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5民终15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山县衡山镇中兴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5153226588B（1-3）。
法定代表人：李志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斌，安徽天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良友，男，1953年7月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现住安徽省霍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成宇，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窦德炎，男，1969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
被告：刘正山，男，汉族，1960年1月26日生，安徽省霍山县衡山镇锥子山村联儿塘组，现住安徽省六安市霍山县南潭苑Ｄ区，
上诉人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戚良友、窦德炎、刘正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的（2017）皖1525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斌、被上诉人戚良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成宇、被上诉人窦德炎、刘正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戚良友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瓷砖材料款353025元及利息（2014年8月8日至被告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后被告支付45000元，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材料款308000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霍山县衡山镇淠河新区39#-43#栋公租房工程由被告霍山县衡山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包建设，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及负责人是被告窦德炎及被告刘正山。被告在承包建设过程中于2013年9月15日，该项目经理以被告公司项目部同原告签订《瓷砖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产品、规格、价款及货款的结算方式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供货，后原告同被告项目部负责人结算，原告提供给被告总货款是483025元，到2014年8月8日之前被告仅支付原告货款130000元，被告尚拖欠原告货款353025元。而被告承建的此工程在2014年7月9日之前均竣工。原告提供给被告的瓷砖均需现金在厂家购买，被告长期拖欠原告的货款，给原告造成巨大资金压力及较大的利息损失。
原审中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原告诉求的瓷砖款与我公司无关，理由是该笔欠款是被告2、3家装所购瓷砖款，与我公司承建的衡山淠河新区公租房无关联性，被2、3虽是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但实质是工程实际施工人，两被告与我公司为挂靠关系，原告与被2、3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我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2、我公司仅承诺在被2、3有工程款到账时才代为支付，不是必然承担支付责任；3、原告诉请的数额即使更改为308000元，也与2014.8.8结算的数额不相符，此后，我公司代被2、3支付76000元，可见原告诉请具有不真实性；4、原告诉请利息，因没有约定，其请求不应获得支持。
原审中窦德炎、刘正山辩称：原告诉讼的瓷砖款数额不真实，与实际支付有出入，且不承担利息。
原审审理查明：2012年，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了霍山县淠河新区2012年公租房39#-43#楼工程，窦德炎被任命为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2013年9月15日，被告窦德炎、刘正山以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窦德炎、刘正山项目部同原告签订了《瓷砖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了产品、规格、价款、验收方式、质量标准、供货地点以及货款的结算方式等内容。2014年8月8日，原告按合同约定同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窦德炎、刘正山项目部结算，被告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所承建的公租房装修所用原告提供的瓷砖总价款为483025元，除之前支付130000元外，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窦德炎、刘正山项目部尚欠原告货款353025元。2014年11月4日，被告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通过网上支付原告货款10000元（用途标明外墙砖款）。2015年9月24日，被告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通过网上支付原告货款3000元（用途标明瓷砖款）。2016年2月6日，被告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通过网上转账支付原告货款18000元（用途标明淠河新区工程）。同日，被告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现金10000元给原告。2016年10月12日，原告方从被告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处领取货款20000元。2017年1月25日，被告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用现金支付原告货款15000元。
另查明，被告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包的霍山县淠河新区公租房39#-43#楼工程已于2014年7月9日竣工验收合格。
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瓷砖购销合同》、《淠河新区公租房装修用砖结算清单》、（2016）皖1525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书》、（2017）皖15民终257号《民事调解书》、承诺书、对账单、领条、收条、转账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审理认为，被告窦德炎系被告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任命的霍山县淠河新区公租房39—43号楼工程项目部经理。被告刘正山也系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原告按照与被告窦德炎、刘正山的约定供应瓷砖，已完成供货义务。被告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所承包的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经双方结算，被告窦德炎、刘正山向原告出具了结算清单，且被告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也数次提供直接付款或转帐方式给付原告戚良友瓷砖款，故原告戚良友有理由相信，被告窦德炎、刘正山是代表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所从事的职务行为，理应由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原告的瓷砖款，故原告要求被告衡山建筑公司给付剩余瓷砖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认为该笔欠款系被告窦德炎、刘正山家装所购瓷砖款，根据庭审调查及日常生活经验推理，被告窦德炎、刘正山的家装用砖，不可能花去瓷砖款483025元，且被告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告供应的瓷砖系被告窦德炎、刘正山用于自己的家庭装潢，故对该辩称不予采纳；对于被告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其与被告窦德炎、刘正山是挂靠关系，因其无相关证据证明，故对该辩称不予采纳；对于被告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已代被告窦德炎、刘正山支付瓷砖款的事实，因其已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原告瓷砖款76000元的辩称予以采纳。被告窦德炎、刘正山提供的相关证据不仅自相矛盾，且提供的借条系复印件（原告不予认可），故对被告窦德炎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原告戚良友瓷砖款277025元。二、驳回原告戚良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00元，减半收取3300元，由原告戚良友负担600元，被告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00元。
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原审判令上诉人支付27702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窦德炎、刘正山的买卖行为不是履行职务行为。目前我国建筑市场惯例，建筑工地大多是项目经理负责制，其实质是项目经理挂靠建筑公司成为实际施工人，建筑公司仅收取管理费、农民工工资发放保证金及代扣税款。上诉人与窦德炎之间也是这样的关系，窦德炎名为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实为挂靠关系，且窦德炎与刘正山是合伙关系，窦德炎、刘正山是实际施工人。窦德炎、刘正山的买卖行为及签订《购销合同》也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盖章或事后追认，应认定为窦德炎、刘正山的个人买卖行为，不是上诉人的代理行为。2、戚良友与窦德炎、刘正山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按戚良友提供的《购销合同》约定，货到齐付50%货款。戚良友在起诉中陈述总货款483025元，货到齐时，窦德炎、刘正山至少应付24万元。可戚良友供货后至2017年元月12日已过去近4年之久仍有353000元（承诺书显示）瓷砖款未支付，戚良友在起诉前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支付下余货款，可见戚良友自己也认为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另之戚良友及窦德炎、刘正山均认可前述承诺书中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志满书写的“同意从窦德炎、刘正山在衡山公司所干的工程，待工程款进公司帐户后分批代扣”来看，上诉人也就是代扣义务，上诉人没有义务向戚良友支付货款。3、从上诉人提交的窦德炎、刘正山书面说明看，戚良友起诉的欠款与淠河新区公租房39#-43#楼工程没有任何关系，是窦德炎、刘正山自己家装所产生的瓷砖款，结合戚良友提供的系列经过篡改供货日期的供货清单来看，证明有这方面的可能性。家装用瓷砖质量有好有差，价格相差悬殊很大，两套房子花去40多万元瓷砖款也不是不可能。4、也正是基于代扣的约定，上诉人才代窦德炎、刘正山向戚良友支付款项。在没有约定之前，上诉人的支付行为也是受窦德炎、刘正山的委托进行的。原审以上诉人的数次支付行为推定戚良友有理由相信窦德炎、刘正山的购买行为是代表上诉人所从事的职务行为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令上诉人支付277025元瓷砖款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戚良友对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窦德炎、刘正山出具的补充说明，证明：1、窦德炎、刘正山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窦德炎、刘正山与戚良友结算的353000元货款是其他工程的货款，窦德炎、刘正山从戚良友处购买的瓷砖均用于自己家装及近十年的工程，与淠河新区公租房工程没有关系。
戚良友质证意见：该情况说明人是上诉人的项目经理，情况说明不具有真实性，我方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送货单清楚显示了被上诉人所送货物全部用于淠河新区公租房，且该买卖合同签订时窦德炎时任项目经理，是以项目部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所购瓷砖用于家装也与事实不符。
窦德炎质证意见：是我出具的，字是我写的。
刘正山质证意见：是我本人签字。
戚良友提供证据：窦德炎、刘正山家装所用瓷砖的送货单及欠条，证明：窦德炎、刘正山家庭装潢所用的瓷砖与本案的瓷砖没有任何关系，瓷砖尺寸也不一样，且是分开单独计算的。
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质证意见：送货单和欠条的真实性意见以窦德炎、刘正山的意见为准，对证明目的持有异议，窦德炎、刘正山系本案的当事人，他们最清楚该欠条的欠款与本案的结算清单的欠款是否为同一笔欠款，从我方提供的情况说明和补充说明来看，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并不矛盾。
窦德炎质证意见：送货单和欠条上的签字是我本人所签。
刘正山质证意见。：送货单和欠条上的签字是我本人所签。
本院认证意见:对于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窦德炎、刘正山出具的补充说明，由于窦德炎、刘正山均系本案当事人，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对该补充说明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戚良友提供的窦德炎、刘正山家装所用瓷砖的送货单及欠条，由于窦德炎、刘正山予以认可，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本案货款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
第一，窦德炎系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任命的霍山县淠河新区公租房39—43号楼工程项目部经理。刘正山也系该工程项目负责人。戚良友按照与窦德炎、刘正山的三要求供应瓷砖，已完成供货义务。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所承包的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经双方结算，窦德炎、刘正山向戚良友出具了结算清单，且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也数次提供直接付款或转帐方式给付戚良友瓷砖款，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窦德炎、刘正山的行为是明知的，窦德炎、刘正山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偿还戚良友的瓷砖款。
第二，本案霍山县淠河新区公租房39—43号楼工程已于2014年7月9日竣工验收合格。而本案所涉部分送货单的日期有改动，且戚良友认可改动前的日期年份是2014年。因此，对于该工程竣工验收之后所送的瓷砖明显与该工程不具关联性，应为窦德炎、刘正山的个人行为，应由窦德炎、刘正山个人承担该部分货款的付款责任。经计算该部分货款数额为118267元。
第三，对于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所称“该笔欠款系窦德炎、刘正山家装所购瓷砖款与霍山县淠河新区公租房39—43号楼工程完全无关”及窦德炎、刘正山认为“其中3.89万元是两人家装用瓷砖，另有是两人近10年来搞工程赊欠瓷砖款”一节，经查，与本案货款发生的时间均相矛盾，且与事实不符，不予是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2017）皖1525民初856号民事判决；
二、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戚良友瓷砖款158758元；
三、窦德炎、刘正山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戚良友瓷砖款118267元；
四、驳回戚良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霍山县衡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00元，窦德炎、刘正山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高 华
审判员 卢文乐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夏雅俊
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