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民终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 法定代表人：林镇周，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瑞，男，系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密中邦钢铁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 法定代表人：王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雪娇，新疆力和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永乐，新疆力和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下称中能广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密中邦钢铁物资有限公司（下称中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的(2015)哈中民二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能广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建瑞与被上诉人中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常雪娇、牛永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能广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货款1291440.08元、利息以及律师费39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中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查清案涉货物的实际买受人、使用人，不追加平远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下称平远二建）为被告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损害了我公司的合法利益。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六份证据可以证明中邦公司将涉案货物交给平远二建使用，平远二建支付了相应的货款且与中邦公司进行对账，但原审法院忽视我公司提供的证据，偏袒中邦公司。我公司提交的《法定授权委托证明书》证明平远二建是独立法人，文礼由其授权代表平远二建。平远二建的《工资发放表》、《收据》证明唐建雄、唐巧明、郑少凯、黄观东是平远二建的管理人员。《哈密中邦销售清单》证明涉案货物的提货人是平远二建的唐巧明、郑少凯、唐建雄。《委托付款通知书》、《委托付款清单》证明我公司向中邦公司支付的款项都是经过平远二建的书面委托进行付款。2015年4月29日的《对账单》系中邦公司与平远二建确认债权债务。平远二建与本案诉讼具有法律上直接利害关系，原审法院未追加平远二建参加诉讼的申请错误。二、原审法院仅依据中邦公司的单方陈述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为郑少凯在中邦公司出具的2014年5月至8月出具的《客户往来明细》上签字确认共计欠付3541440.08元，我公司于2014年4月至12月多次向中邦公司支付2250000元，由此得出我公司应支付欠款1291440.08元，但支付的金额2250000元并无证据证实，仅系中邦公司单方面的陈述，且2014年5月开始对账，4月份就开始付款不符合逻辑，我公司未指定郑少凯为收货人，其签收货物系代表平远二建。郑少凯2014年4月合同签订之前的收货不应认定为我公司收货。另除郑少凯之外提货人还有唐巧明、唐建雄提货，该两人所提货物应当向平远二建主张，中邦公司有权主张的货款应只有郑少凯提货的1856546.95元。原审法院查明我公司与中邦公司于2013年3月29日签订金额3412881.87元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但我公司并未签订过该份合同。三、中邦公司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我公司向其付款的事实，但实际上我公司向其付款是受购货单位平远二建的委托，涉案其他款项实际是平远二建直接向中邦公司支付，但中邦公司却未提交平远二建向其付款的单据。四、中邦公司提交的电子回单及律师发票不能证明其产生的律师费用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我公司不应承担律师费。且中邦公司故意扩大起诉金额，诉请违约金36万元无事实依据，诉讼费用应予公平分担。 中邦公司辩称，我公司与中能广电公司之间存在清楚明确的合同关系，合同中指定了郑少凯作为收货人，郑少凯亦就双方之间发生的销售额及拖欠的数额予以了确认。合同中对律师费有明确的约定，中能广电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 中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能广电公司支付货款1291440.08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到实际还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利息万分之二点一计算）；二、中能广电公司承担违约金36万元；三、中能广电公司支付律师费39000元；四、中能广电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9日，中邦公司（供方）与中能广电公司（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编号：ZBGT20140409。约定第一条：标的、数量、规格、价款：钢材一批。第七条：交货地点为需方工地，需方指定收货人郑少凯、罗华权。第八条：付款方式及期限为需方于2014年4月30日前结清前期合同（编号：ZBGT20130330）尾款630370.34元，自合同生效之日起，双方约定欠款周期为30日。需方在欠款周期内，累计提货金额不得超出一百万元整，如超出，需方结清所有货款，供方继续供货。逾期需方未付款视为违约。第十条：违约责任，如供方未按时交货，需方未按约定时间付款，在合同单价基础上每吨／日加（此处有改动）价10元，支付对方违约金。如发生诉讼，违约方应承担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所有费用。供方落款人为中邦公司中邦公司，需方落款人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国投哈密电厂工程项目部。合同签订后，中能广电公司指定的收货人郑少凯于2014年5至8月分别在中邦公司出具的《客户往来明细账》上签字确认共计欠付3541440.08元。中能广电公司于2014年4至12月分多次共计向中邦公司支付2250000元。另查明，在签订编号ZBGT20140409合同之前，中邦公司与中能广电公司双方于2013年3月29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编号ZBGT20130330，金额为3412881.87元。再查，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原名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2014年12月11日经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中邦公司公司与中能广电公司签订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中邦公司按约向中能广电公司供应钢材，中能广电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中邦公司支付货款。根据中能广电公司指定的收货人郑少凯确认，中能广电公司共欠付中邦公司钢材款共计3541440.08元，中邦公司认可中能广电公司共计支付货款2250000元，中能广电公司还须支付中邦公司货款1291440.08元。中能广电公司提出其与中邦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与其以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国投哈密电厂工程项目部与中邦公司签订合同并支付货款的行为不符，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中能广电公司提出货款应由案外人平远二建支付的主张，因本案无证据证实该案外人与中邦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故对中能广电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因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有改动，致使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不明确，对中邦公司提出的由中能广电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邦公司提出由中能广电公司承担因逾期支付货款所产生的利息损失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双方没有具体的付款时间，利息计算时间应从起诉之日起算。中邦公司与中能广电公司双方明确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律师费，故中邦公司主张中能广电公司应支付中邦公司律师费39000元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综上，中邦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能广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邦公司货款1291440.08元；二、中能广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邦公司货款1291440.08元的利息（自2015年1月2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利率比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三、中能广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邦公司律师费39000元。四、驳回中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14元，邮寄送达费40元，均由中能广电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二审补充查明：中能广电公司对其与中邦公司于2013年3月29日及2014年4月9日签订的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上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并不清楚公章是如何加盖上的。平远二建系其分包商，目前其与平远二建已存在三个纠纷，也有可能系平远二建私刻其公章，利用其公章对外签订合同。 郑少凯于2014年5月1日在两份“往来单位”为“广东省电力第一工程局”的《客户往来明细账》上分别签字确认“余欠32096.25元”、“共欠1624450.70元，不含去年630370.34元”、其后分别于2014年5月19日、2014年6月8日、2014年7月8日、2014年8月23日在金额为254837.46元、625879.33元、121776.50及252029.50元的《客户往来明细账》上签字确认。 中能广电公司对其通过银行付款的方式于2014年4月30日付款60万元、2014年6月20日付款40万元、2014年5月15日付款55万元、2014年8月18日支付50万元、2014年12月5日支付20万元，合计付款22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付款系受平远二建委托指令。 另查明，中邦公司在一审中委托北京齐致（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田凯程代理诉讼。中邦公司于2015年9月8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北京齐致（兰州）律师事务所汇款39000元。 本院认为，中能广电公司对中能广电第一工程局作为需方与供方中邦公司于2013年3月29日、2014年4月9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上所加盖的公章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加盖方式有异议，同时又认为可能系平远二建公司私自刻制，但对其反驳意见均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应当认定其签订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公章真实且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中邦公司依据2014年4月9日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提起本案诉讼，中能广电公司作为该合同的相对方，应承担合同约定的权利与义务。中能广电公司提出实际买受人系平远二建，但因在交易中其系以自己名义签订合同，并由其指定收货人为“郑少凯、罗华权”。在中邦公司供货后，经中能广电公司指定人收货人郑少凯在六份《客户往来明细账》确认，中能广电公司欠付中邦公司货款3541440.08元。中能广电公司又以自己名义通过银行付款方式向中邦公司支付货款225万元。故中邦公司依据合同签订主体、合同履行及付款情况要求合同相对方中能广电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有合同及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判令中能广电公司支付中邦公司货款1291440.0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能广电公司如认为其与平远二建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可另寻途径解决，原审法院未追加平远二建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 2014年4月9日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十条约定“违约责任：如供方未按时交货，需方未按约定时间付款，在合同单价基础上每吨/日加价（此处改动为计价）10元，支付对方违约金。如发生诉讼，违约方应承担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所有费用”。因该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经改动后计价依据不明，原审法院对中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对其以中能广电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诉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未付货款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律师费用的承担，双方在上述合同条款中有明确约定，且中邦公司提供证明证实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故中邦公司要求中能广电公司支付律师费用39000元的诉讼请求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中能广电公司认为中邦公司提交的银行电子回单及律师发票与本案不具关联性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中邦公司享有依据合同违约条款主张违约金的诉讼权利，其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合同条款处有改动而未得到原审法院支持，但并非中能广电公司上诉所称中邦公司故意扩大起诉标的额，导致案件诉讼费用增大，故对于中能广电公司以此认为原审法院对于诉讼费用负担不公平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中能广电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74元（中能广电公司已预交）由中能广电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渭  红 代理审判员 买买提.外力 代理审判员 陈  建  红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韩  雅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