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民终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律英商贸有限公�，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财富广场电商大厦***室。法定代表人：王莉莉，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全大涂装机械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迎宾路嘉和广场A座15层。负责人：李青，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紫薇，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承德嘉德利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义泰兴小区8号。法定代表人：朱玉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亚会，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承德律英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律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全大涂装机械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全大公司破产管理人）以及原审第三人承德嘉德利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德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8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律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莉莉，被上诉人全大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紫薇，以及原审第三人嘉德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亚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律英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律英公司购买的河北全大涂装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大公司）办公楼厂房及工业用地使用权过户所涉出卖人应缴纳的税款，由破产企业在破产财产中支付。2.本案应按非财产类案件收取诉讼费，且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竞买协议》和《拍卖规则》中约定“涉及标的物和各种证照过户及过户的各种费用由买受人承担”，该约定只是对“费�”的承担进行约定，没有约定买卖双方各自承担应缴纳的税款。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税”“费”的金额认定该费用“显然包括了应交纳的税款”应错误，且一审认定变更登记费用为19474元，对此律英公司不清楚。2.一审法院以交易习惯认定费用包含应缴纳的税款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没有证据证明本省、本地存在不动产出让人应当交纳税款的交易习惯；其次，交易习惯是对法律的补充，但在不动产买卖中，出让人和买受人应当承担的税种、税额均由法律的明确规定。3.全大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嘉德利公司拍卖不动产的《委托拍卖书》，没有对不动产转让中所涉税款的分担作任何形式说明，故所涉税款承担应依据法律规定承担。竞买协议竞买规则均为第三人反复使用的格式范本，故应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二、一审法院�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对《竞买协议》和《拍卖规则》中约定“涉及标的物和各种证照过户及过户的各种费用由买受人承担”的解释中，不考虑不动产转让过程中税赋承担的法律规定，亦不考虑合同条款、目的、订立的前提等，仅以“税”“费”额度直接对上述约定做出超出法律规定的解释，属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法院忽略了《竞买协议》和《拍卖规则》的格式合同性质，致使其回避了对《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规定的适用，导致其在合同格式条款解释过程中法律适用错误。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在全大公司破产管理人及嘉德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交易习惯存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主动适应适用交易习惯，属于法律适用不当。被上诉人全大公司破产管理人辩称：1.《竞买协议》和《拍卖规则》是竞买人律英公司对参与竞买活动所做的承诺，该两份文件均明确由买受人律英公司承担过户各种费用，其中税即是行政收费的一种，自然属于过户费用的组成部分。“费用”是广义的概念，交易过程中所有成本都应囊括在“费用”中。2.“过户费用”包含税款，既是交易习惯，也是一般人对于“过户费用”的认知。从实践上看，包含税款在内的过户费用由买受人承担，是绝大部分房屋买卖交易的习惯做法。律英公司对《竞买协议》和《拍卖规则》的内容在参拍前就明知且进行了签章确认，未提出异议。3.法律之所以规定各税种的纳税主体，其目的是保证国家税收，法律不禁止当事人之间就税款分�方式进行约定。4.律英公司自愿参加竞买，与其他竞买人是公平的竞买关系，全大公司破产管理人无法通过格式条款限制律英公司的权利，也不可能在交易中设置“加重对方的责任或者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且因标的物的不同，委托人的要求不同，《竞买协议》和《拍卖规则》不同，故本案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格式条款。5.全大公司是破产企业，已资不抵债，让全大公司承担税款，损害广大破产企业员工和债权人的权益。另外，其他竞买人在举牌时将包括税在内的各种费用考虑在了交易成本内，如果不让买受人律英公司承担税款，无疑使其他竞买人没有实现与律英公司公平竞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四条的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律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律英公司购买的全大公司办公楼、厂房及工业用地使用权过户所涉出卖人应缴的税款，约160万元（以实际交付为准），由破产企业在破产财产中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9日，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为全大公司破产管理人。2017年3月，被告全大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嘉德利公司对全大公司办公楼三层、厂房及工业用地使用权进行整体拍卖。嘉德利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在法制日报发布了拍卖公告，定于2017年4月20日对上述标的物进行公开拍卖。2017年4月20日即拍卖当天，律英公司在《拍卖规则》和《竞买协议》上签字并盖章。《拍卖规则》的主要内容为：此次拍卖的标的物为位于承德市双桥区开发东区的河北全大涂装机械有限公司办公楼三层596.3平方米、厂房1748平方米、工业用地使用权4466.67平方米（整体拍卖）；拍卖成交后，买受人与拍卖人应当场签订成交确认书，按约定日期付清全部价款，竞买保证金转为成交价款及佣金，买受人应于成交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余款，余款直接交付委托人，具体交付方式与委托人协商；拍卖成交后，涉及标的物和各种证照过户及过户的各种费用由买受人自行承担，委托人协助办理。《竞买协议》的主要内容与《拍卖规则》基本一致。拍卖开始后，嘉德利公司对《竞买协议》和《拍卖规则》进行了当场宣读，并告知，如对上述文件有异议应当场提出，但直到拍卖结束后未有人提出异议。律英公司在该次拍卖中竞得拍卖标的物，并与嘉德利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拍卖成交确认书》的主要内容为：“律英公司竞得拍卖标的物，成交金额1020万元，买受人竞得之拍卖标的产权转籍、过户、新立或变更权益证明，交纳国家规定的税费等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第三人不负任何相关责任，该确认书未列明，但又必须的条款，依照本公司现场公布的拍卖规则为准”。拍卖成交后，律英公司已将成交价款全部支付给全大公司破产管理人，全大公司破产管理人将全大公司国有土地使用证（承市开国用2005第70号）、房屋所有权证（承房权证开管公字第××号）和嘉德利公司《拍卖成交确认书》交付给了律英公司，律英公司在办理过户手续过程中曾与全大公司破产管理人协商缴纳税款问题，但未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全大公司破产管理人在处理公司破产资产过程中委托第三人嘉德利公司对案涉标的物进行拍卖，第三人依照法律规定进行拍卖程序，律英公司充分了解了全大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及全大公司破产管理人是拍卖委托人的事实，依照《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律英公司与第三人嘉德利公司签订的《竞买协议》直接约束律英公司及全大公司破产管理人，律英公司、全大公司破产管理人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律英公司诉请的税费应该由谁缴纳的问题，根据《竞买协议》第2条约定，竞买人承诺：拍卖成交后，涉及标的物和各种证照过户及过户的各种费用由买受人自行承担，委托人协助办理；《拍卖规则》第十三条亦做出了相同规定。嘉德利公司在拍卖开始前对《竞买协议》及《拍卖规则》进行了宣读，律英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并签字确认，系对上述内容的认可。该约定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律英公司应予遵守。关于过户费用是否包括相关的税款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从实际情况看，不动产变更登记过程中发生“费”的数额极小，具体到案律英公司也承认只产生“费”为19474元，其余费用大部分是税费。《竞买协议》和《拍卖规则》关于“涉及标的物和各种证照过户及过户的各种费用由买受人自行承担”的约定显然包括了应缴纳的税款，且符合交易习惯。因此，律英公司关于过户费用不包括税款，涉及出卖人应缴纳的税款应由破产企业在破产财产中支付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律英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律英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拍卖开始前，律英公司签字盖章并由嘉德利公司当场宣读的《竞买协议》和《拍卖规则》载明“拍卖成交后，涉及标的物和各种证照过户及过户的各种费用由买受人自行承担，委托人协助办理”，该条款未对买卖双方各自依法应缴纳的税款负担做出明确约定，导致双方对该条款中“费用”的理解是否包含税款发生分歧。在买卖双方对交易税款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应由法定纳税主体承担纳税义务。依法应由卖方负担的各项税款，应由全大公司缴纳，律英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驳回律英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律英公司一审请求将购买的全大公司办公楼、厂房及工业用地使用权过户所涉出卖人应缴的税款，由破产企业在破产财产中支付，其目的就是为了分清纳税义务主体，顺利办理相关手续，故对律英公司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因本案所争议的税费有具体的数额，本案诉讼费用按财产类收取并无不妥，故律英公司对本案应按非财产类案件收取诉讼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律英公司的主要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8民初107号民事判决；二、承德律英商贸有限公司购买的河北全大涂装机械有限公司办公楼、厂房及工业用地使用权过户所涉出卖人应缴的税款（具体数额以税务部门依法核算为准），由河北全大涂装机械有限公司负担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河北全大涂装机械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瑞良审 判 员 鲍立斌审 判 员 王 倩二〇一八年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璇书 记 员 寇兴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