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5民终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业胜，男，197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北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春燕，女，197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北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艺，广西海城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雄军，男，198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达，京园律师事务所北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贵，京园律师事务所北海分所律师。原审被告：广西军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中心区金花茶大道与江山大道交汇处西侧中央商务区2号地块。法定代表人：叶贵忠，经理。原审被告：广西富乐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行政中心区金茶花大道与江山大道交汇。法定代表人：李逢锦，总经理。上诉人沈业胜、郭春燕因与被上诉人周雄军及原审被告广西军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通公司)、广西富乐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乐华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一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业胜、郭春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伍艺，被上诉人周雄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贵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军通公司、富乐华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业胜、郭春艳上诉请求：1.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海民一初字第5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雄军对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北海市亿家房地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家公司)已合法清算并按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现该公司已合法注销，法人主体资格消失，不应由原股东来偿还该房款。被上诉人周雄军主张的所谓“购房款”是由北海市亿家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收取，所以由该笔款项产生的纠纷应由亿家公司这个法人主体来承担。亿家公司在2014年7月10日已经公告解散，并告知债权债务人在45天内申报债权债务，而被上诉人周雄军却未在规定期限内申报自己的债权。原审法院认为亿家清算组未按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被上诉人周雄军未能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偿是不存在的。因为上诉人周雄军购买的房屋属于代销分销的房子，亿家公司只是负责分销代理，帮忙收取的“购房款”是符合常理的，所以当时清算组在清算时没有将周雄军列为己知债权人。而且亿家公司也进行了公告解散，周雄军完全可以看到公告再自行申报，所以清算组的行为不会损害到周雄军债权人利益。经过合法程序，亿家公司已于9月23日登记注销。清算组已按照规定，认真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亿家公司法人主体消失，因此不应由两股东来承担偿还义务。被上诉人周雄军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原审被告军通公司、富乐华公司未陈述意见。被上诉人周雄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四被告沈业胜、郭春燕、军通公司、富乐华公司共同偿还周雄军向沈业胜、郭春燕设立的亿家公司交付的房款48078元及赔偿周雄军向被告交付的房款利息约7000元共计55078元(利息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其中交给北海市亿家房地营销有限公司房款48078元从2013年11月4日起算利息，约2000元；交给被告富乐华公司l21177元房款的利息从2013年ll月3日起算，约5000元，利息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至)。2、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ll月2日，周雄军经亿家公司介绍与军通公司签订一份《防城港中央商务区(CBD)国际港职工市场合作建房合同书》，约定军通公司和开发商(富乐华公司)将采取市场运作方式，在防城港市江山大道与金花茶大道交汇处合作建设防城港中央商务区(1号地块)CBD国际港进行合作建房，周雄军自愿参与军通公司所提供的市场合作建房项目，所需资金全部由参加筹资建房者承担。本次职工市场运作方式建房参照合作建房建设管理有关规定执行，并在开发商完成本组团预售证办理后，再由周雄军与开发商进行《商品房买卖合同》换签手续，周雄军应按军通公司或开发商富乐华公司通知的时限及地点办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手续；开发商将于2015年5月31日前完成合作建房预售许可证办理；周雄军参与的合作建房为防城港中央商务区(1号地块)CBD国际港幸福里时尚公寓7号楼l7层07号房，建筑面积共63.41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6370元，总金额403922元，开发商应当在2017年2月28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验收合格并符合合同约定的合作建房交付周雄军使用；该合同还约定了付款方式、房产证的办理、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周雄军向富乐华公司支付了121177元，并向亿家公司支付了48078元，亿家公司于2013年11月3日向周雄军出具的收据上载明：收到周雄军交来购防城港CBD1号块7号楼l7层07号房房款。周雄军认为富乐华公司没有取得预售证就公开售房，向防城港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投诉，该局于2014年ll月24日复函称：就周雄军投诉富乐华公司没有取得预售证就公开售房，违规收取“避税款”并要求退回的问题，该局已责成富乐华公司对该问题开展核查，富乐华公司同意在周雄军交接完手续资料后，l5个工作日退还在富乐华缴纳的全部款项，但周雄军所说的其他款项如“避税款”富乐华公司并不知情，亦未委托他人收取，结合该局的调查情况及周雄军所提供的相关材料来看，亦难以确认收款单位亿家公司立据收取“避税款”的行为与富乐华公司有关，该局认为周雄军与收款单位亿家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所产生的纠纷，应及时协商解决。富乐华公司已将其收取的l21177元退还给周雄军。亿家公司未退还48078元给周雄军，该公司已于2014年9月23日注销，为此周雄军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亿家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沈业胜、郭春燕，该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在《广西法制日报》刊登《清算公告》，内容为：“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我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经全体股东会议研究，决定对本公司进行清算，清算组由全体股东组成，该公司的债权、债务人自公司之日起45日内到本公司办理登记手续”。庭审过程中，周雄军主张与亿家公司是居间合同关系，沈业胜、郭春燕对此没有异议。经查询，位于防城港市江山大道与金花茶大道交汇处合作建设防城港中央商务区(1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富乐华公司，其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建设单位为富乐华公司，富乐华公司建设的(CBD)1号地块“国际港”项目尚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涉案房屋至今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周雄军通过亿家公司的居间活动与军通公司签订了《合作建房合同书》，并在签订合同后向富乐华公司、亿家公司支付了相应房款，周雄军与亿家公司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周雄军在向防城港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投诉后，富乐华公司已将收取的款项退还给了周雄军，其与军通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书》已经终止，亿家公司作为居间人，其收取周雄军的购房款没有法律依据，应将该款项退还周雄军。沈业胜、郭春燕辩称亿家公司依据合同收取的佣金按照分销协议转给了赵翠红，本案中，周雄军与亿家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收取周雄军房款的是亿家公司，其应承担清偿责任，亿家公司将佣金转给赵翠红是其与赵翠红之间的纠纷，与周雄军无关，沈业胜、郭春燕的辩称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军通公司、富乐华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为，周雄军与亿家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收取周雄军房款48078元的是亿家公司，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亿家公司承担，军通公司、富乐华公司已将其收取的款项退回给周雄军，周雄军要求军通公司、富乐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现亿家公司已经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五)清理债权、债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亿家公司明知其作为居间人收取周雄军的购房款没有法律依据，应予返还，其对于与周雄军之间的债务是知情的，虽然亿家公司注销前在《广西法制日报》刊登了《清算公告》，但没有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清理债务并履行对债权人的通知义务，导致周雄军未能及时申请债权，沈业胜、郭春燕作为亿家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应对亿家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周雄军要求沈业胜、郭春燕偿还房款48078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沈业胜、郭春燕辩称公司解散之后原股东不再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沈业胜、郭春燕收取原告的房款48078元没有法律依据，应承担赔偿责任，周雄军要求赔偿该笔款项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其请求的利息计算方式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要求赔偿支付给富乐华公司的121177元房款的利息，因该笔款项富乐华公司已返还给周雄军，该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并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1.被告沈业胜、郭春燕返还购房款48078元及支付利息(以4807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ll月4日计至本案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给原告周雄军；2.驳回原告周雄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6元，由被告沈业胜、郭春燕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亿家公司收取的款项是何性质，是否应当返还；2.如果返还是否应由两上诉人沈业胜、郭春燕承担。关于亿家公司收取的款项是何性质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亿家公司与被上诉人周雄军并未就居间费用进行约定，且亿家公司出具的收据上载明为收到周雄军的购房款，而双方并未成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原审被告军通公司及富乐华公司也未委托亿家公司收取购房款，故亿家公司以购房款名义收取周雄军48078元并无合法依据，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主张亿家公司负责分销代理、帮忙收取“购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两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上述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亿家公司收取被上诉人周雄军48078元并无法律依据，在该公司清算前上述债务已经形成，亿家公司清算时应当依法通知周雄军申报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2014年修正）》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沈业胜、郭春燕作为亿家公司清算组成员，在公司清算时未书面通知周雄军，而周雄军住所地为浙江省，清算组仅在广西区内发行的报纸上公告，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导致周雄军未能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因此沈业胜、郭春燕应对周雄军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沈业胜、郭春燕以亿家公司已解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是因公司清算组是否履行相关义务及承担赔偿责任所发生的争议，故案由应为清算责任纠纷，一审确定案由为居间合同纠纷不当，但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沈业胜、郭春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元，由上诉人沈业胜、郭春燕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岚审判员 谭雪冰审判员 李雪燕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龙财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