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再31号
抗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北京房云盛玻璃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新世纪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周明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吕豪，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市长沟华港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长沟大街17号。
法定代表人：朱永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永强，北京龙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北京房云盛玻璃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云盛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北京市长沟华港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沟华港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一中民终字第998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8月20日作出京检民（行）监（2015）11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0日作出（2015）高民抗字第0353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林敏、白晶出庭参加诉讼。房云盛公司委托代理人吕豪、长沟华港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永忠及委托代理人卢永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房云盛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称：2009年6月，长沟镇政府李国良副镇长电话通知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明云，称要为我公司办理房产证以及帮助我公司到银行贷款，要求我公司在相关材料上盖章。因我公司是长沟镇政府招商引资企业，政府为我公司办了很多实事，双方有良好的互信关系，故负责掌管公章的人员没有仔细审查就在有关文件上加盖了公章。2011年3月，长沟华港公司要求房云盛公司签订租赁场地合同，我公司才知道镇政府协助长沟华港公司用欺诈的手段把属于房云盛公司的土地过户到长沟华港公司名下。我公司到国土部门查询，得知长沟华港公司用于过户使用的是2009-05-006《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十条约定“本合同于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经辨认及鉴定，该协议甲方即房云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明云”签字系长沟华港公司伪造。故请求确认双方于2009年6月2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不生效，本案诉讼费用由长沟华港公司承担。
长沟华港公司在一审法院答辩称：房云盛公司所述主要内容与事实不符。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双方以往所签订其它协议体现的精神完全一致。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已依法成立与生效，并已实际履行完毕。房云盛公司在该协议中的法定代表人签名应当是真实的。同时，房云盛公司应对己方盖章与签字行为及真实性负责。即使房云盛公司没有提供真实的法定代表人签字，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根据我国《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应当已经生效。故不同意房云盛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房云盛公司系地方政府招商引资企业。2002年8月13日，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人民政府（甲方）与房云盛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乙方租赁甲方场地位于新世纪工业园区内，东起坟庄村村办企业西，西至工业区路，北起坟庄村果园南坎，南至玉栗大街，东西260米，南北长260.5米，总面积101.6亩；租赁期限自2002年8月13日至2072年8月12日止；租赁费每年每亩500元，一年一付等。
2006年4月28日，北京国土资源局（出让方）与房云盛公司（受让方）签订《北京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中规定：出让方式为协议，宗地位置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新世纪工业园区内，出让面积为60183.07平方米，土地规划用途为工业，出让年限50年，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3189703元等。
2007年10月9日，房云盛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其内容为“房云盛公司入驻长沟后，因资金不足，长沟华港公司于2002年至2006年间为该公司建设厂房、办公楼及市政配套工程垫资2384万元；长沟华港公司为房云盛公司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垫支费用602.35万元；房云盛公司向长沟华港公司借支购置设备及流动资金371.17万元。目前，因房云盛公司无力偿还上述款项，就财产返还事项形成如下协议：一、长沟华港公司为房云盛公司建设厂房、办公楼及市政配套的工程款2384万元，划归长沟华港公司列为财产。二、土地使用权证归长沟华港公司所有，房云盛公司应协助长沟华港公司变更相关手续。办理手续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全部由长沟华港公司负担。三、房云盛公司购置设备及流动资金向长沟华港公司借支的371.17万元，定期归还。具体还款办法及日期可与长沟华港公司另行商议。四、长沟华港公司完成房屋主体后，房云盛公司对室内装修及门窗安装的费用，要经权威部门审核认定后，由长沟华港公司负责偿还给房云盛公司。费用列入长沟华港公司厂房等建设成本，记入资产。五、鉴于房云盛公司当时的融资需要，双方签订的《股权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因贷款已归还，根据协议约定该协议终止，长沟华港公司退出房云盛公司40%，房云盛公司应尽快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变更营业执照等相关手续”。同月17日，长沟华港公司与房云盛公司签订了《财产返还协议书》，其主要内容同股东会决议。同月31日，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财政所（甲方）、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小城镇建设开发办公室（乙方）、长沟华港公司（丙方）、房云盛公司（丁方）签订《债权债务关系转移协议书》，约定：丁方因入驻长沟镇产业开发区后，因购置设备款项及流动资金不足分别向甲方借款1933930元、乙方借款6301257.37元；丙方同意将丁方上述债务共计8235187.37元承担为本企业债务并代其偿还，丁方应向丙方偿还代其承担的债务额；丁方向丙方举债借入的流动资金借款150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不再变更调整等。
2009年6月20日，房云盛公司（甲方）与长沟华港公司（乙方）达成《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土地权使用位置为房山区长沟镇工业园内，转让面积为60183.07平方米（含地上建筑面积30000平方米）；乙方应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80日内向甲方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金2850万元。甲方于乙方付清土地使用权转让金后交付土地使用权。甲方承诺交付给乙方的该宗土地无权属及经济纠纷，该宗土地无他项权和法院查封等情况；本协议签订后20日内双方依据有关土地法规的规定，到所在区土地局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过户手续，乙方按有关规定交纳土地登记费、契税后领取《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本合同于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等。之后，经国土管理部门审核批准，上述土地的使用权人已变更为长沟华港公司。
一审审理过程中，房云盛公司通过辽宁和昊律师事务所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周明云”的签名笔迹进行了鉴定，结论为不是周明云本人笔迹。
上述事实，有租赁协议、股东会决议、财产返还协议书、债权债务关系转移协议书、土地登记申请书、国有土地使用证、地价款缴纳情况核实函、北京市宗地登记表、土地转让登记表、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完税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房云盛公司作为招商引资企业，在其建设过程中，地方政府给予了大力的资金支持，由此也在双方之间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为解决债务清偿问题，双方曾商定讼争土地使用权归长沟华港公司所有，房云盛公司应协助变更相关手续。之后，长沟华港公司与房云盛公司就土地使用权问题达成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中均盖有各自的公章，且经国土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故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的“法定代表人”签名是否为本人签名，不影响对该协议已生效状态的确认。房云盛公司关于确认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不生效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北京房云盛玻璃钢有限公司与北京市长沟华港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二〇〇九年六月二十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已生效。
房云盛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确认《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不生效。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双方并未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变更登记系被上诉人单方行为；合同生效条件尚未成就；一审判决超出原告诉讼请求。长沟华港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房云盛公司和长沟华港公司于2007年10月17日签订的《财产返还协议书》中约定土地使用权证归长沟华港公司所有，签订本案争议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对该《财产返还协议书》的履行行为，据此可以认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相关文件上有房云盛公司盖章，可以认定房云盛公司已经履行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该文件上明确记载土地使用权由房云盛公司转移至长沟华港公司，房云盛公司主张对该合同内容不知情，法院不予认可。既然合同已履行，则再确认“未生效”没有法律依据，对此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审判决确认合同已生效，并不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综上所述，房云盛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为：一、一审法院认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的“法定代表人”签名是否为本人签名，不影响对协议已生效状态的确认，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对此未予纠正，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房云盛公司与长沟华港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了合同于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根据该约定，只有双方加盖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两个条件同时具备合同方才生效。根据房云盛公司委托鉴定机构对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周明云的签名笔迹进行鉴定得出的鉴定意见，结论为不是周明云本人笔迹。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协议中“周明云”字样是房云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本人或授权他人签署。故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不具备双方约定的生效条件。二、二审法院依据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相关文件上有房云盛公司盖章，认定房云盛公司已经履行转让协议，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房云盛公司与长沟华港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房云盛公司交付土地使用权的条件是长沟华港公司付清土地使用权转让金。后长沟华港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向房云盛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金，也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其通过冲抵欠款方式履行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确定的义务。并且根据房云盛公司在申请监督阶段委托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房云盛公司已经履行转让协议。三、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房山分局留存的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手续真伪是涉及本案结论的关键性证据，建议再审法院予以查明。本案中房云盛公司与长沟华港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应当在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办理。法院质证并作为证据使用的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房山分局留存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非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原始证明材料。且根据房云盛公司提交的委托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来看，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房山分局留存的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手续存疑。建议再审法院查明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备案材料的真伪。
本院再审过程中，房云盛公司诉称：一、2011年，长沟华港公司通知房云盛公司涉案的土地使用权人已经变更为长沟华港公司，房云盛公司方才知晓长沟华港公司在2009年通过伪造《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和土地使用权转让申请材料的方式在房云盛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过户给了长沟华港公司。房云盛公司曾经在2011年11月22日本案一审期间当庭申请对《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原件上的“周明云”的签名笔迹进行鉴定，并在2013年3月5日再次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并未准许。房云盛公司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周明云”的签名笔迹进行鉴定，结论为不是周明云本人笔迹。另外，房云盛公司曾经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北京市国土资源局留存的涉案土地的全部案卷材料原件，一审法院并未准许。房云盛公司在二审庭审结束后，设法到北京国土资源局查到了原件，并委托北京太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证》、《北京市宗地登记表》、《宗地测绘图》、《北京市房云盛玻璃钢有限公司投资说明》、“未预售、未抵押”《证明》、“无查封、无纠纷”证明共七份文件，结果证明其中的“北京市房云盛玻璃钢有限公司”的公章印文与样本不是同一枚公章盖印，《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正文第1、2页和第3页不是一次性打印形成的，且《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上“周明云”的签名系伪造。二、房云盛公司从未和长沟华港公司达成过《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是长沟华港公司伪造的。一审法院仅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上盖有各自的公章，并且经国土资源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就认定该转让协议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三、房云盛公司没有办理或者委托长沟华港公司办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登记手续，长沟华港公司也从未向房云盛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二审判决依据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相关文件上有房云盛公司盖章，认定房云盛公司已履行转让协议，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四、一审判决认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的“法定代表人”签名是否为本人签名，不影响对协议生效状态的确认，并根据合同法第44条认定该协议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长沟华港公司的股东会协议和《财产返还协议》是长沟华港公司违反法律规定胁迫周明云签署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财产返还协议》属于无效。二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对《财产返还协议》的履行，反映了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1、撤销（2013）一中民终字第9982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涉案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不生效。2、被申诉人长沟华港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长沟华港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首先，长沟华港公司与房云盛公司就土地使用权问题达成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盖有的各自公章真实有效，并不存在欺诈行为，且经国土资源部门办理了登记手续。故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其次，申诉人房云盛公司提交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1、房云盛公司提交的鉴定意见程序违法。房云盛公司提交的三份《鉴定意见书》均是房云盛公司单方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的鉴定，侵犯了我单位的知情权，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鉴定样本的采样违法：鉴定样本应该使用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印模，才具体有较高的真实性。本案中的检材使用原告单方提供的样本，其本身的真实性无法证明。房云盛公司提供的检材样本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不能作为样本使用。综上，房云盛公司提交的三份鉴定意见书因程序违法，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本案再审过程中，申诉人房云盛公司向法庭出示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4年1月6日房云盛公司要求对北京国土资源管理局留存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上加盖的“北京房云盛玻璃钢有限公司”的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书面材料。2014年1月6日，房云盛公司向本院提出对《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上加盖的“北京房云盛玻璃钢有限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鉴定申请。用以证明二审期间房云盛公司曾提出过鉴定申请。证据二：房云盛公司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北天司鉴2014文书鉴字第0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送检的2009年6月20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末页甲方盖章处“北京房云盛玻璃钢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提供的“北京房云盛玻璃钢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公章盖印形成的；2、2009年6月20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末页甲方法定代表人处“周明云”签名与提供样本上的“周明云”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的；3、2009年6月20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末页乙方法定代表人处“隗功文”签名与提供样本上“隗功文”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用以证明房云盛公司公章及周明云签名均系虚假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被申诉人伪造的。证据三：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北天司鉴2014文书鉴字第068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北京市国土资源局留档的2009年6月20日，土地使用权转让档案中《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证》主页，《北京市宗地登记表》、《宗地测绘图》、《北京房云盛玻璃钢有限公司投资说明》、“未预售、未抵押”《证明》、“无查封、无纠纷”《证明》上七处“北京房云盛玻璃钢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提供的样本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公章盖印的；2、北京市国土资源局留档的2009年6月20日，土地使用权转让档案中《土地转让协议》正文第1、2页和第3页不是一次性打印形成的。用以证明被申诉人除伪造《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外，还伪造了大量的办理涉诉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申请材料。在申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原本属于申诉人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到被申诉人名下。证据四：房云盛公司股东陈旭刚、邬纯铎2014年10月13日在“北京房云盛玻璃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复印件上手书“对此不知情，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字样。证据五：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北天司鉴2014文书鉴字第1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史超”、“邬纯铎”、“陈旭刚”签名笔迹与提供的同名样本笔迹均不是同一人书写的。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股东会决议是单方制作并强迫周明云签署的，其他股东均不知情，股东会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而不成立。长沟华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按照相关规定，鉴定应当在诉讼中提出并共同委托或者通过摇号的方式决定鉴定机构。而本案中申诉人提交的鉴定文书中的鉴定样本系申诉人单方提出，未经过质证。公章鉴定未采用公安机关留存的印模作为检材。股东会是公司内部的权力机构，是否合法应当经过法定程序予以确认。史超等三名股东对股东会决议不认可没有证据证明。周明云签名真实，至今也没有提出受胁迫签名的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申诉人一方提交，鉴定检材未经过双方质证和认可，史超等股东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故上述证据本院再审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本案中房云盛公司于2007年10月9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在股东会决议的基础上，双方当事人于同月17日签订了《财产返还协议书》。2009年6月20日，双方当事人依据《财产返还协议书》的内容，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与《财产返还协议》的基本内容一致，且《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经国土管理部门审核批准，土地使用权已经变更到长沟华港公司名下，该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房云盛公司至本案起诉前并未提出异议。故从涉案合同的形成过程和内容看，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现房云盛公司提出涉案合同中法定代表人“周明云”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加盖的房云盛公司印章并非房云盛公司合法印章、涉案合同系长沟华港公司伪造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关于“既然合同已履行，则确认‘未生效’没有法律依据”的认定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
关于房云盛公司在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委托鉴定机构所作的鉴定，本案在原审审理的有效举证期限内，房云盛公司并未申请法院对房云盛公司印章及股东签名进行鉴定，且其向一审法院起诉时称“负责掌管公章的人员没有仔细审查就在有关文件上加盖了公章”。现再审庭审中房云盛公司提交的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其中鉴定意见书系房云盛公司单方委托鉴定机构所做出，其提供的检材未经过长沟华港公司质证和认可，故该鉴定意见书本院再审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一中民终字第9982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北京房云盛玻璃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三十五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北京房云盛玻璃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京
审 判 员 刘燕风
代理审判员 尤 頔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贾清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