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3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健萍，女，汉族，1974年9月1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克发，男，汉族，1966年4月8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开江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雅鲁，广东双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潘克平，男，汉族，1959年1月1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凡敏，女，汉族，1979年2月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万，广东文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立飞，男，汉族，1976年9月1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资兴市，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温松青，男，汉族，1977年6月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伟，男，汉族，1964年9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荣欢，男，汉族，1969年11月2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大埔县，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万元，男，汉族，1974年9月2日出生，住所地：湖北省宣都市松宜矿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大华，男，汉族，1975年1月11日出生，住所地：湖北省松滋市，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万值奎，男，汉族，1965年10月20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开江县，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克祥，男，汉族，1963年8月20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开江县，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世洪，男，汉族，1968年11月14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开江县，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申帮富，男，汉族，1967年2月12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开江县，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忠翔，男，汉族，1974年12月19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开江县，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泽春，男，汉族，1981年1月9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资兴市，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桂荣，男，汉族，1966年3月1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叶伟娟，女，汉族，1965年8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骆丽环，女，汉族，1964年8月1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勇康，男，汉族，1966年6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宝珍，女，汉族，1974年11月2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小红，女，汉族，1972年6月28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开江县，以上18位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雅鲁，广东双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健萍、罗克发因与被上诉人潘克平、凡敏，原审被告、反诉被告李立飞等18人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三初字第2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健萍、罗克发、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立飞等18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雅鲁，被上诉人潘克平及其与凡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健萍、罗克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李健萍、罗克发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潘克平、凡敏对李健萍、罗克发实施欺诈，在签订合同前及签订过程中向李健萍、罗克发隐瞒了其提供合作建房土地的集体性质，不能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影响合同有效成立的重大事实。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潘克平、凡敏始终坚持认为其与李健萍、罗克发等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书》是合法有效的，李健萍、罗克发在签订合同当时更不可能知晓所签订的合同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在李健萍、罗克发投入巨额资金，房屋建造至半时，潘克平、凡敏故意设置障碍，恶意阻碍施工进行，意图以施工质量问题为借口达成其侵占李健萍、罗克发交付的保证金及由李健萍、罗克发投入资金建造的建筑物的目的。因此，在无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潘克平、凡敏存在主要过错或全部过错，原审判决依据无效的《合作建房合同书》中根据双方投入确定的分配比例认定李健萍、罗克发等承担60%的过错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依据非法证据，认定李健萍、罗克发投入新建建筑物的造价为2473072.2元，对李健萍、罗克发不公，明显缩小了实际投入。湖南城市学院土木工程检测中心、湖南大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编号为AQJD-2013-0606的《潘克平私宅安全性检测鉴定报告》，系于2013年11月19日由潘克平、凡敏和李健萍、罗克发，即本案诉讼当事人双方共同委托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报告，具备合法性、真实性、客观性的证据特征，具备法定的证据效力；而编号为AQJD-2014-0996的《潘克平私宅安全性检测鉴定报告》系潘克平通过非法途径获得。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潘克平、凡敏始终不能说明该《鉴定报告》的来源，该《鉴定报告》因其来源及产生的程序不合法，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广东金厦工程管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报告中注明“我方将图纸与现场核对，发现图纸上有部分梁现场确实没有”，原审判决用部分梁没有的描述认定全部没有的AQJD-2014-0996《潘克平私宅结构安全性检测鉴定报告》更具客观性，显然存在偷换概念的逻辑错误，同一个鉴定人前后出具两份相互冲突的检测鉴定报告，其中必有一假或者两个都是假的。在无法确认两份监测报告哪份为真的时候，法院不能凭主观判断哪份更具有客观性。而原审判决依据该不具备证据效力的《鉴定报告》，认定涉案“工程造价2463319.2元”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在认定《合作建房合同书》无效，判决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判决“涉案现存建筑物由潘克平、凡敏自行拆除”，而不是判决“限期拆除现存违法建筑物”，显然是为潘克平、凡敏非法占有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出资建造的建筑物创造条件，帮助潘克平、凡敏鲸吞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的投资。原审判决既然没有认定现存建筑物为“违法建筑”，则判决拆除没有法律依据。现存建筑物完全是由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投资建造的，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该建筑物的所有权归李健萍、罗克发，即便该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需要拆除，也应当由李健萍、罗克发自行拆除而不能由潘克平、凡敏拆除。原审判决在判决李健萍、罗克发赔偿潘克平、凡敏别墅损失的同时，将该建筑物拆除与否的权利交由潘克平、凡敏行使，实际上是非法剥夺了李健萍、罗克发的财产所有权，将李健萍、罗克发享有所有权的物无偿判归了潘克平、凡敏。原审判决涉案建筑物由潘克平、凡敏自行拆除，但是潘克平、凡敏在本诉中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决为被告立即拆除”，李健萍、罗克发也未提出判令由反诉被告拆除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认为由潘克平、凡敏拆除有可操作性，超出了双方诉讼请求的范围，而且原审判决现村建筑物由潘克平、凡敏自行拆除，而非判决限期拆除，致使该判决不具备执行性，潘克平、凡敏不拆除而是占有使用将如何处理。四、原审判决漏判2万元由李健萍、罗克发支付给邻居的补偿款，该笔费用是发生在合作建房中的，无论潘克平、凡敏认可与不认可，均应计入潘克平、凡敏的投资中。潘克平、罗克发辩称，一、李健萍、罗克发承担60%的过错责任明显偏低。二、李健萍、罗克称潘克平、凡敏向法庭提供的编号AQJD-2014-0996《鉴定报告》是“非法证据”是错误的。三、李健萍、罗克发上诉理由自相矛盾，一方面认为“原审判决既然没有认定现存建筑物为违法建筑，则判决拆除没有法律依据”，另一方面又要求“即便该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需要拆除也应当由李健萍、罗克发拆除而不能由潘克平、凡敏拆除。”李立飞等18人述称，同意李健萍、罗克发的上诉。潘克平、凡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潘克平、凡敏与李健萍、罗克发于2013年3月25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书》；2、李健萍、罗克发立即拆除现建的危楼并承担清场的全部费用50000元；3、李健萍、罗克发赔偿潘克平、凡敏经济损失3438500元（暂按深圳市光明新区××街道西田社区独栋私房别墅重置成本损失每平方米10000元计算，即343.85平方米×10000元）；4、李健萍、罗克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书》为无效合同；2、潘克平、凡敏共同向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返还保证金700000元，并向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赔偿该笔款项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从2013年4月1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3、潘克平、凡敏共同向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返还建房款3203890.7元，并向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赔偿该笔款项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从2013年11月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4、潘克平、凡敏共同向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返还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代潘克平、凡敏归还给邻居陈伟球的补偿款20000元，并向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赔偿该笔款项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从2013年5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5、由潘克平、凡敏承担本案本诉、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5月28日，位于深圳市光明新区××街道西田社区的一栋私宅（宗地号为A642-0295）经核准登记在陈东明名下，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土地用途载明为：乡村居住自留用地，房产用途载明为私宅。房地产证中“他项权利摘要及附记”中载明：该宗土地权属为集体，土地用途为私宅用地。2010年9月17日，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委托深圳市土地房产交易中心对陈东明所有位于深圳市光明新区××街道西田社区的房产（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进行了公开拍卖，买受人潘克平以成交价1220000元竞得上述拍卖房产。2010年9月28日，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做出（2009）深宝法执字第1655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被执行人陈东明所有的位于深圳市光明新区××街道西田社区的一栋房产（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归潘克平所有。2013年3月20日，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共同签订一份《合伙建房合同书》，相关约定如下：各合伙人平等协商决定合伙合作共同建房，以分到房自己居住为目的，风险按份额平均分配，债务共同负担，共同完成建房计划；合作项目和范围为：位于深圳市光明新区××街道××田别墅区××号（土地面积为3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人为潘克平），出资合作建房方总代表为罗克发，实际是各合伙人按份额共同拥有，计划设计楼房高十四层或以上，一梯五户，房内结构为三房两厅，总建筑面积为6000平方米；合伙期限暂定为三年；合伙代表为罗克发、李健萍、李立飞、温青松、陈伟、李荣欢，其中罗克发以现金出资占40%份额，李健萍以现金出资占30%份额，李立飞以现金出资占10%份额，陈伟以现金出资占10%份额，其余合伙人均以现金出资占5%份额；本合伙出资金额预算为8000000元，合伙期间各合伙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盈余分配：以各合伙人出资金额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债务承担：合作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如计划建房超出预算时，以合伙人出资金额为据，按比例承担；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不得入伙、退伙、出资的转让。2013年3月25日，潘克平、凡敏作为甲方，李健萍、罗克发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作建房合同书》，相关约定如下：甲方将自购位于光明新区公明街道西田别墅区第三排第三栋地产用于合作建房，甲方以以上占地300平方米的地皮，作为甲方与乙方合作建造本楼房的资源；乙方计划兴建一栋建筑面积约6000平方米的大楼，取名为“山海楼”，每层设计五套三房两厅普通装修房，中间带电梯；甲方的责任和义务为：甲方应提供上述地产的真实有效证件，保证上述文件真实，保证持证人对该地块无任何纠纷，负责保管好该地块的有效合法证件和所有票据，负责申请自来水、电的相关手续，协助乙方做好建房相关事宜，搞好周边邻居的友好关系；乙方的责任和义务为：乙方支付甲方拆除旧楼保证金1000000元，乙方做好新楼第三层框架甲方须退保证金乙方300000元、做好第八层框架退保证金300000元、主体封顶退保证金300000元、交新房时退保证金100000元，乙方负责出资建筑该大楼所有资金，并负责建该大楼施工安全责任和质量安全，负责本栋楼房的图纸和施工，负责协调施工过程中涉及的各方关系和办理各项手续并承担相关费用，保证按双方认定的图纸要求和装修标准施工并达到国家标准、负责本大厦所交房屋均为普通装修房且甲乙双方的装修标准和质量一致；楼房建成后，甲方分得第一层百分之四十的面积，房屋朝向由甲方优先选，第三层、第四层、第八层、倒数第二层、倒数第三层、顶层朝东南向一套86平方米（包括公用分摊面积）的房归甲方所有，该栋楼除上述甲方分得的面积外，其余房产的产权归乙方所有，如果超过十四层，则超过的建成楼层全部归乙方所有；本楼房开发建设的一切成本费用由乙方负责，本楼房使用的责任和费用按双方所得的楼房面积比例承担；若遇政府或其他部门征收该楼的房地产时，甲乙双方应相互友好合作，照本合同房地产各自分配的面积比例，补偿款按估价享受赔偿分配或面积置换。2013年4月17日，潘克平作为甲方，李健萍、罗克发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如果最后房屋建好一方实际分得的面积超过《合同》约定的比例应分配的面积，应当按照单价每平方米2500元计价，结算补偿给对方（针对首层和顶层的一套房）。2013年4月17日，李健萍以转账方式向潘克平支付了拆除旧楼保证金1000000元。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2013年10月22日，潘克平、凡敏已经以银行转账的方式退还李健萍保证金300000元，剩余的保证金仍在潘克平、凡敏处。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双方于2013年5月3日开始兴建涉案房屋，但是只建到第七层框架，2013年11月3日已经停工了。潘克平、凡敏主张李健萍、罗克发等人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将涉案房屋建成危楼，经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权威机构检测，鉴定结论在建工程成为危楼，没有加固价值和意义，李健萍、罗克发亦已经放弃施工，李健萍、罗克发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潘克平、凡敏现诉至法院，请求解除潘克平、凡敏与李健萍、罗克发于2013年3月25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书》，主张李健萍、罗克发应立即拆除现建的危楼并承担清场的全部费用50000元，且李健萍、罗克发应向潘克平、凡敏赔偿被拆除的原有房屋的经济损失3438500元（暂按深圳市光明新区××街道西田社区独栋私房别墅重置成本损失每平方米10000元计算，即343.85平方米×10000元）。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对潘克平、凡敏主张的拆除费用50000元以及拆除原有房屋的经济损失3438500元均不予认可。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依法提起反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主张潘克平、凡敏应共同向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返还以下款项：1、保证金700000元以及利息；2、建房款3203890.7元以及利息；3、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代潘克平、凡敏归还给令居陈伟球的补偿款20000元以及利息。一审法院另查：1、潘克平竞拍所得的原房产（房地产证号为：深房地字第××）现已经被拆除，潘克平、凡敏主张拆除原房产属于双方合作建房的内容，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主张原房产为潘克平、凡敏自行拆除与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无关。2、现已经兴建至七层框架的涉案房产并无合法的报建手续，行政主管部门亦未对该房产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或者做出处理决定。3、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涉案房屋由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出资建造，潘克平、凡敏主张已投入的建房款数额为1673218.2元（未扣除偷工减料成本的价值），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主张已投入的建房款数额为3203890.7元。4、一审庭审过程中各方分别向一审法院申请委托鉴定潘克平、凡敏出资房产的重建造价和新建建筑物造价。经一审法院委托具备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甲级资质的广东金厦工程管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出具鉴定报告称潘克平、凡敏用以出资的别墅工程造价1627023.06元；新建的建筑物工程造价依照潘克平、凡敏认可的《潘克平私宅结构安全性检测鉴定报告》得出的造价为2463319.2元，依照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认可的《潘克平私宅结构安全性检测鉴定报告》得出的造价为3118491.33元，另双方存在争议部分（现场的砂、砖、水泥）造价9753元。关于潘克平、凡敏用以出资的别墅重建造价1627023.06元，潘克平、凡敏认为过低，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认为过高，双方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潘克平、凡敏和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均为自然人，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双方合作兴建的房屋没有取得合法的报建手续亦未取得建设施工许可，故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书》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而自始无效。因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知晓新建房产系小产权房即没有合法报建手续和建设施工许可，且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故应当认定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一审法院参照合同中对利润分配（即拟建房产分配）的比例确定过错比例。经查，涉案合同拟建房屋至少14层，每层5户，建成后，潘克平、凡敏分得5.6层，约占总层数的40%，故潘克平、凡敏应当承担合同无效导致损失的40%，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承担60%。鉴于合同无效，双方基于无效合同获得的利益应当返还，遭受的损失应当依照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为保证合同的履行，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支付了押金100万元，双方确认潘克平、凡敏已返还30万元，剩余押金70万元，潘克平、凡敏应当予以返还。关于70万元押金的利息损失，应当自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支付次日（2013年4月18日）起算，由于潘克平、凡敏对涉案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按过错承担40%的责任，故对押金70万元的利息潘克平、凡敏亦仅承担40%的赔偿责任。经折算，关于押金利息，潘克平、凡敏应当以28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4月18日起计算。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潘克平、凡敏作为出资的已拆除的别墅损失，经鉴定，已拆除别墅的重建造价为1627023.06元。关于该造价，潘克平、凡敏主张过低，理由是其装修材料高档，实际投入装修的价值已经高于鉴定结果。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主张重建造价过高，理由是该别墅在潘克平、凡敏经法院拍卖获得所有权之前经评估价值仅为60万元，潘克平、凡敏支付的拍卖款也只有120万元，鉴定结果明显过高。经审查，该别墅在潘克平、凡敏竞拍获得所有权后，潘克平、凡敏有进行维护和装修，故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依据拍卖时的评估价和成交价估算该别墅价值明显不当，对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该别墅已经拆除，造价鉴定系依据该别墅的结构图、平面图、装修标准图纸、别墅照片说明作出的鉴定结论，已经考虑到潘克平、凡敏二次装修的成本，相对较为客观。潘克平、凡敏超出装修标准图纸部分所做的装修，因缺乏证据证实，不应当作为鉴定依据。故对潘克平、凡敏认为鉴定结论过低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广东金厦工程管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对潘克平、凡敏用以出资的已拆除别墅造价鉴定予以认可，潘克平、凡敏出资的别墅造价为1627023.06元。结合双方过错责任分担比例，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应当返还潘克平、凡敏出资款976213.84元（1627023.06元×60%）。关于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已兴建建筑物的投入损失，因双方对鉴定依据的两份《潘克平私宅结构安全性检测鉴定报告》存在争议，广东金厦工程管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分别依据双方认可的《潘克平私宅结构安全性检测鉴定报告》作出了两个鉴定结果。一审法院认为，作为鉴定依据的两份鉴定报告中，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认可的AQJD-2013-0636号鉴定报告记载“现场检测结果表明，私宅二至七层结构平面（3-5D轴）按图纸施工设置框架梁”，而潘克平、凡敏认可的AQJD-2014-0996号鉴定报告则记载“结构平面布置检测结果表明，私宅二至七层3-5D轴未按图纸施工设置框架梁”。广东金厦工程管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现场比对后，在鉴定报告中注明“我方将图纸与现场核对，发现图纸上有部分梁现场确实没有，我方以现场梁为准”。综合上述描述，一审法院认为，潘克平、凡敏认可的AQJD-2014-0996号鉴定报告更具客观性，一审法院认同广东金厦工程管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依据潘克平、凡敏认可的AQJD-2014-0996号鉴定报告作出的造价鉴定，鉴定结果为2463319.2元。对于争议部分现场砂、砖、水泥造价9753元，由于上述建材因长时间堆放，其质量难以获得保障，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建材不适宜继续使用，故对争议部分造价9753元，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可。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新建建筑物造价为2473072.2元，结合双方过错责任分担比例，潘克平、凡敏应支付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工程款989228.88元（2473072.2元×40%）。关于上述出资款和工程款的利息，因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故对利息部分损失由双方各自承担。关于潘克平、凡敏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合同自始无效，故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潘克平、凡敏主张的由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拆除地上建筑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涉案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故涉案地上建筑物应由双方共同拆除。考虑到该建筑物由潘克平、凡敏拆除更具可操作性，故该建筑物可由潘克平、凡敏拆除，由此导致的费用由双方依照过错责任分担比例，潘克平、凡敏承担40%，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承担60%。关于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主张潘克平、凡敏赔偿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因损坏邻居树木而支付的赔偿款2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系因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在施工过程中损坏他人财物导致的赔偿，并没有证据证实潘克平、凡敏曾承诺支付上述赔偿款。故对于李健萍、罗克发等20人主张由潘克平、凡敏赔偿上述赔偿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潘克平、凡敏与李健萍、罗克发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书》自始无效；二、潘克平、凡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李健萍等20人押金7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4月18日起计算至判决指定支付之日止）；三、潘克平、凡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李健萍等20人工程款989228.88元；四、李健萍等20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潘克平、凡敏出资款976213.84元；五、涉案现存建筑物由潘克平、凡敏自行拆除，拆除费用按实际发生费用潘克平、凡敏承担40%，李健萍等20人承担60%；六、驳回潘克平、凡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李健萍等20人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34708元、反诉费24219元、鉴定费72600元，共计131527元，由潘克平、凡敏承担52611元；由李健萍等20人承担7891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案件。由于当事双方均为自然人，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作建房合同书》为无效合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由于当事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各承担50%的过错责任，一审按照合同中约定的利润分配比例确定过错比例，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李健萍等20人尚有70万元押金在潘克平、凡敏处，该款项应予返还。关于押金的利息问题，本院认为，由于押金系合同履行之保障，即便合同有效，收款方亦仅负有足额返还的义务，当事双方对利息均无预期，故李健萍、罗克发关于押金利息的上诉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将押金利息作为李健萍等20人的损失并作出判决，处理不当，但潘克平、凡敏并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故本院维持该项判决结果。关于已拆除别墅的损失问题，本院认为，潘克平、凡敏为履行涉案《合作建房合同书》而拆除原有别墅，因合同无效，该实际发生的损失应由双方按照过错责任分担，故李健萍、罗克发关于已拆除别墅的损失应由潘克平、凡敏自行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广东金厦工程管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确认别墅的造价为1627023.06元，故李健萍等20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813511.53元（1627023.06元×50%），一审法院计算有误，应予纠正。关于赔偿邻居的2万元，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论述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在此不再赘述。关于现有地上建筑物的拆除及出资赔偿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建筑物未办理合法报建手续，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亦未就建筑物的合法性进行处理，涉案建筑物是否可办理合法产权手续、是否应予拆除尚不确定，故对当事人的该部分诉求，不予处理。待行政主管部门对涉案建筑物的合法性进行处理后，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三初字第264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三初字第2647号民事判决第三、五、六、七项；三、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三初字第264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李健萍等20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潘克平、凡敏损失813511.53元；四、驳回潘克平、凡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李健萍等20人的其他反诉请求。如当事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34708元，反诉受理费24219元，鉴定费72600元，由潘克平、凡敏负担65763.5元，李健萍等20人负担6576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437元，由李健萍、罗克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路  德  虎审判员 朱    宽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东阳（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