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2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元森。
委托代理人桑学明，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志平。
委托代理人张鹏，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大炯。
上诉人李元森与被上诉人姜志平、刘杨、刘大炯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4）吴江民初字第2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2月，李元森、刘杨、某三人开始合伙做生意。2012年2月21日，刘杨向姜某乙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江志平人民币￥100000元正（拾万元正）。利息一年一万元。刘杨。”刘杨明确借条上的“江志平”即姜某乙。2013年10月7日，李元森、刘杨、某三人签订散伙协议一份，载明：“关于2010年-2013年10月间，李元森与刘大炯合作做生意之事，做以下结论：刘大炯名下房产和尼桑车一辆归李元森所有，合作期间所借外债（除刘大师以外）全部有李元森偿还，关于车房过户，给予配合。合作结束。”后姜某乙向李元森、刘杨、某追讨借款无果，致本案诉争。
姜某乙提交2014年1月27日其本人和姜某甲、刘某乙向李元森讨要借款的录音一份，2014年1月28日姜某乙和刘某乙向李元森讨要借款的录音一份，以及2014年1月26日姜某乙因讨要借款与李元森发生纠纷时，盛泽东方丝绸市场派出所出警视频一份，证明李元森、刘杨、某因合伙向姜某乙借款，以及姜某乙讨要的事实。2014年1月27日的录音记载：“……姜某甲：我们家里都知道你李元森拿姜某乙钱了吧！这是内心话，俺们队里都知道你拿他钱了吧？这不是一年二年了，你元森讲你钱没拿到时候要经公吧！李元森：你们搞的老是把杨子排除排除，合着他们了。姜某乙：我没拿钱给他。李元森：你奶奶，舍钱的该钱的用的，没舍钱的借钱的鸡飞蛋打……”2014年1月28日录音记载：“姜某乙：李元森，你替我想想，到底我的是现钱拿给你的。李元森：现在那话，提起来不该讲的话。姜某乙：不是还是那回事，我知道我26号来的，我把现钱给你的，你么，你为什么非讲你没有拿我钱呢？刘某乙：你前段时间还承认账，你要讲5月份。李元森：俺们要盘不倒杨子，他老头不是东西，不是东西，那真正弄事，还是杨子，他有理无理他孬不掉他了。姜某乙：过了年我去起诉杨子，但你这头你死活不承认拿钱，到时候杨子说在法庭上他钱从你手里拿的，我怎么弄，怎么讲？李元森：那话捧到上面，怎么弄他都说不过去了，姜平那你是个明理的人。姜某乙：你现在一点实底不给我，怎么办？我们三对六面包括俊杰也在场，那时我拿钱你妈讲，姜平那你是卖田地钱帮俺忙，俺们挣了钱，俺老婆叫你舅舅，俺们将人心比自己的心。李元森：以前的是都是什么事呀，都是没有预料的呀……”2014年1月26日，盛泽东方丝绸市场派出所出警视频显示：“……民警：（要债）是正常的，都可以要，你的协议对他是没用的，听懂了吗？你俩有用，对他没用，听懂了。你想办法双方平摊一下，一人6万解决了，那你们都是亲戚协商一下，来这么多人打架的，人财两空，现在终究是借个你钱，不是赖你钱。李元森：这个钱不是我舍的。民警：我刚才说的很明白，你们两家合伙做生意，用掉了是吧！李元森：钱不是我舍的，因为我在一块是不错，我该的债我还，我还掉的放在那放着……”李元森对录音和视频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录音和视频中李元森均未明确认可其曾向姜某乙借款。刘大炯对录音和视频均无异议；刘杨认为拍摄视频和录音时其均不在场，无法质证。
姜某乙申请证人出庭作证。
证人刘某甲陈述：刘某甲系刘大炯的弟弟，刘杨的叔叔，李元森是刘某甲和刘大炯的妹夫。刘杨和李元森从2010年开始做生意，2013年把账算了一下，一共欠姜某乙、姜某甲等人几十万元，当时约定刘杨把房子、车子都给李元森，欠款由李元森偿还。算账时，证人在现场，所以知道以上事实。李元森认为，证人只知道李元森与刘杨散伙的过程，并不知道李元森是否向姜某乙借款的事实，该证言不应采信。刘杨、某对证人证言无异议。
证人姜某甲陈述：姜某甲系姜某乙的哥哥。2010年，李元森因做生意向证人和姜某乙都借过钱，向证人借了30多万元，向姜某乙连本带息借了10万元，当时都打了借条。后来姜某乙向李元森讨要借款时，刘杨换了借条，原来的借条被李元森拿回去了。更换借条时，证人在现场。李元森认为证人与姜某乙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不应被采信。刘杨、某对证人证言无异议。
证人刘某乙陈述：证人系刘大炯的侄子。2014年1月26日、27日、28日，证人和姜某乙三次找李元森讨要借款，1月26日之前，李元森对借款还是承认的，但之后就不承认了。当时还报过警，在民警询问时，李元森对借款也是承认的。李元森认为，证人的陈述不具有可信度，并不能证明李元森向姜某乙借过10万元的事实，不应被采信。刘杨、某对证人证言无异议。
以上事实，由姜某乙提交的借条、刘杨、某出具的说明、录音及视频光盘、散伙协议、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姜某乙的诉讼请求为：1、李元森、刘杨、某归还姜某乙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元森、刘杨、某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姜某乙与李元森、刘杨、某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姜某乙认为：李元森、刘杨、某在2010年2月至2013年10月之间从事合伙，李元森向姜某乙借款用于合伙做生意，后由合伙人之一刘杨出具了借条，以上事实由借条和证人证言、录音等佐证。李元森虽不认可借款事实，但在协商如何归还借款的录音中，默认姜某乙所陈述的客观事实，刘大炯、刘杨的陈述能与合伙借款的事实相互印证，故李元森、刘杨、某应当归还借款。
李元森认为：姜某乙与李元森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三名证人与刘杨、某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不足以证明借条是李元森委托刘杨书写的。李元森在录音中从未明确承认有借款的事实，姜某乙默认的推断也毫无法律依据。
刘杨认为：李元森、刘杨、某向姜某乙借款用于合伙做生意是事实，但根据散伙协议的约定，应当由李元森归还借款。
刘大炯认为：刘大炯不是合伙人，根据散伙协议的约定，应当由李元森归还借款。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李元森、刘杨、某签订的散伙协议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故李元森、刘杨、某的合伙关系成立，依据散伙协议记载和李元森、刘杨、某的陈述，李元森、刘杨、某合伙期限为2010年2月至2013年10月。刘大炯认为其并非合伙人的抗辩，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刘杨、某对合伙期间借款用于合伙经营的事实均无异议。再次，姜某乙提交的录音、视频光盘中，李元森虽未明确承认借款，但明确称借款不是其用的，要求姜某乙先向刘杨索要，即未明确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最后，证人刘某甲、姜某甲、刘某乙虽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但证人证言能够与姜某乙、刘杨、某的陈述相印证，也能与姜某乙提交的录音、视频光盘相印证，并且证人刘某甲与李元森、刘杨、某均存在亲属关系，与姜某乙不存在亲属关系，故刘某甲证人的证言具有较高的可信度。综上，姜某乙的举证能够基本证实李元森、刘杨、某向姜某乙借款用于合伙经营的事实，李元森未提交任何证据否定姜某乙的主张，故原审法院认为，姜某乙与三合伙人李元森、刘杨、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李元森、刘杨、某合伙期间向姜某乙借款用于合伙经营，并由刘杨出具借条，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姜某乙陈述借款发生于2010年，本金实为90000元，借条记载的100000元中有10000元为出具借条前的利息，原审法院以90000元本金计算，双方约定的利息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故姜某乙要求李元森、刘杨、某归还借款并支付三年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期间的债务，对内可以协议约定债务的承担方式，但对外仍应负连带责任，故李元森、刘杨、某对姜某乙的借款应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刘杨、某认为根据散伙协议，借款应由李元森一人清偿的抗辩，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元森、刘杨、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姜某乙借款本金90000元，并支付利息30000元。二、李元森、刘杨、某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元，由李元森、刘杨、某负担。
上诉人李元森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姜某乙在原审中提交的主要证据是刘杨向其出具的借据，从该份证据的形式来看，借款人为刘杨，属于个人借款，与李元森无任何关系，从案件事实来看，李元森、刘杨、某三人合伙业务至2011年4月已经不再需要继续投入资金，况且姜某乙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刘杨所借款项用于合伙事务；二、姜某乙在原审中提交的两份录音和一份视频证据中，李元森并没有认可本案借款与李元森有关或者该借款用于合伙事务；三、姜某乙提供的证人证言自相矛盾，有的证人说一次性借款，有的说是分几次借款，刘某甲的证言只能证明李元森、刘杨、某就散伙后财产进行了清算，与本案借款事实没有任何联系。综上，李元森提供的部分证据没有证明力，与本案没有关联，没有形成法定的证据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姜某乙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当支持，请求驳回李元森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杨辩称：认可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刘大炯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刘杨向本院提供借条两份，2010年7月8日借条中载明：“今李元森借江志平钱款四万元整。利息是一万元一年是一千元整。李元森。”2011年2月21日借条中载明：“今江志平借给李元森五万元整。一年利息是5000元整。”刘杨提供上述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为：本案所涉借款本金9万元实际上是2010年7月8日、2011年2月21日李元森向姜某乙借的，2012年2月到期后无法还款，因为是合伙，李元森把刘杨叫过去，结算利息1万元后由刘杨于2012年2月21日写了一份10万元的借条给姜某乙，即本案所涉借条。李元森的质证意见为：上述两份借条确实是李元森写给姜某乙的，但是刘杨提供上述证据已过举证时限，与本案也没有任何关联，借条载明李元森向姜某乙借钱的时间与姜某乙本人陈述的不一致。姜某乙的质证意见为：我方陈述可能在借款时间上有出入，但我方对本案借款往来过程的陈述没有矛盾。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二审期间，刘杨提供借条两份，证明刘杨、某与李元森合伙期间，合伙人之一李元森分别于2010年7月8日、2011年2月21日向姜某乙借款40000元、50000元用于合伙经营，借款到期后，双方结算利息为10000元，由另一合伙人刘杨重新向姜某乙出具100000元的借条。李元森认可上述两张借条确系其向姜某乙出具，但认为借条中载明的两笔借款共计90000元已经还清，姜某乙对此予以否认，而李元森也并未提供其清偿借款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李元森的陈述不予采信，结合本案刘杨向姜某乙出具的借条，以及姜某乙提交的录音、视频资料、证人刘某甲、姜某甲、刘某乙的证人证言，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本案系先由李元森分两次向姜某乙借款90000元，后又更换借条，由刘杨向姜某乙出具金额为100000元借条的事实。根据刘杨、某与李元森的散伙协议，上述借款发生在三人合伙期间，刘杨、某均认可本案所涉款项用于合伙经营，再结合双方当事人针对辩诉主张各自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可以认定本案所涉借款用于李元森、刘杨、某合伙经营，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期间的债务对外仍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审法院判令李元森、刘杨、某对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向姜某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李元森要求改判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李元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 伟
审 判 员 徐 辉
代理审判员 王小丰
二０一五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