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3民终170号
上诉人（被告及反诉原告）：刘源，男，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岳塘区安乐村*栋*单元***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辉，男，汉族，湖南省娄底市人，湘潭大学法学院教授。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汝啸，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告及反诉被告）：周孝芳，男，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退休工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亚尧，湘潭市岳塘区正邦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友华，男，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系周孝芳之子。
上诉人刘源因与被上诉人周孝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6)湘0321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辉、饶汝啸，被上诉人周孝芳的委托代理人肖亚尧、周友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6）湘0321民初27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确认2012年9月20日《转售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3、确认2015年3月17日《协议书》和《欠条》无效；4、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50万元及利息；5、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转售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系严重错误。《转售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违反我国《民法通则》、《公司法》、《合同法》、《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2、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系严重错误。周孝芳在转让公司资产给刘源时故意隐瞒了土地存在严重瑕疵的事实，属于欺诈，侵害了刘源及第三人合法权益，属无效。3、一审法院认定“本院经审理认为被告刘源与原告周孝芳之间签订股权协议受让周孝芳的全部股份，与周友华、胡水珍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在办理股权变注册登记时为改变股权结构而形成，而周友华、胡水珍并未实际出资，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者均是刘源”系严重错误。因2012年9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包含了转让股权及资产两项内容，协议中对股权价值并无明确约定。2013年1月18日，双方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对股权价款进行进一步确定，明确了股权转让价值。2013年1月18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刘源、胡水珍、周友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经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符合法律规定，且该协议书应视为对2012年9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变更。被上诉人通过2013年1月18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将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刘源、胡水珍、周友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刘源、胡水珍、周友华分别以股东的身份进行了工商登记，故不能认定系上诉人刘源受让周孝芳的全部股份，也不能认定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者均是上诉人刘源。4、一审法院认定“因双方在转售协议中未对土地面积、房产证以及公司与周边相邻关系等请求没有进行详细约定，原告周孝芳不存在故意隐瞒的情节，被告刘源以其主张合同无效不符合合同无效的客观要件”系严重错误。2012年9月20日签订的《转售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中双方虽未对土地面积、房产证以及公司与周边相邻关系等请求进行详细约定，但协议约定了被上诉人转售的资产系所有有形、无形资产。新南机电公司的所有有形资产、无形资产应当包括新南机电公司围墙范围内的所有土地和房屋，故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新南机电公司围墙范围内的资产均属于被上诉人周孝芳转让给上诉人的所有资产。新南机电公司围墙范围内的部分土地、房屋并非新南机电公司或被上诉人名下资产，有部分土地系占用了四邻的集体土地，部分房屋并没有产权证。现转售给上诉人的资产并非被上诉人周孝芳或新南机电公司所有，且部分资产系法律严禁私自买卖的资产，因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周孝芳在转售资产过程中履行了资产瑕疵告知义务，故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周孝芳在转让资产时存在故意隐瞒情节，被上诉人周孝芳对上诉人刘源实施了欺诈行为。一审法院以双方未就土地面积、房产证以及公司与周边相邻关系等请求没有进行详细约定，就推定周孝芳不存在故意隐瞒的情节系严重错误。被上诉人周孝芳转让资产、股权过程中，双方共同确认的《固定资产明细表》中明确注明资产包括宝马轿车，然而在庭审过程中，周孝芳却主张宝马轿车已经在资产、股权转让前通过离婚协议给了其前妻。由此可知，周孝芳在转让资产、股权时存在恶意隐瞒，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了欺诈行为。5、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转让款5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系严重错误。2013年1月18日，被上诉人周孝芳将其拥有的新南机电公司100%股权作价100万元，通过三份协议转让给刘源、胡水珍和周友华，其中刘源以58万元的价格获得公司58%的股份，胡水珍以30万的价格获得公司30%的股权，周友华以12万的价格获得公司12%的股权。2013年4月1日，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在工商部门备案登记，股权转让手续办理完毕，即日起周孝芳不再享有新南机电公司任何股权。2015年4月13日，新南机电公司股权发生变更，刘源拥有公司58%的股权，胡水珍拥有公司42%的股权。2012年9月20日刘源与周孝芳签订协议后，刘源和胡水珍共计支付周孝芳股权转让费150万元，其中刘源应付58万元，实际支付108万元，多支付了50万元股权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故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转让款50万元及利息。6、假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2年9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转售协议》有效，本案上诉人也因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6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2012年9月20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转售协议》第12条约定：“甲方必须保证乙方接管后的生产正常，周边环境无异常变化，平安过渡。”被上诉人将资产、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后，因被上诉人周孝芳与新南机电公司四周村民之间的纠纷，导致新南机电公司的大门被四周村民用泥土堵住大门，上诉人的新南机电公司至今不能正常生产经营。此外，在转让资产、股权过程中，双方共同确认的《固定资产明细表》中明确注明转让资产包括宝马轿车，被上诉人周孝芳至今未将宝马轿车交付上诉人。以上行为均系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的体现。因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且被上诉人拒不履行义务，故上诉人有权拒付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转让款。
被上诉人周孝芳辩称：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依法改判。理由如下：1、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张2012年9月20日签订的《转售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公司法人人格权是一种拟制权，而这种拟制规则的制定者为公司发起人依法拟制，公司的唯一创设人（股东、法定代表人）有权依法处置公司财产。2012年9月20号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转售协议》及2015年3月17日签定的《协议书》，三份合同同属就新南机电公司股权转让、受让的同一事实签订的三份合同，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理应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依法设立公司，依法转让股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其转让公司的收益权也应该依法得到保护。2、被上诉人在二份协议中处置的资产中包含了4.8亩集体土地使用权，该宗土地的使用权是被上诉人依法通过拍卖所得，湖南省湘潭县国土局依法颁发了土地使用权证，在本案的一审、二审中被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三次庭审法庭均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该宗土地使用权的取得正是基于湘潭县河口镇政府的企业改制。被上诉人对于该宗4.8亩土地使用权依法取得，根据二份协议依法进行土地使用权的过户登记，国土部门颁发了土地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因此不管上诉人基于什么理由，既然国土部门给该宗土地办理了确权、过户证书就是从法律上肯定了该土地使用权及使用权的转让是合法有效的，且土地使用证书上红线标识明确，故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3、2012年9月20日的协议中，虽然甲方之一的周友华没有资产的所有权，但是协议的内容涉及到聘请周友华为新南机电公司的的销售总监参与公司管理，且周孝芳与周友华系父子关系，因此周友华与周孝芳同时在合同上共同署名符合交易习惯，也表明了周孝芳对周友华参与处分其名下资产的认可，因此周友华的署名行为并不能引起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被上诉人的全部股份与周友华、胡水珍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为改变公司股权结构，周友华、胡水珍并没有实际出资，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着均为上诉人，故也不构成2015年3月17日之协议无效的客观要件。4、关于四邻协议，在公司移交过程中，被上诉人将四邻协议交付上诉人，也明确告知了上诉人只是有偿使用村民刘定祥、刘百秋的自留地，并且该自留地上诉人至今还在使用中，故不存在欺诈一说。上诉人2015年3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及出具的欠条虽然没有约定欠条的利息，但是约定了上诉人的结清欠款的日期是2015年4月15日，因此上诉人应该承担从2015年4月15日至欠款(1574605元)完全结清时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综上所述，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321民初278号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依法改判，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欠款本金1574605元及2015年4月15日至欠款完全结清时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周孝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源给付周孝芳人民币1574605元及违约金314921元，合计1889526元；2、判决刘源支付周孝芳本金200万元定期存单从2012年9月20日至2013年7月16日的利息，利息按同期存款利率计算。
刘源向一审法院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2012年9月20日《转售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请求依法确认2015年3月17日《协议书》和《欠条》无效；3、请求依法判决周孝芳返还刘源人民币50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湘潭市新南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南机电公司，判决主文除外）成立于2006年10月9日，登记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股东为周孝芳，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从事矿山牵引机车、电屏机车、纺织专用设备的制造、销售；矿山专用设备、电子产品、五金、矿产品销售。2012年9月20日周孝芳与刘源签订《转售协议》以及《股权转让协议书》，其中《转售协议》双方就现有厂房、土地、设备、库存品等转售一事达成共识，约定周孝芳将现有厂房、土地、设备、库存、在制品、全套产品图纸、客户资料、厂名、厂牌、商标、办公设备等除债权债务之外的所有有形无形资产全部转售给刘源，由刘源全权拥有上述资产的所有权益，转售价格为3580000元，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后，刘源应于1日内将定金1000000元付予周孝芳；周孝芳协助刘源完成厂房国土证的办理后付款2000元，余款双方协商交付；为顺利继续开展生产及其相关业务，实现双方友好互利共赢，上述资产权益转售后，由周孝芳继续挂名担任新南机电公司法人代表，继续维持公司原有性质、资料、名誉等，待刘源引领公司平稳过渡步入生产、经营正轨，由刘源自行拟定法人代表及公司其他事项；转售事宜达成后，双方齐心合力继续开展新南机电公司各项业务，周孝芳作为公司常年管理人员身份负责公司的生产、技术指导，暂定报酬为每月3000元，周友华作为公司销售总监主管销售；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各项具体内容。《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周孝芳将独资经营的新南机电公司占的100%股权（含公司全部资产）作价3580000元全部转让给刘源，双方约定了付款方式、双方保证事宜、税费、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等。协议签订后，刘源通过其父亲刘光升于2012年9月17日向周孝芳支付现金1000000元，同年9月20日刘源将四张共计存款金额为200万元的定期存折交付给周孝芳。刘源在工商部门调取了周孝芳于2013年1月18日分别与刘源、周友华（周孝芳之子）、胡水珍（刘源妻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新南机电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其中周孝芳占100%的股权计人民100万元，已认缴出资人民币100万元。现周孝芳将其持有公司58%计58万元人民币的股权以5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源，将其持有公司30%计30万元人民币的股权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胡水珍，将其持有公司12%计12万元人民币的股权以1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周友华。2013年4月1日刘源办理了新南机电公司企业工商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源，股东为刘源（58万元）、周友华（12万元）、胡水珍（30万元）。2013年2月11日，刘源将上述四张定期存折中的50万元支付给周孝芳，其余定期存折均退还给刘源。2013年7月份周孝芳将公司在其名下的土地、房产均过户至新南机电公司。2015年3月17日周孝芳与刘源再次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将原合同总价更改为3150000元整，周孝芳无条件退出股份，协同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手续，周孝芳退出公司股份后，须将全部厂房钥匙、客户手机号码、联系人等属于公司有形、无形资产、与四邻签订的协议（合同）（包括付款的收条）等交回公司，停止一切以公司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周孝芳于2015年10月31日前，将全部个人物资搬出公司场地，不能继续居住场内，协议签字生效，刘源已支付周孝芳1500000元，刘源完成合同约定的款项所涉及的资金及义务，甲方（刘源）予以相应加减后，于贰日内支付给乙方（周孝芳），双方账务结清，2015年4月13日前过户，2015年4月15日前付清。本协议签订后，原协议失效，一律以本协议为准。违约责任，双方任一方违约，须支付对方违约金800000元等。同时，该协议还对周孝芳与湘潭市繁城橡胶有限公司租赁事宜的解决方式进行了约定。同日，刘源向周孝芳出具欠条，载明“刘源欠周孝芳1574605元，以前帐务全部结清”。2015年4月6日，刘源向周孝芳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厂房钥匙，部分客户手机号码、联系人和与四邻签订的协议合同及收条，属实”。2015年4月13日刘源再次办理了新南机电公司企业工商变更登记，将股东变更为刘源（58万元）、胡水珍（42万元）。周孝芳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协议义务后，刘源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故周孝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股权转让的效力问题。周孝芳与刘源于2012年9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转售协议》及2015年3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三份合同属就新南机电公司股权转让、受让的同一事实签订的三份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而2012年9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转售协议》已经被2015年3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所取代，故应以后合同即2015年3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为准。股权协议签订后，双方已按协议进行了实际履行，周孝芳按照上述协议将其股权转让给刘源后交付了厂房钥匙、客户信息和与四邻签订的协议，并将公司在其名下的房产均过户到新南机电公司名下，进行了固定资产明细移交手续等，刘源在受让股权并支付15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亦到工商登记部门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之后双方已结清账务，刘源向周孝芳出具的欠条一张以此确认了尚欠周孝芳股权转让款1574605元的事实，刘源未按照协议约定时间将余欠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周孝芳，双方系因股权转让合同而产生债权债务纠纷，周孝芳请求刘源给付尚欠的转让价款1574605元，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刘源抗辩周孝芳故意隐瞒公司部分土地没有使用权、部分房产无合法房产证、土地权属类型为划拨土地、所有土地均为集体土地、与周边村组存有土地权益纠纷等事实，存在欺诈行为，以此主张双方2012年9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转售协议》及2015年3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均无效，并反诉请求返还股权转让款50万元。法院认为因新南机电公司属于从事矿山牵引机车、电屏机车、纺织专用设备的制造、销售等的经营企业，是经依法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且系自然人独资，其股权可依法转让。周孝芳作为当时新南机电公司的唯一股东，将股权转让给刘源，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因股权转让与受让属投资、收益行为，存在着投资风险，刘源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他人自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按合同予以了实际履行，也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应对自己行为负责。刘源以周孝芳故意隐瞒公司部分土地没有使用权、部分房产无合法房产证、土地权属类型为划拨土地、所有土地均为集体土地反诉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而周孝芳提供了公司相关土地使用权证，系合法取得，因双方在转售协议中未对土地面积、房产证以及公司与周边相邻关系等情况没有进行详细约定，周孝芳不存在故意隐瞒的情节，刘源以其主张合同无效不符合合同无效的客观要件。刘源提出2013年1月18日周孝芳将其股权以100万元分别转让给刘源和周友华、胡水珍，2015年3月17日的双方之间的股权协议损害了其他二位股东的合法权益，该协议也应当无效。法院经审理认为刘源与周孝芳之间签订股权协议受让周孝芳的全部股份，与周友华、胡水珍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在办理股权变更注册登记时为改变股权结构而形成，而周友华、胡水珍并未实际出资，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者均是刘源，故2015年3月17日的股权协议并不产生损害周友华、胡水珍股权利益的后果，亦不构成2015年3月17日的股权协议无效的客观要件，综上，刘源反诉的诉讼请求没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双方于2015年3月17日签订《协议书》，周孝芳虽然依约履行了义务，但是刘源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受到附近村民堵厂门要钱，致使刘源生产受阻，而该事项与周孝芳欠当地村民租金存在关联，而上述《股权转让协议》、《转售协议》及《协议书》中对该事项没有载明，且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十一条乙方（周孝芳）于2015年10月31日前将全部个人物资搬出公司场地，而刘源付款日期是2015年4月15日前，约定显失公平，刘源已于协议当日向周孝芳出具欠条，双方就所欠股权余款已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欠条中未对欠款约定支付利息，故周孝芳要求刘源支付违约金314921元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周孝芳主张刘源支付周孝芳本金200万元定期存单从2012年9月20日至2013年7月16日的利息，利息按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请求因与本案无关，对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刘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孝芳股权转让款1574605元；二、驳回原告周孝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刘源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1806元，由原告周孝芳负担3630元，由被告刘源负担18176元。反诉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反诉原告刘源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新南机电公司围墙内有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土地是4.8亩。但还有几亩土地是属于当地村民集体所有。
本院认为，一、关于周孝芳与刘源于2012年9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转售协议》及2015年3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新南机电公司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股东为周孝芳。周孝芳对该公司享有100%的股权，其有权对自己的股权作出处分，2012年9月20日，周孝芳将其名下股权转让给刘源的行为，并没有侵害其他民事主体的合法权利，也没有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刘源称，该份协议是周孝芳以欺诈手段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做的民事行为，应认定为无效，本院认为，就股权转让而言，周孝芳在新南机电公司有100%的股权，其有权对其名下的股权作出处分，周孝芳并没有采取欺诈手段，故周孝芳与刘源于2012年9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周孝芳与刘源于2012年9月20日签订的《转售协议》的主体问题，本院认为,公司资产转售的主体确实是公司，但本案新南机电公司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周孝芳为唯一股东，且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代表新南机电公司处置公司资产，并非无权处分，周友华不是新南机电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合同权利义务的承受主体，其在转售协议上的签名并不能导致转售协议的无效。关于《转售协议》及2015年3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到的新南机电公司资产转让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63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才旦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转移的除外。”根据这一规定，农民集体土地的使用权，原则上不允许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只有一种情形可以例外，就是对于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原因使土地使用权发生转移的情形，新南机电公司的3140.24㎡的土地使用权正是基于这种情形获得，并且办理了登记手续，新南机电公司原所有人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刘源，属于有权处分，合法有效，应予以保护。刘源诉称新南机电公司围墙内有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是4.8亩，但还有几亩土地是属于当地村民集体所有，签订合同时，周孝芳欺诈隐瞒这一情形，致使其违背真实意思签订合同。本院认为，在《转售协议》第14条附件中已经注明，签订协议时甲方（周孝芳）须交付乙方（刘源）的材料中包括房产证原件、土地证原件及与土地权属相关的文档资料等原件等十项内容，应视为在签订合同时，刘源对新南机电公司的土地面积、土地性质及房产是明知的，刘源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订协议时，对标的物的具体情形及投资风险应有审慎义务，不能因自己未尽到注意义务而诉称对方采取了欺诈手段。从2012年9月20日刘源与周孝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转售协议》到2015年3月1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刘源出具给周孝芳的欠条，整个交易过程、合同中对各自权利义务的处理都一脉相承，故对一审法院“刘源与周孝芳之间签订股权协议受让周孝芳的全部股份，与周友华、胡水珍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在办理股权变更注册登记时为改变股权结构而形成，而周友华、胡水珍并未实际出资，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者均是被告刘源”的认定，本院予以认可，2015年3月1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对双方权利义务的重新约定，并没有损害其他主体的合法权益，故对刘源要求确认2012年9月20日《转售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及2015年3月17日《协议书》和《欠条》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要求周孝芳返50万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亦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
二、关于刘源是否应按协议约定给付剩余对价的问题。从《转售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联系来看，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刘源支付对价后，周孝芳将所有的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一并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对价258万元，是对股权和资产的一并处置。协议签订后，周孝芳按照协议约定，将其股权转让给刘源，并将公司在其名下的房产及土地均过户到湘潭市新南机电有限公司名下，其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且刘源也向周孝芳出具了欠条确认尚欠周孝芳股权转让款1574605元的事实，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故刘源应支付剩余对价。刘源诉称，《固定资产明细表》中明确注明转让资产包括宝马轿车，周孝芳至今未将宝马轿车交付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且被上诉人拒不履行义务，故上诉人有权拒付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转让款。本院认为，双方在2012年10月31日的《固定资产明细表》中注明，整个资产价值为3403244.52元(其中包含宝马轿车（25888）价值1296100元)，该固定资产价值与湘潭诚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潭诚会审字[2012]073号审计报告中审计的固定资产原价一致，可以认定，该宝马轿车是交易财产的一部分，但周孝芳在2011年9月21日与前妻离婚时，已经约定该车归其前妻龙义清所有，周孝芳已经不能按约交付，故本院认定，周孝芳未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全部义务，尚有宝马车一辆未交付。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除外，本案中，周孝芳在事实上已经不可能履行交付宝马车的义务，但对于合同约定的其他主要义务周孝芳已经履行完毕，故刘源可以要求周孝芳减少价款，但因此拒付所有剩余价款，有违公平原则。根据湘潭诚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潭诚会审字[2012]073号审计报告中审计的固定资产原价期末数3403244.52元，减累计折旧2640805元，固定资产净值为762439.52元，故本院酌情认定，折旧后宝马车价值290369元（原价值1296100元），因周孝芳未履行交付义务，290369元应在剩余对价1574605元中予以扣减，故刘源还应支付给周孝芳1284236元（1574605元-290369元）。周孝芳在答辩时，仍要求上诉人刘源支付利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周孝芳并未对此提出上诉请求，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不支持其利息请求予以认可，且被上诉人周孝芳并未完全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刘源未按时支付对价其也有一定的责任，故对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处理，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6)湘0321民初27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6)湘0321民初2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由刘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孝芳转让款128423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受理费21806元，周孝芳负担6986元，刘源负担14820元。反诉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刘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6元，周孝芳负担6986元，刘源负担192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明智
代理审判员 许 姣
代理审判员 钟贻云
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唐 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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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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