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806号原告：罗某3，男，196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原告：罗某1，男，199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法定代理人：罗某3。原告：罗某2，男，201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法定代理人：罗某3。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华，广东至简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春，广东至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保健路*号。法定：代表人陈启康。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劲松，广东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凯杰，广东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某3、罗某1、罗某2诉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3月3日、2017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某3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华、林晓春及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妇幼保健院的委托代理人高劲松、温凯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某3、罗某1、罗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合计950972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鉴定费、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受害人肖某在2015年初怀孕后，多次到被告医院进行产检，均未发现异常情况。肖某因到预产期，出现规则腹痛，于2015年8月2日21时44分到被告医院住院就医。产前经被告检查均未见明显异常；于22时20分顺产一男婴罗某2。产后肖某出现失血的危急情况，因被告未及时、正确地组织抢救，导致肖某大量失血，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肖某符合肺羊水栓塞症，失血性休克死亡。本案中，被告不及时抢救、救治措施不当，存在严重的过错，最终导致肖某死亡。具体理由：一、被告对患者的病情处理不及时，是导致肖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患者产后半小时出现生命体征异常，之后的1个多小时内表现为典型的低血容量体征，但被告没有认真予以对待、抢救不及时，直至患者出现心跳、呼吸停止，最终抢救无效死亡。分娩记录、产后记录、产后护理记录等证据显示：肖某在8月2日21时44分入院后于22时45分首次测量血压为：150/81mmHg。入院后至22时20分之前的生产过程中，共出血400毫升。产后子宫收缩、复位情况良好。22时35分至23时35分，共出血105毫升。22时50分：脉搏为88次/分、血压为140/80mmHg。23时10分：脉搏为124次/分、血压为138/79mmHg。（注：脉搏明显加快，被告未做任何处理）。23时15分：脉搏为128次/分、血压为128/76mmHg，予以按压子宫。（注：脉搏明显加快，血压开始下降，被告未作正确的处理）23时23分：脉搏为121次/分、血压为110/82mmHg，被告给予双氯芬酸钠塞肛处理1小时前患者所诉的腰痛。（注：脉搏明显偏快，血压继续下降，被告未作对症处理）23时41分：补录临时医嘱缩宫素10U宫颈注射。（注：在产后护理记录中未见执行记录）23时50分：脉搏为109次/分、血压为89/56mmHg，患者面色苍白、冒汗、自诉腰痛未缓解；阴道清出积血500毫升。按医嘱对症处理，心电监护。（注：自21时44分入院之后至23时50分，已累计出血1005毫升；失血过多，血压急剧下降；但被告未及时输血。）8月3日0时0分：脉搏为115次/分、血压为80/42mmHg，患者面色苍白、烦躁、湿冷，开始输入晶体。建立双静脉通道、抽血化验。0时05分：脉搏为110次/分、血压为80/42mmHg。0时10分：意识不清，突发心跳骤停，即予以胸外按压、人工呼吸等心肺复苏处理。0时38分剖腹探查，行全子宫切除术，2时30分手术结束，2时38分肖某临床死亡。从8月2日23时10分开始，肖某的生命体征表现为典型的失血性休克表现(血压直线下降，心率急剧加速)，由于与上一次记录间隔40分钟，不排除在此之前已经出现心率升高的表现。在此之后，肖某的心率血压表现符合低血容量的表现，直至8月3日0时长达50分钟的时间内，被告未予以任何提高血压、抗休克、增加血容量等措施，耽误了抢救，是造成肖某死亡的直接原因。被告没有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严重失职，应承担责任。二、被告盲目采取按压子宫的措施不当，导致子宫出血量大增。肖某产后自诉腰痛，被告的医务人员即对其采取按压子宫的措施进行处理，肖某痛苦不堪，在苦苦哀求的情况下，医务人员才停止按压。《产后护理记录》证明，2015年8月2日22时35分至23时15分出血量累计为80毫升，但在23时15分实施腹部按压之后，23时50分检查时发现又出血500毫升。在肖某出现腰痛并伴有子宫出血的情况下，被告在没有查明原因之前，盲目对患者采取按压子宫的操作，导致之前已经止血的创面重新出血，客观上加速了出血，这是造成患者大出血的原因之一，被告应承担救治不当的责任。三、被告没有对患者的出血进行及时有效干预。从临时医嘱上看，被告在8月2日23时41分前，为患者宫颈注射了缩宫素。可以判断当时患者的出血部位为宫颈且并不严重。当患者出现严重的出血后，被告没有再次进行阴道检查，此时若进行检查，采取适当措施（缝合、填塞等）是可以及时、有效控制失血，为抢救赢得宝贵时间的。所以被告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四、被告抢救措施不力。当肖某心跳呼吸停止后，从被告的临时医嘱看，被告是按照羊水栓塞的诊断进行抢救的，但使用的抗过敏药物地塞米松剂量不足，没有使用升血压药物等，也是导致肖某没有抢救成功的原因，被告应承担责任。肖某为大出血患者，凝血功能障碍，被告在抢救中只为患者输入了400毫升血浆（8月3日1时00分输血浆200毫升，2时00分输血浆200毫升）用于改善凝血功能，而且是在手术中才输入的；另外被告为患者输入的红细胞也是在手术中输入的。血液制品使用不及时、用量明显不足，这是导致肖某大出血、缺血没有及时纠正和心肺复苏不成功的重要原因，被告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五、被告在肖某心跳呼吸停止的情况下盲目为其实施子宫切除术，影响了抢救工作。肖某在8月3日0时10分心跳呼吸停止后至死亡一直未能恢复。被告在8月3日0时38分实施剖腹探查并行全子宫切除术，至2时30分手术结束，而肖某在2时38分临床死亡。尸检报告见肖某子宫颈内壁有片状出血，被告为其注射缩宫素，说明被告已经观察到肖某主要为子宫颈出血；另外被告于8月3日0时8分两次开了子宫的B超检查医嘱均又取消，通过B超本可以判断肖某是否有因子宫破裂导致的腹腔内积血，以排除子宫破裂。在确定出血部位和排除子宫破裂的情况下，本可以采取宫颈缝合或填塞的方式止血，但被告取消了B超检查，在肖某心跳呼吸停止的情况下盲目实施手术，对抢救工作也造成一定影响，被告应承担责任。六、被告的客观病历存在伪造的情况：（一）客观病历应如实记录患者的病情，但在肖某的客观病历中，肖某产中出血400毫升，产后至心跳呼吸停止前出血605毫升，子宫切除术中出血200毫升，尿量10毫升，以上失液量共计1215毫升。但自产后直至患者死亡，输液量不少于3700毫升，尸体解剖仍见肖某“脑、肝、脾、胰、肾、胃肠、肾上腺等脏器：贫血状”。可见肖某的失血量非常大，被告记录的出血量严重失实，隐瞒了患者严重大出血的病情。（二）被告的临时医嘱中记录为肖某输入了800毫升血浆，但根据《血液收费单》和《产科出院小结》实际只输入400毫升血浆。（三）《分娩记录单》记录肖某在产后2小时内没有出血，这与《产后记录》《产后护理记录》明显不符，《分娩记录单》的内容违背了客观事实。由于被告存在伪造病历的情况，导致不能判断其是否实施了病历记录中记载的抢救措施，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告应承担全部责任。综上所述，被告在对肖某产后危急情况的处理过程中，没有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耽误了抢救，抢救不及时、抢救措施不当，造成了肖某的死亡，而且又伪造病历，被告存在严重过错，应当对肖某的死亡负完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之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辩称，1、患者肖某产前仅在医院产检三次，不配合医生治疗，导致产前无法综合判断患者病情，也无法发现患者异常情况；2、患者于住院期间，医院一直密切观察患者的病情变化并根据其病情作出有针对性的医疗措施，不存在原告所述处理不及时；而根据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患者符合因羊水栓塞症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与医院的医疗行为无关；3、医院采取的按摩子宫、缩宫缩20单位宫颈注射等医疗措施符合医疗规范，没有过错；4、患者出血时，医院及时采取相应措施如清积血、检查宫缩、加强宫缩等措施，不存在原告所述没有对患者出血进行及时有效干预；5、患者出现呼吸心跳骤停时，医院首先考虑急性羊水栓塞并立即给予抗过敏治疗，并持续心肺复苏、气管插管等积极措施救治，不存在原告所述抢救不力情况；6、根据相关治疗规范，在发生产后大出血积极处理后短期仍无法止血者，医院果断为患者事实子宫切除术符合医疗原则和诊疗规范；原告提出患者子宫颈出血及子宫破裂均属于推断，而医院因患者肠胀气明显无法谈及腹、盆腔情况，故取消超声检查，因此医方的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7、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医方存在伪造病历，要求医院承担全部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到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申请了证人及鉴定人出庭作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本院依法委托鉴定部门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罗某3与患者肖某系夫妻关系，婚生儿子系原告罗某1，1999年7月2日出生；2015年初，患者肖某发现怀孕后，多次到被告医院产检，均未发现异常情况。肖某因到预产期，出现规则腹痛，于2015年8月2日21时44分到被告医院住院就医。产前经被告检查均未见明显异常；于22时20分顺产一男婴即原告罗某2。22时25分胎盘胎膜自然完整娩出。22时35分患者肖某诉腰痛，23时50分患者诉腰痛加剧。08月03日00时10分患者突发出现心跳呼吸骤停，00时38分-02时30分予气管插管+心肺复苏下行剖腹探查术，考虑羊水栓塞可能，行子宫切除术，02时38分，患者血压、心跳、呼吸未能恢复，双侧瞳孔散大，宣告临床死亡。诉讼期间，依当事人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2月16日出具粤纬司鉴所[2016]司鉴（医）字第12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医方佛山市顺德区妇幼保健院对被鉴定人肖某实施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2.医方佛山市顺德区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与被鉴定人肖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为50%（供法庭参考）。原告垫付鉴定费18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1.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范围；2.原告所遭受的损失为多少，损害费用应如何承担。一、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范围。1、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是否应予采纳的问题。该粤纬司鉴所[2016]司鉴（医）字第12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由本院依法摇珠选定鉴定机构并委托进行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作为本案的责任认定依据。2、根据粤纬司鉴所[2016]司鉴（医）字第12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妇幼保健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医疗行为与患者肖某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50%。故对于原告所遭受的损失，应由被告承担50%的责任。二、关于原告所遭受的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及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确认原告的各项损失数额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当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自死亡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为301929元（30192.9元/年×20年×50%）。2、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起算点为死亡之日，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如果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被告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原告罗某1、罗某2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0859.5元（22171.9元／年×2年÷2×50％＋22171.9元／年×18年÷2×50％）。3、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16197.5元（64790元/年÷12个月×6个月×50％）。4、误工费，本院酌情确定为2000元。5、交通费，本院酌情确定为1000元。6、住宿费，本院酌情确定为1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作为责任方，对原告所受之伤害有不可推卸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成立，但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过高，根据受害人受到的精神损害，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造成的影响、本地的经济生活水平等情况综合考虑，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以上原告损害赔偿费用合计为482986元。综上，原告诉请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妇幼保健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罗某3、罗某1、罗某2支付赔偿款482986元；二、驳回原告罗某3、罗某1、罗某2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4.86元，由原告罗某3、罗某1、罗某2负担2339.93元，由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妇幼保健院负担2914.93元。鉴定费18000元，由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妇幼保健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兴人民陪审员 黄 琰人民陪审员 刘 虹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书 记 员 肖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