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申63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付爱国，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俊芳（系付爱国之姐），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北屯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北屯市南湖新区龙江东街***号。法定代表人：徐生才，该市人民政府市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北屯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北屯市南湖新区龙江东街***号办公楼内。法定代表人：张畅，该局局长。一审第三人：北屯俊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北屯市多尔布尔津街俊发金街*层32-36商铺。法定代表人：李长甲，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付爱国因诉被申请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北屯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屯市政府）、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北屯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北屯市住建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2016）兵行终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二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28日，北屯市住建局向北屯市园林绿化环境卫生管理处颁发北屯市得仁山北坡敞开式公园《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选字第〔2012〕056号）。2013年4月24日，农十师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核发《关于十师北屯市得仁山北坡绿地公园建设项目立项批复》（师发改发〔2013〕84号）。2013年4月25日，北屯市住建局向北屯市园林绿化环境卫生管理处核发北屯市得仁山北坡敞开式公园《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2013〕062号）。2013年5月2日，北屯市政府发布《关于对进行征求意见的公告》，7月4日发布《北屯市得仁山北坡绿化改造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修改方案的公示》，7月8日发布《北屯市得仁山北坡绿化改造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公告》，并在公告中告知了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付爱国所有的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2013年12月10日，因北屯市房屋征收办公室与付爱国未达成补偿协议，北屯市政府针对付爱国的房屋作出《北屯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北屯市政府在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后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付爱国的房屋至今未被拆除。2016年3月21日，付爱国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北屯市政府、北屯市住建局的征收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判令北屯市政府、北屯市住建局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并承担该案诉讼费。另查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新建复〔2015〕3号）及《行政复议决定书》（新建复〔2015〕4号），以北屯市得仁山北坡绿地公园建设项目不在北屯市城市总体规划建设用地范围内为由，撤销北屯市住建××××北屯市得仁山北坡绿地公园《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2013〕062号）和《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选字第〔2012〕056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新政复决〔2016〕1号），确认北屯市政府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行为违法，撤销《答复函（征收决定）》及《答复函（征收补偿方案）》，责令北屯市政府在60日内重新答复；确认北屯市政府征收行为违法。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新建复〔2016〕2号），撤销北屯市住建局作出的得仁山商业中心建设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2013〕048号）。该建设项目俊发金街已竣工并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所涉征收行为已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付爱国与北屯市政府对此均无异议，人民法院对系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也无需进行审查。该案争议的焦点是：1.北屯市住建局是否是适格被告；2.付爱国要求北屯市政府、北屯市住建局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的请求是否有法律和事实的根据。付爱国诉请的恢复原状，是对水电、房屋周边的环境以及公共设施（例如厕所）进行恢复，而不是对付爱国财产本身的原状进行恢复。若付爱国认为断水、断电对其房屋的地基、采光等造成实际损害，可向具体侵权行为的实施人主张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故付爱国主张的恢复原状的诉请，不属于行政诉讼范围，该院对此不予审查。付爱国诉请的排除妨碍，是要求将违法建设的俊发金街项目拆除，以及将在其房屋周边架设的护板、围挡拆除。排除妨碍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赔偿方式，该院对此不予支持，付爱国可通过其他途径主张其权利。据此，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中级人民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作出（2016）兵10行初2号行政判决，驳回付爱国的诉讼请求。付爱国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付爱国主张的恢复原状、排除妨碍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及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对于违法行使职权致使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受到损害的，只对直接损失给予国家赔偿。该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北屯市政府在征收与建设过程中，对付爱国的房屋并未实施强制拆迁等行政行为。关于付爱国主张的恢复水电的问题，付爱国提交的电费缴纳单据以及北屯市住建局于2015年6月1日出具的《关于柴广成房屋水电问题的情况说明》，均未反映付爱国房屋断水断电的时间，也不足以证实断水断电与北屯市政府的征收行为、北屯市住建局的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选址意见书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付爱国主张由北屯市政府、北屯市住建局对其水电承担恢复原状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付爱国主张的恢复周边公共厕所等公共设施的诉讼请求，北屯市政府征收周边房屋，对周边公共设施进行拆迁，并未对付爱国的财产造成直接的侵害。付爱国主张的因拆除公共设施对其房屋使用价值造成的间接损害，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和第三十六条所规定的直接损失，故其主张由北屯市政府、北屯市住建局对以上内容恢复原状，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付爱国主张的拆除挡板的诉讼请求，因付爱国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挡板系北屯市政府、北屯市住建局架设，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架设挡板确实造成其损害，故付爱国主张由北屯市政府、北屯市住建局拆除架设挡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付爱国主张的拆除俊发金街的诉讼请求，俊发金街建设项目的建设施工，并未直接侵害付爱国的财产权益，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所规定的国家赔偿案件中应当予以赔偿的直接损失，故付爱国主张由北屯市政府、北屯市住建局拆除俊发金街建设项目，于法无据。至于付爱国认为俊发金街项目的建筑遮挡其房屋采光对其造成损害，其应当通过民事诉讼向该建筑项目的所有权人等相关主体主张权利，而不能够通过国家赔偿的方式主张由北屯市政府、北屯市住建局承担国家赔偿责任。故对于付爱国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据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16）兵行终14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付爱国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付爱国申请再审称，1.一审判决错误认为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是针对其自身财产。其要求北屯市政府、北屯市住建局拆除周边非法建筑、恢复周边原始状貌并恢复房屋配套设施，从而使得其房屋恢复原价值，这当然是对自己财产的恢复原状。2.一审判决错误认为其诉讼请求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二）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可见行政侵权案件属于行政案件的受案范围，而排除妨碍、恢复原状是侵权案件承担责任的应有方式。3.本案是行政侵权案件，不是国家赔偿案件。二审法院错误地将本案当作国家赔偿案件，按照国家赔偿的相关法律审理，导致判决结果的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北屯市政府的征收行为已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北屯市住建局颁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也已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的行政复议决定所撤销。在此基础上，本案的核心法律问题即在于北屯市政府和北屯市住建局的上述违法行为是否产生了付爱国主张的损害后果，以及北屯市政府和北屯市住建局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本案在性质上属行政赔偿案件，即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其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而要求国家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法院依据国家赔偿的相关法律规定审理本案，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由于北屯市政府在对付爱国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后，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付爱国的房屋至今未被拆除，因此，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付爱国提出的恢复原状、排除妨碍的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关于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付爱国主张的恢复原状，是要求恢复其房屋的供水、供电，以及恢复房屋周边的公共设施和环境。一方面，付爱国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断水、断电系北屯市政府和北屯市住建局实施。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表明，断水、断电是俊发金街建设项目施工人员拆除水电管线导致的。另一方面，征收行为导致的公共设施和周边环境的变化，并不构成付爱国房屋本身的直接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赔偿范围。因此，付爱国主张由北屯市政府和北屯市住建局恢复其房屋的供水、供电，以及恢复房屋周边的公共设施和环境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排除妨碍的诉讼请求。付爱国主张的排除妨碍，是要求将影响其房屋采光和通行的围栏、挡板和建筑物拆除。付爱国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围栏、挡板和建筑物系北屯市政府、北屯市住建局架设。付爱国如认为其房屋的采光权和通行权受到侵害，可以向实施侵害行为的侵权人主张民事侵权责任。一、二审判决驳回付爱国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付爱国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付爱国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杨永清审 判 员 汪国献审 判 员 李 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一婷书 记 员 冯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