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527刑初89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孔某某，男，197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南和支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现住邢台市南和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2017年6月20日被南和县人民检察院院取保候审，2017年9月26日被南和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之永，男，河北国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305199810387118。
被告人王某某，男，196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南和支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现住邢台市南和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2017年6月20日被南和县人民检察院院取保候审，2017年9月26日被南和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韩亚锐，女，河北国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305201711925174。
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诉刑诉〔2017〕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孔某某犯滥用职权罪，被告人王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庆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孔某某及其辩护人张之永，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韩亚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秋季，某某保险公司南和支公司（下称南和某某公司）负责南和县玉米保险工作。根据相关规定：玉米保险保费为每亩18.2元，其中财政补贴保费80%即每亩14.56元，农户支付保费20%即每亩3.64元。被告人孔某某作为南和某某公司业务员负责南和县三召乡玉米保险业务、被告人王某某作为南和某某公司业务员负责南和县和阳镇玉米保险业务，为了完成人保公司的投保任务，在农户没有交纳玉米保险费也不知情的情况下，虚构农户参保的事实，拿着空白的投保单及玉米种植投保清单到各村盖章，找到各村村干部盖上各村公章后交到保险公司营业室，并自己垫交应由农户交纳的每亩20%（即3.64元）的保费，负责三召乡的业务员孔某某垫付保费共计182564.2元，负责和阳镇的业务员王某某垫付保费共计95969.51元。2014年12月份南和县财政局向某和县人保公司拨付了三召乡财政补贴730256.8元和阳镇财政补贴383877.96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同步录音录像光盘等。被告人孔某某作为负责三召乡玉米种植保险的南和县人保公司工作人员，在农户实际没有参保的情况下，虚构农户参保的事实，致使县财政错误拨付三召乡农户玉米种植保险补贴保费730256.8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某作为负责和阳镇玉米种植保险的南和县人保公司工作人员，在农户实际没有参保的情况下，虚构农户参保的事实，致使县财政错误拨付和阳镇农户玉米种植保险补贴保费383877.96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孔某某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经过没有要说的，我自愿认罪，希望法庭给一个公正的判决。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某某股份有限公司《章程》，某某股份有限公司持股占总股本的69%，某某集团持股占总股本的9.9%，其他H股股东持股分总股本的21.1%。结合起诉书的指控，被告人孔某某在2014年秋季垫付三召乡玉米保险保费共计182564.2元，致使南和县财政局拨付该乡财政补贴730256.8元，应当将财政补贴730256.8元中的31%认定为经济损失，即226379.608元；剩余69%的部分为南和县财政局拨付给国有企业，仍属于国家财产，不应认定为国家经济损失。依据办理渎职案件有关司法解释，被告人孔某某的行为尚未达到滥用职权罪的立案标准，不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孔某某为了完成公司安排的投保任务，自己垫付部分保费，其出发点是为了百姓办好事，但方式有待商榷，其不具备滥用职权的主观要件，且在法庭上态度诚恳，社会危害小，建议依法对被告人孔某某作出无罪判决。
被告人王某某辩称，起诉书上写的为了完成任务在农户不知情的情况下虚构参保事实与事实不符，那是公司直接给的任务，也是公司与各个村联系好的，这个任务是强加给我的，我只是去完成公司的任务。身为公司30年的老职工，我一直遵纪守法，也没犯过别的错，经过这个事情后，认识到这种行为是犯罪行为，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希望法庭公正判决。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根据某某股份有限公司《章程》，某某股份有限公司持股占总股本的69%，某某集团持股占总股本的9.9%，其他H股股东持股分总股本的21.1%。结合起诉书的指控，被告人王某某在2014年秋季垫付三召乡玉米保险保费共计95969.51元，致使南和县财政局拨付该乡财政补贴383878.04元，应当将财政补贴383878.04元中的31%认定为经济损失，即119002.192元；剩余69%的部分为南和县财政局拨付给国有企业，仍属于国家财产，不应认定为国家经济损失。依据办理渎职案件有关司法解释，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尚未达到滥用职权罪的立案标准，不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王某某为了完成公司安排的投保任务，自己垫付部分保费，其出发点是为了百姓办好事，但方式有待商榷，其不具备滥用职权的主观要件，且在法庭上态度诚恳，社会危害小，建议依法对被告人作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4年秋季，某某保险公司南和支公司（下称南和某某公司）负责南和县玉米保险工作。根据相关规定：玉米保险保费为每亩18.2元，其中财政补贴保费80%即每亩14.56元，农户支付保费20%即每亩3.64元。被告人孔某某作为南和某某公司业务员负责南和县三召乡玉米保险业务,被告人王某某作为南和某某公司业务员负责南和县和阳镇玉米保险业务，为了完成人保公司的投保任务，在农户没有交纳玉米保险费也不知情的情况下，虚构农户参保的事实，拿着空白的投保单及玉米种植投保清单到各村盖章，找到各村村干部盖上各村公章后交到保险公司营业室，并自己垫交应由农户交纳的每亩20%（即3.64元）的保费，负责三召乡的业务员孔某某垫付保费共计182564.2元，负责和阳镇的业务员王某某垫付保费共计95969.51元。2014年12月份南和县财政局向某和县人保公司拨付了三召乡财政补贴730256.8元、和阳镇财政补贴383877.96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南和县财政局拨付农业保险资金的请示、财政预算拨付凭证，证实某某股份有限公司南和县支公司农业保险资金拨付审核经过及南和县财政局拨付农业保险资金的请示拨付经过及拨付的数额等有关情况。
2、河北省人民政府冀政（2011）113号河北省政策性农业保险试点工作实施方案，证实该方案规定了保费补贴品种、保险责任范围、保障水平、保险费率、保费补贴比例等，明确规定保费补贴品种包括玉米；保费补贴比例各级政府承担80%，农户或农业龙头企业、农民专业合作社等经济组织承担20%的保费，同时规定，有条件的县（市、区）可为农户缴纳部分应有农户承担的保费，减轻农民负担。
3、某某股份有限公司南和县支公司与城关镇各村委会签订的玉米种植业保险投保单、各村玉米清单标的信息单、保险单，证实城关镇巩庄村、贾庄村、沙道村、张李召村、郑庄村、东侯庄村、北裴庄村、东三官村、西东韩村、东辛寨村、县前村、三张村、东韩村、西候庄村、北关村、西韩村、东关村、刘庄村、南内村、王庄村、西内村、西关村、县西村、西三关村、左李召村、马庄村、范庄村、前后台村、南关村、焦庄村、杨李召村、西辛寨村、路庄村、杨牌村等各村投保玉米种植业保险的有关情况。
4、某某股份有限公司南和县支公司与三召乡各村委会签订的玉米种植业保险投保单、各村玉米清单标的信息单、保险单，证实三召乡张村高街、张村胡街、回庄村、东南召村、张街村、肖庄村、北大召后东村、西三召村、侯一村、小屯村、西任城西队村、西任城北队村、北大召前西村、疙瘩头村、北大召后西村、西善友桥村、东任城村、西任城东队村、北大召后中村、北大召前东村、柴里村、东三召村等各村投保玉米种植业保险的有关情况。
5、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单存根，证实被告人孔某某、王某某替投保户垫付玉米投保资金的转账情况。
6、劳动合同，证实2003年10月28日，被告人王某某、孔某某与某某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
7、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孔某某，男，1972年5月2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城关镇商业大街，现住邢台市南和县城关镇天和城4号楼2单元202室。
被告人王某某，男，1968年11月6日出生，身份证号码，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城关镇，现住邢台市南和县城关镇。
8、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到某某股份有限公司南和县支公司工作，任公司经理。2014年度我公司负责南和县玉米保险工作。根据相关规定，农户缴纳玉米种植保险应由政府引导，农户自愿参保。一般由我公司和各乡镇、各村委会联系，由乡镇或村委会根据农户实际种植面积收取农户保费，投保资料经农户签字并公示后盖村委会公章确认，各乡镇、村委会将农户缴纳的保费交到我公司后，由我公司负责以乡或村为单位出具投保单，然后我公司将有关手续交县财政审核，审核通过后，将财政补贴支付我公司。由于我公司开展玉米种植保险工作比较晚，玉米快要收获了，所以几乎没有农户缴纳保险费，为了完成上级保险公司下达的农保任务，我们保险公司班子及各乡业务员开会时，我说业务员可以先垫付农户应缴纳的20%保费，我公司涉及的和阳镇、贾宋镇、三召乡、阎里乡、三思乡的农户保费都是业务员垫付的。财产保险单中的“玉米种植清单、标的信息”中的农户玉米种植面积等信息都是我公司根据以前原始数据自己填写录入的，没有对农户种植玉米的面积等详细情况进行摸底核实。我安排我公司营业室工作人员谢某、武某、赵某1等人代替农户在保单“玉米种植清单、标的信息”栏签的字。保单上的公章都是业务员找各乡镇盖的，替农户垫付保费的事，我不知道业务员是否告诉了各乡镇。
9、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度我公司负责南和县玉米保险工作。根据相关规定，农户缴纳玉米种植保险应由政府引导，农户自愿参保。一般由我公司和各乡镇、各村委会联系，由乡镇或村委会根据农户实际种植面积收取农户保费，投保资料经农户签字并公示后盖村委会公章确认，各乡镇、村委会将农户缴纳的保费交到我公司后，由我公司负责以乡或村为单位出具投保单，然后我公司将有关手续交县财政审核，审核通过后，将财政补贴支付我公司。2014年度我公司开展玉米种植保险工作比较晚，当时玉米快要收获了，所以几乎没有农户缴纳保险费，经理方某召集张某1副经理和我开业务会，方经理说由公司人员垫付这部分资金，我们表示同意，后方经理安排业务员垫付了农户应缴纳的20%保费。以后通过工作经费的方式将业务员垫付的保费返给业务员。财产保险单中的“玉米种植清单、标的信息”中的农户玉米种植面积等信息都是我公司根据以前原始数据自己填写录入的，没有对农户种植玉米的面积等详细情况进行摸底核实。我公司营业室工作人员谢某、武某、赵某1等人代替农户在保单“玉米种植清单、标的信息”栏签的字。
10、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度我公司对南和县和阳镇、贾宋镇、三召乡、阎里乡、三思乡所有的村进行了玉米种植保险工作。2014年7月份召开司务会，经理方某把我和任某召集到一起，我们三个人商量，谁没有收缴上来所包乡镇玉米保险，由负责该乡镇的业务员垫付保费。财产保险单中的“玉米种植清单、标的信息”中的农户玉米种植面积等信息都是我公司根据各乡镇夏粮统计数据自己填写录入的。我公司营业室工作人员代替农户在保单“玉米种植清单、标的信息”栏签的字。
11、证人武某、谢某、赵某1等人证言，证实2014年南和县开展政策性农业保险工作以来，按照方某经理开会时做出的安排，我们出单大厅按照任某副经理提供的和阳镇、贾宋镇、三召乡、阎里乡、三思乡等乡镇农户信息，打印出“玉米种植清单、标的信息”给各包乡镇业务员，各业务员把盖好公章的“玉米种植清单、标的信息”给我们出单大厅，有我们出单大厅工作人员代替农户签字。
12、证人白某1、陈某、张某2、要某1、范某1、李某1、杨某1、王某1、魏某、张某3、李某2、张某4、范某2、卢某1、闫某、王某2、张某5、梁某、侯某1均、要某2、郑某、贾某、张某6、徐某、张某7、黄某、渠某、马某1、焦某、侯某2、李某7的、卢某2、张某11、裴某证言，证实他们均系和阳镇各村村干部，关于在玉米投保单和农户投保玉米标的信息单上盖章这件事，有的村承认盖过章，有的村说记不清了，有的村说村委会公章在乡里保管，不知道如何盖上去的，但是各村均承认2014年度没有收缴过玉米投保保费。
13、证人胡某、张某8、丁某、张某9、李某3、刘某1、回某、刘某2、郝某、孙某、韩某1、张某10、刘某3、李某4、辛某、代某、肖某1、史某、肖某2、王某3、李某5、高某1、韩某2、李某6、王某4、白某2、尤某、马某2、高某2、宋某1证言，证实他们均系三召乡各村村干部，关于在玉米投保单和农户投保玉米标的信息单上盖章这件事，有的村承认盖过章，有的村说记不清了，有的村说村委会公章在乡里保管，不知道如何盖上去的，但是各村均承认2014年度没有收缴过玉米投保保费。
14、被告人王某某供述，我记得是2014年秋收前，我公司开始办理玉来保险投保业务，公司安排业务人员具体负责各个乡镇的投保工作，我记得当时我负责的是和阳（城关镇）的玉米投保工作，公司为了完成任务，先要求业各员自己垫付乡镇各村应缴的部分，营业室给我提供了和阳镇各村农卢信息清单和空白投保单，我拿着空白投保单到和阳镇政府或者各个村加盖了和阳镇各个行政村的章，并同时自己垫付一部分保险费，然后我把盖好章的投保单和各村农户信息清单交到了公司营业室。以前我觉得是完成公司安排的任各，通过这次检察院向我询问情况，我认识到这件事做的非常不对，给国家造成了巨大的损头。同时也觉得自己很冤枉，争取宽大处理。
15、被告人孔某某陈述，我记得2014年秋收前,我公司开始办理玉米保险投保业务,公司安排业务员具体负责各个乡镇的投保工作,我记得当时我负责的是三召乡的玉米投保工作,公司为了完成任务,先让业务员自己垫付各村农户应缴的部分,当时我拿着空白投保单和农户信息清单到三召乡政府或者各村盖了三召乡各个行政村的章,盖好章后我就拿着投保单和各个村投保农户清单交到了公司营业厅,公司营业厅人员根据投保单和农户信息将投保情况录入系统,自己垫付一部分保险费交到公司财务,后来公司营业厅怎么向县财政申报的我就不清了。
上述证据均当庭进行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孔某某作为保险公司的员工，分别负责南和县和阳镇、三召乡各村玉米保险业务，为了完成保险公司的任务，在农户没有交纳玉米保险费，也不知情的情况下拿着空白的投保单及附件玉米种植投保清单，分别找到和阳镇、三召乡各村村干部盖上各村公章后交到保险公司营业室，并自己垫付了应有农户交纳的保费部分，其行为导致南和县财政局向某和县人保公司拨付了和阳镇财政补贴保费383877.96元和三召乡财政补贴保费730256.8元，二被告人行为已经超越自己的职权范围，构成滥用职权罪。南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二被告人涉嫌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某某和孔某某二人都是按照公司的安排和要求，为了完成保险公司下达的农保任务，自己垫付了应有农户交纳的保费部分，超越职权。从河北省人民政府冀政（2011）113号文件规定的河北省政策性农业保险试点工作实施方案看，该方案规定，有条件的县（市、区）可为农户缴纳部分应有农户承担的保费，减轻农民负担。从上述规定来看，被告人的超越职权行为没有给投保户造成任何损失，其犯罪的主观心理是为了工作，犯罪的情节轻微，所起作用较小，依法对其可以免除处罚。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为了完成公司安排的投保任务，自己垫付部分保费，其出发点是为了百姓办好事，且在法庭上态度诚恳，社会危害小的意见，符合客观事实，予以认可。辩护人无罪辩解理由没有法律规定，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孔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王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韩朝增
人民陪审员 焦云利
人民陪审员 牛丽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
书 记 员 邵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