仰倒下去，脸朝上，程某丁嘴巴还在继续骂他，因为还在气头上，其又到隔壁旧房子楼梯脚拿了一个约2米的钢钎，然后跑回程某丁旁边朝她的颈部、脸部、头部连续捅了几下，其见她脸上、额头上流了很多血，估计是死了。就把钢钎丢在堂屋，到沙发旁把身上穿的衣服、裤子和鞋子给换了，再穿上黑色外套、黑色秋衣和黑色长裤，又穿上一双棕色皮鞋，原来的鞋子就丢在沙发边，换好衣服后就到程某丁睡觉的那个房间床头拿了2000元放进外套内袋，再推家里的电动三轮车出院子门外把大门锁起来，开电车往北山怀道方向，当开到大楞村附近，把电车停在路边，然后坐班车到宜州市其女莫柳花家，当时她家没有人，其在楼下等了一下就被公安找到了。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确认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莫忠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莫忠木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莫忠木因琐事持砖刀砍被害人面部数次，致被害人倒地后，又持钢钎朝被害人头部、颈部一阵乱捅，当场致人死亡，犯罪手段残忍，社会影响恶劣，应依法严惩。被告人莫忠木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对本案具有限制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及辩护人关于莫忠木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莫忠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家庭内部亲属间犯罪，亦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莫忠木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莫忠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温建勇
代理审判员 黄志凡
代理审判员 龙园玲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秦 晨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一条【量刑的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十八条【特殊人员的刑事责任能力】××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死刑、无期徒刑罪犯剥夺政治权利的适应】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