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2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容志文，女，汉族，1982年10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小军，男，汉族，1979年6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春市。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学文，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倩，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超力钟村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覃海南。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革，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丹阳，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容志文、林小军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超力钟村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容志文、林小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超力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依法判决容志文、林小军无需支付超力公司货款；2.超力公司承担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用（含受理费及公证费用等）。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清容志文、林小军与超力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第一，林小军与超力公司实为劳动关系，而非买卖关系，一审未查明案件，未认定二者的劳动关系。林小军实为超力公司的员工，自2013年公司开业以来，一直任销售经理一职，在超力公司处有固定的办公室，但林小军未依法与超力公司签署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等，并因超力公司一直不断安插亲戚，架空林小军的工作，林小军被迫离开公司。林小军在任超力公司销售经理期间，兢兢业业，为公司的销售业绩创收，超力公司以现金的形式给付林小军奖金。销售事宜由林小军洽谈，公司确认签署合同，并由公司直接发货，林小军因奖金提成规定，也会持续关注客户的汇款进度。货款基本都是客户开成支票，由林小军代交公司财务或直接打入公司财务指定的银行卡号。但是自2015年8月以来，因货款回收难度大，公司就把回收货款的任务压在了林小军身上，并声称在销售清单上的需方签字仅是为了结算奖金，这才出现了一审中超力公司提交的销售结算清单。一审法院只审查了2015年5月期间，林小军向公司交过货款，却未认真审查为何要交付货款。其一，在销售清单中，显而易见，结算中显示餐费为每月50顿至60顿不等，每顿饭3元，这本来就是公司提供的职工餐，每月结算一次。林小军是超力公司的销售经理，在公司吃职工餐，才会有这个账目需要结算。试问，如果林小军真的是超力公司的买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会每个月在公司吃饭50至60顿么？其二，在销售清单中，显而易见，超力公司收到的货款部分为支票，且林小军在一审中已经提出，支票是客户直接支付给公司的货款。且该支票均非林小军个人开具的支票，而是客户公司直接开具的正规公司支票。试问，如果认定该支票是林小军购买超力公司的货款，林小军如何能开出客户公司的支票，而且多次支票的出票人为不同公司且都为超力公司的客户公司？且没有林小军的背书转让，超力公司为何全部成功提取了支票的款项？此事实，一查超力公司的帐就可一目了然，一审中林小军曾向一审法院申请查账，至今杳无音信。显然，只有一个解释，即超力公司做了两套结算清单，与超力公司有直接买卖关系的买方支付货款后，超力公司就相应更改与林小军的这份销售清单，也就是说一次供货，超力公司会找买方和林小军同时要求支付货款，并同时更新台账。这属于典型的以公司的强大优势通过销售清单这样的合法形式掩盖超力公司恶意要求林小军承担货款的非法目的，而在林小军与超力公司之间，并无实际的买卖关系。而超力公司逼迫林小军签署这些销售清单的原因，就是二者存在劳动关系，劳动者哪有与公司抗衡的筹码？从历年来奖金提成的发放、一楼的办公室、餐费的收取、名片的印制、合同的授权签署、财务的聊天记录等等，均可认可二者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在一审中，林小军提出了与超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答辩，一审法院并未审查，且未主动查明或要求超力公司提交相关证据。为更好的查明案件事实，林小军即将提起劳动仲裁，依法确认劳动关系并主张相关的劳动权益。第二，容志文与超力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一审法院仅依据容志文在超力公司格式化制作的销售清单的需方上签字，而未认真审查容志文的答辩。其一，容志文从未与超力公司达成过买卖混凝土硂的意思表示，且从未收到过超力公司提供的近百万元的货物，即使要认定双方是买卖关系，也必须要求超力公司提供已经向容志文交付货物的证据，以证明超力公司履行了送货义务，比如送货单等，证明货物种类、送货地址、收货人以及重量、价格等。因容志文、林小军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个孩子，容志文为全职太太，根本没有工作。每天送完孩子上学后，有空就会到超力公司处林小军的办公室打扫一下卫生，打发时间，与公司的人员都很熟悉，有时林小军在外谈业务，财务着急排帐，就由容志文代替林小军在超力公司的销售结算单上签字。一审中，超力公司提交的销售结算清单，仅为2015年8月至2015年12月期间，而故意隐瞒了这段期间前后的销售结算单据。关于销售清单上的支票和餐费问题，已在第一点阐述，在此不再赘述。其二，超力公司从未向容志文或林小军交付过混凝土硂。因为本来二者就不是买卖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林小军与超力公司的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又没有查清容志文在需方的签字是否代表就存在买卖关系。根据举证规则，超力公司如果主张买卖关系，应该对提供货物承担举证责任，而在一审中，超力公司既未提交混凝土购货合同，也未提交供货单这些合同履行的实质证据。且100多万的供货，没有货物签收单实属不合常理，且在一审中超力公司提交的销售清单中也明确列明“本对数清单是供方按送货单的月结算单”，那么，一审超力公司为什么不提供送货单呢？正是因为供货单对的是超力公司的客户，而未实质供货给容志文或林小军，所以超力公司根本不可能提供给容志文、林小军供货的供货单。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供货事实，就直接判定要求容志文、林小军支付货款，实在是未查清案件事实糊涂判案。其三，如果容志文、林小军真是买方，近百万的合同，超力公司为何不能提供一分向容志文、林小军出具的发票？一审法院未尊重市场交易的一般原则，未审查大额合同中发票这一关键因素，怎能查清案件事实？请二审法院重点审查超力公司的发票问题，并将超力公司的偷税漏税这一违法犯罪事实移送司法机关处理。第三，超力公司提供不完整的诉讼材料，超力公司利用与林小军存在劳动关系的强势地位，以公司规章制度为名要求林小军在需方签字，单方保留林小军的签字，并在一审中只提交部分结算单，恶意隐藏已经追回的客户款项，以达到要求林小军承担责任的非法目的。严重妨碍民事诉讼，请求二审追究超力公司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请求驳回一审判决，改判容志文、林小军不承担责任。超力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是在综合考量及分析诉辩双方的意见证据的基础上做出的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维持。容志文、林小军的上诉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虽然当庭补交一些证据材料，证据却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材料不能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综上，容志文、林小军的上诉请求无理，应予驳回。超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容志文、林小军向超力公司支付货款984798.1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以984798.1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容志文、林小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超力公司向容志文供应多批砼产品。2015年10月12日，容志文在2015年8月、9月、10月、11月的销售结算清单上签名，确认上述月份未付砼款金额；截至2015年11月30日。容志文尚欠超力公司货款984798.1元。因容志文未支付余下款项，超力公司遂起诉至法院。另查明：（一）林小军以“林威”的名义对外销售超力公司的砼产品，2015年5月期间支付过多笔砼款给超力公司。庭审中，其确认案涉债务发生期间的业务系由其以“林威”的名义对外联系施工单位。（二）容志文、林小军于2006年4月3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容志文、林小军与超力公司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查，超力公司提供砼款销售结算清单反映，容志文在需方处签名确认，超力公司主张与其进行砼买卖交易的相对方是容志文，理据充分，法院对超力公司与容志文之间的买卖合同予以确认。容志文欠超力公司货款984798.1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超力公司要求容志文支付984798.1元及利息（以984798.1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7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请求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林小军辩称其在超力公司处任销售经理，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容志文辩称其代林小军在销售结算清单上签名仅为了确认林小军的销售业绩，其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与超力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容志文、林小军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庭审中林小军对容志文在销售结算清单上以需方名义签名作出回复前后不一、相互矛盾且不符常理的解释，法院对容志文、林小军的辩解不予支持。对于林小军的责任，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各方的陈述意见来看，林小军虽未在案涉销售结算清单上签名，但其承认参与经营相关业务并“委托”容志文在相关单据上签名，超力公司亦确认林小军以“林威”的名义对外经营超力公司的砼产品，且容志文、林小军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法院确认案涉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林小军应对容志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超力公司此项诉请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容志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欠款984798.1元，并以984798.1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给超力公司；二、林小军对容志文的上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收取6823.99元，由容志文负担，林小军负连带责任。在二审期间，容志文、林小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广州超力钟村混凝土有限公司通讯录及广州超力钟村混凝土有限公司安全生产组织架构，拟证明林小军是超力公司的销售人员、覃海南系法定代表人、廖国春系站长、赵银玲系总经理助理、黄翠玲系财务主管、钟丽霞系出纳等；2.2016年2月销售结算清单，该证据为陈保玉QQ传给容志文，为陈保玉制表，显示2月份扣30元员工餐费；显示销售清单上容志文交款系超力公司客户河南金黄金水利交来的货款；显示容志文、林小军计提销售业绩提成；显示客户未付款为751187.1元。拟证明林小军是超力公司员工，该销售清单系超力公司单方强势要求容志文、林小军签署的假清单存在两套台账，把业务员当成第二买方，以逼迫业务员去向客户追讨货款；3.公证书10份，拟证明通过林小军与超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工作人员的QQ、微信、短信等记录，可以证实林小军为超力公司销售人员，而非超力公司的买方。超力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容志文、林小军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因为容志文、林小军没有提供证据原件，而且证据没有超力公司的印章和签名。对证据3，一审法院的判决是在2016年9月2日作出，而林小军申请公证书的时间是2016年9月18日，从表面现象看，该证据确实是一审判决后才制作的，但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是一审法院判决作出之后形成的，和一审法院作出之后制作的是不同概念，如果在一审审理期间该证据是客观存在的，当事人是能够取得的，是不存在取证不能的问题，则尽管该证据材料是在一审判决之后制作的，按法律规定不能认为是新证据，因此上诉人提供的公证书是不属于新证据。超力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组织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做以下认证：因证据1为复印件，超力公司亦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超力公司未否定其真实性，本院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该证据的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论述；因从容志文、林小军提供的公证书仅能反映陈保云向容志文发送了2016年2月份销售结算清单，但未显示该销售结算清单内容，而证据2亦未经超力公司确认，故本院对证据2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林小军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以前与超力公司的销售结算清单需方名字为林小军，但案涉的销售结算清单需方变成了容志文，因销售结算清单为超力公司制作，其并不清楚原因。销售结算清单名字为林小军的，因其不在办公室而由容志文代签，容志文不参与其工作。另查明2，根据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作出的（2016）粤广广州第192489号公证书，陈保玉向容志文发送了2016年2月份销售结算清单及2016年3月份销售结算清单，2016年3月份销售结算清单内容显示为需方容志文截止到3月31日未付款为751307.10元，制表人为陈保玉。另查明3，超力公司一审提交的2015年8月、9月、10月、11月销售结算清单的制表人亦为陈保玉，格式与2016年2月、3月销售结算清单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并结合容志文、林小军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容志文是否与超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容志文与林小军是否需向超力公司支付货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案涉的销售结算清单的需方明确记载为容志文，容志文亦在需方落款处签字，结合销售结算清单的标题、格式、内容，能初步断定容志文与超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容志文、林小军上诉主张案涉销售结算清单的形成原因是基于林小军与超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销售结算清单为确认工作量所需，容志文是代林小军签名。首先，案涉的多份销售结算清单虽为超力公司制作，但容志文、林小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自己所签名的单据持审慎注意义务，而案涉销售结算单的需方皆为容志文而非林小军，且林小军确认其曾签过需方为林小军的销售结算清单，即容志文、林小军应能区别销售结算清单上需方的不同所代表的意义，加上落款处需方为容志文签名，未有任何标注是代林小军签名，故从销售结算清单上不能反映相对方为林小军而非容志文；其次，林小军主张销售结算清单的相对方为林小军，因其不在办公室而由容志文代签，容志文不参与其工作。但从容志文、林小军二审提交的公证书看，容志文本人多次与超力公司的陈保玉、赵银玲等人通过微信、QQ等通讯设备进行联系，容志文、林小军的说法前后矛盾；再次，林小军主张与超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只是销售经理，而非货物买方，销售结算清单上的欠款为其经手的实际买方所欠货款，亦用于其工作量结算。但在其确认货款数额的同时却不能提供任何的实际买方的信息、销售合同、货款为实际买方直接交予超力公司的证据；最后，公证书的内容，仅能证明容志文、林小军与超力公司之间有着较密切的业务往来，不能直接判断林小军与超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即使林小军与超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亦不能据此否认容志文与超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容志文、林小军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容志文、林小军二审提交的容志文与陈保玉的QQ记录公证书能反映在案涉的2015年11月销售结算清单后，截止到3月31日容志文的未付款为751307.10元，该2016年3月的销售结算清单虽无超力公司签章，但因与案涉销售结算清单的制表人相同，格式亦一致，且传输方式经过公证，超力公司亦未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而容志文、林小军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此之后其向超力公司支付过货款，故本院确认容志文尚欠超力公司的货款数额为751307.10元。原审确认的利息的起算时间、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欠款发生在容志文、林小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林小军需对容志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容志文、林小军上诉主张的公证费，为其进行举证所应支付的费用，亦无约定应由超力公司负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容志文、林小军上诉所提，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本案因容志文、林小军提供新的证据而改判，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11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11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容志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欠款751307.10元，并以751307.10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给广州超力钟村混凝土有限公司；三、驳回广州超力钟村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23.99元，由容志文、林小军负担5206.05元，广州超力钟村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617.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47.98元，由容志文、林小军负担10412.10元，广州超力钟村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235.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代理审判员  蒋 雯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易敏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