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衢商终字第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龙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苏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烈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元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新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童建坤。
上诉人福建龙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净环保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衢州元立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立金属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3）衢柯商初字第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3月31日，龙净环保公司与元立金属公司签订了《三期烧结机工程机头、机尾电除尘总承包合同》及《技术协议书》各一份，合同主要约定：龙净环保公司向元立金属公司提供BF285／2-4电除尘器2台套、BF450／2-4电除尘器1台套；龙净环保公司负责电除尘器的设计、制造、安装和调试工作；合同总价款为2255万元，该款于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30%预付款、设备发运前支付40%提货款、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十日内支付20%安装调试款，余款10%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付清；交货日期从2011年6月30日至2011年9月30日。此外，合同中还对双方的责任、技术参数、争议解决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1年10月20日，因该除尘设备需增加32只双层人孔门，原、元立金属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作为对电除尘器总承包合同的增补，合同价款70400元，货到并开具发票后付款。合同签订后，龙净环保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设计、制造、安装、调试等义务。2011年12月至2012年1月，元立金属公司的烧结机工程机头、机尾配套电除尘设备进行了空载调试，于2012年2月中旬将设备投入运行，即发生质量问题。元立金属公司即向龙净环保公司提出设备的质量问题，龙净环保公司于2012年2月29日传真给元立金属公司《电除尘器消缺方案》、2012年3月23日发来的整改措施传真，并多次专门派人上门维修，但效果不佳。故双方本应组织的对设备的验收无法进行。2013年3月25日再次发来除尘器机头整改传真，元立金属公司于2013年4月9日发律师函给龙净环保公司，就双方签订的《关于三期烧结机工程机头、机尾电除尘总承包合同》中出现的质量问题要求予以解决，还于2013年4月23日回复龙净环保公司，要求龙净环保公司切实履行《总承包合同》的要求，并于2013年5月10日委托衢州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对设备进行监测，衢州市环境监测中心站于2013年5月21日出具了衢环监（2013）气字第32号监测报告，结论为：该烧机机头除尘后的颗粒物排放浓度超过钢铁烧结、球团工业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GB28662-2012，该烧机机尾除尘后的颗粒物排放浓度超过钢铁烧结、球团工业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GB28662-2012。之后，元立金属公司还要求了国内有关专家对该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分析，其他单位也对该设备进行了维修。而龙净环保公司认为设备的质量是合格的，就是存在质量问题，也是元立金属公司造成的，与龙净环保公司无关。2013年7月8日龙净环保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元立金属公司立即支付原告设备款688.04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龙净环保公司与元立金属公司签订的三期烧结机工程机头、机尾电除尘总承包合同》及《技术协议书》各一份，主体合格，内容合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现龙净环保公司提出的要求元立金属公司支付第三、四期款项的诉讼请求，因合同约定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十日内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运输发票及建安发票付总额的20%，余10%的合同款作为质保金，质保金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12个月，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如果需方未及时投产，质量保证期为设备交付后18个月，现设备投产后，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一直在维修中，至今龙净环保公司与元立金属公司未组织验收，更谈不上验收合格，故依据合同约定，元立金属公司付款的条件未成就。龙净环保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定。2013年12月13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龙净环保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964元，由龙净环保公司负担。
判决后，龙净环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上诉人提供的电除尘设备投入运行即发生了质量问题，致使双方本应组织的验收无法进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讼争的电除尘设备是非标产品，在安装过程中需要进行调试甚至消缺才能正常运行。2、本案不存在无法对设备组织验收的情形，被上诉人未履行组织验收的义务，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由以适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即便本案讼争设备确有质量问题无法通过验收，被上诉人也应要求上诉人将设备进行整改直到符合技术要求，而不能未经验收就投入使用。二、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是错误的。1、本案未组织设备验收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且其未经验收就擅自使用设备已经丧失了质量抗辩。2、本案上诉人主张的设备款包括了机尾部分的286.2万元和机头部分的418.84万元（含增补部分的7.04万元），两部分货款在合同中是分别约定、相互独立的。从本案证据来看，机尾部分并不存在质量争议，适用一年多以后经衢州市环保局验收仍然完全符合排放标准；而且增补合同的备件也已经供货。即便机头部分双方存在质量争议，也不能以此为由拒不支付机尾和增补部分的293.24万元的款项。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上诉人设备款人民币688.04万元。
被上诉人元立金属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原判认定上诉人设计、施工、安装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虽然空载可以运行，但是负荷运行后，即存在多个电场无法开启，除尘器内阴、阳极板、芒刺线变形严重，阳极振打严重错位等质量问题；（2）上诉人自己多次发函承认存在质量问题，并提出了消缺的方案，但是因为设计本身原因导致无法彻底解决质量问题；（3）设备过磅重量与合同约定重量严重不符；（4）环保部门检测排放浓度严重超标。2、验收义务非被上诉人之单方义务，只有上诉人提供设备符合质量标准，经双方确认后共同组织验收。验收的程序、条件与义务在双方签署的合同中第六章有明确规定，由双方共同验收；验收的前提是热负荷试车成功，而本案诉争设备热负荷后无法达到使用要求与标准，达不到双方初步验收的要求。3、存在质量问题后，上诉人曾采取措施整改，但是因其本身设计、施工、安装等重大问题，无法有效彻底排除，本案工程系交钥匙工程，应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4、设备存在重大质量问题，未经双方验收，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5、本案合同是一个工程，不可分割，不能简单将机头与机尾切割开来，整个工程现在都没有经双方验收合格，上诉人无权要求支付合同约定的相关款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衢州市环境监测中心站于2013年5月21日出具了衢环监（2013）气字第32号监测报告，结论为：该烧机机头除尘后的颗粒物排放浓度超过钢铁烧结、球团工业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GB28662-2012，该烧机机尾除尘后的颗粒物排放浓度符合钢铁烧结、球团工业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GB28662-2012。其余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第二至六组证据可以证实讼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即使是上诉人自己提供的热态性能试验报告“探讨与分析”也指出“此烧结机机头所配的电除尘器的除尘效率如此低”，“结论”部分也指出多项技术指标未达到设计要求。关于丧失质量抗辩理由问题，首先，上诉人二审询问中也明确表示没有直接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擅自使用；其次，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后期可能的消缺、维修、环保整改等情形客观存在；第三，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不能简单套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故在设备客观存在质量问题难以消除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依法应视为本案标的物设备质量合格没有依据。关于验收义务问题，双方总承包合同“支付及支付条件”部分明确“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30%为预付款，设备发运前支付40%作为提货款，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调试完成后两个月内由发包方组织，经衢州市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十日内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运输发票及建安发票付总额的20%，余10%合同款作为质保金”，结合双方总承包合同第六章第7条“工程热负荷试车成功30个工作日后，经双方共同验收”、以及第九章“安装、调试与验收”的有关规定，显然，验收是符合基本条件后双方共同的责任，上诉人认为验收系被上诉人单方的独立义务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而且，质量基本合格，符合验收条件，向被上诉人提示组织验收是上诉人的先行义务，更为关键的一点是，上诉人明知设备调试运行情况与合同约定相距甚远，即便提请验收，验收的结果也可想而知。显然，第一是设备存在质量“硬伤”是客观事实，第二是“工程热负荷试车成功”、“调试完成”的目标难以达到，第三是也根本没有符合合同约定精神的提示验收，而非被上诉人无理拖延验收，故上诉人诉争的总承包合同设备余款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关于机头、机尾是否应分别付款问题，虽机头、机尾电除尘设备价格分别列明，设备的除尘位置也不同，但电除尘设备在一份总承包合同中，价款包含于合同总价之中，且总承包合同“支付及支付条件”部分并未有分别支付的意思，此外，从设备的实际工作环境看，系同一条生产线的除尘设备，且除尘目的是共同的，故上诉人认为机尾电除尘设备排放合格而应未经验收先行付款的主张，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关于双层人孔门设备7.04万元款项，因总承包合同系固定价合同，虽然双方另行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客观上与总承包合同有联系，但法律上无关联，属另一份独立的合同，与总包合同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该款项当事人可另行协商或主张。综上，本案双方总承包合同约定总价20%的安装调试验收合格款及10%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964元，由上诉人福建龙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尹秋
审 判 员 祝伟荣
代理审判员 夏云伟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楼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