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粤02行终21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某，女，1981年9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蓝某，女，2011年12月19日出生，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郑某，具体情况如上，系蓝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曲江区乌石镇乌石村民委员会坝厂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叶新元，小组长。
原审被告：韶关市曲江区乌石镇人民政府。地址：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乌石镇。
法定代表人：蒋慧，镇长。
委托代理人：谭文烽。
委托代理人：赵娟。
原审被告：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政府。地址：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府前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伍文，区长。
委托代理人：李广华。
委托代理人：梁耀升。
上诉人郑某、蓝某与被上诉人韶关市曲江区乌石镇乌石村委会坝厂村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坝厂村小组）、原审被告韶关市曲江区乌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乌石镇政府）、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曲江区政府）镇政府行政确认、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3行初3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2日进行了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81年9月16日，郑某出生并××村小组。1997年12月1日，郑某的父亲郑卫昌与乌石管理区坝厂经济合作社签订《曲江县农村耕地承包经营合同》，以家庭为单位承包了2.69亩旱地（家庭成员包括郑卫昌的母亲、郑卫昌夫妇及其儿子和郑某），并履行了缴交农业税、公粮义务。郑某曾因读书将户口迁入学校集体户口，毕业后于2004年7月15日迁回坝厂村小组处，但自2007年起一直在广东省中山市工作，且在成年以后就没有再参加过坝厂村小组召集的村民会议及选举等活动。
2011年3月28日，郑某与蓝春林结婚，并于2011年12月19日生育蓝某。郑某婚后并未将户口迁出，蓝某出生后户口也落户于坝厂村小组处，但母女二人一直在广东省中山市生活，只是在节假日才回到坝厂村小组中居住。
2012年，坝厂村小组的村长得知郑某结婚后，以其为“外嫁女”为由停发了郑某的村民福利待遇。郑某、蓝某对此不服，分别于2015年7月15日、2015年9月24日向乌石镇政府递交《村民资格认定申请书》。
2015年12月19日，乌石镇政府以乌石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名义作出《关于郑某要求确认村民资格的答复》，但未对郑某、蓝某的申请事项作出过处理决定。郑某、蓝某遂以该答复不是以乌石镇政府的名义作出，且属于信访答复，没有对郑某、蓝某的申请作出实体处理为由，向法院起诉乌石镇政府行政不作为。
2016年4月2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粤0203行初13号行政判决书，责令乌石镇政府于判决生效后60内对郑某、蓝某的申请事项作出行政行为。
该判决生效后，乌石镇政府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乌府[2016]1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确认郑某、蓝某具有坝厂村小组村民资格；不予确认郑某、蓝某具有坝厂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
郑某、蓝某不服该处理决定，于2016年7月向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撤销乌石镇政府乌府[2016]1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所作出的“不予确认申请人郑某、蓝某具有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乌石镇乌石村委会坝厂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处理决定。二、请求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正确裁决郑某、蓝某具有坝厂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享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所有权利。”原审法院经审查，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6)粤0203行初54号行政判决，驳回了郑某、蓝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郑某、蓝某不服，向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韶关市中级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确定‘坝厂村小组’某村民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应当以该村民是否尽到了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为标准确定其是否具有该农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而作出行政行为的乌石镇政府在原审诉讼期间，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对上述问题予以说明，没有明确郑某、蓝某对坝厂村小组应尽何种义务，亦未确认郑某、蓝某是否尽了义务等。由此可见确定，乌石镇政府在本案作出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当撤销，并由乌石镇政府重新调查，依法核实有关坝厂村小组需要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尽义务的具体内容以及坝厂村小组相关成员尽义务等情况，并在调查核实清楚有关事实形成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确定郑某、蓝某是否具有坝厂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遂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粤02行终161号行政判决，判令：“一、撤销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的（2016）粤0203行初54号行政判决。二、撤销韶关市曲江区乌石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乌府[2016]1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行政行为。三、限韶关市曲江区乌石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9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2017年1月8日，乌石镇政府收到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邮寄送达的（2016）粤0203行初54号行政判决。
2017年4月7日，乌石镇政府作出乌府（2017)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申请人郑某、蓝某具有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乌石镇乌石村委会坝厂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
坝厂村小组对此不服，于2017年6月5日向曲江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曲江区政府于当日复议申请后，经审查，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韶曲府行复决字[2017]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乌石镇政府2017年4月7日作出乌府（2017)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行政行为。
坝厂村小组对此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乌石镇政府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与在（2016）粤0203行初54号行政案中提交的证据一致，无新证据提交。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乌石镇政府作出的乌府（2017)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曲江区政府作出的韶曲府行复决字[2017]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均不合法。一、乌石镇政府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乌府[2016]1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郑某、蓝某具有坝厂村小组村民资格；不予确认郑某、蓝某具有坝厂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该乌府[2016]1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已被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203行初54号行政判决予以撤销，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判决书中认为：确定某村民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应当以该村民是否尽到了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为标准，但乌石镇政府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说明郑某、蓝某对坝厂村小组应尽何种义务，亦未确认郑某、蓝某是否尽了义务，乌石镇政府在本案作出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当撤销。该判决生效后，乌石镇政府虽主张其已依法核实有关坝厂村小组需要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尽义务的具体内容以及坝厂村小组相关成员尽义务等情况，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无法认定其确认郑某、蓝某具有坝厂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具有确凿证据，因此，乌石镇政府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有关“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2、适用依据错误的；3、违反法定程序的；4、超越或者滥用职权的；5、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的。”及《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有关：“具体行政行为有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撤销、变更该具体行政行为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规定，对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具体行政行为，行政复议机关应予撤销。因此，曲江区政府作出的韶曲府行复决字[2017]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坝厂村小组要求撤销乌石镇政府作出的乌府（2017)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曲江区政府作出的韶曲府行复决字[2017]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韶关市曲江区乌石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7日作出的乌府（2017)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撤销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的韶曲府行复决字[2017]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限韶关市曲江区乌石镇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郑某、蓝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坝厂村小组以郑某为外嫁女为由，不仅剥夺郑某及女儿享受分红等权益，而且不允许郑某参与村中事务。在2016年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2行终l61号案件中，坝厂村小组承认村中土地全部出租，无剩余土地可耕种。无证据证明坝厂村小组有过什么义务，亦无证据证明通知过郑某及女儿参加选举和村民会议，唯独拿出一张关于“外嫁女”的村规民约来证明郑某及女儿不是“组织成员”，当时乌石镇政府提供郑某履行义务的证据却说郑某不是“组织成员”，因此，当时乌石镇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被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对于村民的居住情况，郑某也提供了相关照片，村长及大部分村民的房子已经转卖给“工厂”，未卖的房子也无人居住，质证时坝厂村小组村长也未提出异议。而后，乌石镇政府本着有错必纠的态度，经过多方对质及郑某提供的充分证据，实地考察，最后公平公正的重新确认郑某及女儿具有坝厂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坝厂村小组早已表态“外嫁女”无权参加村中事务，包括履行义务的权力也剥夺了，现在坝厂村小组又说郑某不去参加，自相矛盾。坝厂村小组主要是以户为代表参加会议、选举和尽义务的，郑某成年后，父母多次代表郑某参加。郑某2016年，2017年多次参加有关征地的会议。坝厂村小组一直无证据证明坝厂村小组相关义务，在没有义务可履行的情况下，仍以外嫁女为由剥夺郑某母女合法权益的做法不合法。乌石镇政府根据郑某提供的证据及（2016）粤02行终161号案件中提供的证据，明确郑某及女儿履行了交纳农业税、公粮等义务，并确认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乌石镇政府的处理决定及曲江区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维持乌石镇政府2017年4月7日作出的乌府（2017）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维持曲江区政府2017年7月31日作出的韶曲府行复决字（2017）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坝厂村小组负担。
坝厂村小组未提交答辩意见。
乌石镇政府述称：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
曲江区政府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为：乌石镇政府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乌府(2016)1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不予确认郑某、蓝某具有坝厂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该《行政处理决定书》后被(2016)粤0203行初54号行政判决所撤销，理由是乌石镇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该判决生效后，乌石镇政府于2017年4月7日作出乌府(2017)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郑某、蓝某具有坝厂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也就是说，乌石镇政府是在缺乏新的证据的情况下作出与之前相反的行政处理决定。曲江区政府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乌石镇政府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是客观、公正的。二、曲江区政府作出韶曲府行复决字(2017)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有不当之处。乌石镇政府作出乌府(2016)1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后，郑某、蓝某直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对于乌石镇政府重新作出的乌府(2017)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曲江区政府在行政复议过程中未能发现其在没有新的证据的情况下作出与乌府(2016)1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相反的处理意见，从而作出了维持乌石镇政府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确实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某、蓝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乌石镇政府作出的乌府（2017)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曲江区政府作出的韶曲府行复决字[2017]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不合法。
乌石镇政府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的乌府[2016]1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郑某、蓝某具有坝厂村小组村民资格；不予确认郑某、蓝某具有坝厂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该《行政处理决定书》未有充分证据明确郑某、蓝某对坝厂村小组应尽何种义务，亦未确认郑某、蓝某是否尽了义务，故乌石镇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被本院作出的（2016）粤0203行初54号行政判决予以撤销。该判决生效后，乌石镇政府于2017年4月7日重新作出乌府(2017)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郑某、蓝某具有坝厂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乌石镇政府作出与之前相反的行政处理决定，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在缺乏新的证据的情况下，本案中无法认定乌石镇政府确认郑某、蓝某具有坝厂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具有确凿证据，因此，乌石镇政府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原审判决撤销乌石镇政府作出的乌府（2017)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曲江区政府作出的韶曲府行复决字[2017]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所作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郑某、蓝某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郑某、蓝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 靖
审判员 徐肇廷
审判员 邹征衡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罗智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