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526民初1374号原告：杨先宝，男，1964年12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潢川县。原告：黄久平，女，1963年8月22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南�潢川县。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旭，河南文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熊保锋，男，1997年8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德勇，潢川县付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吴辉建，男，1979年7月7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应华、李力（实习），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先宝、黄久平与被告熊保锋、吴辉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先宝、黄久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旭，被告熊保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德勇，被告吴辉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应华、李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先宝、黄久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损失共计617620元，后增加至626295.4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28日潢川县招兵，二原告小儿子杨代立回家应征。2016年8月19日下午3点多，被告熊保锋用微信约走了杨代立，警方保存的视频可见杨代立去往熊保锋家，没有出来。当晚原告给杨代立打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听，次日凌晨电话依旧没有接听。第二日天没亮，原告就到网吧、驾校、沿河道、公路、亲友家等寻找均无果。2016年8月20日下午3时许，杨代立电话关机，原告遂向公安机关报案。2016年8月23日，双柳树镇三桥下面河湾处发现一具尸体，经辨认，确是杨代立。经过警方调查，2017年2月14日向原告出具了不予刑事立案通知书，并向原告披露，杨代立系由二被告提议带到河边洗澡，在下河过程中溺水身亡�原告认为二被告提议并劝说杨代立下河洗澡，即具有安全保护义务，在杨代立溺水之时，二人具有采取措施予以救助的责任。据了解，当时河岸上有十数人钓鱼，但是二被告眼睁睁看杨代立溺水以致身亡，未采取任何措施施救，反而溜走不顾，违背道义，更有悖法义。事发后，二人逃避警方追查长达6个月之久，试图隐瞒事实，全然不顾死者亲属迫求真相的急切心理。综上所述，杨代立经被告熊保锋、吴辉建二人劝说下水洗澡，其溺水时二被告未进行及时救助致其死亡，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熊保锋辩称，1、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遗漏诉讼主体。受害人杨代立在河道溺水身亡，是因为落入河道内捞沙形成的深坑中，河道本身很浅但是捞沙形成的坑很深是导致受害人溺亡的直接原因。河道管理者和沙场经营者没�在该危险区域设立警示标志或采取措施将坑填平以消除危险，故河道管理者潢川县双柳树镇人民政府、潢川县水利局、潢川县河沙管理办公室和沙场经营者对受害人的死亡存在过错，应该作为被告参加诉讼。2、其对受害人的溺亡不存在过错或过失。其与被害人属于自愿相约前往不存在强迫或劝说的因素，事故发生时其也及时呼救并救助，因为水太深其也不会游泳等原因未能将受害人救上来，其已经做了尽可能的救助，故其对受害人的意外溺亡没有法律意义上的过错，不应承担法律责任。3、受害人杨代立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和正常的判断能力，在自身不会游泳，其提醒水深的情况下，应当预见到下水后的危险，对自己的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受害人本身存在轻率和侥幸的心理，加上客观环境的恶化，导致了悲剧的发生。综上所述，对于杨代立�死亡，其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也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过错，对同是成年人的受害人也不负有任何安全保障义务，因此，其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吴辉建辩称，同意被告熊保锋的答辩意见。原告杨先宝、黄久平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1、原告黄久平、杨先宝的户口本复印件，杨代立的户口注销证明以及被告熊保锋、吴辉建的户籍信息；2、信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检验鉴定报告，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信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DNA检验报告及潢川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3、原告杨先宝于2016年8月21日作的询问笔录一份以及原告黄久平于2016年8月23日报警时《受案登记表》一份；4、证人李某、汪某、周某、高某、叶某的询问笔录，共计六份；5、被告人熊保锋分别于2017年2月5日、2月10日、2月13日在双柳派出所接受询问的笔录以及被告人吴辉建分别于2017年2月10日、2月13日在双柳派出所接受询问的笔录；6、河南鑫磊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苏庄八郎寨三标段项目经理高兴月出具的证言，2016年3月至7月的工资表、结算清单，工友熊绍成、袁益红、杨建强、杨代兵、李成新的证言；7、河南拓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劳动合同，公司营业执照，正商金城世家十六号楼结算单，工友黄士生、王守祥、杨建强、杨代兵的证言；8、杨代兵、杨代立与沈传会于2015年3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9、交通费票据。被告吴辉建质证意见：被告吴辉建没有提议去洗澡，在笔录中显示被告当时救人了，只是水太深了没有救成，用竹竿捞也没捞到；证据6、7、8中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本案中证人均没有到庭�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河南鑫磊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认可，受害人应缴纳所得税，应提交完税凭证，该证明中没有出具单位的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不能作为受害人收入居住的证据使用；对高兴月的证言同上，无法核实；工资表没有单位财务章，只提交4个月的工资表；对河南拓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有异议，意见同上；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意见同上；对租房合同，真实性有异议，租赁期间与劳动合同相矛盾，原告应提交物业费、水电费等相互印证；交通费请法院酌定；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被告熊保锋质证意见：被告熊保锋没有提议去洗澡，事故发生后被告也积极救人，只是没有救成；原告提交的关于赔偿金赔偿标准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来源不明，无法考证，原告没有提交当地劳动部门的证明，没有提交纳税的发票，收入超过行业标准，并且证人也没有出庭作证，故不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死亡待遇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均过高，请法院酌定；交通费如被告承担责任请法院酌定，否则不认可；对其他证据无异议。根据当事人双方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1、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对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向潢川县公安局调取了证据2、3、4、5，原、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6、7、8、9，对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本院在下文本院认为中予以审核阐述。在第一次庭审的法庭调查中，双方当事人对合议庭庭前拍摄、绘制的事发地点现场照片、简图进行辨认后，认为与事实不完全相符。因双方当事人均未就此提交证据，合议庭决定休庭与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代理人共同到受害人杨代立溺水事故现场进行查勘。合议庭对双方指认的现场拍摄了照片、视频并绘制了勘察图。对上述证据，原、被告双方在两次庭审中经过质证后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以上证据材料，结合庭审调查可认定以下事实：杨代立系原告杨先宝、黄久平之子，受害人杨代立与被告熊保锋系同学关系，被告熊保锋与被告吴辉建系邻居关系。2016年7月28日，杨代立从务工地郑州返回潢川县双柳树镇家中，准备参加当年征兵。2016年8月19日下午3时许，被告熊保锋用手机微信邀约杨代立到其家中玩。杨代立到达熊保锋家后，杨代立自己骑摩托车、熊保锋与吴辉建共骑一辆电动车，一起经双柳居委会四队砂场简易路，到白露河××柳树镇××队河段洗澡。到达河边后，被告吴辉建�下河并游到河对岸。杨代立随后下水，因其不会游泳，入水后不久即失稳倒在河中，不见踪影。被告熊保锋见状，喊被告吴辉建从河对岸过来施救。二被告在杨代立落水处搜寻、打捞未果。在此情况下，二被告未向事发地附近钓鱼的群众呼救，也未用随身携带的手机报警求助，而是由吴辉建骑电动车带着被告熊保锋离开现场各自回家，且未向他人提及此事。2016年8月21日，二被告从潢川县双柳树镇一起坐大巴去郑州打工。2016年8月20日，因杨代立一夜未归，且其手机先是无人接听继而关机，原告杨先宝、黄久平遂向潢川县公安局双柳树派出所报案。2016年8月23日10时许，在潢川县××柳树镇××北500米左右白露河里发现一具男性尸体。后经潢川县公安局、信阳市公安局、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现场勘验及DNA检验，确认死者系杨代立。此后，原告黄久平向潢川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报案，要求查明杨代立死因，追究相关人员刑事责任。警方在调查中对熊保锋、吴辉建及相关证人进行了讯问，经调查，潢川县公安局于2017年2月14日出具了潢公（刑）不立字（2017）10002号不予刑事立案通知书，认为杨代立系溺水死亡，没有犯罪事实的发生。原告黄久平对此不服，向潢川县公安局申请刑事复议、向信阳市公安局申请刑事复核，结果均为维持原通知书。根据公安机关调查的结果，原告杨先宝、黄久平遂向潢川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被告熊保锋、吴辉建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损失共计617620元，后增加至626295.4元；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本次诉讼中，原告杨先宝、黄久平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死亡赔偿金544658.4元；丧葬费2296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交通费8677元，共计626295.4元。另查明，河南省城镇居民2016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2.92元/年，河南省2016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5920元/年。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1、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被告熊保锋、吴辉建是否存在过错；3、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如何计算。关于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在庭审中，二被告认为杨代立溺亡发生在白露河河道内，应追加河道管理者、砂场经营人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可见，公共场所管理人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要件事实）是：损害发生在公共场所；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害人损害与管理人未尽保障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就本案而言，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合议庭组织原、被告双方当事人、代理人共同到杨代立溺水事故发生地进行了现场查勘。可以确定事发河段并未经人工改造作为休闲、娱乐场所向公众开放，而是位置较为偏僻的自然河道，不属“公共场所”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河南省实施办法》等相关行政法规、规章均未明确设定河道管理人对游泳者的注意、防护义务。此外，事发现场也没有从事采砂经营的明显迹象。在通往事发现场必经的双柳居委会四队砂场简易路两侧均设立有禁止游泳的警示牌。据此，在原告未起诉、二被告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河道管理者及砂场经营者对受害人的死亡存在相应过错的情况下，二被告要求追加河道管理者和砂场经营者作为本案被告的主张缺少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熊保锋、吴辉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中，杨代立受熊保锋的邀约到其家中玩，之后又与熊保锋、吴辉建一起下河洗澡。熊保锋、吴辉建作为同行的出游人，因先前行为对杨代立负有必要的照顾义务。同时基于安全信赖的要求，在杨代立溺水后二被告也应互相救助，以确保同游者的安全。但二被告只进行了简单的搜寻和打捞，未向周围群众呼救，也未及时报警，未尽积极、有效、充分的施救义务。事发后，二被告为逃避责任隐瞒事实，不向二原告告知相关情况，而是于事故发生后第二天相约去郑州打工。二被告隐瞒事实的行为致使二原告事发后多方寻找杨代立，并报警求助；杨代立遗体浮出水面后，二原告对其死因长期存疑，直至公安机关经侦查、调查认定杨代立系�水死亡时仍不能接受。在此过程中，二原告承受了较为严重的精神压力和伤害。综上，二被告的行为不仅违反先前行为引起的义务，也违反了公序良俗，应承担该事故的相应赔偿责任。根据本案证据，两人的过错原因力均无相应证据证明，不能将事故原因归咎于熊保锋、吴辉建二人中的某个人，故二被告应对该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死者杨代立系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明知自己不会游泳仍下河“洗澡”，系明知危险而自担风险的行为，故其自身也存在过错。本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本案的具体情况，将事件各方应承担的责任划定为：被告熊保锋、吴辉建承担本案50%的责任，杨代立承担50%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如何计算的问题。原告方提交死者杨代立生前在郑州的房屋租赁合同，河南拓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河南鑫磊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劳务合同以及工资表等相关证据，上述证据均系原件，具备真实性和合法性，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可以证明杨代立生前在城镇居住满1年，其收入来源于在城镇务工。该情形也符合潢川县双柳树镇当地的生活实际。二被告质证意见中均称该部分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存在欠缺，但其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其质证意见不足以否定该部分证据的证明力。故对二原告要求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二原告请求赔付的交通费，根据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本院酌定为5000元。因该事故造成杨代立死亡，根据双方承担的责任比例，本院酌定原告获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关于丧葬费，应按河南省2016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根据二原告诉求，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和双�质证的情况，本院确定原告杨先宝、黄久平应获赔偿款的数额为：（一）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双方承担的责任比例，本院酌定为40000元；（二）丧葬费：45920元/年÷2=22960元；（三）死亡赔偿金：27232.92元/年×20年=544658.4元；（四）交通费：酌定为5000元，以上共计612618.4元，其中被告熊保锋、吴辉建按50%的责任比例在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赔付原告损失286309.2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326309.2元，二被告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熊保锋、吴辉建赔偿原告杨先宝�黄久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损失326309.2元，二被告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述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杨先宝、黄久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76元，由被告熊保锋、吴辉建负担5287元，由原告杨先宝、黄久平负担468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刚审判员 陈志勇审判员 吕亚静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马寅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