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02民终006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明，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
委托代理人范东升，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艳峰，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
委托代理人宫延成，辽宁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玮，辽宁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24号。
负责人杨万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哲，辽宁智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媛媛，辽宁智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志明与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姜艳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3日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2521号民事判决。李志明、姜艳峰均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志明的委托代理人范东升、上诉人姜艳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宫延成、被上诉人平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哲、潘媛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志明一审诉称，2014年11月3日22时52分，被告姜艳峰超速驾驶的小型客车，沿中山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长春路路口时，违反信号灯通行闯红灯，车辆前部与原告驾驶的沿长春路由北向南行驶的号小型客车左侧相撞后，致号小型客车右侧又与案外人段贵波驾驶的同向右侧号小型客车左侧相撞，致三车损坏，原告及案外人段贵波受伤，原告手机损害。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岗大队出具的道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姜艳峰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及案外人段贵波被认定无责任。经查,被告姜艳峰在被告平安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后，经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岗大队委托，由大连道路交通事故车辆物品损失价格评估中心对事故车辆车损修复作价格评估，已为修复车辆提供参考。原告依照定损价格及方案对车辆进行维修。原告维修车辆共花费965720元，以上款项均由原告垫付。原告与被告协商不成。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共计965720元，被告平安公司首先在交强险中予以赔偿，余额在商业险中直接赔偿给原告，不足或不予赔偿部分，由被告姜艳峰承担。
被告平安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被告姜艳峰在投保时及改装时均未通知被告平安公司车辆改装可能导致危险程度增加一事，违反了保险法投保人强制义务性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无论投保前投保后，危险程度增加都应告知保险公司，保险人可以增加保险费用，或者解除保险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本通知义务，因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了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行业的惯例，只对投保车辆进行了形式审查，即只审查了机动车行驶证，不会对拆解内部进行检查，投保车辆进行了主要部位的改装、加装，其中有一部分的改装、加装在外观上是无法发现的，没有证据证明在投保人投保时保险公司明知投保车辆进行了加装和改装。被告平安公司已就相关条款向被告姜艳峰履行了告知义务，并且向其询问了关于车辆危险程度增加的相关情况。对于原告请求的59500元租车损失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笔费用即使发生也不应当由被告平安公司承担。维修费用的评估报告的委托方是交警部门，不符合程序规定，如果评估报告作为定案的证据应该由人民法院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
被告姜艳峰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及被告平安公司的意见。理由如下：投保之前案涉车辆已经改装完毕，案涉车辆投保时间为2014年10月14日，事故发生时间为2014年11月3日，根据事故认定及车辆检验报告当中车辆的改装情况，被告姜艳峰不可能在短短的二十日之内完成这些加装、改装。投保时已有该公司专业人员对车辆参保时的现状、改装情况进行评估、核算，案涉车辆经被告平安工作人员拍照、检车后，才进行核保的相关手续，所以被告平安公司投保当时已经明确知晓被告姜艳峰车辆加装、改装的事实。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期间内发生的加装、改装，被保险人需履行告知义务，而从未有任何条款、法律规定在车辆参保前应履行前述的告知义务。并不是车辆的改装造成本次事故的发生，车辆的改装没有显著增加任何车辆的危险程度，而事实上根据验车报告在事故发生时车辆的安全性没有任何问题。被告保险公司应当根据双方的保险合同予以理赔。租车费不属于应该发生的损失。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3日22时52分，被告姜艳峰超速驾驶的小型客车（该车在检验状态下，驾驶舱内加装防滑架装置,档位杆操纵装置更换，中控台加装多组仪表装置，档位杆周边发现多组开关控制装置；前置机舱内蓄电池装置移动至后备箱内部，并改动了发动机进气装置，加装前避震顶端拉杆与前、后防倾杆装置;该车配备YOKOHAMA牌265/351R1893W轮胎与18寸轮毂，alcon牌制动钳；该车后备箱内部加装动力助推装置，排气管改为全段直排，后尾部装有空气扰流板），沿中山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长春路路口时，违反信号灯通行闯红灯，车辆前部与原告驾驶的沿长春路由北向南行驶的8号小型客车左侧相撞后，致号小型客车右侧与案外人段贵波驾驶的同向右侧号小型客车左侧相撞，致三车损坏，原告、案外人段贵波受伤，原告手机损害。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岗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姜艳峰违反了：红灯亮时，禁止车辆通行；及拼装机动车或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及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之规定。被告姜艳峰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及案外人段贵波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大连道路交通事故车辆物品损失价格评估中心受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岗大队委托，对原告车辆修复费用进行评估，修复费用为834200元。原告支出费用为：拖车费7460元，事故检测费500元，停车费460元，评估费23000元，车辆拆解费27800元，修理费847000元，共计906220元。2015年4月，被告平安公司通知被告姜艳峰，保险期间内，保险车辆因加装、改装后导致危险程度增加而发生交通事故,被告姜艳峰未通知被告平安公司，被告平安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另查，2014年10月14日，案涉车辆在被告平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车辆损失险，双方在交强险保单中约定：保险期间为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10月14日，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等内容。双方在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中约定：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10月14日，赔偿限额为2000000元，不计免赔，本保险适用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等内容。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二部分第七条约定，投保人故意隐瞒事实，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有权根据法律规定解除合同并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九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保险车辆因改装、加装、变更用途后导致危险程度增加的，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增加保险费或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本通知义务，因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姜艳峰在该条款上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价格评估委托书、关于捷豹SAJAA26H小型轿车修复费用评估报告、修车费发票、停车费发票、拖车费发票、事故检测费发票、车辆拆解费发票、修理费发票、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等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以上证据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有效、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均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过错程度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姜艳峰与被告平安公司之间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事实成立。被告姜艳峰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原告的损失906220元应由被告平安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二部分第九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保险车辆因改装、加装、变更用途后导致危险程度增加的，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增加保险费或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本通知义务，因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姜艳峰在保险期间对案涉车辆进行加装、改装，未通知被告平安公司，该加装、改装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平安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赔偿不足的部分，应由被告姜艳峰予以赔偿。被告姜艳峰称案涉车辆的加装、改装发生于投保前，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且即使上述加装、改装发生于投保前,被告姜艳峰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平安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请求赔偿59500元租车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志明2000元。被告姜艳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志明904220元。案件受理费1346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姜艳峰负担。
李志明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为：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租车合同和交款发票，二被上诉人均无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的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原审认为租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故请求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组成费用59500元。
上诉人姜艳峰对李志明的上诉的答辩意见为：不同意上诉人李志明的上诉请求。李志明要求的租车费用不是合理费用，我方已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我方同意保险公司来赔偿。
被上诉人平安公司对李志明的上诉的答辩意见为：不同意李志明的上诉请求。根据保险法和保险条款约定，对交通事故中产生的直接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进行理赔，李志明所请求的租车费用不是事故产生的直接损失范畴，且该笔费用也非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租车事实保险公司也不了解，故保险公司认为该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同意理赔。
上诉人姜艳峰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为：1、原审认定上诉人姜艳峰签订保险合同时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是错误的。原审已经认定2014年11月3日即事故发生当日案涉肇事车辆已经改装完毕。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参保的时间为2014年10月14日，根据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9月27日车展会的照片证据，足以证明肇事车辆在参保之前已经经过改装。且根据常识，事故认定书中确定的肇事车辆的改装状况不可能在参保后的19天内完成。根据保险公司的规定，对于投保车辆保险人应当进行验车程序，包括多角度以及整车的牌照、检验等程序。上诉人姜艳峰的车辆已经经过被上诉人平安公司的检验，且改装情况肉眼即可辨识。被上诉人的验车人员系专业人员，对于车辆在参保时的改装情况应当是明知的，该部分证据由被上诉人平安公司保管。在原审中，平安公司不予举证的情况下，原审将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归咎于上诉人，导致案件事实不清。2、原审对保险合同条款的理解和引用是错误的。根据该条款的规定，被保险人及时通知保险人的义务是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因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保险事故。本案中的肇事车辆虽有改装但没有安全隐患，并非车辆的改装行为导致案涉事故的发生。因此原审判决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时错误的。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平安公司对被上诉人李志明的各项损失在交强险中予以赔偿，余额在商业第三者险中直接赔偿给被上诉人李志明，不足部分由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李志明对姜艳峰的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坚持我方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平安公司对姜艳峰的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为：姜艳峰违反交通规则发生了交通事故，我方已在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中明示保险责任，案涉保险事故属于被告不负赔偿的情形。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对于车辆改装情况未对保险公司履行告知义务，根据保险合同条款中第5页第9条规定，保险人对保险事故不予理赔。根据车辆行驶证备注栏没有记载车辆已经改装的情况，车辆购置时也没有改装的记录，证明姜艳峰在庭审中陈述的改装时间与记录不符。根据保险法第52条规定，姜艳峰对车辆的动力进行了改装，必然造成了车辆危险程度的增加。即使上述改装发生在投保前，上诉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是也未履行告知义务。因此按照法律规定，我方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原审以上诉人姜艳峰在保险期间对案涉车辆进行加装、改装，未通知被上诉人平安公司，以及该加装、改装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为由，判决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首先，上诉人姜艳峰认可其对案涉车辆进行了加装和改装，但认为对车辆的加装和改装在投保之前已经进行完毕，二审时上诉人姜艳峰提供了对其车辆进行调试公司的证明以及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其次，关于上诉人姜艳峰对车辆的改装情况是否已经通知被上诉人平安公司一节，被上诉人平安公司不认可其对车辆进行验车，即其在保险时不知晓姜艳峰的投保车辆已经进行了加装和改装。在上诉人姜艳峰二审时提供了相应证据、原审查明2014年10月14日上诉人姜艳峰的车辆在被上诉人平安公司投报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车辆损失险的情况下，应当结合保险合同以及相应保险条款中双方的权利义务对此节事实进一步查明。另，原审对上诉人李志明的租车费不予支持依据不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2521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30元（姜艳峰预交12842元，李志明预交1288元），退回姜艳峰12842元，退回李志明1288元。
审判长 汪 潇
审判员 苏 娓
审判员 郑福一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