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肇中法民二终字第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孔令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欧裕煌。
上诉人孔令庆因与被上诉人欧裕煌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封开县人民法院（2013）肇封法渔民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欧裕煌与孔令庆是邻居。在2012年12月份，孔令庆在建新房拆旧屋时，其旧屋的碎瓦残渣掉到欧裕煌家的楼顶，欧裕煌于是要求孔令庆去清理掉到其楼顶的碎瓦及其他杂物。孔令庆在清理完碎瓦及杂物后，看见欧裕煌楼顶有十块砖，其认为曾经看见欧裕煌在公路边搬过他的砖，这十块砖是他的，于是将这些砖搬回了家。其后，欧裕煌要求孔令庆归还砖块，但未果。2013年5月6日早上7时30分，欧裕煌看见孔令庆在其出租给孔维汉经营的商店门口和孔维汉聊天，再次要求孔令庆归还砖块，双方发生口角进而扭打在一起并倒地，导致双方皆受伤。封开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封公（司）鉴（法活）字（2013）065号、070号鉴定文书，认定欧裕煌以及孔令庆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欧裕煌受伤后，先被送往封开县连都卫生院治疗，用去医疗费34.48元，并于当天送到封开县第二人民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于同年5月10日出院，住院5天，用去医疗费5715.12元（其中门诊124.3元，住院5590.82元）；后转往梧州市工人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于同年5月15日出院，共住院5天，用去医疗费7682.06元（其中门诊1222.2元，住院6459.86元），出院后，欧裕煌又于同年5月21日到梧州市工人医院进行检查及治疗，用去检查治疗费1363元；欧裕煌以上医疗费合计14794.66元。孔令庆受伤后，先到封开县连都卫生院治疗（因孔令庆没有提交相关票据，具体费用无法核实），后于当日21时转往封开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5月7日出院，共住院1天，用去医疗费1525.5元。双方因对损失赔偿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欧裕煌遂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孔令庆支付欧裕煌医疗费14684元，误工费1000元（庭审中变更为2530元），营养费1000元（庭审中变更为2750元），护理费500元，交通费386元，精神损失费1000元，共18570元（变更后为21850元）；2、孔令庆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孔令庆则向该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欧裕煌赔偿其医疗费2012.99元（住院1525.5元＋门诊487.49元）、误工费1586.66元、护理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营养费1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失费1000元共5199.65元；2、欧裕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都不得非法侵犯他人的人身权利。在本案中，孔令庆在没有证实欧裕煌楼顶上的砖块为其所有的情况下，就私自将砖块搬回了家，是本案发生的诱因；而欧裕煌在孔令庆将砖块搬回家之后，本应通过中立第三方如镇综治办或人民调解委员会或政府其他相关部门进行协商，或通过相关法律途径合理合法地解决纠纷，而不应该是因大声指责对方进而发生口角并扭打在一起来处理问题，结果导致双方摔倒受伤，是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因双方都认为是对方先动手但均无证据证明且当时在场人员也无法证实，并且双方都存在过错，因此，双方对本案的发生应承担同等责任。欧裕煌与孔令庆应按照各自的过错责任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对于欧裕煌的损失问题。关于护理费500元，孔令庆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问题，欧裕煌因受伤所支出的医疗费14794.66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病历、入院出院记录、检查报告单、疾病证明书、医疗费收据、费用清单等相关证据证明，该院予以确认。但欧裕煌在诉状及庭审中均主张其医疗费为14684元，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认定。至于孔令庆提出欧裕煌的医疗费用里包含有治疗患慢性病的费用不应列入总费用以及CT检查不合理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因孔令庆对欧裕煌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进行反驳，且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也没有提出由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因受伤而产生相应的医药费的数额进行法医鉴定，只是在庭审结束后申请法院调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对其辩解，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误工费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欧裕煌的误工时间应为住院10天＋医嘱休息45天=55天，因欧裕煌没有固定收入，也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误工费应参照广东省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因欧裕煌为农村户口，应按2013年度广东省农业行业标准16742元／年来计算欧裕煌误工费，其误工费为16742元／年÷12个月÷30天×55天=2558.05元。欧裕煌主张其误工费为2530元，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予以采纳。关于营养费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和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因梧州市工人医院并未明确要求增加营养，因此，对于欧裕煌要求孔令庆赔偿营养费的请求，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问题。欧裕煌受伤后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后出院回家以及陪护人员前往陪护都需支出交通费，且欧裕煌在出院后需前往梧州市工人医院复诊复查也需来回往返，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必然会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但欧裕煌提供的票据里存在很多无起止地点及日期的车票以及连号票，其要求孔令庆赔偿交通费386元的要求过高，该院酌定为300元。关于精神损失费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因欧裕煌受伤程度较轻，仅构成轻微伤，尚未构成伤残，未达到严重损害后果的程度，因此，对于欧裕煌要求孔令庆赔偿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欧裕煌因受伤所受到的损失为：医疗费14684元；误工费2530元；护理费500元；交通费300元，以上合计18014元。
对于孔令庆的损失问题。关于营养费100元，欧裕煌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问题，孔令庆因受伤所支出的医疗费1525.5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入院出院记录及医疗费收据予以证实，对方也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至于孔令庆所主张的门诊费用487.49元，因其没有提供相关票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孔令庆的误工时间应为住院1天＋医嘱休息15天=16天，因孔令庆有固定收入，误工费应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但孔令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住院及休息期间其单位已扣减了其工资以及相应的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对于孔令庆要求欧裕煌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孔令庆住院期间原则上护理人员为一名，而孔令庆并未举证证明该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因此应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50元／天计算，所以，孔令庆住院期间护理费为50元／天×1天×1人=5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孔令庆住院时间为1天，按广东省住院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计算，所以其伙食补助费为1天×50元／天=50元。关于交通费问题。孔令庆受伤后前往医院住院治疗，后出院回家以及陪护人员前往陪护都需支出交通费，必然会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但孔令庆要求欧裕煌赔偿交通费200元过高，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酌定为100元。关于精神损失费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因孔令庆受伤程度较轻，仅构成轻微伤，尚未构成伤残，未达到严重损害后果的程度，因此，对于孔令庆要求欧裕煌赔偿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孔令庆因受伤所受到的损失为：医疗费1525.5元；护理费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营养费100元；交通费100元，以上合计1825.5元。
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和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因双方对本案的发生承担同等责任，因此，双方对对方的损失应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欧裕煌所受到的损失为18014元，由孔令庆承担50%即9007元；孔令庆所受到的损失为1825.5元，由欧裕煌承担50%即912.75元，两者相抵后，孔令庆还应赔偿欧裕煌各项损失共8094.25元。
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2013）肇封法渔民初字第265民事判决：一、孔令庆应赔偿欧裕煌各项损失共9007元；欧裕煌应赔偿孔令庆各项损失共912.75元。两者相抵后，孔令庆尚欠欧裕煌各项损失赔偿款共8094.25元，该款限孔令庆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欧裕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孔令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4元，减半收取为13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为25元，合共157元，由孔令庆负担74元，欧裕煌负担83元。
孔令庆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欧裕煌来到孔令庆住处辱骂，然后有目的地殴打孔令庆来处理问题，欧裕煌的行为是本案纠纷发生的直接原因，而孔令庆采取正当防卫是符合公序良俗的，故应由欧裕煌承担90%的责任。2、欧裕煌患有几种慢性病，本案应对其提供的医疗费发票鉴定甄别后改判；3、本案应按封开县莲都镇2012年度的农民收入7739元／年来计算欧裕煌误工费；4、因欧裕煌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存在很多连号等明显缺点，本案酌定交通费为300元是错误的；5、本案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改判欧裕煌赔偿孔令庆医疗费2012.99元，护理费100元、住院伙食费100元、营养费1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欧裕煌承担。
欧裕煌答辩称：不同意孔令庆的上诉意见，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中，孔令庆对其主张的2012.99元医疗费仅提供了封开县人民医院于2013年5月7日出具的金额为1525.5元的收费收据。
二审中，孔令庆出示一份封开县莲都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2月28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本案应按7739元／年计算欧裕煌的误工费。该《证明》的内容为：“莲都镇2012年度农民人均所得是7739元。”另外，孔令庆出示一份广东省封开县中医院于2013年5月23日出具的金额为487.49元的收费收据，并认为其已在一审中对该收据涉及的金额提出主张，但当时由于丢失该收据第一联原件，故一审时无法向法庭出示该主张金额的相应证据，现出示的是广东省封开县中医院加盖印章的该收据第三联存根。欧裕煌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误工费应按照原审判决核定的标准计算。由于孔令庆在一审中未出示其主张487.49元损失的相应证据，故欧裕煌不确认该487.49元费用。
原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欧裕煌、孔令庆各自的责任及损失。1、关于孔令庆、欧裕煌的责任比例问题。双方在发生纠纷时通过发生口角、互相扭打的方式而非通过合理合法的途径冷静解决，致双方均受伤，对此双方均存在过错，同时双方均无法证明对方先动手，故原审法院酌定双方均对对方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欧裕煌的医疗费问题。欧裕煌对其主张的医疗费已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明，虽然孔令庆对欧裕煌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但其未能出示相反证据，故原审法院确认欧裕煌主张的医疗费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3、关于欧裕煌的误工费问题。欧裕煌没有固定收入，也不能举证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按广东省农业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6742元／年计算欧裕煌的误工费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孔令庆上诉请求按照封开县莲都镇2012年度农民人均收入计算欧裕煌的误工费，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欧裕煌的交通费问题。虽然欧裕煌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存在瑕疵，但欧裕煌因本案纠纷受伤而出入院必致其及陪护人员产生交通费支出，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酌定交通费为300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5、关于孔令庆的医疗费问题。孔令庆在一审中对其2012.99元医疗费主张仅提供金额为1525.5元的票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核定其医疗费损失为1525.5元并无不当；虽然二审中孔令庆出示了金额为487.49元的票据，但欧裕煌对其该费用未予确认，且孔令庆的举证已超过期限，故本院对该487.49元费用不予支持。6、关于原审法院的审理程序问题。本案双方之间权利义务明确、诉讼标的不大，不属于重大、疑难、复杂的案件，故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孔令庆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元，由孔令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喜跃
审 判 员 唐 强
代理审判员 苏 奇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