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9民终102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月新，女，197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唐韬，男，197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新，广西聪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慧，女，197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明，广西桂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朝芬，广西桂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月新、唐韬因与被上诉人梁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6）桂0902民初3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月新、唐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梁慧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1、认定陈月新向梁慧借款30万元的利息为3分的事实是错误的。陈月新向梁慧的所有借款都没有约定利息，2013年11月25日陈月新写给梁慧收执的借条并没有约定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2、认定2015年2月16日转账支付的114000元是归还借款549000元的本金及利息的事实错误。因双方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故上述支付的114000元应认定为归还本金。3、认定梁慧从陈月新的酒庄拉走红酒167瓶，后又退回的事实错误。一审法庭调查阶段，梁慧承认拉走了167瓶红酒，在没有退回给陈月新的情况下，硬说退回了，陈月新并不认可，按照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梁慧应对“拉回来”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二、一审判决与法律规定相违背。一审判决所认定的陈月新借款事实、利息、把归还本金数额作为利息的事实的认定都是根据“在本院2016年11月22日的调解笔录”，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的法律规定。三、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帐可以证实陈月新自2013年11月25日至2015年10月31日向梁慧共借款包括本案中的30万元借条在内的金额为549000元，而陈月新通过转账支付了876582元给梁慧，多支付了327582元，出现这样结果的原因是双方没有及时核对银行往来帐目，陈月新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还清全部借款，所以没有向梁慧追讨归还本案的30万元借条。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所作出的判决必然错误。梁慧辩称，在一审法院的诉前调解中，陈月新已承认向其借款30万元、月利息按3分计的事实，其持有陈月新书写的借条，并提供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其多次向陈月新追款，至陈月新以货物抵债，陈月新均没有提出异议。陈月新称已多还借款，有违常理。对其拉走红酒的事实，双方对价格有异议，属另一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月新、唐韬共同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给其；2、判令陈月新、唐韬支付利息给其（利息计算方法：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5日，陈月新以生意急需资金为由，向梁慧借款30万元，有陈月新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向梁慧借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担保人：林登华，借款人：陈月新，2013.11.25。”的借条给梁慧收执。之后，2014年7月21日陈月新收到梁慧汇款134000元；2014年8月8月陈月新汇款106300元给梁慧；2014年8月10日陈月新汇款6000元给梁慧；2014年9月25日陈月新汇款100000元给梁慧；2014年9月29日陈月新汇款255500元给梁慧；2014年11月28日陈月新收到梁慧汇款15000元；2014年12月4日陈月新汇款15000元给梁慧；2015年3月20日陈月新汇款212000元给梁慧；2015年5月13日陈月新汇款18000元给梁慧；2015年7月27日陈月新收到梁慧汇款40000元；2015年8月3日陈月新汇款4782元给梁慧；2015年10月31日陈月新汇款45000元给梁慧。工行卡号：62×××52，陈幼江账户，2014年12月5日陈月新收到陈幼江汇款30000元；2014年12月19日陈月新收到陈幼江汇款30000元；2014年7月30日陈月新收到陈幼江汇款300000元。上述借款和还款往来，双方均认可。梁慧从2014年7月开始，陆续汇款给陈月新的款是549000元（借款本金）。陈月新从2014年7月开始，陆续汇款给梁慧银行账号：62×××38转账支付了762582元，2015年2月16日转账支付了114000元给梁慧，梁慧从陈月新、唐韬酒庄拉走红酒167瓶，共计14130元，陈月新、唐韬用陶瓷抵债21045元，陈月新、唐韬称已经全额归还了借款。而梁慧称，本案借款的日期是2013年11月，陈月新、唐韬支付的762582元，2015年2月16日转账支付了114000元，是归还借款549000元的本金及利息。陈月新、唐韬对本案借款30万元，只是从上述归还的借款中支付了部份利息，本案借款30万元已支付到2015年9月1日（其中包括陈月新、唐韬用陶瓷抵债21045元）在内。至于梁慧从陈月新、唐韬酒庄拉走红酒167瓶，后又退给了陈月新、唐韬酒庄，对于红酒的价款、交易梁慧不认可。为此，梁慧在对陈月新、唐韬债务追索未果的情况下，遂诉至该院。另查明，梁慧与陈幼江是夫妻关系，唐韬与陈月新系夫妻关系。在梁慧与陈月新的微信记录中，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为3分。在该院2016年11月22日的调解笔录，陈月新认可借款30万元是事实，认可双方约定利息为3分。且梁慧也认可该借款利息陈月新、唐韬已支付至2015年9月1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梁慧与陈月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有陈月新出具的《借条》，且在梁慧与陈月新的微信记录中，在该院2016年11月22日的调解笔录，陈月新认可借款30万元是事实，梁慧确认陈月新已支付利息到2015年9月1日的事实，双方借贷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对梁慧要求陈月新、唐韬偿还借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梁慧请求法院判决陈月新、唐韬支付利息（利息计算办法：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给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借条虽然没有明确约定期限及利率，但在梁慧与陈月新的微信记录，双方的调解笔录均明确利息为3分。故对梁慧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该院予以支持。陈月新向梁慧借款均发生在陈月新、唐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借款属于陈月新与唐韬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关于陈月新、唐韬抗辩称，从2014年7月开始，陆续汇款给梁慧银行账号：62×××38转账支付了762582元，2015年2月16日转账支付了114000元给梁慧，梁慧从其酒庄拉走红酒167瓶，共计14130元，其用陶瓷抵债21045元，其称已经全额归还了借款，只是没有向梁慧索回《借条》而已，不符合常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应当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确认谁应承担不利后果。从陈月新、唐韬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证实其的抗辩，属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故陈月新、唐韬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月新、唐韬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给梁慧；二、陈月新、唐韬支付借款利息给梁慧（利息的计算办法：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至清偿借款本金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有关2013年11月25日陈月新出具的30万元借条即本案借条与梁慧于2014年7月30日通过陈幼江账户转给陈月新的30万元是否同一笔借款，以及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梁慧主张，其自2013年11月25日至2015年8月3日分十笔共借款1160082元给陈月新，陈月新先后出具有三份借条，除本案借条载明的30万元外，2014年7月30日通过陈幼江账户转账30万元以及2015年1月16日以现金方式出借20万元亦出具有借条，后来陈月新已还清后两笔借款50万元本息，其遂将后两份借条还给陈月新；二审中，梁慧承认其预先扣除了利息1.5万元。陈月新主张，本案借条载明的借款与2014年7月30日从陈幼江账户转给其的30万元系同一笔款，其仅出具过一份借条即本案借条给梁慧，否认2013年借到梁慧30万元以及2014年、2015年曾分别出具30万元、20万元借条的事实，并抗辩称其已多还327582元给梁慧。本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出借人与借款人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债权凭证，陈月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经商多年，清楚知道对方持有借条的法律后果，如其还清借款，可采取收回借条或者由出借人出具收款收据等方式证实其已履行债务完毕；双方的往来帐目显示，陈月新于2013年11月25日立写本案借条后，双方账户存在多次款项往来，陈月新主张的还款额远超其承认的借款额，对此，其并没有作出合理解释。事实上，梁慧亦多次催促陈月新还款，调解时陈月新亦承认欠款的事实。因此，对陈月新、唐韬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梁慧预先在本案借款本金30万元中扣除利息1.5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本院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28.5万元。二、有关本案借款利率以及陈月新、唐韬是否欠梁慧利息的认定问题。虽然本案借条并没有载明借款利息，但梁慧提供其与陈月新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息3分计算借款利息，双方亦按此履行。在调解时，陈月新亦承认上述事实。因此，对梁慧关于双方约定本案借款月利息为3分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陈月新存在多笔借、还款付息的事实，其对梁慧关于本案借款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8月31日止的起诉主张没有提出抗辩，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本案利息的数额，因此，对梁慧主张的陈月新、唐韬已支付本案借款利息至2015年8月31日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三、有关梁慧从陈月新酒庄拉走红酒167瓶的事实认定以及如何作价折抵借款债务的问题。梁慧承认拉走红酒，但称已退回给陈月新，双方对该买卖合同债务产生的事实、价款等有异议。上述买卖合同关系涉及的债务与本案借款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并不相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当事人互负债务法定抵销或者约定抵销的情形，应另案处理。因此，本院在本案中对该事实不作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本案中，在诉前调解时陈月新对借款事实的认可，并非基于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结合借条、双方银行流水明细、聊天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应当认定陈月新向梁慧借、还款付息的事实。一审判决陈月新、唐韬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自2015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给梁慧，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梁慧自认实际借款28.5万元，本院据实予以变更。本金数额变动，利息数额亦相应变动，由于陈月新并未对已支付利息数额提出抗辩，无法重新结算，因此，对利息起算时间，本院不作变更。综上所述，陈月新、唐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人陈月新、唐韬的上诉；二、变更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6）桂0902民初36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陈月新、唐韬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85000元给被上诉人梁慧；三、变更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6）桂0902民初36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陈月新、唐韬支付借款利息给被上诉人梁慧（利息计算办法：以28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9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5484元，减半收取27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84元，合计8226元，全部由上诉人陈月新、唐韬负担。上述判决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惠健审判员  江永胜审判员  梁 坚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卢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