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8民终1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曲娜，女，1976年3月10日生，汉族，安徽省寿县人，住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锋，江西祥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华，男，1974年1月11日生，汉族，江西省万安县人，住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锋，江西祥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晓龙，男,1968年12月1日生，汉族，江西省吉安市人，住吉安市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福安，男，1967年6月18日生，汉族，江西省泰和县人，住泰和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巫章富，男，1969年9月21日生，汉族，江西省万安县人，住万安县。上诉人许华、李曲娜因与被上诉人郭晓龙、曾福安、巫章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万安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8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华、李曲娜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对借款不支付利息，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第一次诉讼并未要求支付利息，由此可以说明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只写了借款70万元，也没有对利息进行约定。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已经明确支付的2万元是作为好处费，而并非是利息。法律规定对利息约定不明的按照年利率6%计息，一审按照年利率24%计息不当。因借贷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上诉人已经归还的18万元应当算作本金。郭晓龙、曾福安、巫章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依法维持。借贷双方口头约定借款1个月，月息3分，月息2.1万元。因借款时间较短，为了方便计算上诉人在借款当天就支付了2万元作为1个月的利息。郭晓龙、曾福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华、李曲娜归还借款7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5月22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借款人支付违约金14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曲娜、许华系夫妻关系。许华要求郭晓龙、曾福安及第三人巫章富借款。2015年5月22日，郭晓龙通过银行转账20万元给李曲娜，曾福安通过银行转50万元给李曲娜。当日李曲娜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郭晓龙、曾福安、巫章富现金人民币柒拾万元整，用于银行借款到期还贷，限2015年6月25日前还清，超期本人愿意承担一切发生的经济费用和法律责任。借款人：李曲娜。2015年6月22日。担保人：许华”。许华当日向郭晓龙、曾福安及巫章富支付现金2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告未还款。经郭晓龙、曾福安及巫章富催促，许华在2015年7月29日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许华本人承诺在2015年8月15日还15万，8月30日还20万，在9月15日前一次付清所有借款。承诺人许华，2015年7月29日”。2015年7月11日，许华向巫章富转账2万元、7月30日向巫章富转账5万元，2015年9月24日许华通过许中向曾福安转账4万元，2015年11月1日许华向巫章富转账5万元。2016年5月22日，李曲娜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在2015年5月22日欠巫章富、郭晓龙、曾福安的款，本人于2016年7月23日前归还，如若未能按时归还自愿把万安县财富广场李曲娜名下的房产交出抵押，赔偿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及相关法律责任”。郭晓龙、曾福安在原审起诉前将借条上巫章富名字涂掉了，以郭晓龙、曾福安的名义起诉被告。在重审过程中郭晓龙、曾福安与巫章富认可他们是该笔借款的共同债权人，本案当事人均认可李曲娜、许华已还款16万元，但郭晓龙、曾福安和巫章富认为是支付利息，李曲娜、许华认为是归还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1、双方的借款是否约定支付利息，如有约定按何种方式计算；2、已还款16万元是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3、郭晓龙、曾福安要求支付违约金14万元是否有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在借条中虽未约定利息，但李曲娜、许华在收到借款后当天支付2万元，结合双方约定借期为1个月及当今民间借贷的行情，因此郭晓龙、曾福安、巫章富主张该2万元系支付利息更符合客观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对利息的支付有口头约定并实际履行。李曲娜、许华辩称该2万元系好处费，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双方约定70万元借款本金每月利息2万元，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因此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2015年7月11日起，李曲娜、许华陆续还款16万元，郭晓龙、曾福安及巫章富认为是支付利息，李曲娜、许华认为是还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上述法律规定明确了对利息的保护，先还利息再抵充本金，符合法律对合法民间借贷保护的精神。因此，民间借贷中未约定先还本金还是利息的，应当先还利息，再抵充本金。李曲娜、许华的还款支付到期利息之后其余系还本金。具体情况如下：7月11日支付2万元，至7月11日利息为9333元，还本金10667元，余本金689333元；7月30日支付5万元，其中至7月30日的利息为9190元，还本金40810元，余本金648523元；9月24日支付4万元，其中至9月24日利息为24209元，还本金15791元，余本金632732元；11月1日还5万元，其中至11月1日的利息为16027元，还本金33973元，余本金598759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李曲娜虽有承诺支付违约金20%，但按法律规定，借款利率加违约金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郭晓龙、曾福安的该项诉请和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总计已超过年利率24%，故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当事人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出借人已经提供了借款，借款人应当按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该笔借款的担保人许华与借款人李曲娜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李曲娜、许华向原告郭晓龙、曾福安、第三人巫章富返还借款本金59.8759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5年11月1日至还清为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郭晓龙、曾福安、第三人巫章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被告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被告李曲娜、许华负担10800元，其余由原告郭晓龙、曾福安、第三人巫章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借贷关系及已归还部分款项的事实无异议。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借贷双方对借款利息如何约定；二、借款人已经归还18万元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主张借贷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分，为方便计算，利息为每月2万元。上诉人主张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之所以在借款开始支付2万元，是因为借款用于资金过桥，期限较短，2万元作为好处费支付。双方对是否约定利息各执一词，本院认为借贷双方并未约定利息，理由如下：1、从本案借条和承诺书来看，借条、承诺书均未载明利息事宜，出借人主张双方已约定利息，那么利息约定应当在书面债权凭证上予以反映，在借款人不认可的情况下仅凭口头主张，不足以确认约定利息的事实；2、从双方庭审陈述来看，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法官明确问道“当时你们借70万元给被告时，被告是否付了2万元作为利息？”，郭晓龙、曾福安均回答“没有”。而许华、李曲娜则明确“当时付了2万，不是利息，是好处费”。本案借款是由郭晓龙、曾福安经办，二人在庭审中先是否认借款人支付2万元的事实，在第二次开庭时又认可收到2万元并主张为利息。除此之外，庭审中借款人举证向巫章富归还本案借款12万元，出借人先是以与本案借款无关联为由予以否认，后又认可还款是支付利息。出借人庭审陈述前后不一，对约定利息的事实无法给出合理解释；3、从日常民间借贷经验来看，借条是出借人打印好交由借款人签字确认，如已约定利息，那么出借人在制作借条时对自己有利的利息约定应当在借条中予以反映，相反本案借条中对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按出借人主张，月息3分，则每个月利息为2.1万元，借贷双方并无其他利害关系，出借人无故减免利息为每月2万元，也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综上，本院认为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关于焦点二，借款人已经支付18万元，对其中2万元作为好处费无异议。在借贷双方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另归还的16万元应当认定为归还本金，即尚欠借款本金54万元（70-16）。一审认定借贷双方约定利息，并对还款按照先还利息再抵本金的方式进行核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016年5月22日李曲娜出具承诺书，承诺如未能在2016年7月3日前归还借款则赔偿20%的违约金，故出借人主张借款人支付违约金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违约金以截止到2016年7月23日尚欠本金54万元为基数计算，即10.8万元（54万元×0.2）。除上述违约金外，借款人还应当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第（一）项、（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万安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8民初1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万安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8民初1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曲娜、许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54万元、违约金10.8万元及利息（以54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13元,共计17013元。由上诉人李曲娜、许华负担12476元，被上诉人郭晓龙、曾福安、巫章富负担45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伟杰审判员  龙 蓉审判员  张才长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曾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