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80民初3628号原告：刘登宽，男，196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天荣，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霞，女，197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原告之妻。被告：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海口市滨海大道帝都大厦10楼B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ＸＲ。法定代表人：邢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雪映，该公司员工。被告：付佳乾，男，196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贵，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登宽与被告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涯社区）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苏刚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中，原告刘登宽根据被告天涯社区答辩提供的信息申请追加付佳乾为被告，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追加付佳乾为被告参加诉讼。2017年11月6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天荣，被告付佳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贵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天涯社区经本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登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天涯社区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在天涯论坛发布致歉声明；2.判令被告付佳乾向原告赔礼道歉，并在原告居住地简阳市有影响力的媒体上发布书面致歉声明，澄清事实，消除影响；3.判令被告付佳乾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2000元，共计72000元；被告天涯社区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原系四川省简阳市养马中学校长。2017年6月15日至2017年7月12日期间，在被告天涯社区运营的天涯社区网站内，账号为“谁是谁非88”的用户发表了“简阳市养马中学校长刘登宽严重以权谋私、简阳市教育局为其强力撑腰”等9篇帖子。帖子中发帖人使用“以权谋私”、“劣迹斑斑”“腐败分子”等负面词汇，并捏造原告“昧着良心赚了学生几百万”、“涉贪几百万”、“操纵黑超市”等不实内容，将原告描述成一位滥用职权、贪污腐败的负面形象,对原告的名誉造成极大损害，并给原告的工作、生活带来了极坏影响。2017年8月11日，原告代理人向被告天涯社区邮寄了“关于要求停止侵权及披露侵权用户注册信息的函”，要求被告天涯社区删除网帖并披露发帖人。但被告天涯社区截止起诉之日止仍未向原告披露。本案经法院受理后，被告天涯社区披露“谁是谁非88”是由手机号为153××××9067的使用者注册。经查询，该手机号的使用者为养马中学的教师付佳乾。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如其所诉。被告天涯社区书面答辩称，1.天涯社区仅是提供信息存储的网络服务提供者，网帖内容均由用户自行发布。根据《天涯社区用户注册协议》，由发帖用户对其发布的内容承担责任，天涯社区不对论坛网帖进行事先审查，法律亦无此规定。并且天涯社区也提示用户遵纪守法，已尽到网络服务提供商的义务。涉案网帖系天涯用户所发，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2.天涯社区收到原告通知后已及时删除相关网帖，不应承担侵权责任。2017年8月11日17:29分，天涯社区签收原告的律师函，因当时临近下班时间，未处理邮件，而是于8月14日（星期一）上班后于当日做了删帖处理并禁止发帖ID发言。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6条的规定，天涯社区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在接到原告通知后及时采取了删帖措施，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3.天涯社区不存在明知、应知的情况，没有过错。涉案网帖没有被天涯编辑、推荐、排名或进行其他方式的处理。该帖不属于网络热帖，原告也非知名人士，不可能引起天涯管理员的注意。天涯社区在本案中不存在明知、应知网帖存在而故意不处理的情况；4.原告主张赔偿精神抚慰金、律师费、公证费共计72000元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天涯社区已经履行删帖义务，不应当与发帖人承担共同侵权责任。被告付佳乾辩称，2017年4月，在养马中学图书室，其在学生的帮助下在天涯论坛上以自己的手机号码注册了“谁是谁非88”的账号，但是并未使用该账号发帖。另外，关于网帖反映的情况，与养马中学教师代表向相关部门举报原告刘登宽的情况基本一致，市教育局、市纪委也对原告刘登宽作出了相应处理。原告刘登宽作为公职人员，应当接受社会监督，普通群众通过网络媒体对事实真相进行曝光是正常行使合法权利。其并未侵权，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刘登宽原系简阳市养马中学校长，被告付佳乾系养马中学教师。被告天涯社区是一家提供计算机网络服务、网络媒体运营等业务的公司，系本案涉及的天涯社区网站的经营者。2017年6月5日，被告付佳乾使用153××××9067的手机号码在天涯社区上注册了用户名为“谁是谁非88”的账号。2017年6月15日至7月12日期间，“谁是谁非88”的账号在被告天涯社区论坛上先后发表了题为“简阳市养马中学校长刘登宽严重以权谋私简阳市教育局为其强力撑起保护伞”、“简阳市养马中学私设小金库，一百多万不翼而飞”、“简阳没有包青天、百姓哪里去反贪”、“变了性的微腐败”、“昧着良心赚了学生几百万”、“四川简阳养马中学校长夫妇操纵‘黑’超市，教育局放任‘微腐败’”、“简阳市养马中学现任领导涉贪几百万，有关部门徇情处理”、“简阳市校长和教育局面对群众‘考试’交白卷”、“苦盼青天”九篇网帖，内容反映原告及其妻子在养马中学违规经营超市，牟取私利，并且违规收取补课费，设小金库等腐败行为。2017年8月2日，经原告委托，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进行公证，截止当日“简阳市养马中学校长刘登宽严重以权谋私简阳市教育局为其强力撑起保护伞”一帖点击656次，回复0次；“简阳市养马中学私设小金库，一百多万不翼而飞”一帖点击781次，回复0次；“简阳没有包青天、百姓哪里去反贪”一帖点击141次，回复4次；“变了性的微腐败”一帖点击146次，回复0次；“昧着良心赚了学生几百万”一帖点击174次，回复1次；“四川简阳养马中学校长夫妇操纵‘黑’超市，教育局放任‘微腐败’一帖点击157次，回复0次；“简阳市养马中学现任领导涉贪几百万，有关部门徇情处理”一帖点击155次，回复1次；“简阳市校长和教育局面对群众‘考试’交白卷”一帖点击355次，回复1次；“苦盼青天”一帖点击126次，回复1次。2017年8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被告天涯社区邮寄了“关于要求停止侵权及披露侵权用户注册信息的函”，要求被告天涯社区删除侵权网帖及披露发帖人信息。被告天涯社区于2017年8月11日（星期五）签收该邮件，并于8月14日对前述9个网帖进行了隐藏、删除处理。另查明，简阳市教育局于2017年5月4日对养马中学教师代表反映的信访事项作出意见书，认定关于养马中学“学校小卖部赢利去向不明的问题”不属实；关于“校长刘登宽夫人参与学校小卖部经营管理的问题”不属实；关于“学校只进周永才的货，校长刘登宽存在收受供货商巨额回扣”的问题不属实；关于“学校小卖部无证经营，进价高、进货渠道不公开”的问题属实；关于“学校违背上级工会精神，克扣教职工福利待遇”的问题不属实；关于“违规违法异地购买烟花爆竹在校内燃放和劣质体育用品”的问题属实；对群众反映属实的问题，教育局责令学校限期改正，并对校长刘登宽及班子进行诫勉谈话。中共简阳市纪委于2017年6月20日以2010年至今养马中学向在校高中生收取补课费，且不入单位账，而已“补课费”、“加班费”的名义发放给相关教职员工，刘登宽负有主要领导责任为由给予刘登宽党内严重警告处分。此外，原告刘登宽进行公证保全证据，花费2000元；委托律师进行维权，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为律师费14000元、包干差旅费6000元。以上事实，有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律师函、邮寄单、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中共简阳市纪委处分决定、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初步核实情况报告、天涯社区后台数据截屏图、涉案内容调查表、天涯社区用户个人主页、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经庭审质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和采信。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自然人的名誉。网络用户利用网络侵害他人名誉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自然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对本案相关争议问题认定如下：一、关于被告付佳乾是否对原告构成侵权及责任大小的问题。被告付佳乾自认“谁是谁非88”的账号由其使用的手机号码注册，但辩称网帖不是由其所发。经查，付佳乾作为养马中学图书管理员，参与了对养马中学问题的信访和举报，其使用手机于2017年6月5日注册的账号“谁是谁非88”在其后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发表了本案涉及的9篇网帖。付佳乾辩称上述网帖不是由其所发，但并未提供合理解释，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定上述网帖系付佳乾发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付佳乾在未有相应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在天涯社区论坛发表网帖供不特定人浏览，并使用诸如“校长刘登宽以权谋私牟取暴利”、“腐败分子”、“劣迹斑斑”、“刘登宽的严重腐败行为”、“昧着良心赚了学生几百万”、“涉贪几百万”等表述形容刘登宽，其主观上具有过错，使用的上述语句具有诽谤性质，客观上降低了刘登宽的社会评价，损害了刘登宽的名誉权。对此，被告付佳乾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刘登宽要求被告付佳乾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以及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范围和持续时间，由本院根据侵权言论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予以判定。对于赔偿损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和第三款“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予以确定。”，原告刘登宽为保全证据所支出的公证费2000元理应纳入损失处理；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用问题，根据《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和《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项目及标准》的规定，本院认定15000元为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纳入损失处理；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鉴于原告作为公职人员，理当具有一定的社会监督容忍度，且前述网帖的浏览量和回复量都较低，故综合全案侵权行为的手段、方式、范围和后果等情节，本院酌定原告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为5000元。上述损失共计22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告天涯社区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三款“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天涯社区于2017年8月11日（周五）签收原告的通知函，并于8月14日（周一）10时许对涉案网帖进行处理，应当认定被告天涯社区及时采取了措施防止侵权损失的扩大。其次，涉案网帖的点击量和回复量均较低，涉案对象不属于知名人物，被告天涯社区也并未以人工或自动方式对涉案网帖进行推荐、排名、编辑等处理，对本案网络侵权，被告天涯社区不存在明知而不为的情形，故被告天涯社区对本案不承担侵权责任。本院对原告刘登宽要求被告天涯社区承担连带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付佳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天涯社区论坛向原告刘登宽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持续时间为连续十日（道歉内容须由本院审定，如拒绝履行，本院将择一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付佳乾负担）；二、被告付佳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登宽损失22000元；三、驳回原告刘登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元，由被告付佳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苏刚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