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民终16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中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牌头镇站前路239号。
法定代表人：张桂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郦周辉，浙江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东，浙江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博路德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乾元镇苕溪东街1135号。
法定代表人：许晋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熊庆，浙江天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童卫国，浙江人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中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普公司）与上诉人浙江博路德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路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4）湖德民初字第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驳回博路德公司的反诉诉请。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已经五方验收合格，竣工验收中发现的质量问题也已整改完成，博路德公司拒绝接收涉案工程，责任不在中普公司，博路德公司也未提供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一审启动质量鉴定错误。2、一审认定中普公司应承担修复、整改工程款4216174元错误，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即使有质量问题，也应担由中普公司在保修范围内进行修复、整改，本案所要返修的费用也明显不合理。3、一审酌情认定中普公司支付违约金400万元错误。涉案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符合使用条件，博路德公司拒绝搬入是其自身问题，中普公司没有违约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中普公司最多也是承担因修复造成一定的影响而赔偿相应的损失。博路德公司也没有另租厂房，实际并没有产生损失。
博路德公司辩称，1、涉案工程验收不合格，现场存在的问题没有整改完毕，这些问题未经验收组确认已整改，质检站也没有备案，竣工验收程序至今未完成。涉案工程经鉴定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影响实际使用，工程验收记录等不能对抗客观事实。且中普公司指出的13项质量问题也直接导致无法验收，厂房也不存在交付的事实。2、中普公司认为如有质量问题愿意修理，但本案起诉时中普公司仍认为质量合格拒绝修复，在一审鉴定存在质量问题后，仍不采取补救修复措施。在双方失去合作信赖的情况下，博路德公司自行处理没有过错。根据合同约定，中普公司理应承担全部修复费用。另外在一审启动质量鉴定前，我方是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3、根据合同约定，中普公司应支付违约金7585800元，而我方的实际损失按租金损失也达600余万元，故一审已酌情大幅减轻了中普公司承担的部分。而中普公司所谓的已整改完成，不是事实。
博路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驳回中普公司本诉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2013年12月2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错误，进而导致认定博路德公司需要支付利息和违约金错误。1、相关法律法规关于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时要求一致，不论是否商品房，主体、验收程序、工程质量都要符合法律规定。2、涉案工程2013年12月5日的验收不具备验收前提，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现有证据表明涉案工程除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其他竣工验收应当具备的条件均不具备。2013年12月5日德清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要求中普公司对质量问题进行整改，但至今未整改完毕，竣工验收程序尚未完成。3、一审采信证据错误。中普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记录、竣工验收纪要、收条等证据是虚假的，博路德公司一审已提交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不合格的证据，可以证明中普公司未提供竣工资料的事实，2013年12月5日的竣工验收程序也存在弄虚作假。4、一审认定涉案工程质量问题不影响竣工验收合格错误。根据法律对建筑物竣工时不得存在质量缺陷的相关禁止性规定以及行政法规对施工单位行为的相关禁止性规定，涉案工程也无法得出验收合格的结论。5、行政机关的监督行为可直接否决五方主体的验收合格结论。
中普公司辩称，1、工程竣工验收是发包方组织进行的，本案中我方作为施工方认为工程已完成请求发包方即博路德公司组织验收，是博路德公司向德清质检站提交申请才进行的验收。验收意见及记录上都有五方主体签字盖章，博路德公司也签字盖章，不存在虚假或骗取一说，故涉案工程2013年12月5日已验收合格。2、工程验收合格在使用中都会有一定的问题需要修复，因此每个工程都有质保金，涉案工程需要有地方需要返修是正常的，不代表就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启动质量鉴定错误。3、工程在竣工验收合格交付的情况下，再判决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
中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博路德公司立即支付中普公司工程款8484749元；2、博路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930926元及违约金930926元（暂计至2014年6月5日，实际计算至履行之日止）；3.、博路德公司立即支付中普公司室外工程配套费60000元；4.确认中普公司对其承建的工程项目拍卖或折价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
博路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中普公司立即支付博路德公司因工程质量问题引起的重作、整改所需费用4216174元（实际以公开进行重作、整改招标后的中标价为准）；2、中普公司立即支付给博路德公司工期延误违约金7585800元（按照已付工程款为基数，每日万分之六，自2013年11月3日暂计至2016年6月3日，实际计算至重作、整改工程完工并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止）；3、中普公司在重作、整改工程完工前，向博路德公司递交完整的符合工程备案所需的所有工程资料，如递交的资料不全（未满足城建档案馆备案要求）或逾期递交（资料不全的，在补齐前视为未递交），从逾期之日起按工期延误计算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1日，博路德公司与森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博路德公司位于德清县乾元镇精加工车间、实验检测车间、装配车间、综合楼、传达室的土建、钢结构、水电安装等工程发包给森峰公司。约定合同工期为250天，造价暂定为18500000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0.00完成付合同价的15%，办公楼结构到二层、厂房一层四角平付合同价的25%，办公楼、厂房结顶后付合同价的20%，主体验收合格后付合同价的1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合同价的15%，审计在竣工验收之日起二个月内审计完毕，15天内支付总工程款的10%，余款5%作为质保金，一年满支付质保金的50%，二年满后的15天内支付质保金的50%。2011年9月13日，森峰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中普公司。2011年9月26日，涉诉工程开工。2013年5月2日，中普公司与博路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中普公司应及时提交结算书，博路德公司收到结算书之日起60日内应完成审核，逾期按中普公司送交的结算金额为准；施工单位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完成全部工程及竣工验收，超出日期，中普公司承担博路德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总额每日1%的违约金，上不限额；室外工程不属于本协议之内，博路德公司另行分包，中普公司计取3%配合费，资料归中普公司呈报。”2013年9月29日监理例会中，中普公司、博路德公司约定“在施工方确保于2013年11月30日前将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前提下，建设方同意工期顺延至2013年11月30日，以前工期不奖不罚，如逾期建设方则按合同条款对施工方进行处罚。”2013年12月5日，涉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建筑面积为15505.4㎡。同日，德清县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工程质量监督竣工验收意见书，认为“本次验收组织形式、验收程序符合要求，各方验收主体意见一致，但现场仍存在部分问题。待所提问题整改完毕报验收组确认后核准备案”。竣工验收后，博路德公司认为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未整改到位，一直未实际使用，而是另行搭建钢棚临时摆放机械设备等。截止2013年10月31日，博路德公司已向中普公司支付工程款13450000元。诉讼过程中，中普公司申请对涉诉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1月28日，浙江韦宁工程审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涉诉工程造价为18383139元。中普公司就工程造价鉴定垫付鉴定费用177340元。诉讼过程中，博路德公司针对涉诉工程质量问题申请司法鉴定。2015年4月2日，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检测鉴定报告：一、精加工车间可满足主体结构安全使用要求。但车间存在较多影响正常使用的情况，有如下情况需进行处理：1.钢窗需进行整改处理，2.墙面裂缝及部分屋面结构锈蚀等情况需进行修复处理，3.未按原设计及相关要求施工的屋面、女儿墙防水及构造应进行整改处理；二、综合楼存在较多影响正常使用的情况，由如下情况需进行处理：1.铝合金门窗需进行整改处理，2.墙面裂缝需进行修复处理，3.屋面女儿墙高度未达到设计高度需进行整改处理，4.未按原设计及相关要求施工的屋面防水及构造应进行整改处理；三、实验检测车间存在较多影响正常使用的情况，有如下情况需进行处理：1.铝合金门窗需进行整改处理，2.四层消防通道主梁下门洞高度偏低，应进行整改处理，3.墙面裂缝及渗漏等情况需进行修复处理，4.屋面女儿墙高度未达到设计高度需进行整改处理，5.未按原设计及相关要求施工的屋面防水及构造应进行整改处理；四、装配车间存在较多影响正常使用的情况，有如下情况需进行处理：1.钢窗需进行整改处理，2.墙面裂缝及部分结构渗漏、锈蚀等情况需进行修复处理，3.未按原设计及相关要求施工的屋面、女儿墙防水及构造应进行整改处理。五、精加工车间、实验检测车间、装配车间、综合楼上部结构：1.墙体砌筑砂浆抗压强度检测结果在1.0Mpa-7.0Mpa之间，未达到混合砂浆M7.5设计强度等级要求，2.混凝土多孔砖实测抗压强度达到MU7.5强度等级要求，未达到混凝土多孔砖MU10强度等级要求。2015年10月20日，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整改方案，认为精加工车间、综合楼、实验检测车间、装配车间需整改的内容均未涉及结构安全问题，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可进行工程款折价处理，若无法达成一致折价意见的，可按整改方案处理。2016年5月11日，浙江韦宁工程审价咨询有限公司就博路德公司精加工车间、综合楼、实验检测车间、装配车间返工修复整改工程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鉴定结论为：一、博路德公司车间、综合楼砌体及砂浆更换重作工程造价为3941104元。二、博路德公司车间、综合楼砌体及砂浆折价利用工程造价为1893581元。根据上述计算原则，鉴定工程所需工期为：一、更换重作工程工期为17964工日，二、折价利用工程工期为5790工日。另，该鉴定没有考虑拆除物品残值回收价值的造价。实验检测车间采用80系列断桥隔热铝合金推拉窗更换重作造价为275070元。博路德公司就工程质量检测、整改方案、修复造价三项鉴定共垫付鉴定费用893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普公司与博路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诉部分。（一）涉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合格。中普公司主张涉诉工程已于2013年12月5日竣工验收合格，博路德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博路德公司主张涉诉工程存在较多影响正常使用的质量问题，验收未合格，故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无需向中普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涉诉工程并非商品房，根据建筑法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由建设单位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即可。2013年12月5日博路德公司组织的五方验收中，包括博路德公司在内的相关单位均在综合验收结论为“合格”的竣工验收记录上盖章确认。涉诉工程经质量检测，虽存在质量问题，但工程质量可满足主体结构安全使用要求，故一审认为，涉诉工程于2013年12月5日竣工验收合格。博路德公司应当依约向中普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二）关于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根据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合同价的15%，审计在竣工验收之日起二个月内审计完毕，15天内支付总工程款的10%，余款5%作为质保金，一年满支付质保金的50%，二年满后的15天内支付质保金的50%。”涉诉工程于2013年12月5日竣工验收合格，质量保证金支付条件也已成就，故博路德公司应当向中普公司支付工程款4933139元（总造价18383139元-已付工程款13450000元）；（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合同价的15%，审计在竣工验收之日起二个月内审计完毕，15天内支付总工程款的10%，余款5%作为质保金，一年满支付质保金的50%，二年满后的15天内支付质保金的50%。”涉诉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时间为2013年12月5日，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出具时间为2015年1月28日。逾期付款利息计算如下：1.2013年12月6日至2015年2月12日，博路德公司应支付利息167506元（按照本金2275000元，既合同约定价的85%-已付工程款，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2.2015年2月13日至2015年12月5日，博路德公司应支付利息92579元（按照本金4473560元，既总造价的95%+质量保证金2.5%-已付工程款，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3.2015年12月6日至判决确定的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本金4933139元，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四）关于违约金。中普公司同时向博路德公司主张相应的违约金。一审认为，博路德公司确实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但双方在施工合同中并未就发包方违约约定相关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且中普公司已经主张利息损失，故对于中普公司要求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配套费60000元。中普公司与博路德公司虽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室外工程不属于本协议之内，博路德公司另行分包，中普公司计取3%配合费”，但中普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室外工程的具体造价，无法计算配套费，故对于中普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关于优先受偿权。中普公司主张其就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认为，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涉诉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时间为2013年12月5日，本案起诉时间为2014年5月15日，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中普公司就其施工工程折价、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反诉部分。（一）关于涉诉工程质量问题重作、整改问题。博路德公司主张涉诉工程应当重作、整改，相应的价款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中普公司主张由其履行保修义务。一审认为，建设工程施工作为普通的民事活动，应当尊重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中普公司作为施工方，其施工不能保质保量，导致工程存在较多影响正常使用的质量问题。博路德公司作为建设方对其失去信任，寻求第三方修复整改质量问题合情合理，故根据相关鉴定报告的意见，认定中普公司应承担修复、整改工程的工程款4216174元；2.关于违约金。博路德公司主张中普公司逾期竣工，应向其支付违约金7585800元（自2013年11月3日计至2016年6月3日）。按照博路德公司提交的证据，同区域类似的建筑物厂房月租金为13元/㎡，涉诉工程建筑面积为15505.4㎡，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2013年11月3日）至博路德公司主张的2016年6月3日（共30个月），博路德公司主张的损失可达600余万元；且根据鉴定意见，涉诉工程更换重作时需17964工日，在此期间博路德公司也无法使用，依上述计算损失的方式，如认定重作工程的工期为5个月，则博路德公司的损失也近100万元。中普公司称并未逾期竣工，且工程竣工后，博路德公司已利用相邻两处车间的墙壁搭建钢棚自行生产，故博路德公司的损失系其自行扩大，与中普公司无关。一审认为，根据质量检测鉴定报告可知，涉诉工程存在较多影响正常使用的质量问题，部分工程因质量缺陷，存在安全隐患，博路德公司一直不能搬入涉诉工程正常开展经营生产，日后整改修复质量问题时，也无法正常使用涉诉工程。涉诉工程竣工验收后，博路德公司只能自行搭建钢棚临时摆放相关机械设备。建设工程质量问题涉及生产经营安全且影响企业如期投入使用，故中普公司严重违反合同义务，造成博路德公司重大经济损失。综合考虑中普公司涉诉工程本身存在的质量问题及整改修复导致博路德公司不能使用涉案工程的时间等情况，酌情认定中普公司应向博路德公司支付违约金4000000元；3.关于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资料。博路德公司要求中普公司向其递交完整的符合工程备案所需的所有工程资料，如递交的资料不全（未满足城建档案馆备案要求）或逾期递交（资料不全的，在补齐前视为未递交），从逾期之日起按工期延误计算违约金。中普公司对于提交工程资料并无异议。一审认为，根据合同约定，中普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向建设单位提交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所需的全部工程资料系其义务，应当切实履行。但博路德公司主张的逾期交付工程资料违约金并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规定，故对博路德公司主张逾期交付工程资料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关于鉴定费用的承担。博路德公司因工程质量问题鉴定共垫付鉴定费用893700元，中普公司申请工程造价鉴定垫付鉴定费用177340元。一审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造价审计应当在竣工验收后两个月内完成，工程造价审计系建设单位的义务，故认定工程造价鉴定费用177340元应由博路德公司承担。中普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应当保证其施工工程的质量符合设计要求及建筑行业相关规定。故因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鉴定费用893700元应当由中普公司承担。两项抵扣后，中普公司需向博路德公司支付鉴定费用71636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十一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博路德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给浙江中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合计4933139元；二、确认浙江中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其施工的精加工车间、实验检测车间、装配车间、综合楼、传达室的土建、钢结构、水电安装等工程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浙江博路德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给浙江中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260085元，2015年12月6日至判决确定的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本金4933139元，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四、驳回浙江中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诉其余诉讼请求；五、浙江中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给浙江博路德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支付修复、整改工程的工程款4216174元、违约金4000000元、鉴定费716360元，合计8932534元；六、浙江中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重作、整改工程完工前，向浙江博路德电力设备有限公司递交完整的符合工程备案所需的所有工程资料；七、驳回浙江博路德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反诉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上述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84240元，由浙江中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42240元，浙江博路德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承担42000元；反诉受理费92612元，由浙江中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46612元，浙江博路德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承担46000元。
二审期间，中普公司向本院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整改回复》及《会议纪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所发现的问题已经整改完成。博路德公司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该两份证据均没有建设单位即博路德公司签字盖章确认，也没有勘察、设计单位盖章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相反能够证明2013年12月5日工程验收不合格，德清县质监站要求的整改也未完成。本院经审查认为，中普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整改回复》无博路德公司签章确认，勘察、设计单位也无盖章，《会议纪要》仅监理单位盖章，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验收小组已对整改结果进行确认，无法达到中普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认定。
博路德公司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合格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二、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中普公司应否承担修复整改费用、违约金以及相应金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博路德公司主张2013年12月5的验收违反法律规定且竣工验收资料虚假、验收过程弄虚作假，故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中普公司则辩称，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12月5日经五方验收合格。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于2013年12月5日由博路德公司组织五方主体即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进行竣工验收，符合《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工程验收备案管理暂行办法》规定有关竣工验收流程。五方主体均在综合验收结论为“合格”的竣工验收记录上签字盖章确认，对各方具有约束力。博路德公司主张该次验收存在竣工验收资料虚假、验收过程弄虚作假等情况，但博路德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组织了该次验收并全程参与了整个验收过程，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博路德公司已组织验收并在相关文件上签字确认合格，一审认定涉案工程于2013年12月5日竣工验收合格并无不当。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施工合同中有关付款时间的约定，结合上述认定的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一审核算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普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其不应承担修复整改费用和违约金。博路德公司则辩称，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客观存在，根据施工合同约定，中普公司应当承担全部修复整改费用以及违约金。本院认为，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不意味着施工方不承担质量责任，竣工验收也不等同于质量没有问题。本案中，涉案工程经司法鉴定存在较多影响正常使用的质量问题，可见涉案工程质量问题是客观存在的事实，竣工验收合格材料及其他书面证据均不能对该客观事实形成有效对抗，故中普公司以验收合格为由抗辩涉案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其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修复整改费用的承担，中普公司虽主张其作为施工单位愿意对涉案工程进行修理，但中普公司上诉仍认为涉案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对涉案工程进行修复使其达到约定标准，鉴于中普公司至今未能彻底解决涉案工程质量问题，而双方当事人亦失去信任的合作基础，为彻底解决双方矛盾，一审采纳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整改方案以及按该方案鉴定得出的修复整改工程造价，并判决由博路德公司自行寻求第三方修复整改，中普公司承担相应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违约损失及金额，如前所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中普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未能按约定的工程质量进行施工构成违约。由于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影响正常使用，博路德公司至今未能搬入涉案工程正常开展生产经营，现虽已确定整改方案，但整改修复仍需时日，故中普公司的违约行为对博路德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而博路德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应为不能按时占有、使用建筑工程所丧失的利益，该损失可参照建筑工程所处地段的同类建筑物的租金计算，一审酌情认定中普公司支付博路德公司违约损失400万元，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中普公司与博路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本诉部分受理费84240元，由上诉人博路德公司负担；反诉部分受理费92612元，由上诉人中普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费思杰
代理审判员 周寅潇
代理审判员 葛奕超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