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1民终26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卫，男，197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鹏，男，汉族，1981年6月20日出生，户籍地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新连，女，汉族，1952年6月12日出生，户籍地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八一大道***号。
负责人：乌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香成，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英，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珂，女，汉族，1991年2月17日出生，户籍地址：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仕辉，男，汉族，1990年1月22日出生，户籍地址：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上诉人黄卫、黄鹏、郭新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珂、吴仕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7）赣0121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卫、黄鹏、郭新连，上诉人产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香成、吴雪英，被上诉人吴珂，被上诉人吴仕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卫、黄鹏、郭新连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并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追加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92260.4元（计算方法详见追加赔偿清单）；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上存在诸多错误。一、一审判决对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赔偿20%责任关联度的承担比例认定不合理，上诉人认为40%责任关联度更符合法理和情理。在此次交通事故导致伤者黄长岭自杀事件中，被上诉人与死者都存在过错，此次交通事故前黄长岭的体验报告单、荣誉证、返聘合同等全部证明其身体健康、精神良好，一直在医院临床一线工作。江西省精神病院病历清晰记载黄长岭自交通事故始导致严重失眠、精神抑郁自杀的严重后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自交通事故撞伤黄长岭后，漠不关心存在重大过错，增加了死者思想负担，加重了伤情，存在明显的主观恶性。综合事故情况，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比例过低，上诉人认为根据客观事实情况，被上诉人应承担40%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精神抚慰金不合理，且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及相关司法实践。在本案当中，黄长岭的自杀与此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同时被上诉人吴珂交通事故后不作为的冷漠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存在明显主观恶性，给死者直系亲属造成巨大身心悲痛，鉴于黄长岭自杀也有自身因素，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按照原赔偿金额30%责任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三、一审判决中关于误工费1500元的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追加7033元的请求。1、工资每月3000元的认定错误。上诉人在一审开庭过程中，提供黄长岭最近一年的银行流水最后一栏清晰显�3500元(2017年2月始基本工资上涨500元/月）和单位出具的工资证明，证明其固定收入状况工资4000元/月的基本事实。2、误工时间计算错误。根据人身损害标准的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原审判决中，黄长岭交通事故后受伤不能上班、住院时间和出院医嘱实际天数为64天（死者自杀前实际天数），原审中我方提供医院入院病历及出院医嘱证明，还提供单位出具的工资证明等其他证据来相互印证该事实。一审法院在上诉人证据充足的情况下，所认定的事实并非案件客观事实，判决不当。误工时间为15天与事实不符，应该依照2017年2月19日交通事故撞伤始至4月23日死亡的时间计算。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按照死者实际误工时间进行改判。误工费以实际减少的损失为依据，在有医院相�证明材料的情况下，法院少认定49天的误工天数所产生的损失费用7033元。四、一审判决中关于营养费300元的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追加680元的请求。根据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伤者住院时间15天确定，出院时医嘱有需全休继续康复治疗、预防感染等意见，应视为补充营养提高免疫力的表述。“按49天时间980元计算”，时间合理，费用合理。五、一审判决中关于护理费1290元的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追加2924元的请求。根据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护理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伤者住院时间15天确定，出院时医嘱需全休三个月，出院后继续康复治疗的明确医嘱意见。鉴于伤者2017年3月4口复查医学诊断左膝半月板、靭带、股骨内侧踝、关节腔、腓骨头挫伤等受伤部位�量应“按49天时间4214元计算护理费”。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
保险公司针对上诉人郭新连、黄卫、黄鹏的上诉辩称，1、我方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仅仅导致受害人黄长岭轻伤并没有造成其直接死亡的法律后果，黄长岭的死亡系自杀所致，与交通事故之间没有必然的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即便受害人因交通事故而抑郁，但是抑郁与自杀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我方认为受害人的死亡是其自身造成的，与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保险公司及侵权责任人对其死亡的后果不予承担；2、关于精神抚慰金，不应当支持，精神抚慰金是基于死亡而主张的，并且受害人家属上诉状中也承认受害人负主要责任，并且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负主要责任的，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3、�工费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其根据受害人事故发生前一年受害人的平均收入来认定实正确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均按照住院期间的计算，也符合南昌中院指引的精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黄卫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吴珂，被上诉人吴仕辉同意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多判决的保险金计币51623.8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次交通事故仅导致受害人黄长岭轻微伤（半月板损伤），受害人的死亡系自杀身亡，与交通事故本身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即不存在侵权法上因果关系）。原审判决上诉人对受害人自杀身亡承担20%的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应予纠正。现行因果关系认定理论通说即“相当因�关系说”对因果关系的判断分为两个步骤：1、实上的因果关系的判断；2.法律上因果关系的判断。“从积极的方面来看，如果被告的行为在通常情况下会导致已经发生的某个损害结果，或者至少它在相当程度上增加了某个结果发生的可能性，那么这一行为就是损害发生的相当原因。从消极的方面来看，如果被告的行为造成了损害，但是这种损害仅仅在非常特殊的情况下发生，或者按照事物发展的正常过程是非常不可能发生的，那么被告的行为就不构成损害发生的相当原因。”原审判决以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人抑郁而自杀，认定交通事故与自杀存在事实上的因果关系，进而认定二者之间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并判决被告承担交通事故侵权责任，显然混淆了事实上因果关系与法律上因果关系的区别。本案被上诉人吴珂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并非受害人黄长岭抑郁自杀身亡的充足原因。因为通常来说，轻微交通事故所致半月板损伤不会导致死亡，也不是死亡发生的充分原因。事实上，半月板损伤直接引发他人抑郁自杀死亡的案例非常罕见，这说明，根据人们的经验，半月板损伤的交通事故一般不会导致他人死亡，也就不能认为受害人黄长岭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相当因果关系。从行为人过错角度讲，一般经验告诉我们，发生轻微交通事故的肇事者一般不能预见或者不应该预见到本案中受害人因此抑郁而自杀的严重后果，因此，肇事者一般不对受害人的死亡损害后果负责。具体到本案，肇事者吴珂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受害人黄长岭半月板损伤的轻微交通事故，其不能预见也不可能预见受害人黄长岭因此抑郁并自杀的后果，黄长岭“个人身心特质”不能构成肇事者承担交通事故侵权责任的依据。综上，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通事故侵权行为与受害人死亡之间并无相当因果关系，交通事故肇事者对受害人的死亡也并无过错，其仅需对受害人因交通事故受伤所致损失负责赔偿。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也仅对保险车辆使用过程中造成的受害人的直接损失负责理赔。本案受害人黄长岭的死亡系其自杀行为所致，自杀是近因，而非交通事故，故根据保险近因原则，上诉人对受害人自杀损失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上诉人郭新连、黄卫、黄鹏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答辩称：责任人应对死者的死亡负责，被上诉人应当赔偿的金额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公司在答辩中也确认存在一定的关系，只是没有直接的联系，相关规定原因力的大小应根据事实来判断，只要被告能够预见到发生损害的可能性，就可以确定其责任，世界上约15%的抑郁症患者自杀，这是世界共识，病例证明黄长岭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关系，其次法律查明的事实表明黄长岭受病痛折磨而不像一审被告律师所说黄长岭受的是轻伤，在受伤到自杀的这段时间里，黄长岭多次求医并且遭受病痛折磨和精神损害，交通事故是黄长岭患抑郁症的诱发因素，其死亡和交通事故存在间接因果关系。
上诉人吴珂，被上诉人吴仕辉认可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
原审原告黄卫、黄鹏、郭新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60621．4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9日10时20分，在向阳路南昌县人民医院门口被告吴珂驾驶赣Ａ×××××货车撞到行�黄长岭，造成黄长岭受伤的交通事故。2017年2月19日，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吴珂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黄长岭在南昌县人民医院门诊，影像学诊断：所摄左股骨未见明显骨折X线征象，随诊复查摄片排外细微骨折可能；左膝关节未见明显骨折X线征象，随诊复查摄片排外细微骨折可能；所摄左胫腓骨未见明显骨折，随诊复查摄片排外细微骨折可能。2017年3月4日，黄长岭到南昌县人民医院复查，影像学诊断：1、考虑左内侧副韧带损伤；左膝内侧半月板后角变性（Ⅱ级信号）；2、左侧股骨内侧踝及腓骨小骨头挫伤；3、左髌上囊及关节腔少量积液。2017年3月6日，黄长岭到南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情况：患者源于约2周前不慎外伤至左膝部疼痛，伤后感左膝部疼痛、肿胀、伴活动功能障碍、皮肤无破损、无渗血、无肢体麻木、�头痛、头晕，无胸痛、胸闷、腹痛、腹胀等不适，遂来我院摄片。提示未见明显异常，遂回家休养，现仍疼痛不适，为进一步治疗入我院。以2017年3月6日15时16分入我科住院。自受伤以来，神志清晰，精神尚可，大小便正常。2017年3月17日，黄长岭出院，出院医嘱：1、全休三个月，2、出院后继续康复治疗，3、避免着凉，预防感染，4、三个月后视康复情况决定是否受伤，5、随诊。2017年3月12日，黄长岭到江西省精神病院门诊，其病历记载：2017年3月12日，随诊：三周前被小汽车撞伤左膝关节导致半月板损失，做了理疗等，导致近5-6天失眠，担心上不了班，无其他不适感，诊断：睡眠障碍。2017年3月19日，黄长岭到江西省精神病院门诊，其病历记载：2017年3月19日，20天前被一卡车撞到左膝半月板损失、骨挫伤、积液，半月前出现入睡困难通宵不眠，对原来有兴趣的事情失�兴趣，对伤腿恐惧，想到糟糕严重的后果，有度日如年生不如死的感觉，想跳楼，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吃饭没胃口，乏力，不想见人，不想动不想说话，自责自己倒下去了，这个家就完蛋啦，假如自己这样就拖累了家人，记忆下降。诊断：抑郁症。2017年4月5日，黄长岭到江西省精神病院门诊，其病历记载：2017年4月5日，仍会觉得生不如死，眠4h（每天睡眠4小时），2点（凌晨2点）醒来睡不着，愿意找妻子说话。舒思口服3／4片有头晕减至1／2片头不昏。2017年4月17日，黄长岭因割脉自杀到南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0043．15元，其中个人支付850．04元。2017年4月20日，黄长岭在江西省精神病院门诊，其病历记载：4月17日下午用刀在厕所割脉抢救想死。2017年4月23日，黄长岭自杀身亡。2017年5月31日，原告诉至本院。庭审中，原告提供黄长岭2016年8月10日体检报告、2017年3月南昌县人民医院颁发的荣誉证书、黄长岭的返聘协议及相应的工资流水，证实：2017年2月19日车祸发生以前，黄长岭一直被返聘在医疗岗位一线工作，在事故发生前还被医院评为先进工作者，无精神异常。但在车祸后，黄长岭身体受伤而引发其精神抑郁，最终导致黄长岭自杀，这与2017年2月19日发生的车祸之间有因果关系，被告需承担法律责任。
另外查明：黄长岭，1944年11月13日出生，系非农业家庭户口，自2015年2月至2017年2月返聘与南昌县人民医院工作，其工资为3000元／月。原告黄卫、黄鹏系死者黄长岭儿子，原告郭新连系死者黄长岭配偶。赣Ａ×××××机动车登记车主为吴仕辉，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事�发生后，黄长岭共花费医疗费7632．74元。被告吴珂支付检查费586．6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吴珂驾驶赣Ａ×××××小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黄长岭受伤，经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吴珂负全部事故责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证实，黄长岭因本次事故受伤，导致其精神抑郁，最后自杀身亡，故本院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与黄长岭自杀身亡存在因果关系。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理由充足，本院予以支持。因黄长岭死亡是其自杀行为直接导致的，并非本次交通事故必然会导致的后果，其死亡的结果与黄长岭个人身心特质相关，而本次车祸的发生仅是黄长岭自杀身亡的诱因，故本院认定被告吴珂的过错较小，本次车祸的发生与黄长岭死亡之间的原因力也较小，故被告吴珂对黄长岭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黄长岭自己承担80％的责任。被告保险公司对被告吴珂应承担的赔偿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确定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8219．3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00元／天×15天）；3、营养费300元（20元／天×15天）；4、护理费1290元（86元／天×15天）；5、误工费1500元（3000元／月÷30×15天）；6、交通费200元；7、死亡赔偿金229382元（28673元／年×8年）；8、丧葬费28735元。以上1-6项共计13009．34元，由被告吴珂赔偿；7-8项共计258119元，由被告吴珂赔偿20％即51623．8元。两项相加，即被告吴珂共应赔偿64633．14元。此款由被告保险公司在赣Ａ×××××号车的保险限额内赔偿。被告吴仕辉在本案中无过错，不负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因黄长岭的死亡系其自杀行为所致，而被�吴珂的交通肇事行为仅为诱因，故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吴珂所垫付的检查费用586．6元，在保险公司理赔款中予以调整。原告其他过高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其他辩解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黄卫、黄鹏、郭新连交通事故赔偿款64046．54元；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给付被告吴珂垫付款586．6元；
三、驳回原告黄卫、黄鹏、郭新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12元，由原告黄卫、黄鹏、郭新连负担2111．62元，由被告吴珂负担1400．3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庭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赔偿费用的计算是否准确？2、交通事故与自杀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赔偿责任如何划分？
对于争议焦点1、对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一审判决是按照黄长岭提供的工资卡明细清单确认的按3000元每月的标准计算的，符合案件事实，上诉人黄卫、黄鹏、郭新连要求按单位出具证明的每月4000元计算，因与工资明细不吻合，本院不予支持。从工资卡明细清单可以看出，从黄长岭2017年2月19日受伤到2017年4月23日自杀身亡，期间，黄长岭停发了一个月的工资，误工损失可以确定为3000元。一审对误工损失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更正。营养费应在出院医嘱中没有明确有加强营养的记载，一审计算了住院期间的营养费并无不当。护理费，因医嘱对出院后需要护理没有明确的记载，一审只计算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并无不当。
对于焦点2、一审认为黄长岭死亡是其自杀行为直接导致的，并非本次交通事故必然会导致的后果，其死亡的结果与黄长岭个人身心特质相关，而本次车祸的�生仅是黄长岭自杀身亡的诱因，本次车祸的发生与黄长岭死亡之间的原因力也较小，故认定吴珂的过错较小，吴珂对黄长岭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黄长岭自己承担80％的责任。上诉人郭新连、黄卫、黄鹏和保险公司对此均提出了上诉。鉴于上诉人郭新连、黄卫、黄鹏没有证据证实本起交通事故与黄长岭抑郁直至自杀身亡有必然的联系或者有很大的联系，一审判决的比例明显不当，故其上诉要求增加赔偿比例，本院不予支持。同样上诉人保险公司也无足够的证据，证实车祸的发生与黄长岭的抑郁和死亡之间没有关联，对其上诉要求对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不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各项赔偿费用为：1、医疗费8219．3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3、营养费300元；4、护理费1290元；5、误工费3000元；6、交通费200元；7、死亡赔偿金229382元；8、丧葬费28735元。以上1-6项共计14509．34元，由吴珂赔偿；7-8项共计258119元，由吴珂赔偿20％即51623．8元。两项相加，即吴珂共应赔偿66133．14元。此款由保险公司在赣Ａ×××××号车的保险限额内赔偿，扣除吴珂所垫付的检查费用586．6元，保险公司理应支付给上诉人郭新连、黄卫、黄鹏赔偿款65546．54元。上诉人郭新连、黄卫、黄鹏上诉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因交通事故未造成黄长岭的伤残，也不是造成其自杀身亡的主要原因，一审没有支持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相关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金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7）赣0121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7）赣0121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给付黄卫、黄鹏、郭新连交通事故赔偿款65546．5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106元（黄卫、黄鹏、郭新连预交2016元，保险公司预交1090元），由上诉人黄卫、黄鹏、郭新连负担1500元，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1090元，被上诉人吴珂负担5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 毅
审判员 吴红龙
审判员 彭保玉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霖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