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9民终1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正如，男，1955年2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樟树市人，住江西省樟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国良，江西鸿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春九鼎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彬江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2680936717Q。
法定代表人:刘习付，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玲，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晨，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聂正如因与被上诉人宜春九鼎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7）赣0902民初3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聂正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国良、被上诉人九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玲、彭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聂正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九鼎公司对聂正如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九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聂正如支付九鼎公司265604.99元，聂正如认为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检测报告的检材不是九鼎公司的产品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四名证人出庭均作证证明是九鼎公司生产的小猪配合饲料652，且九鼎公司员工黄志勇与聂正如等四人一并当面开包一起送到江西省分析测试中心检测。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检材是九鼎公司的产品小猪配合饲料652。2、一审判决认定检材没有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养殖户用了九鼎公司该批次产品后，猪生长缓慢，料肉比达到3.27—3.5，而其他厂家料肉比一般为2.9—3.1。且检测报告显示粗蛋白质检测结果也低于16.0%，不符合国家标准，存在质量问题。3、根据九鼎公司提供的经销合同的奖励政策，聂正如年销量达到2000吨以上时，应奖励50000元，现聂正如2016年的销售量已经达到2268.88吨，应奖励50000给聂正如。因此即使要求聂正如承担支付货款责任，也应该核减此50000元。
九鼎公司辩称：1、关于饲料的重量问题。其一，聂正如一审提交的检测报告中仅注明所检材料为“猪饲料”，并未载明该饲料的生产单位及品牌、型号，因此仅凭养猪户的证言不能认定送检饲料为九鼎公司生产的小猪饲料。其二，即便该送检饲料系九鼎公司生产，但检测结果显示蛋白质含量为15.4%，根据GB/T18823-2010《饲料检测结果判定的允许误差国家标准》规定的粗蛋白质标准值为15%—20%，检测结果允许误差0.8%，因此，聂正如提交的检测结果亦符合九鼎公司质量标准。2、关于聂正如所称的50000元奖励的问题，九鼎公司已经在2016年10月至11月以货物的形式支付给了聂正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聂正如的上诉。
九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聂正如支付拖欠的货款265604.9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聂正如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4日，九鼎公司和聂正如签订《经销合同》，约定：聂正如向九鼎公司购买养殖生猪饲料，九鼎公司按照聂正如要求的时间、数量、品种给聂正如供货，发货方式是聂正如自提货物并承担运费，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合同签订后，九鼎公司于2016年11月起至2016年12月，陆续向聂正如发货233.76吨，货款总计563623元。经双方核对，聂正如尚欠96吨小猪饲料货款265604.99元未付。该院经核算，96吨小猪饲料货款实为273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聂正如辩称合同不是其亲自签订，但认可实际是按照该合同履行的，所以该合同得到聂正如追认，且亦实际履行，故对购销合同该院予以确认。聂正如辩称欠货款总额为239604.99元，但聂正如亦确认欠九鼎公司品名为“小猪配合饲料款652”的饲料96吨，而该品种饲料的销售单价为2850元/吨，总货款应为273600元。聂正如还辩称饲料有质量问题，但其提交的检测报告未注明产品的生产厂家和品名，也没有认定送检的检材系九鼎公司的产品；而从检测报告中显示检材蛋白质的含量为15.4%，其检测结果在我国规定的饲料中一般营养指标检测结果判定允许误差范围之内，符合国家标准，故该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该院认为，九鼎公司和聂正如自愿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遵照执行。现聂正如确认欠付九鼎公司96吨货款，虽然货款金额存在争议，但是双方对产品品名及数量无异议，根据九鼎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的单价可以计算出96吨货物的总货款为273600元。故对九鼎公司要求聂正如支付货款265604.99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限聂正如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九鼎公司支付货款265604.99元。如果未按判决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84元，减半收取计币2642元，由聂正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聂正如提交的证据有：（一）江西省分析测试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仔猪、生长肥育猪配合饲料国家标准》（GB/T5915-2008）、《饲料检测结果判定的允许误差国家标准》（GB/T18823-2010）各一份，拟证明：根据GB/T5915-2008国家标准，仔猪饲料粗蛋白质含量为≥17%，而九鼎公司所售饲料检测结果为15.4%，根据GB/T18823-2010国家标准规定的允许误差0.8%，九鼎公司所售饲料的粗蛋白含量也仅为16.2%（即15.4%+0.8%），也达不到17%，故九鼎公司所售饲料存在质量问题。（二）《2016年用九鼎公司饲料情况统计》一份，拟证明：黄有林、尹根儿等养猪户用了九鼎公司饲料，小猪生长发育受到影响，遭受了损失，为此扣留聂正如饲料款274500元。（三）销售记录一份，拟证明2016年聂正如累计销售猪饲料2268.88吨，按合同九鼎公司应支付奖励50000元。
对上述证据，九鼎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中检测报告的三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在聂正如一审证据的基础上添加内容后生成的，无法核对该份证据中“黄志勇”签名的真实性；对两份国家标准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仔猪、生长肥育猪配合饲料国家标准》（GB/T5915-2008）的关联性有异议，该标准为国家推荐性标准，不具有强制性，九鼎公司未采用该标准，不受该标准约束。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三）中的统计数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对聂正如2016年销售超过2000吨无异议，该奖励已经支付完毕。
本院二审期间,九鼎公司提交的证据有：（一）2016年10月对账单、调拨单四张、出库单一张，证明：聂正如2016年各项奖励已支付完毕。（二）《宜春九鼎牧业有限公司猪用配合饲料企业标准（Q/0JDMY002-2016）》一份，拟证明：九鼎公司在宜春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备案的企业标准确定的小猪饲料652的粗蛋白为≥16%，根据GB/T18823-2010国家标准规定的允许误差0.8%，即便聂正如送检饲料确系九鼎公司生产，该检测结果也符合九鼎公司的企业标准。
对上述举证，聂正如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中九鼎公司支付2016年10月28日、10月30日支付奖励44800元和176614元予以认可，对2016年11月支付的奖励因九鼎公司未提交的聂正如的收货凭证，故不予认可。按照聂正如全年销量核算，九鼎公司应支付各项奖励40万余元。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企业标准与GB/T5915-2008差距较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本案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调取并出示的证据有：黄志勇调查笔录一份，证明：1、聂正如一、二审向法院提交的检测报告所载明的饲料系九鼎公司生产的小猪饲料。2、九鼎公司按75元/吨补贴聂正如运费；3、聂正如的各项奖励九鼎公司已支付完毕。
聂正如经质证认为，对黄志勇陈述的奖励支付完毕不予认可，对其他陈述予以认可，但本案诉争的96吨饲料未补贴运费。九鼎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黄志勇无权代表公司对饲料送检，且取样不科学，即便如此，该次检测结果依然符合企业标准。
对上述证据，本院综合认证如下：
1、对聂正如提交的证据，证据（一）中GB/T5915-2008国家标准属于推荐性标准，但九鼎公司在其产品标识中明确采用的是其企业标准，而该企业标准中未引用该国家标准，故本院不予确认GB/T5915-2008国家标准在本案中的证据效力；对该组证据中的检测报告，结合本院向黄志勇的调查，本院确认该次检测系对九鼎公司所生产饲料的检测，故对该次检测结果予以确认；对该组证据中的GB/T18823-2010国家标准，九鼎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三）所反映的销售数量，九鼎公司虽未予确认，但认可全年销售超过2000吨的事实，故本院对聂正如全年销售超2000吨的事实予以确认。
2、对九鼎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一）中本院对聂正如认可的九鼎公司已支付的44800元和176614元奖励予以确认；证据（二）中企业标准（Q/0JDMY002-2016）系经宜春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备案且与九鼎公司所售饲料商标标识的文号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3、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因九鼎公司与聂正如对奖励的标准和数量未能达成一致，故本院对黄志勇陈述各项奖励支付完毕不予确认，对其他陈述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聂正如与九鼎公司自2016年1月起即有饲料购销业务。在双方业务往来中，聂正如均采用自提的方式取货，九鼎公司按75元/吨给予聂正如运费补贴，并在提货当场予以折扣。同年11月7日至24日间，因资金周转困难，聂正如向九鼎公司赊购猪饲料96吨（双方对账后具体品种及价款详见下表）。此后又继续以现款提货。
供货时间
型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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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量（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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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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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费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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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款
2016/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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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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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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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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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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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49
65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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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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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0元
2016/11/10
|
652
|
6
|
2850元
|
-1200
|
44900
654A
|
10
|
2900元
2016/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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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2
|
8
|
2850元
|
-1200
|
44800
654A
|
8
|
2900元
2016/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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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2
|
16
|
2850元
|
-1200
|
44400
2016/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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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2
|
16
|
2900元
|
-1200
|
45200
2016/11/24
|
652
|
16
|
2900元
|
-1200
|
45200
合计
|
268949
至2016年12月29日，经对账，聂正如确认其尚有小猪饲料（型号652）96吨货款未付。
2016年12月6日，聂正如以九鼎公司饲料存在质量问题为由邀请九鼎公司樟树片区销售经理黄志勇，共同提取少量652号饲料到江西省分析检测中心检测。该次检测的652型号饲料的粗蛋白质含量为15.4%。
另查明：九鼎公司在其2016年10月生产的652号小猪配合饲料《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中“产品成分分析保证值”一项载明：“粗蛋白质为≥16%……检测结果判定允许误差按GB/T18823执行。”九鼎公司另在该类饲料的商品标识中明确载明，该类产品的质量标准执行的是其企业标准，编号为Q/0JDMY002-2016。该企业标准引用了《饲料检测结果判定的允许误差国家标准》（GB/T18823-2010），同时明确652号饲料粗蛋白质含量为≥16%。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九鼎公司652号饲料质量是否不合格；2、九鼎公司是否还应向聂正如支付销售奖励。对此，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九鼎公司652号饲料质量是否不合格的问题
聂正如根据2016年12月6日送检后的检测结果（15.4%），按照0.8%的误差标准，九鼎公司生产的652号饲料不能达到GB/T5915-2008国家标准规定的17%，故认为该类产品的质量不合格。本院认为，GB/T5915-2008国家标准系国家推荐性标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十四条第二款：“推荐性标准，国家鼓励企业自愿采用”的规定，推荐性标准属于非强制性标准，企业可自主决定是否采用。也就是说，本案所涉及的GB/T5915-2008国家标准只有在九鼎公司采用后才能作为衡量该公司产品是否达标的依据。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九鼎公司在其商品标识中明确采用的是其自行制定并在宜春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备案的企业标准，该企业标准并未采用上述推荐性国家标准，而是将652号饲料粗蛋白质含量确定为≥16%；但对产品成分检测结果判定允许误差采用了GB/T18823-2010国家标准。同时，九鼎公司在《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中又明确告知，检测结果允许误差按GB/T18823-2010国家标准执行。因此，根据聂正如2016年12月6日送检的检测结果以及误差系数计算，该次送检的652饲料粗蛋白质含量符合九鼎公司的企业标准。故，聂正如主张九鼎公司生产的652号饲料质量不合格，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九鼎公司是否还应向聂正如支付销售奖励的问题
在本案二审过程中，聂正如与九鼎公司分别向出具了奖励结算标准和数额，双方在奖励标准上分歧较大，对奖励数额无法达成一致。本院认为，聂正如虽以九鼎公司尚有销售奖励未付提出抗辩，但其要求九鼎公司给付奖励应属于聂正如向九鼎公司提出的独立诉讼请求。而聂正如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未提出反诉，二审中双方又未能就该部分内容达成一致，故聂正如可另行向九鼎公司主张权利。
关于案涉96吨饲料的货款数额问题。聂正如辩称该96吨饲料中有较652饲料更低价的饲料，且九鼎公司未扣减运费。第一，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96吨饲料除聂正如确认的652小猪饲料外，还包括少部分654A饲料，但该型号饲料价格不低于652饲料价格，因此一审判决按照每吨2850元的较低价计算案涉96吨饲料的货款，处理并无不当。第二，九鼎公司一审主张的货款为265604.99元，无论按货物的实际价值计算（详见前表），还是按一审判决确定的价值计算（96吨×2850元/吨-7200元=266400元），该数额均低于扣除运费后的九鼎公司应收款货款。因此，聂正如辩解应在九鼎公司主张的货款中扣除运费，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聂正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84元，由上诉人聂正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巢澍望
审判员 袁飞云
审判员 杨耀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彭幸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