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民终6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
法定代表人冯怡毅，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杨贵林（特别授权），男，汉族，生于1991年9月16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市闽达钢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高坪区。
法定代表人郑敏昭。
委托代理人刘仁斌，南充市高坪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旭，男，汉族，生于1986年9月16日，公司员工。
上诉人重庆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浦建司）与被上诉人南充市闽达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达钢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5）高坪民初字第2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浦建司的委托代理人杨贵林、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仁斌、陈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闽达钢材公司原审诉称，2011年11月14日，闽达钢材公司与黄浦建司签订了《钢材订货合同》，约定由闽达钢材公司向黄浦建司承建的南充市嘉陵石化工业园罗家山还房工程提供钢材若干，合同签订后，闽达钢材公司按约向黄浦建司提供了所需钢材，但黄浦建司却未能完全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截止2015年7月31日，黄浦建司累计5355.089吨钢材未向闽达钢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人民币17062060元，资金占用费人民币3485398元。闽达钢材公司多次要求黄浦建司支付前述款，但黄浦建司以种种理由和借口推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民法通则》、《合同法》以及《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特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黄浦建司支付闽达钢材公司货款17062060元及资金占用费3485398元（资金占用费算至2015年7月31日）；2、判令黄浦建司自2015年8月1日按未付款数量（5355.089吨）每天每吨人民币4元的标准向闽达钢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货款完全给付之日止；3、黄浦建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黄浦建司原审辩称，黄浦建司并未与闽达钢材公司签订任何钢材订购合同，也未授权任何人与闽达钢材公司签订合同，闽达钢材公司诉请不实，请求驳回。另钢材订购合同上加盖的不是黄浦建司的印章，黄浦建司申请对该合同上的印章进行鉴定。
原审查明，2011年11月14日，黄浦建司与闽达钢材公司签订了《钢材订货合同》，彭德林作为需方代表、郑敏昭作为供方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双方公司的印章。合同约定：供、需双方在供货当天，根据《我的钢铁网》成都市场建筑钢材行情，在攀成钢或达钢价格基础上螺纹钢每吨加价130元（含运输费及上下车费）；盘元每吨加价150元（含运输费及上下车费）；冷轧带肋钢筋按盘元到场价格R6-9每吨再加价80元。每批钢材的价格确定后，由双方指定的经办负责人甲方崔庆杰；乙方郑敏昭在《钢材要货计划定价表》上签字或加盖公章确认作为当批供货依据。交货地点：南充市嘉陵区‘石化工业园罗家山还房’项目工地。同时约定：1.贷方同意以前期供应的钢材货款150万元作为给需方的垫资款，从第一次代应钢材时起计，垫资期限十八个月，需方在垫资期满当日一次性向供方付清全部垫资款。否则视为违约。2.供方垫资的150万元货款，从货到工地之日起满十八个月时，若需方没付清该款，每天要按每吨肆元的标准，计算因需方逾期付款影响供方资金周转和正常经营利润应给供方支付的综合损失费（以下简称综合损失费），综合损失费需方每30天向供方结算付清。3.供方垫资供货满150万元以后，供方给需方每供满300吨钢材，供方如一个月内没供满300吨，需方也应在次月5日前一次性付清货款。需方如逾期付款，按每天每吨肆元的标准，每月向供方结算支付因逾期付款影响供方资金周转和正常经营的利润综合损失费；但逾期付款时间最长不得超过30天，否则还要按违约处理。4.货款结算支付以需方指定的收货负责人张艳波、王元兴、秦森签收的供方《出库单》或《供货确认函》作为结算付款的依据，货款支付方式为电汇或转帐支付。合同还约定：违约责任：1.供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向需方提供钢材，每逾期一日按该批未送达钢材货款的万分之八向需方支付违约金（自然灾害除外）；2.需方未按以上第六条1.2.3项约定的时间付清应付款项，每天向供方支付所欠款额万分之八的违约金，违约金按月向供方结算付清；所欠的全部货款、垫资款还应继续按以上条款约定的标准，按月向供方付清综合补偿费；供方且有暂停向需方供货及随时追收所欠货款、垫资款和综合补偿损失费、违约金的权利。
2011年11月13日黄浦建司对合同作出了补充说明：双方在《钢材订货合同》中确定的价格为需方要供方出具钢材税务发票的价格：需方若不要求供方开具钢材税务发票，每吨钢材价格应在双方签订《钢材订货合同》中确定的价格基础上再减价80元（不开发票价格）。合同签订后，黄浦建司又向闽达钢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贵公司与我司于2011年11月14日签订的钢材订货合同中，将货款结算支付指定的收货负责人彭德林更改为张艳波、王元兴、秦森、张玉均，钢材货款结算支付由以上四人中任何两人共同签收的《出库单》或《供货确认函》作为结算付款的依据。
合同签订后，闽达钢材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黄浦建司也陆续支付了部分钢材款。2012年1月6日，经结算，黄浦建司应付钢材款2590204元，根据合同约定扣款1500000元，实际付款1090204元。罗家山还房化学工业园材料付款审批表上也载明“合同项目：钢材订货合同，收款人：陈旭，应付金额：￥2590204.00，经办人：崔庆杰、张艳波、张光杰，审核人：何建宏，总经理意见：同意其按合同支付，何兴春”。2013年10月25日，黄浦建司向陈旭转账支付钢材款1890000元。
此后，双方多次结算，至2014年12月5日，下欠钢材款13879955元（4068T），资金占用费222592元，合计14102547元。至2015年3月5日，下欠钢材款14594633元（4476T），资金占用费531000元，合计151253633元。两次结算出具的结算单上均载明：如逾期未付，每天每吨4元继续跟随合同执行。结算单上采购负责人崔庆杰、财务负责人王易清均签字认可，同时加盖有黄浦建司的公司印章。
2015年5月28日与2015年7月28日，闽达钢材公司与黄浦建司又分别结算并形成两张结算单，两张结算单分别载明：截止2015年5月28日，下欠钢材款16996021元（5334.643T），资金占用费2176051元，合计19172072元。截止2015年7月28日，下欠钢材款16996021元（5334.643T），资金占用费3456365元，合计金额20452386元。两张结算单上均载明：如逾期未付，每天每吨4元继续跟随合同执行。采购负责人崔庆杰、财务负责人王易清均签字认可。
2015年7月31日，黄浦建司再次向闽达钢材公司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对2014年7月17日至2014年7月20日之间的总货款66039元（20.446吨），因逾期付款影响供货方（闽达钢材有限公司）资金周转和正常经营的利润综合损失费29033元整，合计95072元。截止日期2015年7月31日，如逾期未付每天每吨4元。该结算单上采购负责人崔庆杰签字“供货数量属实”，财务负责人何秀芳签字“货款陆万陆仟零参拾玖元属实”。
同时查明：2011年8月25日，南充化学工业园嘉陵还房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向黄浦建司送达中标通知书，黄浦建司被确定为中标人，南充市化学工业园罗家山还房及附属工程BT项目由黄浦建司承建，项目经理为彭德林。
原审认为，关于本案闽达钢材公司与黄浦建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庭审中黄浦建司质疑《钢材订货合同》上公司印章的真伪并否认与闽达钢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案涉工程“南充市化学工业园罗家山还房及附属工程BT项目”系黄浦建司承建，钢材订货合同上作为需方代表签字的彭德林系黄浦建司承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即使合同上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也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其次，闽达钢材公司所供钢材均交付至南充市化学工业园罗家山还房工地，黄浦建司也已经支付过部分钢材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故闽达钢材公司与黄浦建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有效。黄浦建司要求对合同上的印章进行鉴定没有必要，对该请求法院予以驳回。黄浦建司在收取闽达钢材公司钢材后，已经支付过部分钢材款，对剩余钢材款经双方进行结算，黄浦建司尚有钢材款17062060元及资金占用费3485398元未支付，并形成了结算单，该结算单上有黄浦建司的财务人员进行签字认可，故对该结算单法院予以确认。《钢材订货合同》中约定“供方垫资的150万元货款，从货到工地之日起满十八个月时，若需方没付清该款，每天要按每吨肆元的标准，计算因需方逾期付款影响供方资金周转和正常经营利润应给供方支付的综合损失费”，该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黄浦建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故闽达钢材公司要求黄浦建司自2015年8月1日起按未付款数量（5355.089吨）每天每吨人民币4元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货款完全给付之日止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南充市闽达钢材有限公司钢材款17062060元及资金占用费3485398元；二、被告重庆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南充市闽达钢材有限公司因未付钢材款数量（5355.089吨）的资金占用费（自2015年8月1日起按每天每吨人民币4元的标准计算至货款完全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4453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重庆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黄浦建司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根据闽达钢材公司所提供的《钢材订货合同》认定黄浦建司与闽达钢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闽达钢材公司提供的《钢材订货合同》上所加盖的印章不是黄浦建司的印章，且合同上的签字人彭德林也没有得到黄浦建司的授权，故该合同并不是黄浦建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内容对黄浦建司不具有约束力。2.原审法院根据闽达钢材公司提交的材料付款审批表、结算单5份就认定相关钢材使用于黄浦建司所承建的罗家山还房项目工程是错误的。首先，闽达钢材公司所提交的材料付款审批表、结算单5份并未加盖黄浦建司的相关印鉴；其次，结算单上的签字人员没有得到黄浦建司的授权，其无权对相关货物的价格及数量进行确认；最后，该材料付款审批表、结算单5份并不能证明相关货物已按质、按量送交黄浦建司。（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黄浦建司认为该两款法律只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时才能适用，但在本案中，闽达钢材公司与黄浦建司之间并无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故原审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对于案涉的5335.089吨钢材款的加价款、逾期违约金与资金占用利息同时计算，这一计算方式违背了《合同法》及《买卖合同解释》的规定。（三）原审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遗漏重要当事人何兴春。何兴春系黄浦建司委派在“南充化学工业园及罗家山还房工程”的内部承包人，罗家山还房工程所有的租赁商、材料商、分包商的筛选、选择均由其一手负责，项目的日常管理工作也是其一手操办，涉案工程的所有资料均由何兴春或其指定的人员保管，何兴春作为内部承包人，涉案工程的一部分收益由其享有，因此何兴春也应承担涉案工程的一部分风险，因此何兴春对于本案的标的物享有独立的请求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民诉法司法解释》第八十一条的规定，法院既可依申请也可依职权追加何兴春作为本案的诉讼第三人，一审过程中，黄浦建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追加第三人申请》，而原审法院并未追加且未说明理由。何兴春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由于履行职务期间涉嫌职务侵占、伪造印章而被刑事立案侦查，现被羁押在成都市看守所，黄浦建司因客观原因不能调取证据，因此黄浦建司在一审过程中依据《证据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之规定向原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然而原审法院并未调取证据，致使黄浦建司在一审过程中举证不能。并且原审法院在未对何兴春身份及职务进行核查的情况下，就使用何兴春签字的证据材料作为判决的依据。2.原审法院没有依法对本案的涉案印章进行司法鉴定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对于涉案的印章可依职权、也可依申请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没有对印章进行司法鉴定。3.一审过程中，原审法院采纳《罗家山还房化学工业园材料付款审批表》、《结算单》等，但这几项证据中的主要审批人何兴春、王易清已经被刑事立案侦查，黄浦建司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明确将相关报案材料递交原审法院，但原审法院在未说明理由情况下不采纳该证据属程序违法。（四）根据闽达钢材公司向原审法院所提供的结算单并结合黄浦建司所承建的“南充市化学工业园罗家山还房及附属工程BT项目”实际情况，黄浦建司认为闽达钢材公司与黄浦建司的相关管理人员之间存在利益输送，共同伪造相关结算凭证，合谋骗取黄浦建司财物。综上诉讼，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闽达钢材公司辩称：1.一审庭审中黄浦建司并未申请何兴春作为本案当事人，何兴春没有在合同中签字，何兴春不是本案当事人。2.一审法院采信闽达钢材公司的证据，是有充分的事实和理由的。3.2011年11月14日，闽达钢材公司与黄浦建司之间签订的《钢材订货合同》（20111113号）真实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一审法院查明和本案黄浦建司自认的事实，“南充市化学工业园罗家山还房及附属工程BT项目”系本案黄浦建司承建的项目，根据2011年10月28日，黄浦建司与南充市化学工业园嘉陵还房建设指挥部签订的《投资建设合同》载明的事实，黄浦建司派往该工程的项目经理为彭德林，同时黄浦建司亦加盖了印章，该印章与南充市化学工业园嘉陵还房建设指挥部签订的《投资建设合同》一揽子文书上加盖的印章具有一致性，故黄浦建司与闽达钢材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4.闽达钢材公司对《钢材订货合同》已经进行了实际履行，黄浦建司尚未完全依约履行支付货款和资金占用费的付款义务。根据闽达钢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材料付款审批单、结算单和在二审提供的钢材供货及付款明细、转款委托书、进账单等系列证据证明黄浦建司累计下欠闽达钢材公司货款金额共计17064095.54元（45342661.54元-28278566元），闽达钢材一审实际主张金额为17062060元，未主张金额2035.54元，未付款钢材数量共计5355.089T（5334.643T+20.446T），自2015年2月6日至2015年7月31日黄浦建司下欠闽达钢材公司资金占用费共计3485398元。5.黄浦建司所属的管理人员是否犯罪与黄浦建司应向闽达钢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不存在关联。首先，黄浦建司凭空捏造认为闽达钢材公司与黄浦建司相关管理人员之间存在利益输送，并共同伪造相关结算凭证，合谋骗取黄浦建司财物属于对闽达钢材公司的诽谤，闽达钢材公司对此保留相关法律权利。且黄浦建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闽达钢材公司明知或参与黄浦建司相关管理人员实施犯罪行为，故闽达钢材公司与黄浦建司签订的《钢材订货合同》及签字确认的材料付款审批单、结算单的效力应当有效，不受黄浦建司的管理人员犯罪行为的影响。综上所述，闽达钢材公司认为黄浦建司对本案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浦建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闽达钢材公司为主张权利在一审提供了6份结算单，结算时间分别为2012年1月8日、2014年12月5日、2015年3月5日、2015年6月3日、2015年8月13日、2015年7月31日。其中，2015年6月3日系对2015年5月28日以前交易进行的总结算，2015年8月13日系对2015年5月28日-7月28日产生的资金占用费进行的结算，2015年7月31日系对2015年5月28日以后发生的钢材交易进行的结算；2014年12月5日和2015年3月5日两次结算单上有黄浦建司的项目采购负责人崔庆杰、财务负责人王易清签字确认，同时加盖黄浦建司的印章。2015年5月28日、7月28日形成的结算单黄浦建司仅有崔庆杰、王易清的签字，2015年7月31日形成的结算单黄浦建司仅有王易清、陈秀芳的签字，但闽达钢材公司提供了2015年5月26日黄浦建司将包括该公司两枚公章（铜章、原子章各一枚）在内的7枚印章从南充办事处收回的交接表复印件，证实未加盖黄浦公司印章的原因。
同时查明，本案钢材订货合同系因黄浦建司承建南充市嘉陵“石化工业园罗家山还房工程”建设需要产生，何兴春、崔庆杰、王易清是工程的内部承包人，陈秀芳系工程项目的财务人员。
黄浦建司对钢材订货合同、结算单上加盖的该公司印章提出异议，二审表示不申请鉴定，理由是何兴春已因私刻印章被立案侦查，且另案也已证明了印章是假的，但未提供相关的另案依据。
另查明，二审中，黄浦建司提供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的立案告知书，称何兴春涉嫌伪造印章一案，该局已于2016年3月14日决定立案侦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黄浦建司承建南充市嘉陵“石化工业园罗家山还房工程”建设需要，与闽达钢材公司签订了钢材供货合同，闽达钢材公司陆续向案涉工程供应了钢材，双方先后形成了多份结算单，闽达钢材公司陆续给付了货款，表明双方形成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闽达钢材公司依据结算单主张剩余的货款，符合法律规定。由于2015年6月3日结算单系对2015年5月28日以前交易进行的总结算，2015年8月13日结算单系对2015年5月28日-7月28日产生的资金占用费进行的结算，2015年7月31日系对2015年5月28日以后发生的钢材交易进行的结算，因此，原审依据2015年6月3日、7月31日和8月13日三份结算单确定黄浦建司未付钢材款数量（5355.089吨）、钢材款17062060元及资金占用费3485398元正确，予以确认。钢材买卖是一个特殊的买卖。按照行业惯例，对于当事人双方约定对未付钢材款在一定幅度内加价或者计算资金占用费，应当限定在一个合理期间，超出合理期间，应按欠付款额以不超过法律保护利率标准（年利率24％）计付利息。本院酌定双方最后结算时间为合理期限的截止期。由于双方对于每吨每天4元的资金占用费约定，已超出借款年利率6％的4倍，故双方最后结算后的钢材款按借款年利率24％计算利息，原审在资金占用费的认定上不当，应予以纠正。关于黄浦建司提出的“钢材供货合同上加盖的该公司不是该公司的印章，双方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对该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的上诉理由。经查，尽管黄浦建司提供公安机关的立案决定书，证明案涉工程的项目内部承包人何兴春因涉嫌伪造印章被立案侦查，但无证据指向加盖在合同上的黄浦建司印章属于伪造，且黄浦建司二审不申请对印章进行鉴定，事实上，在买卖合同签订后双方存在进行结算、黄浦建司给付货款等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形成了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故，对黄浦建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黄浦建司提出的“据以定案的2015年6月3日、7月31日和8月13日结算单未加盖该公司印章，签字人员未得到该公司授权，且无证据证明闽达钢材公司按照约定质量数量交付钢材，不能作为依据”的上诉理由。由于闽达钢材公司一审提供证据证明黄浦建司已于2015年5月26日从南充办事处收回了印章，对此黄浦建司未提出异议，未加盖印章符合情理，且结算单上有该公司负责项目的采购负责人、财务负责人签字确认，结算事实足以认定，故黄浦建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黄浦建司提出的“本案应当追加项目承包人何兴春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由于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钢材买卖当事人为黄浦建司和闽达钢材公司，何兴春仅为黄浦建司承建工程的内部承包人，不是本案合同的适格当事人，何兴春没有必要作为当事人进入本案诉讼。关于黄浦建司提出的“闽达钢材公司与黄浦建司的相关管理人员之间存在利益输送，共同伪造相关结算凭证，合谋骗取黄浦建司财物”的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供合谋骗取的证据，对本案实体处理不产生实质影响。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5）高坪民初字第20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重庆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南充市闽达钢材有限公司钢材款17062060元及资金占用费3485398元”；
二、变更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5）高坪民初字第20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重庆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充市闽达钢材有限公司未付钢材款17062060元的资金占用费（自2015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给付之日止，如未在本判决确定给付期内履行给付钢材款的义务，未给付的资金占用费应计算至钢材款付清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4453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受理费342105元，共计491642元，由上诉人重庆黄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41642元，被上诉人南充市闽达钢材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罗晓翠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林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