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兵十三民终字第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东，男，1967年6月出生。
委托代理人：周平安（系周晓东之父），男，1945年8月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红星一场，住所地哈密二道湖镇。法定代表人:王忠明，场长。委托代理人:王次松，新疆天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红星一场粮棉加工厂，住所地哈密二道湖镇红星一场。法定代表人:高新岭，厂长。委托代理人:王瑾，哈密垦区二道湖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卫东，男，1966年12月出生。
上诉人周晓东因与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红星一场（以下简称红星一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红星一场粮棉加工厂（以下简称加工厂）、陈卫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2015）哈垦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洪琪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赵艳华、代理审判员曾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晓东的委托代理人周平安、上诉人红星一场的委托代理人王次松、加工厂的委托代理人王瑾、陈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10月，经被告陈卫东介绍，原告周晓东与被告加工厂协商购买棉籽并达成口头协议，原告分别于2007年10月23日、11月13日、12月7日向被告加工厂指定的被告红星一场账户预付货款总计1151000元。2007年11月6日至2007年12月9日，原告陆续从被告加工厂拉运棉籽332．71吨，总计739349元。之后，由于棉籽涨价等原因，原告再未拉运棉籽。2008年7月，被告加工厂告知原告，陈卫东已将原告的棉籽拉完。原告对被告陈卫东作为其代理人拉运剩余棉籽的行为不认可，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红星一场退还货款395140元及利息105232元（自2008年2月1日至起诉之日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利率计算）；2、被告加工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陈卫东于2008年9月8日向被告加工厂出具一份41．6万元的欠条，后向加工厂支付5万元，余款未付。经加工厂起诉后，哈密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哈市民二初字第127号判决书，判决书确定该款系陈卫东代理周晓东从加工厂拉运剩余棉籽发生的款项，由周晓东支付。再查：被告加工厂于2011年3月3日向原告退还货款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周晓东与被告加工厂达成棉籽买卖口头协议后，将货款汇入被告加工厂指定的银行账户，原告周晓东按照约定从被告加工厂拉运了部分棉籽，对剩余的货款，被告应当予以退还。对于原告认为，其与被告红星一场达成口头协议，被告加工厂系红星一场下属单位，买卖合同相对方应为被告红星一场，该退款责任应由被告红星一场承担，被告加工厂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因加工厂系独立法人，其对外发生的民事行为由其自行承担，且哈密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哈市民二初字第127号判决书已确定买卖合同相对方是原告与被告加工厂，故被告红星一场不承担责任，该退款责任应由被告加工厂承担。对于原告认为，其在被告处只拉运了739349元的棉籽，期间被告只退还了20000元的货款，被告陈卫东在被告加工厂处拉运416000元的棉籽并支付50000元的行为系其个人与被告加工厂另有买卖关系，与自己无关，被告应退还其货款395140元的请求，因哈密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哈市民二初字第127号判决书已确定陈卫东在被告加工厂处拉运416000元的棉籽并支付50000元的行为系行使周晓东向其授权的代理行为，故原告在被告加工厂共拉运1155349元的货物，共向被告支付了货款1181000元，被告加工厂应退还原告货款25651元，对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被告未将剩余的货款及时退还原告，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被告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应从原告明确要求结账之日起计算，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08年2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所欠货款日万分之二点一分段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于三被告辩称，哈密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哈市民二初字第127号判决书已对本案作出处理，现原告起诉属于重复诉讼的辩解意见，因哈密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哈市民二初字第127号判决书是对被告陈卫东向加工厂出具41.6万元欠条行为是否系原告代理行为的处理，而本案处理的是原告与被告红星一场、加工厂、陈卫东买卖合同纠纷，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2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红星一场粮棉加工厂退还原告周晓东货款2565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红星一场粮棉加工厂支付原告周晓东货款利息共计11365.1元(自2008年2月1日至2011年3月3日按所欠货款45651元的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息，计10788.75元；2011年3月4日至2011年6月20日，按所欠货款25651元的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息，计576.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红星一场、陈卫东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周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4元，由原告周晓东负担8100元，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红星一场粮棉加工厂负担704元。
宣判后，周晓东、红星一场、加工厂、陈卫东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周晓东上诉称：上诉人周晓东经人介绍认识红星一场领导谈好棉籽购销事宜，于2007年10月23日、11月13日，12月7日给红星一场汇款1151000元，红星一场通知其下属单位加工厂供应棉籽，从2007年11月6日至12月9日给周晓东发运棉籽332.71吨金额为739394元，后因棉籽价格上涨，周晓东未再继续提货并要求红星一场退还剩余货款，经多次催要,红星一场于2011年3月3日退款20000元,其余395140元一直未退。上诉人周晓东与加工厂无任何形式的协议更无任何资金往来，陈卫东给加工厂出具的欠条和还款承诺及哈密市人民法院（2014）哈市民二初字第127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对周晓东与红星一场以及加工厂与陈卫东之间买卖合同纠纷无约束力。一审判决依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5）哈垦民初字第29号判决，判令红星一场退还余款395140元、支付利息l05232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加工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红星一场对周晓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周晓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此案已经历三级法院审理终结，买卖双方已货款两清。周晓东未对（2014）哈市民二初字第127号判决书提起上诉说明其已服判，此案属重复诉讼,法院应对周晓东的重复起诉裁定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
加工厂和陈卫东答辩表示同意红星一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红星一场上诉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中院于2014年2月14日作出的（2014）兵十三民再终字第01号民事裁定称“本案必须以哈密市人民法院审理结果为依据”，哈密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9日作出（2014）哈市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认定周晓东与加工厂之间达成的口头协议合法有效，周晓东向加工厂付货款120.1万元，提走棉籽总价值118.0973万元，加上加工厂已经向周晓东退款2万元，故买卖双方货款已经两清，据此驳回加工厂的诉讼请求，买卖双方服判均未上诉。2014年12月17日，上诉人红星一场在本案发回重审第一次开庭前即向法院提交了“关于本案只应做程序性审理的意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周晓东的重复起诉并请求合议庭就是否受理该案作出裁决”，合议庭当时未作裁决，庭审未进行。2014年12月24日，庭审仍未如期进行。2015年5月26日开庭，红星一场只向法庭举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院、哈密地区中院、哈密市人民法院关于本案已生效裁判文书及第十三师中院于2014年2月14日作出的裁定书作为证据、并向法庭递交了本案属重复诉讼应予以驳回周晓东起诉的书面意见，哈密垦区人民法院未就该意见进行审理，并于2015年5月27日对本案作出实体裁判。上诉人认为该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和最高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应予撤销，同时应驳回周晓东的重复起诉。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5）哈垦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周晓东的诉讼请求；由周晓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周晓东对红星一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2014）哈市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加工厂败诉，加工厂与陈卫东之间的纠纷应以陈卫东出具的欠条为准。周晓东起诉红星一场退款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红星一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红星一场的上诉并支持周晓东的诉讼请求。
加工厂及陈卫东答辩表示同意红星一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加工厂上诉称：2014年10月13日，十三师中院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人在重审第一次开庭前向哈密垦区法院提出书面意见指出本案属重复诉讼应驳回原告周晓东的诉讼请求，庭审未正常进行。诉讼过程中，加工厂坚持应先就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进行程序性审理，在第三次开庭时，向法庭举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院、哈密地区中院、哈密市法院关于本案已生效裁判文书及（2014）兵十三民再终字第01号民事裁定书已证明本案属重复诉讼，并再次强调本案不应实体审理。三次庭审法庭均未就上诉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和只应程序审理的请求作出裁决并行使释明权。2015年5月27日，哈密垦区人民法院直接作出哈垦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构成重复诉讼理由充分。对于重复起诉，应依照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综上，一审在未作出程序裁定的情形下对本案作出实体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和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5）哈垦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周晓东的诉讼请求；由周晓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周晓东对加工厂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陈卫东与加工厂之间的纠纷与周晓东无关；加工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红星一场、陈卫东答辩表示同意加工厂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陈卫东上诉称：加工厂诉陈卫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经（2013）新民再审字第6号裁定、（2013）哈中民再终字第12号裁定和（2014）哈市民二初第127号判决作出处理，以上裁判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哈密垦区人民法院对周晓东的起诉应先进行程序性审理，但却作出了实体裁判。在本案前后三次庭审中，陈卫东坚持本案构成重复诉讼的意见，在第三次庭审中，再次举了上述裁判文书以及（2014）年兵十三民再终字第01号裁定作为证据，并请求法庭应先经程序性审理并驳回周晓东对我的重复起诉，法庭未做答复直接作出判决。综上，陈卫东认为（2015）哈垦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依法应予撤销，应驳回周晓东的重复起诉。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5）哈垦民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周晓东的诉讼请求；由周晓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周晓东对陈卫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周晓东起诉在先，不构成重复诉讼；陈卫东无证据证实货是由周晓东提走的，陈卫东应自行承担已提货物的付款责任；陈卫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
红星一场、加工厂答辩表示同意陈卫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2009年9月18日加工厂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陈卫东至哈密市人民法院，哈密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2月23日作出（2009）哈市民二初字第10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卫东向加工厂偿付36.6万元货款以及利息；2013年6月24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新民再申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加工厂诉陈卫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3年12月2日，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哈中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申请再审人陈卫东作为案外人周晓东的委托代理人与被申请人加工厂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该事实加工厂认可，故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是周晓东和加工厂，周晓东应该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故裁定撤销哈密市人民法院（2009）哈市民二初字第1019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哈密市人民法院重审；2014年6月9日，哈密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哈市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加工厂的诉讼请求。已生效（2014）哈市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如下事实：2008年9月8日，陈卫东向加工厂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红星一场粮棉油加工厂棉籽款41.6万元，我在9月12日前付壹拾万元正，剩余31.6万元在2008年10月8日前付清。欠款人：陈卫东”。庭审中，加工厂及陈卫东均认可欠条中所载明的棉籽款包含在总货款1180373元中。2008年9月17日，陈卫东向加工厂交付的货款5万元，加工厂认为此款是陈卫东代周晓东支付。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该棉籽买卖合同的主体问题；二、陈卫东与周晓东之间是否构成代理关系。三、该棉籽买卖合同双方是否货款两清。四、本案与（2014）哈市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是否构成重复诉讼。
一、关于该棉籽买卖合同的主体问题
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当事人周晓东属买受人毋庸置疑，买卖棉籽的单价随行就市符合棉籽交易习惯，做为买受人周晓东之合同义务是按约定支付合同价款并按时提取棉籽。事实上，周晓东认可已提走的棉籽数量和拒认陈卫东提走的棉籽数量都是从加工厂提走的，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加工厂承担着标的物所有权转移义务、其履行了作为出卖人的主要义务。在实际交易中，客户将购买棉籽款项打到指定账户只是价款支付的具体方式而已，周晓东认为其购买棉籽款项打进红星一场的账户，红星一场就是棉籽买卖合同的出卖人的主张，不符合本案基本事实，也是对合同法的不正确理解。而且在本案之前，（2014）哈市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中已确认周晓东与加工厂构成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与出卖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需举证的规定，本院确认涉案棉籽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为加工厂。
二、陈卫东与周晓东之间是否构成代理关系
民事法律行为的委托代理，可以用书面形式，也可以用口头形式。故在无书面代理协议的情形下，认定代理关系的成立与否，应结合相关证据综合认定。本案中，（2013）哈中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确认陈卫东作为周晓东的委托代理人与加工厂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已生效的（2014）哈市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中也确认周晓东与加工厂形成棉籽买卖合同关系，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可以确认陈卫东与周晓东之间构成代理关系。鉴于周晓东与陈卫东因代理关系产生的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争议双方可另案解决。
三、该棉籽买卖合同双方是否货款两清的问题
本案中，周晓东先后分别于2007年10月23日、11月13日、12月7日向被告加工厂指定的红星一场账户预付货款总计1151000元，加上陈卫东代周晓东支付给加工厂的50000元，减去2011年3月3日红星一场替加工厂向周晓东退还的20000元，故周晓东因购买棉籽共计支付给加工厂1181000元货款。周晓东于2007年11月6日至2007年12月9日，陆续从加工厂拉走棉籽332．71吨价值739349元，加上陈卫东从加工厂拉走的价值416000元的棉籽，故周晓东共计从加工厂拉走棉籽价值1155349元。以上货款相抵，加工厂还应向周晓东退还25651元剩余货款，因加工厂未及时退款给周晓东造成利息损失，故应分段计算利息共计11365.1元。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加工厂应退还周晓东剩余货款及利息数额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四、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诉讼：(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故本案与哈密市人民法院（2014）哈市民二初字第127号案相比较不构成重复诉讼。
综上所述，周晓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红星一场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红星一场粮棉加工厂以及陈卫东的上诉均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9元，由周晓东负担8804元（免交），由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红星一场负担725元，由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红星一场粮棉加工厂负担725元，由陈卫东负担7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洪琪
审 判 员 赵艳华
代理审判员 曾 燕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韩新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