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卫亮，男，1981年5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周静，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璐，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宝纶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北京都市联盟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南大街11号B座15层1501-1502。
法定代表人王健，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胡育宏，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菲菲，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秦卫亮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宝纶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纶拍卖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商）初字第01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李丽担任审判长，法官王朔、法官赵婧雪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4月8日、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卫亮及其委托代理人周静、张璐，被上诉人宝纶拍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育宏、谢菲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卫亮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6月22日，秦卫亮在宝纶拍卖公司举办的“中国书画专场”2011年春季艺术品拍卖会上竞买拍卖品“冯大中·君临山野”（下称拍品），宝纶拍卖公司在拍卖品图录中明确记载：379冯大中君临山野：现藏家直接得自画家本人，并用红色字体醒目标注。秦卫亮竞拍购得拍品。2014年冯大中通过北京保利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下称保利拍卖公司）联系秦卫亮告知此拍品并非本人所作，并出具此拍品为赝品的声明。秦卫亮认为宝纶拍卖公司在拍品图录中特别注明的内容，已经明显构成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故秦卫亮起诉要求撤销秦卫亮、宝纶拍卖公司关于“冯大中·君临山野”的拍卖合同，判令宝纶拍卖公司退还拍品购买价款2688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1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赔偿律师费80000元、差旅费、通讯费20000元。诉讼费由宝纶拍卖公司承担。
宝纶拍卖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宝纶拍卖公司在拍品图录中特别注明的内容，并非进行虚假宣传，而是将委托人郭东升的口头描述转换成文字，且宝纶拍卖公司在拍卖图录扉页的敬请注意、拍卖规则中均特别提示竞买人，宝纶拍卖公司不保证拍卖标的的真伪或品质，对拍卖标的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秦卫亮通过拍卖获得拍品后，支付了购买价款，宝纶拍卖公司也已向委托人郭东升支付了相应款项，拍卖合同履行完毕，因此，秦卫亮要求撤销合同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宝纶拍卖公司不同意秦卫亮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20日至21日，宝纶拍卖公司在北京亚洲大酒店亚洲会堂举办2011年春季艺术品拍卖会（中国书画专场）预展。拍卖时间为同月22日。根据宝纶拍卖公司向竞买人提供的拍卖品图录，对涉案的拍品的描述如下：379冯大中（b.1949）君临山野，镜心设色纸本，甲申（2004）作；题识：君临山野。虎为旷远洪荒时代至今造化的杰作，造物既赋与老虎以无穷的力量，因而牠以王者风容君临山野。牠孤独而自傲，独往独来，空所依傍，凛凛然有剑侠之气，坦坦然有豪杰之态，荡荡然有君子之风，与獐头鼠目之辈不可同日而语，天下有识之士孰不爱此山君耶。岁在甲申之春正月，写意颇感惬怀也。伏虎草堂主人大中。钤印：布衣冯氏、大中印章、清风高节是家传、肖形印。尺寸：137×68cm.约8.4平尺。说明：现藏家直接得自画家本人（红字）。RMB：400000-600000。此外，宝纶拍卖公司在图录的第二页敬请注意中注明：本公司特别声明不能保证拍卖标的的真伪或品质，对拍卖标的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竞买人应亲自审看拍卖标的原物。而在图录所附拍卖规则中第五条瑕疵担保中，宝纶拍卖公司特别声明对拍卖品的真伪及／或品质，包括委托人所提供的相应出版物等一切辅助资料（资讯），均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宝纶拍卖公司对拍卖品的任何描述、说明、意见、仅供竞买人及／或其代理人参考，在任何情况下均不构成对拍击品真伪及／或品质的保证或担保；第三十二条图录之不确定性，…宝纶拍卖公司及其工作人员或其代理人对任何拍卖标的用任何方式（包括证书、图录、状态说明、幻灯投影、新闻载体、网路媒体等）所作的介绍及评价，均为参考性意见，不构成对拍卖标的的任何担保。宝纶拍卖公司及其工作人员或其代理人毋需对上述介绍及评价中的不准确及遗漏之处负责…；第三十三条竞买人之审看责任，宝纶拍卖公司特别声明不能保证拍卖标的的真伪及／或品质，对拍卖标的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竞买人及／或其代理人有责任自行了解有关拍卖标的的实际状况并对自己竞买某拍卖标的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宝纶拍卖公司郑重建议，竞买人应在拍卖日前，以鉴定或其他方式亲自审看拟竞买拍卖标的之原物，自行判断该拍卖标的的真伪及／或品质，而不应依赖宝纶拍卖公司拍卖标的的图录、状态说明以及其他形式的影像制品和宣传品之表述做出决定。
同月19日，宝纶拍卖公司出具竞买登记承诺书（收据），注明“竞投牌号：168，姓名秦卫亮，135XXXX****…竞买人承诺：本人已认真阅读和理解《北京都市联盟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拍卖规则》，并同意在拍卖交易时遵守拍卖规则中的一切条款，如拍卖成交，买受人同意按拍卖规则向北京都市联盟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支付定槌价款和定槌价15%的佣金，对所竞得的拍品买受人应当场付清款项；若成交价在20万元之上的拍卖品，当场可先预付定槌价30%的定金，余款在七日内全部付清…竞买人：秦卫亮（签字）。”
同月22日，宝纶拍卖公司出具拍卖成交确认书，载明：“拍卖会名称中国书画专场，拍品号379，竞投牌号168#，拍品名称冯大中君临山野，落槌价240万加佣金15%。”秦卫亮的委托人张潮海在上述拍卖成交确认书中签字确认。
庭审中，为证明涉案拍品系赝品，秦卫亮向该院提交了一份书证，内容为：“北京保利国际拍卖有限公司，贵公司拟在2014年春季拍卖会拍卖的一幅冯大中的《君临山野》8.3平尺作品，经我本人细读认定非本人所作，为赝品，本着对贵公司和对收藏者负责之态度，本人郑重通知贵公司撤拍，并妥善处理。（君临山野图片）…如贵公司执意拍卖，我本人将保留依法追究贵公司的法律责任的权利（以上内容为打印），此作为赝品，冯大中，2014年6月19日（以上内容为手写）。”秦卫亮称该证据系秦卫亮在2014年准备参加保利拍卖公司的拍卖时，为便于成交保利拍卖公司一般会向在世画家询问，而画家冯大中本人在看到拍品时称此画并非出自本人之手，并向保利拍卖公司出具声明，后保利拍卖公司将画连同声明一并交付秦卫亮。对该证据宝纶拍卖公司强调该声明，无论是作为证人证言还是书证，均无法核实其真伪，即使是冯大中本人签署，亦是系向保利拍卖公司出具，声明中所附作品无法确认是涉案拍品，故宝纶拍卖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而宝纶拍卖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该院提交了其与郭东升签订的2份委托拍卖合同、付款凭证以及与郭东升的通话录音，秦卫亮对委托拍卖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付款凭证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于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强调对于郭东升关于“直接得自画家本人”的陈述，宝纶拍卖公司未要求其提供相应凭据。对于秦卫亮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和通讯费一节，秦卫亮提供了秦卫亮在2015年1月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下称事务所）签订的诉讼委托代理合同，2015年1月21日事务所为秦卫亮开具的律师费80000元发票，案外人郭红向事务所汇款80000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以及郭红的身份证和郭红出具的代朋友秦卫亮支付律师费的代付说明。对上述证据，宝纶拍卖公司认为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以及郭红出具的代付说明中均未注明具体日期，而根据郭红向事务所付款的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付款日期晚于事务所开具发票的时间，且郭红未到场说明具体情况，因此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根据法律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秦卫亮在参与竞买并在填写竞买登记承诺书时，已承诺认真阅读和理解了宝纶拍卖公司的拍卖规则，并同意在拍卖交易时遵守拍卖规则中的一切条款，因此，秦卫亮、宝纶拍卖公司在签订拍卖合同时，双方系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对各自权利义务的设定，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对于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宝纶拍卖公司在图录中对涉案拍品用红字标注“现藏家直接得自画家本人”的介绍说明，是否应承担拍品真伪瑕疵担保责任。依据拍卖行业的交易惯例，拍卖公司在拍卖前通常会告知竞买人拍卖规则，并对拍品的真伪瑕疵作出免责声明。本案中，宝纶拍卖公司在图录的第二页敬请注意中，提示拍卖活动依据图录所附之拍卖规则进行，并声明不能保证拍卖标的的真伪或品质，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并且在所附拍卖规则中也明确载明，宝纶拍卖公司及其工作人员对任何拍卖标的用任何方式所作的介绍及评价，均为参考性意见，不构成对拍卖标的的任何担保，竞买人应亲自审看拍卖标的原物，宝纶拍卖公司声明不能保证拍卖标的的真伪及／或品质，对拍卖标的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同时宝纶拍卖公司在竞买登记承诺书和拍卖成交确认书中，也特别注明竞买人和买受人已认真阅读和理解拍卖规则，并同意遵守拍卖规则的一切条款字样，上述字样皆使用有别于同一文件中其他文字的字体进行记载，可见宝纶拍卖公司就其作出免责声明的具体形式已尽提示说明义务。因此，该院认定宝纶拍卖公司在本次拍卖交易中就诉争拍品的真伪瑕疵已作出秦卫亮应当知晓的免责声明。从一般社会公众对上述文字描述的通常理解看，无法得出宝纶拍卖公司对诉争拍品采用了足以推翻免责声明的正确性描述或进行虚假宣传的结论，秦卫亮亦不能充分举证证实宝纶拍卖公司事先应知晓诉争拍品系伪作，为此，宝纶拍卖公司针对诉争拍品真伪瑕疵所作出的免责声明具备拍卖法所规定的效力。由于宝纶拍卖公司的拍卖展示程序已有效保障了秦卫亮在竞买前有权充分了解诉争拍品的现实状况，故秦卫亮在知晓该免责声明的情况下，其自主作出竞买选择亦应承担艺术品拍卖所特有的正常交易风险，秦卫亮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秦卫亮的诉讼请求。
秦卫亮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委托人故意编造了拍品的来源，宝纶拍卖公司并未依照拍卖法的规定履行基本的审查义务。根据宝纶拍卖公司提供的电话录音可以确认委托人取得该拍品的来源是从另一个拍卖会上拍得的，并不是直接得自画家本人，这就证明了委托人是故意编造拍品的来源，是在明知的情况下虚构的事实。根据上述录音及庭审过程，宝纶拍卖公司承认因其工作人员疏忽，并未在接收本次拍品至上拍得整个过程中对委托人提供的文件、资料进行核实，也就是未依照《拍卖法》的规定履行审查拍卖品的来源的义务。2、宝纶拍卖公司与委托拍卖人就诉争拍品，并未签署书面的委托拍卖合同。根据宝纶拍卖公司提供的其与委托人就拍卖诉争拍品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该合同上并没有委托人的签字，这也恰恰说明了宝纶拍卖公司并未依照拍卖法的规定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订立书面的委托拍卖合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宝纶拍卖公司并未严格依照拍卖法的规定履行其相应的拍卖人审查义务，也未按照拍卖法的规定与委托人订立书面合同，从而充分有效的保障秦卫亮在拍卖过程中享有的权益，因此根据拍卖法的规定其不符合瑕疵担保责任的免除要件。拍卖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明确规定，拍卖人、委托人在拍卖前声明不能保证拍卖标的的真伪或品质的，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通过类似拍卖合同纠纷判例在判决书中的分析认为，结合该条规定，纵观整个拍卖法，瑕疵担保责任的免除要求满足两方面的要件，一是拍卖人、委托人在拍卖之前不知晓拍品有瑕疵，二是在整个拍卖过程中，拍卖人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依照拍卖法规定的程序进行拍卖合同、履行了相应义务。本案中委托人在拍卖前明知拍品有瑕疵，仍虚构拍卖品来源，对拍品做虚假宣传，不符合上述瑕疵担保责任的免除要件，在拍卖过程中，宝纶拍卖公司没有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严格依照拍卖法规定的程序进行拍卖活动，没有履行要求拍卖人要求提供的拍卖标的所有权证明或者依法可以处分拍卖标的的证明及其他资料的核查义务，不符合上述瑕疵担保责任的免除要件二。因此，不应免除拍卖人的瑕疵担保责任。故请求法院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秦卫亮的原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的受理费。
宝纶拍卖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秦卫亮的上诉请求。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要求，是有相关证据证明的事实。秦卫亮提出委托人故意编造拍品来源，一审没有认定是因为秦卫亮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第二、宝纶拍卖公司已经通过合理的提示做出了免责声明，对秦卫亮是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宝纶拍卖公司不存在欺诈的事实，举证责任在秦卫亮，委托拍卖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包括在委托拍卖合同中。
本院经审理另查明：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记载了宝纶拍卖公司委托代理人胡育宏与委托人郭东升的通话录音，该通话记录中载明：“胡：得自画家本人的说法是从你那里得来的，郭：不是从我这里出来的。这是西泠拍卖书上这样写的。…胡：那得自画家本人哪来的，你问他啊？郭：西泠的书上有啊。胡：书上的依据在哪？郭：书上写得好好的，全国各地、全世界发的书。…胡：因为我们在图录上印的得自画家本人是根据你说的，那你呢说是根据西泠说的，你找西泠让它举证啊。郭：你这样讲我茅塞顿开了，我马上问。”
秦卫亮支付涉案拍品共计2688000元，其中佣金288000元。
北京都市联盟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3日名称变更为宝纶拍卖公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拍卖成交确认书、买方结算账单、发票、图录、宝纶拍卖公司提供的拍卖规则、竞买登记承诺书、公证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拍卖法》第十八条规定，拍卖人有权要求委托人说明拍卖标的的来源和瑕疵。拍卖人应当向竞买人说明拍卖标的的瑕疵。《拍卖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拍卖人、委托人违反该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未说明拍卖标的的瑕疵，给买受人造成损害的，买受人有权向拍卖人要求赔偿；属于委托人责任的，拍卖人有权向委托人追偿。本案中，宝纶拍卖公司对涉案拍品用红色字体载明涉案拍品系藏家直接得自画家本人，但在其与委托人郭东升的通话录音中显示，该拍品系郭东升自另一拍卖公司所得，并非郭东升直接得自画家本人。鉴于现代书画类拍品的特殊性，宝纶拍卖公司应对现代书画拍品的来源进行审慎审查。本案中，宝纶拍卖公司使用红色字体对涉案拍品的来源进行描述，足以使竞买人对画作来源产生错误认知，但宝纶拍卖公司并未对该拍品的来源进行审慎审查。由此，本院认为宝纶拍卖公司存在较大过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现秦卫亮主张宝纶拍卖公司返还拍卖款和佣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秦卫亮亦应将该拍品予以返还宝纶拍卖公司。秦卫亮主张利息损失、律师费、差旅费、通讯费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商）初字第01890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宝纶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秦卫亮拍卖款及佣金二百六十八万八千元；
三、秦卫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于二○一一年六月二十二日在二○一一年春季艺术品拍卖会上经北京宝纶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拍得的冯大中作品《君临山野》画作返还北京宝纶国际拍卖有限公司；
四、驳回秦卫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952元，由秦卫亮负担5648元（已交纳），由北京宝纶国际拍卖有限公司负担2830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33951元，由秦卫亮负担5648元（已交纳），由北京宝纶国际拍卖有限公司负担2830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丽
代理审判员 赵婧雪
代理审判员 王 朔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