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8民终8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育胜，男，196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上杭县才溪镇镇政府干部，住福建省上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艳，福建龙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杭支行，住所地福建省上杭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3857981936M。负责人：傅清华，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桂秋，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员工。上诉人曾育胜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杭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上杭支行）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8）闽0823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育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曾育胜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工行上杭支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曾育胜银行账户资金被盗转是由于工行上杭支行的系统存在安全隐患及漏洞导致的，曾育胜没有过错。2017年1月18日、1月19日，曾育胜使用U盾均无法登陆工行网银；1月19日曾育胜将银行卡在被曾育胜的ATM机上进行操作，提示密码错误。曾育胜随即到工行上杭支行营业厅柜台进行银行卡和U盾密码重置。柜台工作人员办理完银行卡密码重置后，要求曾育胜找大堂经理到旁边的自助电脑上进行U盾密码重置。后工行上杭支行的大堂经理便在其自助电脑上给曾育胜办理了密码重置，但没有打印重置单据。正是由于工行上杭支行的系统存在漏洞等原因未尽到保障客户资金安全责任，导致曾育胜银行卡和U盾密码被篡改。曾育胜银行卡和U盾密码被篡改及在工行上杭支行营业厅的自助电脑上重置U盾密码均会存有痕迹，工行上杭支行应当将以上证据向法庭提供。工行上杭支行称“即使他人得知了客户的网银账号、密码，在没有获得并使用U盾介质的情况下最终也是无法成功操作的”。但是曾育胜的银行卡和U盾密码被篡改却恰恰说明了工行上杭支行对客户银行卡和U盾的管理是存在漏洞和不安全性的。在不使用U盾物理介质的情况下，他人也是可以利用工行上杭支行的系统漏洞及不安全性等操控、操作工行上杭支行的客户的银行账户。纵观全国法院受理的银行账户资金被盗的案件不在少数，也正说明了工行上杭支行是没有完全杜绝其系统的不安全隐患及漏洞的，给不法分子盗转曾育胜账户资金留下了可趁之机。2016年10月7日，曾育胜未与任何人或任何机构签订《授权支付协议》，也未使用U盾操作进行确认《授权支付协议》。退一步说，由工行上杭支行推断出的《授权支付协议》即使存在，也完全是由于工行上杭支行的系统存在漏洞与不安全性等原因而导致的，曾育胜对此毫不知情。工行上杭支行应当赔偿曾育胜因银行账户被盗转的2万元损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简单地适用“谁主张谁举证”规则是与本案事实不符的。工行上杭支行“是否履行了保障客户账户安全的义务及交易安全的义务，其系统是否存在保障交易安全的隐患或漏洞”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工行上杭支行承担。工行上杭支行的系统存在漏洞与不安全性等原因而导致的曾育胜账户资金被盗转。工行上杭支行的系统缺陷侵害了曾育胜的合法资金权益。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款、第七条的规定，关于工行上杭支行是否履行了保障客户账户安全的义务及交易安全的义务，其系统是否存在保障交易安全的隐患或漏洞，该举证责任应当由工行上杭支行承担。但一审判决认为该举证责任由曾育胜承担是完全错误的，其因此认定由曾育胜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驳回曾育胜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改判。工行上杭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育胜故意忽视了一个基本事实，即其银行账户资金被划转的原因系其签署了网银互联“授权支付协议”授权对方扣款所为，并非“不明原因”被他人转支或盗转。而且工行上杭支行一审提供了证据证明曾育胜网上银行操作的“账户信息查询协议签约申请”交易和签署“授权支付协议”时所使用的电脑和曾育胜其他交易所使用的电脑为同一台电脑，甚至是在相同的IP地址上进行的交易，因此可以确认上述交易都是曾育胜自己本人或授权他人在其电脑上操作所为。即使真有人盗用其电脑进行操作，也是曾育胜自身保管不善导致电脑被他人利用所致。曾育胜以此推断工行上杭支行的系统存在安全隐患及漏洞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或证据。基于上述基本事实，一审判决基于“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要求曾育胜举证证明工行上杭支行的系统存在安全隐患及漏洞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而曾育胜未提供证据证明工行上杭支行网上银行存在安全隐患及漏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借记卡存款被划转确系盗刷行为导致，应对举证不充分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曾育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工行上杭支行向曾育胜赔偿因未尽到保障银行账户交易安全的监督责任而造成曾育胜银行卡账户内资金被不明原因盗刷的2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月19日被盗刷之日起至赔偿日止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曾育胜在工行杭城支行的营业部办理开通户名为曾育胜，借记卡号62×××13的银行卡账户。曾育胜于2015年在工行杭城支行的营业部办理了上述银行账户的U盾。同时，曾育胜与工行杭城支行签署了19项个人客户服务类协议，包括申办U盾，办理第三方存管、银商转账、组合对账、电话银行、手机银行、个人网银、跨行清算、工行e支付、智富通卡业务等。2016年6月18日，曾育胜在工行杭城支行营业部将上述银行账户借记卡旧磁条卡更换成芯片卡。2016年10月7日，曾育胜的借记卡号62×××13的银行账户，在网址属龙岩地域的台式电脑上通过工行网银，在线签订“授权支付协议”编号为102100099996014100130514004000000000000145和102100099996014100130514004000000000000146两份网银互联“授权支付协议”。该协议记载，账户挂入行是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操作权限是可支付，指定收款人户名是段小钢，收款人账号62×××55及收款人户名是肖风智，收款人账号62×××06，收款人账户开户行是中信银行。2017年1月18日23:58:09和1月19日00:03:19曾育胜的借记62×××133银行账户发生跨行汇款交易，业务种类为电费。账户中2万元，分四笔汇出，每笔5000元。交易收款人是肖风智（银行账62×××066）两笔，合计1万元；段小钢（银行账62×××555）两笔，合计1万元；收款银行是中信银行总行管理部。该四笔跨行汇款业务，系中信银行总行管理部根据网银互联“授权支付协议”，向工行杭城支行发出扣款指令，工行杭城支行根据网银跨行清算系统从曾育胜的借记62×××133账户支付。2017年1月19日上午，曾育胜发现上述银行卡及U盾密码发生错误，到工行杭城支行办理了密码重置，后发现银行账户资金短少2万元。曾育胜立即向上杭县公安局报案，上杭县公安局以涉嫌诈骗立案侦查，该案尚未侦查终结。曾育胜因该银行账户内资金被转支2万元，要求工行杭城支行赔偿，双方发生争议，曾育胜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上级工商银行的规定，工行杭城支行属经营型支行，工行上杭支行属管理型支行。工行杭城支行由工行上杭支行管理。诉讼中，双方同意变更诉讼主体，由工行上杭支行作为被告，承担本案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银行卡是指商业银行向社会发行的具有消费信用、转账结算、存取现金等全部或者部分功能的信用支付工具。曾育胜向工行杭城支行申领借记卡并开立了账户，则双方之间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代理结算付款服务的委托代理关系等合同关系，受国家法律保护。本案因银行借记卡产生网银跨行清算业务，曾育胜账户资金变动发生争议，本案案由应为借记卡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银行客户的曾育胜使用借记卡及在工行网上银行操作交易时，工行杭城支行是否履行了保障客户账户安全的义务及工行网上银行是否尽到保障客户的交易安全义务，其网上银行管理是否存在保障交易安全的隐患或漏洞。对此，曾育胜主张其未泄露信息及借记卡、U盾一直由本人保管，未在线签订本案的网银互联“授权支付协议”，即使有签订也因工行网上银行未尽到保障客户交易安全的义务，致使曾育胜被诈骗，账户内资金受损，应由工行上杭支行赔偿损失。工行上杭支行认为，曾育胜签订的“授权支付协议”系其自己或授权他人使用U盾物理介质及密码操作的，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由其自己承担责任，或者因其链接不明网站被诈骗，工行上杭支行不存在过错。经一审法院查明，曾育胜在线签订了网银互联“授权支付协议”，签订协议时不论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还是被他人欺骗所为，均是由曾育胜本人或授权他人通过U盾介质及密码设定而签订的，视为曾育胜本人的意思表示。2017年1月18日、19日工行杭城支行根据银行业同业清算业务的相关规定，依中信银行的扣款指令，将曾育胜的账户资金四笔合计2万元汇至段小钢、肖风智的账户。根据银行业同业清算业务规定，汇款的工行杭城支行并无审查资金是否应当汇出的义务，是否发出扣款指令由中信银行审查。故工行杭城支行、工行上杭支行对曾育胜跨行汇款2万元，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对工行网银的在线管理，曾育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网银管理存在保障交易安全的隐患或安全漏洞，故对曾育胜以此为由，要求工行上杭支行赔偿损失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曾育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借记卡被盗刷，其主张不予采信。本案虽然曾育胜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案未侦破，但本案曾育胜请求工行上杭支行支付存款与银行存款被盗、被骗取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前者系合同关系，后者系犯罪侵权关系，本案的处理并非必须以公安机关侦破刑事案件为依据，故不属于必须中止审理的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曾育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8元，减半收取计164元，由曾育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工行杭城支行对涉案交易是否存在过错,工行上杭支行是否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曾育胜账户内资金2万元汇至段小钢、肖风智的账户，曾育胜主张该款项系被他人盗刷，其虽向上杭县公安局报案，但该刑事案件现尚未侦破，曾育胜又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据此，曾育胜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交易为盗刷。其次，曾育胜于2016年10月7日在线签订网银互联“授权支付协议”，指定收款人为段小钢和肖风智。曾育胜签订协议时需通过U盾介质及密码操作而成，在刑事案件尚未侦破时，曾育胜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非其本人签订协议，故应认定系曾育胜本人的意思表示。在签订协议的三个月后，在相同的IP地址上发生本案交易，曾育胜账户内资金2万元汇至段小钢、肖风智的账户。若本案交易被确定为盗刷，曾育胜在三个月前签订协议时就应尽到妥善保管银行资料、个人信息、防范盗刷的义务。曾育胜现否认于2016年10月7日在线签订协议，却在协议签订后未提出异议或向公安机关报案等手段，阻却后续交易的发生。以至于，在签订协议的三个月后，在相同的IP地址上发生涉案交易，引发本案诉讼。据此，曾育胜在涉案交易的整个发生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再次，依照银行业同业清算业务的相关规定，由中信银行审查后向工行杭城支行发出付款指令，工行杭城支行依指令支付本案款项。工行杭城支行在支付涉案款项的过程中，并无审查资金是否应当汇出的义务，其支付涉案款项没有过错。且，曾育胜未举证证实工行杭城支行的交易系统存在安全隐患或漏洞从而导致其银行资料泄露甚至本案交易的发生。因此，工行杭城支行对涉案交易不存在过错,工行上杭支行无需对涉案汇款2万元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曾育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元，由上诉人曾育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英琼审 判 员 李小东审 判 员 刘伟明二〇一八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李馀彬书 记 员 翁晓芸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