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7刑初157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某某，男，1965年3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人自报廖某某，男，197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辩护人王学彬，上海金南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自报吕某某，男，196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辩护人薛敏、丁少堃，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上海市松江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松检诉刑诉(2016)15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某某、廖某某、吕某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某某、被告人廖某某及其辩护人王学彬、被告人吕某某及其辩护人丁少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8月16日，被告人廖某某伙同郭翔、吕某某经事先预谋，在没有实际工程权的情况下，骗取被害人张某丙信任后与其签订承包本区仓城六村房屋外墙涂刷工程的协议书，并从张某丙处骗取“保证金”人民币45,000元。2016年2月24日，民警在被告人吕某某住处将其传唤至派出所，后通过吕某某将被告人廖某某、郭翔传唤至派出所。公诉机关为确认上述事实向法庭举出的证据有：被告人廖某某的以往供述，证人胡某某、张甲、张某乙、徐某某、葛某某的证言，被害人张某丙的陈述，辨认笔录，协议书、收条，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身份证复印件，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及抓获经过等，证明被告人某某、廖某某、吕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某某、廖某某、吕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廖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据此，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被告人某某、廖某某、吕某某予以处罚。被告人某某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均没有意见。被告人廖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均没有意见。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被告人的主观犯罪目的存疑，他们的目的是拆东墙补西墙，是想挪用，而不是非法占有，他们是想还钱的，但是他们确实使用了欺诈的手段，本案系非典型的合同诈骗案，建议合议庭疑罪从轻；2、在整个过程中被告人廖某某没有侵吞、拒绝返还的主观目的，受害人追讨钱款时，被告人廖某某就找到郭翔让他还钱，被告人廖某某文化程度较低，虽确实没有拿到工程权，但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欺诈；3、被告人愿意积极赔偿，悔罪态度好，没有前科。综上，希望合议庭对被告人廖某某从轻处罚。被告人吕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辩称，签这个合同其知道有罪，程序是错的，但其没有跟被告人某某、廖某某串通，是他们叫其代签的，其代签后收的45，000元也给了廖某某，由廖某某去处理的，廖某某后来给了其1，000元。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公诉机关指控廖某某伙同郭翔、吕某某实施合同诈骗的证据欠缺，吕某某是基于廖某某的承诺(当工程负责人)和老乡之间的帮助才与被害人签订协议并出具收条，吕某某没有主观上非法占有的目的，不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2、从证据来看，只有廖某某的证言里提到过郭翔和吕某某是事前明知的，当庭廖某某关于能拿到工程权的供述也能印证吕某某当时有理由相信廖某某能拿到工程权，且协议不是吕某某起草的，吕某某对合同的内容也没有清晰的概念，目前公诉机关仅有廖某某的供述而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吕某某他们之前是有预谋的；3、吕某某在整个过程中就只拿到了1，000元，若是共同犯罪，吕某某拿到这点钱是不合理的，且吕某某也没有回避被害人的电话，其多次与廖某某沟通希望尽快还钱给被害人，这也说明吕某某没有主观上非法占有的目的。综上，希望法庭作出公正的判决。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6日，被告人廖某某伙同郭翔、吕某某，在没有实际取得工程权的情况下，结伙骗取被害人张某丙的信任，与其签订承包本区“松江六村旧房外墙修补项目”的协议书，并从张某丙处骗取“保证金”人民币45,000元。2016年2月24日，民警在被告人吕某某住处将其传唤至派出所，后通过吕某某将被告人廖某某、郭翔传唤至派出所。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被告人廖某某的以往供述证实，2015年8月，其从一吴姓朋友处得知松江区松汇路仓桥六村的小区有改建工程，其将该消息传给其一个小圈子的朋友们，后有一天被告人某某联系其说缺钱要周转一下，他想到其之前提过的仓桥六村小区改建工程虽还没有取得施工证，但可以利用一下找个施工队让人家交点工程保证金搞点钱，还说他的朋友徐某某给他找了一个施工队的张姓包工头，到时候让其帮他操作一下这个事情，然后其联系了老乡吕某某，把郭翔的这个事情讲了一遍，让吕帮忙一起，因为其不大认识字，具体操作由吕某某弄，吕某某也同意的，之后其和郭翔、吕某某在一茶馆与徐某某带来的张姓包工头见面，当时其等人就告知张姓包工头工程下来就给他做，马上月底开工，后吕某某带着张姓包工头去了仓桥六村看了，接着双方谈了工程的具体价格和保证金的事情，后吕某某写了协议并到外面打印出来，由吕某某和张姓包工头签字的，后他们当场获得了45，000元的现金，郭翔拿去了40，000元周转，其拿了4，000元、吕某某拿了1，000元的事实。(2)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份，其从仓桥建筑公司那里知道了仓城六村外墙涂刷的工程在招标，其没有告诉过被告人廖某某关于仓城六村外墙涂刷工程的情况，其也不知道廖某某是否知道这个工程的事实。(3)证人张甲于2016年2月24日的证言证实，仓城六村屋面及相关设施改造工程存在的，是2015年12月左右发布公开招投标信息，工程现在还在办手续，暂时还未开工，在招投标过程中没有人来询问过的事实。(4)证人张某乙于2016年3月21日的证言证实，其系上海仓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松江区仓城五村、六村相关房屋修缮工程是其公司通过竞标取得的，大概是在2016年1月9日左右发布的招标通告，没有人来询问过该工程的实施，其公司也不会外包给别人做，都是公司的施工人员的事实。(5)被害人张某丙的陈述证实，其是做房屋内外墙涂刷工程的，2015年8月初，其朋友徐某某说他朋友葛某某有个工程可以给其做，于是其和徐某某就在8月16日那天找到了葛某某，葛某某就带其两人一起来到松江区玉树路乐都西路一茶室，当时已有一姓郭的男子在等他们了，后葛某某作了介绍，姓郭的先和其等介绍这个工程是在松江仓城六村，并开始与其等谈起价格来，当其问工程具体怎么操作时他也说不上来，这时又来了两名男子，经介绍一个叫吕某某、一个叫苗才溪(即廖某某)，后廖某某和其谈工程操作上的问题，其觉得可以做，姓郭的问其能否做，其就同意了，这时廖某某就说这个工程由吕某某全权负责，于是其就和吕某某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是姓郭的男子起草的，再让吕某某出去打印的，当时吕某某还顺道带着其、徐某某去仓城六村看了下房子)，内容大致是由其来做仓城六村外墙修补的工程，并且写明了开工日期是2015年8月28日，随后其就把50，000元现金给了其朋友徐某某，再由他把钱付给吕某某，到了8月28日其并没有接到开工的任何通知，后其发现不对就电话联系吕某某，但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在9月6日那天吕某某终于接了电话，他让其联系姓郭的，并给了联系电话，后姓郭的答应下礼拜把钱退给其，之后再打给他，但再也没打通过，最后在同年10月底，其与徐某某一起前往仓城六村实地调查，发现仓城六村的外墙涂刷工程已定下来给其他人做了，后两人就去找了葛某某，希望葛某某将50，000元保证金退还给其，当时葛某某就给姓郭的联系商量还钱，但之后对方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没有将保证金退还给其的事实。(6)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朋友葛某某告知其松江有很多小区要翻新，有工程可以做，问其要不要做，其就叫来另一朋友张某丙，向葛某某表示愿意做，后葛某某带着一个叫“郭祥”(即郭翔)的朋友来和其与张某丙聊关于仓城六村外墙翻新工程的事，后于2015年8月16日10时许，其与张某丙、葛某某从浦东来到松江区玉树路乐都西路路口的一茶室与郭翔见面，当时郭翔一方还有廖某某和一个姓吕的男子，之后双方商量了仓城六村外墙翻新的工程，之后姓吕的男子带着其和张某丙去看了仓城六村的工程现场，之后回到茶室，郭翔一方表示要签工程协议书，由郭翔起草了协议书，大家表示无误后，姓吕的男子就去打印，然后张某丙和姓吕的在协议书上签了名，后张某丙付给对方50，000元的保证金(张某丙将50，000元交给其，让其付给吕某某，其先拿了5，000元作为张某丙给其的介绍费，后把45，000元都给了吕某某)，当时谈妥2015年8月28日开工的，后到了开工日期，对方却一直以各种理由推拖，后来其等发现那个工程已经有人在做了，关于协议书签订是郭翔、廖某某和姓吕的之前就商量好的，其和张某丙、葛某某到后，对方就提出来的事实。(7)证人葛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时是郭翔说松江有活，其问徐某某队伍有没有，徐某某说有的，后来其和徐某某及一个张老板开车到松江一茶室，与郭翔他们见面，郭翔一方有三个人(郭翔、吕总及一个胖胖的男子，由郭翔介绍的)，他们一同跟被害人谈的项目，吕总还带了其、徐某某和张老板去看了现场，后来，其听徐某某说事情定了，保证金5万元，徐某某还说张老板给其和徐某某5，000元买点香烟抽，后徐某某给了其3，500元，事后张老板发现没有工程时，张老板要求还钱，其也找到郭翔让他把钱退还给人家，张老板有报110的事实。(8)协议书及收条证实，由被告人吕某某与被害人张某丙签订了协议书并在收取保证金5万元后被告人吕某某出具了收条，协议书上载明开工日期为2015年8月28日的事实。(9)相关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廖某某、郭翔、吕某某系共同参与商谈、签订协议的人员等情况的事实。(10)被告人某某的身份信息表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及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某某的身份情况以及被告人吕某某于2016年2月24日在暂住处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公安机关通过吕某某将被告人廖某某、郭翔亦传唤至派出所的事实。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证据间所证明的事实均能相互印证，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被告人廖某某当庭对上述事实亦供认不讳；被告人某某当庭对其从廖某某处获知涉案工程后即联系朋友葛某某，通过葛某某、徐某某介绍将被害人张某丙带至松江和其、廖某某、吕某某商谈工程事宜，由吕某某和张某丙签订了协议书，他们收取了5万元保证金，后其因为外面欠钱，故从中拿了4万元去还钱，事后，被害人张某丙发现没有涉案工程后要求其等人退钱，但至案发其仍没有退钱的事实做了供述；被告人吕某某当庭对其出于朋友关系，在不知是否有涉案工程的情况下，与被害人张某丙签订协议并带被害人查看现场，事后从中获得人民币1，000元的事实做了供述，且三名被告人的当庭供述亦能与上述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相印证，足以证实上述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某某、廖某某、吕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钱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在被告人某某、廖某某、吕某某的相互配合下，使得犯罪得以完成，三名被告人的作用相当，应共同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廖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某某、吕某某当庭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且被告人某某退出了赃款人民币30，000元、被告人廖某某退出了赃款人民币14，000元、被告人吕某某退出了赃款人民币1，000元，均可对三名被告人予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廖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4日起至2016年12月2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三、被告人吕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4日起至2016年11月2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四、被告人退缴在案的人民币四万五千元，发还被害人张某丙。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燕
审 判 员 刘海林
人民陪审员 马蒙恩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文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