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2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佳。
委托代理人韩仲林，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萍。
委托代理人陆春飞。
委托代理人沙彬娟，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可毅。
上诉人于佳因与被上诉人平萍、盛可毅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00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盛可毅在南通之星奔驰4S店购买黑色奔驰轿车一辆，该车车辆型号为BJ7×××L，车架号为L×××5，开票价款为453000元。为购买该车辆，盛可毅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南通分行）贷款360000元，约定还款期数为36个月。同年9月7日，盛可毅为该车办理了车辆行驶证，登记车牌为苏F×××××。9月9日，建设银行南通分行为该车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4年7月10日，于佳通过其建设银行卡号为62×××04向被告盛可毅建设银行卡号为62×××51的帐户内汇款260000元，同日，盛可毅向建设银行南通分行提前归还了案涉车辆结欠的所有贷款合计252777.80元。7月11日，建设银行南通分行为案涉车辆解除了抵押登记。同日，盛可毅、于佳在南通市通城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400000元的交易价格转让案涉车辆，南通市通城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为于佳开具了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随后，两人至南通市车管所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案涉车辆登记在于佳名下，车牌变更为苏F×××××。
另查明，2014年1月26日，平萍的丈夫陆春飞以平萍名义与盛可毅及案外人李岩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内容如下：借款人为盛可毅，出借人为李岩根，担保人为平萍，借款金额为315000元，期限为2014年1月26日起至2014年3月1日止。同时将盛可毅所有未办理牌照机动车一辆作为抵押物，抵押给李岩根。经协商该车作价315000元，如不能按时归还，出借人李岩根有权处理该车。如果双方在还款或处置车辆时发生其他纠纷，双方可以通过法律诉讼，并承担违约金80000元。协议订立后，陆春飞代平萍在协议上签署平萍名字，盛可毅、李岩根也签名。平萍知晓该协议并表示认可陆春飞代行签字的行为。同时李岩根向盛可毅汇款300000元，并支付现金15000元。之后，盛可毅将案涉车辆及相关车辆材料交由陆春飞保管。借款到期后，李岩根向盛可毅索款未果，遂向担保人平萍及陆春飞追要借款。2014年4月21日，陆春飞通过银行向李岩根汇款320000元，并支付现金75000元。2014年4月15日和6月24日盛可毅分别汇款给陆春飞20000元和19900元。2014年8月11日，平萍以追偿权纠纷起诉盛可毅、于佳，诉请判令：盛可毅、于佳偿还平萍已向李岩根履行的担保债务315000元及违约金80000元；盛可毅、于佳承担自履行担保债务之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诉讼费及保全费由盛可毅、于佳承担。2015年1月26日，原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一、盛可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平萍代偿款315000元、违约金9859元及相应利息（计息本金315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4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平萍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业已生效。2015年3月23日，平萍就该判决已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还查明，平萍与陆春飞系夫妻关系，盛可毅与于佳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年××月××日登记离婚。2014年7月3日，于佳以日常消费名义向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汇丰支行贷款150000元。2014年7月初，陆春飞将案涉车辆及相关车辆材料交付给盛可毅。2014年8月初，陆春飞将停在锦诚汽修店门口的案涉车辆拖走，该车现在陆春飞处。
2015年3月24日，平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确认盛可毅与于佳之间转让苏F×××××轿车所有权合同无效。在审理过程中，平萍提交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4）崇港民初字第0266、0347号民事判决书两份及在全国法院被执行人信息查询系统查询盛可毅执行案件情况，以证明盛可毅外欠较多债务。对上述证据，盛可毅代理人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被执行人信息查询系统的内容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但均认为与本案无关。于佳否认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对被执行人信息查询系统的内容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但均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经从中国裁判文书网及全国法院被执行人信息查询系统查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虽然苏F×××××轿车系盛可毅婚前购买，并登记在盛可毅名下，但该车辆在其与于佳登记结婚时尚有部分贷款未归还，其产权存在局限。根据庭审查清的事实，于佳于2014年7月10日通过其建行卡向盛可毅建行卡汇入260000元，后盛可毅用该款归还了案涉车辆上尚欠的银行贷款。对于260000元的来源，于佳庭审陈述其中150000元来自其在江苏银行借款，另110000元系其个人所有，但该事实均发生在其与盛可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佳未能举证证明其与盛可毅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实行夫妻财产分别所有制，且第三人知晓该情形，故其在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取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案涉车辆系盛可毅婚前通过银行贷款购买，应属其婚前财产，但结婚时尚有贷款仍未还清，婚后用共同财产予以偿还。盛可毅的婚前财产与其婚后共同财产混同。婚后添附部分之财产价值应为其夫妻共同财产。故该车辆应视为盛可毅、于佳夫妻共同财产。既然夫妻共有该车辆，虽以买卖的形式办理了过户手续，其实质为变更权利人登记，该买卖合同不具有法律规定的买卖合同实质要件，不能产生权利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故该买卖合同不能成立。平萍主张盛可毅、平萍之间的转让苏F×××××轿车所有权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平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5570元，由平萍负担。
宣判后，于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我国法律未禁止或限制夫妻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盛可毅就其婚前财产即案涉轿车与于佳达成买卖合意，以公允价格支付对价，办理了过户登记并交付，原审认定买卖合同不成立于法无据。于佳与盛可毅之间仅存在经济上的往来关系，并不具有婚姻之实，虽然领取结婚证，但从未共同居住生活，也未履行任何其他夫妻权利义务。两人从结婚登记至离婚登记仅一个半月时间，在领取《生育证》当天即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经济上、生活上均相互独立，未发生财产混同，于佳购买案涉车辆的目的是为了抵销盛可毅之前拖欠于佳的货款，也是盛可毅为从于佳处套现用以偿还其欠平萍的款项。倘若于佳与盛可毅存在夫妻之实，且案涉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于佳可径直替盛可毅归还欠款，根本无需购买该车辆。因此，无论从交易目的还是用途而言，案涉车辆的买卖具有真实的交易基础和背景，并非夫妻共同财产。经登记后，于佳系该车辆唯一、正当的所有权人，该车辆系于佳个人财产。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案涉车辆买卖合同有效，确认该车辆为于佳的个人财产，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平萍辩称，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于佳上诉要求改判车辆属其个人财产，已超过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其应另案处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盛可毅未应诉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法律有特别规定的除外。于佳与盛可毅间虽然婚姻存续时间较短，但是并无证据证明两人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有特别约定且被第三人知晓，故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应为夫妻共同财产。案涉车辆本属盛可毅婚前财产，但结婚时尚有贷款未还清，婚后仍在还款，在婚姻存续期间，于佳与盛可毅以买卖形式完成了过户登记，此时该车辆过户后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于佳与盛可毅虽订立买卖合同，但因买卖行为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佳又未能举证证明支付的价款来源并非夫妻共同财产，盛可毅既是合同卖方，又是车辆过户登记后的实际共有人之一，故该合同不具有买卖合同实质要件，依法不能成立。于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对平萍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于佳亦未对原审驳回平萍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于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新琴
审 判 员 卢 丽
代理审判员 杜太光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邢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