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刑一初字第1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甲，农民。系被害人姜某丁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曲某，农民。系被害人姜某丁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农民。系被害人姜某丁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乙，学生。系被害人姜某丁之子。
法定代理人李某甲，系姜某乙之母。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孙德健、李俊，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肖林明，农民。2014年8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牟平区看守所。
辩护人江德潮，山东霖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肖高峰，农民。2000年9月6日因犯抢劫罪被栖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4年8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牟平区看守所。
辩护人邱磊，山东广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肖某，农民。2014年8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牟平区看守所。
辩护人曲思阳、刘向阳，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以烟检公诉一刑诉（2015）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林明、肖高峰、肖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甲、曲某、李某甲、姜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5年7月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曰常、代理检察员宋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及诉讼代理人孙德健，被告人肖林明及其辩护人江德潮，被告人肖高峰及其辩护人邱磊，被告人肖某及其辩护人曲思阳、刘向阳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25日中午，被告人肖林明与被害人姜某丁等一起吃饭、饮酒，言语间发生冲突，饭后，被告人肖林明与姜某丁同乘车回家时，再度发生争执，心生怨恨，遂电话指使被告人肖某带人报复。被告人肖某接电话后纠集被告人肖高峰及肖仁通、杜某等，并亲自驾车载其赶往牟平区观水镇埠西头村被害人姜某丁的摩托车修理部处等候。当日13时许，被告人肖林明与姜某丁乘车到达摩托车修理部时，司机李某乙见门口有人，可能发生冲突，遂阻拦二人下车并反复劝和，被告人肖某对李某乙予以威胁和阻止，被告人肖林明要求肖高峰、肖某等殴打姜某丁，被告人肖高峰朝姜某丁头面部击打两下，致姜某丁仰面倒地，头部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8月15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姜某丁系头部遭受钝性物体作用致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
被告人肖高峰、肖某于2014年8月16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肖林明、肖高峰、肖某因琐事殴打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甲、曲某、李某甲、姜某乙请求依法追究三名被告人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95万元。
被告人肖林明、肖高峰、肖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均没有异议。
被告人肖林明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肖林明主观上没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指控其构成故意伤害罪属定性不当；被告人肖林明与被害人发生纠纷后，将肖高峰、肖某叫到现场，主观上应当预见二人可能会对被告人实施一定的伤害行为，可能导致他人伤亡后果的发生，但由于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其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肖林明能够如实交代犯罪事实，认罪、悔罪，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较小，系初犯、偶犯，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且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请求对被告人肖林明以过失致人死亡罪予以减轻处罚。
被告人肖高峰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肖高峰主观上没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客观上只是打了被害人两个耳光并推了被害人一下，其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如过失致人死亡罪名不被认可，则被告人肖高峰系从犯，被害人姜某丁具有一定过错，对被告人肖高峰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肖高峰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
被告人肖某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肖某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其亲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请求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5日中午，被告人肖林明与被害人姜某丁等人一起吃饭、喝酒，饭后乘坐李某乙所驾车辆回家途中，肖林明与姜某丁因话不投机发生争执，遂电话指使被告人肖某带人教训姜某丁。肖某接电话后纠集被告人肖高峰及肖仁通、杜某等人，驾车赶往烟台市牟平区观水镇埠西头村姜某丁的摩托车修理部处等候。当日13时许，肖林明与姜某丁乘车到达摩托车修理部时，肖林明要求肖高峰、肖某殴打姜某丁，李某乙、矫洪言见状，遂对二人进行劝阻，肖某对李某乙予以威胁和阻止，肖高峰则朝姜某丁头面部击打两下，致姜某丁仰面倒地，头部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8月15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姜某丁系头部遭受钝性物体作用致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被告人肖高峰、肖某于2014年8月16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因被害人姜某丁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01809.86元，病例复印费34元，交通费91元。另有丧葬费及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被害人姜某丁住院治疗期间，被告人肖林明已支付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观水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7月27日11时许，姜某丁之妻李某甲打电话报警，称其丈夫姜某丁于2014年7月25日在牟平区观水镇埠西头村自家摩托车维修部门口被人殴打，现昏迷不醒，正在烟台市毓璜顶医院住院抢救。
（2）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观水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肖林明、肖高峰、肖某的户籍信息，证实三被告人均系成年人，案发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00）栖刑初字第16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肖高峰因犯抢劫罪于2000年9月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4）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观水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该局经侦查于2014年8月11日抓获被告人肖林明；被告人肖高峰、肖某于同年8月16日到该局投案自首。
2、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25日中午，矫洪言召集其和肖林明、尹某、姜某丁等人一起喝酒，其因要开车未喝，其他人均喝的不少。饭后返回途中，姜某丁不知何故与肖林明争吵起来。期间，肖林明给他“老侄”（肖某）打电话，意思是姜某丁不服肖林明，让他“老侄”到姜某丁的修理部门口等着，“修理”一下姜某丁。其开车到达姜某丁修理部时，发现路边停着一辆微型面包车，此时气冲冲地过来两个男青年，一个穿白色T恤（肖高峰）、一个光着膀子（肖某），一看就知道是肖林明叫来打姜某丁的，其赶快上前拦着光膀子男青年说：我们都是一个单位的，喝点酒，谁都没吃亏，你们回去吧。光膀子男青年称“你们喝酒，我也喝酒了，别拦我，再拦我就弄你！”矫洪言也拦着两个男青年不让他们找姜某丁。后来，其看到姜某丁站在修理部门前，穿白色T恤的男青年过去朝姜某丁的脸上打了两巴掌，姜某丁“轰”的一声仰面倒在水泥地上。随后，其与矫洪言、肖林明等人将姜某丁扶到屋内炕上。
（2）证人矫洪言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25日上午，其到埠西头供电所开会，会后其召集李某乙开车拉着尹某、肖林明、姜某丁一起吃饭，席间除了李某乙没喝酒之外，其他人都喝了不少酒。返回途中，其坐在副驾驶位置，尹某、肖林明、姜某丁都坐在后面，肖林明和姜某丁不知为什么吵吵了起来。走在王格庄镇路段的时候，其下车解手，为了不让他俩吵吵，其让肖林明坐到副驾驶位置，将二人分开。到了姜某丁的摩托车修理部后，门口路西已经停了一辆面包车，其下车后，看到那辆面包车上下来好像三个人，其发现其中一个比较魁梧的人手里拿把砍刀。其意识到这些人可能是肖林明找来打姜某丁的，就朝那个拿砍刀的人说“你们要来打仗吗？要砍你先砍我”，那个拿砍刀的人拿砍刀朝其比划了几下，但是没有砍，其就拦着他，不让他过去打姜某丁。随后其转身往修理部走时，看到姜某丁已经躺在修理部门口了。李某乙、肖林明、姜某丙、张某四人将姜某丁抬进屋，姜某丁一直闭着眼睛，不说话，鼻子流血。7月26日早上4点左右，其得知姜某丁一直昏迷不醒，就和姜某丁的邻居一起把姜某丁送到了烟台毓璜顶医院。
（3）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25日中午，矫洪言召集其和李某乙、肖林明、姜某丁一起吃饭，其喝醉后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当天下午听矫洪言说姜某丁被人打了。
（4）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25日中午，其和肖某、肖仁通一起在肖高峰家吃饭，后肖某接到肖林明的电话，称与人一起喝酒喝多了，有个人不服，让他们到埠西头去看看。肖某开车拉着四人到了姜某丁修理部门前不久，其看到肖林明从一辆面包车上下来，肖某、肖高峰就过去和车上下来的人说话，其在车上玩手机时抬头看到姜某丁已经倒在修理部门前水泥地上。事后其听肖高峰讲，是他推了姜某丁一下，姜某丁才倒在地上。还证实，案发时，肖某赤裸上身，肖高峰穿白色T恤。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25日中午，其路过姜某丁修理部时，看到姜某丁、肖林明以及矫洪言、李某乙等人在吵吵。另外还有两名男青年，一个赤裸上身，一个穿白色T恤，其过去和肖林明说话时，将手搭在肖林明肩上，穿白色T恤的男青年用手指着其说“把手拿下来！”随后，该男青年到了姜某丁家门口，其听到“轰”的一声，回头看到姜某丁仰面倒在水泥地上，男青年从姜某丁身边向东走。其帮助矫洪言、李某乙等人将姜某丁抬回修理部。
（6）证人姜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25日中午，其路过姜某丁修理部时，看到姜某丁、肖林明、矫洪言、李某乙、尹某，还有两名男青年在争吵。其中穿白色T恤的男青年反手打了姜某丁脸部一巴掌，又用手推了姜某丁面部一下，姜某丁就仰面倒在地上不动弹了。
（7）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25日13时45分许，其接到邻居电话，称有人和姜某丁在修理部门前相互撕把，其出来查看时，发现姜某丁倒在门前水泥地上。姜某丁被抬到炕上后，鼻子流血不说话。当天下午，姜某丁出现呕吐症状。次日凌晨姜某丁昏迷后被送到医院，经检查发现颅内出血。
3、勘验、检查笔录
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制作的牟公（刑）勘（2014）K370612160000201408001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牟平区观水镇埠西头村姜某丁摩托车修理部门前。
4、鉴定意见
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牟）公（刑）鉴（尸）字（2014）1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姜某丁系头部遭受钝性物体作用致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
5、被告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肖林明的供述，证实2014年7月25日中午，矫洪言召集其和尹某、李某乙、姜某丁等人一起吃饭，返回途中，其因为喝多了酒不知何故与姜某丁发生争吵，就打电话让肖某到埠西头村姜某丁的修理部接他。到达现场后，其看到肖高峰和肖某走过来，正说话期间，听矫洪言说“怎么那个小孩把姜某丁弄倒了”，其回头看到姜某丁躺在修理部门前水泥地上。次日上午，听说姜某丁住院了。
（2）被告人肖高峰的供述，证实2014年7月25日中午，肖某、肖仁通、杜某等三人在其家中吃饭，肖某接到肖林明的电话，称肖林明喝酒后与别人发生了争吵，让肖某和其一起去接肖林明。肖某开车拉着其和肖仁通、杜某一起到了埠西头村姜某丁的摩托车修理部门口，途中肖某嘱咐“去了之后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后来，肖林明和几个人坐车过来后，肖林明对其和肖某说“就是车上这个人不服，你们把他拖下来揍他。”双方争吵期间，其用右手朝姜某丁脸部打了两巴掌，又用右手朝他脸部推了一把，姜某丁后脑勺着地倒在地上不动弹了。
（3）被告人肖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7月25日中午，肖林明给其打电话，让其和肖高峰一起到埠西头村姜某丁摩托车修理部等他。肖林明称中午和别人一起吃饭，有个人不太服，让他们去揍那个人。途中，其嘱咐肖高峰等人“去了后能不动手就别动手”。肖林明等人下车后说“车上这个人就是姜某丁，他不服，你们把他拖下来揍他。”其看到姜某丁坐都坐不稳，就对肖高峰说“他喝成这样，动他干什么？走吧”，在其转身走的过程中，其回头看到姜某丁倒在地上。后来听说肖高峰打了姜某丁两巴掌，还推了姜某丁一下。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林明酒后因琐事与被害人姜某丁发生争执，指使被告人肖某纠集被告人肖高峰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致其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肖林明在本案中起组织、策划作用，被告人肖某纠集被告人肖高峰并由肖高峰具体实施了对被害人的殴打行为，三人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可根据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过程中所起的不同作用酌情予以惩处。被告人肖高峰、肖某案发后能够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三被告人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其中对被告人肖某判处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对其可依法判处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肖林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后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1日起至2024年8月10日止。）
二、被告人肖高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后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6日起至2021年8月15日止。）
三、被告人肖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肖林明、肖高峰、肖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甲、曲某、李某甲、姜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230000元。（其中包括肖林明在被害人抢救期间已支付的5万元以及肖林明、肖高峰、肖某已分别预交的4万元、2万元、12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学泉
人民陪审员 王学尧
人民陪审员 高承模
二〇一五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施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