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五终字第2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甲。
法定代理人赵某丙。
委托代理人李增福，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台华绪，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甲。
以上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徐锋茂，山东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
负责人刘某乙，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戴杰，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赵某甲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少民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五庭代理审判员王颖颖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与审判员张好栋、代理审判员魏文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某甲之委托代理人李增福、台华绪，两被上诉人赵某乙、刘某甲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徐锋茂，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戴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原告赵某甲诉称，原告之母赵岐梅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交《平安鸿祥条款》、《平安康顺条款》两份保险，2014年1月28日，赵岐梅去世，被告赵某乙、刘某甲到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申请保险理赔，在没有经过法定继承人原告同意的情况下，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为被告赵某乙、刘某甲办理了保险理赔。三被告的行为损害了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保险理赔金27146元；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中被告赵某乙、刘某甲共同辩称，本案争议的保险合同，是其女儿赵岐梅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依法成立的，按照保险法的规定，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投保人指定，被保险人或投保人可以变更受益人并书面通知保险人，可见，赵岐梅作为本案保险的投保人有权指定或变更受益人，赵岐梅在其遗嘱中，通过书面的方式，明确指定了本案被告赵某乙、刘某甲为保险受益人，完全是赵岐梅自由处分的权利范围，对此，任何人无权干涉，本案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对于赵岐梅指定受益人的意思表示，已经确认并按约赔付了保险金，因此，本案争议的保险金，已经不是赵岐梅本人的遗产，本案原告对此无权主张权利，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中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同被告赵某乙、刘某甲，并补充如下，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身故受益人为法定的，按照保险司法实践，属于受益人指定不明，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应按照继承法处理，由于被保险人生前立有遗嘱，已经明确将该款指定由被告赵某乙、刘某甲领取，故该款项的支付没有错误，也完全符合被保险人的遗愿。
原审查明，赵岐梅与赵某丙原系夫妻关系，赵某甲为二人婚生子。赵岐梅与赵岐山、赵岐花为赵某乙和刘某甲的子女。2013年11月25日，赵岐梅与赵某丙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双方约定：1、子女安排。赵某甲由赵某丙抚养，赵岐梅无须支付抚养费。如孩子跟赵岐梅生活，赵某丙需要支付抚养费800元每月，以及孩子在结婚前各种费用均由赵某丙负担。双方在合理条件下不能阻止对方探视、照顾孩子，任何一方在教育照顾孩子的过程中，不得有殴打、谩骂孩子的行为。2、财产处理。（1）夫妻双方共有的位于六汪一单元201房产一处登记在双方名下。该套房屋归赵岐梅所有，赵某丙配合赵岐梅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所支付的一切税费由赵岐梅承担。（2）双方位于胶南市九方文化家园×号楼×单元×房屋归赵岐梅所有，赵某丙配合赵岐梅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切费用由赵岐梅承担。此房赵岐梅必须待孩子完成初中高中学业后方可买卖过户。如女方有××除外，否则此套房屋买卖所得均为孩子所得。……。2014年1月27日，赵岐梅立有遗嘱一份，遗嘱中载明：1、将我位于胶南易通路九方文化家园×号楼×单元×室的房产送给我的妹妹赵岐花；将位于胶南六汪镇六汪路×号×栋×单元×送给赵岐山。2、参保的两份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由赵岐花处理身故的赔偿事宜，所得款项给我的父母。3、汽车一辆鲁B×××××送给赵岐花。4、不要举行葬礼，把我和我的儿子葬在一起，请遵从我的遗愿。遗嘱由赵岐花执行。次日，赵岐梅自杀身亡。赵岐梅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两份保险理赔金分别为51439.58元和30000元，共计81439.58元，已经由赵某乙和刘某甲领取。赵岐花、赵岐山以赵某乙、刘某甲、赵某甲为被告于2014年4月29日向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1、赵岐花根据遗嘱继承位于黄岛区（原胶南市）易通路九方文化家园14号楼三单元401室房屋（证号：房权证私字地××号）和牌号为鲁B×××××的雪佛兰轿车；2、赵岐山根据遗嘱继承位于黄岛区（原胶南市）六汪镇六汪路×号×栋×单元×室房屋（证号：南房地权市字第××号）。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以（2014）黄民初字第4177号案件立案受理，经审理，法院认为，赵岐梅将其大部分财产包括两套房屋和一辆车都遗赠给赵岐花和赵岐山，故，从保护未成年人利益，保护赵某甲的情感需要出发，赵岐梅应当给赵某甲保留必要的份额。在尊重赵岐梅遗嘱的前提下，位于九方文化家园×号楼×单元×室房屋（约80万元）以及鲁B×××××小型轿车（约6万元）归赵岐花所有，位于六汪镇六汪路×号×栋×单元×室房屋（约30万元）归赵岐山所有，根据赵岐花和赵岐山所受赠财产的价值，在保证赵某甲生活品质不下降的前提下，赵岐花付给赵某甲150000元，赵岐山付给赵某甲50000元，并据此判决。赵岐花、赵岐山及赵某甲均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以（2015）青民五终字第785号案件受理，经审理，该院认为，赵某甲年仅10岁，系未成年人，无劳动能力，其父母赵某丙、赵岐梅虽已离婚，但二人对赵某甲仍有抚养义务，赵岐梅在其遗嘱中未分配其存款25万余元，该存款按法定继承赵某甲仅能分得三分之一，赵岐梅在遗嘱中将其大部分财产包括两套房屋和一辆车均遗赠给赵岐山和赵岐花，人寿保险赔偿金留给父母，却未给赵某甲留有份额，原审判决从社会公序良俗及保护未成年人利益的角度出发，判令从赵岐梅的遗产中给赵某甲保留必要的份额并无不当，且份额适当，该院予以支持，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生效。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岐梅的人寿保险赔偿金中是否应为赵某甲保留必要的份额。在（2014）黄民初字第4177号、（2015）青民五终字第785号案件中，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及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从赵岐梅的全部遗产及保险赔偿款出发为赵某甲保留了必要的份额，故本案中不必再为赵某甲保留必要的份额。原告赵某甲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某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9元，财产保全费29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
原审宣判后，原告赵某甲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保险理赔金27146元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我方作为赵岐梅的法定继承人，有权获得保险公司赔付的保险理赔金。在没有指定受益人的情况下，保险金应作为遗产处理。本案中被保险人没有在保险合同中指定受益人，其保险理赔金应作为遗产处理。另，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商事审判例释中也明确规定，只立遗嘱未书面通知保险公司的不发生变更受益人的后果；2、本案中被保险人赵岐梅虽留有遗书，但该遗嘱行为依法并未发生变更受益人的效力。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被保险人或投保人可以变更受益人并书面通知保险人，保险人收到变更受益人的书面通知后，应当在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批注或者附贴批单。”根据青岛中院商事审判的要求，被保险人通过遗嘱变更受益人生效的必要条件是被保险人必须书面通知保险公司，只立遗嘱而未书面通知保险公司的不发生变更受益人的后果。本案中，被保险人赵岐梅虽留有遗嘱，但并不符合发生变更受益人的法定要件。因此，上诉人作为法定继承人有权获得保险理赔金；3、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没有经过法定继承人赵某甲同意的情况下，违反规定擅自将保险理赔金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赵某乙、刘某甲，其作为保险理赔金支付机构，在支付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应当与被上诉人赵某乙、刘某甲承担连带责任；4、上诉人赵某甲作为无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的未成年人，赵岐梅作为母亲有法定抚养义务。根据继承法的规定，遗嘱应当为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在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4177号、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五终字第785号案件中，处理的仅是遗嘱中两套涉案房屋及雪拂兰轿车，并未处理保险理赔金事宜。原审认为已经处理了全部遗产及保险理赔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且逻辑混乱。上述案件依法对遗嘱继承的缺陷进行了补正，并没有也无权剥夺我方的法定继承权；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非常牵强，难以服众。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驳回了我方的诉讼请求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我方已经依法提供了能够证明法定继承发生的基本事实，但原审法院未按照保险法及最高院的批复等对本案进行审理和判决，而是简单的以民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轻易驳回我方诉讼请求，毫无法理依据。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如下，1、原审中被上诉人赵某乙答辩中也承认根据保险法第41条的规定，变更受益人的法定条件是书面通知保险人，并有保险人在保险单或其他凭证上批注或批改，本案中保险人和投保人未履行该程序；2、我方请求依法继承保险金额，本案应属依法继承。
被上诉人赵某乙、刘某甲答辩认为，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其主要答辩理由如下：一、本案争议的保险理赔金不属于被保险人赵岐梅因遗留的遗产。保险人在批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批注或附贴批单的规定是投保人变更受益人的权利和保险人应当批注同意的义务，而不是变更生效的条件；二、即使涉案保险理赔金认定为被保险人赵岐梅的遗产，上诉人也无权主张份额。
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系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根据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被继承人赵岐梅于2014年1月27日立有遗嘱一份。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4177号、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五终字第785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遗嘱予以认定。根据该遗嘱，被继承人已将涉案保险金予以处分。上述两生效裁判文书不仅认定了遗嘱，且从保护未成年人利益及情感考虑，为上诉人保留了必要的份额。上诉人主张对保险金予以继承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该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涉案保险合同变更受益人的手续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系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问题，不影响本案中对保险金性质的认定。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479元，由上诉人赵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颖颖
审 判 员 张好栋
代理审判员 魏 文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侯 钰
书 记 员 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