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2民再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潘存章，男，194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中方县勇祥之父。再审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秀菊，女，194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中方县存章之妻。再审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某，女，198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中方县勇祥之妻。再审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潘某1，女，200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中方县，系潘勇祥、黄某之女，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潘某2，男，200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中方县，系潘勇祥、黄某之子，
潘某1、潘某2的法定代理人：黄某，基本情况同上。
以上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启明，中方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以上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年才，男，195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系潘勇祥之叔。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余建明，男，1971年7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临澧县，
原审被告：湖南骏泰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原湖南骏泰浆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谢先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本，男，198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系湖南骏泰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法律顾问，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再审申请人潘勇祥因与被申请人余建明及原审被告湖南骏泰浆纸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湖南骏泰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湘12民再第457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湘民申147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7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因潘勇祥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其继承人潘存章、黄秀菊、黄某、潘某1、潘某2参加诉讼。再审申请人潘存章、黄秀菊、黄某及其与潘某1、潘某2共同委托的代理人王启明，原审被告湖南骏泰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梁本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余建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存章、黄秀菊、黄某、潘某1、潘某2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决所持四点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与其最后得出的“该《调解协议书》的赔偿范围确定的护理费已包含了后期护理费”的结论不存在关联；2、调解书的赔偿范围没有包含再审申请人因残疾产生的所有费用，特别是没有包含长期护理依赖的费用。再审请求：撤销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2民终457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维持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15）方民一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一审、二审、再审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余建明未提供答辩意见。
湖南骏泰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述称，再审申请人对其没有提出任何请求。
潘勇祥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湖南骏泰浆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湖南骏泰公司）将其南大门左边的卸木片基地承包给余建明经营。2014年10月13日，潘勇祥为余建明卸木片工作时不慎从装卸车上坠地受伤。2015年2月10日，余建明以拒绝继续垫付医药费相要挟，经怀化市工业园区综合治理办公室调处，潘勇祥亲属被迫与余建明签订由余建明一次性赔偿潘勇祥的继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及丧葬费（若死亡）、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等所有费用
448000元，截止至2015年2月10日潘勇祥在医院所花医疗费由余建明承担的调解协议。2015年2月13日，余建明将上述赔偿款448000元一次性支付给潘勇祥亲属。但该赔偿款根本不能弥补潘勇祥因受伤所产生的继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等费用。2015年4月16日，经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潘勇祥损伤评定为一级伤残，误工期限六个月，营养时间90日，需继续治疗，其后期治疗费按实际支出计算，潘勇祥的损伤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20年，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为2人，出院后为1人。根据该鉴定意见，潘勇祥损伤产生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的生活费等各项费用达到了人民币1446672元，与余建明支付的赔偿款448000元相差998672元，加上后续治疗费83008.94元，故潘勇祥亲属与余建明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显失公平，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双方于2015年2月10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判令余建明与湖南骏泰公司连带赔偿潘勇祥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住宿费、精神抚慰金、司法鉴定费等各项损失
1111231.44元，诉讼费用由余建明和湖南骏泰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勇祥系中方县中方镇竹站村胡家园组村民。2014年10月13日上午9时许，潘勇祥在卸木片时不慎从装卸车上坠地受伤住院。潘勇祥住院期间，经怀化市工业园区综合治理办公室调处，潘勇祥父亲潘存章、母亲黄秀菊、妻子黄某及村民潘存春等人于2015年2月10日与余建明达成调解协议，根据调解协议约定：一、余建明（乙方）一次性赔偿甲方（潘勇祥亲属）就潘勇祥继续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及万一发生不幸产生的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等所有费用448000元，另截止2015年2月10日潘勇祥在医院所花费用由余建明结账，潘勇祥所花其余费用自行承担；二、付款方式：签订协议之日起7日内付清；三、本协议签订的基础是公平、公正、平等自愿，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甲方需保证其来参加调解之亲属能代表潘勇祥所有亲属之意态，否则将承担相关保证责任。协议签订后，余建明于2015年2月13日将448000元赔偿款付给了甲方（潘勇祥的父母及妻子），加上为潘勇祥垫付的医疗费，余建明共支付潘勇祥医疗费及赔偿款660014.78元。2015年4月14日，经委托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潘勇祥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1、潘勇祥的损伤已构成一级伤残；2、潘勇祥的误工时间由2014年10月13日至2015年4月14日，营养时间90日；3、潘勇祥需继续进行康复治疗，其后期治疗费用按实际支出计算；4、潘勇祥需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20年，护理人员在住院期间为2人，出院后为1人（从受伤之日起计算）。潘勇祥亲属在收到鉴定结论后以原调解协议显失公平，且潘勇祥本人不知情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在余建明按调解协议赔偿外，余建明和湖南骏泰公司还应当连带赔偿潘勇祥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后期治疗费、司法鉴定费等各项损失1111231.44元。
另查明，2012年10月30日，余建明与湖南骏泰公司签订了一份场地租赁合同，租赁湖南骏泰公司南大门左边的闲置场地作纸浆原材料木片加工基地使用，以供应湖南骏泰公司原材料需求。租赁期限为2012年11月1日2014年12月31日，租金以实地面积每月2元/平方米计算。事发后，在对潘勇祥受伤的赔偿事宜进行调处时，湖南骏泰公司未参与调解，潘勇祥与余建明也均未提出过要求。
又查明，一审法院另案受理的潘勇祥请求撤销2015年2月10日潘勇祥家属与余建明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一案[（2015）方民二初字第127号]，经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但该判决认定潘勇祥的长期护理依赖费未约定在《调解协议书》赔偿范围内。
一审法院认为：潘勇祥在为余建明提供劳务过程中自己受到损害，事发后，在事故发生地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主持下，潘勇祥与余建明就潘勇祥的损害赔偿自愿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又因潘勇祥起诉要求撤销其与余建明签订的调解协议的诉讼请求被一审法院另案判决驳回，双方对该判决均未上诉，现已生效，故潘勇祥请求法院撤销潘勇祥与余建明于2015年2月10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根据（2015）方民二初字第127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证明，潘勇祥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注意安全，因疏忽大意导致受伤，对自己的损伤应当承担部分责任，潘勇祥与余建明于2015年2月10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未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潘勇祥的各项损失除后期依赖护理费用未作约定外,其余各项损失均已达成赔偿协议，双方应当遵守该调解协议。对于该调解协议未作约定的后期依赖护理费用，潘勇祥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近三年工资收入及同等护理级别的护工工资证明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作出的“潘勇祥需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20年，出院后为1人”的鉴定结论以及《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之附录B的规定，并参照2015年3月湖南省统计部门发布的2014年统计调查数据，湖南省从事农、林、牧、渔业人员年平均工资25212元标准计算，结合潘勇祥现有身体状况，对潘勇祥的长期依赖护理费用暂支持15年为宜，如因实际依赖护理期限超过15年，潘勇祥可继续要求主张权利，又因为潘勇祥本人对自己的损害应当承担部分责任，故潘勇祥的长期护理依赖费用应为264726元（25212元×15年×70%）。对于潘勇祥提出的湖南骏泰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相关规定，应当与余建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潘勇祥未提交能证明湖南骏泰公司对潘勇祥的损害存在侵害事实和本案事故属于安全生产事故等相关证据，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的规定，故潘勇祥要求湖南骏泰公司与余建明共同对潘勇祥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潘勇祥请求撤销潘勇祥与余建明2015年2月10日签订的调解协议的诉讼请求；二、限余建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潘勇祥长期依赖护理费用264726元；三、驳回潘勇祥要求余建明、湖南骏泰浆纸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潘勇祥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司法鉴定费等各项损失846505.44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01元，由潘勇祥负担4440元，余建明负担10361元。
余建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未采信余建明提出根据《调解协议书》不应再承担长期护理费的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是完全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3、实体判决不当。4、划分责任比例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潘勇祥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勇祥承担。
二审认定事实：2015年7月10日一审法院另案受理潘勇祥要求撤销2015年2月10日潘勇祥亲属与余建明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一案[（2015）方民二初字第127号]。2015年9月1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潘勇祥要求撤销余建明与潘勇祥父亲潘存章、母亲黄秀菊、妻子黄某于2015年2月10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的请求”。（2015）方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的说理部分认为潘勇祥的后期护理依赖费未约定在该《调解协议书》赔偿范围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2015年2月10日潘勇祥亲属与余建明在湖南怀化工业园区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办公室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和社会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遵守和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长期依赖护理费”是否在该《调解协议书》的赔偿范围内。第一、2015年2月7日，2015年2月10日两份《调解笔录》中均记载事由“协调潘勇祥摔成植物人一事”，相关参与人员在调解过程中均明确知晓潘勇祥受伤的严重程度。第二、《调解协议书》中：“乙方（余建明）一次性赔偿甲方（潘勇祥亲属）就潘勇祥继续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及万一发生不幸产生的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等所有费用448000元，另截止2015年2月10日潘勇祥在医院所花费用由乙方结账。甲方因此事所花其余费用由其自行承担”。第三、2015年2月13日由潘勇祥亲属（潘存章、黄某、黄秀菊）出具的《收据》中显示“双方就潘勇祥受伤后续协调一事一次性了结”。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的项目中并无“长期依赖护理费”、“后期依赖护理费”。《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之附录B（资料性附录）护理依赖赔付比例，分以下三等：完全护理依赖100％；大部分护理依赖80％；部分护理依赖50％。护理依赖程度仅仅是确定护理级别的考察因素之一，而护理级别是确定护理费的重要因素。综合以上四点，《调解协议书》虽然未明确对“长期依赖护理费”进行约定，但该《调解协议书》的赔偿范围确定的护理费已包含了后期护理费。
双方自愿签订《调解协议书》，且赔偿义务人余建明已经按《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完毕的情形下，潘勇祥再要求余建明进行赔偿不符合诚实守信原则的要求，不予支持。
鉴于潘勇祥的损伤不仅构成一级伤残，而且其损伤需要完全护理，后期确需长期护理的客观实际。根据公平原则，余建明仍应对潘勇祥后期护理产生的护理费承担部分赔偿责任。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酌情认定为90000元。
综上所述，余建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处理不妥，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维持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15）方民一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15）方民一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余建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潘勇祥护理费90000元；四、驳回潘勇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801元，由潘勇祥负担13602元，余建明负担11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71元，由潘勇祥负担3479元，余建明负担1792元。
本院再审经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潘存章等5人向本院提交：1、湖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3份；2、湖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诊断证明书11份；3、潘勇祥死亡证明；4、中方县中方镇竹站村民委员会证明；5、户口注销证明。6、人口常口信息7份。拟证明潘勇祥在《调解协议书》签订后继续住院治疗及发生的治疗费用，于2017年9月5日因伤情严重，医治无效去世，潘勇祥近亲属及相互之间的关系。
经质证，湖南骏泰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潘勇祥的医疗费在调解中已经确认，对于其他证据未提出质证意见。
再审申请人潘存章等5人提交的1、2、5、6号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信；第3、4号证据的出具人未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依据原一、二审、再审采信的证据及再审庭审笔录等确认事实如下：
潘勇祥与妻子黄某共同生育女儿潘某1，儿子潘某2。2015年2月10日的《调解协议书》签订后，潘勇祥于2016年1月28日至2月2日、2016年4月2日至4月21日、2017年8月11日至9月5日，在湖南省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自费开支医疗费19335.15元。潘勇祥于2017年9月5日去世。2016年7月1日，湖南竣泰浆纸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湖南骏泰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
本院再审查明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潘勇祥的“长期依赖护理费”或“后期依赖护理费”是否包含于《调解协议书》约定的赔偿范围，余建明应否赔偿潘勇祥“长期依赖护理费”264726元。具体分析评议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对侵权损害赔偿中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作出了明确规定，因此，法定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并无“长期依赖护理费”或“后期依赖护理费”，护理费应当包含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以及后续护理费等。
本案中《调解协议书》第一项涉及的“护理费”，是否包含协议达成后产生的后期依赖护理费，双方约定并不明确。调解协议达成后，潘勇祥以显失公平为主要理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调解协议书》。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调解协议书》中未约定后期护理依赖费用，该部分不属于该案的审理范围，并于2015年9月1日作出（2015）方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驳回潘勇祥要求撤销余建明与潘勇祥的父亲潘存章、母亲黄秀菊、妻子黄某于2015年2月10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请求。双方当事人未提起上诉。再者，双方签订调解协议时对潘勇祥的伤情、护理程度、护理期限不明确，从调解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直接约定了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赔偿项目，并未考虑到潘勇祥伤残程度及长期依赖护理的情形。调解协议达成后，潘勇祥的伤情经鉴定构成一级伤残，需继续进行康复治疗，系完全护理依赖，潘勇祥先后住院3次，直至死亡。根据以上情形，可以确认调解协议中的护理费不完全包含潘勇祥的后期依赖护理费。故潘存章等5人请求余建明赔偿后期依赖护理费，理由充分。鉴于潘勇祥已经去世，潘存章等5人再审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要求余建明按照15年的时间赔偿潘勇祥长期依赖护理费264726元，理由不充分。本院二审判决酌情确定余建明赔偿潘勇祥护理费90000元并无不当，且该款已经支付完毕，应予维持。
本案潘勇祥起诉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与潘勇祥请求撤销《调解协议书》案的诉讼请求一致，因撤销之诉判决在前，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潘勇祥第一项诉讼请求，二审维持该项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应予撤销及纠正。
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部分处理欠妥，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潘存章等5人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2民再第45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湖南省中方县人民法院（2015）方民一初字第187号判决；
三、维持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2民再第457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荣华
审 判 员 向淑莉
审 判 员 向松柏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红星
书 记 员 舒梦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