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5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多多，女，198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崇慧，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红，女，198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雄，广东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诗爽，广东滨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柴明星，男，197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上诉人王多多因与被上诉人黄红、原审被告柴明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17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多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王多多偿还借款本金86万元，驳回黄红的其他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黄红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借款应由王多多独自承担。首先，借款是以王多多个人的名义向黄红借款，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全部用于王多多投资购买潮州的房地产，且王多多借款购买房产的事实黄红在出借时也是非常清楚的，黄红明知借款属于王多多个人借款仍然出借，而且没有要求柴明星在借条签名，故涉案借款属于个人债务应由王多多独自偿还。其次，借款发生期间王多多与柴明星已经分居，此时不用于共同生活的个人借款应由借款方独自承担。而且黄红在出借时也清楚王多多分居的情况。现在王多多与柴明星已经离婚，且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上已经明确婚前婚后的债务都由各方独自承担，故要求柴明星偿还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借款本金只有85.92万元，并非130万元。王多多每次借款黄红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王多多从未收过现金，王多多更没有去过黄红家里。另外，黄红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有44万现金来源，其无法提供银行的取款证明，也无法提供其有44万元的现金收入，单凭黄红口述有44万现金出借，就认定现金出借44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借条上显示的现金借款44万是王多多应黄红的要求为规避高额利息不受保护的法律风险，把借款利息直接写成是借款本金，事实上王多多没有收到任何的现金，而且黄红也无证据证明其有现金出借。三、王多多在2015年12月2日、2016年1月1日、2016年12月1日分3次共向黄红偿还借款23万元。王多多提交银行转账记录和黄红出具的收据足以证明其收到王多多偿还的本金23万元。虽然在王多多出具借条的日期和黄红出具10万元收据的日期是同一天，但事实上王多多出具借条是在2016年1月1日上午，王多多是在同日下午还款给黄红，故黄红在收到10万元后才向王多多出具了收据。王多多与黄红之间没有其他的借款关系，也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在黄红未提交任何的证据证明且王多多一再表示不存在其他借款关系的情况下，原审认定双方还可能存在其他借款关系，显然错误。被上诉人黄红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柴明星未作答辩。黄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多多偿还支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自2015年3月30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收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3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至2016年6月30日为44678.47元）；2、柴明星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红与王多多是朋友关系。因资金周转需要，2014年10月18日，王多多向黄红借款130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2015年3月30日前还款。2014年10月15日、16日、27日，黄红通过其平安银行账号尾号为5106分别向王多多工商银行账号尾号为7767账户转账汇款2万元、20万元、16.92万元，共计38.92万元。2014年10月18日、10月25日，黄红通过其招商银行的账号分别向柴明星账号尾号为6606的账户转账汇款27万元，并向王多多的上述账号转账汇款20万元。以上共计85.92万元。2016年9月20日，黄红向王多多出具一份《收据》，确认于2016年1月1日收到王多多还款10万元。同日，王多多向黄红出具一份《借条》和《收据》，确认于2014年10月18日向黄红借款130万元，承诺于2016年11月1日前结清。其中，《收据》还明确收到黄红转账86万元及现金支付的44万元，共计130万元借款。针对《收据》中明确的现金支付44万元，黄红解释双方将支付宝的付款方式也归为现金支付，金额是双方大概的归总。主张还通过支付宝账户向王多多出借7.66万元。其中2014年10月30日支付6600元，10月18日支付2万元、10月15日支付5万元，除此之外的借款均为现金支付。关于现金支付，黄红解释共分四次支付给王多多：第一次于2014年10月底之前在黄红的星河国际家里支付了10万元；第二次在外出吃饭时，支付给王多多10万元；第三次是在黄红的星河国际家里，支付给王多多10万元；最后一次金额不大，就直接用现金支付给王多多。因当时王多多急需借款很急，黄红身上没有足额资金，所以是分多次向其支付借款。王多多认可收到黄红有转账记录的85.92万元借款，对于《收据》中确认的44万元借款不予认可，并辩称曾于2016年1月1日向黄红还款10万元，有黄红出具的《收据》为证；12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黄红还款5万元。王多多主张还有8万元还款，但在原审法院庭后指定的举证期内仍无法提交相应的转账凭证，视为放弃相应的抗辩权利。对于王多多的上述抗辩，黄红主张2016年9月20日其向王多多出具《收据》时间在前，王多多出具《借条》及《收据》对涉案借款确认的时间在后，其转账的5万元及10万元是用来归还其他借款的，否则双方会在当日王多多出具的《借条》及《收据》上进行结算。王多多与柴明星于2008年5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7月4日登记离婚，涉案借款发生在两人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在离婚后对双方离婚前所发生的任何资产、财务及其他问题进行追究”。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黄红向王多多转账85.92万元，王多多在2016年9月20日确认收到黄红转账86万元，与实际转账金额相差不大，符合借款事实。王多多同时在《收据》中确认收到黄红现金出借的44万元，黄红对该44万元的支付情况能够进行说明，且符合常理；王多多否认收到款项，认为是受黄红欺骗，与其出具的《收据》及重新确认的《借条》说法不一致，且不能合理说明原因，对于王多多的抗辩，不予采信。故本案的借款本金为130万元。对于王多多的还款是否是偿还涉案借款，王多多抗辩的两次还款均发生在2016年9月20日《收据》及《借条》之前，如果是偿还涉案借款，必定谈及该两笔款项。黄红主张2016年9月20日当天其向王多多出具《收据》时间在前，王多多出具《借条》及《收据》进行确认的时间在后，且双方另有其他借款关系的说法可信性更高，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故对于王多多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至黄红起诉时，双方之间约定的借款期限虽未届满，但王多多已以其行为表明将不履行还款义务，应向黄红承担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故借款期限内应为无息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王多多还应向黄红支付借款期限外的利息损失，应以13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2日起计算，按不高于年利率6%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王多多与柴明星虽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在离婚后对双方离婚前所发生的任何资产、财务及其他问题进行追究。但该约定仅约束两人之间，不发生对外效力，两人不能证明黄红知晓该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涉案债务发生在王多多与柴明星婚姻存续期间，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黄红与王多多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王多多个人债务，或是王多多与柴明星曾约定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为黄红知晓。涉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柴明星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多多抗辩讼争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多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红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本金130万元为基数，按不高于年利率6%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11月2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柴明星应就被告王多多的上述债务向原告黄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黄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47元（已由原告预交），由黄红负担1380元、二被告负担15867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黄红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16年7月15日，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20日立案。2、原审庭审时，王多多称除黄红确认收到的10万元和银行流水显示的5万元外，还通过转账方式偿还了黄红8万元，并称将于庭后补充证据。直至一审判决做出时，王多多方提供8万元的转账凭证，显示其于2016年12月2日向黄红转账8万元。黄红主张王多多支付的上述款项共计23万元均非本案借款130万元的还款，而是双方另外有经济往来，但并未对此提供相应证据。3、对于黄红于2016年9月20日出具的《收据》载明的收到王多多款项10万元，王多多主张支付方式为现金。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黄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多多出借款项85.92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黄红主张的涉案《借条》和《收据》载明的借款130万元的现金组成部分44万元和王多多主张的其已归还23万元是否属实。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现金44万元款项的认定。王多多主张现金44万元均为利息，并未实际发生，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最早确定借款关系的《借条》出具于2014年10月18日，《借条》出具之后，黄红尚有大量向王多多的转账行为。也就是说，王多多在出具《借条》时，黄红的款项支付义务尚未履行完毕，难以确定该款项产生的利息数额即为44万元。王多多对此不能进行合理解释。且王多多于2016年9月20日出具《借条》和《收据》对此前的130万元借款再次确认时，黄红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近两个月，在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冲突已经凸显的情况下，王多多再次自愿确认借款为130万元，不主张该现金44万元为利息且尚未发生，显然有违常理。现其一、二审提出的现金44万元的性质与其上述出具《借条》和《收据》的行为明显相悖，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并确认借款本金为130万元。关于王多多主张的还款数额。王多多主张已还款23万元，提供了黄红出具的《收据》和银行转账记录。《收据》虽然出具于2016年9月20日，但明确载明黄红的收款日期是2016年1月1日，晚于王多多再次确认借款本金为130万元的《借条》和《收据》的出具时间。如该10万元确实是王多多的还款，其在重新确认借款总额时理应将该10万元从借款总额中扣除。但其并未如此处理，而是重新确认借款总额为130万元，原审据此认定该10万元并非本案还款，合情合理。至于银行流水显示王多多分别2016年12月1日和2日向黄红转账5万元和8万元，黄红主张偿还的是其他借款，但其没有提供证据支持，本院据此采信王多多的主张，认定该款项为偿还本案借款的还款。由于双方当事人从未约定利息，故应自款项到期之日即2016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黄红主张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属其自行处分权利，本院予以确认。至王多多于2016年12月1日偿还款项5万元时，涉案借款130万元产生利息6500元，抵扣后剩余本金为1256500元。至王多多于2016年12月2日偿还款项8万元时，涉案款项产生利息209元，抵扣后剩余本金为1176709元。王多多应按年息6%标准自2016年12月3日起偿还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涉案借款产生于王多多与柴明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债务属于王多多与柴明星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多多主张债务用于其个人经营，并非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定标准，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柴明星虽对此亦提出上诉，但并未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应按其撤回上诉处理。由本院另行做出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1714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171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王多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向被上诉人黄红偿还借款本金1176709元及利息（以1176709元为基数，按不高于年利率6%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12月3日支付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原审被告柴明星对王多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黄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47元，由黄红负担1636元、王多多与柴明星共同负担156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黄红负担2334元、王多多与柴明星共同负担5566。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雪梅代理审判员  陈俊松代理审判员  ＸＸ峰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钟文俊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