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1民终7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小康煤矿，住所地：康平三台子。负责人：冯家元，该矿矿长。委托代理人：邹欣，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闻达，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伟，男，农民，住康平县东关屯镇。委托代理人：方岩，辽宁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小康煤矿（以下简称小康煤矿）与被上诉人高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康平县人民法院（2014）康民初字第1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小康矿委托代理人王闻达、邹欣，高伟委托代理人方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伟一审诉称，2004年我依法承包了康平县东关镇梁家窝堡村民委员会大棚小区的4.5亩南山大棚地，承包后我一直以花卉作为主要经营品种。2012年起，因小康矿地下采煤导致地面沉陷，花卉棚倒塌而导致绝产。在沉陷前我承包的该大棚小区每亩纯收益能达到30000元。因土地塌陷损失赔偿问题我们多次找小康矿进行协调，可是始终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故依法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小康矿赔偿2013年到2014年花卉的收益损失10000元、地上建筑物损失283219元、鉴定费5700元，并恢复承包地的原样。小康煤矿一审辩称，一、高伟在起诉状中所陈述的2004年承包后一直以花卉作为主要经营品种与事实不符。事实上，高伟所谓大棚均是2011年抢建，作物也均属当时抢栽、抢种，根据我国法律以及政府相关政策的规定，其无权要求高伟进行赔偿。高伟在诉争土地上原本没有大棚，2011年7月4日，小康矿会同康平县规划和国土资源局等部门对诉争土地进行现场调查时，发现高伟正在抢建大棚（有现场录像为证），遂当场制作了《违法占用现场勘测笔录》。2011年7月11日，康平县规划和国土资源局向高伟送达了《责令停止违法行为的通知书》，依法认定高伟属于违法抢建，责令其停止违法抢建的行为。因此，高伟所谓的自2004年承包之日起就一直种植花卉的说法不属实，其大棚以及经济作物均属2011年抢建和抢栽的。二、高伟的损害结果与小康矿的行为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高伟诉称因小康矿地下采煤导致地面沉陷，大棚倒塌而导致绝产与事实不符，事实上高伟的大棚下方的土地并未沉陷，建筑标准低、质量不合格、经营者弃管才是大棚倒塌、作物死亡的真正原因。高伟起诉后，小康矿对高伟的大棚进行了现场勘查，发现诉争土地根本没有塌陷，完全满足耕种要求，完全满足耕种要求，然而大棚建筑质量低劣，根本无法满足生产和生活需要，室内地面杂草丛生，处于弃管状态。因此高伟的损失与小康矿采矿行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三、假使高伟有权利主张赔偿，其所主张的各项赔偿损失数额也没有证据支持，存在明显不合理之处，特别是不能按照其违法抢建、抢种的建筑及作物标准进行赔偿。四、鉴定机构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程序违法，结论不真实不客观，小康矿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查明，2004年，高伟承包康平县东关街道梁家窝堡村民委员会南山大棚地4.5亩，承包期至2026年12月31日。高伟承包该土地后在承包地上建有大棚两处、房屋四处。2012年8月开始，小康煤矿在高伟承包地西南方向的地下进行采煤活动，2013年6月，采煤活动结束。2013年8月，因小康矿采煤行为导致案外人韩波的承包地沉陷上水、房屋被淹没。与此同时，高伟承包地块开始下沉、大棚及房屋开始出现不同程度损毁。2015年8月4日，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到高伟承包地进行现场测量，经测量，高伟大棚距离水面边界大约80米，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2015年9月23日，一审法院委托辽宁永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高伟地上房屋、大棚损失进行鉴定。2016年2月25日，辽宁永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做出辽永安评[2016]B073号《资产评估报告》，经评估，高伟大棚评估值为83172元；南侧房屋评估值为76209元；南侧红砖房评估值为17243元；南侧红砖房（简易）评估值为5753元；东侧房屋评估值为100843元，鉴定费5700元。庭审中，小康矿对此资产评估报告提出异议，2016年3月25日，辽宁永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又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补充说明》一份及《残值取值补充说明》一份。经评估高伟大棚残值为8518元；南侧房屋残值为2411元；南侧红砖房残值为545元；南侧红砖房（简易）残值为222元；东侧房屋残值为2895元。另外，经一审法院询问高伟，高伟陈述资产评估报告中载明四处房屋均为看护房。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梁家窝堡村委会证明、合同书、影像资料、照片、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资产评估报告、资产评估报告补充说明、残值取值补充说明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并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受法律保护。关于高伟的损失与小康矿采煤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问题，庭审中，小康矿承认其采煤行为导致韩波承包地沉陷上水，根据现场勘测，地下上水已将韩波的红砖房淹没，表明该处地表塌陷有一定的深度。根据自然规律和日常生活经验可以判断，该处土地严重塌陷势必造成周边土地地表倾斜变形、产生坡度、地表水平变形等情况。而高伟承包地距离沉陷水面边界大约80米，且2013年8月开始韩波承包地塌陷后，高伟承包地也开始下沉，故推定高伟土地沉陷与韩波承包地的沉陷成因一致，即高伟承包地下沉、地上建筑物损毁是由小康矿采煤行为造成的，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关于高伟要求小康矿赔偿大棚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确定，梁家村四组南山为大棚小区，高伟为响应镇政府政策性号召而建设的大棚，且在农田上建设大棚并未改变土地农用的基本用途，故对于小康矿辩称的高伟大棚系违建的辩解不予采信，小康矿应赔偿因采煤行为给高伟造成的大棚损失。大棚损失值应为大棚评估值﹣大棚残值，故小康矿应赔偿高伟大棚损失为74654元（83172元﹣8518元）。关于高伟要求小康矿赔偿的看护房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下发的《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的规定，育种育苗场所、简易的生产看护房（单层，小于15平方米）用地属于生产设施用地。由此可见，在大棚地上建设一定面积的看护房符合大棚生产经营需要，但高伟在大棚地上建设的看护房面积分别为140平方米、33平方米、16平方米、193平方米，面积过大，有悖于看护房性质。考虑到应给高伟合理的居住面积，故一审法院酌定每座大棚建设一个看护房屋，且每个看护房面积不应大于30平方米，对超出部分面积不应予以支持。看护房损失值应为看护房评估值﹣看护房残值，故小康矿应赔偿高伟房屋损失为31038.93元[30平方米/140平方米×（76209元﹣2411元）]﹢[30平方米/193平方米×（100843元﹣2895元）]。关于高伟要求小康矿赔偿大棚内农作物损失的诉讼请求，高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大棚内载种了何种农作物，且无法证明大棚内农作物的栽种时间，故对高伟要求小康矿赔偿大棚内农作物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伟要求小康矿承担鉴定费用的请求，高伟向鉴定机构交纳的鉴定费用共计为5700元，地上房屋及大棚评估值共计283219元，一审法院支持的损失值共计105692.93元（74654元+31038.93元），故小康矿应承担鉴定费具体数额为2127.15元（5700元×105692.93元÷283219元）。关于高伟要求小康矿将承包地恢复原状的请求，本案是因为小康矿地下采矿行为造成的土地地表塌陷，对因生产建设活动损毁的土地,应根据《土地复垦条例》的相关规定，在坚持科学规划、因地制宜、综合治理、经济可行、合理利用的原则下进行复垦，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土地复垦的监督管理工作。故对高伟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小康矿提出的鉴定机构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结论不真实、不客观，小康矿申请重新鉴定问题，本案在鉴定过程中，高伟及小康矿工作人员、鉴定机构人员、一审法院法官均到现场进行了勘验，并对高伟建筑物的实际状态签字确认，且鉴定人经一审法院通知已出庭作证，就资产评估报告接受了双方当事人询问。虽然鉴定机构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关于建筑物的评估值未扣除建筑物残值，但鉴定机构已通过补充说明的形式对建筑物的残值进行了评估，通过资产评估报告的评估值及资产评估报告补充说明的残值可以计算出建筑物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小康矿提出的此项抗辩不予采纳，小康矿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小康矿提出高伟大棚和房屋系抢建不应获得赔偿的辩解问题，小康矿为证明其辩解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录像、《违法占用现场勘测笔录》复印件以及《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复印件等证据材料，高伟对此不予认可，庭审中，高伟辩称“2012年2月在三台子村四家子自然屯粘贴停止建房告知，与村委会口头进行沟通，告知其可能挖至该地块，但离梁家很远，没有到梁家大棚地粘贴停止建房告知”。而高伟于2011年7月末前大棚及房屋基本建成，故对小康矿辩称的高伟大棚及房屋系抢建的辩解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小康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高伟大棚损失为74654元，看护房损失为31038.93元；二、驳回高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高伟负担6386.14元，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小康煤矿负担2413.86元;鉴定费5700元，由高伟负担3572.85元，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小康煤矿负担2127.15元。宣判后，小康煤矿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高伟要求赔偿大棚农作物、将承包土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但是一审法院判决小康矿赔偿高伟的大棚和看护损失，是明显错误的，故小康矿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错误判决，依法驳回高伟的全部诉讼请求。高伟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关于地上物损失问题，我保留主张赔偿的权利。本院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本案中，小康煤矿的采煤行为造成高伟承包地块下沉、大棚及房屋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损毁，给高伟造成财产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小康煤矿对高伟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关于小康煤矿提出的争议土地并没有沉陷及地上建筑物的损坏与小康煤矿的采煤行为无因果关系的主张。小康矿承认其采煤行为导致韩波承包地沉陷上水，根据现场勘测，地下上水已将韩波的红砖房淹没，表明该处地表塌陷有一定的深度。根据自然规律和日常生活经验可以判断，该处土地严重塌陷势必造成周边土地地表倾斜变形、产生坡度、地表水平变形等情况。而高伟承包地距离沉陷水面边界大约80米，且2013年8月开始韩波承包地塌陷后，高伟承包地也开始下沉，故推定高伟土地沉陷与韩波承包地的沉陷成因一致。关于小康煤矿提出的高伟的大棚、房屋等地上建筑物系未经相关部门审批而抢建的非法建筑，一审法院违法建筑进行判赔系错误的主张。高伟所建大棚并未改变原承包土地农业用地的土地使用用途，且所建大棚属于农业设施，故高伟未办理审批手续，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高伟所建房屋具有看护房性质，系为大棚生产经营的需要，小康煤矿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地上建筑物系属违法建筑，故对小康煤矿提出的地上建筑物未经审批，属于违法建筑的主张，无法支持。关于小康煤矿提出的一审法院对认定的看护房超过15平方米的部分予以判决赔偿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主张。在大棚地上建设一定面积的看护房符合大棚生产经营的需要，但高伟提出看护房还用于存放花卉使用，不符合看护房的属性要求，亦无与村民委员会合同约定的许可。村民委员会与承包户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有承包户可暂住看护房的约定，一审法院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对看护房的面积予以相应的酌定，符合案件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该项主张均未全部采纳，并无不当。关于小康煤矿提出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鉴定，鉴定机构依程序作出相应的鉴定意见，小康煤矿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书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作出相应认定，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小康矿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小康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晓英审 判 员  孔祥政代理审判员  刘小丹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王星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