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6民终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汉明，男，197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重阳，吉林阳光博舟（通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边铁民，男，196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杭天，诸暨市暨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轩，诸暨市暨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汉明因与被上诉人边铁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7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汉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500000元这一事实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提供借款400000元而非500000元。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上诉人先出具500000元的借据，但其后仅收到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借款400000元。庭审中，被上诉人称100000元借款是以现金形式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予以否认并要求其出示取款记录及其他证据，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交。根据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该部分诉讼请求。其次，被上诉人主张的100000元以现金形式交付不合常理。如果100000元确为现金交付，则当事人双方的银行账户会有存、取款的变动，且出借人在此情况下一般会要求借款人出具现金收条。但被上诉人无法提供上述证据，其陈述的现金交付违反日常生活经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作出案涉借款本金为500000元的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利息认定错误，未正确适用法律。本案中，借据上利息部分的约定为“月借款利息：0.03元”。对此，上诉人认为借据上的利息约定明确，但被上诉人认为借款利率应为月利率3%，此情况应属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本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为自然人，在对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支持。只有在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才可以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一审法院主动确定借款利率的做法，违反了法律规定。三、本案实际借款过程为上诉人因承包工程需要向被上诉人借款500000元，被上诉人称自己能出借100000元，另可从两位朋友处各借100000元、300000元，故上诉人出具了三张借条，但其后上诉人仅收到400000元，询问被上诉人后其称100000元作为工程好处费不再支付。边铁民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500000元的事实正确。被上诉人针对自己的主张已经向法院提供了三张借款本金总计为500000元的借据而非借款合同。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上诉人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否则不能否定借据的证明力。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利率为月息3%也是正确的。借贷关系实际发生后，上诉人每三个月一次向被上诉人支付45000元，完全能够印证借据载明的“月借款利息为0.03元，利息三个月付一次”的内容。上诉人主张月借款利息为0.03元，明显与常理不符。三、关于借款过程，双方是朋友关系，都是做生意的，上诉人因需500000元向被上诉人借款，2015年1月6日被上诉人答应出借，当时被上诉人家里有现金100000元交给上诉人，另100000元让上诉人向其妻子取，剩余300000元通过银行转帐，但经与被上诉人妻子联系其当时无现金，于是被上诉人直接转账400000元给上诉人，因此有3份借条。且借条是上诉人提供、书写的。边铁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朱汉明归还借款475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6月6日起至本息实际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汉明因需于2015年1月6日向边铁民借款，并出具计金额分别为3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的借据三份。借据均载明“经双方共同协商，在2016年1月5日前还清，月借款利息0.03元”。同日，边铁民转账400000元及现金100000元交付给朱汉明。借款后，朱汉明先后于2015年4月3日、7月5日、10月8日、2016年2月6日、5月21日、10月18日、10月19日、11月8日、2017年1月20日支付给边铁民款项45000元、45000元、45000元、45000元、3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共计4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通过边铁民、朱汉明的诉、辩，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一、边铁民有无交付现金100000元。对此，该院分析如下：借条（或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条的证明力。朱汉明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且在如此长的时间内未催促边铁民交付款项，也未行使撤销权，有悖常理。且在本案中，边铁民对款项现金交付的原因、时间、地点等作出合理解释，应认定边铁民已完成行为意义上的证明责任，足以认定借贷事实存在。二、涉案借款利息的认定。基于对上述第一点争议焦点的分析，本金认定为500000元已无异议，现结合朱汉明支付款项的金额及方式，可以印证借款月利率为3%。且借据载明“月借款利息为0.03元，利息三个月付一次”的内容，按常理理解也应为月利率3%。虽双方对利息约定的书写方式上未规范使用法律术语或专用术语，但与民间日常生活交易习惯或方式也不相悖。朱汉明之抗辩，与常理不符，该院不予采纳。综上，该院认为，边铁民与朱汉明之间的借贷行为，除约定的利息过高外，其余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朱汉明已支付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属自愿支付且履行完毕，该院不予干预。现经该院审查，边铁民之诉请，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朱汉明应归还边铁民借款本金475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6月6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款限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25元，依法减半收取4212.50元，由朱汉明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实际交付金额以及借款利息的认定。一、案涉借款实际交付金额。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依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充分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了上诉人出具的借据及其中400000元的汇款凭证，且被上诉人对款项的交付过程作出了较为明确的陈述，被上诉人主张债权的依据充分。上诉人否认100000元款项的交付，并无实据，且依据其陈述，案涉借款实际交付金额仅为400000元且双方约定借款利息0.03元，但借款后上诉人共归还借款460000元，有悖常理，由此其抗辩主张亦不能成立。二、案涉借款利息的认定。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并提供了上诉人定期支付利息的相应凭据，一审法院结合借据载明的“月借款利息：0.03元”、“利息三个月一付”等内容，认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并无不当，也符合民间交易习惯。上诉人抗辩借款利息为每月支付0.03元，如此小额利息同时约定三月一付，与常理不符；另，其主张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本案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业已查明，故本院对其相应抗辩不予支持。但，上诉人各笔还款，按月利率3%抵充借款本息，至2017年1月20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计406124.97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尚欠本金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自2017年1月21日起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于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尚未支付的超过年利率24%的借款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院仅能在年利率24%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其中，至2017年6月5日止尚欠利息计36551.25元。综上，朱汉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7031号民事判决；二、朱汉明应归还边铁民借款本金406124.97元和计算至2017年6月5日止的利息36551.25元，自2017年6月6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406124.9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款限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边铁民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25元，依法减半收取4212.5元，由上诉人朱汉明负担3926元，由被上诉人边铁民负担28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7940元，由上诉人朱汉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世光审判员  田 欣审判员  黄哲锋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