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0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
负责人：王阳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费俊勇，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鞠翔，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向全，总裁。
委托代理人：费俊勇，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鞠翔，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寿，男，汉族，1963年3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亚，安徽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红梅，安徽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3）蜀民一初字第01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系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
合肥市包河区魏峰土方工程队系个体工商户，李林寿系业主，经营范围含有土方工程施工服务。
金色池塘三期B标10、11、12、16、17、18、15、19#楼由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施工。朱文高系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责金色池塘三期B标10、11、12、16、17、18、15、19#楼施工的人员，王于友系预算员（工程师）。
2006年10月19日，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色池塘项目部朱文高（甲方）与合肥市包河区魏峰土方工程队业主李林寿（乙方）签订一份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金色池塘三期B标10、11、12、16、17、18号楼房的回填土工程承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清包工；承包单价及工作内容为按实际每立方米14元，机械及其他费用都由乙方自己提供及承担等。2008年6月5日，朱文高向李林寿出具欠条一份，写明：今由金色池塘B标项目部朱文高欠大挖台班费陆拾贰小时、小挖陆拾壹小时，合计人民币大写贰万贰仟贰佰元正。
2009年3月24日，王于友出具单据一份，该单据原件现由李林寿持有，其单据写明：“水塘回填（暂估）1000立方米，2#配电房挖土方2020立方米、石方1200立方米（含坡道）、回填土1562立方米、施工道路挖方47车（由朱总定），19#楼外侧2088.58立方米，19#楼车库顶1799.1立方米，19#楼房心回填783.36立方米，15#楼外侧3080.29立方米，15楼车库顶1799.1立方米，15#楼房心783.36立方米。以此单为准。以上请朱总复核。”对此工程，李林寿申请鉴定造价，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委托安徽天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予以鉴定，该鉴定机构参照2006年10月19日的承包协议，承包协议中没有的单价参照同期市场价格，于2013年11月5日作出鉴定结论：工程造价鉴定总计311616.06元，其中水塘回填（暂估）1000立方米的工程造价为14000元。
李林寿主张的工程价款系欠条和单据中所记载的工程量价款。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庭审中抗辩李林寿主张的欠条已超过诉讼时效。
李林寿2012年12月18日就本案曾向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证人李宗荣某证明其当时在金色池塘三期15、19#楼做监理，案涉工程系李林寿施工。该案李林寿已予以撤诉。2013年4月30日，李林寿再次诉至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与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319816.06元（具体数额以鉴定确定的数额为准），利息6503元，合计326319.06元，利息自2012年12月18日起暂计算至2013年4月17日，之后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顺延计算至款清止。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法律又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因朱文高系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施工的金色池塘三期B标10、11、12、16、17、18、15、19#楼负责人，王于友系其预算员（工程师），依据承包协议，可认定双方之间就金色池塘三期B标10、11、12、16、17、18#楼房的回填土工程存有书面的合同关系。因王于友于2009年3月24日出具的单据原件由李林寿持有，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单据记载的工程量系他人施工，依据单据记载的内容，结合证人李某的证言及双方之前就土方工程存有书面的合同关系，可认定单据中的工程系李林寿施工，双方之间就单据记载的工程存有实际的合同关系。对于其工程量，单据中写明“以此单为准。以上请朱总复核。”而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单据记载的工程量数据不实，推定单据中记载的工程量数据成立。工程造价经鉴定机构鉴定总计311616.06元，应予以采信。同理，对朱文高于2008年6月5日向李林寿出具的欠条，亦应予以采信，并认定双方就欠条记载的工程存有实际的合同关系。
李林寿系个体工商户合肥市包河区魏峰土方工程队的业主，而合肥市包河区魏峰土方工程队经营范围含有土方工程施工服务，故应认定案涉工程合同有效。
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法律又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庭审辩论中抗辩李林寿主张的欠条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欠条记载的内容，可认定欠条出具时，双方对欠条记载的工程价款已结算，且欠条记载的工程已完工交付，即此时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应向李林寿付款，而李林寿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二年内向主张过权利，故应认定欠条记载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李林寿由此丧失了胜诉权。
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依据单据记载的内容，结合李林寿曾于2012年12月18日通过诉讼向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主张过单据记载的债权，可认定李林寿主张自2012年12月18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因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系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故对李林寿所享有的案涉债权，应承担共同给付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向李林寿支付工程款311616.06元；二、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共同向李林寿支付自2012年12月18日至本判决生效确定的付款期限内逾期支付工程款311616.06元的相应利息；三、驳回李林寿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上诉称：李林寿无证据证实涉案工程系其施工，原审认定李林寿系实际施工人错误。1、李林寿提供的10#-12#、16#-18#楼承包协议、汇总表、证明朱文高、王于友身份的书面材料，从单个证据来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土方系李林寿施工，且各证据缺乏关联性。原审法院推定15#、19#楼土方部分回填系李林寿施工，显然错误。从我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15#、19#楼土方审计结果为1185740元，远超过李林寿施工工程量，从而进一步证明工程非李林寿施工。2、原审法院认定汇总表系工程量的确认，以及王于友系表见代理，显然错误。汇总表仅系一份“单据”，不具有决算性质，纸张记载的内容，李林寿认可除碳素大字系王于友书写外，其他系其本人和其他工人加上的。一审开庭时，鉴定人员接受质询时，明确表示“汇总表”无施工名称、无施工范围、无施工人员、无价款，不具备“决算”性质。王于友系我公司预算员，没有决算权限，不构成表见代理，更没有朱文高复核签名，不能作为施工合同和完成工程量的证明。2、原审根据“汇总表”即认定工程款显然错误。“汇总表”没有决算信息，不能根据汇总表推算造价。虽有鉴定结论，缺乏依据。3、15#、19#楼工程2009年已实际交付，汇总表注明时间为2009年3月24日，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4、安徽分公司系我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不独立承担责任，同时，李林寿没有证据证明与安徽分公司之间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原审判决显然错误。请求发回重审或驳回李林寿所有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林寿辩称：一、原审认定本人系实际施工人，事实清楚。1、本人持有王于友出具单据，单据内容为完成15#、19#及2#配电房、水塘、施工道路土方结算，本人与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就金色池塘三期B标10、11、12、16、17、18号楼回填土工程有书面合同，结合证人李某的证言，能够证明本人是实际施工人。2、本人提供的单据清楚记载了本人完成的涉案工程土方量，该单据由该项目预算员王于友出具，注明“以此单为准，请朱总复核。”该据符合结算程序，且原件在本人处，本人是实际施工人应无可争议。鉴定机构参照承包协议、同期市场价鉴定工程造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人提供的单据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王于友2009年3月24日出具给本人单据后，本人多次索要工程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审判决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正确。综上，原判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供新证据。李林寿认可15#、19#楼没有签订协议，做的是收尾工程，10#-12#、16#-18#号楼尚有欠条上20000余元欠款未结清。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同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虽称李林寿不是实际施工人，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且有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人员签字的案涉工程量单据原件在李林寿处，同时对照李林寿与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色池塘项目部朱文高签订的合同，结合证人李某证言，可以推定李林寿是实际施工人。虽然李林寿持有的工程量单据没有经过朱文高复核，该单据也没有记载价格信息，但鉴定单位根据市场价格确定了工程造价并无不妥，故原审根据鉴定结论确定李林寿工程价款并无不当。因2009年3月24日工程量单据原件上既没有确定造价，也没有确定具体付款时间，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上诉称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系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依法具有诉讼资格，应共同向李林寿承担付款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95元由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思
审 判 员 孙礼会
代理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鲍晶晶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