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民申字第138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长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宝祥，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颜丙磊，北京君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诸城市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文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峰，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庆柱，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诸城市昊宝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常金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峰，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山东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诸城市宝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龙公司）、诸城市昊宝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民一终字第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华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关于宝龙公司已支付工程价款数额的认定错误。1.华泰公司开具的0007208、0007209、0007217、0007218、0007219、0007220六份收款收据，不能作为认定宝龙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实践中，施工方先开具收款收据和发票，发包方再予以付款，属商业惯例，不能仅凭施工方给发包方开出的收款收据和发票直接认定发包方已实际支付相关款项。且上述收款收据是宝龙公司、昊宝公司承诺代付相应金额的人工费和材料款，华泰公司才为其开具的，二审法院在未查明宝龙公司、昊宝公司向相关债权人实际支付款项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宝龙公司提交的计款额几十万元的支票存根和华泰公司工地丢弃被其拣去的几十万元入库单，就认定宝龙公司、昊宝公司向华泰公司全部支付上述六张收款收据记载的4313230.5元，证据不足。2.宝龙公司提交的支票存根中多份领取支票人的签名出自同一笔迹，部分支票存根甚至无领票人签名，显属伪造。3.二审法院依据华泰公司在另案中所谓认可宝龙公司、昊宝公司支付上述六份收款收据项下款项的陈述，认定宝龙公司、昊宝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相应款项，亦为错误。双方虽达成了由宝龙公司、昊宝公司代华泰公司支付431万余元人工费、材料款的协议，但宝龙公司、昊宝公司至今仅支付了114万余元承诺代付的款项。在另案开庭时华泰公司陈述了上述六张收款收据的开具时间和票面记载金额，并不表示华泰公司认可宝龙公司、昊宝公司已经实际付清431万余元代付款。至今仍有宝龙公司、昊宝公司承诺代付人工费、材料费的债权人陆续向华泰公司主张债权，亦证明宝龙公司、昊宝公司尚未付清其承诺代付的人工费、材料费。（二）二审判决将在一审判决中已经扣除的通风和消防工程款26万余元在工程总造价中再次扣除，属重复扣除，明显错误。（三）二审判决在双方约定了违约金，宝龙公司、昊宝公司明显迟延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的情况下，仅支持华泰公司的利息请求，未支持华泰公司的违约金请求，有违法律规定。华泰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宝龙公司、昊宝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泰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为：1.二审法院就案涉六份收款收据项下4313230.5元款项的认定是否正确；2.案涉263330.17元通风和消防工程款是否重复扣除；3.二审法院未支持华泰公司的违约金请求是否正确。
关于二审法院就案涉六份收款收据项下4313230.5元款项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宝龙公司、昊宝公司主张案涉六份收款收据项下的4313230.5元款项已实际支付完毕，应从欠付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为证明其主张，宝龙公司、昊宝公司在一审中提交承诺书、现金支票存根等证据予以佐证，二审中提交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诸城法院）另案开庭笔录及具体支付款项的详细凭证佐证。其中诸城法院开庭笔录载明，华泰公司称“……6、外墙抹灰于2011年9月18日完成，应付10%即161万元，实际于2012年1月21日付20万元（单据号：0006595）、2012年4月10日付100万元（单据号：0007208）、2012年5月3日付150万元（单据号：0007209）；7、另外还约定达到验收条件付10%即161万元、竣工结算完毕付5%即80万元，我公司于2012年5月15日递交结算报告，由昊宝公司朱治国签收，即在2012年5月15日昊宝公司应付我公司总工程款的95%，但其后昊宝公司实际于2012年8月13日支付两笔，分别为：44731.23元（单据号：0007217）、1263198.77元（单据号：0007218），2012年8月29日支付两笔，分别为：17281.27元（单据号：0007219）、488018.73元（单据号：0007220）。”具体支付款项的详细凭证分三部分，一是宝龙公司支付华泰公司提交给宝龙公司的《宝龙庄园工地外欠材料费、人工费、租赁费》中部分款项的凭证，共计2031536.7元；二是宝龙公司替华泰公司支付《宝龙庄园工地外欠材料费、人工费、租赁费》之外费用的凭证，共计786854元；三是华泰公司项目经理赵宝祥签字确认的付款明细，共计1344737.45元，上述证据均已经双方当事人质证。
华泰公司主张案涉六份收据项下的4313230.5元款项并未付清，并在本院组织询问中提交六份新的证据材料予以佐证：证据材料1诸城法院（2012）诸商初字第454号民事调解书及（2014）诸执字第02214号执行通知，拟证明欠付臧霞的钢材款，宝龙公司、昊宝公司并未代付；证据材料2诸城法院（2014）诸商初字第372号民事调解书及（2015）诸执字第447-1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欠付焦广玉的租赁费，宝龙公司、昊宝公司并未代付；证据材料3臧霞、于金义、王国海、张培信、刘晓梅、王桂生、魏日胜（盛）、诸城市康泰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人证言，拟证明上述人员均未收到宝龙公司、昊宝公司代为支付的款项；证据材料4诸城法院（2015）诸执异字第31号执行裁定书及证据材料5诸城法院（2015）诸执异字第32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所欠臧霞款项并未付清；证据材料6孙桂伟起诉状、诸城法院传票、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所欠孙桂伟款项，宝龙公司、昊宝公司并未代付。宝龙公司、昊宝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人员的欠付款本就不在其代付范围内，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宝龙公司、昊宝公司二审提交的第一部分付款凭证中的“2012年3月25日赵宝祥列表中付款明细表”显示，案外人臧霞（于金义）1119950元欠付款、焦广玉40000元欠付款、孙桂伟72124元欠付款、王国海95600元欠付款、张培信94000元欠付款、魏日盛22600元欠付款、王桂生62000元欠付款、刘晓梅20000元欠付款均被列为“未付金额”，即宝龙公司、昊宝公司主张的4313230.5元已付款中并不包括上述款项。二审庭审笔录记载，华泰公司质证中对“2012年3月25日赵宝祥列表中付款明细表”中载明的203余万元付款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宝龙公司、昊宝公司提交的4313230.5元付款凭证由三部分组成，除第一部分代为支付的部分承诺付款外，还有承诺付款之外的款项支付。华泰公司申请再审以2012年3月25日承诺付款列表中尚有款项未付清为由，主张宝龙公司、昊宝公司未付清六份收款收据项下款项，不能成立。其所提交的上述六组证据材料，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的规定，不构成再审新证据。华泰公司申请再审还称，其在另案庭审中仅系对六份收款收据开具时间和票面记载金额的陈述，并非认可实际收到相应款项，但与笔录中“实际于……支付”的记载不符。其还以宝龙公司提交的支票存根中多份领取支票人的签名出自同一笔迹，部分支票存根无领票人签名为由主张系属伪造，亦理据不足。二审法院依据华泰公司开具的六份收款收据、另案庭审中陈述实际收到六份收款收据对应款项的自认，以及宝龙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及凭证等证据，认定案涉六份收款收据项下4313230.5元已经实际支付，应从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
关于案涉263330.17元通风和消防工程款是否重复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263330.17元工程价款对应的通风、消防工程系由华泰公司施工，但该部分工程价款已包含在鉴定结论之内，不应另行再予支付。二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8月3日签订的《关于宝龙庄园F区1#楼工程施工说明》、华泰公司项目经理赵宝祥于2012年6月27日签字确认的《宝龙庄园F区审计事项》等证据，认定该部分工程系甩项，非由华泰公司施工，应从工程价款的鉴定结论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华泰公司主张二审法院重复扣除，系属错误理解，与事实不符。其在本院组织询问中还提出鉴定结论错误的主张，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二审法院未支持华泰公司的违约金请求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宝龙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价款，构成违约。华泰公司主张违约金的同时，提出宝龙公司、昊宝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欠付工程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之外尚有其他实际损失。二审法院根据宝龙公司上诉请求，结合华泰公司实际损失等情况，在支持华泰公司关于欠付工程款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请求的同时，驳回其违约金的请求，属对自由裁量权的行使，并无不当。
综上，华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山东华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贾清林
代理审判员 武建华
代理审判员 叶 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饶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