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初507号
原告：周文有，住辽宁省铁岭市。
委托代理人：李君武，辽宁天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凌空二街四号甲。
法定代表人：张亚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肖金波，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春金城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汽车产业开发区普阳街99号（汽贸大厦5楼538室）。
法定代表人：李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成宇，该公司员工。
被告：长春铁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宽城区站前街道办事处铁路芙蓉小区2#-3#楼间小二楼。
法定代表人：罗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亚东，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周宇，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文有与被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金城公司）、被告长春金城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春金城公司）、被告长春铁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路房地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周文有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君武，东北金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金波、长春金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成宇、铁路房地产的委托代理人周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文有诉称：2010年4月东北金城公司与铁路房地产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范围�长春市盛华庭小区共19栋楼。此工程周文有作为实际施工人与东北金城公司、长春金城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了工程范围为14号楼、15号楼、16号楼、19号楼。约定原告支付的承包费为工程结算总价款的7%，其中包含各种税费。铁路房地产在工程施工中也知道原告是实际的施工人。
案涉工程在2013年10月末竣工并交付使用。各方当事人对工程量及质量均无异议。东北金城公司告诉原告，其与铁路房地产经过计算确认工程款数额为189935869.3元，东北金城公司该项目负责人宋贺晨代表公司在2015年7月1日以此数额为结算总额做出了工程结算。原告在起诉后发现东北金城没有按铁路房地产确认的数据告知原告。东北金城隐瞒了原告实际数额，结算单实际数额少了7188650.70元。原告所施工的工程量结算总价款应为197124520元。因东北金城欺瞒原告，已经构成侵权，根据即将生效的《民法总则》第186条规定，东北金城应赔偿原告实际损失，并应承担惩罚性赔偿。
现经原告核算，扣除东北金城7%的管理费，原告应得工程款为183325804元。现东北金城公司、长春金城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38498103.6元。在2015年7月1日被告东北金城公司、长春金城公司共欠原告工程款51563395.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请求法院支持被告给付工程款及利息。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的计算起点为2013年10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原告多次向东北金城公司催款，东北金城公司以铁路房地产未全额支付工程款为由拒付，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被告东北金城公司、长春金城公司给付原告总计38498103.60元工程价款及利息4495424.67元。2.判令被告东北金城公司因故意隐瞒工程款结算数额7188650.7元，赔偿原告同期贷款利息705685.88元。3.判令被告东北金城公司赔偿原告的实际损失，计算标准为从应付工程价款利息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复息10万元。4.判令被告铁路房地产承担连带责任。5.确认原告施工的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6.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在诉讼过程中，周文有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
东北金城公司辩称：1.本建设工程项目合同签订主体是东北金城公司与铁路房地产，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周文有不具有索要工程款的主体资格，法院应驳回起诉。东北金城公司与铁路房地产是建设�程施工合同关系，铁路房地产为发包人，东北金城公司为承包人。双方就长春市宽城区长白路《沈铁.盛华庭B区3#、4#楼；C区5#、6#、6#、7#、8#、12#、13#及地下车库；D区9#、10#、11#、14#、15#、16#楼及地下车库、18#、19#》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东北金城公司对该房地产开发项目中土建、水暖、电气工程进行施工，工程总造价四亿八千五百四十一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只有实际施工人才有权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及发包人为被告起诉，并有权主张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东北金城公司与周文有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周文有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只是作为东北金城公司任命的公司内部员工在该工程局部项目中的工作人员，则周文有与发包方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或法律关系，周文有不具有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的主体资格。周文有不是实际施工人，是东北金城公司的内部职工。宋贺晨、杜海金、宋溥、周文有与东北金城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在施工阶段，东北金城公司就承包项目中的14、16、16、19部分工程，由东北金城公司与公司职工周文有、宋贺晨、杜海金、宋溥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将合同约定部分而非全部工程交由职工周文有、宋贺晨、杜海金、宋溥承包组织施工，东北金城公司与该四人之间系劳动关系。东北金城公司对工程施工过程及质量进行管理，对铁路房地产承担施工合同权利义务。就该内部承包工程，东北金城公司与周文有之间存在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周文有只是承包人内部职�，没有参与到整个建设工程项目中，不具有实际施工人主体资格，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应当认定宋贺晨、杜海金、宋溥、周文有与东北金城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具有法律效力。2.即使认定实际施工人，那也应当将宋贺晨、杜海金、宋溥、周文有列为共同施工人。根据《内部承包合同》可以确定承包主体包括：宋贺晨、杜海金、宋溥、周文有，四人作为共同承包主体，对工程施工均有投入，四人在涉案部分工程项目中均享有权利，涉案工程中包括宋贺晨5%工程款，包括杜海金、宋溥的470万元。即使认定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款由四人共同享有请求权利，另外三人属于必要共同参与人，也应当将另外三人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共同参加诉讼。如果四人不能共同参加诉讼，另外三人有可能再次向东北金城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导致重复诉讼，所有应当由共同承包人共同表态，是否向东北金城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3.工程款应当扣除对应质保金及维修费用。案涉工程没有验收合格，系由周文有没有及时向开发公司提交竣工资料，工程没有验收合格，不满足质保金支付条件，根据东北金城公司与铁路房地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质保金为合同总价款的5%，根据周文有与东北金城公司之间进行的项目结算，结算工程总价款为189935869.30元，工程质保金为9496793.47元，东北金城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167975171.88元，剩余工程款余额为12463903.96元，另外还应当扣除对应部分的维修费用。4.�果认定工程为自然人施工，工程款应当扣除规费。案涉工程项目由东北金城公司承包建设，如果认定为自然人施工，工程款中关于规费项目不能由实际施工人取得，工程规费包括：社会保险统筹基金（基本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工伤保险费、生育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工程排污费、危险作业意外保险费。这些费用是建设工程施工企业生产作业中产生的费用，如果认定涉案工程为自然人施工，应当将规费部分予以扣除。
长春金城公司答辩意见同东北金城公司意见。
铁路房地产公司辩称：1.原告和我方无合同关系，不具备起诉被告铁路房地产的主体资格；2.原告起诉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法律依据，而且和变更诉讼请求中事实与理由第三部分相矛盾，即使原告为实�施工人，也仅仅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而非连带责任；3.我方欠付工程款的原因是由于施工方违约，切给我放造成重大损失，首先施工方未按照合同和法律规定提交均公用验收备案，导致我方开发的沈铁盛华庭商网部分无法如约交付，业主集体上访。不仅给我方造成了经济损失，还带来的恶劣的社会影响，其次我方为了解决社会矛盾，被迫和商网业主解除了合同，赔偿了业主的经济损失，部分案件已经经过法院判决，决定了我方向业主进行赔偿，自此，我方保留向实际施工人追偿的权利。最后，施工方承建的工程存在大量质量问题，而且不履行维修义务，我方自行维修的项目应该从工程款以及质保金中扣除，综上，请依法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起诉。
本院审理查明：2011年6月18日，铁路房地产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东北金城公司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案涉的沈铁盛华庭小区的14、15、16、19号住宅楼发包给东北金城公司。宋贺晨代表东北金城公司签订该两份施工合同。该工程项目实际为宋贺晨挂靠东北金城公司承包。
取得案涉工程项目后，长春金城公司与东北金城盛华庭项目部作为甲方，与乙方杜海金、宋溥、周文有于2010年4月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案涉沈铁盛华庭小区的14号楼、15号楼、16号楼、19号楼的局部发包给乙方，主要内容为：（1）承包范围：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等文件的所有权责利。（2）承包费用：乙方按承包工程项目结算总价款的7%（其中包含企业管理费1%、税金约6%）向甲方支付承包费。工程总价款以建设方审核后的总价为准。（3）承包管理：甲方有权对乙方承包的工程项目�行管理，乙方有权在甲方的管理下自主经营。（4）结算：乙方应根据该工程的资产负债情况向甲方提交结算报告，甲方应在14个工作日内审计完毕。甲方扣除乙方应缴纳的承包费、税费、应付款、赔偿金、违约金等费用后，余款在结算完毕后14个工作日内全额支付给乙方。（5）质保金为总工程款的5%，保修期：防水部分为5年，其余部分为2年，2年到期后返还工程总价款2%的保修金，剩余3%在5年保修期满后返还。长春金城公司与东北金城公司盛华庭项目部在甲方处盖章，宋贺晨在东北金城公司项目部章旁边签字。杜海金、宋溥、周文有作为乙方签字确认。签订协议后，杜海金、宋溥、周文有开始组织施工。宋贺晨主张在将工程转包给杜海金、宋溥、周文有时，双方约定除扣除《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7%税费外，工程另扣除总价款的5%作为总包管理费�归宋贺晨所有。
2012年3月15日，杜海金、宋溥作为甲方，周文有作为乙方签订三方《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由杜海金、宋溥、周文有、王锡利四人合伙共同承包的长春铁路职工宿舍工程，合同造价约1.68亿元，到2011年底主体工程基本完工。因王锡利于2010年底退股，经四人协商同意优先付清王锡利的集资款，并在工程结算后付给利润20万元。为了便于工程管理，明确经济及管理责任，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决定后续工程由乙方负责管理；本项目利润分配根据工程实际状况决定甲方拿固定利润，剩余利润归乙方所有，主要条款如下：（1）本项目经济上由乙方包干，即付给甲方固定利润肆佰贰拾万元后；由乙方包干，自负盈亏；工程剩余利润及剩余机械设备，各种材料归乙方所有；本项目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全部承担，工程出�亏损由乙方负全责。（2）本工程以后由乙方全权管理，甲方不再参与。（3）本协议在执行过程中如有争议事项，双方协商解决，解决不了可向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
2013年10月25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
2015年7月1日，周文有与宋贺晨代表的东北金城公司盛华庭项目部进行结算，确定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89935869.3元。同日，宋贺晨与周文有对工程进行对账，签订《关于周文有长春项目完成产值情况》，主要内容为：盛华庭结算值189935869元、降水工程结算值783602元、变电所工程结算值1500000元、东郡项目结算值6290000元、合计总产值198509471元，应上缴总包管理费5%为9925473.55元，实际上缴费用6300000元，尚欠总承包管理费3625473.55元。周文有实际缴纳的此部分总包管理费6300000元，系通过抵�工程款或直接给付宋贺晨的方式缴纳。
周文有因工程结算问题与宋贺晨及东北金城公司产生争议，于2017年5月22日诉至本院。
在诉讼过程中，周文有与宋贺晨代表的东北金城公司于2017年10月22日对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进行最终确认，金额为189935869.3元。
周文有对收到东北金城公司工程款147248223.98元无异议。周文有对东北金城公司主张扣除的以下款项有异议：（1）2011年8月11日的60万元。东北金城公司主张此款系东北金城公司代周文有向吉林省金旭混凝土公司（以下简称金旭公司）支付的商品混凝土款，由东北金城公司直接给付金旭公司。该笔款项包含在2011年8月11日东北金城公司给付周文有的1200万元工程款收据中，由周文有的会计在此凭证上签字确认，并有金旭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收据证实东北金城公司实际给付了该款项。周文有认可在金旭公司处购买商品混凝土，但认为其未实际收到该款项。（2）招投标费521801.66元。周文有主张：因合同未约定如何承担，对方无依据让我方承担。东北金城公司主张：合同虽无约定，但工程项目的各分包人均认可并实际分担，周文有也曾在对账中认可过此费用。（3）水资源手续费11万元。周文有主张：施工用水是其自己打井取得，不应再承担用水相关费用。东北金城公司：此费用为水资源管理费，实际也交给了水资源管理办公室，用途是允许自己打井的手续费，应由用水的各项目分包人承担。（4）合同印花税58158.4元。周文有主张：施工合同已约定了7%的税费，不应再承担印花税。东北金城公司主张：施工合同约定的7%税费是材料印花税，而争议的费用为合同印花税，并不包含�7%税费里。
另查明：1.周文有原为东北金城公司职工，于2010年12月31日解除了劳动合同。
2.周文有在履行施工合同的过程中签名均为“周文友”，各方当事人对该签名即为本案原告周文有无异议。
3.铁路房地产自认尚欠东北金城公司工程款15106396元。
4.周文有对铁路房地产主张扣除的案涉工程维修金14786.32元无异议。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施工合同效力的问题。东北金城公司与铁路房地产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系宋贺晨借用东北金城公司资质承包工程，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而无效。宋贺晨承包该工程后，与周文有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该《内部承包合同》亦因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而无效。以上施工合同虽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全部投入使用，实际施工人周文有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
（二）关于周文有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东北金城公司主张，周文有系东北金城公司的员工，其承包工程属于公司内部纠纷，不属于法院受理范畴，故周文有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起诉。虽周文有原系东北金城公司员工，但在施工过程中已与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不再归由公司管理，且案涉工程系由周文有独立于东北金城公司承包，由个人投资并组织施工，责任风险由个人承担，利益亦归属于个人享有，与东北金城公司并无关联，其承包工程具有高度的独立性，与东北金城公司产生的矛盾并非属于公司内容纠纷，依法应由人民法院受理，周文有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东北金城公司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而周文有与合伙承包人杜海金、宋溥通过签订《协议书》，杜海金、宋溥二人退出了工程承包，相关事宜均由周文有负责处理，故本案由周文有单独作为原告并不不当。
（三）关于工程结算的问题。1.工程总价款。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的总造价为189935869.3元以及扣除7%税费均无异议。东北金城公司主张工程款应另行扣除5%的总包管�费，周文有认为合同并无此约定，对此不予认可。2015年7月1日，周文有与宋贺晨代表的东北金城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时，明确约定“应上缴总包管理费5%为9925473.55元，实际上缴费用6300000元，尚欠总承包管理费3625473.55元”，周文有对该结算材料签字确认，即周文有在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对由其承担该费用为明知且认可，并已部分实际履行，周文有以合同无约定拒绝扣除5%的总包管理费，与事实不符，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东北金城公司另主张由于周文有不具有施工资质，工程款应扣除包括基本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等规费。因双方对扣除该份费用并无相关约定，且在最终结算时亦未实际扣除该费用，东北金城公司主张扣除规费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应为189935869.3元×（1-5%-7%）=167143565元。2.工程已付款数额。周文有与东北金城公司对147248223.98元的工程已付款无异议，东北金城公司主张其于2011年8月11日代周文有向金旭公司支付的60万元商品混凝土款应计入工程已付款。东北金城公司向金旭公司支付该笔款项后，金旭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以及情况说明，证实实际收到该笔款项，而周文有与金旭公司具有商品混凝土买卖关系，且曾在记载东北金城公司向其支付该笔款项的收据上签字确认，应视为对东北金城公司代为支付该笔款项的认可，现周文有以其未实际收到该笔款项为由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故东北金城公司对周文有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总计为147848223.98元。3.工程扣款项目。（1）招投标代理费521801.66元。《内部承包合同》虽未对该费用的分担进行约定，但由各标段的实际承包人分摊此费用符合施工惯例，且此费用亦由案涉工程的各承包人实际分担，故周文有应承担工程对应部分的招投标代理费。（2）水资源手续费110000元。周文有在施工过程中个人打井取水施工，由此需向有关管理部门交纳水资源手续费，该费用应由周文有承担。（3）合同印花税58158.4元。因施工合同约定的7%税费里包含了印花税，东北金城公司主张由周文有承担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4）质保金。各方均认可尚有工程总价款3%即5698076.08元的质保金未到期应予扣留。（5）维修金14786.32元。综上，东北金城公司尚欠周文有工程款数额为167143565元-147848223.98元-521801.66元-110000元-5698076.08元-14786.32元=12950676.96元。
（四）关于工程款利息应如何计算以及复利应否保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案涉《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扣除乙方应缴纳的承包费、税费、应付款、赔偿金、违约金等费用后，余款在结算完毕后14个工作日内全额支付给乙方。”依据该约定，东北金城公司应在2015年7月1日结算后的14个工作日内即2015年7月21日前向周文有支付扣除质保金外的工程余款9151959.57元，逾期应从2015年7月22日起支付利息，其中工程总价款2%的质保金即3798717.39元于2015年10月25日到期应返还周文有，逾期应从2013年10月26日起支付利息，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周文有主张的从2013年10月25日工程竣工验收起计算利息，因不符合《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文有主张东北金城公司应承担利息的复利问题，因该主张无法律及合同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五）关于长春金城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长春金城公司在《内部承包合同》中的合同地位为发包人，且在发包人处盖章确认，应对东北金城公司欠付周文有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六）关于铁路房地产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铁路房地产应在欠付东北金城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周文有承担责任。铁路房地产自认其尚欠东北金城公司工程款15106396元，故其应在此范围内对东北金城公司欠付周文有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责任。
（七）关于周文有是否具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案涉工程于2013年10月25日竣工验收，周文有于2017年起诉已超过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依法不应支持。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原告周文有工程款12950676.9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22日起至2015年10月25日止以9151959.57元为本金、2015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950676.96元为本金，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被告长春金城工程�设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三、被告长春铁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15106396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
四、驳回原告周文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2356元，由原告周文有负担192398元，由被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长春金城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799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 智
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
代理审判员 贺银婷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