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2民终9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陆桥毛纺染整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华士镇华西工业园区民企一路西首。
法定代表人：程志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火元，江阴市陆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保税区德赛纺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江海仓储办公区102A室。
法定代表人：常正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君，江苏联合-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阴市陆桥毛纺染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桥公司）与上诉人张家港保税区德赛纺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赛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1民初11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全部由德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6日，村书记薛洪高向德赛公司常正文收取了土地租金100000元，当时陆桥公司的程志超也在场。陆桥公司财务经办人王某2013年8月23日从外地旅游回来，常正文就告知王某期间他帮陆桥公司代付100000元土地租金以及代付了富兴开毛厂的30000元，要求开具收据以供今后双方财务核对使用。王某经与程志超核实后，就于当天开具了130000元的收条一张。该收条项下的130000元在2013年度实收款项明细中体现为“2013.8.15叁万元”及“2013.8.23壹拾万元＋”。因此，该100000元土地租金实际已计入收款，在租金纠纷中进行了处理，一审将该100000元在本案结欠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德赛公司二审辩称：德赛公司于2013年8月6日代付的土地租金100000元、2013年8月15日支付的30000元与2013年8月23日支付的房租金130000元系三笔不同的款项，陆桥公司上诉称前两笔款项共同构成了8月23日的130000元与事实不符。
德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陆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陆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4年1月11日的314800元的凭证是双方对2014年1月11日之前除租金以外其他往来进行的核算，不能作为陆桥公司向德赛公司主张欠款的凭证。该凭证形式上虽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但并无截止2014年1月11日德赛公司仍结欠陆桥公司314800元的明确意思表示。该凭证源于双方在2013年农历年底的对账，因德赛公司已付款项超过了应当支付的租金，就提出多付款项应当冲抵下一年度的租金，但陆桥公司提出德赛公司除应承担租金外，还应承担其他款项，包括呢款、税金、路、打水和香烟等费用，已付款项应在扣除上述费用后剩余部分才可以冲抵下一年度租金。因此，双方对租金以外的费用进行了明确，形成该份凭证，而该份凭证中部分款项在2014年1月11日前已由德赛公司支付了陆桥公司，另扣减的36000元（坯布）、10000元（蒸汽）是双方核算确认不应由德赛公司支付的部分，而非一审认定的将德赛公司已付费用在结算中进行了扣除。因双方已就该笔债务结算完毕，陆桥公司将该凭证原件交给了德赛公司。陆桥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只提交了凭证的复印件，其依据复印件向德赛公司继续主张债权没有依据。另就12000元的污水池道路建设费，双方在2014年1月11日签订的另一份结算凭证中明确“污水池道路投资12000元，合同结束退回”，表明德赛公司已将该12000元支付给陆桥公司，否则不会有退回的问题，这也说明双方签署该凭证时，有部分款项德赛公司实际已支付给陆桥公司。2、德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由陆桥公司会计王勤娟签收的三份各50000元的承兑，陆桥公司主张双方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该150000元系用于支付其他款项，但并未提供证据，故该150000元应在本案中冲抵欠款。
陆桥公司二审辩称：1、2014年1月11日所形成的两张结算凭证都是经过结算下来截止该日德赛公司的欠款。其中2013年总支付款项的结算凭证已在（2017）苏0281民初1803号案件中做了处理，未处理的是本案所涉的314800元的结算单。德赛公司就该结算单中的欠款可以扣除的是2014年1月20日由张家港保税区海峰纺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峰公司）支付的131163元，其他均尚未支付。100000元的土地租金不应扣除。2、关于12000元，德赛公司在结算单形成时还尚未实际支付。双方约定是在合同期间由德赛公司支付给陆桥公司，等结束后再返还，但德赛公司至今尚未支付，而（2017）苏0281民初1803号案件中已判决陆桥公司退还该12000元，故该12000元德赛公司应支付给陆桥公司。3、关于王某签收的三张承兑，该三张承兑的签收时间应是在2014年1月11日之前，而在该日期之前的双方往来情况已经进行了对账结算，所以该150000元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
陆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赛公司立即归还欠款314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德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他公司与德赛公司原系租赁关系，租赁期间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月15日，租赁期间，双方于2104年1月11日一致确认，德赛公司结欠他公司314800元，其中包括呢款136000元，垫付税金112841元，垫付电工、财务会计工资60000元，其他52000元，由于2017年8月8日江阴法院作出的（2017）苏0281民初1803号判决书中未涉及到该应付款项，现根据民诉法规定，特具状起诉。
德赛公司一审辩称：在双方租赁期间，他公司已经与陆桥公司结清该笔314800元的债务，陆桥公司现主张他公司归还该笔款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已过诉讼时效，请求法庭驳回陆桥公司的诉请。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月1日，陆桥公司与德赛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1份，约定陆桥公司将原有染整设备及车间租给德赛公司自主经营，租赁时间自2013元月至2018年年底，租赁费每年1000000元（含设备、土地、房屋租金等）。合同签订后预付定金100000元，租赁费当年元月支付500000元，七月支付500000元；租赁期间陆桥公司按原公司名称负责做好财务核算和各类报表的汇总和上报事宜，原有的债权债务由陆桥公司承担，染整车间由德赛公司经营生产发生后的水电费、排污费按实际用量由德赛公司每月支付，按管费及各类税金规费按有关规定结算并由德赛公司承担；陆桥公司的坯布，德赛公司应优先安排生产，并按市场同等价格优惠结算染整费；租赁期间，德赛公司应确保现有设备的完好程度，并如数归还陆桥公司，德赛公司自行添置的设备归德赛公司所有；陆桥公司应德赛公司要求，把现有织布车间1300平米，按每平米120元提前于2012年元月租赁给德赛公司，德赛公司支付房屋租金。
2013年2月1日，陆桥公司与德赛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补充条款》，约定污水处理池产权归陆桥公司，供德赛公司使用，转让费由德赛公司支付，充抵租赁金，租赁范围为原染整车间，包括八亩水塘、宿舍楼、办公室，成品仓库供德赛公司使用，包含在租赁范围内，总租金1000000元。
2013年8月16日，陆桥公司与德赛公司又签订《补充合同》1份，约定在原来租金1000000元基础上，把除毛纺染整公司所需的路东前面成品仓库，路西前面原料仓库和宿舍楼西面二层、三层留作陆桥公司自用，其余所有厂房面积一律在租赁期内由德赛公司使用。整厂租赁费为1580000元，租赁期5年，2013年租赁费1500000元；德赛公司应按双方约定的时间交清租金，于2013年元月8日交第一期790000元，2013年7月8日交清第二期，不得拖欠，如违约，按所交金额的1%每天计算利息，租金每年每期结算；陆桥公司办公室及公司水电气由德赛公司负担；2012年德赛公司租用陆桥公司车间租金在第一期中一并交清；污水处理总计500000元由德赛公司支付，陆桥公司在每年100000元，每期50000元给予扣除。
2014年1月11日，德赛公司法定代表人常正文与陆桥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志超签署结算凭证1份，结算凭证载明：“2013年总支付程老板124.58万元，景亚染整费40.81万元，凯达染整费10万元，合计175.39万元；2013年应付房租140万元，余35.39万元；2014年应付房租第一期74万元-35.39万元=38.61万元，第二期69万元；污水池路投资1.2万元，合同结束退回”。同日，双方还签署结算凭证1份，结算凭证载明：“呢款13.6万，税金11.28万，电工、财务6万，1万+1.2万+3万=5.2万/36.08万-3.6万（坯布）-1万（蒸汽）=31.48万”。结算凭证上有常正文与程志超的签名，下方还由常正文书写有：“房租38.61万，呢款、税金、电工、财务、路、打水、香烟，31.48万，合计70.09万”。
2014年5月1日，陆桥公司与德赛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德赛公司将厂区南仓库于2014年5月1日起租给德赛公司，租期到2018年年底止。租赁厂房面积1008平米，每平米租金为120元，德赛公司应年上交陆桥公司房租金120000元整，2014年上交80000元，后逐年上交120000元，并入总租金中一起上交。
2015年1月6日，德赛公司法定代表人常正文与陆桥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志超签署“凭证”1份，同意2015年1月15日前终止合同。
2015年1月8日，德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正文与陆桥公司拟定协议一份，内容为：常正文与陆桥公司于2013年-2014年租赁厂房及设施期间双方按合同所发生的一切经济往来已全部结算清。双方签字为准。程志超在该协议上签字，常正文未签字。审理中，双方均确认该协议未生效。
2015年1月18日，德赛公司搬离设备时，遭到陆桥公司的阻拦，后经江阴市华士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在华西派出所对双方进行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如下：1、工人工资由常正文支付，并已经全部发放完毕；2、常正文已经装好的两汽车设备，由常正文运走，程志超不再阻止；3、剩下的设施，由常正文在20天以内与程志超进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才能搬离；20天之内常正文不去的，剩下设施由程志超处置。
2017年2月10日，德赛公司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起诉陆桥公司。2017年8月8日，法院以（2017）苏0281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陆桥公司返还德赛公司175837元。德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现该案在二审中。
一审另查明：2013年8月6日，德赛公司向陆桥公司所属村委缴纳土地租金100000元；2014年1月20日，海峰公司付款131163元给陆桥公司。海峰公司出具证明确认系受德赛公司指令将该款支付给陆桥公司。
在本案一审中，德赛公司向法院提交有程志超书写的德赛公司付款明细一份，确认2013年度实收1245800元，其中有2013年2月8日给付的土地租金200000元，未涉及上述两笔款项。程志超对该付款明细没有异议。
陆桥公司确认土地租金应由其向村委交纳，其曾让德赛公司代为交纳；其与海峰公司没有业务往来，海峰公司给付他公司的款项应该是支付给德赛公司的。
以上事实，有《租赁协议》、《租赁合同补充条款》、《补充合同》、《协议》、《凭证》、银行转账凭证、承兑汇票复印件、结算单、《人民调解协议书》、付款明细、应付租金明细表、证明、函件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2014年1月11日314800元的结算凭证是否能认定为欠款凭证；3、德赛公司是否尚结欠陆桥公司款项。
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或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权利人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本案中，双方于2014年1月11日进行结算，于2015年1月因为付款发生纠纷，故双方对租赁事宜及款项给付一直存在争议，陆桥公司的履行请求未超过三年，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故对德赛公司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1月11日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的两份结算凭证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对2013年度和2014年度房屋租金的结算凭证均没有异议，在法院（2017）苏0281民初1803号判决书中对该结算凭证也已经予以了认定，双方在对账之后的租金应以该对账单为基础进行结算。对本案争议的关于呢款、税金等的结算凭证，法院认为具备欠款凭证的法律效果，应予以认定。理由为：1、双方法定代表人均在该凭证上签字确认，具备了一般结算凭证的形式要件，若不是双方的结算凭证，双方就没有必要进行签字确认，且在该凭证中有“1万+1.2万+3万=5.2万/36.08万-3.6万（坯布）-1万（蒸汽）=31.48万”内容，可见已经给付或应予扣除的费用在结算时已进行了扣除，故结算出的数额应系尚未给付的款项；2、在该凭证下方写有：“房租38.61万，呢款、税金、电工、财务、路、打水、香烟，31.48万，合计70.09万”双方确认386100元房租系结欠款项，在结算凭证中将该314800元款项与尚结欠的386100元房租合计一起算出总数700900元，该314800元也应系结欠款项才符合情理；3、2014年1月11日双方签署了两份结算凭证，其中关于房租的结算结果为应付386100元，在同一天，双方又结算出的呢款、税金等314800元，并由德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正文将两项结算结果合计一起，算出合计700900元载入凭证，故该314800元应属未付款项。综上，该结算凭证上314800元应认定为德赛公司结欠陆桥公司的款项。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德赛公司主张其已结清结算凭证中的314800元，其应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德赛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3年8月6日由村委签收的支付土地租金100000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2）2014年1月20日海峰公司转账131163元给陆桥公司的转账凭证一份；（3）陆桥公司会计王勤娟签收的各5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三份。对证据（1），因陆桥公司确认曾提出土地租金由德赛公司代付，该100000元可认定为德赛公司为陆桥公司代付的土地租金，由于该100000元在程志超确认的2013年度实收款项明细中未计入，故应从结欠款项中予以扣除。对证据（2），陆桥公司确认系给付德赛公司货款，海峰公司出具证明确认该款系受德赛公司指令将该款支付给陆桥公司，且该款系双方结算之后给付，故亦应从结欠款项中予以扣除。对证据（3），因该三份承兑汇票没有签收时间，且出票日期为2012年4月至8月，应确定为2012年支付的款项，而2012年双方存在租赁关系及其他经济往来，2014年1月11日双方对往来情况进行了结算，通常情况下应以双方的结算为准，德赛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该150000元款项系在2012年双方经济往来中多付的款项，结算时也未确认2012年德赛公司尚有结余款项，故对德赛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关于12000元污水池道路费用，双方在2014年1月11日的租金结账凭证中签有“污水池路投资款壹万贰仟元，合同结束退回”的内容，法院在（2017）苏0281民初1803号一案中已判决确认由陆桥公司退回，但根据双方于同一天出具呢款、税金的结算凭证，该12000元属尚未给付款项，计算在欠款中，故该款仍应由德赛公司给付。综上，德赛公司结欠陆桥公司314800元，扣除德赛公司代付的土地租金100000元及海峰公司转账的131163元，德赛公司还应给付陆桥公司83637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德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陆桥公司83637元。二、驳回陆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0元（陆桥公司已预交），由陆桥公司负担4500元，由德赛公司负担15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陆桥公司。
二审中，双方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表示没有异议，同时均确认一审对2013年8月16日的《补充合同》关于污水处理部分的表述存在笔误，应为“污水处理总计500000元由德赛公司支付，陆桥公司在五年租金中每年100000元每期50000元给予扣除”。另双方也确认（2017）苏0281民初1803号二审目前已审结，即（2017）苏02民终4437号民事判决，该二审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陆桥公司提供其与德赛公司的往来财务原始记录、王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并申请王某到庭作证，证明其公司财务原始记录中显示2013年8月23日有两笔记账，第一笔为村上交金承兑100000元，该款项就是指8月6日所交的土地租金100000元，第二笔收承兑150000元是德赛公司当天交付的款项。德赛公司质证认为：财务记录是陆桥公司单方自行制作，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王某系陆桥公司财务，与陆桥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且王某在作证时陈述陆桥公司代理人在2015年7月3日提交的德赛公司实际付款明细表是与其核对过的，而该付款明细中反映2013年8月6日的100000元、8月15日的30000元和8月23日的130000元系不同的款项，与其目前作证认为前两笔款项组成了第三笔款项相矛盾。就2015年7月3日的明细表，陆桥公司表示该明细表当时是根据对方提供的财务凭证归纳整理后在另案纠纷中提供，但由于对方财务凭证不清楚，所以部分还标注了问号，后来在审理中经核对，发生很多凭证是重复的，在此情形下，其公司就提出双方的租金往来应以2014年1月11日的对账单为准。
德赛公司二审中提供程志超2013年2月6日出具的收条及对应的两张承兑复印件、2013年8月23日陆桥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明其公司除帮陆桥公司垫付了案涉的2013年8月6日的土地租金外，也曾于2013年2月6日帮陆桥公司垫付了200000元土地租金，当时由程志超本人出具了收条明确收到承兑汇票200000元，该收条中的程小平是程志超的曾用名，而8月23日的130000元收据中显示是现金方式支付，可以说明8月23日的收据中不包含8月6日的100000元承兑，如包含的话，结合以往出具收条的惯例在收据中则应明确注明是承兑。陆桥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就8月23日的收据形成情况王某已进行了说明，且在财务原始账册中做了备注，与2013年2月6日土地租金没有可比性，因为财务一般都是王某经手的，程志超只是在特殊情况下才会收取。
另王某在二审作证时表示其平时习惯签名写“王勤娟”。
关于314800元的款项，德赛公司主张其已付清，具体为2013年8月6日的100000元土地租金、王某签收的三张共计150000元的承兑、海峰公司2014年1月20日支付的131163元，同时其提出在2013年8月23日实付的款项是280000元，而在结算租金时只统计了250000元，还剩的30000元应算做涉案314800元凭证中的已付款。
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财务记录、情况说明、证人证言、收条、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德赛公司是否尚结欠陆桥公司款项，如结欠，结欠数额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的314800元结算单，根据结算单内容以及双方的陈述可以确认是双方对租金以外款项进行的结算。德赛公司主张该结算凭证中314800元并非是指截止2014年1月11日仍结欠陆桥公司314800元，其实际在该日之前已支付了凭证中的部分款项，本院经审查认为，如德赛公司实际已支付了凭证中的部分款项，则双方在结算时应予以考虑并注明，而该结算凭证除扣减36000元坯布和10000元蒸汽外，并未涉及德赛公司主张的已付款，同时，该凭证与涉及租金结算的凭证系同日形成，租金结算凭证中明确了德赛公司2014年第1期应付房租为386100元，而德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正文在该凭证下方将该凭证中的314800元与房租386100元进行了合计计算，载明合计700900元，故该314800元也应系当时的结欠金额才符合情理，否则与结欠的租金进行合计明显存在矛盾。关于12000元的污水池道路建设费，虽然在租金结算凭证中注明“合同结束退回”，但从本案所涉同日出具的314800元的结算凭证来看，当时该12000元是作为欠付款处理，并未实际支付，德赛公司至今也未提供实际支付该12000元的凭证，鉴于租金结算与本案结算实际是分两案进行了处理，该12000元在租金结算的案件中已由法院根据租金结算凭证要求由陆桥公司退回，故该12000元在本案结算时仍应根据本案所处理的314800元的结算凭证作为欠款进行处理。
关于本案已付款的认定，首先，就海峰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支付给陆桥公司的131163元，双方现均无异议，海峰公司也出具证明确认是受德赛公司指令支付，故该131163元应作为已付款处理。其次，对陆桥公司会计王某签收的三张各50000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该签收凭证上并无实际签收时间，但从出票日期来看，分别为2012年4月、7月和8月，均是6个月后到期，该三张承兑汇票应是在到期日之前支付，鉴于双方在2012年1月就已存在租赁关系，而双方在2014年1月11日已对双方往来进行了结算，经结算确认了欠付款情况，该150000元系在2014年1月以前支付，故一审法院结合目前证据对德赛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再次，对于2013年8月6日的土地租金100000元，陆桥公司主张该款项已包含在其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出具的130000元收据中，已在租金结算中进行了认定处理，而德赛公司则认为8月6日的土地租金100000元与8月23日收据中的款项是不同的付款。经审查，德赛公司针对该两笔付款分别提供了村委人员签收100000元的凭证以及陆桥公司出具的130000元收据，因两张凭证的时间及金额均不一致，形式上无法看出存在关联，陆桥公司主张存在包含关系，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陆桥公司现提供的财务账册记录系其公司单方内部制作，证人王某也系其公司财务人员，与其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陆桥公司的主张，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鉴于该100000元系德赛公司代陆桥公司支付的土地租金，目前并无充分证据显示在之前租金结算时已将该款项予以了抵扣，故一审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并无不当。最后，对德赛公司提出的其于2013年8月23日实付款项280000元，而结算租金时只统计了250000元，还剩的30000元应算做涉案已付款，经审查，在程志超出具的2013年度实收1245800元的明细中已包含了2013年8月23日的付款，具体为“100000元+150000元”，由此可见双方当时在2014年1月11日结算确认2013年总支付款项时已对2013年8月23日的付款进行了计算，且陆桥公司当时出具的是130000元和150000元的收据，并不存在单独的30000元收据，故不会存在因遗忘导致的漏算问题，另如该30000元不作为租金处理，而是针对314800元欠款的付款，则在314800元的结算单中应当予以体现，但却没有任何体现。因此，在2014年1月11日已对2013年8月23日的付款进行结算处理的情形下，该30000元现不应再另行在本案中抵扣。
综上，陆桥公司、德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德赛公司还应给付陆桥公司83637元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91元，由上诉人陆桥公司负担2300元，德赛公司负担18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杰明
审判员 王静静
审判员 景 鑫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