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水刑重字第3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军，男，1979年10月8日出生于贵州省水城县，布依族，大专文化，原系水城县花戛乡环保站站长。因贪污罪、挪用公款一案，于2014年4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1月12日经本院决定，水城县公安局于2014年11月17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水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富荣，系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六盘水分所律师。
被告人陆荣吉，男，1974年2月16日出生于贵州省水城县，布依族，初中文化，原系水城县花戛乡欧场村支部书记，住水城县花戛乡欧场村猴场组。因贪污一案，于2014年4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1月12日经本院决定，水城县公安局于2014年11月17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水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仁杰，系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六盘水分所律师。
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检察院以水检公诉刑诉（2014）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军犯贪污罪和挪用公款罪、被告人陆荣吉犯贪污罪，于2014年6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2014）黔水刑初字第189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杨军、陆荣吉不服提起上诉。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6日作出（2015）黔六中刑三终字第00028号刑事裁定书认定原审判决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水城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仲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军及其辩护人李富荣，被告人陆荣吉及其辩护人朱仁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月10日，水城县花戛乡欧场村以群众“一事一议”的方式，决定由时任村支书杨军、主任陆荣吉二人到水城县移民局代领欧场村集体荒山、荒地补偿款600000元，用于该村在猴场坡（学校边）开设一个小街道做交易点。2011年1月18日杨军、陆荣吉经电话请示王XX同意持群众“一事一议”会议纪要到花戛乡政府办公室盖了花戛乡政府公章，2011年1月19日王XX没有按照“村财乡代管村用”的规定和关于兑现光照水电站水城库区集体土地款的函的要求，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同意拨款陆拾万元”，2011年1月20日，王XX带杨军、陆荣吉二人持该会议纪要到水城县移民局办理拨款手续，杨军、陆荣吉二人与水城县移民局签订《土地补充协议书（集体）》的协议，水城县移民局将欧场村集体土地补偿款600000元拨付到杨军、陆荣吉二人新开户在水城县滥坝信用社个人帐户上，每人帐户上300000元。导致该600000元村集体土地补偿款脱离花戛乡人民政府监管。
集体土地补偿款拨到杨军、陆荣吉二人个人帐户后，于2011年10月杨军、陆荣吉联系到普安县龙吟镇的孟XX，双方谈成修欧场村猴场坡（学校边）街道交易点的包干价是466000元，但在谈价的时候，杨军提出他和陆荣吉也很辛苦，要整点钱用，陆荣吉也表示同意，之后杨军叫孟XX在签订合同时将合同价格签成576000元。2011年11月8日，杨军、陆荣吉带起欧场村理财小组的王X2代表欧场村民委员会去龙吟镇和孟XX签订了“关于欧场大街及公路协议书”，工程以576000元承包给孟XX实施，进场预付工程款100000元。在孟XX开始进场施工后，陆荣吉叫孟XX打了一张110000元的借条给他（实际未借款），2012年1月15日在普安县龙吟信用社陆荣吉转了150000元到孟XX的账户上，孟XX打了一张150000元的借条，2012年2月16日，陆荣吉叫孟XX打了一张260000元的借条，将之前打的110000元借条和150000元借条退给孟XX，孟XX当面将110000元借条和150000元借条销毁。2013年9月24日陆荣吉从其账户上转55000元到杨军账户上。
从2011年1月至2012年1月，杨军将其账户中的补偿款，挪用了10.1万元用于自己的生活开支和做种子生意，杨军在2012年5月至2013年9月已陆续还回10万元。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证人孟XX、潘XX等人证言，工程协议书及相关单据，会议纪要，被告人杨军、陆荣吉的供述等证据。据此，以被告人杨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和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陆荣吉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向本院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军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但在重审中提出：到水城拨款花费1160元是从我的挪用款里支付的；工程施工中挖到陆凤仙（欧场组）、王生息（箐脚组）的坟墓所赔偿的11800元是我的贪污款支付的。
被告人杨军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军的行为构成贪污罪、挪用公款罪不成立。理由是该二罪的主体为特殊主体，而被告人杨军的主体不符合贪污罪、挪用公款罪的构成要件；2、另外被告人杨军侵犯的客体不是《刑法》第382条所规定的复杂客体，而是简单客体，即村集体财产的所有权，对象是劳动群众集体财产。恳请合议庭依法处理。
被告人陆荣吉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但在重审中提出：到水城拨款花费1160元是杨军的贪污款里支付的；在工程施工中挖到陆凤仙（欧场组）、王生息（箐脚组）的坟墓所赔偿的11800元是我们的贪污款支付的；召集村干部商量工程事宜在我家花了大约500元生活费没有计算。
被告人陆荣吉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本案被告人陆荣吉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理由是被告人陆荣吉不符合贪污罪的主体构成要件；2、被告人陆荣吉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侵占罪，且其已退清全部款项，认罪态度较好，故请合议庭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军于2002年10月在水城县花戛乡农业服务中心参加工作，2010年1月至2012年4月任水城县花戛乡欧场村党支部书记，2012年5月至案发任水城县花戛乡环保站站长。被告人陆荣吉于2010年10月代理花戛乡欧场村主任，2012年12月任花戛乡欧场村主任，2012年4月至2013年10月任花戛乡欧场村支部书记。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花戛乡党委文件、花戛乡出具的有关人员任职情况说明、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2011年1月10日，欧场村以群众“一事一议”的方式，决定由时任村支书杨军、主任陆荣吉二人到水城县移民局代领欧场村集体荒山、荒地补偿款600000元，用于该村在猴场坡（学校边）开设一个小街道做交易点。2011年1月18日杨军、陆荣吉经电话请示花戛乡分管移民工作的乡党委委员王XX（另案）同意持群众“一事一议”会议纪要到花戛乡政府办公室盖了花戛乡政府公章。2011年1月19日王XX没有按照“村财乡代管村用”的规定和关于兑现光照水电站水城库区集体土地款的函的要求，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同意拨款陆拾万元”。2011年1月20日，王XX带杨军、陆荣吉二人持该会议纪要到水城县移民局办理拨款手续，杨军、陆荣吉二人与水城县移民局签订《土地补充协议书（集体）》的协议，水城县移民局将欧场村集体土地补偿款600000元拨付到杨军、陆荣吉二人新开户在水城县滥坝信用社个人帐户上，每人帐户上300000元。导致该600000元村集体土地补偿款脱离花戛乡人民政府监管。
集体土地补偿款拨到杨军、陆荣吉二人个人帐户后，于2011年10月杨军、陆荣吉联系到普安县龙吟镇的孟XX，双方谈成修欧场村猴场坡（学校边）街道交易点的包干价是466000元，但在谈价的时候，杨军提出他和陆荣吉也很辛苦，要整点钱用，陆荣吉也表示同意，之后杨军叫孟XX在签订合同时将合同价格签成576000元。2011年11月8日，杨军、陆荣吉带起欧场村理财小组的王X2代表欧场村民委员会去龙吟镇和孟XX签订了“关于欧场大街及公路协议书”，工程以576000元承包给孟XX实施，进场预付工程款100000元。在孟XX开始进场施工后，陆荣吉叫孟XX打了一张110000元的借条给他（实际未借款），2012年1月15日在普安县龙吟信用社陆荣吉转了150000元到孟XX的账户上，孟XX打了一张150000元的借条，2012年2月16日，陆荣吉叫孟XX打了一张260000元的借条，将之前打的110000元借条和150000元借条退给孟XX，孟XX当面将110000元借条和150000元借条销毁。2013年9月24日陆荣吉从其账户上转55000元到杨军账户上。
另查明，从2011年1月至2012年1月，杨军将其账户中的补偿款，挪用了10.1万元用于自己的生活开支和做种子生意，杨军在2012年5月至2013年9月已陆续还回10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杨军、陆荣吉已退缴全部赃款。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杨军的供述：2011年1月，我和陆荣吉经王XX签字同意从县移民局领出60万元集体荒山荒地补偿款，分别存入我和陆荣吉在滥坝信用社开设的账户里面，每个账户30万元，经村组主要干部研究同意，我们将钱准备用于修建欧场村的一个集市交易点。我们村对外宣布要对外承包集市交易点，来过很多老板都没有谈成，有一次我给陆荣吉说，我们搞这个工程很辛苦，一人整点钱用，他同意了。2011年11月一天，我和陆荣吉在陆荣吉家中和普安县的一个老板孟XX商量承包集市交易点的事，经过协商，最终定46.6万元的总价将该工程承包给他做。当时因为我们和孟XX说我们也很辛苦，要整点钱用，让孟XX在签合同的时候将总价格签成57.6万元，这样我和陆荣吉每人可以分的5.5万元，孟XX答应了。过了几天，我和陆荣吉、王X2、孟XX在普安县龙吟镇签订了总价格为57.6万元的合同。
在孟XX进场后的一天，陆荣吉打电话给我说，他让孟XX给他打了一张11万元的收条，实际并没有支付给孟XX11万元。2012年陆荣吉支付给孟XX15万元，他叫孟XX将前面的11万元和后面的15万元，打成一张26万元的借条，这样可以掩盖我们截留11万元的事情了。后因工程质量问题，我们还欠9.6万元的工程款未支付。
从2011年1月至2012年1月，我挪用了10.1万元用于生活开支和做种子生意，我在2012年5月至2013年9月陆续还回10万元，其中有5.5万元是我和陆荣吉共同贪污的钱。
2、被告人陆荣吉供述：2011年1月，我和杨军经王XX签字同意从县移民局领出60万元集体荒山荒地补偿款，分别存入我和杨军在滥坝信用社开设的账户里面，每个账户30万元，经村组主要干部研究同意，我们将钱准备用于修建欧场村的一个集市交易点。
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我和杨军商量，尽量让市集工程在40多万元承包给老板，我们将合同签成50多万元，我们每人可以整几万元来用。
2011年9、10月份的一天，我、杨军、孟XX在我家商量承包修建集市的事，经协商我们将工程以46.6万元承包给孟XX，杨军给孟XX说，我们做事也很辛苦，让孟XX将合同签成57.6万元，我和杨军每人可以整5万多元用，孟XX答应了。2011年11月8日，我和杨军、王X2在普安县龙吟镇签订了总价为57.6万元的合同。后面我担心孟XX要以合同价格来要款，我就找孟XX打了一张11万元收条给我，实际上我没有支付给他11万元。过了一两个月，我支付给孟XX15万元工程款，我让他把11万元和15万元打成一张26万元的借条，我怕孟XX耍赖才这样做的。后因工程问题，我们还有9.6万元的工程款未支付。
2013年9月的一天，杨军要我把从修建集市交易点弄得的11万元，分5.5万元给他，我们在花戛街上一个超市见面，杨军把他的信用社存折给我，叫我把钱存进去，我后面去信用社转了5.5万元到杨军的存折上。
另外，证人王XX的证言、证人孟XX证言、证人周X、王X1、张X、王X2的证言、证人潘XX证言、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杨军、陆荣吉银行账户、杨军、陆荣吉支付给孟XX工程款的相关单据、欧场村荒山补偿款一事一议、会议纪要、工程协议书、杨军、陆荣吉交赃单据、说明、村财乡管村用相关文件、光照水电站水库移民安置相关文件、案件移送函、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逮捕证等证实以上内容。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军、陆荣吉身为水城县花戛乡欧场村干部，在管理使用本村荒山荒地补偿款过程中，采取虚列支出的手段将该补偿款侵吞，该补偿款是修建光照水电站征用欧场村荒山荒地补偿款，属于集体财产。根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二被告人的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杨军将集体财产挪作他用，其行为符合挪用资金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挪用资金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但指控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杨军、陆荣吉在职务侵占共同犯罪中，杨军首起犯意，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从重处罚；陆荣吉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减轻处罚。认定二被告人共同职务侵占数额为110000元，属数额巨大，被告人杨军、陆荣吉各分得55000元，认定被告人杨军挪用资金数额为10.1万元。被告人杨军、陆荣吉归案后，能如实交代各自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案发后已退交了全部赃款，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军犯职务侵占罪和挪用资金罪，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重审中，关于被告人杨军提出：到水城拨付款项花费1160元是从自己的挪用款里支付的；工程施工中挖到卢凤仙、王生息坟墓赔款11800元。关于被告人陆荣吉提出：到水城拨付款项花费1160元是杨军的贪污款里支付的；工程施工中挖到卢凤仙、王生息的坟墓赔偿11800是我们的贪污款里支付的；召集村干部商量工作事宜在我家花费大约500元生活费。二被告人的以上辩解相互矛盾，且不符合财务管理中报销制度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杨军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军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挪用公款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以职务侵占罪和挪用资金罪定罪处罚。对被告人陆荣吉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陆荣吉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以职务侵占罪定罪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军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一万元；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7日起至2020年11月15日止；所处没收个人财产，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陆荣吉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7日起至2018年11月15日止；所处没收个人财产，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二被告人涉案已退缴的赃款，由收缴单位返还相关村民委员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岑大波
审判员 孟 灵
审判员 张红明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