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1民终4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峨边兴顺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五渡镇新场镇，组织机构代码：55347626-0。
法定代表人：张志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宋晓云，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明，男，196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余学强，四川乐嘉（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峨边兴顺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顺矿业”）因与被上诉人黄小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峨边民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兴顺矿业的法定代表人张志云及委托代理人宋晓云，被上诉人黄小明及其委托代理人余学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日，原告黄小明与被告峨边兴顺公司签订《峨边兴顺矿业有限公司长石加工厂建筑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承包被告峨边兴顺公司新建长石加工厂工程，工程范围包括六个热处理酸洗池、四个冷处理酸洗池、一个蓄水池、四个环保池的建筑工程包括内外素抹灰以及安全防护栏工程，三个半成品料仓、四个成品料仓的建筑工程和内外素抹灰工程，六间工作房的建筑工程和内外精装修工程。合同总价款396万元，支付方式为：承包方人员机械进场后支付100万元，完成四个冷处理酸洗池、六个热处理酸洗池砼浇筑其他蓄水场、环保场、半成品料仓、成品料仓、工作房工程基础起来后付10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全部资料归档移交完毕、乙方提交全额建安税票后10日内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工程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半年后无质量问题10日全部支付（不计利息）。合同中原告预留收款账户户名为黄小明的个人账户。2013年6月14日，原、被告签定《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对工程质量的保修范围和内容，以及质量保修期和保修费用的负担进行了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增加工程量，工程款总价款增加为42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黄小明组织施工，2014年5月工程基本完工，现被告亦对所建工程进行使用。截止2015年4月19日被告通过向原告合同预留账户转款的方式，累计支付原告工程款321万元。2015年5月17日，原告与被告就未付工程款达成《峨边兴顺矿业有限公司欠款协议书》，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峨边兴顺矿业有限公司欠乙方黄小明工程款现金99万元，经协商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工程款现金欠款20万元，于2015年5月25日前全部付清。第二条、2015年5月25日前付清工程现金欠款20万元，余下工程款现金欠款79万元按每月5万元付清。如果甲方生产效益好转，可协商多支付剩余工程款现金。注明：若甲方因政策因素正常停产（甲方出示法定认可停产通知），双方协商付款方式。如正常生产期间未按时支付每月5万元工程现金欠款，将支付乙方该月工程现金欠款利息（利息按商业贷款利息计算）。被告按约于2015年5月25日支付原告工程款20万元后，以原告未提供建安税发票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2015年12月10日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黄小明作为承包人与被告兴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预留其个人账户为收款账户，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黄小明组织施工，完成约定的工程，被告兴顺公司向黄小明个人账户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黄小明以个人身份与被告兴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施工合同，该合同无效，黄小明组织施工修建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且该工程被告已经使用，被告应当按约支付原告工程款。鉴于2015年5月17日，原、被告双方就未付工程款达成《峨边兴顺矿业有限公司欠款协议书》，该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峨边兴顺矿业有限公司欠乙方黄小明工程款现金99万元，经协商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工程款现金欠款20万元，于2015年5月25日前全部付清。第二条、2015年5月25日前付清工程现金欠款20万元，余下工程款现金欠款79万元按每月5万元付清。如正常生产期间未按时支付每月5万元工程现金欠款，将支付乙方该月工程现金欠款利息（利息按商业贷款利息计算）。现被告按约于2015年5月25日支付原告工程款20万元后，以原告未提供建安税发票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审法院认为，该欠款协议书是双方对未付工程款金额的确认和支付方式达成的新约定，是对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付款约定的补充和变更，被告应当按该欠款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协议约定的余下工程款现金欠款79万元按每月5万元付清，是从2015年6月25日起，每月25日前支付工程款5万元。被告至2015年12月10日原告起诉之日已长达6个未履行付款义务，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欠款人民币79万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原告主张的起诉前及起诉后的利息损失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峨边兴顺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支付原告黄小明工程款790,000.00元，以及该款从2015年12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被告峨边兴顺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支付原告黄小明从2015年6月至2015年11月期间以每月5万元为基数，从每月25日起逐月份别计算至2015年12月10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50.00元，减半收取5925.00元，由被告峨边兴顺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兴顺矿业不服，向本院上诉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上诉理由为：1、被上诉人黄小明不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作为原告的主体身份不适格；2、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有效，原审认定错误；3、2015年5月17日的《欠款协议书》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开具建安税发票的付款条件仍有效；4、原审程序违法，未对证据及质证意见予以认定，且未回应上诉人兴顺矿业的抗辩事实。
被上诉人黄小明答辩称，1、被上诉人黄小明是实际施工人，其诉讼主体身份适格；2、以被上诉人黄小明名义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无效；3、《欠款协议书》是对款项支付方式、时间及条件的新约定，独立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4、原审程序合法。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第一，关于上诉人兴顺矿业主张案外人夹江县四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建筑”）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而被上诉人黄小明并非该合同主体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从四海建筑于2013年5月15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所载明的“委托宋建均、黄小明联系峨边兴顺矿业有限公司新建矿厂工程事宜”及“委托期限：从本授权委托书签署之日三十日内”等内容上看，不足以证明四海建筑明确授权被上诉人黄小明与上诉人兴顺矿业签订案涉施工合同，此外，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一方面，实际履行已经超过授权期间，另一方面，案涉施工合同系被上诉人黄小明以个人名义组织施工并完成，且以个人名义与上诉人兴顺矿业进行结算，应当认定被上诉人黄小明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故上诉人兴顺矿业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上诉人兴顺矿业主张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有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被上诉人黄小明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故上诉人兴顺矿业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由于被上诉人黄小明组织施工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案涉建设工程，其与上诉人兴顺矿业通过《欠款协议书》对该工程进行了结算，且该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因此被上诉人黄小明作为案涉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作为发包人的上诉人兴顺矿业主张剩余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兴顺矿业向被上诉人黄小明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
第三，关于上诉人兴顺矿业主张对方开具税票是其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前提条件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支付工程款与开具税票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并非主要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故开具税票并非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因此上诉人兴顺矿业以被上诉人黄小明未开具税票作为拒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兴顺矿业可就开具税票事宜另行向被上诉人黄小明主张。
第四，关于上诉人兴顺矿业主张原审未对双方证据予以认证，亦未对黄小明是否是四海建筑代理人进行回应，故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原审判决结合案件事实对双方提供的证据在“经审理查明”部分进行了综合认证，并在原审判决主文中对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和争议进行了综合评价和详细说理，其审判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0元，由上诉人峨边兴顺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开运
审 判 员 王 进
代理审判员 李逾婧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辜 敏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