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初702号原告：泉州丰泽正月娇工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清源埔任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85Ｆ。法定代表人：王亦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星，江苏兴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韧竹，江苏兴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柯燕妮，女，汉族，1969年3月2日，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朝东，系被告柯燕妮之弟，男，汉族，1976年5月31日，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82。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渊，福建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明泉，福建达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泉州丰泽正月娇工艺有限公司（下称正月娇公司）与被告柯燕妮、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下称淘宝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星、被告柯燕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朝东以及被告淘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渊、曾明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原告作品复制发行权的侵权产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创建于1998年，十多年来专注于高级树脂工艺品的研发及生产，累计推出万余种造型时尚、做工精美的高档家居装饰用品和工艺礼品。原告的动物造型作品以其造型独特、形象生动受到国内外客户的喜爱，市场销量和销售前景俱佳。2016年8月，原告公司员工阮宪诏完成了职务作品“动物磁铁A-5”等系列作品。为保护自己的著作权，原告于2016年8月向福建省版权局办理了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号为“闽作登字-2016-F-00030526”，作品名称为“动物磁铁A-5”。被告柯燕妮未经原告许可亦未向原告支付报酬，擅自复制并对外发行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作品，并采取低价方式进行销售，恶意抢占原告的国内外市场，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原告委托相关人员在苏州市相城公证处的监督下载淘宝网站网购了侵权发制品，向被告淘宝公司索取涉案侵权商户的具体信息，并邮寄了相关著作权证书及公证书。淘宝公司明知柯燕妮侵权，却仍然允许侵权产品在其网上销售，应当与柯燕妮作为共同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柯燕妮辩称，1．原告对涉案作品不享有著作权，《版权登记证》不能作为认定著作权归属的依据，原告作品并未表达出作者的任何独特个性和思想，不具备美术作品应当具备的独创性，不能作为美术作品而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2．原告在起诉时并未提交相应的损失证据，而被诉侵权产品实际销售所得利润为300元，原告主张5万元的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告主张5,000元的合理费用明显过高，且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4．原告起诉之后被告就已停止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并销毁库存，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权产品没有事实依据。被告淘宝公司辩称，1．淘宝公司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并非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2．淘宝公司的平台拥有海量的经营者与商品、服务信息，且用户数据实时发生变化，淘宝公司没有能力和义务对每个经营者的营业活动及上架商品的质量状况、权利瑕疵进行审查，对于网络用户上传的商品是否侵权无法知晓也不应知晓，对被诉侵权行为的发生不存在主观过错，依法不承担侵权责任；3、淘宝公司在事前已尽到注意义务，在《服务协议》和《淘宝规则》中均明确要求用户承诺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信息，要求所有淘宝卖家必须经过支付宝实名认证，已尽到事前提醒以及对信息发布者身份进行审核的义务。原告投诉、起诉之后，淘宝公司依法履行了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对涉嫌侵权的信息予以删除，确认链接已断开，在事后采取制止侵权的必要措施。根据“通知—删除”原则，亦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版权登记证书、证据2．公证书、证据3．涉案产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该证据的关联性如何，本院将在下文的事实和理由部分予以阐述。证据4．设计稿。该样稿可以佐证原告涉案作品的设计过程，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然而，由于该样稿上并未注明设计时间，因此原告关于作品完成时间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证据5．泥塑稿。该样稿可以佐证原告涉案作品的设计过程，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然而，由于该样稿上并未注明设计时间，因此原告关于作品完成时间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证据6．样品入库记录。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一系列样品照片，其中并未体现样品入库的相关情况，原告主张的样品入库时间为2016年8月27日，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7．客户沟通记录、下单记录、销售合同、出货清单、网店成交记录。客户沟通记录可以佐证原告涉案作品的设计过程，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下单记录、出货清单、销售合同均系原告单方制作并提供，销售合同上并未有合同相对方的签章，且被告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网店成交记录中并未体现销售方的相关信息，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关于被告柯燕妮提供的证据：证据1．网页截图。该证据被告未能提供原件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关于被告淘宝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据1—证据3（公证书）、证据4（卖家身份信息）、证据5（商品下架网页截图），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该证据的关联性如何，本院将在下文的事实和理由部分予以阐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正月娇公司于1998年9月15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生产树脂工艺品、布艺饰品、圣诞饰品等。被告淘宝公司于2003年9月4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增值电信业务服务、计算机网络技术开发、技术服务等。原告正月娇公司的员工阮宪诏创作完成了美术作品“动物磁铁A-5”，正月娇公司于2016年8月向福建省版权局申请了版权登记，作品登记号为闽作登字-2016-F-00030526，该美术作品著作权人登记为正月娇公司。该美术作品是以动物形象作为题材的作品，具体表现形式为：一只趴着的大熊猫的头部正面形象，白色的脸颊和头部，二只带着黑眼圈的大眼睛炯炯有神，注视前方，黑黑的鼻子略带俏皮，嘴巴张开在吃竹子，露出红红的舌头和二片竹叶，黑色的双耳高高竖起，左前爪托住下巴，右前爪握住竹子。2017年4月12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吴秋星向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吴秋星的代理人丰华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的电脑登录淘宝网，在被告柯燕妮经营的“尚品爱购网”店铺中，购买“树脂创意卡通动物装饰开关贴”（猫咪、熊猫、黑狗、小鹿、小象、黄狗）共计6种18个。2017年4月19日，丰华在公证处接收了上述网购发货，对所收6种产品各取1个进行封存，并对网购订单进行确认收货。2017年4月26日，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公证处出具（2017）苏相证民内字第787号公证书，对上述取证过程进行了公证。2014年2月28日，被告淘宝公司经浙江省通信管理局审查，获得经营增值电信业务的许可。淘宝公司在其经营的“淘宝平台”与通过其平台进行网络销售的经营者签署《淘宝平台服务协议》，该协议第4.2条的“禁止销售范围”中载明“不得在淘宝平台上销售以下商品及/或提供以下服务：……（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它合法权益的……”。此外，淘宝公司在“淘宝平台”上实施《淘宝规则》，该规则第三十五条载明“卖家若发布有违公序良俗或《淘宝服务协议》的商品或信息，淘宝将对该类商品或信息进行临时性下架或删除处理”。被告淘宝公司在接收本案诉讼材料之后，已删除被诉侵权产品的网络销售信息。庭审中，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表现形式为一只大熊猫的头部正面形象。从整体视觉效果观察，被诉侵权产品在外观造型、本院认为，根据福建省版权局核发的《作品登记证》记载，正月娇公司是“动物磁铁A-5”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原告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被告柯燕妮主张涉案作品不具备独创性，原告并非著作权人。作品的独创性是指作品由作者独立完成并表现了作者独特的个性和思想，也就是说，作品的独创性是指表达形式或表达方式的独创性，这样一种独创性体现出了作者对作品表达的取舍、选择、安排和设计。从原告提交的客户沟通记录、设计稿、泥塑稿等体现作品创作思路、创作过程的相关证据可以看出，从素材选择到作品完成的整个创作过程中，作者在造型、色彩、线条、细节等方面都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取舍、安排和设计，应当认为，这样一种对作品表达方式的选择体现了原告作品的独创性。被告柯燕妮主张原告作品不具备独创性、原告并非著作权人，举证不充分，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柯燕妮未经原告许可，擅自销售与原告美术作品相似的产品，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侵犯了原告的作品发行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柯燕妮存在制造被诉侵权产品的侵权行为，侵害了其作品复制权，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纳。被告淘宝公司为被告柯燕妮提供了销售产品的网络平台及网络服务，然而，在原告投诉、起诉之后，淘宝公司根据其制定的《淘宝平台服务协议》、《淘宝规则》等相关管理规则，及时删除了被诉侵权产品的网络销售信息，其已尽到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相应注意义务，并采取了制止侵权行为的必要措施，对被诉侵权行为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与被告柯燕妮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淘宝公司明知被告柯燕妮侵权却仍放任侵权产品在其网络平台销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纳。至于具体赔偿金额，由于原告并未提供自己损失或被告获利方面的证据，鉴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定额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根据原告美术作品的艺术价值、经济价值、被告侵权行为所持续的时间、销售范围、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被告的主观过错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本院予以综合考虑后酌定赔偿金额为3,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柯燕妮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泉州丰泽正月娇工艺有限公司“动物磁铁A-5”美术作品发行权的行为，停止销售侵权产品；二、被告柯燕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泉州丰泽正月娇工艺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元；三、驳回原告泉州丰泽正月娇工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175元，由被告柯燕妮负担700元，原告泉州丰泽正月娇工艺有限公司负担4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林培阳审判员  张东亚审判员  黄玮鹏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少清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2、《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首先在中国境内出版的，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未与中国签订协议或者共同参加国际条约的国家的作者以及无国籍人的作品首次在中国参加的国际条约的成员国出版的，或者在成员国和非成员国同时出版的，受本法保护。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五）剽窃他人作品的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