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皖民申字第0027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亳州市泰合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法定代表人：徐少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江海俊，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婷婷，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姚兴富，男，汉族，1953年5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再审申请人亳州市泰合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合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姚兴富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合民二终字第00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泰合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姚兴富与泰合公司之间从来没有签订过租赁合同。泰合公司与姚文明、姚文兵之间签订了《车辆租赁合同》，但与姚兴富未签订《车辆租赁合同》。姚兴富也未提供任何证明租赁合同关系存在的证据，原审判决推定泰合公司与姚兴富之间存在车辆租赁合同关系，并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采信姚兴富主张，认定姚兴富多出资的41.869万元抵销案涉三辆搅拌车购车首付款错误。按照2008年3月17日的泰合公司章程等资料显示，徐少能、姚兴富和彭双春三股东占股份比例分别为33%、34%、33%,姚兴富应按34%的占股比例进行出资。而直到2008年6月22日《泵车转让协议》中的78万元视为姚兴富出资款时，姚兴富才出资到位。此后，2008年12月17日，三股东进行占股比例调整时，姚兴富占股比例调减为24.5%，才显示多出资了41.869万元。且2009年2月的《姚兴富承担应收款明细表》也表明经姚兴富本人同意，公司以其应收款冲抵姚兴富其他应款（实收资本）。以上事实足以证实姚兴富多出资的41.869万元不是2008年5月购车的车辆首付款。原审判决将2008年12月17日出现的结果推定为2008年5月的事实，明显缺乏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案涉2010年4月3日的承诺书，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已经委托鉴定，鉴定结论对姚兴富不利，该鉴定结论作出后，姚兴富向法院递交了重新鉴定申请，未被法院准许，姚兴富撤回了起诉。撤诉之后，姚兴富再次起诉，并申请蜀山区人民法院针对上述承诺书重新委托鉴定，并作出了相反的鉴定结论。蜀山区人民法院启动重新鉴定程序违法。（三）原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姚兴富于2010年4月退股后有一系列伪造证据事实，如姚兴富以伪造的2008年5月6日《聘任书》向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75万元工资。经法院委托鉴定上述《聘任书》是先盖章后打印的文字。关于案涉2010年4月3日承诺书，原一审时，证人曹某证明2010年4月3日的承诺书是徐少能当日在亳州市行政服务中心二楼工商局大厅签字。但2015年4月8日，亳州市人民政府政务服务中心出具《证明》表示，2010年4月3日为清明节期间。放假期间大门关闭，不允许外来办事人员入内。该证明否定了曹某证言及承诺书的真实性。且鉴定人也未依法出庭接受质询，故原审将不具有证明力的2010年4月3日承诺书作为定案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四）、（六）、（七）、（九）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问题。1、案涉车辆是否属于姚兴富所有。原审判决依姚兴富与中集瑞江公司签订的《汽车贷款购销合同》、姚兴富与徽商银行芜湖弋江支行签订的《个人汽车消费借款合同》、徽商银行芜湖弋江支行出具的《结清说明》、姚兴富与泰合公司签订的《汽车挂户经营协议》以及2008年3月3日的股东会议纪要等证据认定案涉车辆系姚兴富购买并挂靠在泰合公司。本院认为，上述认定存在不妥，事实上，泰合公司于2008年3月21日依法成立后，公司经营及股东权益等均在不断变动之中。根据泰合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姚兴富、徐少能、彭双春三名股东的股权比例最初为姚兴富34%、徐少能33%、彭双春33%。三名股东一直按照上述比例进行出资。直到2008年12月15日，泰合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议，对三名股东的占股比例进行了调整。在这一次的调整中，姚兴富的占股比例调减为24.5%。根据新的占股比例，徐少能、姚兴富、彭双春三名股东于同年12月17日核算了股东出资情况，并签字确认股东共出资563.8万元。按姚兴富变更后的24.5%的股份比例，其应出资为138.131万元，实际出资180万元，应退还出资款41.869万元。姚兴富因股权比例减少多出的出资款41.869万元，应由泰合公司在徐少能、彭双春补足出资后退还姚兴富，不能被推定为案涉三辆混凝土车的首付款。此外，原审亦已查明案涉车辆的银行贷款均为泰合公司偿还。2010年4月2日，姚兴富与徐少能还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姚兴富持有公司的全部股权，以人民币280万元转让给徐少能，该股权转让协议于当日已实际履行完毕。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2项明确载明：“原以姚兴富名义登记购买的芜湖中集瑞江牌混凝土罐车，属于公司各股东共同占有，协议生效后，甲方（姚兴富）原股东权利自然转移至乙方（徐少能），甲方不得以任何名义占有其资产所有权及其他权利”。上述事实足以表明，案涉三辆混凝土罐车，仅系以姚兴富名义购买，泰合公司又以姚兴富名义向银行还款。姚兴富对案涉车辆实际不享有所有权，故原审判决认定案涉车辆属于姚兴富所有缺乏证据证明。2、姚兴富与泰合公司之间有无车辆租赁合同关系。原审判决依2008年3月3日的股东会议纪要记载“股东挂户在公司砼车租赁费与站内同等条件，产权归个人所有”，认定姚兴富时为泰合公司股东，其就案涉车辆与泰合公司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因双方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可以参照车辆同样挂靠公司的姚文兵与泰合公司之间的车辆租赁合同。但2008年3月3日，不仅泰合公司尚未成立，案涉车辆也尚未购买。2010年4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也实际表明案涉车辆产权并不属姚兴富所有。由于姚兴富既对车辆不享有所有权，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泰合公司之间签订了车辆租赁协议。故原审判决关于双方存在车辆租赁合同关系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二、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蜀山区人民法院在审理（2012）蜀民二初字第00394号案件时，已经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2010年4月3日承诺书进行过鉴定，鉴定结论为署期“2010年4月3日的《承诺书》中的徐少能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在没有法定重新鉴定事由的情形下，即使姚兴富以先撤诉再重新起诉的方式申请蜀山区人民法院对同一份承诺书重新鉴定，亦不应准许。而且，原审判决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书，系对前两份司法鉴定书的复检，其鉴定人员为四人，资质亦较高，且对承诺书中墨迹色泽存在的差异的字迹进行了辨析”为由，采信了后一次的鉴定结论，理由并不充分，原因在于：一是未合理解释不采信前一份鉴定结论的原因；二是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并无资质高下之分。此外，因案涉承诺书正文文字并非徐少能书写，原审未鉴定承诺书正文文字与徐少能签名形成时间的先后，故2014年4月1日的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证明力仍然有限。而且即便承诺书真实，仍存在如何认定承诺书效力的问题。故原审判决以2010年4月3日的《承诺书》否定2010年4月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亦存在不妥。三、本案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九条，鉴定人应当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鉴定人确因特殊原因无法出庭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书面答复当事人的质询。本案中2010年4月3日《承诺书》的鉴定人并未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其出具的相关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综上，泰合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四）、（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 判 长  王矛代理审判员  章勇代理审判员  王静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宋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