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65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哈尔滨市物料风机厂，住所地哈尔滨市松北区。
法定代表人：杨振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生，黑龙江张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子茹，男，196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红，黑龙江上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哈尔滨泰晟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呼兰区。
法定代表人：张学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海东，黑龙江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尔滨市物料风机厂（以下简称物料风机厂）、王子茹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泰晟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物料风机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生、上诉人王子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红、被上诉人泰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海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物料风机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物料风机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王子茹与泰晟公司系挂靠关系，王子茹并非是单方实际施工人。2011年5月15日，物料风机厂与泰晟公司签订哈尔滨市物料风机厂新建工程项目劳动分包协议书，由泰晟公司对物料风机厂的综合楼、接待中心及职工住宅进行大清包。但该协议实际是没有资质的王子茹借用有资质的泰晟公司名义从事该工程施工，泰晟公司授权王子茹对该工程进行施工。因此，王子茹与泰晟公司为挂靠关系，王子茹与泰晟公司应对物料风机厂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王子茹承担修复费41，563.64元，缺乏依据。黑龙江中和力得尔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涉案工程修复费预计67，279.2元，但一审法院仅依据鉴定机构在庭审中对质量责任可能性进行的划分为依据，并未对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进行鉴定，判决王子茹承担部分责任不当。出庭的鉴定机构人员对质量责任划分的说辞用“可能是”不应作为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依据，故不能作为本案涉案工程修复费的划分标准。算账明细是王子茹单方出具的，既无物料风机厂的签章确认，也无其他有利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其予以采信并全部认可算账明细上的价款，缺乏事实依据。
泰晟公司辩称，同意物料风机厂第一项上诉请求，不同意第二项请求由泰晟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泰盛公司与物料风机厂签订有劳务分包合同，对物料风机厂的综合楼接待中心及职工住宅施工建设进行大清包，由王子茹与泰晟公司建立挂靠关系，由其进行施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工程的结算应当由泰晟公司与物料风机厂进行结算，泰晟公司结算之后，再与王子茹进行结算。原判决对该事实部分认定不清。
王子茹辩称，一、其是直接与物料风机厂签订的合同而非挂靠于泰晟公司；二、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为鉴定中没有说明物料风机厂的责任大小，只是说明了责任分担的三种可能性。而且在申请答疑后，鉴定机构并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答疑材料，亦未开庭，也没有经过当事人的质证，而该鉴定意见书被一审法院作为定案依据系程序违法；三、关于算账明细等问题，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对于合同外的施工问题计算款项错误、有遗漏。
王子茹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具体问题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工程修复费用错误。鉴定意见中的综合楼的阳台问题并不存在，而是接待中心的阳台存在问题，而且原因不在王子茹，是物料风机厂自行连接挑檐版导致；接待中心的墙柱涨模小于8，符合规定；综合楼漏振作价过高。鉴定机构在庭审中被告知书面答疑，但庭审后并没有向法院提交书面材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工程修复费用错误；二、一审法院判令物料风机厂给付王子茹的工程款项559，528.3元错误，还应当给付6.4万元职工宿舍的工程款项。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职工宿舍的指挥工资、振倒工钱和工人的通勤费等工程价款。物料风机厂在起诉状中及一审庭审中认可王子茹施工有三项，综合楼、接待中心和职工宿舍，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存在漏项，故应当依法改判，支持王子茹6.4万元职工宿舍的工程款项的请求；三、工程款项的利息计算错误。一审法院计算利息的起点错误，应该为2012年5月30日；四、鉴定费应由物料风机厂承担，一审法院漏项，没有说明鉴定费的问题，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
物料风机厂辩称，物料风机厂不同意王子茹请求改判前三项，不认可其事实理由，修复费用应当按照物料风机厂在二审当中重新主张进行计算。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给付55万元工程款项上诉人不认可，工程款项计算依据和事实，应当以物料风机厂上诉状记载内容为准，还应该给付工程款无证据支持，应当予以驳回。工程款项利息一审法院计算错误，但不应当是王子茹记载的数额，该工程至今没有验收，一审法院认定物料风机厂认可王子茹2012年9月25日撤厂是错误的，当时工程施工并没有完结，工程后续增加的费用上诉人不再赘述，另行主张权利。撤厂时间是王子茹单方撤厂并不是物料风机厂认可的工程交付时间，不能以这个时间计算应当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王子茹主张的鉴定费，一审法院确实予以漏判，程序违法。
泰晟公司辩称，泰晟公司不同意王子茹上诉理由，泰盛公司与物料风机厂签订有劳务分包合同，对物料风机厂的综合楼接待中心及职工住宅施工建设进行大清包，由王子茹与泰晟公司建立挂靠关系，由其进行施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工程的结算应当由泰晟公司与物料风机厂进行结算，泰晟公司结算之后，再与王子茹进行结算。原判决对该事实部分认定不清。
物料风机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泰晟公司、王子茹赔偿因施工质量不合格造成的维修所需人工费、材料费损失160,000元。
王子茹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物料风机厂给付工程款655,867.05元，并按年利率6.9%给付655,867.05元的自2011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物料风机厂与王子茹于2011年7月8日签订哈尔滨市物料风机厂新建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书，由王子茹承建物料风机厂院内小高层住宅（综合楼）、接待中心、多层住宅（职工宿舍）的人工费清包，固定单价为每平方米210元。工程的工期为2011年5月22日至2011年10月撤场，2012年5月16日进场至施工结束。王子茹施工范围包括接待中心的地上部分、综合楼的整体（含基础）、职工楼的1-4层（施工至4层封顶）的部分单项。双方因工程造价、质量问题产生纠纷，故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物料风机厂本诉的诉讼中，申请本院对工程质量委托司法鉴定。根据黑龙江中和力得尔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修复后的工程质量应达到国家验收标准的“合格”等级，据此，案涉工程修复费用为67,279.20元。根据庭审中鉴定机构对责任主体划分标准，王子茹应承担修复费41,563.64元。王子茹反诉的诉讼中，申请本院对已完工程量委托司法鉴定。根据黑龙江锐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王子茹施工的接待中心工程总价款为142,178.4元；综合楼总价款为1,236,141.9元；结合王子茹提供的证据，职工宿舍单项价款及案涉工程的零工费合计101,380元。案涉工程价款总计1,479,700.3元。物料风机厂已付王子茹工程款920,172元，尚欠工程款559,528.3元。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属于建设工程合同范围。王子茹为物料风机厂的案涉工程进行劳务施工，其为实际施工人。物料风机厂承认刘玉福系该公司项目经理，故刘玉福以物料风机厂名义对外与王子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双方也实际履行了该合同，故刘玉福订立合同的后果应由物料风机厂承担。王子茹无劳务资质，该合同应认定无效。物料风机厂主张刘玉福伪造项目部章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物料风机厂认可王子茹于2012年9月25日施工完毕退场，故该工程于当日视为交付给物料风机厂。现双方因工程质量与工程价款发生纠纷向法院起诉，对纠纷的发生双方均有责任。王子茹应对与其施工有关的施工质量问题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物料风机厂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王子茹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其施工质量问题应当承担责任，故对物料风机厂要求王子茹支付维修费用的请求，法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泰晟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王子茹之间也无其他关系，故物料风机厂要求泰晟公司承担维修费用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工程虽未验收，但已经实际交付给物料风机厂，且就维修事项物料风机厂已经选择由王子茹支付维修费，且该维修费系由鉴定机构以维修至验收合格为标准计算所得，故物料风机厂亦应将欠付的工程款向王子茹支付。根据黑龙江中和力得尔司法鉴定及其当庭所述责任划分，王子茹应当承担案涉工程修复费用41,563.64元，故对物料风机厂要求泰晟公司、王子茹承担因施工质量不合格的维修费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鉴定意见部分的费用无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对王子茹要求物料风机厂给付工程款655,867.05元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案涉工程于2012年9月25日交付物料风机厂，物料风机厂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扣除修复费用41,563.64元的工程款517,964.66元的自2012年9月25日起至一审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之日止的利息，故对王子茹要求物料风机厂按年利率6.9%给付655,867.05元的自2011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对物料风机厂要求泰晟公司、王子茹赔偿因施工质量不合格造成的维修人工费、材料费损失16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对王子茹要求物料风机厂给付工程款655,867.05元，并按年利率6.9%给付655,867.05元的自2011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判决：一、王子茹给付哈尔滨市物料风机厂工程修复费41,563.64元，此款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哈尔滨市物料风机厂给付王子茹工程款559,528.3元，此款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哈尔滨市物料风机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王子茹工程款517,964.66元的自2012年9月25日起至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利随本清；四、驳回哈尔滨市物料风机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王子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哈尔滨市物料风机厂负担2974元，王子茹负担526元，王子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此款给付哈尔滨市物料风机厂；反诉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王子茹负担780元，哈尔滨市物料风机厂负担4420元，哈尔滨市物料风机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此款给付王子茹。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工程施工主体问题，王子茹在一审诉讼中举示了与物料风机厂签订的新建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书、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卷宗及承认单、算账明细、证人证言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王子茹确系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的实际施工人。物料风机厂上诉及泰晟公司答辩均主张王子茹与泰晟公司系挂靠关系，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部分的维修费用及工程造价问题，一审法院分别委托黑龙江中和力得尔司法鉴定所、黑龙江锐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司法鉴定，并根据上述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确定了案涉工程的修复费用及工程造价，鉴定机构亦出庭答疑。物料风机厂、王子茹虽主张上述鉴定意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但均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且未申请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故物料风机厂、王子茹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物料风机厂、王子茹上诉主张鉴定费用漏判问题，一审法院已作补正裁定，并送到各方当事人。
综上所述，哈尔滨市物料风机厂、王子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哈尔滨市物料风机厂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394元、王子茹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哈尔滨市物料风机厂、王子茹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仲楠
审 判 员 李 娜
审 判 员 王丽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庄 金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