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33民终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九龙县祥瑞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九龙县乌拉溪乡偏桥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谭共荣，该合作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健，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孜州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康定市炉城镇向阳街61号。法定代表人：李王斌，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凤天，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攀枝花大道东段***号**栋***号。法定代表人：彭建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臣君，四川宏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俄岗公路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西一段90号15楼。法定代表人：付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秋菊，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燕，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俄岗公路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瓦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西一段90号四川高速大厦11楼B1112。负责人：赵飞舟，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秋菊，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燕，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九龙县祥瑞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祥瑞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甘孜州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交投公司）、攀枝花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路桥公司）、四川俄岗公路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俄岗公司）、四川俄岗公路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瓦九分公司（以下简称瓦九分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九龙县人民法院（2017）川3324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瑞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健，被上诉人甘交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凤天，攀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臣君，俄岗公司和瓦九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秋菊、马春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祥瑞合作社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四川省九龙县人民法院（2017）川3324民初40号民事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二、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1.甘孜州公路管理局九龙分局（以下简称公路局九龙分局）作为该省道的行政管理职能部门，先后分别以九路函〔2016〕1号、九路函〔2016〕2号等专函，通知被上诉人“因瓦九路乌拉溪桥K219+700处设计失误，对祥瑞合作社的电站造成了安全隐患”，要求瓦九路工程指挥部及时整改，作为被上诉人不管是业主还是承包人，都应根据各自职责，按程序向业主上报情况。业主在收到情况报告之后，应组织设计单位的专家到现场进行重新勘验或论证，对原设计方案是否存在安全隐患作出书面认定。而本案中，几被上诉人在收到该省道公路行政部门的函件之后，均以政府批复来认定设计是经政府批复为由，不履行组织原实际设计单位及实际设计专家本人进行现场确认的法定义务，其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可见，一审判决认定该段公路设计不存在瑕疵，是几被上诉人缺乏证据，而不是祥瑞合作社缺乏证据；2.本案中涉及的项目立项的科研报告，现场勘验资料、实际的项目设计单位是谁？实际设计的专家又是谁？他们对祥瑞合作社或公路局九龙分局提出的该原设计方案存在瑕疵的问题，其意见或观点又是怎样的?如此一系列事实依法应当查清，而未查清的情况下，作出驳回祥瑞合作社诉求完全错误；3.祥瑞合作社所属电站受损系该公路施工行为所致，但在没有任何客观证据证明与项目设计无关的情况下，仅以兜底的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为由作出判决，实属没有证据支撑。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祥瑞合作社财产受损的事实未予以认定。2016年7月14日，雨水顺K65+600涵洞冲进祥瑞合作社电站机房，导致电站受损，在电站受损后，祥瑞合作社第一时间向乌拉溪乡人民政府、S215九江路九龙县协调办（以下简称九龙协调办）进行了汇报，乌拉溪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也予以证实。瓦九分公司出具的瓦九司函〔2016〕29号文件、攀路桥公司出具的九江路TJ2（2016）020号文件以及九龙协调办出具的九协办函[2017]01号均对祥瑞合作社电站受损的事实予以提及，因此祥瑞合作社财产受损的事实清楚明确，不容置疑，且祥瑞合作社电站至今未恢复发电的事实也可进行现场核实。三、一审法院对本案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错误。事发当时并无泥石流，不存在自然灾害，案涉路段的设计失误与安全隐患与祥瑞合作社财产受损存在因果关系，公路局九龙分局九路函〔2016〕1号、2号以及九龙协调办的多次往来函件均能够证明案涉路段设计失误，安全隐患真实存在，正是因为案涉路段设计失误引发的安全隐患最终导致祥瑞合作社财产受损的事实，因设计失误将上游的水流引入下流，且未贯通前后水沟，导致水流直接冲入祥瑞合作社电站，祥瑞合作社受损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民事侵权上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甘交投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攀路桥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祥瑞合作社的上诉请求。是否存在设计失误，应该由鉴定机构作出专业鉴定意见，不是祥瑞合作社所陈述公路局九龙分局说了算。而且公司是按设计施工，对案涉路段基本没有改变，保持了水管和水沟的原样，攀路桥公司不存在过错。2016年7月13日发生事故，确实是泥石流来势太猛翻过公路，把祥瑞合作社电站淹没，是不可抗力，希望二审法院驳回祥瑞合作社的请求。被上诉人俄岗公司、瓦九分公司共同辩称，针对祥瑞合作社在上诉状中提及的设计失误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祥瑞合作社对设计失误要承担举证责任，祥瑞合作社没有证据证明公路存在设计瑕疵或者失误。公路局九龙分局的主要职责是维护和管理，不具有设计的能力，其出具的关于案涉路段有设计缺陷的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关于调查设计专家是谁的问题与本案无关。电站受损的事实，与公路施工无因果关系。关于损害的事实和具体金额，祥瑞合作社仅提供的电站发电量证明，因乌拉溪乡人民政府不具有证明电站发电量的职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就案涉电站损失的具体金额、损害事实和公路施工的因果关系，祥瑞合作社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状中所提的证据瓦九司函〔2016〕29号函是复印件，也没有承认是瓦九公司和攀路桥公司所为，所说是设计缺陷导致其损失是断章取义。根据事发前的气象资料证明，在事故发生前一个月，涉案路段有20多天的暴雨还有地质灾害预警，事故的发生是自然灾害引起，与俄岗公司、瓦九分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祥瑞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祥瑞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将原告小偏桥电站恢复至正常生产运行；2.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从损害发生之日起至恢复正常生产期间的经济损失，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921,600元；3.判令四被告停止侵害，消除安全隐患；4.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0日，瓦九分公司与甘交投公司签订了《建设管理协议书》，甘交投公司委托瓦九分公司负责管理省道215线九龙县城至凉山界段改建工程。2013年12月14日，瓦九分公司将本案涉案标段TJ2项目发包给攀路桥公司承建。2016年1月公路局九龙分局接乌拉溪乡人民政府反映乌拉溪桥K217+700处存在安全隐患，因此函告瓦九路工程建设指挥部，要求其处理。瓦九分公司、攀路桥公司及相关政府部门多次对此事进行协调，但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该处的安全隐患未处理。2016年1月15日，案涉施工路段通过验收。2016年7月13日，由于暴雨导致发生泥石流，泥石流冲入祥瑞合作社的电站，造成电站至今无法正常运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案件，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违法行为、损害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在过错责任案件中还应包括行为人具有过错。故在一般侵权责任案件中，受害人应当就上述四个构成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不能证明上述任一要件事实的，其要求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主张就不能成立。本案中，原告起诉要求四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就应当同时证明存在以下基础事实：一是侵权行为，即案涉公路是否存在设计失误及安全隐患，并未及时消除？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提交的函件中虽有“设计失误”的陈述，但无相关职能或专业机构对设计失误的事实作出权威认定，原告提出存在设计失误的主张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存在安全隐患的事实，被告瓦九分公司、攀路桥公司在函件中予以认可，且在函件及九龙协调办的证明中载明，当事人之间曾对消除安全隐患进行了协商，但因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而搁置。二是损害事实，即原告的电站遭受到的具体损失，原告仅提交乌拉溪乡人民政府关于电站装机容量及发电量的证明，但乌拉溪乡人民政府不是认定电站装机容量及发电量的专业机构，原告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电站遭受的具体经济损失。三是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本案原告主张因案涉公路存在安全隐患、设计失误并造成电站受损，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路存在的安全隐患与电站受损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双方在庭审中陈述一致的事实，即2016年7月13日，案涉路段发生泥石流，泥石流沿公路及边沟冲入电站及涵洞。但泥石流系自然灾害，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的不可抗力，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泥石流的发生具有不可预见性，且正常的公路排水设施不能对该类灾害起到完全预防的作用，因此电站因泥石流造成的损失属于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害，行为人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被告提出的原告无证据证明公路施工与损害事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电站损失与案涉公路的设计、施工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对原告要求四被告连带承担恢复电站正常生产运行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消除安全隐患的诉讼请求，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当事人对公路存在安全隐患并经协商后未达成解决方案的事实陈述一致，该陈述与原告提交的公路局九龙分局的函件内容相印证。该安全隐患系在公路施工期间形成。被告甘交投公司系建设工程的业主。被告俄岗公司及瓦九分公司接受被告甘交投公司的委托，代为管理工程项目建设。被告攀路桥公司承包工程建设并进行施工。在施工期间，四被告对案涉路段均负有管理责任。案涉路段虽已通过验收，但该安全隐患在验收之前就已经存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对妨害物权或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消除危险”的规定，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四被告连带承担消除安全隐患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甘孜州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攀枝花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四川俄岗公路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四川俄岗公路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瓦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按九龙公路分局九路函〔2016〕2号函件的要求进行整改；二、驳回原告九龙县祥瑞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祥瑞合作社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照片30张及U盘一个，拟证明案涉公路存在设计瑕疵，对案涉公路造成了安全隐患。甘交投公司质证认为，祥瑞合作社提交的照片及U盘中视频资料的三性不予认可，既无拍摄时间，也无拍摄地点。攀路桥公司质证认为，照片及U盘中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既不清楚拍摄时间，也与现场不吻合。公路的边沟是用来排水，不是用来解决特大暴雨和自然灾害。事故发生是泥石流造成，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俄岗公司和瓦九分公司共同质证认为，对祥瑞合作社提交的照片及U盘中视频资料的三性不予认可，因看不出拍照时间，拍照具体的位置，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同意攀路桥公司的质证意见。经本院审查认为，祥瑞合作社提交的该组证据是在事发后形成，只能证明该排水沟的现状及电站厂房被冲的事实，故该组证据与本案存在一定关联性，将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案争议焦点：一、案涉路段的设计是否存在失误，是否对案涉路段造成安全隐患，一审法院对本案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关系是否认定正确；二、一审法院对祥瑞合作社财产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一、关于案涉路段的设计是否存在失误，是否对案涉路段造成安全隐患，一审法院对本案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关系是否认定正确的问题。上诉人祥瑞合作社认为，该段公路设计失误，存在安全隐患，导致在2016年7月13日的暴雨中其电站受到财产损失，财产损失与该段公路的设计失误和施工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本院认为，瓦九分公司、攀路桥公司对存在安全隐患的事实在函件中予以认可，且几方当事人自行或通过九龙协调办对消除安全隐患进行了协商，但因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而搁置。甘交投公司作为涉案路段的业主，俄岗公司及瓦九分公司作为管理方，攀路桥公司作为实际施工方，都有义务消除该路段存在的安全隐患，故一审法院支持祥瑞合作社要求四被上诉人连带承担消除安全隐患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该案的安全隐患经双方庭审确认，系排水沟未予贯通，排水沟未能尽到排水设施功能的问题。根据几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和举证，均对2016年7月13日突降暴雨，案涉路段发生泥石流并冲入电站厂房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泥石流系自然灾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中规定的不可抗力，本案中泥石流的发生具有不可预见性，且正常的公路排水设施不能对该类自然灾害起到完全预防作用，另祥瑞合作社并未举证证明案涉路段存在的安全隐患与电站受损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责任，故泥石流冲入电站厂房致祥瑞合作社财产受损属自然灾害，是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害，一审法院驳回祥瑞合作社的此项诉请并无不当，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对祥瑞合作社财产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祥瑞合作社主张的电站经济损失，其在一审中仅提交乌拉溪乡人民政府关于电站装机容量及发电量的证明，该证明的主体不具有认定电站装机容量及发电量的专业资质，祥瑞合作社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具体经济损失的数额和构成。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祥瑞合作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不予支持于法有据，祥瑞合作社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祥瑞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16元，由上诉人九龙县祥瑞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内惠审判员  吴 杰审判员  黄 鹏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郑三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