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1民再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喻木水，女，198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委托代理人：欧阳泉文，江西阳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石岗镇保卫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石岗镇保卫村委会久驻自然村。法定代表人：俞强德，该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潘喜铅，江西新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香根，男，196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爱平，女，196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邱星（系雷香根、毛爱平儿媳），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石岗镇保卫村委会茶园自然村*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建英杰文武学校，地址：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石岗镇，组织机构代码：58161783-3。法定代表人：甘登龙，该校校长。原审第三人：毛火国，男，197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昌市新建县。上诉人喻木水、新建区石岗镇保卫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雷香根、毛爱平、新建英杰文武学校，第三人毛火国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7）赣0112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喻木水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新建区石岗镇保卫村村民委员会增加承担30%的赔偿责任；2、改判被上诉人新建英杰文武学校承担20%的赔偿责任；3、上述两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0元；4、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喻木水承担本案70%的责任，新建英杰文武学校不承担责任显失公平；上诉人遭受了精神损害，应当获得相应赔偿。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新建区石岗镇保卫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涉案水库是归保卫村委会茶园自然村所有，茶园自然村属于“其他组织”，是具有本案诉讼资格的当事人，所以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英杰文武学校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同意一审中关于被上诉人英杰文武学校的认定事实。被上诉人雷香根。毛爱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原审第三人毛火国到庭参加诉讼，但放弃答辩权利，不予答辩。上诉人新建区石岗镇保卫村村民委员会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喻木水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诉请；2、上诉人保卫村委会不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水塘系保卫村委会茶园自然村所有；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证人杨某的询问笔录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死亡赔偿金缺少认定计算标准的事实证据。被上诉人喻木水答辩称：村委会是最基层的组织，茶园自然村是保卫村委会的村小组，不具有法人资格，承担责任主体应当是村委会；杨某的询问笔录主要目的是证明责任应当由茶园自然村来承担，这是由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这个也证明了水塘是保卫村委会的；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死者毛某3是城镇户口，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保卫村提出不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英杰文武学校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同意一审中关于被上诉人英杰文武学校的认定事实。被上诉人雷香根。毛爱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原审第三人毛火国到庭参加诉讼，但放弃答辩权利，不予答辩。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喻木水在一审中诉请：1.要求保卫村委会、雷香根、毛爱平、新建英杰学校赔偿因喻木水女儿毛某3溺亡的死亡赔偿金530000元、丧葬费26068.5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612068.5元中的80%即489654.8元；2.要求保卫村委会、雷香根、毛爱平、新建英杰学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保卫村委会、雷香根、毛爱平、新建英杰学校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涉案水塘系新建区石岗保卫村委会茶园自然村村外灌溉用水塘，水塘四周未安装警示标志。死者毛某3（2001年9月11日生）系新建英杰学校的初二学生。2015年6月28日下午考试完后，毛某3及毛某1被其大伯从新建英杰学校接回家。经喻木水事先向毛某3姑父、姑母即雷香根、毛爱平告知后，2015年8月24日，毛某3、毛某1和同村另一小孩毛某4从其家出发前往雷香根、毛爱平家中帮摘花生，并于当晚返回家中住宿。次日下午16时，毛某3等三人再次前往雷香根、毛爱平家中帮摘花生。因雷香根、毛爱平不在家，其子雷金飞不同意，便叫三人回家。毛某3等三人在返回途中经过村外灌溉用的水塘时，在水塘边洗头，毛某3不慎意外滑落水中。毛某1、毛某4当即跑回雷香根、毛爱平家求救，雷金飞赶到水库将毛某3打捞起后送医院抢救，毛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8月28日，雷香根、毛爱平与死者毛某3父亲毛火国达成和解协议，协议内容为：“2015年8月25日16时许，乙方毛火国女儿毛某3带着毛某4、妹妹毛某1来到甲方家里，对甲方雷香根的儿子雷金飞说：她不愿意读书，从新建英杰文武学校逃学偷跑出来了，要帮他们家摘花生。甲方夫妻不在家，雷金飞也没有同意她的要求，并一边摘花生一边叫毛某3赶快带妹妹回家去，毛某3却带着妹妹偷偷的溜走了，雷金飞以为她们回家去了，继续做自己的事情。约16时30分钟，毛某4、妹妹毛某1跑来对雷金飞说毛某3在水库溺水了，雷金飞立即赶到水库，将毛某3打捞上来，并立即先后送到石岗镇医院、新建县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和解协议以下：1.甲方雷香根、毛爱平和乙方毛火国对于本协议书中毛某3溺水死亡的事实均予以了确认，没有任何争议；2.甲方出于双方亲戚关系考虑，同意补偿给乙方肆万玖仟元整（小计：49000.00元），该款在本协议书签订时一次性付清；3.甲方补偿乙方上述款项后，甲、乙双方对于本事故已一次性了结，乙方保证今后不得再以任何理由索要任何费用；4.对于毛某3溺水死亡的赔偿，乙方等权利人仍可以向本案事故的其他责任方追偿；5.本协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雷香根、毛爱平于当日一次性付清补偿款49000元。2015年8月31日，新建英杰学校与毛火国达成和解协议，给予慰问金7000元，并于2015年9月15日给付。2015年10月9日，喻木水与毛火国办理了离婚手续。同日，双方在新建县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毛火国委托喻木水代理其处理石岗保卫村委会茶园村赔偿事项。2015年12月12日，喻木水诉讼至法院。原审庭审中，就发生溺水事故的水塘归属及管理，未提交证据证明系保卫村委会所有及管理，保卫村委会、雷香根、毛爱平均述称，该水塘系石岗保卫村委会茶园自然村所有，并由该自然村轮流派人管理。另认定，喻木水原患有抑郁病史，曾在江西省精神病院住院治疗，后于2011年12月8日出院。2012年1月12日，经有关部门审核，喻木水被认定为精神残疾人，办理了残疾人证，证号：63。另认定，案经调解，因分歧较大，当事人之间未能达成和解协议。2017年1月16日，新建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新石民初字第1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喻木水对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石岗镇保卫村村民委员会的起诉。围绕再审申请，一审法院再审中另查明：保卫村委会在原审举证期间内提交的“该村委会各自然村山塘水库由各自然村自己管理用水，无任何个人承包养鱼或其它养殖业，均系抗旱用水”的证明一份，原审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再审认为，该证明为保卫村委会自己出具，并由南昌市新建区石岗镇水务站盖章，而保卫村委会作为原审被告之一，为自己出具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南昌市新建区石岗镇水务站作为水务管理机构，盖章证明水塘与村委会无关的行为也无相关依据，结合再审中一审法院至该地向村民所做询问笔录，该水塘为保卫村委会组织捐钱挖掘而成，保卫村委会对该水塘具有管理义务，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定，并不予采信。喻木水申请出庭的证人毛某1和毛某2所作的证言，再审认为毛某1和毛某2作为喻木水的子女，其与案件具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对于调取的杨某询问笔录，再审认为杨某作为新建区石岗镇保卫村茶园自然村村民，并且其与本案当事人之间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对村中的水塘的由来及管理所作的陈述可信度较高，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询问笔录予以认可，并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继续查明，毛火国认可收到毛爱平、雷香根支付的49000元赔偿款和英杰学校支付的7000元补偿款。涉案水塘是在2002年至2003年干旱期间，由保卫村委会出资并组织私人凑钱挖掘而成，用于农田灌溉。一审法院再审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行为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毛某3的人身权利受到侵害而死亡，其近亲属理应按照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到赔偿。雷香根和毛爱平作为死者毛某3的姑姑和姑父，在死者毛某3和毛某1、毛某4至其家中向其子雷金飞提出要求帮助摘花生的意见之后，其子明知其监护人不在，放任其自行回家，没有确保其安全，对毛某3的死亡结果应当承担部分责任，但考虑到，死者毛某3和毛某1、毛某4是第二天自行至雷香根和毛爱平家中，且雷香根和毛爱平当时不在家等情况，故承担的责任不宜过大，且雷香根和毛爱平已经与死者毛某3父亲毛火国达成和解协议并支付了49000元赔偿款，由于支付时间为喻木水和毛火国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毛火国收取赔偿款的行为视为夫妻共同行为，应当在总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喻木水提出其并未拿到该部分赔偿款，并不影响扣减，其可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主张相关权利。保卫村委会出资并组织私人凑钱挖掘了涉案水塘，应当对该水塘进行合理的管理，其未实施相关的安全防范措施，应当对毛某3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是由于农村的灌溉水塘，一般很少树立警示标志，对其要求过高的安全防范义务显然不妥，故承担的责任也不宜过大。出事前死者毛某3已经由其大伯接出学校，离开学校之后，新建英杰学校对毛某3的死亡结果无教育管理职责过错，故喻木水要求其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新建英杰学校主动支付的补偿款7000元，为其基于人道主义自愿支付，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喻木水和毛火国作为死者毛某3的监护人，有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的义务，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侵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责任，其没有对毛某3进行合理监护，放任其自行前往雷香根、毛爱平家中摘花生，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计算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2015年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26500×20年=530000元。2.丧葬费按照2015年南昌市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为：52137元÷2=26068.5元。3.误工费由于喻木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从业性质及误工时间等，酌情认定为1000元。4.交通费由于喻木水没有提交相关证据，酌情认定为500元。5.精神损害赔偿金，由于是喻木水和毛火国对毛某3没有尽到监管义务，对损害承担主要责任，故对此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人民币557568.5元。由喻木水自行承担70%的责任。由毛爱平和雷香根连带承担10%的赔偿责任，计算为557568.5元×10%=55756.85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49000元，还需支付人民币6756.85元。由保卫村委会承担20%的赔偿责任，计算为557568.5×20%=111513.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撤销新建区（2015）新石民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二、由毛爱平、雷香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喻木水损失共计人民币6756.85元；三、由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石岗镇保卫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喻木水损失共计人民币111513.7元；四、驳回喻木水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8644元，由喻木水负担6556.14元，由毛爱平、雷香根共同负担119.28元，由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石岗镇保卫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968.58元。本院二审中查明死者毛某3的户口为城镇户口，茶园自然村为保卫村村民委员会下辖四个村小组之一。其他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死者毛某3事故责任划分的问题，喻木水和毛火国作为毛某3的监护人，有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的义务，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侵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被监护人毛某3于2015年8月24日晚返回家中，处于监护人管理范围内，次日再次外出并意外死亡，监护人喻木水和毛火国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茶园自然村村小组作为新建区石岗镇保卫村村民委员会的一部分，新建区石岗镇保卫村村民委员会具有法人地位；新建区石岗镇保卫村村民委员会出资并组织私人凑钱挖掘了涉案水塘，又未受取的安全防范措施，留下安全隐患，致毛某3在涉案水塘意外死亡，保卫村村民委员会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结合管理成本、地理位置等实际情况，责任承担份额不宜过高；雷香根和毛爱平作为死者毛某3的姑姑和姑父，其子雷金飞放任死者毛某3自行回家，对毛某3的死亡结果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然而事故发生之日，两被上诉人都不在家且不知情，故承担责任不宜过大；本案中毛某3已经从新建英杰文武学校被接回家中，新建英杰文武学校作为教育机构，毛某3脱离其管理控制范围，对于毛某3的意外死亡，被上诉人新建英杰文武学校不存在教育管理上的过错，本院认定无需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再审中认定的责任划分，即喻木水、毛火国承担70%的责任，新建区石岗镇保卫村村民委员会承担20%的责任，雷香根、毛爱平承担10%的连带责任，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在庭审中，本院已经查明死者毛某3系城镇户口，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一审判决中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及计算结果，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问题。由于监护人喻木水和毛火国没有尽到监管义务，对死者毛某3死亡结果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人毛火国提出权利主张的问题。毛火国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收取雷香根、毛爱平赔偿款49000元，应当视为夫妻共同行为，相应赔偿款应当在判决中予以抵扣，其在二审庭审中对赔偿款主张权利，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问题，本案不予评议。综上，上诉人喻木水和上诉人新建区石岗镇保卫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处理。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喻木水应缴6126元，本院决定免于收取，上诉人新建区石岗镇保卫村村民委员会预缴的2530元，由上诉人新建区石岗镇保卫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江川审判员  熊义元审判员  姚永忠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雨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