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海刑初字第696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段宁，男，1970年1月10日出生。曾因涉嫌犯诈骗罪，于1991年10月11日被刑事拘留，因不构成犯罪于1992年10月20日被释放；因犯诈骗罪，于2011年12月1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罚金人民币一万一千元。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汪旭，北京市乾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段××，男，1941年12月3日出生，被告人段宁之父。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刑诉（2013）03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宁犯诈骗罪，于2013年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曼莉、段冉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冯×，被告人段宁及其辩护人汪旭、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08年10月起，被告人段宁在本市海淀区甘家口商场等地，虚构能够帮助被害人购买低价房屋等事实，分多次骗取被害人矫××（男、27岁）共计人民币27万元，骗取被害人冯×（男、31岁）共计人民币22万元，骗取被害人李×（女、32岁）共计人民币10万余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段宁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已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对被告人段宁定罪处罚。
被告人段宁对检察院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提出异议，辩称其只见过矫××两次，冯×尚欠其钱，与李×仅有公司账务往来，故其没有收过上述三人的钱款，不构成诈骗罪。辩护人汪旭发表的辩护意见为，段宁涉嫌诈骗李×10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不予认定；被害人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段宁此前患有×××，不排除此×××疾病造成犯罪时辨认能力降低，且段宁身体状况不佳，建议法庭判处5年以下有期徒刑。辩护人段××发表的辩护意见为，段宁系×××症、×××患者，不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本案系前案的延续，应在合并刑期时予以考虑；段宁身体尚有其他严重疾病，生活自理困难，建议法庭判处缓刑或暂予监外执行。
经审理查明，2008年10月起，被告人段宁在本市海淀区甘家口商场等地，虚构能够帮助被害人购买低价房屋等事实，分多次骗取他人钱款。
2010年底至2011年10月，被告人段宁虚构有能力帮助被害人矫××购买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首开智慧社低价房屋的事实，骗取被害人矫××支付购房定金和首付款。矫××向被告人段宁提供的其妻子吴××卡号为账号1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内汇款人民币2万元、卡号为账号2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内汇款人民币4万元、卡号为账号3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内汇款人民币21万元，共计人民币27万元。
2009年12月至2011年6月，被告人段宁虚构有能力帮助被害人冯×购买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龙腾苑、智慧社C、D两户型低价房屋的事实，骗取被害人冯×支付购房定金和首付款共计人民币22万元。现上述赃款均未退赔。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和调取的下列证据材料：
1.被告人段宁的供述，证明其不认识矫××，对矫××没有印象，也不认识矫××的爱人亓××，对于亓××给其爱人吴××工商银行账号打钱买房的事情没有印象，银行汇款单背面的签字其不认识也不是其签的字。2010年左右冯×夫妇委托其租一套房子，其便帮二人在回龙观租了一套户主为祁××的二居室，因冯×夫妇二人没时间，其就与祁××签了合同并称是其自己住，后冯×二人不断汇租金给其，第一年每月2500元，第二年每月3000元，其又分两三次汇给祁××。其并不认识智慧社楼房的开发商，亦没有该楼盘的房产，更不可能许诺帮冯×夫妇购买回龙观的经济适用房，但其作为中间人帮冯×夫妇卖给王××一套房子，当时双方都去了过户大厅，其也去了，事后王××给了其3万元，除了这3万元其再没有收过其他钱。其是因为李×是卖手机的才认识她的，也是通过李×认识的王××，但与李×之间未有涉及房产的事情。
2.被害人矫××的陈述，证明其于2009年经朋友介绍认识段宁，段宁曾经说过自己认识昌平回龙观的小区开发商，能买到内购价房子。2010年底其要结婚购买房子，就联系了段宁，段宁跟其说有回龙观首开智慧社小区的房子，市场价是19000元每平米，内购价13800元每平米，其看中一套78平米的，段宁让其交定金10万元，首付是46万元。其考虑之后，第二天就与段宁沟通先给3万元作为定金，然后段宁说等其把剩下7万定金凑齐了，一起打条。2011年1月25日，其再次筹好2万元，并把钱直接汇给段宁提供的户名吴××的工商银行账户。2011年8月28日，其和段宁见面后又向上述账号汇了4万元，其让段宁打一个9万元的收条，但段宁仅在汇款单据背面签了字。其当时因求他办事，也没有说什么。后其和其爱人也多次和段宁联系，处理房子贷款事宜，2011年9月底，段宁让其至少准备30万元，才能办理贷款手续，2011年10月22日，其与段宁去了海淀区长春桥路11号亿城中心A座楼下的中国农业银行，给段宁的银行账户汇了21万，段宁再次在汇款单背面签了字。2011年11月中旬，其给段宁打电话已无人接听，后停机联系不上了。
3.被害人冯×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09年9月份，准备出售其与其爱人在燕郊的一处房产，便让段宁帮忙找买家，之后段宁说找到买家并且推荐了回龙观的一处房产，让其将卖房的所得去购买回龙观的房产，其就答应了，并且在2009年12月31日给段宁汇款3万作为回龙观房产定金。2010年5月份，段宁将燕郊房产手续交予购房者王××，由王××确认签字，购房款16万元全部交予段宁，这事其事后找到王××才知道。2010年5月至2011年6月每月汇款2650元作为龙腾苑房屋的分期付款，共计37100元。2010年9月，给了段宁1万元作为龙腾苑锅炉改造费。2011年5月其夫妻二人与王××就燕郊房产办理过户等手续。2011年7月至11月每月汇款3000元，也是龙腾苑房屋的分期付款，共计15000元。2011年6月8日，段宁称龙腾苑有人高价购买，推荐其购买回龙观智慧社小区一套38平米、一套48平米的房子并且又收了其两万元当做补交智慧社预付款，给完钱之后段宁称2011年12月底办理房屋过户等手续，2012年3月31日交付使用。但12月底，段宁和吴××手机关机，就联系不上了。经辨认，被害人冯×指出段宁即是以帮助其购买回龙观房屋诈骗其的人。
4.证人祁××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有处房产为昌平区回龙观龙禧苑1区15号楼3单元102室，房子曾委托链家地产帮忙出租，后通过链家与段宁签了一年的租房合同，签字时间是2010年3月份，半年付一次款，每月2500元，段宁签的自己的名字，当时是链家开的房租合同，段宁说是给自己徒弟宋×的，其跟宋×没见过，只通过电话，外地口音。后来2011年又签了一年的合同，每月3000元，2012年3月到期，其和段宁自己签的合同，没通过中介，当时段宁说的代宋×签字，签宋×的名字，说房子也是宋×在用。经辨认，证人祁××指出段宁即是与其签订租房合同的人。
5.证人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0年经段宁推荐其购买了冯×的一套燕郊上上城五期6号楼1804房子，2010年三四月份段宁把房屋购买手续给其，其认为这房子段宁有权处理并给段宁妻子吴××的账户上汇款10万元，后来其就入住此房，过了一两个月其又给段宁5万元，同时其还需接替房主冯×继续交买房贷款。2010年11月房本办完，2011年5月其在段宁联系下与冯×办理过户手续，后段宁又要3万元说给冯×，其就在燕郊段宁的车上给了现金，后来就正式过户了。购此房其一共给段宁18万。经辨认，证人王××指出段宁即是给其介绍冯×燕郊房产、收受房产钱款的人。
6.证人陈××的证言，证明其是北京天鸿宝地物业管理经营有限公司的工程主管，首开智慧社小区大概在2010年中旬开盘，住宅楼在2011年12月1日开始使用。小区一共四栋楼，3号楼是锅炉房，2号楼、4号楼是住宅楼，1号楼是商住两用的。小区房屋分别为一居、二居、三居，面积最小的70平米左右，只有01户型和02户型，没有C户型和D户型，没有38平米和48平米的房子，也没有2012年3月31日入住使用的。
7.汇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09年12月31日被害人冯×向被告人段宁提供的户名吴××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款人民币3万元。2011年1月25日、8月28日、10月22日被害人矫××的妻子亓××向被告人段宁提供的户名吴××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款人民币27万元及该账户内资金变动情况。
8.收条，证明被告人段宁共收到被害人冯×交纳智慧社C、D两户型房款首付款人民币22万元。
9.房屋租赁合同，证明被告人段宁在2011年4月11日与祁××签订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龙禧苑1区15号楼3单元102室租赁合同。
10.楼盘网页照片，证明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首开智慧社小区房屋户型分为A型、B型，建筑面积为85平方米至139平方米，套内面积为69平方米至113平方米。
1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被害人冯×、矫××分别于2012年4月15日和5月20日向公安机关报案。
经当庭质证，被告人段宁对被害人矫××、冯×的陈述，证人王××的证言，汇款凭证，收条提出异议，辩称其仅见过矫××两次，没有在矫××给其妻子吴××的汇款凭证上签过字；冯×所述并非事实，收条是其所写，但其没有收到钱，冯×给其妻子吴××的汇款凭证为2009年12月，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控方的其他证据，被告人段宁没有提出实质性异议。其辩护人对上述控方证据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
庭审中，被告人段宁的辩护人段××向法庭出示了北京回龙观医院门诊病案、北京医学院精神卫生研究所挂号证及病例记录、北京医科大学精研所门诊处方笺、北京回龙观医院门诊收费单及挂号费收据，证明段宁自1990年至1992年多次接受×××的相关治疗，其系×××患者；同时申请法庭对被告人段宁的精神状况进行鉴定。
经当庭质证，公诉人对上述辩方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被告人段宁是否具有×××应由专门×××鉴定机构出具证明，段宁接受治疗的时间为1990年至1992年，而实施诈骗在2009年左右，之间存在较长间隔，辩护人的上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法庭认为，控方提交的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段宁的质证意见及其辩护人当庭出示的证据材料、提出的有关申请，法庭将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一并予以评判。
本院认为，被告人段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段宁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但认定被告人段宁诈骗数额特别巨大的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段宁诈骗被害人李×10万余元的事实，经查，公诉机关据以指控的现有证据中，被害人李×的多次陈述对被骗数额表述不一、前后矛盾，且无法明确说明被骗钱款的具体时间及过程；证人吴×1、王××的证言均属传来证据，不但对诈骗数额的表述模糊，更不能确定被告人段宁实施诈骗的事实及具体金额；除此之外，被告人段宁未曾供认过诈骗被告人李×的事实，公诉机关亦未能提供有关段宁诈骗李×的其他直接证据，综上，被害人李×关于段宁曾对其进行诈骗的陈述显系孤证，缺乏相关证据佐证，不足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辩护人汪旭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段宁辩称未曾诈骗被害人矫××的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段宁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当庭辩解前后反复、相互矛盾，可信度不高；被害人矫××不但详细陈述了根据段宁要求向段宁指定账户汇款的具体经过，还提供了段宁签名确认的多份汇款凭证，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段宁以帮助购房为由诈骗被害人矫××钱款的事实。虽然段宁当庭对汇款凭证上的签名不予认可，但却无法就矫××多次向其妻子吴××银行账户内汇入大额钱款的事实作出合理解释。因此，被告人段宁的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段宁辩称未曾诈骗被害人冯×的辩解，本院认为，被害人冯×对被告人段宁实施诈骗的过程、被骗的时间和具体数额均作出了详细、具体的陈述，被告人段宁亦曾向冯×出具了收取购房首付款22万元的收条，结合在案的汇款凭证、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上述证据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共同证明了被告人段宁诈骗被害人冯×的事实。被告人段宁有关其虽给被害人冯×打过收条，但并未实际收取钱款的辩解，显然有悖常理。因此，对于被告人段宁的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段××认为段宁不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辩护人提交的被告人段宁的病历材料均发生在1990年至1992年间，不足以证明被告人段宁在实施本案所涉诈骗行为时的精神状态；被告人段宁在庭审过程中不但对案件事实的供述避重就轻，而且对有罪指控均进行了有针对性的回应，表达流畅、思路清晰，精神状态未见异常。因此，对于辩护人段西城的上述辩护意见和相关申请，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段宁的此次犯罪系前罪判决宣告以前的漏罪，本院依法对其两次犯罪进行数罪并罚；考虑到前后两次犯罪的手段一致、性质相同，本院在决定执行的刑罚时进行相应折抵。辩护人段××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段宁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一万元；与此前因犯诈骗罪被判处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罚金人民币一万一千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罚金人民币二万一千元。
（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12月1日起至2026年11月1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段宁退赔被害人矫××人民币二十七万元、退赔被害人冯×人民币二十二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徐 进
人民陪审员 闫 洪
人民陪审员 孙焕云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