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7民终3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南平佳福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滨江北路177号。
法定代表人叶建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为民，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安然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滨江中路757号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00705206885L。
法定代表人肖柱斌，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金地，男，南平安然燃气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代理人黄慧君，女，南平安然燃气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住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福建省南平佳福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福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4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建严及其委托代理人胡为民，被上诉人南平安然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金地、黄慧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0年8月3日，福建省南平佳福贸易有限公司（乙方）与福建蓝焰管道燃气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合作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一、为减少重复投资，加速推进南平市管道燃气项目的建设进程，双方同意利用佳福储罐站现有的设施，进行技术改造，增加管道气化功能，作为南平市管道燃气项目的一个气源厂，供应中心城区及塔下一带的管道燃气用户。涉及到立项等有关审批事宜，由双方配合向有关部门申报办理。二、双方采用合作方式，由甲方负责佳福气源厂所有输配系统的投资建设，由乙方在佳福储罐站现有基础上按设计要求，按首期配套达到2万管道用户规模的要求，投建有关气化设施和站内管网设施。乙方佳福储罐站及实际由乙方追加投资形成的资产产权归佳福公司，并负责自有产权部门资产的更新改造、大修和年检费用；甲方投资站外输配管网形成的资产及参与站内技改投资形成的资产的产权归甲方，并负责自有产权部分资产的更新改造及年检费用，由于安装质量问题产生的大修费用由甲方负责。三、……四、甲方投建的独立供气的第二气源厂在条件具备时，可与佳福气源厂联网，联网后实行统一经营供气，经营利润分成比例根据第二气源厂的管道用户数量相应调整，但甲方投建第二气源厂应避免冲击第一气源厂的规划管网供气市场。……六、在立项审批、优惠政策、用户发展、施工建设、经营管理等各个环节，双方应同心协力，共同努力。七、合同签字生效后，除不可抗拒因素、政策不到位致使项目无法开展或市场无开发意义，经双方协商同意终止合同外，任何一方不得任意终止合同。任何一方违约须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是在双方未确定佳福气源厂技改及主管网投建期间，任一方悔约应赔偿另一方违约金50万元。二是一方按约定投建约定项目工程，另一方不投入约定项目或投资不足，造成一方投资设施无法发挥应有作用，设备闲置，应赔偿足额投资一方的全部投资损失，并承担违约金50万元。三是管道市场形成后，任何一方不得终止合同，违约方承担一切责任并赔偿另一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四是在佳福气源厂二期技改项目必须进行时，且追加投资属合理，任一方不得否决或有意阻扰；以及损害二期供气市场形成的。违约方赔偿另一方一切损失，并承担违约金100万元。该合同并就其他相关事项作了约定。上述《合作合同》签订后，佳福公司、安然公司即依约开展合作项目的运营。2001年7月2日，佳福公司、安然公司就“佳福液化气储配站技改项目消防审批事项”共同向南平市消防支队提出申请，并获得批准。2001年9月17日，南平市城乡规划局对“管道燃气一期市政干管管线定位”作出批复，2002年3月4日南平市建设局对“管道燃气一期工程初步设计”作出批复。之后佳福公司、安然公司均按照《合作合同》的约定对合作项目进行投资和运营。2005年9月13日，南平市人民政府作出南政（2005）综223号《授予南平安然燃气有限公司城市管道燃气项目特许经营权有关问题的批复》，同意授予安然公司城市管道燃气特许经营权。2005年9月23日，南平市建设局（甲方）与安然公司（乙方）签订《南平市管道燃气特许经营协议》一份，对授予安然公司特许经营权的相关内容作了约定，其中约定：特许经营有效期限为30年，自2005年9月25日起至2035年9月24日止；特许经营地域范围为南平市现行行政管辖区域内，南平市中心组团、黄墩组团及水东组团、水南组团为主，即东起十里庵火车站西至环城路止；北起安丰南纺厂（安丰桥）南至沙溪口大桥止（包括西芹镇）。特许经营业务范围：燃气管道的安装、施工：燃气具及配件的批发零售（包括经营以管道输送形式向用户供应天然气、液化石油气、人工煤气及其他气体燃料，并提供相关管道燃气设施的维护、运行、抢修抢险业务等并收取费用的权利。）第十三章13.1约定：若出现国家或者省出台新的法规政策、LNG进入南平市使用等新情况，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重新订立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和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供气方式：2007年前采用液化石油气供气；2007年后，若条件具备应采用天然气供应；该《特许经营协议》并就其他相关事项做了约定。2010年8月13日，福建省发改委作出闽发改网能源（2010）52号《关于南平马站LNG气化站项目核准的批复》，同意安然公司建设南平马站LNG气化站项目。2015年2月5日，南平市住建局作出南建城（2015）5号《关于实施武夷花园片区天然气转换工作的批复》，同意安然公司开展武夷花园片区天然气转换工作。安然公司据此对南平市武夷花园片区实施天然气转换工作并已完成。2015年9月25日，南平市住建局作出南建城（2015）28号《关于实施市区（二区、三区）天然气转换工作的批复》，同意安然公司开展市区（二区、三区）天然气转换工作。安然公司在据此开展转换工作时，因佳福公司提出异议，南平市住建局要求安然公司暂停开展转换工作。2015年2月12日，安然公司向佳福公司发出《关于实施南平市中心城区天然气置换的函》，内容为，我司液化天然气利用工程已顺利竣工即将投入运行，目前具备天然气气源转换条件。我司将于近期对南平市中心城区的管道燃气用户进行液化石油气转换为天然气的工作，经请示南平市住建局，同意我司启动南平中心城区天然气置换工作，要求我司按照置换方案分时分片区进行天然气转换。南平市中心城区天然气转换后，我司2000年8月3日与贵司签订的《合作合同》届时将予以终止，建议贵司根据《合作合同》的约定，提前做好各项准备工作。佳福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向安然公司发出《致南平安然管道燃气公司的协商函》一份，主要内容为，双方合作已十几年，现安然公司的客户群已初具规模，佳福公司的配合功不可没。对于贵公司要求置换天然气的要求，佳福公司希望以原合同合作为依据，友好协商，再签订一份双方都可操作的补充协议；希望贵公司不要以违约方式终止双方合作，否则按合同约定赔偿，贵公司赔偿不下千万。2015年9月8日，安然公司向佳福公司发出编号为南平安然函字（2015）17号《致南平佳福工贸有限公司回复函》一份，内容为：贵司3月30日《致南平安然管道燃气公司的协商函》收悉，现将我司意见答复如下：一、我司提出终止双方于2000年8月3日签订的《合作合同》，符合该合同的约定。二、我司愿意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就终止合同事宜与贵司进行协商。三、协商不能影响天然气转换工作正常进行。佳福公司收到该函后，向安然公司作出《回函》一份，内容为：一、贵司提出终止双方2000年8月3日签订的《合作合同》，完全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我司对此不予认可，双方应当严格按照该《合作合同》继续履行。二、贵司如要单方终止或解除《合作合同》，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我司的一切经济损失。三、由于目前贵我双方就上述问题的解决一时无法达成统一认识，贵公司2015年9月8日的《复函》中，也提出了协调解决的建议，对此我司表示赞同。请贵司提出具体时间、地点、人员安排，便于我司安排相关人员共同协商，以期尽快达成解决方案。四、在贵我双方就以上问题达成一致或共识之前，我司坚决反对贵司将第二气源厂LNG强行串入第一气源厂LPG规划管网内，及对管网内我司LPG进行放空置换。如贵司一意孤行，由此引发的安全责任、社会责任及其他一切法律责任和后果均由贵司承担，同时我司保留阻止贵司实施上述不法行为的正当权利。后因双方仍未能就合同解除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佳福公司遂向本院提起诉讼。佳福公司原名福建省南平佳福贸易有限公司，2005年4月21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后变更为现名。安然公司原名福建省蓝焰管道燃气有限公司，2003年8月13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为现名。
原判认为，佳福公司、安然公司间于2000年8月3日订立《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就南平燃气（液化石油气）管道项目进行合作，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其内容合法有效，双方本均应依约履行。但该《合作合同》签订时，《南平市城区燃气专项规划（1998-2010）》仅规划有液化石油气，而未对LNG作出规划。《合作合同》履行过程中，安然公司于2005年间经南平市人民政府授予其享有南平市城区管道燃气特许经营权，该特许经营权具体内容并由安然公司与南平市建设局所签署的《特许经营协议》所确定。该《特许经营协议》明确载明：“2007年后，若条件具备应采用天然气供应。”由此可见，南平市人民政府在将南平市管道燃气特许经营权授予安然公司时，已明确规定将在2007年后采用天然气供应约定为安然公司的特许经营义务，也即安然公司在2007年后有义务采用天然气供应。现安然公司据此开展实施天然气供应的各项工作，经福建省发改委批准，安然公司在南平马站建设了LNG气化站，在该LNG气化站具备供气条件的情况下，安然公司向南平市住建局申请将原有液化石油气转换为LNG，符合安然公司与南平市住建局所签署的《特许经营协议》的约定，应当予以支持。因佳福公司、安然公司间签订的《合作合同》其履行的基础为供应管道液化石油气，安然公司如将原有液化石油气转换为供应天然气，则势必导致双方间《合作合同》履行的基础不再存在。此时如仍继续维持《合作合同》的效力，则不但安然公司无法落实《特许经营协议》赋予其的供应天然气的义务，同时因南平市住建局已批准安然公司进行天然气置换工作，对已经做好置换天然气准备工作的用户也将造成违约。故佳福公司要求双方间《合作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佳福公司认为根据《合作合同》约定，安然公司建设的马站第二气源不应冲击第一气源的规划管网供气市场的意见。由《合作合同》约定第二气源厂与第一气源厂可以联网供气的内容可知，两气源厂供应的应为同种管道燃气；现双方合作的第一气源厂供应燃气为液化石油气，而安然公司建设的马站气化站，其供应燃气为液化天然气，系根据省发改委批复而建，与双方合作的第一气源厂供应的燃气并不相同，故不应视为第二气源厂。佳福公司认为双方《合作合同》约定的管道燃气已经包含准备供应天然气，但由《合作合同》具体内容来看，未见有佳福公司主张之内容，佳福公司该项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佳福公司主张，其因与安然公司合作，投入大量资金进行技改建设了佳福气化站，在《南平市管道燃气特许经营协议中》，完全认可佳福公司投资的该气化站是作为“黄墩组团，水东组团及市中心部分片区的燃气市政管网”的第一供气气源站的，因此佳福公司、安然公司间《合作合同》期限应为该特许经营协议中约定的2035年。佳福公司、安然公司履行《合作合同》过程中，佳福公司对南平佳福气化站进行技改后作为双方合作的第一气源厂，安然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但此与安然公司获南平市人民政府授予南平市管道燃气特许经营权之间并无直接必然联系；同时《特许经营协议》系安然公司单独与南平市建设局所签署，可见安然公司才是特许经营权的享有者；佳福公司认为其也是特许经营权的合作者，但其不但未参与《特许经营协议》的签署，且连《特许经营协议》的正式文本都未能持有，此亦与常理相悖。故安然公司为特许经营权的享有者，佳福公司认为双方合作期限尚有20年的相应主张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佳福公司还主张，管道燃气不仅包括天然气，还包括液化石油气、人工煤气等，合同履行的基础并未丧失；同时佳福气源厂也已为LNG技改预留位置，只要按天然气要求进行改造花费1000万元即可投入使用，合同并非不存在变更可能的意见。双方合作的管道液化石油气确实也属于管道燃气的一种，但由安然公司与南平市建设局所签特许经营协议中约定“条件具备应采用天然气”；福建省住建厅《关于全省城市管道燃气应急保障设施建设情况的通报》中要求“采用液化石油气瓶组供气的……南平……等市、县，要加强LPG气源调度保障，加快LNG气化站选址建设，适时转换使用天然气”等内容可知，管道燃气由液化石油气转换为天然气确实为发展趋势，应当予以支持；佳福公司虽提出可通过技改方式变更合同，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安然公司对此亦未予以认可，不予采纳。综上，安然公司于2015年9月8日向佳福公司发出编号为南平安然函字（2015）17号《致南平佳福工贸有限公司回复函》一份，要求终止双方于2000年8月3日签订的《合作合同》，该解除合同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故佳福公司、安然公司间于2000年8月3日签订的《合作合同》自安然公司通知到达佳福公司时即2015年9月11日起解除。佳福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作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双方对讼争《合作合同》解除后的其余问题，可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讼争《合作合同》的规定，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佳福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保全费3020元，均由佳福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佳福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佳福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一）该判决书将《合作协议》约定共同投资经营的管道燃气项目中的管道燃气曲解为石油液化气。根据佳福公司一审举证的第五组证据（安然公司认可、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也以予确认）可以清楚证实，无论是1999年市政府的专题会议纪要（指明是管道燃气项目）、还是2005年授予被告特许经营权的请示及批复内容、还是2005年9月23日签订的《特许经营权》协议第二章2.3条的规定，以及双方签订《合作合同》的约定等等，管道燃气始终包含液化石油气、天然气、人工煤气等燃料气体，即双方在2000年签订合作合同时就明确合作的是管道燃气项目，该协议没有一个字有体现是特指液化石油气。（二）将双方《合作协议》中一些重要的事实不予认定：合作协议第二条、第四条、第七条等，而且管网内的用户目前仅为7700户，仍处在2万户阶段内。解除《合作合同》条件显然不具备。（三）对佳福公司一审举证的证据五的证明力以予确认，但却将《特许经营权协议》第5.3（1）条燃气设施建设的改造南平佳福气化站，13.3条（1）款内容“第一期工程投资3400万元，主要改造南平佳福气化站，敷设黄墩组团及市中心部分片区的燃气市政管网，满足2万户居民用气及部分工业用气”不认定，而前述内容能够证实佳福公司与安然公司的合作经营南平市上述规划管网范围内管道燃气项目是得到建设部门及政府有关部门认可的，亦可证明安然公司认可《合作协议》及佳福气化站是作为合作经营管道燃气项目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从而也是其履行特许经营权协议不可任意废除的组成部分。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一）安然公司2015年9月8日提出终止（解除）双方2000年8月3日签订的《合作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却适用《合同法》96条第五项“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支持其解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第一，《合作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已经查明的事实是，双方自2000年签订合作合同后，已经开展合作了15年，市场也有开发意义，目前实际使用用户7700多户的规模。第二，按照双方合作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的明确约定“甲方（安然公司）投建第二气源厂应避免冲击第一气源厂的规划管网供气市场”，很明显，安然公司在2010年8月才取得发改委批准建设马站LNG气化站项目，才着手实施建设的马站LNG气化站明显属于第二气源厂设施，按照合同约定不得冲击和影响到第一气源厂（南平佳福中心气化站）的规划管网的供气市场，即按照南政计（2001）基字055号第二条批准的管网范围（黄墩组团、水东组团、市中心等片区）的规划管网供气市场。故安然公司投建第二气源厂马站LNG气化站项目，只能在上述规划管网之外的区域开发新客户和供气，不得串入双方合同约定原有规划管网供气市场。可是，一审法院却不顾事实，强行认定双方2000年8月合作合同签订时，约定经营的管道燃气只是液化石油气，与事实严重不符更是于法无据。2.安然公司提出双方签订合同时所依赖的客观情况已经发生异常变动、合同赖以成立的法律基础已经丧失的谬论不能成立。无论是LPG还是LNG都属于本案讼争有关的“管道燃气”、这一点2002年12月1日实施的《福建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五十三条就有规定，即燃气是指液化石油气、人工煤气、天然气等燃料气体。根据佳福公司举证的第五组证据（安然公司也认可）可以清楚证实，无论是1999年市政府的专题会议纪要、还是2005年授予安然公司特许经营权的请示及批复、还是2005年9月23日签订的《特许经营权》协议第二章的规定，以及双方签订《合作合同》的约定等等，管道燃气始终包含液化石油气、天然气、人工煤气等燃料气体，即双方在2000年签订合同时就明确合作的是管道燃气项目（没有一个字有体现是特指液化石油气），无论是依法、依约还是依特许经营授权等均含LPG和LNG的合作经营，双方不仅是在签订合作合同时已经预见到了天然气和石油气可能的转换和替代性，而且还得到政府主管部门的认可。法院还可进一步作出调查，在双方履行《合作合同》的行为中，就已经预见和实际考虑到了将来天然气替代和转化的硬件基础投资：在佳福公司佳福气源厂内的技改部分通气管道、调压装置等按照天然气供气耐压标准投资建设、场地布局、安全间距等配套设施等亦然。在安然公司从开工到现在所有铺设的市政干管、庭院管、户内管及燃气表、调压箱等，也均是按照天然气和石油气通用和兼容的管网标准设计进行选材、安装投资建设的，可证明双方不仅是预见而是确定将来要供应天然气。法律基础没有丧失：不论是2002年的《福建省燃气管理条例》，还是2012年国务院的《燃气管理条例》规定的燃气的概念始终没变，双方的约定经营对象管道燃气没变。3.安然公司提出继续履行《合作合同》对其显失公平的说法毫无根据。由于授权方南平市建设局在特许协议中，盖章确认了佳福公司佳福气源厂投资改造及其尚在正常经营供气网络的合法性，才与安然公司约定“2007年后，若条件具备应采用天然气供应”，由于安然公司与佳福公司之间合作合同的明确约定“第二气源不得冲击和影响到第一气源厂（南平佳福中心气化站）的规划管网供气市场”，那么即使安然公司建设第二气源建设合法，由于上述约定的合法有效存在，在没有依法否决上述约定的情况下，安然公司的第二气源的天然气进入到第一气源管网市场内就仍然不具备条件。而不是安然公司想当然地认为，只要其LNG建站完成就具备条件，就可以随意供气到任何网络！况且至今为止，并没有哪一部法律或行政法规以上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必须完全使用天然气或禁止使用液化气！综上安然公司所谓履行《合作合同》对其显示公平的说法毫无事实法律依据。4.安然公司认为面对客观情况异常变动，不具备变更合同可能，依法只能解除合同的观点同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客观情况异常变动的说法不成立，前面已阐述不再赘述。安然公司认为佳福公司的气源厂不符合改建或重建成LNG气化站的要求，没有提出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是站不住脚的。事实上，这一点在技术上和投资保障上均无任何障碍。佳福气站从一开始技改规划，就为LNG设施预留了足够的位置和消防安全间距，只要按供应天然气要求对佳福气站的储罐、气化及装卸等功能改换成天然气设施，总投资不超过1000万元，时间在半年以内即可完工投入使用。这一点在我们合作前期都进行多次的共同市场考查、现场勘查，这些行动也都是福建安然总部派专家、工程人员及高层到我现场谋划和确认的，只是由于当时LNG来源紧缺和南平用户较少，没有确定早期技改成LNG。在技术上完全可以采用瓶组站或撬装站等方式进行过度，这些方式是成熟和安全的。5.安然公司认为其组织进行天然气置换是顺应情势变化和履行特许经营权协议特定的法定义务、住建局同意其进行天然气置换，其可以解除合同等观点，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安然公司2005年签订的特许经营权协议在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作合同》条款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安然公司没有任何理由将其第二气源站LNG气体置换双方已经营多年的管网市场内，南平市住建局和安然公司均在特许经营合同中对佳福公司佳福气源厂气源、以及原安然公司双方合作经营燃气管网范围区域等以予确认，故只要在特许经营权期限内，佳福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保护。退一步假设住建局同意安然公司进行天然气置换（现已被依法停止），由于该天然气使用条款是安然公司和住建局之间的约定，不能当然否定和推翻原安然公司《合作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或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在安然公司一审没有提出请求之诉的情况下，直接作出解除合同的判决，不仅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还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依法撤销（2015）××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支持佳福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全部由安然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安然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一）安然公司与佳福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合作的内容就是向管道燃气用户供应液化石油气，不存在曲解的问题。具体证据如下：1.《合作合同》第一条约定：“双方同意利用佳福储罐站现有的设施，进行技术改造，增加管道气化功能，作为南平市管道燃气项目的一个气源厂，供应中心城区及塔下一带的管道燃气用户。”佳福公司是一家液化石油气经营公司，佳福储罐站原有的设施是用于罐装瓶装液化石油气的，储存的是液化石油气，合同约定由其进行技术改造，增加管道气化功能后，通过管道向用户输送气化的石油气，双方合作的内容是明确和肯定的，即双方合作的第一气源厂供应的燃气为液化石油气。2.1999年5月6日《中共南平市委专题会议纪要》指出：“建设南平市城区管道燃气能够方便群众，减少大气污染，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明显，是城市发展方向，势在必行。原则同意市公用事业局提出的‘南平市城区管道燃气专项规划方案’，并作为‘5.18’招商项目。”而当年南平市公用事业局委托中国市政工程华北设计研究院编制的《南平市城区燃气专项规划（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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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规划使用的气源亦只有液化石油气（见安然公司一审举证的第三组证据）。3.1999年5月18日，在南平市政府“5.18”招商会上，安然公司获得了投资建设经营南平市城区管道液化石油气项目的权利，当日，安然公司与南平市公用事业局签订了投资建设及经营南平市管道燃气工程的意向书。2002年4月25日，双方进一步签订了《投资建设及经营南平市管道燃气工程项目招商合同书》，该合同书第二条约定：“供气总规模为6万户，分为近期供气3万户，远期供气3万户。采用纯液化石油气供气。”（二）双方在履行《合作合同》过程中，签订合同时所依赖的客观情况已经发生异常变动，天然气置换液化石油气为情势所必须，双方以供应液化石油气为内容的合作基础不再存在。1.液化天然气高清洁度、使用十分安全、运输方便的物理化学特性以及价格低廉的实际商业价值证明液化天然气比液化石油气具有不可比拟的优势和特点，属于21世纪的优质环保能源。2.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的《天××策》、福建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全省城市管道燃气应急保障设施建设情况的通报》以及南平市人民政府授权建设局与安然公司签订《南平市管道燃气特许经营协议》均要求条件具备应采用天然气供应，管道液化石油气为管道天然气所取代仍为国家产业政策、政府主管部门行政指令以及南平市人民政府授权建设局与安然公司签订《南平市管道燃气特许经营协议》所决定（见安然公司一审举证的第二组证据）。3.作为城市公共产品的提供者，用天然气置换液化石油气是国家法律法规、政府主管部门行政指令以及南平市人民政府授权建设局与安然公司签订《南平市管道燃气特许经营协议》赋予了安然公司特定的法律义务和社会责任，继续履行合同对于安然公司来说显失公平（见安然公司一审举证的第二组证据）。4.双方签订合同时所依赖的客观情况发生异常变动是双方在订立合同时所不可预见并不可避免的，是属于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对此，双方在主观上均不存在过错（见安然公司一审举证的第三组证据、上诉人一审举证的第五组第2个证据）。（三）在对安然公司与佳福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所涉及的事实的认定上，一审判决全面认定合同约定的七个主要条款（其余三个条款为争议解决、生效条款），并认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其内容合法有效，双方本均应依约履行”，不存在故意抛弃一些重要事实不予认定的情况。（四）《南平市管道燃气特许经营协议》系安然公司与南平市建设局所签署，该协议第5.3条第（1）项约定：“改造南平佳福气化站，确保2007年底前各项设施设备完善到位。”第13.3条第（1）项约定：“第一期工程投资为3400万元，主要改造南平佳福气化站，敷设黄墩组团及市中心部分片区的燃气市政管网，满足2万户居民用气及部分工业用气。”此两个条款系协议约定的安然公司的特许经营义务，虽然其中改造南平佳福气化站部分系通过与佳福公司的合作来实现，但享有特许经营权的是安然公司，并不能由此认为佳福公司是特许经营权的合作者，一审判决认定佳福公司与安然公司获取的南平市管道燃气特许权之间并无直接必然联系符合事实。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具备了情势变更原则的适用条件，即：第一，须有情势变更之事实。第二，情势变更须发生在合同成立以后，履行终止之前。第三，情势变更须是当事人所不能预见的，且有不可预见之性质。第四，因情势变更而使原合同的履行显失公平。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正确的。三、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程序合法。四、针对佳福公司上诉状中几个具体问题的答辩意见。1.佳福公司仅仅是与安然公司进行气源合作的液化石油气供应商，不是安然公司取得的管道燃气特许经营权的合作者，更不是安然公司的股东。《合作合同》签订后，按照合同约定双方配合向有关部门申报办理了涉及技改立项等有关审批事宜及气源厂消防验收等相关事宜；《合作合同》约定的“由佳福气源厂形成的管网经营市场由双方共有”，共有的内容在合作合同中是具体明确的，即合同第四点所确定具体权益内容。所有这些都是合作合同约定的合作事宜，不能由此认为，也没有应有证据证明，佳福公司是安然公司取得的管道燃气特许经营权的合作者，享有安然公司的股东权益。2.佳福公司一再认为，因为合作关系，安然公司获得了诸多益处等等，不一而足，其逻辑问题暂且不说，首先应该明确的是安然公司与佳福公司所付出的和所获得的正是合作共赢的内涵，也是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对付出和所得双方合作合同已有具体约定，不能片面强调付出。3.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所指的第二气源厂是指与第一气源厂供气种类相同的液化石油气气化站，安然公司投资建设的是天然气气化站，并非是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所指的第二气源厂，本案的焦点问题不是第二气源厂冲击和影响第一气源厂的问题，而是根据情势变更法律原则天然气气源厂替代液化石油气气源厂的问题。4.情势变更原则是法律规定的一种司法救济手段。情势变更原则的适用，在于消除合同因情势变更而出现的不公平后果，维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衡平利益，从而维护市场交易的秩序。所有不违反法律规定，内容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但在法律上还存在情势变更的例外情况，这是法律对因情势变更而出现的不公平后果的一种司法救济。5.佳福公司拒绝承认情势变更的行为，实际是既得利益者抱残守缺的表现，不应该为法律所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佳福公司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佳福公司对原审查明“安然公司在开展转换工作时，因佳福公司提出异议，南平市住建局要求安然公司暂停开展转换工作”有异议，认为建设局虽然发文，但因安然公司与佳福公司没有协商一致，且继续开展转换工作存在安全隐患，所以要求对方停止继续进行转换。另外，认为原审查明的事实遗漏了：“1.根据《合作合同》，双方合作范围包括二期汽化所需的基础设施。2.佳福气源厂形成的管网经营市场由双方共有。3.《合作合同》第三、四条。4.合同签订以后，2001年6月6日，佳福公司与安然公司共同对管道燃气项目的关键设施（佳福液化气储备站）进行技改，并向南平市规划局提出申请，并获得批准的事实。2001年6月18日，南平市计划委员会对双方合作管道燃气项目作出立项批复，同意改造佳福中心气化站10亩，批准铺设的管网范围是黄墩组团、水东组团、市中心等片区25.3公里，以满足管网内2万户居民及部分工业用户。5.《特许经营权协议》5.3第一项。6.《特许经营权协议》13.3第一项。”被上诉人安然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一审事实认定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佳福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1、佳福公司与安然公司共同与部分用户签订的《管道燃气供用气合同》或《供气合同》以及佳福公司单独开具给用气居民的部分发票，拟证明：佳福公司、安然公司就南平市延平区黄墩组团、水东组团、市中心等片区（火车站及八仙片区除外）燃气管道项目为共同开发和经营。证2、铺设南平市环城路燃气管道设计说明及规划局配套文件、铺设南平市滨江路中压燃气管道设计施工说明及燃气管道施工图文件审查配套材料、铺设南平市剑津路、剑津支路中压燃气管道设计施工说明、燃气管道施工图文件审查配套材料铺设南平市玉屏桥中压燃气管道设计施工说明，拟共同证明安然公司在双方《合作合同》签订时对管道燃气没有唯一指向液化气，安然公司早已经已经预见到《合作合同》经营的管道燃气将从液化气向天然气过渡、佳福气站是作为《特许经营协议》规定范围内整个管道燃气网络的唯一和必不可少的配套供气源。证3、南平市物价局（2014）179号文、（2016）10号文，拟证明佳福公司与安然公司均是南平市城市管道燃气的共同经营者。证4、福建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个五年计划纲要，拟证明早在2000年至2001年初福建省政府制定的第十个五年计划纲要中，就将福建的LNG（液化天然气）项目列入规划纲要，对于天然气逐步替代液化气这一趋势是早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的。证5、《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安然公司马站的LNG气源厂是双方《合作协议》约定，之外的第二气源厂。安然公司质证认为，对证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盖章只是开具的发票和结算使用的。对证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00年8月，这些证据都是2002年和2005年之后的，不能证明签订合同时对LNG的预见问题。对证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双方都是南平市管道燃气的共同经营者；对证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LNG项目是不能预见的。对证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这只是一审法院裁定。具体的事实应当等到判决后确认。本院认证认为，佳福公司提供的证1、2、3、5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证4，可以说明双方在2000年8月签订《合作合同》时已知LNG及其发展趋势，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安然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1、安然公司《燃气经营许可证》、部分《供气合同》，拟共同证明：只有安然公司具有独家经营管道燃气资质，加盖佳福公司公章仅起到双方结算《合作合同》约定的户数作用。证2、《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份，拟证明2000年时南平市管道燃气工程是按照供应液化石油气标准设计的。证3、《关于管道燃气投资回报结算的纪要》、《关于结算管道燃气投资回报的结算函》，拟证明佳福公司气化站设施技改实际投资额为810906.2元，佳福公司只强调安然公司在合作中获得的益处是片面的。佳福公司质证认为，对证1，《燃气经营许可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同的真实性存在质疑。安然公司的证明对象与事实不符，用气发票都是佳福公司出具的。佳福公司亦是特许经营协议权的享有者。对证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安然公司的证明对象与事实不符。对证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不仅不能证明安然公司所要证明的主张，反而能证明佳福公司的全部主张。本院认证认为，安然公司提供的3份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5年9月8日安然公司作出解除其与佳福公司签订《合作合同》的行为是否有效。诉讼中，安然公司明确表示，解除《合作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即根据情势变更原则，故本院应审查《合作合同》是否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予以解除。
首先，适用情势变更必须准确、谨慎。适用情势变更的合同纠纷案件，案情较为复杂，在事实的认定和实体处理上都有一定难度，而且认定的结果对于相关当事人的利益影响很大，故最高人民法院对于本条司法解释规定有一个总体措施，确保情势表更原则适用准确、谨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服务党和国家工作大局的通知》，要求各级人民法院对情势变更务必正确理解、慎重适用、严格适用程序，如果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确需在个案中适用的，应由高级人民法院审核。必要时应报请最高人民法院进行审核。原审法院未经审核直接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应予以纠正。
其次，适用情势变更要求合同赖以存在的客观情况确实发生变化。目前，从国家地方，各级各相关职能部门并未出台规定禁止或限制LPG的生产、销售以及使用。根据安然公司提供的1999年市政府的专题会议纪要、2005年授予安然公司特许经营权的请示及批复等证据，前述证据不但未限制或禁止LPG的生产、销售以及使用，而且鼓励发展管道燃气，这里的管道燃气，不仅包括LNG，亦包括了LPG、人工煤气等。可见，继续销售或使用LPG并未违反相关政策，故《合作合同》赖以成立的环境或基础并未丧失。
第三，适用情势变更须为当事人不可预见。LNG并非新生事物。早在20世纪20年代，在美国就出现了LNG的商业化应用，20世纪60年代，国家科委就制订了中国LNG发展规划，福建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个五年计划纲要亦将福建的LNG（液化天然气）项目列入福建省规划纲要，要求“争取开工建设福建液化天然气接受终端站、燃气电厂”。因此，安然公司作为专业化的燃气供应销售企业，推定其于2000年8月3日签订的《合作合同》时知道或应当知道LNG及其发展趋势。
最后，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要求如继续维持合同效力，会对当事人显失公平。本案中，安然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继续履行《合作合同》将对其造成利益重大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反，LPG在南平仍然具有较为成熟的市场以及较大规模的用户，继续履行合同并不存在造成安然公司利益的重大损失。关于《特许经营协议》中“2007年后，若条件具备应采用天然气供应”之约定，该协议系南平市建设局授予安然公司LNG特许经营权的协议，对佳福公司并不具有拘束力，不能以此作为解除《合作协议》法律或政策依据。
鉴于此，安然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要求解除双方于2000年8月3日签订的《合作合同》依据不足。退言之，即便适用前述规定，根据合同严守的原则，也应在最大限度范围内维持原有合同关系，如果合同存在变更的可能，应该首先变更合同，除非变更合同还不能有效消除双方显失公平的结果。因此，上诉人佳福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440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南平安然燃气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8日作出解除其与福建省南平佳福工贸有限公司于2000年8月3日签订的《合作合同》的行为无效，前述合同继续履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保全费3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南平安然燃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代理审判员 邱丽琴
代理审判员 朱敏鹏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