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商终字第4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耿龙才。
委托代理人虞兴文，扬中市长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优贝徕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延政东路1号常州益联汽贸市场西南区3幢102室。
法定代表人崔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杰，江苏金伙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耿龙才因与被上诉人常州优贝徕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贝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5）武商初字第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优贝徕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9月22日，优贝徕公司、耿龙才签订《购车合同》，约定耿龙才将一辆车牌号为苏L×××××的奔驰GLK事故汽车卖给优贝徕公司，车价三十六万元，同时合同第七条约定：该车辆于2013年1月10日在丹阳出险造成事故，该起事故所造成的车身损失及施救费用由优贝徕公司定损赔付，耿龙才同意将该车和该车保险及该起事故的所有赔偿权益转让给优贝徕公司，保险公司或法院将此次事故赔偿款汇入耿龙才账户后，耿龙才应在一个工作日内返还给优贝徕公司，否则，视耿龙才违约并支付购车总价的30%违约金。2014年1月17日，经丹阳市人民法院调解，耿龙才得到车辆赔偿款合计107647元，按合同约定，耿龙才应将该款支付给优贝徕公司，但耿龙才至今未付。现优贝徕公司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耿龙才归还车辆维修赔偿款107647元；2、判决耿龙才支付违约金10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耿龙才承担。
优贝徕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以下证据：1、2013年9月22日签订的《购车合同》一份，证明优贝徕公司、耿龙才针对苏L×××××车辆的买卖订立了合同，该合同还对耿龙才将该车辆在2013年1月10日在丹阳出险事故中所有赔偿款转让给优贝徕公司及相应违约责任做了约定。2、何小明身份证明、耿龙才2013年12月10日写的收条一份，证明优贝徕公司系购车合同的当事人，本案中主体资格适格。3、（2013）扬民初字第1154号案件调解笔录、调解协议、民事调解书各一份，（2013）丹民初字第4473号、（2014）丹民初字第293号案件民事调解书一份（两案合并一份调解书），证明经法院调解，耿龙才从自身车辆保险公司得到70%车损（267300元），从事故相对方及其保险公司获得余下30%车损（107647元）。4、优贝徕公司向保险公司调查后自行制作的手写清单、（2013）丹民初字第2188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耿龙才已经实际取得了（2013）丹民初字第4473号、（2014）丹民初字第293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认的金额。5、保险理赔款打款凭证一份，证明保险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分两次将52323.5元和2000元打入耿龙才尾号5267的银行卡中。
耿龙才一审辩称：1、优贝徕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双方所订合同是个人行为，而没有一方是法人行为，因此原告诉讼主体应为个人。2、优贝徕公司无证据证实耿龙才已经获得了本案的诉讼标的，应当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3、双方所订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车辆的所有权及与有关赔偿的从权利全部转让给优贝徕公司，（2013）丹民初字第2188号等全部案件均由优贝徕公司负责委托律师，对赔偿事宜逐一进行了诉讼，并直接获得赔偿款，优贝徕公司要耿龙才提供什么耿龙才就提供什么，所得的款项耿龙才并不知情。4、优贝徕公司在没有获得赔偿款也没有证据证实耿龙才已经获取了赔偿款的前提下，应当就原先双方转让的权利对自己的利益进行主张，通过执行程序对法院调解书申请执行，而不应当通过诉讼程序起诉耿龙才。
耿龙才为支持其辩称意见提供以下证据：1、银行扣划原始凭证、挂失补办的存折各一份，耿龙才将身份证交给优贝徕公司在农村商业银行办理存折，2015年5月22日耿龙才持身份证在丹阳农村商业银行华南支行对优贝徕公司所办的存折进行挂失后补办，然后查明了相关款项是由法院全部扣划，证明耿龙才未取得车损赔款的事实。2、耿龙才与优贝徕公司介绍的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王丽玫律师的委托代理合同，证明耿龙才车辆事故的案件是由优贝徕公司推荐的律师全权经办的。
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对优贝徕公司提交的证据，耿龙才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中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同时对何小明身份证明认为系当庭提交，需要质证期，但在该院给予质证期后未提出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扬中市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与本案关联性有异议，对丹阳市人民法院法律文书认为仅能证明赔款得到法院确认，而不能证明耿龙才已实际取得；对证据4中手写清单的证明力有异议，对民事判决书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中保险公司的财务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应加盖保险公司行政章而非财务章。对耿龙才提交的证据，优贝徕公司认为证据1所涉存折并非优贝徕公司办理或实际控制；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耿龙才和王丽玫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在前，优贝徕公司认识王丽玫在后，优贝徕公司并不知晓该合同。
为查明案件事实，该院向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王丽玫律师调查了相关情况。王丽玫陈述：其接受耿龙才委托为其办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非接受优贝徕公司委托作为耿龙才的代理人，律师费也由耿龙才支付，为了索要律师费还往扬中去过几次；委托合同找不到了，仅能提交耿龙才的委托书给法院；丹阳市人民法院处理的朱林华诉耿龙才等几个案件执行环节一并协调处理，（2013）丹民初字第2188号民事判决和其他几个案件已一并执行到位，当时耿龙才在场；耿龙才车损案件虽然也是以该律师事务所名义接的案子，但和其办理的案件没有关联性，是恰好一个律师事务所的不同律师先后接受了委托，其也是后来才知道此事。
该院认证意见：对优贝徕公司提交的证据，除证据4中的清单因系优贝徕公司单方制作、欠缺证据能力而不予认可，其余均予以确认。对耿龙才提交的证据1，该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耿龙才未对优贝徕公司代办存折的事实进行举证，且法院扣划账户余额系履行耿龙才对他人的付款义务，与优贝徕公司提供的证据3、5相互印证，共同证明了耿龙才已实际取得了（2013）丹民初字第4473号、（2014）丹民初字第293号案件民事调解书中涉及的车损赔偿款54323.5元，故该院对耿龙才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耿龙才提交的证据2，该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耿龙才主张的事实与王丽玫的陈述相矛盾，合同内容中也未体现与优贝徕公司存在关联性，故该院对耿龙才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0日，蔡科荣驾驶苏L×××××号车辆过程中与朱林华驾驶的苏L×××××号车辆相撞，致使后者失控与奚建驾驶的苏L×××××号车辆相撞，造成三车受损，张少芝、朱林华、奚纪明和魏堂明受伤，张少芝后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蔡科荣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朱林华、奚建均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时，L07X99号车辆车主为耿龙才，蔡科荣系其驾驶员，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扬中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
2013年3月30日，耿龙才与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由该所王丽玫律师代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后王丽玫作为耿龙才委托代理人经办了多起案件。如（2013）丹民初字第2188号民事案件：朱林华为优贝徕公司，人保扬中公司、蔡科荣、耿龙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丹阳公司）、奚建为共同被告，朱林华诉请法院判决上述耿龙才赔偿损失361205.15元；后丹阳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8日作出判决，部分支持了朱林华的诉请，内容包括耿龙才赔偿朱林华48915.6元等；该案中朱林华明确财产损失另案处理，判决书中予以明确。
2013年9月22日，耿龙才和优贝徕公司签订购车合同。该合同约定耿龙才将L07X99号车辆以总价36万元转让给优贝徕公司，该36万元分两笔支付，预付20万元，余款16万元于过户后一次性付清；该车于2013年1月10日在丹阳发生的事故所造成车身损失及施救费用由优贝徕公司定损赔付；耿龙才将该车辆和保险及该起事故所有赔偿款转让给优贝徕公司，保险公司或法院将此次事故赔偿款汇入耿龙才账户后，耿龙才应在一个工作日内返还优贝徕公司，否则视为耿龙才违约并支付购车总价30%违约金。该合同受让方处手写优贝徕公司名称，落款处优贝徕公司未盖章，由何小明签名。2013年12月10日，耿龙才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常州优贝徕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车款拾陆万元整。苏L×××××”。
2013年11月25日，扬中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耿龙才诉人保扬中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魏凌云、汪民智律师作为耿龙才委托代理人应诉。该案经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由人保扬中公司赔付耿龙才车损及评估费267300元，法院于2013年12月18日出具了（2013）扬民初字第1154号民事调解书。同年11月28日、12月30日，丹阳市人民法院分别立案受理了耿龙才诉奚建、人保丹阳公司和耿龙才诉朱林华、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两起案件，该两案合并调解后当事人达成一致意见，内容包括由人保丹阳公司赔偿耿龙才财产损失54323.5元、朱林华赔偿耿龙才财产损失36523.5元，同时注明已扣除耿龙才应赔偿给朱林华的车损16800元，法院于2014年1月17日合并出具了（2013）丹民初字第4473号、（2014）丹民初字第293号案件民事调解书。2014年4月29日，人保丹阳公司通过其江苏省分公司账户分两笔付款给耿龙才54323.5元，该款汇入耿龙才名下江苏丹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南支行的321xxxxx67账户。该款于2014年7月22日被法院扣划。本案中，优贝徕公司和耿龙才对魏凌云、汪明智实际系优贝徕公司委托的事实认可一致。
本案一审庭审中，优贝徕公司明确其已取得（2013）扬民初字第1154号民事案件所涉赔款，诉请的车辆赔偿款107647元的构成，即为（2013）丹民初字第4473号、（2014）丹民初字第293号案件中相关款项54323.5元、36523.5元、16800元之和。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耿龙才是否已取得（2013）丹民初字第4473号、（2014）丹民初字第293号案件的赔款共计107647元。针对该争议焦点，优贝徕公司认为上述两案调解书确认的耿龙才的债权，已在交通事故引发的其他案件中用于支付耿龙才对第三方的债务；耿龙才认为上述两案律师由优贝徕公司实际委托，优贝徕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耿龙才取得了相关款项，应由优贝徕公司通过执行程序对法院调解书申请执行。该院认为：1、讼争款项107647元中，人保丹阳公司赔付的54323.5元实际进入耿龙才名下银行账户后被法院扣划，用于与耿龙才对他人所负债务相抵；朱林华应赔偿款项中，16800元已经在调解书中明确和耿龙才对朱林华所负车损赔偿义务相抵，余下36523.5元，因耿龙才作为（2013）丹民初字第2188号（该案原告为朱林华，且不涉及朱林华的财产损失）等若干案件的赔偿义务人，有能力对其履行赔付义务的事实进行举证，但耿龙才未提供任何证据，故该院对该款也用于实际履行耿龙才对他人赔付义务的事实予以认定。2、耿龙才作为（2013）丹民初字第2188号等多起案件的赔偿义务人，应当知晓自身赔付他人款项的金额、来源，故不论法院扣划54323.5元的存折是否为其本人办理或掌控，耿龙才均应知晓法院扣划之事实。综上，耿龙才通过用车损赔偿款履行对他人所负赔偿义务的方式，已实际取得了（2013）丹民初字第4473号、（2014）丹民初字第293号案件的赔款共计107647元，故优贝徕公司有权根据《购车合同》约定向耿龙才索要该部分赔款，并有权要求耿龙才支付合同约定的购车总价30%的违约金，即108000元。对于耿龙才认为合同关系存在于耿龙才和何小明之间，优贝徕公司主体资格不适合的辩称意见，该院认为，耿龙才收取购车款后出具的收条证明其对合同相对方为优贝徕公司存在明知，该院对耿龙才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对于耿龙才认为全部案件均系优贝徕公司委托律师处理，其对相关赔款情况不知情的辩称意见，该院认为，耿龙才与王丽玫之间委托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3月30日，约定的案件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所涉如（2013）丹民初字第2188号民事案件中耿龙才为赔偿义务人；优贝徕公司、耿龙才之间合同订立时间为2013年9月22日，约定优贝徕公司支付对价后取得耿龙才的车损索赔权，优贝徕公司受让的是可得利益而非债务，故耿龙才辩称意见既缺乏相应证据，也不符合优贝徕公司、耿龙才的缔约目的，该院对耿龙才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优贝徕公司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耿龙才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州优贝徕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车辆赔偿款107647元，并支付违约金108000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68元，由耿龙才负担。
耿龙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其所表达的多份民事判决书、调解书并未在庭审中出示并经当事人质证，原审判决迳行认定并作为判决证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也缺乏说服力。原审判决采用推理方式论证后得出结论，判决结果缺乏公信力。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关于违约金的数额应以当事人实际损失为基础，同时以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予以裁量，更重要的是原审判决对违约金过高没有行使释明权，被上诉人以买卖交通事故车辆为商业经营，从中牟取暴利，损失并无依据。原审法院机械断案，令人无法信服。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双方分担。
被上诉人优贝徕公司答辩称：1、一审中已经对多份判决书进行质证。2、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违约金，原审判决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超过规定最高额30%。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关于耿龙才的车损和评估费，耿龙才与人保扬中支公司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8日出具（2013）扬民初字第1154号调解书，确认人保扬中支公司赔付耿龙才车损及评估费267300元（占损失的70%）。该款优贝徕公司已经取得。关于其余损失的30%，耿龙才与奚建、人保丹阳支公司、朱林华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7日出具（2013）丹民初字第4473号、（2014）丹民初字第0293号调解书，确认人保丹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耿龙才财产损失54323.50元，赔偿朱林华财产损失4600元；朱林华赔偿耿龙才财产损失36523.50元（已扣除耿龙才赔偿给朱林华的车损16800元）。
还查明，朱林华因该事故起诉人保扬中支公司、蔡科荣、耿龙才、人保丹阳支公司、奚建，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8日作出（2013）丹民初字第218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确认耿龙才应赔偿朱林华财产以外的损失48915.6元。
本院认为，2013年9月22日耿龙才和优贝徕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优贝徕公司已按约履行，有权要求耿龙才按照合同约定将事故车辆所能得到的赔偿款转让给优贝徕公司。耿龙才已将一部分事故赔偿款267300元交付优贝徕公司，剩余争议部分尚未交付。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优贝徕公司主张的事故赔偿款和违约金能否全额支持？关于人保丹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付给耿龙才的财产损失54323.50元，已转入耿龙才账户，但因耿龙才另案诉讼被法院扣划，应视为耿龙才已取得该赔偿款权益；关于朱林华应当赔偿给耿龙才的财产损失36523.50元，朱林华与耿龙才因该事故涉多起诉讼，除车损外，还有人身损害赔偿，在另案中耿龙才尚欠朱林华人身损害赔偿款48915.6元，该部分数额大于朱林华应当赔偿给耿龙才的财产损失36523.50元，耿龙才可以抵销一部分赔偿款，因此，该36523.50元赔偿款也应视为耿龙才已实际取得；关于（2013）丹民初字第4473号、（2014）丹民初字第0293号调解书确认朱林华的赔偿款中已扣除耿龙才赔偿给朱林华的车损16800元，该扣除的车损系双方依据事故责任进行的彼此车损的抵销，是耿龙才出卖的案涉车辆在该事故中依法不能得到的赔偿款，故不能将该款纳入耿龙才应当转让给优贝徕公司的事故赔偿款。原审判决关于该部分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耿龙才上诉主张违约金过高应当调整的问题，虽然耿龙才在一审时并未提出，但鉴于一审并未进行释明，且约定的违约金确实高于优贝徕公司因欠款而产生的资金被占用的实际损失，故本院酌情予以调整，因耿龙才已将大部分赔偿款交付优贝徕公司，尚未交付的赔偿款亦是因被法院扣划或未到手，存在争议所致，故本院将违约金调整为耿龙才应付赔偿款90847元自优贝徕公司起诉之日即2015年3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关于耿龙才上诉提出原审判决提及的多份判决书、调解书未经质证的问题，经查，原审判决认定的判决书、调解书在一审庭审时均已交耿龙才质证，耿龙才这一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合同约定的事故赔偿款范围认定有误，对违约金的认定和处理不当，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5）武商初字第354号民事判决；
二、耿龙才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州优贝徕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车辆事故赔偿款90847元及该款自2015年3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三、驳回常州优贝徕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68元，已由常州优贝徕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预交，由耿龙才负担956元，由常州优贝徕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36元，已由耿龙才预交，由耿龙才负担1912元，由常州优贝徕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624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相抵后，常州优贝徕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向耿龙才支付其应负担的诉讼费用16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红娥
代理审判员 张 梅
代理审判员 龙海阳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双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