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5民终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宝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开发区科技大道599号。
法定代表人：马彦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杜刚，该公司销售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缘，男。
委托代理人：朱小云，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正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劳动北路396号。
法定代表人：钱圣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廖志飞，江西三江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简江平，江西三江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宝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缘、被上诉人新余市正道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6）赣0502民初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刚、被上诉人李缘的委托代理人朱小云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传票传唤，被上诉人正道公司未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正道公司从宝达公司处购买上海大众斯柯达牌轿车（车辆型号：SVW71419BL，车辆识别码／车架号：LSVCB2NP5FN012033）一辆，正道公司支付了2000元定金后，并将该车辆提走。2016年1月22日，宝达公司向正道公司出具了一张175800元的购车款欠条，但该车款一直未付。正道公司将该车辆提走后，将该车辆出卖给李缘，李缘于2015年12月18日向正道公司支付了购车款181800元、上牌费500元及保险费7368元后并办理了提车手续。因正道公司至今未向宝达公司付清购车款，故宝达公司一直未将该车辆的合格证、发票及另一把钥匙交给正道公司，因李缘购车后无法取得上述票证，所购车辆无法挂牌和正常上路。故李缘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被告立即向李缘交付所购车辆的合格证、发票、车钥匙；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正道公司、宝达公司是否应将本案诉争车辆的发票、合格证及车钥匙交付给李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买受人持有汽车的合格证、发票及车钥匙是汽车正常上路的必要条件，买受人如未取得上述物品，则无法到车辆管理部门办理挂牌手续，也就无法正常上路行驶，买受人购买汽车的目的就无法实现。所以汽车的合格证和发票及车钥匙是汽车挂牌及正常上路的必须具备的物件，系汽车发挥作用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们是作为汽车必需的附属物而存在，是密不可分的一个整体。买受人购买汽车既应包括汽车本身也应包括其必需的附属物，所以买受人获得了汽车的所有权后，其同时取得了汽车所必需的附属物的所有权。结合本案看，正道公司提取了本案诉争车辆并向宝达公司出具了欠条后，该汽车的所有权转移至正道公司，李缘向正道公司支付了购车款并办理了提车交付手续后，汽车所有权转移至李缘处，所以作为附属于汽车的合格证和车钥匙也同时转移至李缘处。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一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或者商业惯例向消费者出具购货凭证或者服务单据；消费者索要购货凭证或者服务单据的，经营者必须出具”，正道公司作为汽车销售经营者，他向李缘出售汽车后，有向李缘出具购货凭证和服务单据的义务，故正道公司应向消费者即本案李缘交付汽车销售发票。综上，李缘作为车辆的买受人，在支付了购车款并办理了提车交付手续后，同时取得了汽车及附属于汽车的合格证及车钥匙所有权。宝达公司作为本案诉争车辆的合格证和车钥匙的持有者，宝达公司负有向李缘交付上述标的物的义务。宝达公司以其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及正道公司未支付所欠货款为由拒绝将上述票证及车钥匙交付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宝达公司抗辩理由不符合交易习惯和法律规定，同时正道公司从宝达公司处提车并出具货款欠条后，正道公司与宝达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宝达公司可以向正道公司随时主张债权催讨欠款。而其向李缘交付上述证票及钥匙并未对其向正道公司主张债权造成障碍。故对宝达公司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正道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缘李缘交付上海大众斯柯达牌轿车（车辆型号：SVW71419BL，车辆识别码／车架号：LSVCB2NP5FN012033）的车辆销售发票；二、宝达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缘交付上海大众斯柯达牌轿车（车辆型号：SVW71419BL，车辆识别码／车架号：LSVCB2NP5FN012033）车辆合格证及车钥匙；三、驳回李缘对正道公司、宝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正道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宣判后，宝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李缘对宝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费由李缘、正道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宝达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中，与李缘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正道公司，而非宝达公司，宝达公司与李缘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宝达公司与正道公司之间就涉案斯柯达车辆存在另一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双方之间的约定及行业交易惯例，在正道公司未付清购车款前，正道公司不能取得车辆合格证和车钥匙。现本案中正道公司未付清涉案斯柯达车辆车款，宝达公司未交付车辆合格证和车钥匙，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此行为与法有据。三、原审判决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判令宝达公司向李缘交付车辆合格证和车钥匙，属适用法律错误。李缘在正道公司处购买车辆，二者之间是消费者和经营者的关系，而宝达公司并非李缘购车行为中的经营者，不应承担向李缘交付车辆合格证和车钥匙的义务。
李缘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正道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根据宝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李缘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宝达公司依法是否负有向李缘交付涉案车辆合格证及车钥匙的义务？
本院认为，本案属物权归属纠纷。宝达公司依法应负有向李缘交付涉案车辆合格证及车钥匙的义务。理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李缘在2015年12月18日向正道公司购买涉案车辆，同日，李缘在付清全部车款、上牌费、保险费相关费用后，办理提车手续，自此，涉案车辆由正道公司交付李缘，根据法律规定，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由李缘享有。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主物转让的，从物随主物转让，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车辆合格证作为机动车生产企业印制并随车配发的唯一证明汽车合格的法定文件，其本质是一种随车单证，车辆合格证和车钥匙与汽车之间是主物和从物的关系，主物转让的，从物随主物转让。故本案中，当正道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李缘时，涉案车辆的合格证和车钥匙依法应与涉案车辆一并交付给李缘，故李缘在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时，其依法也取得了车辆合格证和车钥匙的所有权。本案中，李缘作为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其对涉案车辆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但因宝达公司未将涉案车辆合格证及车钥匙交付正道公司，致使正道公司无法向李缘交付涉案车辆合格证及车钥匙，使得李缘无法正常使用涉案车辆，这妨害了李缘对涉案车辆所有权权能的实现，故李缘有权基于物权请求权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宝达公司交付涉案车辆合格证及车钥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现李缘的物权权能实现受到妨害，作为所有权人的李缘有权要求妨害人消除妨害、排除危险，宝达公司依法应将涉案车辆的车辆合格证和车钥匙交付李缘。
另关于宝达公司主张其未交付车辆合格证和车钥匙，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宝达公司要求正道公司支付涉案车辆购车款的权利，其本质是宝达公司基于合同之债产生的请求正道公司为特定行为的债权请求权，而李缘要求宝达公司、正道公司交付车辆合格证、车钥匙和发票的权利，如前所述，该项权利的本质是一种物权请求权，在当事人对债权请求权的实现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物权请求权的效力优于债权请求权，故宝达公司基于债权请求权不交付涉案车辆合格证和车钥匙的行为，不得对抗李缘基于物权请求权要求宝达公司交付车辆合格证和车钥匙的诉求。
关于宝达公司主张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李缘在正道公司处购买车辆，二者之间是消费者和经营者的关系，宝达公司不是李缘购车行为中的经营者，故原审法院将消费者权益法适用于本案错误，宝达公司的该条上诉主张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江西宝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 军
代理审判员 游剑云
代理审判员 蒋 欢
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敖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