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涿州市华兴电气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开发区科苑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金龙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长洪，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尔悦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孟河镇小河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陈春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明，江苏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阳，江苏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涿州市华兴电气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尔悦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尔悦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5）新孟商初字第0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尔悦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尔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两份作假的传真件的复印件合同认定本案事实存在错误。华兴公司确曾委托尔悦公司加工制作环网柜，但并未签订任何书面的合同，而是华兴公司先给尔悦公司邮件订单，尔悦公司制作完成后联系货运公司发货，然后华兴公司签收结清货款。有关货款，华兴公司早在2012年10月8日即已结清，不存在尔悦公司所称的拖欠定作款情况，一审判决主要依据为尔悦公司提供的两份传真件的复印件，华兴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根据原民诉法意见规定，没有其它证据印证，对方当事人不予承认的，在诉讼中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二、一审依据两份虚假的复印件合同认定双方以实际行为改变合同的约定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按照两份传真件的复印件合同载明的付款方式，其中4月28日合同载明预付10%，货到现场20天内付90%，10%质保金一年内付清，9月20日合同载明货到付款。退一步讲，即便两份合同是真实的，本案中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对该付款方式条款进行了变更。但一审却认为，由于华兴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实际上华兴公司也不存在该笔付款义务），尔悦公司仍履行了相应的加工、送货义务，即表明双方以实际行动改变了合同的约定。一审又进一步推定双方并未另行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应视为双方对付款时间未作约定。按照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因此，本案一审认为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的约定属法律适用不当。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为2年，自一审判决依据的两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起算，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要求判如所请。
尔悦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书面形式的含义包括数据电文，其中的数据电文包括电传传真等可以有形表述所载内容的形式，因此，法律是确认通过传真签订合同的合法性、有效性。本案中，尔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合同及相关图纸及上面载明的传真号码为华兴公司的号码，华兴公司在原审中也予以确认，因此，尔悦公司认为可以证明合同及图纸的真实性。2、根据合同法62条规定，对履行期限不明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本案中，双方并未另行明确约定付款时间，视为对付款时间未作约定，在此情形下，尓悦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华兴公司履行。同时，华兴公司与尔悦公司业务往来多年，存在多笔交易，华兴公司付款为滚动付款，也不能确定实际付的哪笔款项，因此，尔悦公司认为华兴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兴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尔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一、华兴公司支付定作款548000元，并承担从2013年4月14日起至付清全款日的违约金（每日按千分之三计算）；二、承担尔悦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三、诉讼费由华兴公司承担。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尔悦公司自愿撤回了对2012年5月6日、2012年7月16日、2013年4月13日三份合同的起诉（合同金额总计150500元），并将诉请金额调整为478000元（2012年4月28日的合同价款466000元及2012年9月20日的合同价款1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尔悦公司与华兴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由尔悦公司为其加工、制作环网柜。2012年4月28日、9月20日，双方先后签订了两份《产品加工承揽合同》，合同价款总计478000元。合同签订后，尔悦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加工、送货义务，并开具了466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但华兴公司仅支付了12000元，余款466000元至今未付。另尔悦公司为该案诉讼支付了律师代理费30000元。
尔悦公司、华兴公司双方于2012年4月28日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第七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10%，货到现场20天内付至90%，10%质保金一年内结清，逾期付款，需方每日必须按总货款的3‰支付滞纳金给供方；第八条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均应赔偿对方全部损失，包括：律师费、差旅费、滞纳金等。2012年9月20日的《加工承揽合同》第七条约定，款到发货；第八条约定，一、货到需方现场后，需方未按合同条款付款的，需方每日必须按总货款的3‰支付违约金给供方；二、任何一方违约，均应赔偿对方全部损失，包括：律师费、差旅费等；所有货款必须直接打入供方公司账户或指定卡号，任何个人如无公司证明，不得经手货款。
江苏省物价局、江苏省司法厅《关于调整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苏价费（2013）421号】中规定，民事案件的收费标准为：（一）不涉及财产为2500-10000；（二）涉及财产：≤1万元，2500元；＞1万元、≤10万元，4-7%；＞10万元、≤50万元，3-6%。
对于2012年4月28日的定作款466000元，尔悦公司提交了合同及相应的图纸和送货单、增值税发票；华兴公司对合同及相应的图纸和送货单均不予认可，对466000元的增值税发票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发票是针对2010年前的货款开具的，且当时是在支付了相应款项后才出具的，并提交了2010年前的付款凭证八张；尔悦公司对华兴公司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付款金额与466000元不相符，该付款针对的是本案诉争款项之外的货款，且发票上载明的合同编号与2012年4月28日的合同编号一致，故对华兴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华兴公司认可0312为涿州市的电话号码区号，认可合同及图纸上显示的传真号码为华兴公司的号码。一审庭审中，尔悦公司、华兴公司一致认可2012年9月20日的交易，且认可合同约定的价款12000元已付清。第一次庭审结束后的2015年11月24日，华兴公司向该院提交了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一份，要求将该案移送至涿州市人民法院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华兴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问题。因其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的时间为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未在法定的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且其在第一次庭审中已应诉答辩，故该院对华兴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不予审查。关于总定作款问题，对于2012年9月20日的定作款12000元，华兴公司不持异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2012年4月28日的定作款466000元，该院认为，具有真实性，予以支持，主要理由如下：第一，尔悦公司提交的合同及图纸，其上面载明的传真号码，华兴公司认可为其公司的号码，可以证明合同及图纸的真实性；第二，增值税发票上载明的合同编号与2012年4月28日合同上载明的编号一致，均为QJL120428，开票金额与合同约定的价款一致，均为466000元，开票时间在签订合同之后，足以证明尔悦公司提交的发票系针对2012年4月28日合同开具的，华兴公司认为该组发票是针对2010年前货款开具的抗辩意见，明显不具有合理性，该院不予采纳；第三，尔悦公司提交的发货单两张，虽然没有对方的签收确认，但上面载明的合同编号、客户名称、送货的产品名称及数量均与合同相一致，可以辅助佐证该交易的真实性，故该院确认总定作款为478000元。关于付款问题，华兴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一共提交了九张付款凭证。经审查，其中有八张凭证载明的时间均在该案所涉合同之前，且时间跨度至少为一年以上，华兴公司无法证明该付款与该案的关联性，故该院不予确认。对于2012年10月8日12000元的付款，尔悦公司不持异议，且在该案所涉合同签订之后，该院予以确认。综上，该院确认华兴公司拖欠尔悦公司的定作款为466000元。关于违约金问题，尔悦公司主张自最后一次送货后的2013年4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标准为每日3‰。经审查，因双方并未严格履行合同的付款条款，付款期限不够明确，故该院酌情将利息起算时间调整为尔悦公司向该院主张权利之日的2015年8月20日；计算标准过高，该院酌情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关于律师费问题，该案华兴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尔悦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相应的律师费，尔悦公司主张的律师费30000元，经审查，符合相关收费标准。又因尔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撤回了部分诉讼请求，根据其撤回诉请的比例，该院酌情将律师费调整为26000元。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华兴公司抗辩称，尔悦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已丧失了胜诉权。原审经审查，双方在2012年4月28日的合同中虽然约定了付款期限，但华兴公司在庭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其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而尔悦公司仍履行了相应的加工、送货义务，表明双方以实际行为改变了合同的约定，由于双方并未另行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应视为双方对付款时间未作约定。实际上，双方在多年的业务往来中，存在多笔交易，华兴公司付款方式为滚动付款，难以确定其每笔付款支付的是哪笔特定的款项，单笔款项的付款期限也就难以准确界定。在付款期限不够明确的情况下，尔悦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华兴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故该案尔悦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该院对华兴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华兴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尔悦公司所举证据质证权利和对该案实体抗辩权的放弃，依法可以缺席审理。关于诉讼费，应当按照谁败诉谁承担诉讼费的原则承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华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尔悦公司定作款466000元及违约金（自2015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基数为466000元，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二、华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尔悦公司律师费2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90元，保全费3410元，合计8200元，由华兴公司负担7153元，由尔悦公司负担1047元（该款尔悦公司已预交，尔悦公司同意由华兴公司负担的部分，由华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尔悦公司，该院不再退还）。
二审中，华兴公司提供2012年5月2日的付款凭证一份，金额为4.6万元。证明2012年5月2日华兴公司向尔悦公司最后支付的款项为4.6万元。
尔悦公司对此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付款金额与本案诉争金额不相符，该付款针对的是本案诉争款项之外的货款，与本案无关。
尔悦公司二审中提交2012年4月29日及2012年9月20日提供加盖公司公章的传真件底单两份。
华兴公司对此质证称：1、这份证据是第一次看到，对其原件没有异议，但是章何时盖的不能确定。2、因为原来的证据仅是提供复印件，不是很清楚，通过这个14条内容看出，收到需方90%的货款后开票，这份证据证明华兴公司已经付完了货款，不然尔悦公司也不会向华兴公司开具了46万多的发票。
尔悦公司另提交证据：一、2013年4月13日产品加工承揽合同传真件底单一份，华兴公司回传的合同一份，发货单一份。2012年5月6日产品加工承揽合同传真件底单一份，华兴公司回传合同一份，图纸6张，发货单一份。2012年7月16日产品加工承揽合同传真件底单一份，华兴公司回传的合同一份，图纸3张，发货单一份。2012年9月20日产品加工承揽合同传真件底单一份，华兴公司回传的合同一份，发货单一份。以上证据用以证明双方之间签订了多次加工承揽合同，且都是通过传真的方式签订。二、提供40张照片，来源于雄州南路架空线路陆地改造工程，该工程地址也对应了合同编号为QJL120428的产品加工承揽合同，因为该份合同的图纸明确注明了该项目地址，以上照片的证据证明了尓悦公司向华兴公司已经完成了供货义务。同时说明一下，该批电柜属于尔悦公司代加工产品，所以当时贴的铭牌为华兴公司的铭牌。
华兴公司对此质证称：第一，该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在2016年1月26日我们就收到了关于二审举证通知书及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等材料，被送达人也包括了尔悦公司，其中明确提交新证据的时间是在收到本通知书后十日内，逾期提交证据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第二，根据上次开庭的时间2016年2月25日也是明确尔悦公司于五个工作日内向法庭提交有关与本案46.6万元款项交易有关的物流记录和主张该债权的证据，因此，就尔悦公司不管是根据2016年1月6的举证通知书还是2016年2月25日庭审的进一步举证要求的日期，尔悦公司均已经超出了举证期间。对尔悦公司2016年5月12日提交的复印件证据均不予质证。
尔悦公司后提交2009年12月31日的合同及物流托运书、发货单、增值税发票、相关技术图纸及驾驶员相关信息，证明双方之间往来多年，按照交易习惯，与本案一致，合同均是以传真件往来，送货后开具增值税发票，由华兴公司付款，合同履行完毕。
华兴公司对尔悦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不予质证。
本院认证意见：关于合同，尔悦公司提交了2009年12月31日、2012年4月29日、2012年5月6日、2012年7月16日、2012年9月20日、2013年4月13日签订的6份合同的传真底件和华兴公司的传真回传件，上述证据印证了尔悦公司与华兴公司通过传真形式签订讼争的2012年4月29日、2012年9月20日两份合同。另外，2012年4月29日合同与尔悦公司一审提交的对应该合同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载明的合同编号与金额均一致，华兴公司也确认收到该发票并进行了抵扣，2012年9月20日合同，华兴公司也认可在2012年10月8日支付了12000元货款，该金额与该合同载明的金额一致，因此，对讼争2012年4月29日、2012年9月20日两份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华兴公司主张其与尔悦公司一直是通过电子邮件形式签订合同，且从未签订2012年4月29日、2012年9月20日两份讼争合同，华兴公司未能对其主张对此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尔悦公司二审提交的照片，照片上未有反映尔悦公司案涉产品的任何标识，也未看出与案涉合同具有相关性，故本院对尔悦公司提交该组照片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二审中，本院通知双方当事人，要求双方当事人提供双方全部往来的原始账册（账薄、凭证、报表等），供本院核查，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
尔悦公司与华兴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由尔悦公司为华兴公司加工、制作环网柜。双方通过传真形式签订了2012年4月29日、2012年9月20日两份讼争的《产品加工承揽合同》。合同金额分别为46.6万元、1.2万元。每份合同均附有相应的技术图纸。针对2012年4月29日的合同，尔悦公司在2012年8月17日、2012年8月21日开具了总额共计46.6万元的增值税发票。
2010年10月29日前，华兴公司共向尔悦公司电汇9笔，金额共计人民币507500元。2012年5月2日，华兴公司向尔悦公司电汇1笔，计人民币46000元，双方当事人均不认可该笔货款系针对本案讼争的两份合同。2012年10月8日，华兴公司向尔悦公司电汇1笔，计人民币12000元。华兴公司认可2012年10月8日付款12000元系针对2012年9月20日合同，尔悦公司对此未持异议。
2012年4月29日《产品加工承揽合同》载明：一、产品名称、商标、型号、厂家、数量、金额、供货时间及数量。气体绝缘交流金属封闭环网柜（XGN15-12环网柜8台，进线+7出线，含外箱及1台1KVAU**）、气体绝缘交流金属封闭环网柜（XGN15-12环网柜4台、进线+3出线，含外箱及1台1KVAU**）、气体绝缘交流金属封闭环网柜（XGN15-12环网柜5台、进线+4出线，含外箱及1台1KVAU**），金额46.6万元。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技术要求按双方确认图纸，产品质保期为货到需方所在地壹年内。三、交（提）货地点、方式和期限：需方仓库，合同签订确认及图纸回传后，收到需方预付款之日后，5.25日前交货。四、运输方式及到站港和费用负担：汽运至需方，费用供方承担，不含卸货及卸货费。……七、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10%，货到现场20天内付至90%，10%质保金一年内付清。……十四、收到需方总货款的90%后开票。……。针对2012年4月29日《产品加工承揽合同》，尔悦公司提交2张发货单，一张是载明发货日期2012年6月8日，发货XGN15-12环网柜11台；一张是载明发货日期2012年6月12日，发货XGN15-12环网柜9台。该两张发货单“工程编号”与2012年4月29日合同编号均为“QJL120428”。该两张发货单未有华兴公司收货确认，尔悦公司也未提供相应的物流记录或相对应的售后安装、服务等依据，且发货单载明的发货数量与合同载明的数量也不一致。
2012年9月20日《产品加工承揽合同》载明：一、产品名称、商标、型号、厂家、数量、金额、供货时间及数量。高压环网柜（XGN15-121台，备注计量柜），金额12000元。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技术要求按双方确认图纸，产品质保期为货到需方所在地壹年内。三、交（提）货地点、方式和期限：供方仓库，合同签订确认及图纸回传后，十个工作日交货。四、运输方式及到站港和费用负担：汽运至需方，费用供方承担，不含卸货及卸货费。……七、结算方式及期限：款到发货。……。针对2012年9月20日《产品加工承揽合同》，尔悦公司提交1张发货单，载明发货日期2012年10月8日，发货XGN15-12环网柜1台。该发货单“工程编号”与2012年9月20日合同编号均为“ZZHX120920”。
华兴公司一审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认为即便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期限，尔悦公司起诉华兴公司支付货款也已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诉讼时效制度的实质并非否定权利的合法存在和行使，而是禁止权利的滥用，以维护社会交易秩序的稳定。尔悦公司向华兴公司主张两份《产品加工承揽合同》项下的货款，即讼争合同载明日期为2012年4月29日、2012年9月20日的两份《产品加工承揽合同》。依据查明事实，2012年9月20日合同，在2012年10月8日货款12000元已结清。2012年4月29日的合同，合同载明的交货日期是2012年5月25日，而尔悦公司提交送货单的送货日期是2012年6月8日、2012年6月12日，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预付10%，货到现场20天内付至90%，10%质保金一年内付清”，且合同约定“收到需方总货款的90%后开票”，尔悦公司2012年8月17日、2012年8月21日即开具了合同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基于上述时间点，即便尔悦公司提交未有华兴公司签收的送货单属实，那么讼争2012年4月29日的合同的最后付款（质保金）时间点为2013年6月1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尔悦公司一、二审均未能提交讼争合同货款的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等事由的依据，据此，尔悦公司于2015年9月7日起诉华兴公司主张2012年4月29日、2012年9月20日的两份《产品加工承揽合同》项下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尔悦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5）新孟商初字第030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尔悦公司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90元，财产保全费3410元，合计8200元，由尔悦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580元，由尔悦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德升
代理审判员 熊 艳
代理审判员 邹玉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