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02民初2940号
原告张运利，男，汉族，1971年12月6日出生，住梁园区。
被告北京怡美新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石榴庄南里**号院。组织机构代码：66694837-5。
法定代表人俞香亭，职务经理。
被告北京城建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旗建材城西路**号。组织机构代码：72260241-7。
法定代表人朱卫泽，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谷兴成，男，汉族，1987年10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71315部队。住所地商丘市团结路南。
法定代表人姬世峰，职务该部队部队长。
委托代理人王志英，河南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运利与被告北京怡美新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美新公司）、北京城建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中国人民解放军71315部队（以下简称71315部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戴彦欣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尹德勇、黄清培参加合议。2016年5月23日，被告一建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于2016年6月10日作出（2016）豫1402民初294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一建公司管辖权异议。被告一建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至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2016）豫14民辖终22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运利，被告一建公司委托代理人谷兴成，被告71315部队委托代理人王志英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怡美新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1年4月17日，被告一建公司将其承包的被告71315部队综合整治工程转包给被告怡美新公司。原告与被告怡美新公司项目经理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该工程五营、六营卫生间隔断由原告具体施工。原告按约定于9月30日完成施工并经验收合格。后经结算，被告下欠原告工程款31840元，并有怡美新公司负责人孙开林签字认可。后经多次催要未果，诉请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劳务费31840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怡美公司未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被告一建公司辩称：被告城建一公司为71315部队营房整治综合项目的总承包方，被告怡美新公司项目经理与原告张运利达成口头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起诉被告城建一公司没有事实依据。原告应向怡美新公司主张权利。原告诉请无证据支持。
被告71315部队辩称：1、71315部队作为涉案工程二标段发包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部队营房综合整治工程经过公开招标，最终由被告一建公司中标，并签订《营房综合整治工程二标段施工合同书》，对工程价款、承包范围、结算方法等主要内容均作出明确约定。一建公司中标后，未经71315部队同意，即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被告怡美新公司，并从中按合同总价款4377754元的3%收取管理费，签订《联合承包项目管理协议》。此后，怡美新公司项目负责人周新又违法将该工程的安装、防水、塑钢门窗、吊顶等项目肢解分包给没有劳务作业资质的个人施工，是导致本案诉讼的根本原因。2、因被告一建公司拒不配合，致使双方至今未对二标段工程款进行结算。该工程被告一建公司于2011年12月29日才将二标段工程竣工验收材料交付71315部队，比合同约定的竣工工期延误202天。此后，71315部队多次发函要求被告一建公司前来商谈工程结算事宜，但该公司至今没有结算。3、原告张运利诉请的劳务费31840元，依法应由二标段违法转包人、分包人被告一建公司、怡美新公司清偿，且互负连带责任。被告一建公司中标后未经招标人许可，擅自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没有建筑施工等级资质的被告怡美新公司。怡美新公司又肢解分包给没有劳务作业资质的个人施工，该转包、分包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一建公司、怡美新公司不仅就工程质量及其造成的损失对71315部队承担连带责任，而且对原告诉请的劳务费也应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1、双方当事人在该工程中处于何种法律地位，是否存在转包、分包情形。2、原告起诉71315部队主体是否适格。3、原告诉请数额有无事实法律依据，应由谁承担责任。
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2011年4月17日，71315部队与一建公司签订的《营房综合整治工程二标段施工合同书》复印件一份。2、（2015）商梁民初字第0039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5）商民终字第170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3、孙开林书写的工程款结算单一份。证明原告诉讼请求成立。
被告一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被告71315部队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1、部队营房综合整治二标段《招标文件》一份，证明该文件第34条第3款规定“中标人不得将中标项目转让或转包他人，否则，发包人有权废标、废止合同，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转让人承担”。2、一建公司致部队《投标函》一份，证明一建公司认可招标文件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并对招标文件所有条款全部认同，一旦中标将严格按其要求履行，如果违背承诺，无条件接受招标人处理，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营房综合整治二标段施工合同书》一份，证明该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11年6月7日，工期55天，工程造价4377754元（以部队上级部门审计造价为准）。第二组：4、《济南军区工程建设质量监督报告》一份，证明该工程直到2011年12月29日才竣工验收，2012年4月28日经军区工程质监机构备案，比合同约定工期延迟202天。5、2012年9月17日，部队致一建公司《关于积极配合工程结算审计的函》一份。6、2013年7月9日，部队致一建公司《关于确认审计结算结果和妥善处理工程欠款的函》及特快专递单各一份。7、2014年7月9日，部队致一建公司《关于确认审计结算结果和妥善处理工程欠款的函》及特快专递单各一份》。证据5-7证明：①经部队多次发函通知，一建公司至今没有与部队办理工程结算事宜。②部队告知一建公司，要求其妥善处理拖欠民工工资及工程料款，并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法律责任。8、《二标段工程结算明细表》一份，证明经集团军审计，二标段工程结算价为4551939元，已支付3524860元，扣除水、电等相关费用后，还应支付工程款869868元。9、[二标段工程已付款明细表（附工商银行3张网银电子回单）]一份，证明部队已支付工程款3524860元，其中465860元系二标段项目负责人周新、孙开林领取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及工程料款。10、周新、孙开林、柴光亮从部队领取465860元《明细表》一份，证明周新领取9笔，金额140450元；孙开林领取125笔，金额为315050元；柴光亮领取9笔，金额10360元。11、（2011）商民终字第168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该判决认定周新、孙开林为一建公司承包的部队营房改建工程项目负责人。第三组：12、2011年4月，一建公司与怡美新公司签订的《联合承包项目管理协议》一份，证明：①一建公司中标并签订施工合同后，立即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怡美新公司，并从中收取合同价款3%的管理费，项目负责人为周新。②该转包行为部队不知情，且违反招投标法相关规定及投标函承诺。③怡美新公司项目负责人周新又将该工程肢解分包给包括原告在内的不具有建筑劳务作业资质的个人施工，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由违法转包人、分包人对原告的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经庭审质证，被告一建公司、71315部队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一建公司对被告71315部队提交的证据1、2、3、4、5、6、7、9、10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根据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作如下认定：
一、原告提交的证据2、3，被告一建公司认为证据2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3，不能证明原告在71315部队项目施工，不能证明一建公司欠付其工程款。本院认为，证据2是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证据3为该项目具体负责人孙开林经结算认可欠原告劳务费31840元而出具“结算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被告71315部队提交的证据8、11、12，被告一建公司认为，证据8为审计的工程价款不认可；证据11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12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营房综合整治工程二标段施工合同书》第三条第七项约定“结算方法：按中标价加设计变更签证增减结算，工程设计总造价以部队上级部门审计造价为准”，被告一建公司对证据8的异议理由因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1为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但因本案提交有证据12，河南商丘71315部队营房综合整治二标段《联合承包项目管理协议》，且各方当事人均予认可，应当认定周新、孙开林为怡美新公司工作人员，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认证及庭审调查查明：被告71315部队营房综合整治工程经邀请招标，一建公司中标，并于2011年4月17日签订《营房综合整治工程二标段施工合同书》，主要约定：1、工程概况：承包范围：土建、安装及装饰装修；开工日期：2011年4月12日；竣工日期：2011年6月7日；质量等级：军区优良工程；合同价款4377754元。2、承包方式及工程付款：本工程实行包工包料；工程款按形象进度支付，分段拨款，其中拆除完成后支付合同价款的20%，屋面浇筑完成，管线改造完毕后再支付合同价款的30%，本标段工程达到验收条件并验收合格，交工后，付至合同价款的85%，本标段竣工并按规定在审计结束后的14日内，付至审结额的95%，剩余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为一年，待工程保修期满后14日内按规定付清（不计息）。同时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
一建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后，一建公司（甲方）与怡美公司（乙方）签订河南商丘71315部队营房综合整治二标段《联合承包项目管理协议》，主要约定：1、工程承包范围及形式：承包范围：同主合同；承包形式：是包工包料及上交管理费用承包。2、合同价款及履约保证金：暂定（按实结算）424642元（已经按照主合同总价4377754元扣除3%管理费）；乙方应按工程合同总价的5%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本工程应交纳履约保证金为212321元。双方签订联合承包项目管理协议时交纳2%，即84928元，其余部分甲方从业主拨付的工程进度款中分次扣出，在结构完工或总工期过半前必须缴扣完毕。3、职责：甲方职责：负责工程质量、安全、工期的监控；协助乙方做好协调和沟通工作；对本工程的资金实行专款专用；委派刘福才担任本工程的项目经理，代表甲方行使对本工程项目管理。乙方职责：选派周新担任本工程项目副经理，代表乙方履行本联合承包项目管理协议中乙方的责任和义务，会同甲方项目经理开展项目管理工作；全面负责本工程的施工生产组织、工程质量、安全施工、施工进度、施工技术等施工管理；乙方承诺如因工期延误或其它原因造成业主的索赔，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对本工程的经营管理承担盈亏责任，不得因经营亏损对甲方提出任何索赔或要求另增加任何费用；乙方承诺如主合同甲方、材料供应商、出租方、实际施工人员及其他利害关系人向甲方主张权利而造成甲方损失的，均由乙方负责向甲方赔偿。同时还约定了合同管理、项目成本管理、资金管理、技术与质量管理、安全施工等内容。
怡美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后，授权委托副经理周新全面负责该工程施工管理，孙开林具体负责实际施工的管理。2011年10月6日，孙开林向原告出具“结算单”一份，内容为“汽车营卫生间隔断其中2个，长〔4.18+（1.13×4）×1.9×2〕，共33.06平方米；其中6个小的，长〔1.83+（1.13×2）×1.9×6〕，共46.626平方米”。五营、六营，长〔3+（1.13×3）×1.9×24〕，共291.384平方米。合计371.07平方米×85元，合计款31540.95元。3个门头隔断共300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形成纠纷。
另查明：71315部队营房综合整治二标段工程于2012年4月经验收为合格工程并交付使用。
本院认为，原告为查明案件事实，将发包人71315部队列为被告符合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71315部队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其辩称与原告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理由，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本案71315部队营房综合整治工程发包给一建公司建设后，一建公司与怡美公司签订《联合承包项目管理协议》，该协议约定“承包范围：同主合同；承包形式：包工包料及上交管理费用承包；怡美公司选派副经理周新全面负责施工管理；怡美公司承诺对本工程的经营管理承担盈亏责任，不得因经营亏损对一建公司提出任何索赔或要求另增加任何费用”。该协议名为联合承包，实为整体转包，违反建筑法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合同。该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鉴于该工程经验收为合格工程并投入使用，实际施工人要求违法转包人、分包人承担民事责任，应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确定其应承担的责任。
本案原告张运利完成该工程的卫生间隔断后，经结算，孙开林认可欠原告劳务费31840.95元，有“结账单”为证，且被告怡美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属自动放弃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应认定上述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孙开林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其法人承担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怡美新公司支付劳务费31840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利息应从最终结算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要求被告一建公司承担责任，因一建公司违法转包存在过错，依法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一建公司辩称其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应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因一建公司违法转包存在过错，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怡美新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张运利劳务费3184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自2011年10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日止）。被告北京城建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张运利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北京怡美新装饰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北京城建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戴彦欣
审判员 尹德勇
审判员 黄清培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孔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