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8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鼎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表人：朱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赟，上海市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美芳，女，195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九可，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鼎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美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0民初3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鼎强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郑美芳已付车款人民币72.2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由上诉人分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2014年9月10日签订的协议实质是二手车买卖，其明确2014年10月之后剩余车款由上诉人承担，车辆归上诉人处置。另外，原审判决让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55万元的构成事实不清。
被上诉人郑美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双方协议提及车辆返还上诉人后，贷款由上诉人支付，并没有说之前支付车款一笔勾销，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55万元，被上诉人承担的车辆折旧费过高。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郑美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鼎强公司返还902,532.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郑美芳与鼎强公司约定，郑美芳向鼎强公司购买保时捷卡宴车一辆，总价157万，含车牌费7万元。同年12月13日郑美芳向鼎强公司支付车辆首付款45万元，鼎强公司向郑美芳出具首付款45万元收据一份。收据中还载明“车价157万(含车牌7万)”。郑美芳就余款112万元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曲阳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曲阳支行)申请贷款，案外人上海国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成公司)为该贷款提供保证。为此，郑美芳、鼎强公司及国成公司签订《按揭购车服务合同》，该合同也载明车辆单价157万，含车牌7万。国成公司收到郑美芳购车按揭贷款112万元，扣除7万元牌照费，剩余105万元于2013年12月25日转给鼎强公司。鼎强公司将车辆交付郑美芳后，郑美芳名下未办理过系争车辆车牌。郑美芳使用至2014年8月因故将系争车辆交还鼎强公司。同年9月10日，郑美芳、鼎强公司及案外人顾某某签订《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客户郑美芳名下保时捷卡宴，车架号为WP1AA2A27ELA03219。所欠银行剩余贷款全部由鼎强公司从2014年10月开始偿还。贷款结清后，客户郑美芳必须配合将该车过户到鼎强公司指定的客户名下。”并注明每期贷款额打入郑美芳农业银行卡号。
系争车辆还贷情况如下：2014年2月至2014年9月期间，由郑美芳按月归还车辆贷款，郑美芳、鼎强公司双方确认郑美芳还贷金额为272,532元；此后至2015年2月期间，双方确认鼎强公司支付贷款243,133元；2015年2月开始，鼎强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导致国成公司被农行曲阳支行扣保证金。农行曲阳支行为此诉至法院要求提前还清贷款余额，崇明区法院依法审理后于2015年10月作出(2015)崇民二(商)初字第662号判决。2016年4月，鼎强公司履行(2015)崇民二(商)初字第662号判决，向农行曲阳支行支付贷款余额等462,749.91元。因鼎强公司未按约还贷，农行曲阳支行从国成公司保证金账户中扣取郑美芳的欠款共计295,808.19元，扣款时间均在2014年10月之后。
另查明，就国成公司保证金账户被农行曲阳支行所扣295,808.19元，国成公司和郑美芳达成和解：扣除郑美芳在国成公司的车牌费7万元，郑美芳再给付国成公司18万元，双方之间就此结清。且郑美芳已经履行完毕上述约定义务。
还查明，在(2015)崇民二(商)初字第662号案件庭审笔录中双方对郑美芳还车给鼎强公司的时间陈述一致，均为2014年8月；在该案庭审笔录中鼎强公司也明确承认收到郑美芳车辆首付款45万元。
以上事实，由郑美芳提供的首付款收据、《担保借款合同》、《按揭购车服务合同》、2014年9月10日的《协议》、郑美芳的还贷记录、(2015)崇民二(商)初字第662号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第一次)、(2016)沪0230民初8425号判决书、国成公司出具的和解协议及收据、鼎强公司提供的2016沪02**执322号案件代管款收据、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郑美芳、鼎强公司双方于2014年9月10日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根据《协议》约定，从2014年10月开始，所欠银行剩余车辆贷款应由鼎强公司偿还。因鼎强公司未按约及时还款，造成保证人国成公司被扣保证金295,808.19元。后郑美芳以18万元偿还清国成公司被扣保证金，现郑美芳主张鼎强公司归还18万元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郑美芳还主张鼎强公司归还车辆首付款45万元和2014年2月至2014年9月期间郑美芳归还的车辆贷款272,532.40元，鼎强公司抗辩郑美芳将系争车辆还给鼎强公司时是作为二手车处理，郑美芳已使用数月，车价理应打折扣，故郑美芳已付款项是由郑美芳自行承担，因此《协议》中也无需进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中对此无约定，鼎强公司也无证据证明郑美芳有自行承担的意思表示，现郑美芳又不予认可，故对鼎强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考虑到车辆已交付郑美芳使用过的事实，对郑美芳已付车款酌情由鼎强公司返还部分。鼎强公司抗辩郑美芳尚有7万元车款未付，要求予以扣除。鼎强公司出具给郑美芳的首付款收据和《按揭购车服务合同》都已载明7万元为牌照费，鼎强公司实际也没有为郑美芳办理过牌照，故对鼎强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郑美芳支付鼎强公司45万元首付款，鼎强公司抗辩实际未收到，但(2015)崇民二(商)初字第662号庭审笔录中鼎强公司明确承认收到首付款45万元，故对鼎强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判决如下：鼎强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美芳车款550,0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26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913元，由郑美芳、鼎强公司各负担2,956.50元。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诉讼遵循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本案被上诉人郑美芳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鼎强公司返还902,532.40元，审理中郑美芳确认起诉依据系双方买卖合同。但根据查明事实，本案双方发生新车交易并未订立书面合同，系争车辆买卖实际履行中对各自权利义务没有明确约定，对何种情况可以退回车辆更无协商一致。从车辆买卖实际履行状况分析，鼎强公司出具了收到郑美芳首付款45万元收据，之后又收取了郑美芳贷款105万元，并向郑美芳交付了车辆，郑美芳也实际使用车辆数月，故本院确认双方新车买卖交易已经完成。郑美芳使用时段虽然系争车辆未登记车牌，但从郑美芳提供按揭购车合同实际履行看，其车牌是由案外人国成公司代办，故郑美芳所称系鼎强公司未为其登记车牌而退车的理由本院不予认同。郑美芳向鼎强公司退车，为此双方于2014年9月10日签订的《协议》构成新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该协议约定的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其中明确约定了郑美芳所欠银行剩余贷款全部由鼎强公司从2014年10月开始偿还，贷款结清后，郑美芳必须配合将该车过户到鼎强公司指定的客户名下。2014年10月后，鼎强公司未按约及时还款，造成国成公司被扣保证金295,808.19元，后郑美芳与国成公司达成协议以原留存国成公司7万元牌照费及另付18万元了结被扣保证金，故郑美芳主张鼎强公司归还款项中上述25万元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原审在郑美芳举证不足情况下判决鼎强公司支付其余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故上诉人鼎强公司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0民初329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上海鼎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郑美芳人民币250,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26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913元，由上诉人鼎强公司负担1,965.46元，被上诉人郑美芳负担3,947.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26元由上诉人鼎强公司负担3,275.78元，由被上诉人郑美芳负担108,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忻贤麟
审判员 承怡文
审判员 王亚勤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