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申60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广州市倩采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北兴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陈启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少林，男，该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号。法定代表人：赵刚，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雯，该委员会审查员。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箭牌糖类有限公司（WM.WRIGLEYJR.COMPANY）。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伊利诺斯州60642芝加哥西布莱克霍克街****号（1132WESTBLACKHAWKSTREET,CHICAGO,ILLINOIS60642,UNITEDSTATESOFAMERICA）。法定代表人：莎伦·C.索金，该公司全球商标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欣，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仙，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广州市倩采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倩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及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箭牌糖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箭牌公司）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6）京行终4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倩采公司申请再审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4]第046047号《关于第8583649号“益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以下简称第46047号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客观情况，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予以维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与事实不符，请求予以撤销。具体事实和理由为：（一）“益达”商标不是箭牌公司独创商标。在箭牌公司的“益达”商标核准注册前，在中国大陆地区多个类别已有在先“益达”商标注册，最早获准注册的第30类“益达”商标注册日期为1988年3月30日。（二）倩采公司已有在先注册的第1736303号“益达YIDA”商标。该商标于2001年1月8日申请，2002年3月28日被核准注册，2010年8月20日转让给倩采公司。在倩采公司受让之前，倩采公司就被许可使用该商标，经过倩采公司多年的生产、销售，已使“益达”牙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三）被异议商标是第1736303号“益达YIDA”商标的权利延伸。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自然属性、生产部门、生产原料和工艺、功能用途、消费对象等均明显不同，引证商标权利人箭牌公司与被异议商标申请人倩采公司分属不同的行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没有违反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或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与引证商标不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四）倩采公司通过多年的生产、销售，已使“益达”牙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倩采公司牙膏商品上的“益达”商标与箭牌公司口香糖的引证商标在市场上已实际共存十几年。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并没有导致市场混乱及不良影响。（五）箭牌公司长期虚假宣传、广告宣传其益达无糖口香糖有“预防蛀牙”“预防龋齿”的功能用途，违反广告法等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相关证据不能作为商标合法使用的证据予以采纳。箭牌公司答辩称，被异议商标在全部商品上的注册均不应予以核准，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法院驳回倩采公司的再审申请。具体事实和理由为：（一）一、二审法院认定在“口气清新喷洒剂；牙膏；非医用漱口剂”商品上，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正确。1.引证商标申请注册在先。2.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相同商标。3.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全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4.引证商标具有较强的显著性和极高的知名度，加大了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混淆的可能。5.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具有明显恶意。（二）引证商标已经达到驰名，并多次被工商部门认定为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是对引证商标的全盘复制，其注册足以误导公众并损害箭牌公司的利益，应驳回其在全部商品上的注册申请。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高度近似或相关，两商标共存必然会误导消费者，从而可能损害驰名商标权利人的权利。（三）被异议商标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基于进行不正当竞争、谋取非法利益的目的而进行的恶意注册，倩采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依法不予核准注册。（四）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会导致市场混乱，并带来不良影响，根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被异议商标不应被核准注册。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且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陈述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以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一）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鉴于倩采公司和箭牌公司对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近似商标不存在异议，故主要争议为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是否构成类似商品。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非医用漱口剂、牙膏、口气清新喷洒剂”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非医用口香糖”商品虽然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分属不同类似群组，并在产品分销渠道上存在某些差异，但二者在功能效果、零售模式、消费特点方面非常接近，普通公众特别是消费者对于二者之间的差异难以作出清晰准确的辨认和判断。在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文字相同的情况下，被异议商标在“非医用漱口剂、牙膏、口气清新喷洒剂”商品上的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将其与引证商标一在“非医用口香糖”商品上的使用相关联，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综合考虑相关公众的辨别能力及市场实际，应当认定被异议商标在“非医用漱口剂、牙膏、口气清新喷洒剂”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在“非医用口香糖”商品上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洗发液、香皂、洗面奶、浴液、洗衣粉、清洁制剂、化妆品”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糖果、非医用口香糖”商品在生产部门、功能用途等方面存在较大区别，相关公众在一般情况下施以普通注意力即可区分，未构成类似商品。因此被异议商标在上述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综上，被异议商标在“非医用漱口剂、牙膏、口气清新喷洒剂”商品上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倩采公司的相关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倩采公司所主张的，被异议商标是其第1736303号“益达YIDA”商标的权利延伸，倩采公司在受让第1736303号“益达YIDA”商标之前，就已经经过许可开始使用该商标，经过倩采公司多年的生产、销售，已使“益达”牙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第1736303号“益达YIDA”商标申请日期为2001年1月8日，倩采公司受让第1736303号“益达YIDA”商标的日期为2010年8月20日，均晚于引证商标一的申请注册日，故第1736303号“益达YIDA”商标并非确定被异议商标能否核准注册的考量因素。其次，倩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经过使用已经具有了一定的知名度，能够与引证商标一形成市场区分。因此，倩采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二）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1.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2.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3.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工程度和地理范围；4.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5.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人民法院认定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1.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2.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3.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4.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5.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本案中，箭牌公司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其“益达”口香糖商品在中国大陆的各个省、自治区和直辖市的超市、商店等进行了大量的销售，其销售量在同行业中名列前茅；“益达”口香糖产品在全国各地电视台和平面媒体中均存在持续、多次的广告宣传，支出了巨额的宣传费用；“益达”口香糖产品和箭牌公司也多次获奖，并有多次被法院和行政机关认定为驰名商标的保护记录。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通过箭牌公司长期、广泛、持续的宣传和使用，引证商标一在“非医用口香糖”商品上已经在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达到了驰名的程度。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的文字相同，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化妆品、洗面奶、清洁制剂”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非医用口香糖”商品虽然在生产方法、产品用途上存在一定差异，但二者在销售渠道、销售方式、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较大的关联性。相关公众在化妆品、洗面奶、清洁制剂等商品上看到被异议商标时，容易认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引证商标一权利人箭牌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被异议商标在化妆品、洗面奶、清洁制剂等商品上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应予以核准注册，二审法院的相应认定并无不当。（三）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该条款所述情形是指系争商标的“标志”本身注册使用有害于道德风尚或对中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如果有关标志的注册仅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由于商标法已经另行规定了救济方式和相应程序，不宜认定其属于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本案中，被异议商标的标志由汉字“益达”构成，该标志本身并无不良含义和负面影响，也不具有对中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可能。箭牌公司有关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会导致市场混乱并带来不良影响的理由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调整范畴，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四）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本案中，箭牌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倩采公司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时采用了欺骗手段，或者以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因此，二审法院对该部分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应予以核准注册。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倩采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州市倩采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夏君丽审 判 员  郎贵梅代理审判员  傅 蕾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曹佳音书 记 员  石华亚附图：被异议商标引证商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