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弋点建筑规划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以亮，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秦，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程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亚宁，总经理。上诉人上海弋点建筑规划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弋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程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宁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6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弋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程宁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1月，原告程宁公司以被告弋点公司未按《展位项目制作合同》约定向其支付剩余承揽价款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弋点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2,500元及违约金（以52,50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被告弋点公司在原审辩称，其未支付价款应为45,500元，程宁公司增加7,000元额外美工费用未与弋点公司协商一致，由于程宁公司违约，致使其承揽的展台未得到弋点公司的上家即兰溪市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的认可，导致弋点公司向A公司赔偿，现赔偿数额超过弋点公司未支付的剩余承揽款，故无需再向其支付任何款项。因此，弋点公司不同意程宁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30日，程宁公司、弋点公司签订《展位项目制作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程宁公司）根据甲方（弋点公司）要求进行设计并制作“第二十届中国（上海）墙纸墙布窗帘暨家居软装饰展览会”W1-B16展台汇明部分，本项目搭建时间为2015年8月10-12日；乙方根据经甲方确认的施工方案（详见报价表和效果图等附件）制作展台，根据实际情况在不影响整体效果的前提下可做局部调整；本合同乙方向甲方交货地点为：上海XX中心W1-B16展台德牧部分；甲方在工程制作期间须配合乙方做好各项工作，协调好展示产品的资料，相关图片（平面设计完成的终稿）及美工文字由甲方提供文件，乙方根据文件进行美工制作；本项目费用总金额为115,000元；付款方式：1、双方签订合同，合同签订一个工作日内，甲方须付给乙方本项目总金额的50%，计57,500元，作为首付款。2、本项目进展到此展位安装完毕，由参展方验收合格后2个工作日内，甲方须付给乙方本项目总金额的30%，计34,500元，作为第二笔进度款。3、本项目结束后15个工作日付总金额的20%（注：如尾款甲方采取银行汇款方式结算，则甲方的汇款也必须在2015年8月30日之前到达乙方账户）；本项目完成时间为：2015年8月12日（备注：此时间为安装完成时间，如在此时间内未完成装展工作，使甲方不能如期参展，责任由乙方承担）。展会开展前一天由甲方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如项目有质量问题甲方需在展会开展前一天以书面形式向乙方提出，并由乙方现场项目负责人员签收，逾期不提出且非书面方式提出则视工程合格，标志乙方装展工作是按时、按质、按量完工。展会结束后，乙方要负责拆展及清场，展台撤展后的物品所有权归乙方；本项目实施过程中，双方不能随意更改或增加合同所签内容，如有变动，需经双方协商签字方可实施。如因甲方临时修改工程项目而延误工程进度，乙方不承担责任；若需临时增加项目而附加的费用，甲方须及时付给乙方（具体情况现场协商）。展会期间工程质量如果出现问题，乙方应免费维修；乙方按合同规定时间、地点、方式交付验收，甲方按合同约定方式交付款项。若甲方没按期付款，每天需补偿未付款项的1%作为滞纳金给乙方等合同条款。合同签订当天，弋点公司向程宁公司支付了57,500元。同年8月4日、8月7日，程宁公司、弋点公司通过电话的方式，就增加项目部分进行协商，并由程宁公司将增加部分项目的报价单发给了弋点公司。增加项目部分的报价单的报价是8,278元，而程宁公司向弋点公司主张的增加部分项目的款项是7,000元。2015年8月12日，程宁公司将展台搭建完毕并交付给了弋点公司。同日，弋点公司向程宁公司支付款项12,000元，余款弋点公司至今未付。展会结束后，程宁公司进行了拆展和清场工作。原审另查明，本案在2015年12月24日曾进行过诉前调解，双方在诉前调解时确认，同意将调解中对案件事实经过所作的陈述及对有关事实的认可作为以后定案的依据。而弋点公司在诉前调解时的答辩意见是：对程宁公司所述的签约、履约的情况没有异议。但因程宁公司搭建的展台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未通过参展方的验收，为此造成了弋点公司向参展方赔偿的情况。而且就增加的项目，弋点公司确实看过程宁公司的报价单，但因该项目为增加项目，还是需要由参展方确认，故双方未确认最终价格，且最终成品仍存在质量问题。另外，因程宁公司制作的相关展品道具存在质量问题，故参展方撤展时未将应属于其的相关展品道具取走，之后弋点公司只能委托第三方重新制作了该部分道具交付参展方，该批道具产生制作费用6万多元。原审法院认为，程宁公司、弋点公司之间签订的《展位项目制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该合同依法应当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合同条款。关于增加部分项目的问题，根据程宁公司的电话录音及弋点公司在诉前调解时答辩的内容分析，涉案增加部分的项目应当是经过双方协商后确定的，而价格也是经过双方协商，并由程宁公司将报价单发给弋点公司进行确认，弋点公司在收到报价单后对报价单上的价格也没有提出过异议，且程宁公司主张的该部分价格远低于报价单上的价格，因此原审法院对增加部分项目的款项为7,000元，予以确认。至于弋点公司提出涉案搭建的展台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抗辩。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如项目存在质量问题弋点公司应在展会开展前一天，即2015年8月12日以书面形式向程宁公司提出，逾期不提出且非书面方式提出则视为合格，而弋点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已于2015年8月12日前以书面方式向程宁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弋点公司提供的是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13日的《展会管理现场申明》，且该申明也没有程宁公司方的盖章签字，程宁公司对该申明也进行了否认。如果程宁公司搭建的展台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按照常理，弋点公司怎么可能在2015年8月12日再次向程宁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因此，弋点公司的抗辩显然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弋点公司提出因程宁公司制作的相关展品道具存在质量问题，故参展方撤展时未将应属于其的相关展品道具取走，之后弋点公司只能委托第三方重新制作了该部分道具交付参展方，该批道具产生制作费用6万多元。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展会结束后，程宁公司负责拆展及清场，展台撤展后的物品所有权归程宁公司。因此弋点公司所述的撤展时参展方未将属于其的相关展品道具取走，该陈述也不符合程宁公司、弋点公司之间的约定。如果弋点公司与参展方有此约定，那是弋点公司与参展方之间的一个法律关系，程宁公司并不受此约束。程宁公司要求弋点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程宁公司称因考虑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比例过高，故主动降低至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程宁公司的上述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程宁公司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应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于2016年4月1日判决：一、弋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程宁公司52,500元；二、弋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程宁公司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2,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减半收取计687.50元，由弋点公司负担。弋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程宁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程宁公司制作的展台未通过参展方A公司的验收，违反合同约定，合同明确约定弋点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的前提是程宁公司制作的展台得到参展方验收合格，否则弋点公司无需支付剩余款项。二、由于程宁公司制造的展台未通过验收，导致弋点公司赔偿A公司17,173元，并另行制作了63,200元的道具赔偿给A公司，相关损失应由程宁公司负担。三、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就额外项目费用及支付方式达成一致，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程宁公司未作答辩。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弋点公司与程宁公司之间签订的《展位项目制作合同》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进行履行。弋点公司上诉称，因程宁公司制作的展台未通过参展方的验收故其无需支付剩余价款。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合同第七条约定弋点公司在展位安装完毕由参展方验收合格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30%的价款，并在项目结束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20%价款，但合同第八条同时约定，展会开展前一天由弋点公司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如项目有质量问题，弋点公司需在展会开展前一天以书面形式向程宁公司提出，逾期不提出且非书面形式提出视为工程合格，标志程宁公司装展工作按时、按质、按量完成。现弋点公司未能证明其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就展台质量问题向程宁公司提出异议，且A公司使用涉案展台完成参展，故弋点公司理应支付程宁公司剩余价款，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弋点公司还上诉称，由于程宁公司制造的展台未通过验收，导致弋点公司赔偿A公司17,173元，并另行制作了63,200元的道具赔偿给A公司，相关损失应由程宁公司负担。对此本院认为，商事合同具有相对性，只有合同当事人受合同条款的约束。根据前文分析，不管弋点公司向A公司赔偿17,173元是否属实，系根据其与A公司之间合同约定所发生，程宁公司并非该合同当事人，当然不受该合同的约束，况且弋点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该损失与程宁公司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另外，涉案合同第八条约定，展会结束后程宁公司负责拆展及清场，展台撤展后的物品所有权归程宁公司，因此，即使弋点公司另行制作展台给A公司的事实成立，该制作费用与程宁公司无关，当然程宁公司无需赔偿。弋点公司还上诉称，双方就额外增加项目的费用未达成一致。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对合同外额外增加项目的事实均无异议，虽然双方对增加项目的费用未有书面协议，但原审根据录音证据、弋点公司在原审诉前调解中的陈述，以及程宁公司向弋点公司发出报价单等，认定增加项目费用为7,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弋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5元，由上诉人上海弋点建筑规划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军欢
代理审判员 胡玉凌
审 判 员 韩朝炜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俞 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