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57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小矮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宁夏路366弄4号511室。
法定代表人：亢勇，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亢勇，男，197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芳，广东维强（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宜，女，197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奇，上海邦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小矮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矮人信息公司）、亢勇因与被上诉人邱宜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98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小矮人信息公司、亢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至四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邱宜原审相应诉请。事实和理由：邱宜与小矮人信息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到期后，未有一方提出终止合同，而且小矮人信息公司继续缴纳租金，邱宜接受，故双方之间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在邱宜与小矮人信息公司未达成合意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小矮人信息公司在2017年8月之后按照每月人民币3,700元标准支付租金，缺乏依据。亢勇提供小矮人公司完整的财务报表和账册，足以证明其个人财产没有与公司财产混同，法院不能以未经审计为由作为判定公司与个人财产是否独立的标准。
被上诉人邱宜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小矮人信息公司、亢勇的上诉请求。邱宜与小矮人信息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到期后，双方不存在租赁关系。小矮人信息公司继续使用房屋应当支付使用费，其标准应当以2017年8月后房屋租赁价格为标准予以确定，而且小矮人信息公司在一审中亦认可市场租金为3,700元每月。亢勇欲证明小矮人信息公司的财产独立，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提供由专业的会计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12月，邱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小矮人信息公司立即搬离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房屋（以下称为系争房屋）；2、判令小矮人信息公司支付邱宜2017年8月份房租差价2,200元；3、判令小矮人信息公司支付邱宜占用系争房屋期间的费用，按每月5,500元标准计算，从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搬离系争房屋之日止；4、判令小矮人信息公司支付邱宜因占用系争房屋给邱宜造成的损失13,500元（包括居间费5,500元，律师费8,000元）；5、判令亢勇就诉请第2-4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宜为�争房屋登记的产权人。2012年11月8日，邱宜（出租方，甲方）与小矮人信息公司（承租方、乙方）就系争房屋（建筑面积75.58平方米）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2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合同第三条约定每月租金为3,000元，此价格保持到2015年7月31日。2015年8月1日后租金参照周边商铺租赁价格商定。租金每十二个月缴纳一次，乙方可以转账或现金形式支付租金。合同第四条约定：……管理费：甲方每月自行向有关部门缴纳。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乙方必须依约缴纳租金及其他费用，如拖欠租金5天以上，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收回房屋，并不退还乙方押金。第2项约定：甲、乙双方在合同终止前，须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对方是否终止合同；第7项约定：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后，乙方逾期不搬迁，甲方有权从已经解除租赁关系的房屋中将乙方的物品搬出，不承担�管义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因此而产生的费用，并有权诉之法律。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系争房屋由小矮人信息公司使用，小矮人信息公司向邱宜支付了押金6,000元，并支付了租期内的租金。其中2015年8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每年支付邱宜39,600元。
2017年9月8日，邱宜向小矮人信息公司发送律师函，告知其双方租赁合同已到期，但小矮人信息公司逾期一个多月未搬离系争房屋，要求其于2017年9月11日前搬离系争房屋。否则将提起诉讼，一并追讨未付租金、违约金及损失赔偿等。2017年9月10日，小矮人信息公司向邱宜回函，称合同期满前，小矮人信息公司已向邱宜提出续租事宜，因邱宜提价幅度过高双方未就续租达成一致意见，请求继续与邱宜商议续租事宜。11月8日，小矮人信息公司再次向邱宜发送函件，称已收到邱宜起诉的信息，希�与邱宜继续商议续租事宜。
一审另查明，小矮人信息公司是亢勇为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邱宜确认2017年8月小矮人信息公司已支付费用3,300元，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小矮人信息公司每月向邱宜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000元，付款摘要写明为房租。
邱宜另向法院提交了其通过XX咨询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居间服务协议，邱宜与小矮人信息公司前负责人史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邱宜在2017年8月20日已明确告知小矮人信息公司，双方租赁合同不再续签，要求其于8月27日前搬离系争房屋，邱宜在微信中明确告知小矮人信息公司自行转账付款的行为系其单方意思表示，邱宜不认可该支付标准，不确认同意续租。邱宜与案外人签约的租金标准为每月5,500元，小矮人信息公司迟迟未搬离系争房屋，造成邱宜无法履行与案外�的合同。邱宜另提供了其支付中介费（金额5,500）以及律师费（金额8,000元）发票，证明邱宜存在损失。经庭审质证，小矮人信息公司、亢勇对租赁合同、居间服务协议、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不排除邱宜与中介方、案外人恶意串通损害小矮人信息公司利益，对于中介费及律师费认为与小矮人信息公司无关。
小矮人信息公司、亢勇向法院提交了案外人张某1与薛某的商铺租赁合同、案外人刘某与杨某的租赁合同、银行转账记录、针对XX咨询有限公司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四份及证人张某1、刘某的到庭作证。证明同等地段的商铺月租金在3,500元与3,700元之间，邱宜主张的每月5,500元的标准与事实不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XX咨询有限公司存在无证经营、合同不备案的情况，故对于邱宜与其签订的合同也存在未备案的可能。两证人到庭陈述，证人系系争房屋的邻居，租赁面积与系争房屋相仿，证人张某2的租赁合同为2016年10月30日签订，月租金3,700元，证人刘某的租赁合同为2014年签订，前三年月租金3,500元，2017年4月涨至每月3,700元。小矮人信息公司、亢勇另提供了财务会计报表一组，证明小矮人信息公司有独立的财务记账及报表，与亢勇的个人财产是分开的，亢勇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经庭审质证，邱宜对于小矮人信息公司、亢勇提供的案外人的租赁合同、银行转账记录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即使居间方XX咨询有限公司存在经营不当，无法证明邱宜与其签订的居间合同无效，若证人的陈述是真实的，亦无法否定邱宜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的真实性。对于小矮人信息公司的财务记账，认为未经过会计事务所审计，无法证明亢勇的资产独立于小矮人信息公司，亢勇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对于系争房屋2017年8月以后的租金市场价，小矮人信息公司认为月租金市场价约3,500至3,700元。
关于租赁押金6,000元，小矮人信息公司认为倘若本案中法院认为其应当搬离系争房屋，押金应当退还。而邱宜认为根据租赁合同约定，邱宜有权不退还押金。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商铺租赁合同系邱宜与小矮人信息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该租赁合同已经履行到期，续租未果，小矮人信息公司理应搬离系争房屋。小矮人信息公司在租赁合同到期后、协商续租未果的情况下，其自行向邱宜缴纳一定费用即主张续租合同成立的观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邱宜作为出租方，诉请要求小矮人信息公司搬离系争房屋，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合同到期以后的房屋使用费，邱宜要求按照其提供的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租金标准、即每月5,500元计算，对于该合同的真实性以及房屋使用费的标准，小矮人信息公司不予确认。邱宜亦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的使用费标准符合系争房屋争议时段的市场价格，鉴于小矮人信息公司认可系争房屋2017年8月起的市场价约每月3,500至3,700元，故法院依照小矮人信息公司认可的市场价按每月3,700元计算合同到期以后的房屋使用费。小矮人信息公司已支付邱宜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的使用费，在应付金额中抵扣。邱宜诉请的中介费以及律师费损失13,500元，中介费系邱宜为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合同而向居间方支付的费用，即使该费用的产生客观真实，邱宜在明知本案承租人尚未搬离且双方间存在纠纷的情况下，先行与案外人签约而产生居间费，该费用是邱宜为签约自愿支付的居间费，并非其损失，不应由小矮人信息公司�担。另双方对律师服务费的承担并未作出过特别约定，该费用并非因双方租赁合同纠纷而必然产生的费用，其要求小矮人信息公司承担，法院不予支持。另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本案中，小矮人信息公司为自然人亢勇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提交的公司自制的财务报表，根据法律规定，尚不能否定其对公司债务的连带责任。邱宜诉请亢勇对小矮人信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予以支持。涉案租赁合同已经自然届满，本案并非因租赁期限内一方违约而致合同提前解除，故邱宜要求依照合同第六条第1项的约定，要求对押金不予退还，法院不予采纳。小矮人信息公司�求退还押金，法院予以准许，于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于二○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小矮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房屋，并将前述房屋返还邱宜；二、上海小矮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邱宜2017年8月份房屋使用费差价400元；三、上海小矮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每月3,700元的标准，支付邱宜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房屋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上海小矮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已支付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的使用费15,000元，在应付款中抵扣）；四、亢勇对上述第二、第三项中上海�矮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邱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海小矮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押金6,000元；六、驳回邱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50元，由邱宜负担25元，上海小矮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亢勇负担277.50元。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小矮人信息公司、亢勇提供自行制作的记账凭证，欲证明公司与个人的财产系独立。邱宜认为记账凭证由小矮人信息公司自行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凭证尚无法反映小矮人信息公司财产独立于亢勇财产，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邱宜与上诉人�矮人信息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在租赁期限于2017年7月31日届满后，如果双方未能对续租达成一致意见，小矮人信息公司应及时搬离系争房屋。根据在案证据显示，邱宜于2017年9月8日向小矮人信息公司发送律师函，对小矮人信息公司逾期一个多月未搬离系争房屋提出异议，并敦促其于2017年9月11日前搬离房屋。小矮人信息公司于2017年9月10日的回函中承认双方先前未就续租达成一致意见，要求继续与邱宜商议续租事宜。鉴此，本案双方在《商铺租赁合同》到期后未就续租达成一致，小矮人信息公司应先行搬离系争房屋。虽然小矮人信息公司自2017年8月起仍然向邱宜支付相应费用，邱宜未予以退回，但这并不意味着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在小矮人信息公司拒不搬离系争房屋的情况下，邱宜保有小矮人信息公司支付的租金系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至于小矮人信息公司自2017年8月起应付的房屋使用费，因为其在一审中自认系争房屋的月租金市场价约3,500元至3,700元，一审认定房屋使用费按每月3,700元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小矮人信息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于亢勇个人财产的问题，目前只有公司自行制作的财务报表与记账凭证，尚不足以证明公司与个人财产独立，因此亢勇应对小矮人信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小矮人信息公司、亢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5元，由上诉人上海小矮人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亢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绍奇
审判�潘俊秀
审判员 翟从海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