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安华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西文街***号琥珀晶座***室。
法定代表人：章仕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洪立甫，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宗广，浙江鼎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性钱，男，196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安装工，住象山县。
委托代理人：鲍先村，浙江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安华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性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5）甬镇民初字第1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2年3月2日，发包单位宁波东州商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州公司）（甲方）与施工单位安华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宁波东州商城消防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工程名称为宁波东州商城消防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采用总价包干形式，中标价为6715400元，本中标价为税后总价；乙方应向总包方交纳合同造价的3%的总包配合管理费并订立三方施工协议；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向甲方支付工程保证金50万元，土建结顶完成后一周内退还工程保证金的一半即25万元，在合同工期时间内通过消防验收后一周内返还工程保证金的一半即25万元；工程质量保修期限为2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政府主管部门核发的验收合格证书之日起计算。
2012年3月24日，发包人安华公司（甲方）与承包人黄性钱（乙方）签订了一份《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工程名称为宁波东州商城消防安装工程，工程范围和内容按甲方与业主方签订的合同执行；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合同价暂定为6715400元，以甲方与建设方的结算总价的18%作为工程管理费，包括联系单增加部分（甲方只承担税金，总包配合费、施工用水电费等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承担），本工程履约保证金有两项，一是建设方合同履约保证金，根据甲方与建设方合同约定数额由乙方上交，退还时间同步退还，不计息。二是公司内部承包责任履约保证金35万元，从甲方上交业主的50万元履约保证金中扣留，作为公司内部承包责任履约保证金，待本协议履行完成退还，不计息。结算方法以甲方与建设方的结算总价下浮18%和扣除应交的相关费用后下拨给乙方；工期配合土建，与土建主体建筑同步验收；付款方式按甲方与建设方的工程合同内规定的方式同步进行支付，工程款在甲方收到建设方款项扣除18%作为工程管理费及税金，经公司各部门审核后无特殊情况七天内支付，乙方在甲方支取的工程款项均需提供合法的材料发票；在保修期内，本工程质量保修期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为2年，保修期内免费维修保护。
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3年8月1日，宁波市公安消防支队综合评定涉案工程消防验收合格。双方一致认可涉案工程总造价为9527531元。
双方一致确认原告支付给被告50万元履约保证金，被告已退还给原告25万元，剩余25万元尚未退还。被告自认东州公司于2013年8月已将50万元履约保证金全部退还给了被告。
另查明：2012年5月31日，总包施工单位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甲方）与分包施工单位安华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消防工程施工配合协议》，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工程名称为宁波东州商城消防安装工程，本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交纳15万元的总包配合管理费，配合管理费的内容为甲方免费提供满足消防单位正常施工要求的脚手架等，水电费另计。
原审原告黄性钱于2015年8月17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工程款2798363元；2.原审被告退还原审原告履约保证金25万元，并支付从2013年8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与其下属分支机构或在册职工签订合同，将其承包的全部或部分工程承包给其下属分支机构或职工施工，并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给予支持的，可认定为企业内部承包合同。本案中，原、被告既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实际的劳动关系，原告并非被告的职工，而且合同签订后，原告自行组织人员、技术、设备，属于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被告名义进行工程施工，故原、被告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无效。被告抗辩称原、被告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属于企业内部承包协议的意见，不予采纳。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2013年8月1日，经宁波市公安消防支队综合评定涉案工程消防验收合格。现原告向被告主张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涉案工程总造价为9527531元。参照《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约定，应扣除18%的工程管理费1714955.58元（9527531元×18%）。该协议书还约定原告负责承担总包配合费、施工用水电费等一切费用。根据东州公司与安华公司签订的《宁波东州商城消防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应向总包方交纳合同造价的3%的总包配合管理费，即285825.93元。又根据总包施工单位浙江省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与安华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配合协议》，约定被告应向总包单位一次性交纳15万元的总包配合管理费。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由原告负担总包配合费，只是没有明确具体金额，而具体金额应参照原告借用资质的单位即被告与总包单位签订的合同约定，且被告已实际支付给总包单位10万元，现被告仅主张工程款中应扣除总包配合费15万元，合情合理，予以采纳。因此，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总价款为7662575.42元（9527531元－1714955.58元－15万元）。
根据原、被告核对的付款明细，按照序号，双方无争议的被告付款金额为3874500元（131200元＋11万元＋3万元＋165000元＋20600元＋40万元＋27万元＋492000元＋50万元＋328000元＋14800元＋10万元＋158200元＋31045元＋5万元＋1万元＋27774元＋2万元＋2万元＋2万元＋18600元＋19120元＋10万元＋130611元＋50万元＋19100元＋53000元＋7000元＋2万元＋5万元＋58450元）。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有争议的付款金额，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明细表，按照序号，结合其辩称意见，对此逐一分析如下：
序号1，被告称其已支付467400元。原告对251732元无异议，但称其中115668元系杭州赛丽工程款，10万元没有借条及支付凭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用款申请单，用款用途载明：杭州赛丽.绿城置业有限公司，金额为115668元，而且该申请单上有被告的财务和主管审批，说明被告也认可该笔款项为杭州赛丽工程款。另被告仅提供了收据，同时也称系杭州赛丽工程款中原告向被告的借款，但被告没有提供借条及支付凭证与之相互印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支付本案工程款251732元。对于非本案工程款，原、被告可以另行解决，本案不予处理。
序号3，被告称其已支付404765元，同时称其中144765元应原告要求支付杭州赛丽工程款，实为东州商城工程款。原告称其认可26万元，但称144765元收据明确载明为杭州赛丽工程款。原审法院认为，虽然用款申请单载明用款用途为东州公司，但原告称其中144765元为杭州赛丽工程款，被告庭审中也称当时原告要求支付杭州赛丽工程款，并提供了收据，由此说明，原、被告当时已达成一致意见144765元为杭州赛丽工程款。因此，认定被告支付本案工程款26万元。对于非本案工程款，原、被告可以另行解决，本案不予处理。
序号5，被告称其已支付材料款4万元。原告称被告将4万元汇给了材料商，因该笔款项名称不符，又退回给了被告，但原告没有退款凭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了付款凭证，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对原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认定被告支付本案工程款4万元。
序号12，被告称其已支付材料款275000元，其中支付总包单位10万的总包配合费。原告认可175000元，但对其中10万元不予认可，称该款项与原告无关，且被告与总包单位签订协议没有经过原告的签字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总包配合费在上述认定工程款时已经扣除，在此不应重复计算。因此，认定被告支付本案工程款175000元。
序号14，被告称其已支付材料款82万元，其中被告员工金新国137500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原告认可682500元，但对金新国137500元有异议，称金新国是被告员工，没有发放工人工资。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于2016年1月6日对账时称其没有金新国发放工人工资的凭证，而是在原告处，但被告为了证实自己的主张，后来又提供了有关工人出具的收条，其陈述自相矛盾。再根据被告提供的其他付款凭证，其通过银行小额支付系统或网上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工人工资直接支付给“陈芳军”、“陈朝”、“李学良”等工人，并载明宁波东州人工费字样。现被告又称其将工人工资先汇给员工金新国，再由金新国发放给“陈朝”、“李学良”等工人，被告辩称的此种发放工人工资的方式与其之前支付工人工资的习惯不相符，又没有做出合理的解释。而且，被告及其申请的证人陈述收条形成的时间与司法鉴定意见不相符，被告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此，认定被告支付本案工程款682500元。
序号15，被告称其已支付35万元。原告称被告支付其35万元承兑汇票时，原告补交被告现金5600元，故原告只认可344400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对此予以认可。因此，认定被告支付本案工程款344400元。
序号17，被告称原告借款（工程款中抵扣）195000元，其中15万元由原告本人签字确认，45000元由孙岳荣签字确认。原告称领款15万元系其签名，但借款已归还，另称孙岳荣借款45000元没有经过原告签字确认，其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认可15万元的借款事实，结合2013年1月4日工程款支付申报表载明的内容，如果被告已抵扣了该15万元的借款，则应记账其支付金额为82万元，现被告分别记账工程款67万元和15万元借款，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原告也实际上共领取了82万元，两者能相互对应。另，孙岳荣系涉案工地的工人，被告支付其45000元，根据支取现金审批表，名为借款，实为工资款，孙岳荣领取了该款项并出具的收条，结合结算单上原告签字确认的事实。综上，认定被告支付本案工程款195000元。
序号19，被告称其已支付陈芳军借款2万元，用于购买涉案工程水电安装主材料。原告称陈芳军系其工人，该借款没有其授权委托，其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陈芳军系涉案工地的工人，被告支付其2万元，根据支取现金审批表，名为借款，实为工资款，陈芳军领取了该款项并出具收条，原告也未提供其全部付清工人工资的凭证。因此，认定被告支付本案工程款2万元。
序号21，被告称兰红军系被告的管理人员，为了处理涉案工程的人工费、材料费纠纷事宜产生的费用，应由原告承担。原告称该费用与其无关，称兰红军不是为了处理涉案工程的纠纷，其不认可该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兰红军系被告的管理人员，被告提供的报销单仅载明住宿费、过路费、加油费等，无法证明该费用与涉案工程有关，而且在上述认定工程款时已经扣除了相应的管理费，原告对该费用又不予认可。因此，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序号23、24、30、32、34，被告称刘彬系其员工，涉案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其已支付刘彬账户几十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材料款和差旅费。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与其无关，没有经过其委托授权，也没有收到该笔款项。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于2016年1月6日对账时称其没有刘彬发放工人工资的凭证，而是在原告处，但被告为了证实自己的主张，后来又提供了有关工人出具的收条和收据，其陈述自相矛盾。再根据被告提供的其他付款凭证，其通过银行小额支付系统或网上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工人工资直接支付给“陈芳军”、“陈朝”、“李学良”等工人，并载明宁波东州人工费字样。现被告又称其将工人工资先汇给员工刘彬，再由刘彬发放给“陈朝”、“李学良”等工人，被告辩称的此种发放工人工资的方式与其之前支付工人工资的习惯不相符，又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而且，被告及其申请的证人陈述收条形成的时间与司法鉴定意见不相符，被告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
序号25、27、28、29、31、33、35、36、37、38、39、41、43、44、45、46、47、48、49、51、55、60、66、67、69，被告称其已支付兰红军、洪立甫、金新国、刘彬差旅费，他们系被告的员工，为了涉案工程产生的差旅费。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与其无关，其没有收到该款项。原审法院认为，洪立甫、金新国等人系被告的员工，被告提供的报销单仅载明停车费等，无法证明该费用与涉案工程有关，而且在上述认定工程款时已经扣除了相应的管理费，原告对该费用又不予认可。因此，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序号42，被告称其已支付叶水章等工人工资3520元，该工人系涉案工程的零星工，做一些修补工作。原告认为该费用与其无关，但称叶水章是被告叫过来零星打工的人，当时涉案工程已经完工，是为了帮忙，如管线安装的铺设等，是原告施工的范围。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认可叶水章等工人在涉案工程铺设管线等，而该内容又是原告的施工范围，因此，该费用应当由原告承担，故认定被告支付本案工程款3520元。
序号50，被告称其已支付李学良班组8000元、陈朝班组32000元。原告认可李学良班组8000元，对陈朝班组32000元不予认可，称当时原告在场，并提出异议，但没有经过原告的确认，同时又称原告没有和陈朝班组工程量、工程款进行结算，也没有支付过工资款。原审法院认为，陈朝班组是涉案工地的工人，也是原告的施工范围，该工资款应当由原告承担，但原告未与陈朝班组进行结算，亦未支付工资款，现被告支付了该笔款项。因此，认定被告支付本案工程款4万元。
序号54，被告称其已支付陈芳军班组43480元。原告称其与陈芳军单独进行结算，结算单上有原告的签名，协商一致给予陈芳军班组43480元，该笔款已由被告支付给了陈芳军班组。原审法院认为，陈芳军班组是涉案工地的工人，也是原告的施工范围，该工资款应当由原告承担，而且原告也对该笔款确认，现被告支付了该笔款项。因此，认定被告支付本案工程款43480元。
序号56，被告称其已支付张华海工资费24100元。庭审中，原告称其认可。对此予以确认。
序号57、61，被告称其支付人工费250330元、孙岳荣2万元。原告称其认可140330元，对11万元有异议，称其中的8万元属于杭州赛丽工程的工资，不能计入本案工程款，另外5万元补给孙岳荣班组的，应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供的用款申请单，用款用途载明为赛丽丽园人工，被告财务和主管签字确认，说明被告当时也认可该笔款项为杭州赛丽工程的工程款，现原告也抗辩称该笔款项为杭州赛丽工程的工程款，因此，认定该8万元为杭州赛丽工程的工程款。对于非本案工程款，原、被告可以另行解决，本案不予处理。关于孙岳荣班组的5万元，根据原告与孙岳荣班组的结算单，原告签字确认了其补助给孙岳荣班组5万元，现原告又抗辩称该笔补助应由被告承担，依据不足，故对原告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认定被告支付本案工程款190330元。
序号63，被告称其已支付高建红工资款15000元。庭审中，原告对此予以认可。对此予以确认。
序号70，被告称其已支付诉讼费3562元，根据合同约定材料款由原告承担，因材料商起诉所产生的诉讼费也应由原告承担。原告称因被告没有支付原告工程款，原告没钱支付给材料商，所以材料商起诉。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约定为包工包料，原告理应支付材料款，由于原告不及时支付材料款导致材料商起诉至法院，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应当由原告承担。因此，认定被告支付本案工程款3562元。
序号74，被告称其已支付金昌火车东站人工费14808元。原告对此有异议，称与其无关。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供的记账凭证，载明网划金昌火车东站人工费挂账应收黄性钱，金额为14808元，由此可见，该费用为金昌火车东站人工费，非本案工程人工费，而且被告提供的收据载明是其收到黄性钱14808元用于抵扣赵忠奇班组尾款，而非支付。因此，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序号77、78，被告称其已支付杭州赛丽工程款和代扣水电费。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系赛丽工程款，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用款申请单，用款用途载明杭州赛丽绿城置业有限公司，被告财务和主管签字确认，说明被告当时也认可该笔款项为杭州赛丽工程的工程款，另被告提供的收据上载明代扣水电费，加盖杭州赛丽绿城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现原告也抗辩称该两笔款项为杭州赛丽工程的工程款，因此，认定该两笔款项非本案工程款，原、被告可以另行解决，本案不予处理。
序号79，被告称其已支付零星点工陈甲如等人的工资款2160元，系工程竣工后发生的质量维修费用。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与其无关，没有经过原告的结算。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曾约定如工程出现质量问题自行修改或通报甲方处理，一切费用由原告自付，因此，涉案工程由零星点工进行维修，该维修费用应由原告承担，故认定被告支付本案工程款2160元。
序号82，被告称其已支付刘大发人工费142450元。原告认可12450元，但对刘大发领取的13万元不予认可，称系杭州赛丽工程款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认为，从被告提供的刘大发申请报告载明其清包的杭州赛丽消防工程，要求支付人工费13万元，再根据被告提供的支取现金审批表，载明用途为杭州赛丽丽园消防工程人工费13万元，被告的财务部和副总经理等人签字同意，由此可见，刘大发领取的13万元系杭州赛丽工程款，现原告也抗辩称系杭州赛丽工程款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故认定刘大发领取的13万元非本案工程款，原、被告可以另行解决，本案不予处理。因此，认定被告支付本案工程款12450元。
综上，关于双方有争议的付款金额，认定被告付款2303234元（251732元＋26万元＋4万元＋175000元＋682500元＋344400元＋195000元＋2万元＋3520元＋4万元＋43480元＋24100元＋190330元＋15000元＋3562元＋2160元＋12450元）。
因此，认定被告已支付本案工程款6177734元（3874500元＋2303234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484841.42元（7662575.42元－6177734元）。
关于退还履约保证金2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参照原、被告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第五条第3项的约定，建设方合同履约保证金应同步退还，不计息。庭审中，被告自认履约保证金50万元已由建设方全额退还给了被告，双方一致确认其中的25万元被告已退还给了原告，尚有25万元未退。公司内部承包责任履约保证金35万元从甲方上交业主的50万元履约保证金中扣留，作为公司内部承包责任履约保证金，待本协议履行完成退还，不计息。（本协议履行过程中有违规行为则扣罚超过履约保证金数额的从工程款中扣交）。因此，被告可以扣留剩余的25万元作为公司内部承包责任履约保证金，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如没有违规行为的，本协议履行完成应当退还，不计息。本案中，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同时鉴于《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无效，故认定被告应将剩余的25万履约保证金退还给原告，原告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浙江安华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黄性钱工程款1484841.4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浙江安华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黄性钱履约保证金2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黄性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案件受理费31187元，由原告黄性钱负担13438元，被告浙江安华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749元。鉴定费34800元（原告已预付给鉴定机构）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安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1484841.42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基本结清诉争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原审判决对序号1中的215668元、序号3中的144765元、序号14中的137500元、序号23、24、30、32、34中的439600元、序号57、77中的8万元及36231元、序号74中的14808元、序号82中的13万元、序号21、25、27等中的20798元认定错误，未将上述款项认定为上诉人已支付的宁波东州商城项目工程款。2.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借款67万元产生的利息未从工程款中扣除，属认定事实不清。3.建设方至今尚有未结清的尾款527531元，根据《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被上诉人要求结清尾款432575.42元（527531元的82%）的条件还未成就，原审判决上诉人先支付给被上诉人尾款，判决错误。4.根据上诉人与东州公司签订的《宁波东州商城消防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4.1款约定，上诉人应向发包方交纳施工所用水、电费，按工程合同造价的1%计收，原审对此未予以认定，应在总工程款中扣除。二、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25万元履约保证金，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于2013年2月4日签署《承诺函》后，宁波东州商城发生多起材料款及人工费纠纷，如（2013）甬东商初字第21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材料款和张伟昌等4人的人工工资纠纷，故上诉人根据约定有权没收保证金。三、原审判决鉴定费34800元由上诉人承担，明显错误，鉴定的时间先后顺序不能否定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垫付人工费及材料费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黄性钱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杭州银行现金支票存根（10万）、安华公司银行账户明细查询、（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1472号公证书，拟证明：1.序号1款项467400元中的167400元系宁波东州商城工程款，结合原审提交的证据编号为03276758的支票存根，前述款项上诉人已通过支票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2.序号1款项467400元中的10万元系2012年7月5日被上诉人以宁波东州商城工程名义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在2012年7月12日结算的宁波东州工程款时予以扣除等事实；
证据2.安华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金新国日记、浙江省代收罚没款专用票据，拟证明上诉人员工金新国通过支票支取137500元，结合一审证据编号为06454167的支票存根、宁波东州商城工人出具的收条、证人证言等，证实序号14中的款项137500元系2013年4月19日上诉人通过员工金新国支付的宁波东州商城工程人工费的事实；
证据3.刘彬名下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刘彬名下杭州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刘彬名下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上诉人员工刘彬支取439600元等情况，结合原审证据用款申请单、支票存根、银行业务回单、宁波东州商城工人及材料商出具的收条、证人证言及被上诉人承认刘彬发放人工费及材料款的录音，证实序号23、24、30、32、34共计439600元系上诉人通过员工刘彬支付宁波东州商城工程人工费及材料款等事实；
证据4.委托书、承诺书、网上银行转账凭证、考勤汇总表，拟证明序号74中款项14808元，结合原审证据2013年2月22日上诉人与赵忠奇签订了宁波东州商城消防安装工程劳务作业协议书及2014年1月26日被上诉人签署的结算单，证实该笔款项系赵忠奇的宁波东州商城工程款，上诉人应赵忠奇要求支付给了王传业等事实；
证据5.顺丰快递面单、收取工程款的函、工程结算审定单，拟证明：1.宁波东州商城工程尾款527531元尚未结清，结合原审证据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证明被上诉人要求结清尾款的条件未成就等事实。2.被上诉人签署确认“宁波东州商城工程审计费6万多由宁波东州商城开发有限公司代付，从宁波东州商城款中予以扣除”，再加上被上诉人未尽到2年的维修义务，导致工程尾款数额暂无法确定，故不能依据尾款527531元结算被上诉人的涉案工程款事实；
证据6.2013年投诉登记表，拟证明2013年5月26日，张伟昌等4人因未领到宁波东州工程人工工资向宁波市镇海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结合原审证据被上诉人于2013年2月4日出具的承诺函，证明上诉人对履约保证金有权予以没收，无须返还等事实。
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所涉的款项系杭州赛丽公司的工程款，与本案工程没有关系，且支票存根原件上的出票日期以及宁波东州字样是后填写的；
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这是上诉人单方打印的清单，且是上诉人支付给金新国的款项，并不是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银行交易明细是上诉人单方打印的，且刘彬是上诉人的员工，这些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
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中的人员并不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无关，且上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
证据5是上诉人与建设单位的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原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按9527351元结算；
对证据6中记录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虽然有迟付工人工资的情况存在，但是已经协商解决，也没有发生大纠纷，履约保证金应该予以退还。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据此，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东州公司与安华公司于2012年3月2日签订的《宁波东州商城消防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二条第4.1款约定，“安华公司向东州公司交纳的施工所用水、电费按工程合同造价的1%计取”。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3月24日签订一份《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约定由被上诉人内部承包由上诉人承接的宁波东州商城消防安装工程，但因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的职工，上诉人也未对被上诉人的施工活动提供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的支持，故本案实为被上诉人借用上诉人的资质进行施工，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应依法认定无效。但诉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可参照《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的约定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
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对序号1中的215668元、序号3中的144765元、序号14中的137500元、序号23、24、30、32、34中的439600元、序号57、77中的8万元及36231元、序号74中的14808元、序号82中的13万元、序号21、25、27等中的20798元认定错误，未将上述款项认定为上诉人已支付的宁波东州商城项目工程款。经审查，根据原审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序号1、序号3、序号57、77、序号82中的争议款项为杭州赛丽工程的工程款，非本案工程款，双方对此可另行解决。原审判决对序号14、序号23、24、30、32、34、序号74、序号21、25、27等中的人工费、差旅费等也认定正确，不能认定为本案的工程款。据此，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借款67万元产生的利息未从工程款中扣除，属认定事实不清。经审查，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并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此借款也予否认，原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并无不当。
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于2013年2月4日签署《承诺函》后，宁波东州商城发生多起材料款及人工费纠纷，故上诉人根据约定有权没收保证金。经审查，被上诉人虽曾签署一份《承诺函》，但因《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无效，该《承诺函》也因此无效，且该《承诺函》承诺内容为“如发生材料款或人工费纠纷，则可以扣除本人的保证金”，并非为没收保证金，事实上（2013）甬东商初字第21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材料款和张伟昌等4人的人工工资纠纷所涉及的款项也已均在本案的工程款中扣除，据此，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也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鉴定费34800元，因上诉人申请的证人陈述的相关内容与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不符，原审判决该鉴定费由上诉人负担，也无不当。
但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约定，“工程款在上诉人收到建设方款项扣除18%作为工程管理费及税金，经公司各部门审核后无特殊情况七天内支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明确东州公司尚未向上诉人结清尾款527531元，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该尾款527531元82%的条件尚未成就，原审判决对此款未予扣除，判决有误，二审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对此款可待东州公司支付后另行处理。
另根据上诉人与东州公司签订的《宁波东州商城消防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上诉人向东州公司交纳的施工所用水、电费按工程合同造价的1%计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也约定“工程范围和内容按上诉人与业主方签订的合同执行，总包配合费、施工用水电费等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负责承担”，双方当事人又均明确工程总造价9527531元未扣除水电费，据此，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应扣除工程总造价1%的水电费即95275.31元。原审判决对此款未予扣除，二审也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总价款为7134724.69[（9527531元－527531元）×82％－总包配合费15万元－水电费95275.31元]，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6177734元，上诉人尚应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956990.69元。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致判决不当，二审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5）甬镇民初字第1159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
二、变更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5）甬镇民初字第1159
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浙江安华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给被上诉人黄性钱工程款956990.6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31187元，由被上诉人黄性钱负担20522元，上诉人浙江安华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665元。鉴定费34800元（被上诉人黄性钱已预付给鉴定机构）由上诉人浙江安华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黄性钱。二审案件受理费31187元，由上诉人浙江安华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304元，被上诉人黄性钱负担58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灵波
代理审判员 郑 辉
代理审判员 李春燕
二〇一七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陆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