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52刑初4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揭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1972年3月20日出生，住揭阳市榕城区。系被害人孙某1之子。
诉讼代理人郑郁郸，广东圣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庆妙，女，195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揭阳市人，文盲，无业，住揭阳市榕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10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揭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晓涛，广东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黄惠堎，广东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小玲，女，198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揭阳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揭阳市榕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10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揭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许杰华，广东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馥恬，广东榕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揭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揭检公诉刑诉[2016]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庆妙、李小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立凤、陈君卓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郑郁郸，被告人黄庆妙、李小玲及辩护人陈晓涛、黄惠堎、许杰华、黄馥恬，证人陈瑞娟，侦查人员魏某、陈某6、黄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17日9时许,被告人黄庆妙向被告人李小玲(黄庆妙的儿媳妇)说,陈某2(黄庆妙的丈夫)与被害人孙某1有奸情,她要去孙某1家殴打孙某1,李小玲尾随而去。2人在孙某1家门口与孙某1发生打架，致使孙某1摔倒头部受伤送医院治疗。同年12月7日，孙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孙某1符合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案发后，2被告人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认为，被告人黄庆妙、李小玲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代理认为，被告人犯罪手段残忍、恶劣，应从重处罚；2被告人不属于自动投案，不构成自首；被告人没有悔罪表现，事后也没有对被害人亲属进行赔偿；请求对2被告人从重处罚。
被告人黄庆妙辩称她只是去抓被害人的头发，没想到被害人会摔倒。李小玲是要去拦住她们，被害人摔倒时李小玲并没在现场。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黄庆妙的行为应当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是初犯；被害人与被告人的丈夫长期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具有重大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小玲辩称其并非参与打架，其是进行劝架。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李小玲并没有实施故意伤害行为，仅仅是劝架行为，被害人的倒地受伤死亡与李小玲完全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指控李小玲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起诉请求追究被告人黄庆妙、李小玲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从严予以处罚；请求法院判令2被告人共同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下同）169527.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护理费20963.65元、丧葬费36329.5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5万元、尸体冷冻费9万元，合计370458.39元。
被告人黄庆妙、李小玲答辩由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7日9时许,被告人黄庆妙向其二儿媳妇被告人李小玲说,陈某2(黄庆妙的丈夫)与被害人孙某1有奸情,她要去孙某1家殴打孙某1,李小玲尾随而去。随后黄庆妙、李小玲与孙某1在孙某1家门口打架。李小玲拉着黄庆妙走开几步后，黄庆妙又转身与孙某1打架，致使孙某1摔倒致头部受伤，随后被送往医院治疗。同年12月7日，孙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孙某1符合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案发后，黄庆妙、李小玲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0月17日9时42分，揭阳市公安局仙桥派出所接群众报案称，在揭阳市榕城区仙桥淇美村古寨有人打架。该所接报后派员赶赴现场，在古寨村村道发现涉嫌故意伤害的嫌疑人黄庆妙、李小玲站在案发现场附近，遂将该2人带回派出所调查。
2.证人陈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陈在公安侦查阶段证实2015年10月17日10时许，她从她家前面的小巷经过时，听到她家对面巷子里有人吵架，听后她便走过去看，看到是邻居黄庆妙与其二儿媳妇李小玲一起在打另一邻居孙某1，见状她便赶紧上去劝说并询问原因。黄庆妙说孙某1与其丈夫陈某2乱搞男女关系，早上被其发觉，说完与李小玲继续上前去抓打孙某1，将孙某1抓得满脸都是血痕，还将孙某1的头发扯了很多出来。孙某1一边挣扎一边往后退，当时现场路面刚好有一处凹凸，孙某1在后退时脚绊着这处凹凸，整个人后倒（后脑先着地）摔倒在地上，孙某1倒地后便一动不动，鼻子流血。黄庆妙见状不对，便与李小玲一起跑离现场。她上前去扶孙某1起来，但扶她起不来。过了一会儿，仙桥派出所的民警与120救护车便来到现场。由于孙某1受伤后被120救护车送去医院治伤，她并不知道孙某1的伤势如何。当时现场只有黄庆妙及李小玲2人且无持械，而且她没有看到孙某1有打伤对方。
陈经辨认照片，对被告人黄庆妙、李小玲及被害人孙某1确认无误。
3.证人王某1的证言。王系仙桥淇美村治保主任，证实2015年10月17日9时许，他接到他所在村村民“陈玉娟”（即陈某3）报称在本村村民孙某1家门口发生打架且伤情比较严重。接报后他立即赶赴现场，发现孙某1倒在自己家门口。随后了解到是由于孙某1与黄庆妙的丈夫陈某2不正当的男女关系。“陈玉娟”指着站在附近的李小玲、黄庆妙说，是该2人将孙某1打倒在地的。他当场便打120叫救护车和报警，过了一会救护车来到现场把孙某1送去医院治疗，再过一会派出所的民警也来到现场。民警到场后，他指着李小玲、黄庆妙跟民警说现场目击证人说是该2人打的。李小玲、黄庆妙见到派出所民警到来也上前来。民警就在现场传唤李小玲、黄庆妙两人到派出所接受调查，随后李小玲、黄庆妙上了派出所民警的车离开现场。
4.证人陈某4的证言。陈证实2015年10月17日9时许，他正在仙桥淇美村古寨陈某3家中喝茶。陈某3回家说同村村民孙某1被人打伤倒地。因他是村干部，听说有人被打伤倒地便到场。看到现场聚集了几人，而孙某1倒在地上，鼻孔有血迹，呈昏迷状态。他上前察看发现伤势严重便拨打120急救电话并联系村治保主任王某1报警。这时孙某1丈夫的胞弟陈某5闻讯赶到，便在现场大声叫喊是谁无缘无故将人打成这样。现场中一叫李小玲的接口说“没有无缘无故被打的，是她臭，上门勾引我‘大官’（即家公）”。随后陈某5大声叫道“生无人，死便有人”。李小玲回了一句“你要怎样便怎样，我条命跟你抵去”。他在场叫道都安静，就都没再吵了。过了一会儿救护车就到场将孙某1送医院。他在场没有听到李小玲承认殴打孙某1。
5.证人陈某1的证言。陈系被害人孙某1的儿子，证实2015年10月17日10时许，他获悉他母亲被人打伤，而且很严重，就赶到现场。发现孙某1倒在家门口，口吐白沫，面部有划伤的痕迹。他马上抱住孙某1，救护车到场后，他与救护车一起将孙某1送到医院治疗。他没有看到是谁伤害孙某1，不过他赶到现场时黄庆妙和李小玲还在现场叫骂。
6.证人陈某5的证言。陈与被害人孙某1系叔嫂关系，证实2015年10月17日9时许，他得知孙某1被人殴打得很严重就赶到现场。发现孙某1倒在地上，地上有落发、呕吐物和尿液状物品。他在现场说怎么把人打到这样，生无人死就有人。这时陈某2的儿媳妇李小玲说“我就这条命跟她抵命”。现场的人就说赶紧把人送医院。这时陈某1也来到现场，他就进入孙某1家里收了几件衣物，并随救护车到医院。
7.证人张某1的证言。张系被害人孙某1的儿媳妇，证实她的家婆孙某1被人打伤，且伤势比较严重并处于昏迷状态，医院为其作了3次头颅手术并出具了几次病危通知书。
8.证人陈某2的证言。陈系被告人黄庆妙的丈夫，证实他儿子陈厚龙在仙桥淇美村沿江路淇美村警务室对面村道开了1家摩托车修理店，他每晚都在摩托车店睡觉并看管。2015年10月17日7时许，邻居孙某1踩着单车来找他，并将单车直接推进店里，然后叫他将店门关掉并准备与他发生性关系。他在厕所洗漱时店门被人拉开。他从厕所出来看到是他妻子黄庆妙气冲冲进来，大喊“这次该让我抓到了吧”。说完上前对他扯打痛骂，而孙某1慌忙踩单车离开。黄庆妙扯打他一会后，便骂骂咧咧踩着单车离开。她们走后，他便出门去打工。直到中午回家时，才听说黄庆妙去孙某1家中闹事并殴打了孙某1，但当时他并没有在现场。不知道妻子黄庆妙是如何打伤孙某1的。他妻子之所以打伤孙某1可能是因为他与孙某1有过暧昧男女关系。
9.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经勘查，现场位于揭阳市榕城区仙桥办事处淇美村古寨联社孙某1家门口，现场地面有一处用水泥修补下水道石盖凹凸不平处。现场照片经被告人黄庆妙、李小玲辨认，确认无误。
10.广东省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
（1）（揭）公（司）鉴（法）字[2015]034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经检验，伤者孙某1损伤程度达重伤二级，现因伤者病情尚不稳定，待治疗终结90日后，再给予补充鉴定。
（2）（揭）公（司）鉴（法）字[2015]034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经检验，伤者李小玲右上臂内侧见4cm×1.5cm皮下出血；右前臂见2cm×0.5cm、2cm×1cm皮下出血，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
11.广东省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揭）公（司）鉴（法）字[2015]042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经检验，死者右腹股沟见6cm×5cm皮下出血；解剖见右颞顶部头皮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左、右大脑额叶变性、坏死，左大脑颞叶变性、坏死、枕骨骨折；分析认为死者因头枕部着地导致枕骨骨折，左、右大脑额叶、颞叶脑挫伤严重，经治疗后无效，出现大脑组织变性坏死而死亡。鉴定意见为死者孙某1符合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
12.被告人黄庆妙的供述。黄供述2015年10月17日9时许，她在她二儿媳妇李小玲家里把发现孙某1和她丈夫陈某2有不正当关系的事告诉李小玲，表示要去孙某1家里打孙某1，李小玲跟她解释说不要去打，她越说越生气，就走出了李小玲的家往孙某1家里去，李小玲也跟着并劝说不要冲动。后来她在孙某1门口叫骂孙某1，孙某1也走出来和她对骂并打了起来，这时邻居陈某3也来到现场劝架。这时李小玲对着孙某1骂脏话，孙某1听后就一巴掌打向李小玲。她就和李小玲一边抓住孙某1的头发，一边用手去抓孙某1的脸部，在扯打过程中，孙某1被她们推倒在地，头部后脑撞到地面然后就瘫倒在地，她和李小玲见到后就离开现场了。当时她和李小玲打架过程双方并没有持凶器且不清楚打伤了孙某1哪里。由于孙某1平时与陈某2一直存在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她们一直有口角，李小玲之前与孙某1并无过节。在打架的过程中她的肚子被孙某1踢到一下，伤情轻微，没有什么大碍，她看到李小玲脖子上有伤痕。
另供述她到了孙某1家门口叫骂孙某1。孙某1也出来跟她对骂并打架。李小玲过来推开她们，同时骂了孙某1一句，孙某1便一巴掌打向李小玲，但没有打到，她和李小玲便与孙某1互相乱抓了一会。李小玲便拉着她回家，但她不肯回家又返回去跟孙某1打起来。后来她在推打孙某1时，孙某1一脚踩空后脑先着地受伤了。这时，她又被李小玲拉着回家。回家后，她越想越气，就继续走到孙某1家巷口去骂孙某1给围观的邻居听。后来村治保主任王某1报警。救护车和民警先后到场。民警在场调查时，她一肚子气就想向民警反映情况。她与李小玲就走向民警反映情况，并被带往派出所调查。
13.被告人李小玲的供述。李供述2015年10月17日9时许，她在家里带小孩，她家婆黄庆妙来到她家跟说孙某1与她家公乱搞男女关系，刚才被其发现，说完就说要过去孙某1家打孙某1，她劝黄庆妙不要冲动把事情扩大，但是黄庆妙非常生气，直接走向孙某1的家。黄庆妙到了孙某1家门口破口大骂孙某1，她抱着小孩过去观看，她刚出自己家门口就看见黄庆妙与孙某1在孙某1的家门口相互撕扯打架，黄庆妙用手去抓孙某1的面部，孙某1就用手抓黄庆妙的上身，而后她将小孩放在儿童椅上，边走边大声对她们说别打了。后走到她们中间用手将她们二人分开，劝说她们不要打架并大声骂了孙某1一句。孙某1听后很生气地用手来打她，但并没有打到她，她当时很气愤就和黄庆妙一起对孙某1抓去。她们就这样胡乱抓了一会儿，她就拉着黄庆妙回家。走了几步，黄庆妙又生气的转过身去对孙某1破口大骂，二人又厮打在一起。突然，她看见孙某1的头顶有一些血迹，没有去理会她就直接拉着黄庆妙回家，刚走了几步，黄庆妙又去骂孙某1，二人又打在一起。突然，孙某1就倒在地上，她便拉着黄庆妙回到她家中。对于孙某1的伤情具体是谁造成的她并不清楚，当时她只是用手去推孙某1而已。她看到孙某1倒在地上，就拉着黄庆妙回家。回家后，孙某1又返回巷口，她便跟着出来，当时围观的邻居很多人。黄庆妙站在巷口继续骂孙某1脏话给邻居听。当时村治保主任王某1也在现场，是其打电话叫救护车和报警的。救护车和派出所民警先后来到现场。民警在现场了解情况，她便叫黄庆妙一起去向民警反映情况。民警问她是不是她们与孙某1打架的，她说是她家婆与孙某1打架的。民警就将她们带往派出所调查。
14.被告人黄庆妙、李小玲的身份证实材料。证实被告人黄庆妙、李小玲的身份信息及没有前科的情况。
15.被害人孙某1的户籍证明。
另外，公诉机关为证实案发后侦查人员在现场物证的提取情况，向本院申请通知侦查人员到庭作证。
16.侦查人员魏某出庭证实案发后他立即赶赴现场，到场时被害人已不在现场，现场也被清洗了。在现场时也没有提取到毛发等生物检材。在现场时被害人家属也没有提交毛发给他。他在现场没有见到被告人，是后来在被告人的邻居家见到的。
17.侦查人员陈某6出庭证实案发当天他有赶赴案发现场，到达的时候魏某副所长和其他协警已经在现场。现场没有提取到毛发和血迹。被害人家属也没有提交毛发给他。他到达的时候不知道嫌疑人是谁，无法确认嫌疑人。当时村干部告知他们嫌疑人是谁并带他们过去。当他们过去时，嫌疑人在邻居家中，故要求嫌疑人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18.侦查人员黄某出庭证实他是揭阳市公安局榕城分局的法医，案发当天他有到案发现场，现场没有提取到毛发和血迹，被害人当时也没有在现场了。他有参与对被害人的尸体检验。被害人除了颅脑损伤外还有些皮下出血，那些损伤达不到轻伤的程度。
关于控辩双方及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代理人所提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2被告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2被告人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附近等待，可视为自动投案，但被告人黄庆妙庭审时并未如实供述同案被告人李小玲参与本案的情况；被告人李小玲庭审时否认参与伤害被害人的事实。因此2被告人并未如实供述罪行，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不构成自首的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有关被告人构成自首的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本案的定性。经查，黄庆妙供述其发现被害人与其丈夫的情况后告知李小玲其要去打被害人，随后到被害人家扯被害人的头发，打被害人。李小玲供述黄庆妙与被害人拉扯，其拉黄庆妙回家途中，黄庆妙又转身与被害人再次拉扯。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除颅脑损伤外，右腹股沟见6cm×5cm皮下出血。上述情况足以认定黄庆妙主观上具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另外，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害人系在与被告人打架的过程中摔倒致头部撞击地面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被告人的行为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黄庆妙的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李小玲在黄庆妙与被害人打架的过程中上前协助殴打被害人，与黄庆妙具有伤害他人的共同故意，其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故黄庆妙的辩护人的有关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3.关于李小玲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经查，黄庆妙、李小玲分别供述李小玲有参与抓打被害人；证人陈某3证实2被告人一起抓打被害人的情况。2被告人归案后的数场讯问中均对共同伤害被害人的行为做了供认；现场目击证人陈某3在侦查机关对其进行询问时也证实2被告人共同伤害被害人的情况。2被告人的供述与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李小玲参与故意伤害被害人的事实。故被告人李小玲的有关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4.关于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证实被害人与黄庆妙丈夫陈某2存在不正当关系仅有陈某2的证言，缺乏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因此认定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证据不足。故有关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系被害人孙某1之子。孙某1于2015年10月17日受伤后被送往揭阳市人民医院治疗，于同年12月7日经抢救无效死，共住院治疗51天，共花去医疗费155770.04元。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承认在孙某1住院治疗期间，被告人黄庆妙、李小玲的家属垫付医疗费2.7万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医疗机构医疗收费票据、日清明细单、身份证、户口簿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庆妙、李小玲无视国家法律，因小故故意地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2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黄庆妙前往被害人家中，在与被害人互相扯打过程中，致被害人摔倒造成颅脑损伤死亡的严重后果，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依法惩处。鉴于被害人系在与黄庆妙相互打架过程中，摔伤头部造成颅脑严重损伤死亡；且被告人已垫付部分医疗费等情况，可酌情从轻处罚。李小玲在黄庆妙与被害人打架过程中上前协助参与殴打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可依法减轻处罚。黄庆妙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黄庆妙属初犯，请求对黄从轻，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黄庆妙、李小玲由于其行为造成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请求，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认定，其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护理费20963.65元、丧葬费36329.5元，符合法定计算标准，予以照准；诉请医疗费应当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有效医疗收费票据计算，即为155770.04元；诉请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损失费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交相关证据，鉴于上述费用为办理被害人丧葬事宜必然发生，故酌情予以支持5000元；诉请尸体冷冻费，经查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述各项共计223163.19元，扣除被告人家属共同先行垫付的2.7万元，尚欠196163.19元。由黄庆妙承担70%的责任，为137314.23元；由李小玲承担30%的责任，为58848.96元。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庆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7日起至2025年10月16日止）。
二、被告人李小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7日起至2018年10月16日止）。
三、被告人黄庆妙、李小玲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提出的关于被害人的医疗费人民币155770.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5100元、护理费人民币20963.65元、丧葬费人民币36329.5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损失费用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223163.19元。黄庆妙、李小玲已支付人民币2.7万元，尚欠人民币196163.19元，由黄庆妙承担人民币137314.23元；李小玲承担人民币58848.9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旭强
代理审判员 林伟涛
代理审判员 黄桥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谢昭杰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