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25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小平，男，197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辉，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巧玲，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元文，男，196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表，男，福建向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向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漳州市芗城区南昌中路9号鑫荣小区商业中心，组织机构代码70521046-2。
法定代表人：曾国雄，董事长。
上诉人戴小平、朱元文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向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荣集团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5）芗民初字第6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辉、郭巧玲、上诉人朱元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表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向荣集团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小平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朱元文还需支付69万元工程款（即朱元文应支付的工程款合计1276714元，即586714+69万）；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元文、向荣集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朱元文仅支付惠民花园二期工程款182万元，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由向荣集团公司的财务人员朱慧姗向戴小平出具的本案讼争的惠民花园二期工程款对帐单中，并无65万元及4万元的款项，朱元文、戴小平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仅为182万元。2、本案讼争工程戴小平于2011年4月16日才进行报价，之后工程才陆续从线管预埋开始施工，而2010年5月9日的借款单数额高达65万元，由戴小平书写的时间是在二期消防工程确定由上诉人承包的一年之前，数额巨大，如果没有正式施工并已施工到一定进度，朱元文不可能一次性支付如此大笔的工程款，事实上该笔款项也未支付。3、戴小平已举证证明与朱元文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即惠民花园一期的消防工程也由戴小平承包，并不是原审认定的未提交证据。二、原审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朱元文以车抵扣工程款65万元明显错误。朱元文当庭承认其并未支付65万元，原审仅凭朱元文庭审中自述的以车过户抵扣，就此认定“该车予以抵扣65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以车抵工程款的举证责任在于朱元文。综上，朱元文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是182万元，扣除一定税费后，应改判朱元文支付工程款1276714元。
朱元文辩称：戴小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65万元款项是用车辆抵工程款，车辆已经过户给戴小平，4万元是戴小平直接向朱元文收取现金，戴小平出具了收条。由于戴小平的逾期完工，造成朱元文赔偿业主一百多万元。
朱元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戴小平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戴小平承担。事实和理由：戴小平承包的工程按照合同约定应于2011年完工，但工程直至2013年才完工。戴小平的逾期完工造成朱元文损失1139985元。虽然戴小平和朱元文没有对违约金进行具体约定，但工期由约定的2013年1月18日延期到2014年4月1日，故工程延期的费用应由戴小平承担。
戴小平辩称：原审不予支持朱元文要求戴小平承担逾期完工责任正确。首先，本案讼争工程只是整个住宅小区工程项目的其中一个分包工程项目，即只是消防通风工程项目，系配套项目，并非主要工程项目，双方当事人没有也不可能对本案分包工程的施工工期作出约定。其次，因影响整个建筑工程项目的因素多种多样，即不仅包括业主的履行合同的情况，也包括主承包单位履行合同的情况。朱元文不分原因即要求答辩人承担逾期完工责任与理不符。再次，朱元文也没有证据证明逾期完工所造成的损失，更没有证据证明损失系由戴小平造成的。朱元文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
戴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元文偿还工程款1333477元，并从2014年10月26日起至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2、向荣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朱元文、向荣集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向荣集团公司承建漳州市芗城区惠民花园建设项目，朱元文挂靠向荣集团公司承包该项目建设的相关工程，并将其中的消防通风工程发包给戴小平。2011年4月16日，戴小平就惠民花园二期的消防通风工程向朱元文进行报价，并出具相关预算书，上面记载：建设单位向荣集团公司，工程名称惠民花园二期南分区西侧廉租住房14#楼至24#楼消防及通风工程，预算总价3871461元。朱元文在戴小平预算总价上签名确认：不含税总包干叁佰壹拾万元。2012年9月10日，朱元文在该预算材料的编制说明上确认，一期付款验收合格付80%，二期付款验收后三个月付15%，三期保修期完成付5%。在施工过程中，经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确认，增补的工程量造价为53477元。庭审中，经戴小平、朱元文和向荣集团公司确认，该消防通风工程总价为3153477元。至2013年4月1日，惠民花园二期南分区西侧廉租住房14#楼至24#楼消防及通风工程均已验收合格。2014年10月17日，戴小平通过律师发函给朱元文和向荣集团公司，要求朱元文和向荣集团公司于2014年10月25日前偿还惠民花园一期及二期消防及通风工程款。庭审中双方对朱元文已支付给戴小平的惠民花园二期消防及通风工程款182万元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朱元文将惠民花园二期14#楼至24#楼的消防通风工程发包给戴小平进行施工，戴小平与朱元文形成事实上的分包合同关系，戴小平已完成相关施工任务并已经验收合格，故朱元文应支付戴小平剩余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关于戴小平于2009年12月17日出具的收条，其否认收到该4万元，根据收条内容，上面明确记载戴小平收到该二期消防工程款4万元，戴小平辩称不能成立，应认定该款已支付。关于2010年5月9日的借款单，戴小平否认其收到该借款单上体现的65万元，朱元文自述系以一辆奔驰越野车过户给戴小平抵扣该款，戴小平表示奔驰越野车系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该借款单上明确记载“惠民花园二期项目部借款单”，借款人为戴小平，借款摘要为消防工程款，且该车过户时间为2010年7月，与该借款单时间相近，应认定该车予以抵扣65万元。戴小平辩称系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并无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朱元文已支付给戴小平的工程款应认定为251万元。朱元文辩称戴小平未按约定提供材料、发票，应扣减相应税费，戴小平亦同意抵扣相应工程款5676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故朱元文应支付戴小平剩余工程款586714元及从2014年10月2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因朱元文系挂靠向荣集团公司承包本案涉讼的相关工程，故向荣集团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元文、向荣集团公司辩称因戴小平不能按期完成消防工程，导致其延期交房应赔偿购房者违约金，该违约金应由戴小平承担，因整体工程是由多个相关工程共同完成，延期交房是由多种因素共同造成，据此要求戴小平承担违约金的相关计算方法于情于理不符，不予采纳。朱元文、向荣集团公司主张戴小平私自更换材料品牌，应更换成原品牌并承担损失，因本案工程已验收合格，朱元文也已支付部分工程款，应视为对材料品牌的更换没有异议，相关损失朱元文亦无举证证明，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朱元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戴小平工程款586714元，并从2014年10月2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向荣集团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戴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97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998.5元，由戴小平负担4999元，由朱元文、向荣集团公司负担4999.5元。
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朱元文是否尚欠戴小平工程款，如有欠款，数额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要认定朱元文是否尚欠戴小平工程款未支付，应先确认本案工程造价以及朱元文已向戴小平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对此，本院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分析认定：首先，本案二审庭审中，戴小平和朱元文均确认本案讼争的工程项目是惠民花园二期14#楼至24#楼的消防通风工程。因本案一审中戴小平和朱元文均确认该消防通风工程总价为3153477元，故本院对本案讼争的惠民花园二期14#楼至24#楼期消防通风工程总造价是3153477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其次，一审认定朱元文向戴小平支付的工程款合计数额是251万元，该数额由以下三个部分组成：一、银行转账合计182万元；二、2009年12月17日现金支付4万元；三、朱元文以一辆奔驰越野车过户给戴小平，作价65万元工程款。二审庭审时，戴小平对银行转账付款182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其对现金4万元和奔驰车抵工程款65万元有异议，其认为4万元现金是支付惠民花园一期消防通风工程款，奔驰车过户是基于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即使要抵扣工程款也应抵扣惠民花园一期消防通风工程款。经审查，2009年12月17日《收条》上明确记载“收到朱元文二期消防工程款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元），一审时朱元文辩称未收到4万元，二审庭审时又主张朱元文在该收条上的“一期”上添加一横变成“二期”，其收到的4万元是惠民花园一期消防工程款，而不是二期消防工程款，因朱元文的上述陈述相互矛盾，且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朱元文擅自更改收条内容的事实，故其主张4万元是惠民花园一期消防通风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另关于戴小平提出的“2010年5月9日未收取65万元工程款，奔驰车过户是基于双方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如要抵扣工程款，则应抵扣朱元文尚欠的惠民花园一期消防通风工程款”的主张，经审查，朱元文提交的2010年5月9日《向荣集团公司惠民二期项目部借款单》虽记载戴小平领取工程款65万元，但该借款单系向荣集团公司单方制作，戴小平并未在该借款单上签名确认。且朱元文也已确认其未向戴小平实际支付65万元工程款。关于朱元文主张的其过户一辆奔驰车给戴小平抵扣惠民花园二期消防通风工程款65万元的事实，因戴小平对该主张并不予认可，双方未达成债务抵偿的合意，故在朱元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戴小平同意以车抵涉案工程款的情况下，其主张以车抵本案65万元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以车抵65万元工程款，缺乏依据。关于朱元文将奔驰车过户给戴小平的事实，其可另案进行主张。综上，本案讼争的惠民花园二期14#楼至24#楼的消防通风工程的总造价为3153477元，扣除戴小平同意抵扣的相应税费56763元，扣除朱元文已向戴小平支付的工程款合计数额186万元（182万元转账+4万元现金），朱元文尚欠戴小平的工程款数额应认为1236714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戴小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朱元文主张不应向戴小平支付工程款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另关于朱元文提出的因戴小平的逾期完工造成其损失，戴小平应赔偿其延误施工损失1139985元的主张，因朱元文在本案一审时未对赔偿损失提起反诉，故二审对该赔偿损失的主张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5）芗民初字第6675号民事判决；
二、朱元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戴小平工程款1236714元，并从2014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利息；
三、福建向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戴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98.5元，由戴小平负担1109.5元，朱元文负担88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967元，由戴小平负担800元，朱元文负担191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良志
代理审判员 张阿娇
代理审判员 谢建才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舒婷
附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