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撤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建华，男，195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许宏伟，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慧萍，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惠华，男，195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邬青莲，上海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虹口海丽酒家，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贾妙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志华，上海市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海联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朱旭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波，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建华因与被上诉人何惠华、被上诉人上海虹口海丽酒家（以下简称“海丽酒家”）、被上诉人上海海联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二（商）撤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建华的委托代理人许宏伟律师，被上诉人何惠华的委托代理人邬青莲律师，被上诉人海丽酒家的委托代理人田志华律师，被上诉人海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波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01年11月15日，该院受理了何惠华与海丽酒家、上海海联运输服务公司（现名称已变更为上海海联运输有限公司，即本案海联公司）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对应案号为（2001）虹经初字第1246号。在该案诉讼中，何惠华以三方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为基础依据，诉请海丽酒家给付欠款人民币150万元（以下所涉币种均相同）及自1997年11月28日起至2001年11月27日止、按照年利率16%计算的欠款利息419，975元；海联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何惠华在该案中诉称，其系上海市虹口区金元谷酒楼（以下简称“金元谷酒楼”）业主，与海联公司于1995年3月11日签订承包协议，由海联公司承包经营金元谷酒楼，承包期为5年；协议履行期间，海联公司与何惠华协商，改由海联公司下属海丽酒家收购该酒楼后进行经营，三方为此订立《转让协议》，约定：终止履行承包协议，由海联公司为海丽酒家作担保，海丽酒家出资218万元购买金元谷酒楼的经营场所及设备等进行经营，海丽酒家先支付何惠华68万元，余款150万元最迟在2000年11月27日付清，利息按年利率16%计算；协议签订后，何惠华按约交付了全部设备，但海丽酒家仅支付68万元转让费及部分利息38万元，未再支付余款及利息；后经与海丽酒家、海联公司协商，海联公司除支付利息35，000元外，也未再履行保证责任。海丽酒家在该案中辩称，其尚欠何惠华转让费1，085，000元；已支付的38万元系转让费本金，而非利息；其与何惠华之间系转让关系，而非借款关系，不存在利息，其不应该支付何惠华利息；如果存在利息，也应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6%计算；海联公司在该案中辩称，其作为海丽酒家的担保人在转让协议上盖了公章，然而何惠华未在法定的六个月内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其未收到过何惠华于2000年11月28日作出的“关于收回金元谷餐厅经营权的通知”，其应免除保证责任；另外，其向何惠华所付的35，000元，系其应海丽酒家要求代海丽酒家所付，而非其所付。
原审法院经对该案审理后，于2001年12月25日作出一审判决，在该案判决书（即本案何惠华要求撤销的民事判决）的经审理查明部分，对应存在的相关查明内容为“何惠华系金元谷酒楼业主。何惠华与海联公司于1995年3月11日签订承包协议一份，约定何惠华将位于上海市虹口区乍浦路9l号金元谷酒楼交由海联公司承包经营；经营期限为五年，自1995年3月28日起至2000年3月27日止；海联公司每年支付何惠华承包费28万元；何惠华应在1995年3月12日退出金元谷酒楼并办理歇业手续，海联公司办理好海丽酒家开业及迁至所有手续；承包经营期间，海联公司必须保持原建筑的完好，若需变动结构需经何惠华同意等。协议签订后，何惠华将金元谷酒楼经营场所上海市乍浦路9l号及所有经营设备交海联公司使用，海联公司在此开设了海丽酒家，海丽酒家在此经营。在该承包协议履行期间，何惠华与海丽酒家、海联公司于1997年1月6日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以金元谷酒楼为甲方、海丽酒家为乙方，双方经协商决定提前终止租赁协议，甲方将房屋使用权和一切设施转让给乙方，原租赁期提前终止，改为1995年3月28日至1997年11月27日；乙方愿意出资218万元作为动迁安置原金元谷酒楼楼上五户居民的费用；乙方在与甲方签订转让合同时支付定金18万元；乙方在拆房扩建前给付甲方50万元作为甲方购房动迁费；剩余150万元动迁安置费在合同生效后两年中付清，期间乙方按年利率1.6%给付甲方利息，利息自1997年11月27日以后起计算并支付；乙方在1997年11月28日至1999年11月27日期间力争付清动迁安置费150万元，如遇特殊困难可协商延迟一年至2000年11月27日付清，延长期间利息照付；甲方在收到乙方给付甲方动迁费余额150万元后，必须办理好一切动迁手续，将一切使用权全部转让给乙方，时间不得超过一个月；乙方如在三年中无能力还清甲方余额150万元，甲方有权立即收回金元谷酒楼经营权，乙方所付甲方的费用不得退回；以上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海联公司（担保人）执一份。海联公司作为担保人在该转让协议上加盖了公章。转让协议签订后，海丽酒家交付何惠华定金18万元，何惠华将上海市乍浦路XXX号金元谷酒楼房屋使用权和一切设施全部转让给海丽酒家使用；海丽酒家在拆房前给付何惠华50万元；海丽酒家又购得了本市乍浦路92—93号房屋使用权，拆除原房屋重新建造了现海丽酒家上海市乍浦路XXX号-93号的经营场所。之后，海丽酒家又陆续给付何惠华38万元。因海丽酒家至2000年11月27日末付清何惠华转让费余额150万元，海联公司也未履行担保责任。何惠华于2000年11月28日作出了‘关于收回金元谷餐厅经营权的通知’。何惠华在该通知中表示：按原转让协议第4条第3款的规定，现特通知海丽酒家及担保人海联公司，自2000年11月28日起按协议约定收回原金元谷酒楼的经营权，海丽酒家必须立即将原金元谷餐厅的房屋让出，并提供金元谷餐厅恢复经营的各种方便，如再次违约，一切后果由海丽酒家及担保单位负责。何惠华在该通知中注明本通知送海丽酒家。海丽酒家不同意让出经营权。2000年11月29日，海联公司交付何惠华面额均为5，000元的支票6张，出票日期为2000年12月至2001年5月每月5日。何惠华收到支票后，其代理人许振声出具收条一张，写明‘今收到海联运输服务公司代海丽酒家支票陆张，每张伍仟元共计叁万元，期限2000年12月5日至2001年5月5日平均每月伍仟元整。’上述支票现均已获兑付。2001年6月海联公司又以支票方式支付何惠华5，000元。之后，海丽酒家、海联公司未再付款。何惠华于2001年8月24日向海联公司发出催收欠款函，要求海联公司尽早解决欠款纠纷，否则，寻求法律途径解决。但海丽酒家、海联公司仍不付款，何惠华催款无着，遂诉至本院。”
该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的内容为“何惠华与海丽酒家、海联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各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海丽酒家未按约履行支付转让费的义务，海联公司作为担保人也未尽担保之责，由此造成本案纠纷，海丽酒家、海联公司均有责任。审理中，何惠华明确表示不要求按转让协议的约定收回金元谷酒楼的经营权。金元谷酒楼的经营权属于何惠华，海丽酒家应支付何惠华尚欠的转让费及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海联公司对此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惠华要求按年利率1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海丽酒家辩称其与何惠华之间系转让纠纷，而非借款纠纷，不存在利息。本院认为，合同中明确约定海丽酒家应支付转让费的时间，并订明逾期支付应支付利息。该约定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海丽酒家、海联公司已付的41.5万元，在扣除两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89，760．66元后，剩余款项应冲抵转让费本金。因海丽酒家已付清了何惠华自1997年11月28日至2001年27日逾期付款利息，故对何惠华要求海丽酒家支付利息419，97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海联公司辩称，其是应海丽酒家要求代海丽酒家支付35，000元，而非其履行保证责任，何惠华末在法定的六个月内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其应免除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转让协议中何惠华与海联公司未约定保证期间，何惠华应自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即2000年11月27日起6个月内要求海联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尽管何惠华不能提供直接证据表明其已在法定的六个月内要求海联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但海联公司于2000年11月29日代海丽酒家付款30，000元，交付何惠华支票5张这一行为，表明海联公司已自觉履行了部分保证责任，即当债务人海丽酒家不履行债务，未按转让协议约定支付何惠华转让费时，海联公司作为保证人履行了部分债务，承担了部分保证责任。海联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日期为2001年6月，故诉讼时效应从2001年6月起算。对海联公司以何惠华超过保证合同诉讼时效为由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海联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海丽酒家追偿。”
二、范建华在获悉房屋征收部门与海联公司法定代表人贾妙根就上海市乍浦路XXX号-93号房屋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后，遂于2014年3月28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该征收补偿协议无效，对应案件案号为（2014）虹民（行）初字第35号。经原审法院行政庭审理后，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了范建华的诉讼请求。判决后，范建华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1月5日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在（2014）虹民（行）初字第35号案件中，法院审理查明：《转让协议》签订后，海丽酒家购得上海市乍浦路XXX-
XXX号房屋使用权，拆除金元谷酒楼重建了海丽酒家经营场所上海市乍浦路XXX-XXX号等事实。
2014年9月17日，范建华向原审法院提交诉状材料，要求立案受理其主张撤销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1）虹经初字第1246号民事判决书的诉讼请求。当日，原审法院作出裁定，裁定不予受理该案。范建华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01）虹经初字第1246号民事判决中查明何惠华（系金元谷酒楼业主）与海丽酒家及担保人签订了转让协议一份，海丽酒家愿意出资218万元作为动迁安置原金元谷酒楼楼上五户居民，该判决确认了该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按上诉人范建华原审诉状及提供的证据初步表明，上诉人范建华系上海市乍浦路XXX号底层后客堂公有房屋承租人并将该房交由金元谷酒楼使用，故上诉人范建华在（2001）虹经初字第1246号民事案件中可以具有诉讼第三人的身份；至少目前证据无法得出上诉人范建华至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民事权益受损超过了六个月。综上，上诉人范建华原审起诉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立案条件，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原审法院裁定对上诉人范建华的起诉不予受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范建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015年3月24日，二审法院作出裁定，裁定：一、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受初字第6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受理。因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14日立案受理了本案。
另查明：金元谷酒楼已于1996年2月5日经批准后歇业。
原审法院认为：范建华要求撤销（2001）虹经初字第1246号民事判决书的诉讼请求要获得支持，必须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可由案外第三人主张撤销的所有要件，如其中一个要件得不到满足，则范建华的诉讼请求将无法得到法院的支持。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在（2001）虹经初字第1246号一案的诉讼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中均无对后客堂的公有房屋承租权发生争议的内容，何惠华以金元谷酒楼业主的身份提起诉讼，仅要求海丽酒家和海联公司根据《转让协议》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承担保证责任。而海丽酒家和海联公司并不否认拖欠何惠华转让款的事实，仅就其应否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或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作出抗辩。基于此，该案判决书需查明的事实仅包括该些诉、辩称意见是否成立的要件事实，并未涉及前述后客堂的公有房屋承租权的事实，更没有对该房屋承租权的归属作出认定，故不存在损害范建华公有房屋承租权的内容。对于该案中认定《转让协议》有效是否系错误的问题，现作如下阐述：金元谷酒楼系个体工商户，并非独立法人，无论是在经营状态还是歇业状态，其业主均是其民事权利、义务的享受者和承担者，业主以个体工商户字号的名义与他人订立合同，合同主体实际就是业主本人，而非该个体工商户的字号，故何惠华作为金元谷酒楼的业主，虽以金元谷酒楼名义与海丽酒家、海联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但何惠华才是该《转让协议》的合同主体，所以范建华以《转让协议》签订时，金元谷酒楼无民事行为能力为由，认为《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此外，范建华要求以我国现行《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为依据，认定《转让协议》无效，但《转让协议》签订时，我国现行的《合同法》并未实施，而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中并无范建华诉称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另，范建华所称公有房屋承租权与我国现行《合同法》第五十条中规定的财产范畴存在一定的差异，故范建华要求以我国现行《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认定《转让协议》无效的依据不充分。从另一方面讲，即使如范建华所称，在《转让协议》签订时何惠华并无处分前述后客堂的公有房屋承租权的权利，那么根据范建华所依据的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转让协议》也是一份效力待定的合同，如果权利人追认，则合同有效。从生效的（2014）虹民（行）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来看，在《转让协议》签订后，海丽酒家拆除金元谷酒楼重建了海丽酒家经营场所乍浦路XXX-
XXX号，彻底改变原居住性质房屋的使用功能，原始状态不复存在，如果范建华当时认为享有上述后客堂的承租权，按照正常的行为方式，应当不会对此予以放任；从结果来看，范建华确实既未行使过作为公有房屋承租人的权利，也未履行过相关的义务。范建华的该些行为特征表明，范建华已追认了何惠华的上述处分行为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故对此予以认定。鉴于上述原因，应认定《转让协议》是有效的。综上，生效的（2001）虹经初字第12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转让协议》有效并无错误，范建华要求撤销该判决书的诉讼请求没有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符合可撤销的所有要件，范建华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范建华要求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1）虹经初字第1246号民事判决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329.10元，由范建华负担。
原审判决后，范建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何惠华与海丽酒家、海联公司就金元谷酒楼所签订的转让协议，其协议标的包括了上海市乍浦路XXX号底层后客堂公有房屋的承租使用权。为此，原审法院在之前所立案受理的（2001）虹经初字第1246号案件中，应通知上述房屋承租人范建华作为案件第三人参与诉讼。原审法院在经对该案审理后，作出（2001）虹经初字第1246号生效民事判决，判决确认了协议三方所订立的转让协议的效力。基于该生效民事判决，范建华作为上海市乍浦路XXX号底层后客堂公有房屋承租人所享有的居住使用权，以及事后因被动迁而享有的经济补偿权被收到侵害，进而其主张对该生效民事判决行使第三人撤销权于法有据。因此，本案原审所作出的判决认定意见，有违客观事实。综上，范建华为维护其自身的合法权益，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要求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1）虹经初字第1246号民事判决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海丽酒家辩称：在范建华之前就其主张享有上海市乍浦路XXX号底层后客堂公有房屋承租使用权所提起的行政诉讼案件中，经过法院一、二审审理，已经由法院作出（2014）虹民（行）初字第35号生效民事判决，判决认定范建华已不具有原上海市乍浦路XXX号底层后客堂公有房屋的承租使用权。况且，在行政案件的诉讼中，范建华对于其是否实际参与金元谷酒楼经营的事实，亦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的情形。据此，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范建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范建华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海联公司辩称：关于何惠华与海丽酒家、海联公司就金元谷酒楼所签订的转让协议，范建华实际是否知晓的问题。原金元谷酒楼的经营场地除包括范建华之前承租的上海市乍浦路XXX号底层后客堂公有房屋外，还涉及有另外四户住户，其中，两户已经取得了安置补偿，且相关提起诉讼的住户人家也只是基于经济补偿的纠纷。更何况，在上述转让协议签订后，海丽酒家实际系采用拆除重建的方式将上海市乍浦路91至93号房屋作为其经营场所，从而彻底改变了原为居住性质房屋的使用功能，对应房屋的原始状态因此不复存在，如果范建华当时认为其享有其中91号后客堂房屋的承租权，按照正常的行事方式，应当不会对此予以长期放任。因此，现范建华以其在相关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形成之前，从未获悉过金元谷酒楼经营场地被转让的事实，有违常理。再从客观情况来看，范建华本人自通过置换方式取得上海市乍浦路XXX号底层后客堂公有房屋后，既未实际行使过其作为该公有房屋承租人的权利，同时也未对应履行过其作为房屋承租人的租金缴纳等义务。范建华的对应行为特征表明，其对何惠华实施的处分行为为明知和认可的情形，具有高度的盖然性。鉴于此，生效的（2001）虹经初字第1246号民事判决认定有关金元谷酒楼的转让协议有效，并无不当。综上，本案范建华主张行使第三人撤销权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范建华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何惠华何陈述辩称意见为：其同意范建华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认同原审判决对本案处理所作出的分析认定意见的基础上，二审需进一步阐明的审理意见为：本案系我国《民诉法》于2012年经全国人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修改后，涉案当事人范建华依据我国修改后的《民诉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而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该规定条款，本案范建华诉讼请求成立的前置条件应为其诉请撤销的（2001）虹经初字第1246号生效民事判决的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对此，范建华所持理由为：其系上海市乍浦路XXX号底层后客堂公有房屋承租人，在相关房管部门的信息记载中，上海市乍浦路XXX号底层后客堂房屋的承租人至今仍然为范建华；1993年8月，出于对朋友何金萍的帮助，其同意将所承租的上述房屋交由何金萍作为以其弟何惠华名义经营的金元谷酒楼经营场地的一部分，但由此并不改变其仍为上海市乍浦路XXX号底层后客堂公用房屋承租人的事实；1997年1月6日，何惠华与海丽酒家、海联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将金元谷酒楼经营房屋使用权和一切设施转让给了海丽酒家；事后各方因转让费的给付问题诉至原审法院，原审经审理后，作出（2001）虹经初字第1246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了上述三方所订立的转让协议的效力；为此，范建华认为，（2001）虹经初字第1246号生效民事判决，损害了其作为上海市乍浦路XXX号底层后客堂公有房屋承租人所享有的房屋居住、使用以及事后因被动迁而获得经济补偿的权利，进而其主张对上述生效民事判决行使第三人撤销权。基于范建华所主张的前述撤销理由，本案关键问题在于对范建华是否仍具有上海市乍浦路XXX号底层后客堂公房承租人身份的认定。关于该节事实，在范建华因获悉相关房屋征收部门与海联公司法定代表人贾妙根就上海市乍浦路XXX号-93号房屋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后而提起的行政诉讼案件中，经过一、二审法院审理，已经由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虹民（行）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作出认定，即范建华已不具有原上海市乍浦路XXX号底层后客堂公有房屋的承租人身份，亦即海联公司法定代表人贾妙根有权就上海市乍浦路XXX号-93号房屋与相关房屋征收部门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上述协议的签约主体资格适格。由此，本案范建华主张行使第三人撤销权理由所对应的事实不能成立。
综上，范建华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维持原审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329.10元，由上诉人范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增军
审判员 唐玉珉
审判员 陶海荣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杜自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