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刑初17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春莲，别名“陈武”“成武”，男，1981年5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温州市瓯海区。因本案于2016年1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12日被继续取保候审，同年1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钱益寒，浙江靖霖（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7〕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春莲犯贩卖毒品罪，于2017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春莲及辩护人钱益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春莲于2016年5月25日将190余克甲基苯丙胺（冰毒）以人民币18000元的价格贩卖给陈某1，通过微信转账收取毒资人民币10000元。
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陈春莲贩卖毒品，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春莲辩解，其没有贩卖过毒品。曾向手机号码138××××7456的实际持有人“福弟”借用过手机，在案证人证言指证其使用该手机号码可能系误解。因与陈某1有过车辆交易，故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
其辩护人辩称，（1）本案没有侦查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说明，案件来源和侦查破案过程不明，违反法定程序。（2）关键证据138××××7456的手机下落不明，无机主登记资料，使用者情况不明；指控的毒品来源和下落不明，无毒品纯度等关键特征。（3）证人陈某1的证言没有明确陈春莲向其贩卖毒品的过程和细节，提供的信息极为模糊，客观性存疑；李某、杨某的证言与本案指控的事实没有关联性；黄某在接受询问时隐瞒其系郭溪派出所协警，该证人身份与被告人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具有合法性；对陈某1苹果手机的查扣、提取、查封、保管程序不符法律规定，且查扣至鉴定时隔9个多月，无法保证手机电子数据的原始性、完整性，检材与该手机的同一性。（4）陈某1归案后10个多月后，才供认向陈春莲购买毒品事实，违反公安办案的常情常理；陈春莲辩解138××××7456的手机好像系与其经常共同居住的朋友“福弟”持有，二人有共同的朋友，时常共用该手机，故该手机中收集、提取的电子数据不一定是陈春莲使用产生。（5）指控陈春莲贩卖毒品的证据只有下家陈某1的证言，未查获毒品实物和毒资。陈某1的证言与陈春莲零口供相矛盾，不能排除诱供、逼供、串供等情形，也不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排除合理怀疑。根据审理毒品案件相关法律文件的规定和参照相关指导性判例，依法不能采信。综上，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建议依法宣告被告人陈春莲无罪。
辩护人向法庭出示向温州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档案室调取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欲以证明2015年10月14日陈春莲之父陈显新向陈某1之妻何小杰出售车辆，陈春莲据此收取过陈某1的购车款。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5日，被告人陈春莲和陈某1（已判）约定以人民币18000元的价格交易200克甲基苯丙胺（冰毒），陈某1通过微信向陈春莲转账1万元，承诺余款8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后陈某1取得甲基苯丙胺190余克。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立案登记表、起诉书意见书、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9月9日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根据线索对孙某、吴进科等人贩卖毒品立案侦查，调查发现被告人陈春莲参与犯罪的线索，于同年11月3日抓获陈春莲。
2.搜查笔录、搜查证、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2016年8月21日15时许，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分局新桥派出所民警在温州市瓯海区潘桥街道横屿路与昌盛路口抓获陈某1和洪凯，查扣陈某1诺基亚手机（持卡号码137××××3277）、金色苹果6手机（持卡号码13×××15）、冰毒和多张银行卡。
3.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明侦查技术人员对查获的陈某113×××15手机进行电子物证检验，从中检出如下信息：（1）wxid_lifzwc4wcopw12的微信号昵称为“陈某3”，注册手机号码138××××7456。（2）陈某1向“陈某3”上述微信三次转账，其中2016年4月18日转账5000元，5月3日转账10000元，2016年5月25日转账10000元。（3）13×××15和138××××7456的手机短信联系：2016年5月3日13×××15向138××××7456发送：“成武大哥是不是睡着了，我在你家楼下”。2016年5月25日13×××15向138××××7456发送：“有一万元转到你微信了”，对方回复：“还有八千元”，13×××15发送：“要现金了”，对方发送：“6228480339318916576茹某”，13×××15发送：“大哥，是不是搞错了，一包连袋子102，另外一袋连袋子只有92，除掉袋子总共才190”。2016年6月15日13×××15发送：“老兄，晚上缉毒的到我家楼下叫我开门，我从楼上跑掉了”，“你说这些笨警察真是笨的很，怎么在楼下叫门，而不守着等我出来抓我”，对方回复：“人没事就好现在要小心”。
4.同案人员陈某1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自己在被抓获前的二三年前开始向温州市瓯海区新桥的朋友“成武”（经辨认为陈春莲）购买毒品，价格一般为每克七八十元或八九十元，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转账支付毒资，交易地点一般在他家里。2016年5月25日，自己向“成武”购买过190克冰毒，公安人员在自己扣押的手机里查获了相应的短信和转账记录。自己使用13×××15（该号码手机里存有“成武”的手机号码）和137××××3277手机号码。
5.证人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自己手机通话记录中的138××××7456是陈春莲（经辨认确认）的手机号码。陈春莲有微信和支付宝，均与他上述电话号码关联。
6.公安情报分析系统打印的手机通话情况，证明2016年6月6日至10月27日，郑某的183××××0030手机与138××××7456的手机存在频繁联系。
7.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年初，经陈某3（经辨认确认为陈春莲）介绍，自己以每克80元的价格向他人求购10克冰毒，并通过支付宝将800元转账到陈某3提供的名为“×花”的账户，后陈某3取了10克冰毒交给自己。交易了二三次后，陈某3直接将自己介绍给卖家。
8.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孙某称“成武”（经辨认确认为陈春莲）将李某介绍给孙。每次李向孙购买毒品，“成武”都有提成，每100克冰毒提成500元或1000元。自己看到好几次是几千元，有一次是1.5万元。
9.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自己常使用135××××8369手机与少年朋友“成武”（经辨认确认为陈春莲）的138××××7456手机联系。
10.公安情报分析系统打印的通话记录，证明黄某持有的135××××8369手机在2016年5月份与138××××7456手机7次联系。
11.证人茹某（陈春莲的妻子）的证言，证明陈春莲在2016年11月3日被抓获前使用过138××××7456手机号码。
12.被告人陈春莲的供述，供认自己别名“陈某3”。
1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陈春莲的身份情况。
14.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陈春莲被抓获归案。
15.行政处罚决定书、社区戒毒决定书，证明被告人陈春莲因吸毒先后于2009年9月11日、2014年9月14日、同月25日、2016年7月8日、同年11月3日、同月28日分别被行政拘留十三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1900元并社区戒毒三年、行政拘留十五日并社区戒毒三年、行政拘留十五日、社区戒毒三年。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经审查，均合法有效，相关证据能相互印证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质证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侦查线索和立案程序。经查，立案登记表、起诉书意见书、抓获经过和情况说明证明，侦查机关在对孙某、吴进科等人贩卖毒品立案侦查时发现陈春莲涉案事实，根据查证情况抓获陈春莲。上述材料已反映本案的线索来源、立案侦查和抓获被告人陈春莲的侦破经过，辩护人所提本案立案、侦查程序不符法律规定的意见与上述相应依据不符，不予采纳。
（二）关于证据收集程序的合法性。1.陈某1的苹果手机提取、封存、移交、鉴定程序。经查，（1）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和视频资料证明，2016年8月21日15时许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分局新桥派出所侦查人员在温州市瓯海区潘桥街道横屿路与昌盛路口抓获陈某1，查扣其持有的金色苹果6手机，并对该手机予以提取、扣押。当事人陈某1和参与查扣的侦查员诸某某、张某2和见证人叶某均在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等文书上签字确认，侦查员还对上述活动进行全程录音录像。（2）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明，2017年4月13日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区分局禁毒大队侦查员缪某某、蔡某将从陈某1处查扣的金色苹果6手机送交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3）侦查机关出具情况说明，证明陈某1等人系列案件由瓯海区公安分局禁毒大队与新桥派出所联合办理，二单位民警均有参与本案侦查相关活动。综上，上述物证提取、封存、移送鉴定均有明确的时间、单位、人员、物品特征的文书记录，相应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辩护人以提取后送检时间较长等为由提出本案提取、封存程序存在瑕疵、证据可能被污染的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2.关于手机通话记录的提取程序。经查，在案的手机话单均注明来源情况，分别打印于陈某1苹果6手机的手机鉴定报告（光盘）或公安内网情报分析系统，话单上加盖了温州市公安局瓯海分局禁毒大队印章和提取侦查人员的姓名，来源明确，提取程序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其合法性应予确认。
3.同案人员陈某1的供述收集程序。经查，侦查人员于2017年6月1日在瓯海看守所对陈某1进行提讯，讯问笔录记载陈某1在该次提讯中供认其向陈春莲购买毒品的事实。经核对该次审讯的同步录音录像，陈某1供述内容与笔录记载的相符，能够排除刑讯逼供、诱供等非法取证情形，供述收集程序合法。侦查人员根据需要在掌握手机电子物证的相关信息后，再对陈某1进行补充讯问，并无不当。辩护人以该次审讯时间过晚为由否定该证据的合法性，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4.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的合法性问题。经查，证人黄某的任职单位并非本案的侦办单位，黄某作为陈春莲的朋友向本案侦查人员陈述陈春莲使用电话号码的情况，与其工作之间不存在联系，更无利害关系，其工作身份不影响证言的证据资格和证明力。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该质证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三）关于事实的认定。1.陈春莲为138××××7456手机号码的实际使用者。同案人员陈某1的供述、证人李某、杨某、黄某的证言证明，“陈某3”（“成武”）使用138××××7456电话号码，且均辨认出该“陈某3”即本案被告人陈春莲；陈春莲妻子茹某的证言则直接证明该号码系陈春莲使用；通话记录及公安情报分析，李某、杨某、黄某手机存储的138××××7456号码与陈春莲直接相关；陈某1于2015年5月3日发给该号码的短信中，直呼对方为“成武大哥”。以上证据足以证实该手机号码在案发期间系陈春莲所用。2.电子物证可反映资金和毒品数量情况。手机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明，在毒品交易当日陈某1向“陈某3”转账1万元，交代8000余款以现金形式支付，后还向“陈某3”反馈毒品重量不足，以及被缉毒警察抓捕等情况。3.陈某1的供述真实可信。陈某1供认的本案事实亦属于陈某1本人的犯罪事实，可排除陈某1故意编造事实陷害他人的可能，且供述内容能够得到上述客观证据手机微信、短信内容的印证；供认18000元购买190余克冰毒与案发期间冰毒犯罪成交价格相符，供述真实可信。4反观陈春莲的辩解前后反复，不可采信。陈春莲当庭辩解向长期共同生活的朋友“福弟”借用过该号码的手机通话，但无法提供“福弟”的有效身份信息，也与其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拒不承认使用过该号码的辩解，及在案的其他证据相悖，故对其当庭辩解不予采信。5.辩护人出示的二手车交易发票并不能排斥本案事实成立，且反映车辆交易发生于2015年10月。综上，本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实被告人陈春莲贩卖毒品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春莲违反国家毒品管理法规，贩卖毒品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春莲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6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7日起至2032年11月10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陈春莲退赔违法所得1万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南凌志
审 判 员 刘建国
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梁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