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甘刑三终字第19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甄变儿，女，汉族，1951年8月18日出生于甘肃省通渭县，住通渭县陇川乡寺沟村，农民。系被害人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南长庆，女，汉族，1992年12月7日出生于甘肃省通渭县，学生。系被害人之女。
法定代理人甄变儿，系南长庆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南国玉，男，汉族，1942年8月13日出生于甘肃省通渭县，住通渭县陇川乡寺沟村，农民。2009年4月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通渭县看守所。
辩护人彭新莲，甘肃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定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南国玉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甄变儿、南长庆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09年11月4日作出（2009）定中刑一初字第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南国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甄变儿、南长庆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5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芳文、朱金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南国玉、甄变儿及南国玉的辩护人彭新莲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南国玉与受害人南效川系同社村民，因素有矛盾，便预谋将其杀死。2009年3月31日晨南国玉发现南效川去陇川街道赶集后，于下午1时许持锤、铁锨、绳索等作案工具到南效川返回的必经路段等候，当南效川经过该社马鞍梁路段时南国玉持铁锤数次击打南效川头部致其死亡，并将尸体掩埋。经鉴定，南效川系颅脑损伤而死亡。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报案材料证实，2009年4月1日18时09分通渭县陇川乡寺沟村农民南宗虎报案称：该社马鞍梁豁岘南应应与南国玉承包地交界的地头发现一新鲜土堆，附近有血迹，要求查处。
2、证人甄某某证明，其丈夫南效川3月31日骑自行车到陇川赶集没回来。其跟南国玉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南国玉常来我家，后来我男人骂着就不来了，并且前年我男人同南国玉打了一架，南国玉就再不来了。
3、证人苟某某、张某某证明，2009年3月31日下午4点多我们到马鞍梁的地里锄草。下午六点多我们往家里走时看见地上有血，我俩顺着血迹往回走，血迹一直沿着梁上杨满林家的一块红豆草地内，地埂上还有一小滩血，抬头看见南面地埂头上堆着一层土，好像埋下什么的，土还湿湿的。
4、证人南某某证明，4月1日中午南勤喜到我家说他妻子苟平平昨天在地里锄草回家时在路上看见有血迹，又叫了张拴秀两个看时，有一土堆好象埋着东西，还有血印。下午5点多我和王兆林、南勤喜、南宗虎四人到马鞍梁甘草地，看见路上有血迹，还有挪动的血印，地头有翻动的土，像埋着东西，我们就打了“110”。公安人员来挖开后见里面埋着一个人，是我社的南效川。南效川和社里人关系一般，但没有矛盾，这几年南效川和南国玉常打架，南国玉和南效川的妻子有男女关系，已经有三十年了，庄里人都知道。二人在去年七、八月份还打闹了一次。
5、证人南某某、王某某、南某某证明，4月1日下午5点多我们几人到马鞍梁甘草地，看见地埂上有一小滩血，路上也有血迹，还有挪动的血印，地边有翻动的土，好像埋着啥。我们就打电话报警了。
6、证人南某某证明，4月1日晚在马鞍梁现场其确认挖出来的尸体是我社的南效川。因为他后脖颈耳朵后曾患过牛皮癣，这些部位脱了头发且粗糙。
7、证人张某某证明，公安人员尸检时，其在现场，并确认尸体就是其岳父南效川。
8、证人张某某证明，南国玉近几天常穿一件黑色皮夹克，蓝色裤子。其公公和南效川不来往。
9、证人南某某证明，其父南国玉自从其记事起就知道与南效川的女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10、现场勘验、提取笔录证明，现场位于通渭县陇川乡寺沟村上岔湾社的“马鞍梁豁岘”，现场有拖痕，杂草上有擦拭状血迹及浸血的土渣，在南应应家红豆草地西南角西南侧有一土堆，清除土堆可见一男性尸体。下穿灰色线裤，两膝盖部系有一直径0.7cm的红色绳子，脖子及两臂部套有一件灰色开襟毛衣，毛衣内为蓝色线衣。毛衣及线衣浸有大量血迹。现场提取尸体及地面血迹，浸血的土渣。
11、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南国玉对其杀害南效川的犯罪现场以及藏匿作案工具（铁锤）的地点进行指认，公安人员根据其指认，查获了作案工具。并经被告人南国玉辨认确系其作案工具。
12、提取及辨认笔录证明，（1）死者妻子甄变儿对现场提取的南效川的裤腰带、线裤、线衣、裤子、上衣、毛衣、自行车坐垫、布鞋、帽子进行混杂辨认并确认。（2）被告人南国玉对提取的作案工具铁锤、铁锨进行混杂辨认，确认是其作案使用的工具；对死者南效川的裤腰带、上衣、毛衣、裤子、线裤、线衣、帽子进行混杂辨认并确认。
13、（1）物证检验报告证明，被告人南国玉黑色皮夹克、布鞋上的血痕检出的DNA均来源于其本人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被害人南效川膝部扎绑绳子上的附着物检出的DNA为混合型，含有被害人南效川、被告人南国玉的DNA分型；马鞍梁以北路上的血迹来源于南效川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2）物证鉴定中心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铁锤上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南效川，支持该血痕为南效川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3）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尸检照片证明，死者头面部创口特征及皮下瘀血程度以及死者颅骨凹陷及粉碎性骨折程度，符合具有质硬而重的钝器打击形成。南效川生前系属头面部受钝器作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4）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所对南国玉司法精神病鉴定书证明，被鉴定人作案时及目前精神未见异常，应有完全责任能力。
14、被告人南国玉供述，2008年农历9月份南效川打了我后，我很生气，就一直等机会想报复。2009年3月31日早上我看见南效川推着自行车外出，我想他可能去陇川赶集，回来必经过马鞍梁豁岘，我就想把南效川打死，埋在我家的一块闲地边上。中午吃过饭我估计南效川可能快要回来了，我就拿了一把圆头铁锨，到南正义家麦场的草垛里取出我早藏进去的一把铁锤，到我家地头，挖了一个土坑。过了二十几分钟，我看见南效川推着自行车从远处过来了，我就拿着铁锤等南效川过来后在他头上打了一锤，将他打倒在地，自行车也压在他身上，我又在他头上打了一铁锤，把自行车从他身上挪开扔在路边，他嘴、鼻子里流血，我双手抓住他的脚拉时拉不动，提裤带时把他的裤带拉断了，还是拉不动。我就掏出绳子，绑在南效川的腿上拉到坑边，坑有点短，我又拿铁锨在脚边挖了一尺多，才把整个尸体拉到坑里面，准备把绑南效川腿的绳子解下来，但绳子打着死结，解不开。我把南效川的衣服、鞋帽等扔到坑里，用土填埋了坑后回家喝了些水，换上布鞋又到坑边拿铁锨拍打了一下。我将车座套扔在南勤喜家的麦地，推上南效川的自行车，把铁锨和锤放到车后坐上，把车子推到南效川麦地埂放下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南国玉预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予严惩。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甄变儿、南长庆造成的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对甄变儿请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其年龄未满60岁，不符合赔偿条件，不予赔偿；对请求赔偿死亡补偿费的诉讼请求，因其不属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亦不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南国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南国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甄变儿、南长庆生活费、丧葬费共计人民币16810.4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南国玉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系初犯、认罪态度好且年事已高，量刑过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甄变儿的上诉理由是：一审未判死亡赔偿金不当，要求赔偿76945.80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南国玉为泄私愤，预谋杀害南效川，作案时持铁锤打死被害人并掩埋的犯罪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已在一、二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经庭审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南国玉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预谋杀人，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但上诉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犯罪时已67岁，量刑时可予酌情从轻处罚。对上诉人甄变儿所提上诉理由，经查，死亡赔偿金不属直接经济损失，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南国玉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上诉人南国玉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犯罪时年事已高，其亲属也积极代为赔偿部分经济损失，并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谅解协议，故对南国玉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二）项、第一百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定中刑一初字第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南国玉的定罪及附加刑部分和第二、三、四项；
二、撤销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定中刑一初字第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南国玉的处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南国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建国
代理审判员 李陶然
代理审判员 李旭东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付 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