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再44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成都盈丰重型锻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工业集中发展区同辉路。
法定代表人：尹显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庆林，四川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永通特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巩义市西村镇堤东。
法定代表人：董书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伟，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成都盈丰重型锻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盈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郑州永通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四终字第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74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盈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显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庆林、被申请人永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张利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盈丰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盈丰公司与永通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约定锻件要符合JB／T5000.15-2007Ⅱ级探伤要求，原判认定合同对产品质量约定不明错误。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形成的鉴定结论，明确指出由于白点缺陷致使锻件成为废钢，永通公司应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给盈丰公司造成的损失。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盈丰公司的诉讼请求。
永通公司辩称，原判认定合同对质量约定不明是正确的，盈丰公司认为调解协议约定的锻件存在质量问题就由永通公司赔偿是断章取义。在不能证明钢锭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盈丰公司的所有支出都不应由永通公司负担。请求维持原判。
2012年5月28日，盈丰公司起诉至巩义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永通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667282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巩义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10月15日，盈丰公司与永通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盈丰公司购买永通公司生产的钢锭，其中34CrNiMo6为8O.5吨，5CrNiMo为2支58吨，每吨7250元（含税单价），总价款98.4万元，交货日期为2011年10月27日前；对产品的特殊要求为：锻件符合JB／T5000.15-2007Ⅱ级探伤要求，化学成份偏差按GB／T222-2006标准执行，5CrNiMo化学成份要求：C：0.5-0.55Cr：0.6-0.8Ni：1.6-1.8Mo：0.2-0.3Mn：0.6-0.7Si，Cu：﹤0.2，H：﹤1.5ppm0：﹤20ppmN：﹤80ppmS，P﹤0.015。合同还约定盈丰公司在验收过程中如发生数量、质量等异议后应在收到货后30天之内书面通知永通公司，由盈丰公司与永通公司协商解决。产品销售合同签订后，永通公司向盈丰公司发货，其中钢号为5CrNiMo炉号为597254的合金结构钢30吨，钢号为5CrNiMo炉号为597255的合金结构钢29.92吨，盈丰公司于2011年11月11日收到。该两支钢绽的货款434420元，盈丰公司已支付给永通公司。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盈丰公司提供1份关于5CrNiMo钢锭质量异议会议纪要即异议处理协议，签订时间为2011年12月22日，对该协议盈丰公司认为系传真复印件，但盈丰公司不能提供传真时间和传真号码。永通公司认为其并未收到该传真件。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是：盈丰公司采购永通公司的二支29吨炉号为597255、597254的5CrNiMo的钢锭，经盈丰公司委托5000吨水压机锻造并正回火处理，二件锻件粗加工后探伤均存在密集性缺陷，锻件报废，2011年12月16日和2011年12月19日，双方在盈丰公司会议室协商后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确定在其中一件（下模座）上取样进行缺陷分析，取样方法为：a、由盈丰公司委托第三方加工取样，在锻件凹槽位置上下两表面分别加工掉150mm，然后运回盈丰公司经双方确定位置后气割并锯切分析试样。b、由盈丰公司委托第三方锯切取样，双方现场画线，大锯床锯切凹槽部分后运回盈丰公司锯切分析试样。2、在相邻的位置锯切两份试样，一份送第三方分析单位进行分析，一份由永通公司留存。3、取样后在太重作为第三方机构进行分析，出具分析报告，该报告将作为双方最终判定责任的依据，不得以任何理由再次找其他机构进行鉴定分析。4、责任方承担全部责任，包括钢锭锻造费用，各种运输费用、加工费用以及分析费用。5、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有效（传真件有效）。该协议加盖有盈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复印件），协议显示加盖有另一方的公章，但并不清楚，显示有王文治的签名。
盈丰公司的下模座，外形尺寸为2090x1943x89Omm，锻后按曲线炉冷处理，粗加工后超声波探伤检测时发现工件内部，深度在180-460范围内存在〉Φ3的密集型缺陷，为确定工件内部缺陷性质及产生的原因，盈丰公司在超探缺陷区解剖取样300x250x20mm试片，委托太原重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理化检定中心对下模座试片内部缺陷性质及产生原因进行试验分析，该理化检定中心于2012年1月18日出具了报告编号为JF120102的试验分析报告，其分析结论为：1、下模座试片低倍组织合格，锻件致密度、均匀性良好。2、钢中纯净度较差，A类夹杂较粗大，接近合格各级别上限，同时钢中有大量氮化物夹杂，分散分布或聚集分布，对材料性能将产生不影响。3、试片上下基体组织均为片状珠光体，这是钢坯经锻造后空冷的组织形态。4、下模座试片试面上存在有数十条小裂纹，属白点裂纹缺陷，白点是钢中不允许存在的缺陷，产生的原因是钢中氢含量高，在锻后冷却过程中较大的内应力共同作用下产生的。钢中较多、较大的夹杂聚集分布可使钢的白点敏感性升高。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盈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钢锭质量异议处理协议复印件，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2年2月18日，盖有双方的合同专用章（复印件），并显示有郑雪波、王文治的签名，其主要内容是：盈丰公司采购永通公司的二支29吨炉号为597255、597251的5CrNiMo的钢锭，经盈丰公司委托5000吨水压机锻造并正回火处理后，二件锻件经超声波探伤均存在超过标准的密集型缺陷，锻件报废，双方于2011年12月22日签订了一份质量异议会议记录，但在进行质量异议处理时，永通公司对缺陷的产生持有不同的观点，因此要求进行重新改锻，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对本次有异议的炉号为597251重量为30吨、炉号为597255重量为29.92吨共计59.92吨其中己解剖的一件进行改锻，改锻在盈丰公司处进行，由永通公司派出相关的锻造技术人员到永通公司场地编制改锻工艺并现场跟踪监督，改锻后的锻件由双方探伤人员进行探伤，若改锻后锻件经探伤仍有缺陷，由永通公司赔偿盈丰公司实际发生的全部费用（材料费、运费、锻制费、粗加工费、取样费、检验费以及本次改锻的锻制费），若改锻后经探伤无缺陷，则由盈丰公司承担上述全部费用，任何一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提出其他的鉴定或分析，共同遵守改锻后锻件的探伤结果。对该份钢筑质量异议处理协议，盈丰公司认为系永通公司委托代理人郑雪波从自己的邮箱发给永通公司，盈丰公司签名并加盖公章后又发给永通公司，永通公司加盖公章后通过郑雪波的邮箱又发给了盈丰公司。盈丰公司于2012年6月27日向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公证处提出申请，要求对其公司电子邮箱中的保存邮件进行打开和打印，并对前述打开邮箱行为和打印邮件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并于2012年6月27日出具了（2012）新证民字第3200号公证书。对此，永通公司认为，永通公司没有委托任何人与盈丰公司签订钢绽质量异议处理协议，协议加盖的公章是伪造的，邮箱是公共信息平台，任何人都可以自建邮箱并给自己发邮件。
盈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钢锭质量异议处理协议，签订时间为2012年3月4日，该协议由盈丰公司代表李丽和永通公司代表付军强签名并按指印，主要约定，盈丰公司采购永通公司的炉号为597255、597254的5CrNiMo的钢锭，经盈丰公司委托5000吨水压机锻造并正因火处理后，2件锻件经超声波探伤均存在超过标准的密集型缺陷，锻件报废。对本次有异议的炉号为597254重量为30吨、炉号为597255重量为29.92吨共计59.92吨的钢锐，双方达成协议，对其中己解剖的一件锻件进行改锻，改锻在盈丰公司处进行，由永通公司派出相关的锻造技术人员到盈丰公司方编制改锻工艺并现场跟踪监督，改锻后的锻件由双方探伤人员进行探伤。该锻件已改锻成二件直径约410mm的圆棒，并于2012年3月4日完成粗车，同时在2012年3月4日进行探伤，探伤结果见探伤报告。编号为20120304-01的超声波探伤报告检测结果为：整件产品﹥∮2的密集性缺陷，深度130mm-270mm。编号为20120304-02的超声波探伤报告检测结果为：距端头0-940mm﹥∮2的密集，深度145mm-310mm，940mm-2830mm断续﹥∮2的密集性缺陷。上述两份超声波探伤报告中材料炉号均为597254。
盈丰公司认为永通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共给其造成667282元的经济损失，其中货款为434420元；盈丰公司支付钢锭从永通公司运输至盈丰公司指定的加工定做方德阳市德清锻业制造有限公司的运费为27560元，盈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与领款人花平文、刘长江签订的协议及收取运费的领款单进行证明；德阳市德清锻业制造有限公司锻制费162000元，盈丰公司提供了加工定做合同2份为证，该款盈丰公司尚未支付；将钢绞送至德阳创业机械加工厂的产品加工费6000元，该款盈丰公司尚未支付，也没有提供证据进行证明；从德阳市德清锻业制造有限公司至德阳创业机械加工厂运费1680元，从德阳创业机械加工厂至盈丰公司运费2520元，从盈丰公司运至锯切厂运费1500元，有领款人所打的白条为证；盈丰公司将产品送至太原重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取样锯切费8000元（该款盈丰公司尚未支付）、太原重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检验及寄样费5822元（该款盈丰公司尚未支付）、10.5t改锻制费16800元、10.5t机加费1000元，盈丰公司认为上述4项损失系双方协商将产品送至太原重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理化检定中心检测取样以及在盈丰公司处改锻探伤检测所发生的直接费用，但没有提供证据进行证明。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2年9月27日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共同委派1-2名技术人员前往盈丰公司处现场查验二块模块是否由永通公司卖给盈丰公司的二支钢锭（炉号分别为597255、597254）改锻成的，如果双方确认是永通公司的，由双方进行封存，并由双方共同申请法院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果如果认为永通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达不到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标准，由永通公司赔偿盈丰公司一切经济损失；鉴定结果如果认为永通公司的产品的质量已达到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标准，则由盈丰公司撤诉，一切损失由盈丰公司自负，鉴定费用及永通公司所花费的相关差旅费由盈丰公司赔偿给永通公司。二、如果双方委派的技术人员不能确认现存放于盈丰公司处的二块模块是否永通公司的二支钢锭（炉号为597255、597254）改锻成的，由双方对该二块模块进行封存，并由双方共同申请法院进行司法鉴定，分以下三种情况进行处理：1、如果鉴定结果认为该二块模块不是永通公司的产品，则由盈丰公司撤诉，一切损失由盈丰公司自负，鉴定费用及永通公司所花费的相关差旅费由盈丰公司赔偿给永通公司。2、鉴定结果如果认为该二块模块是永通公司的产品，其质量已达到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标准，则由盈丰公司撤诉，一切损失由盈丰公司自负，鉴定费用及被告所花费的相关差旅费由盈丰公司赔偿给永通公司。3、鉴定结果如果认为该二块模块是永通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达不到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标准，则由永通公司赔偿盈丰公司一切经济损失。三、鉴定费用由双方各预交一半，以法院书面通知为准。四、上述协议经双方代理人签字后即具有法律效力。
2012年10月12日，双方共同委派技术人员到达盈丰公司车间，双方采用技术手段共同封存所指认的钢锭锻件，永通公司经取样检测，确认所取样本属永通公司的产品。2012年10月22日，双方分别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要求对永通公司销售给盈丰公司的炉号为597255、597254的两支钢锭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及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国家钢铁材料测试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3年10月17日出具（2012）钢测（Z）字第165号分析测试报告，该分析测试报告中对钢中的H、O、N含量分析认为：试样中的H、0、N元素含量均符合成分规范要求，其中试样中的氢含量达到1.2ppm，接近钢锭中要求的上限1.5pm，钢中的氢含量测定结果受取样部位影响较大，并且切片试样在放置数月后会有部分氢扩散出去，原始钢锭中的氢含量应高于表中氢含量的实测值；该分析测试报告中讨论和结论为：两块钢坯试样均存在多条裂纹缺陷，裂纹呈锯齿、断续状分布，断口以碎条状的解理断裂为主，分布许多二次裂纹和大尺寸夹杂物，钢坯中缺陷为白点裂纹。裂纹张开较大，末端尖细，扩展长度在5mm以上，远大于夹杂物的实际尺寸，因此除夹杂物和氢作用的影响外，锻造过程中产生的内应力也是白点裂纹起裂和扩展的重要原因。其结论为：锻后冷却过程中产生的较大内应力，材料中较高的氢含量和局部聚集的大尺寸夹杂物是钢坯产生白点缺陷的主要原因。
另查明，成都盈丰宝钢重型锻造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变更为成都盈丰重型锻造有限责任公司。
巩义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2011年10月15日，盈丰公司宝钢重型锻造有限责任公司与郑州永通公司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中，对产品的特殊要求为：1、锻件符合JB／T5000.15-2007Ⅱ级探伤要求，2、化学成份偏差按GB／T222-2006标准执行，5CrNiMo化学成份要求：C：0.5-O.55，Cr：O.6-0.8，Ni：1.6-1.8，Mo：0.2-0.3，Mn：0.6-0.7Si，CU：≤0.2，H：≤1.5Sppm，0：≤20ppm，N：≤80ppmS，P≤0.015。永通公司卖给盈丰公司的产品系钢锭经盈丰公司委托他人加工锻造成为锻件，如果永通公司的钢锭化学成份偏差符合双方约定的GB／T222-2006标准，H、0、N元素含量均符合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成分规范要求，在锻造工艺规范、科学的情况下，经加工锻造后的锻件可能符合JB／T5OOO.l5-2007Ⅱ级探伤要求，如果锻造工艺不规范、不科学，就可能不符合JB／T5OOO.15-2007Ⅱ级探伤要求。故双方所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中对产品的特殊质量要求不明确，属约定不明。
二、在审理过程中，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对锻件进行产品质量鉴定。国家钢铁材料测试中心出具分析测试报告，其结论为：锻后冷却过程中产生的较大内应力，材料中较高的氢含量和局部聚集的大尺寸夹杂物是钢坯产生白点缺陷的主要原因。从该分析测试报告中可以看出，永通公司的钢使经锻造成为锻件后，H、0、N元素含量均符合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成分规范要求，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JB／T5OOO.15-2007Ⅱ级探伤要求，该分析测试报告并没有排除永通公司的钢锭被锻造成锻件时工艺存在不规范、不科学的情形，相反认为锻造过程中产生了较大的内应力。
三、盈丰公司认为钢锭中较高的氢含量和局部聚集的大尺寸夹杂物是锻件产生白点缺陷、从而造成锻件不不符合合同约定的JB／T5OOO.15-2007Ⅱ级探伤要求，永通公司认为钢锭被锻成锻件后在热处理过程中，没有有效消除在锻造过程中所产生的各种组织应力是锻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JB／T5000.15-2007Ⅱ级探伤要求的主要原因，双方分歧较大。基于上述三点，该院认为，因双方所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中对产品的特殊质量要求约定不明，造成双方以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判定永通公司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所达成的调解协议约定不明。在履行双方所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过程中，盈丰公司认为永通公司的钢锭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并与永通公司产生纠纷，要求永通公司赔偿盈丰公司经济损失667282元，盈丰公司对其遭受的经济损失有责任提供证据进行证明。盈丰公司已将永通公司的钢锭委托他人改锻成锻件，对锻件的残值依法应当进行评估，但盈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申请书申请评估，导致对锻件的残值无法确定，从而导致对其货款损失无法确定；盈丰公司对其遭受的其他经济损失，有些提供了白条进行证明，有些提供了合同进行证明，但未提供诸如发票等有力的证据进行证明，对有些损失甚至未提供证据进行证明，故盈丰公司对其遭受的其他经济损失所提供的证据不力，盈丰公司不能证明其遭受了667282元的经济损失。2013年12月16日，该院作出（2012）巩民初字第1792号民事判决：驳回盈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72元，由盈丰公司负担；鉴定费65000元，由盈丰公司和永通公司均担。
盈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永通公司赔偿该公司经济损失667282元，并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钢碇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合同对产品的特殊要求有三项：1、锻体符合JB／T5000.-2007级探伤要求，2、化学成份偏差按GB／T222-2006标准执行，3、化学成份要求。经过鉴定，H、0、N元素含量均符合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成分规范要求，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JB／T5OOO.15-2007Ⅱ级探伤要求。双方对锻体不符合要求的原因发生争议。盈丰公司认为钢锭中较高的氢含量和局部聚集的大尺寸夹杂物是锻件产生白点缺陷、从而造成锻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JB／T5OOO.15-2007Ⅱ级探伤要求，永通公司认为钢锭被锻成锻件后在热处理过程中，没有有效消除在锻造过程中所产生的各种组织应力是锻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JB／T5000.15-2007Ⅱ级探伤要求的主要原因。本案中，永通公司将钢碇交付给盈丰公司，盈丰公司委托第三方将钢碇锻造为锻体，而锻造是一个专业的、独立的加工程序，独立于合同双方当事人之外，鉴定意见认为锻造过程中产生的内应力也是白点裂纹起裂和扩展的重要原因。故锻造也是影响钢碇质量的重要因素，而双方当事人对锻造这一程序没有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产品的特殊质量要求约定不明，并无不当。盈丰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所涉钢碇不符合合同要求，故其求永通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力，该院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2014年8月18日，该院作出（2014）郑民四终字第10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2元，由盈丰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盈丰公司在再审中提交了中达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过磅单两份，载明盈丰公司分别以33208元和31920元的价格将两支钢锭锻件出售给了中达公司。永通公司质证认为，盈丰公司无权擅自处理锻件，锻件是本案重要证据，盈丰公司将其出售导致无法最终确认锻件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对此盈丰公司应负全部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一审法院委托国家钢铁材料测试中心进行鉴定所形成的鉴定报告载明，两块钢坯试样均存在多条裂纹缺陷，裂纹呈锯齿、断续状分布，断口以碎条状的解理断裂为主，分布许多二次裂纹和大尺寸夹杂物，钢坯中缺陷为白点裂纹。裂纹张开较大，末端尖细，扩展长度在5mm以上，远大于夹杂物的实际尺寸，因此除夹杂物和氢作用的影响外，锻造过程中产生的内应力也是白点裂纹起裂和扩展的重要原因。其结论为：锻后冷却过程中产生的较大内应力，材料中较高的氢含量和局部聚集的大尺寸夹杂物是钢坯产生白点缺陷的主要原因。由此，导致钢锭锻件存在质量问题的原因，既在于永通公司供货材料本身较高的氢含量和局部聚集的大尺寸夹杂物，同时也在于盈丰公司进行锻造过程产生的较大内应力。对此，应认定永通公司与盈丰公司均负有责任。基于钢锭锻件被盈丰公司实际控制，且被其作为废钢售出，本院酌定双方的责任划分比例为40%：60%为宜，即永通公司应对钢锭锻件存在的质量问题及造成的损失承担40%的责任，盈丰公司自担60%的责任。原审在认定钢锭锻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JB／T5OOO.15-2007Ⅱ级探伤要求的前提下，同时认定双方所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中对产品的特殊质量要求约定不明，从而驳回盈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永通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按照其过错责任赔偿盈丰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盈丰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其损失为667282元，本院对盈丰公司能够提供证据证明的下列费用予以认可：货款434420元，盈丰公司支付钢锭从永通公司运输至盈丰公司指定的加工定做方德阳市德清锻业制造有限公司的运费27560元，德阳市德清锻业制造有限公司锻制费162000元，从德阳市德清锻业制造有限公司至德阳创业机械加工厂运费1680元，从德阳创业机械加工厂至盈丰公司运费2520元，从盈丰公司运至锯切厂运费1500元。上述费用共计629680元。盈丰公司将钢锭锻件作为废钢出售的33208元和31920元共计65128元，应从其损失数额中扣除。盈丰公司的实际损失为564552元，永通公司应承担其中的40%即225820.8元。
综上所述，盈丰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四终字第1082号民事判决、巩义市人民法院（2012）巩民初字第1792号民事判决；
二、郑州永通特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盈丰重型锻造有限责任公司225820.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72元，由成都盈丰重型锻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283元，郑州永通特钢有限公司负担4189元；鉴定费65000元，由成都盈丰重型锻造有限责任公司和郑州永通特钢有限公司各负担50%。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2元，由成都盈丰重型锻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283元，郑州永通特钢有限公司负担41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永伟
代理审判员 项 坤
代理审判员 李向乔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