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提字第00228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李永发（李永法）。
委托代理人：岳世斌，河南商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自伟，驻马店市驿城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姚喜民。
委托代理人：肖新民，河南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姚富春。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志尧。
申诉人李永发因与被申诉人姚喜民、一审被告姚富春、赵志尧合伙关系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驻民三终字第42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4）4100000025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抗字第0007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松、张争鸣出庭。申诉人李永发及其委托代理人岳世斌、李自伟，被申诉人姚喜民及其委托代理人肖新民，一审被告姚富春、赵志尧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9月9日，一审原告姚喜民起诉至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称，1999年12月，姚喜民以5000元入股，与赵志尧、姚富春、李永发合伙承包确山县竹沟镇关沟村黄鼠狼沟林场，签订合同当日，姚喜民因忙于其他事情未能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四人进行了分工，由赵志尧任场长，负责全面工作，李永发协助场长负责种植及协调与当地关系，姚富春负责养殖，协助场长管理财务，姚喜民负责外部关系和经济协调工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姚喜民一直参与管理林场的各种事务，但合伙人中只有李永发一人不认可姚喜民的合伙人身份。为此，请求依法确认姚喜民与赵志尧、姚富春、李永发的合伙关系成立。
赵志尧、姚富春认可姚喜民的诉讼请求。李永发辩称，1999年12月27日的合同显示合伙人是赵志尧、姚富春和李永发，姚喜民不是合伙人，请求驳回姚喜民的诉讼请求。
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9年12月27日，以确山县竹沟镇关沟村委会为甲方，赵志尧、姚富春、李永发为乙方，签订了《关沟村黄鼠狼沟林场承包合同》，签订地点在李永发家，在场人有关沟村委会主任黄某甲、治保主任李保海、文书黄中文及赵志尧、姚富春、李永发，合同上无姚喜民签名。后姚喜民主张其是合同承包方的合伙人之一，赵志尧、姚富春认可，李永发不认可。
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合伙应当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并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姚喜民提供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其为关沟村黄鼠狼沟林场承包方的合伙人之一，其请求不应支持。赵志尧、姚富春自认姚喜民是合伙人，缺乏证据印证，不予采信。该院于2011年1月17日作出（2008）驿民初字第2097号民事判决：驳回姚喜民的诉讼请求。受理费100元，由姚喜民负担。
姚喜民不服一审判决，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其与合伙人没有订立合伙协议错误，并有多份证据证明其为合伙人。赵志尧、姚富春均称姚喜民是合伙人，一审判决认定其不是合伙人错误。李永发未答辩。
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1999年11月6日，姚喜民、赵志尧、姚富春、李永发签订合伙协议一份，约定四人集资承包确山县竹沟镇关沟村黄鼠狼沟林场，筹集资金由赵志尧负责，每人按股参与，谁筹集资金多谁当场长。经商定，同意由赵志尧当场长，负责全面工作，赵志尧、姚富春、姚喜民在该协议上签字，李永发没有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合伙人分别进行了投资，姚喜民出股金5000元。合伙人为办理林场有关事宜，李永发于2000年5月30日从姚喜民处取走资金2000元并给姚喜民出具了取条，姚富春分别于2000年8月23日、10月12日向姚喜民借现金1000元。2000年11月2日，姚喜民提供了关于林场招待开支情况一份，由赵志尧签字待林场收益后报销。另查明，一审诉讼中，姚喜民提供了由李永发书写的责任承担协议书和其本人的开支情况，因该两份证据上没有李永发签名，李永发不予认可，姚喜民书面申请对两份证据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征求李永发意见时，李永发不同意鉴定，一审法院对该两份证据未委托有关部门进行鉴定。同时查明，2006年12月30日，确山县竹沟镇关沟村委出具证明，姚喜民等四人合伙承包了关沟村黄鼠狼沟林场，并由当时的村委负责人黄某甲、黄某乙、张某到庭作证。
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姚喜民与赵志尧、李永发、姚富春签订有合伙协议，李永发虽然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字，但四人有明确分工。之后，四合伙人均投入资金入股，李永发、姚富春为了办理关沟林场有关事宜，先后从姚喜民处取走现金和借支现金，关沟村委和证人黄某甲、黄某乙、张某均证实四人系合伙关系，共同承包了确山县竹沟镇关沟村黄鼠狼沟林场。李永发在一审时对姚喜民提供的责任承担协议书及开支情况说明不同意司法鉴定，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足以认定姚喜民与赵志尧、姚富春、李永发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四人共同承包了确山县竹沟镇关沟村黄鼠狼沟林场。姚喜民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12日作出（2011）驻民三终字第42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08）驿民初字第209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姚喜民与赵志尧、李永发、姚富春合伙关系成立。一、二审诉讼费各100元，由赵志尧、李永发、姚富春负担。
李永发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0月17日作出（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572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李永发的再审申请。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驻民三终字第427号民事判决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确有不当。李自伟为李永发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其有权于2011年3月3日签收一审判决，但其于2011年3月7日又代李永发填写了送达地址确认书已无委托授权。在没有李永发委托李自伟任何手续，且地址确认书上记载的地址与一审判决记载的李永发地址明显不同的情况下，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径行通过法院专递向李自伟送达了开庭传票，致使李永发无法收到开庭传票，未能出庭应诉。故二审法院认定李永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不当。
本院再审过程中，李永发称，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审理程序存在严重错误，没有证据证明姚喜民为合伙人，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不符合事实。姚喜民辩称，其为合伙人，应维持二审判决。赵志尧、姚富春均认可姚喜民为合伙人，并且还是组织者。
本院再审过程中，李永发向本院提交确山县竹沟镇关沟村委会2012年8月28日的书面证明一份，2011年6月21日、2015年10月13日的书面声明两份，用以证明该村黄鼠狼沟林场的承包人只有李永发、赵志尧、姚富春三人，与该三人承包相矛盾的证言都是虚假证言，与李永发交款名字不符的票据都是假票据。姚喜民也向本院提交了确山县竹沟镇关沟村委会2015年9月17日加盖公章的书面证明一份，用以证明该村黄鼠狼沟林场系由姚喜民、赵志尧、姚富春、李永发四人承包，确山县竹沟镇人民政府同日也在该书面证明上签署意见并加盖印章，认可关沟村黄鼠狼沟林场的承包人为姚喜民等四人。本院认为，确山县竹沟镇关沟村委会前后多次向本案双方当事人出具内容矛盾的证明，作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其行为违反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其所出具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二审一致外，另查明，李永发在本案的一审委托代理人为驻马店市驿城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李自伟，李自伟在一审中的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上诉、反诉等。2011年3月3日，李自伟在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领取了一审判决，2011年3月7日，李自伟代李永发填写了李永发的送达地址确认书，送达地址为：驿城区司法局李自伟收，所留电话为李自伟手机号码。2011年5月31日，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法院专递，按照李自伟填写的送达地址向李永发（李自伟代）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邮件回执显示，签收处有李自伟、郭海玲名字，并有“办公室”三字，时间为2011年6月1日15时。本院再审过程中，李自伟认可邮件的地址及联系电话均正确，郭海玲为驻马店市驿城区司法局办公室工作人员，但否认该邮件为其本人签收。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二审程序中对李永发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是否合法。二、姚喜民的合伙人身份是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代理人代理权的行使应当是在诉讼的整个过程及各个环节当中，向人民法院提供准确的送达地址也是诉讼过程中的一个环节，李自伟作为李永发一审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在一审诉讼中已多次签收法律文书，其在签收判决书后再填写送达地址确认书未超出其代理权限，并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三款“当事人在第一审、第二审和执行终结前变更送达地址的，应当及时以书面方式告知人民法院。”的规定。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中按照李自伟提供的送达地址通过法院专递向李永发送达开庭传票，地址、收件人及联系电话均准确无误，邮件已经签收，应认定已合法送达，故二审对李永发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合伙的特征在于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赵志尧、姚富春均认可姚喜民为合伙人，姚喜民在一审中提供了称是李永发书写的有关合伙体经营的部分开支情况说明和责任承担协议书，内容显示四人对林场的债权债务享有同等利益，承担同样风险，姚喜民也参与了林场事务的管理。李永发虽对姚喜民提供的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可，但在姚喜民申请进行文字鉴定的情况下，其不同意和配合法院进行司法鉴定，二审让其承担不利后果并无不当。同时结合1999年11月6日的合伙协议，以及姚喜民对承包林场的合伙事务存在支出的事实，可以认定姚喜民具备合伙人的特征，二审确认其与赵志尧、李永发、姚富春合伙关系成立处理正确。
综上，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驻民三终字第42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波
代理审判员 翟晨飞
代理审判员 陈国防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付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