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1130刑初112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游某甲。
辩护人程水生，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检察院以婺检公诉刑诉（2016）1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游某甲犯盗伐林木罪，于2016年7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婺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永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游某甲及其辩护人程水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月26日，被告人游某甲以齐某乙的名义竞得婺源县国营中洲林场曹村戴家坞1、2号小班山场144.9亩杉木所有权，2015年4月28日办理了JX0251812号林木采伐许可证，2015年4月30日雇请袁某乙等4人上山采伐。2015年5月4日上午，被告人游某甲指路，婺源县林业局许村林业工作站工作人员吴某和陈某到山场进行拨交，发现越界采伐了与其相邻的曹村林班80号小班山场面积4至5亩，原木数量2至3立方米（折合立木蓄积3至4立方米）。吴某和陈某明确向被告人游某甲指出越界采伐的事实，并向其交代许可证可以采伐山场的四至及范围。2016年1月27日，吴某和陈某对被告人游某甲采伐山场进行伐后验收，发现越界采伐杉木、阔叶木立木蓄积二十多立方米，就将案件线索移交森林公安处理。经鉴定，被告人游某甲越界采伐面积17.6亩，采伐杉木立木蓄积19.3406立方米，阔叶树立木蓄积4.465立方米，合计立木蓄积23.806立方米。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游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擅自采伐他人林木蓄积近二十立方米，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盗伐林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游某甲辩称其行为不构成盗伐，应是滥伐林木。
辩护人程水生的辩护意见是：①被告人游某甲的行为不构成盗伐林木罪，理由是被告人游某甲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因误导而误砍、拔交时越界山场已采伐完毕）；②被告人游某甲具有自首、退赃情节，且其家庭负担沉重，请求对被告人游某甲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6日，被告人游某甲以齐某乙的名义竞得婺源县国营中洲林场（以下简称中洲林场）曹村戴家坞1、2号小班山场144.9亩杉木所有权。在齐某乙与中洲林场签订合同后，被告人游某甲未向齐某乙索要合同，也未与中洲林场签订转让的书面补充协议及去山场指认四至范围。
2015年4月28日，被告人游某甲办理了JX0251812号林木采伐许可证。2015年4月29日，被告人游某甲带袁某乙、宋某去山场看山。2015年4月30日，被告人游某甲在中洲林场没有带其指认山场四至范围和未经林业工作站工作人员进行实地拔交的情况下，雇请袁某乙、宋某、李某、毕某甲4人上山采伐。2015年5月4日上午，被告人游某甲指路，婺源县林业局许村林业工作站工作人员吴某和陈某到山场进行拨交。当时，吴强和陈冬旺发现采伐工已越界采伐了相邻的曹村林班80号小班山场面积，遂明确向被告人游某甲指出越界采伐的事实，并指明许可证上载明可以采伐的山场四至及范围。2016年1月27日，吴某和陈某对被告人游某甲采伐山场进行伐后验收，发现越界采伐杉木、阔叶木立木蓄积二十多立方米后，于2016年3月1日将案件线索移交至森林公安处理。经鉴定，被告人游某甲越界采伐面积17.6亩，采伐杉木立木蓄积19.3406立方米，阔叶树立木蓄积4.465立方米，合计立木蓄积23.806立方米。
另查明，公安机关于2016年3月2日和3月25日依法对被告人游某甲进行询问，被告人游某甲承认越界采伐的事实。3月30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对被告人游某甲依法传唤进行讯问，被告人游某甲如实供述越界采伐的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游某甲已退出涉案赃款人民币11194元，由公安机关转交给越界采伐山场所有权人（婺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相关负责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游某甲的供述，证实：①其曾做过木材生意，2015年1月份以齐某乙的名义竞拍得到婺源县国营中洲林场拍卖的曹村戴家坞1、2号小班144.9亩杉木人工林，其没有要求婺源县国营中洲林场派人指认山场四至范围。②其知道办理的JX0251812号林木采伐许可证存在超范围采伐的情况。因为在办理好采伐许可证后，其未等林业工作站的工作人员到山场实地拨交就直接雇请采伐工上山采伐，从山场走势看，是从里往外砍（即从南面山场向北面山场采伐），拨交时林业工作站的工作人员吴某和陈某发现越界采伐后告知其等人，并重新和其指教了采伐证上的采伐范围。当时工作人员告知其该山场尽头（南端）的东面与西面一个湾为设计的界至。③JX0251812号林木采伐许可证是在2015年4月28日办理好，几天后雇请了7-8人使用油锯进行采伐，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砍完。
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①被告人游某乙办理的JX0251812号林木采伐许可证是其和陈某于2015年5月4日上午同被告人游某乙一起去拨交的，拨交当时发现采伐许可证山场南面界外已有一名采伐工正在砍树，就立即制止叫停，并在现场对被告人游某甲说明所办理的采伐许可证的实际界至与方位，因为此处界至东、西面山场各有一个小湾沟，所以比较好区别。当时目测越界采伐的树木以杉木为主，还有零星的阔叶树。②2016年1月27日，其和陈某去山场进行伐后验收时，发现JX0251812号林木采伐许可证的山场越界采伐11.2亩，目测杉木、阔叶木立木蓄积20多立方米。③林业部门对采伐山场管理一般操作规程是：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林业管理部门实地拨交->进行采伐。拨交的目的是告知经营者要以采伐证规定及附图的四至进行采伐。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①其和吴某于2015年5月4日同被告人游某甲一起去拨交，山场上有四至五人在用油锯砍树，吴某拿着采伐许可证的图纸进行比对，发现采伐已过界，吴某和其就对被告人游某乙提出要立即停止过界采伐，并把采伐许可证规定的四至向被告人游某甲讲清楚。被告人游某乙明确承诺马上停止采伐，其和陈某也告知采伐工，当时采伐工也不再采伐了。②拨交当时发现采伐许可证山场越界采伐，采伐的树木是杉木，2016年1月底，其和吴某对涉案山场进行伐后验收时，发现越界采伐的面积比拨交时多了很多。
4、证人袁某乙的证言，证实：①2015年4月30日至5月4日，被告人游某甲雇请其帮忙采伐涉案山场，由其带班进行采伐，包括制材共7人。②采伐前一天，被告人游某甲带其和宋某去山场看山，告知将杉木全部伐倒。采伐位置从山场里面往外砍，也就是从山场的南面山场开始（超范围采伐山场示意图标示的1号地），当时连其共四人（宋某、李某、毕某乙）使用油锯进行采伐，用时约一天。1号地采伐了约10立方米的杉木，杂木约2立方米。③其不知道林业工作站的人什么时候来的，但5月4日被告人游某甲说林业站工作人员拨交发现越界了，叫其停止采伐，实际那时全部山场采伐也马上结束了，越界的范围（1号地）其实在前几天就采伐完了。
5、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①2015年4月30日至5月4日，被告人游某甲雇请其和袁某乙帮忙采伐涉案山场，由袁某乙带班进行采伐，包括制材共7人。②采伐前一天，被告人游某甲带其和袁某乙去山场看山，告知将杉木全部伐倒。从山场里面（南面）开始往外砍，即从超范围采伐山场示意图标示的1号地开始，当时连其共四人（袁某乙、李某、毕某乙）使用油锯进行采伐，用时约一天。③其不知道林业工作站的人什么时候来的，但5月4日被告人游某甲告诉其和袁某乙林业站工作人员拨交发现越界了，要求停止采伐，实际那时所说的越界范围（1号地）其实在前几天就采伐完了，整个山场采伐也快结束了。
6、证人齐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26日其与婺源县国营中洲林场签订的《森林资源转让合同》的实际情况是被告人游某甲以其名义拍得的，故合同以其名义签订。当时其与被告人游某甲说好拍下山场后到许村镇政府办理转让手续，但被告人游某乙一直都没有通知其去办理。根据合同约定拍得山场后，其可以要求婺源县国营中洲林场负责指认林权证所载的四至范围，但其没有去山场看过，也不清楚被告人游某乙是否要求对方去指认山场四至的情况。
7、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游某甲越界采伐的山场已经抵押给婺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抵押期限是2008年6月16日至2012年4月30日，因婺源县国营中洲林场未按期归还贷款，向法院起诉后已经进入执行程序。
8、许村林业工作站证明材料及附图，证实JX0251812号林木采伐许可证载明的山场在拨交与伐后验收时越界采伐的范围。
9、林木采伐简易申报卡、JX0251812号林木采伐许可证、《森林资源转让合同》，证实被告人游某乙竞拍所得山场办理许可证载明的采伐四至范围。
10、林权证、抵押合同、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证实被告人游某乙雇请采伐工采伐的越界山场的权属人是婺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
11、婺源县森林调查设计队的山场调查报告，证实被告人游顺祥雇请采伐工越界采伐的山场属于曹村林班80号小班，采伐树种为杉树和阔叶树，其中杉树蓄积量为19.3406立方米，阔叶树蓄积量为4.465立方米，采伐面积17.6亩。
12、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涉案山场状况。
13、许村林业工作站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1月27日，林业站工作人员对被告人游某甲雇请他人采伐山场的情况进行实地检查的情况。
14、婺源县国营中洲林场的说明，证实涉案山场拍卖的相关情况。
15、扣押、发还物品清单及收条，证实婺源县森林公安机关将被告人游某乙雇请他人越界采伐的林木变卖所得款人民币11194元给了婺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
16、接处警登记表、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及被告人游某甲的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被告人游某甲的归案经过及出生年月日等基本情况。
庭审中，被告人游某甲的辩护人提交下列三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包括中洲林场《关于许村镇中洲林场曹村戴家坞1、2号小班山场拍卖相关情况说明》、婺府林证字（2008）第0000000111号林权证和（2006）第1900002430号林权证，以及翻拍的越界山场照片，拟证实被告人游某甲在未拔交前雇请他人采伐的原因是自认为没有纠纷，越界山场的界至并非公诉机关指控的界至。
第二组证据包括采伐工李长生、毕元标和许村镇曹村村委会支部书记齐某甲、主任张某甲、副支书张某乙的书面证明，拟证实在拔交时，越界山场的采伐已完毕，拔交工作人员只到了三岔路口，所处位置无法看清越界山场采伐的全貌。
第三组证据包括婺源县森林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游某甲归案情况补充说明和许村镇政府、曹村村委会的证明，拟证实被告人游某甲具有自首情节和个人及家庭实际情况。
经审查，第一组证据中，虽然中洲林场对涉案越界山场相关情况说明中称“山场界至不是很明显…山场林权证上树种是阔叶林和竹，但实际相连部分有杉木人工林，我单位一直认为是抵押的林木都是阔叶林，并不知道还有杉木人工林”，但这不是被告人游某甲未经相关部门指界、拔交就进行采伐的理由。婺府林证字（2008）第0000000111号林权证和（2006）第1900002430号林权证中载明的四至范围、翻拍的照片说明，必须经由专业人员进行判断。故辩护人提交这些证据的证明的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组证据中，采伐工李某、毕某甲的书面证言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5日，但公安机关对此案进行立案侦查是在2016年3月30日，直至本院受理案件时，一直未取得两人的证言。此外，李某、毕某甲提供的书面证言从形式上看体现不出是辩护人向其收集证据，证据的合法性存疑，故本院不予采信。许村镇曹村村委会支部书记齐某甲、主任张某甲、副支书张某乙的书面证明仅能证实在涉案山场山坞口左侧三岔路口往里看时只能看到两个小山包的上半段，下半段及弯里面的山场看不到，而目前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吴某、陈某拔交时是站在“山坞口左侧三岔路口”，故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第三组证据中，婺源县森林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游某甲归案情况补充说明属实，但认定被告人游某甲是否构成自首要结合其供述进行综合判断。许村镇政府、曹村村委会的证明不是法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
针对被告人游某甲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拔交时越界采伐的面积和数量。
经查，山场采伐时间是4月30日至5月4日，从越界山场位置开始采伐，拔交当天是采伐的最后一天。证人袁某乙、宋某的证言均称越界山场的采伐在拔交前几天已经完毕。证人吴某的证言称越界面积约4-5亩，数量约2-3立方米，证人陈某的证言称面积约2亩，原木数量约2立方米。因为证人袁某乙、宋某的证言与吴某、陈某的证明效力处于同等地位，而证人吴某、陈某是采用目测的方式判断越界采伐情况，在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时，依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采信证人袁某乙、宋某的证言，即在拔交时越界山场上的杉木已采伐完毕。
2、关于被告人游某甲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
经查，被告人游某甲未经林业部门进行拔交就雇请他人上山采伐的行为，并造成越界采伐的面积17.6亩，立木蓄积23.806立方米的事实。因为我国立法明确对森林资源予以保护，并制定相关管理制度。被告人游某甲明知采伐山场前必须由林业管理人员到实地拔交，但以山场无纠纷为理由先行采伐，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故被告人游某甲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
3、关于被告人游某甲是否构成自首。
经查，立案侦查前，侦查机关对被告人游某甲进行两次询问，场所为许村派出所，立案后侦查机关依法传唤被告人游某甲到案，被告人游某甲均如实供述了越界采伐的犯罪事实。因本案是证人吴某将线索移交森林公安，故被告人游某甲之前在未经依法传唤的情况下到许村派出所接受调查的行为，应认定为有主动投案行为，其如实供述的情况虽然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不同（拔交时已越界采伐的面积和数量），但与本院认定的事实相同，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游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未经林木所有权人的同意，擅自采伐他人所有林木折活立木蓄积23.806立方米，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游某甲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游某甲已退出涉案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游某甲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结合其家庭情况，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游某甲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芳
人民陪审员 刘美清
人民陪审员 俞丽华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徐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