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年长民四终字第00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住所：长春市朝阳区。
代表人：赵永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阳，吉林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房屋置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南关区。
法定代表人：吕士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关春艳，吉林格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宁，吉林格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长春房屋置换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阳，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关春艳、宋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长春房屋置换股份有限公司原审时诉称：2005年11月原告接受被告的委托对“鸿泰工业园区”489户服务按揭贷款项目进行清收工作。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期限至2011年3月30日。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定进行清收工作。2007年末，被告为完成公司内部工作指标，请求原告为其垫付250万元。原告考虑与被告合作多年，并基于被告的商业信誉，于2007年12月28日向被告公司账户汇入250万元。此后被告没有返还此笔款项，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都以还没有全部收回“鸿泰工业园区”清收款为由拒绝返还。现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已经超期，被告未返还原告250万元，为维护原告合法利益，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250万元及按同期贷款计算的利息。
原审被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原审时辩称：1．原告汇款给被告的日期是2007年12月28日，至今有五年半的时间，原告从未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2．诉争标的性质问题，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约定被告委托原告代理清收被告拥有的可疑类个人住房贷款，包含“鸿泰工业园区”489户，其中第十三条约定委托代理清收时间为2005年11月10日至2007年12月29日。被告在委托期限内的2007年12月28日通过中国银行向被告回款250万元，并在汇兑凭证中明确附言该笔款项为“宏泰还款”，被告在收到这笔款项后已经向原告支付了代理费，并在被告系统内对债务人的欠款进行了还款处理，所收款项划至总公司。上述事实足以说明250万元是原告在委托期限内履行合同义务的结果，是清收回款，不是原告所谓为被告完成被告工作指标而请求原告垫付的款项，被告无还款义务。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国有控股公司。2005年11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原告接受被告的委托对包括“鸿泰工业园区”489户在内的，被告拥有的可疑类个人住房贷款进行清收工作。委托期限为2005年11月10日至2007年12月29日。约定原告于回款当日将款转入被告指定账户，同时约定被告按月结算原告的代理费。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定进行清收工作。2007年12月，被告为完成工作指标，口头请求原告为其垫付250万元款项，经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某某同意后，原告于2007年12月28日将250万元汇至被告账户，汇款凭证上标有“宏泰还款”。此后被告未将借款及时偿还原告。原告于2009年、2011年、2012年分别向被告发出催款函，索要欠款。庭审中，被告委托代理人承认收到原告催款函。针对被告辩解250万元系“鸿泰工业园区”53户清收回款的争议焦点，原告申请对2005年11月10日至2007年12月29日期间，原告是否收到“鸿泰工业园区”53户清收回款250万元进行财务审计。吉林中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吉中天会鉴字（2013）第006号司法鉴定报告，结论为：“在2005年11月10日至2007年12月29日期间的会计资料中未发现鸿泰工业53户买受人向原告交纳清收款250万元。”另查明，虽被告认为250万元是清收回款，但被告承认未向原告支付代理费。对于“鸿泰工业园区”其他48户经拍卖程序已还款债务人的房屋抵押，被告于收到拍卖公司拍卖款项后解除了房屋抵押。被告认为已还款的“鸿泰工业园区”53户债务人名下的房屋，现仍为抵押状态，没有证据显示53户债务人已经还款。
原审法院认为：1．被告庭审中承认收到原告催款函，故被告主张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观点不能成立。2．针对原告于2007年12月28日汇给被告的250万元是否是清收回款，司法鉴定结论表明原告未收到53户清收对象的�项，被告主张250万元系原告收到53户清收款后应付被告的款项，证据不足，主张不能成立。鉴定结论作出后，被告再次辩解250万元系原告替53户清收对象垫付清收款项。因原告自始没有为53户清收对象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被告也没有证据加以证明，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3．原告汇款凭证上注明的“宏泰还款”，不是汇款真实性质，而是按被告意图所标。被告据此辩解原告汇款性质为清收回款，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4．原告在汇给被告250万元时，虽有签订代理清收合同的背景，但本案证据表明250万元与代理合同的清收款无关，故原告主张是基于与被告合作关系和被告的商业信誉，口头协商后才出借250万元为被告完成年底工作任务，理由成立。被告借款后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承担借款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返还原告长春房屋置换股份有限公司借款2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07年1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给付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被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理由为：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5年11月22日签订了编号为中东吉经（2005）协议001号的《委托代理协议》。协议约定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代理清收上诉人拥有的建行可疑类个人住房贷款，包含被上诉人所述的“鸿泰工业园区”489户，其中第十三条约定了委托代理清收时间为2005年11月10日至2007年12月29日。被上诉人在委托期�的2007年12月28日通过中国银行向上诉人汇款250万元，并在汇兑凭证中附言部分明确该笔款项为“宏泰还款”，上诉人在收到该笔款项后，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了代理费。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能够证明该笔款项为借款的证据，《关于对长春房屋置换股份有限公司泓泰工业园53户买受人清收款财务进账司法鉴定报告》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250万元是借款。综上，本案诉争标的实为被上诉人在委托期限内的清收回款，并不是被上诉人所谓的为了上诉人完成公司内部工作指标而要求被上诉人垫付的款项。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按照《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各自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长春房屋置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诉争的250�元不是清收回款而是借款。被上诉人受上诉人委托代为清收债权，在被上诉人以非现金形式（房屋）将鸿泰项目债权清收回来后，上诉人独立委托拍卖公司处置和收取购房款，并未委托被上诉人。从2005年10月至2011年3月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连续签订了五份委托合同，由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清收建行可疑类个人住房贷款。在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于2007年为上诉人清收回非现金资产即鸿泰工业园区482套房产后，上诉人说将该482套房产自行委托第三人长春市房地产拍卖公司进行拍卖变现。拍卖公司将其中48套房产变现，并将获得的房屋拍卖款按照委托拍卖合同约定直接打入上诉人账户。被上诉人不是委托拍卖合同主体，无权向买受人收取房款，更没有义务向上诉人支付房款。经账务审计，被上诉人也没有收到250万元购房款。被上诉人是应上诉人请求为其垫付了250万元，2007年末，上诉人为完成公司内部工作指标，请求被上诉人为其垫付250万元，待鸿泰清收回款后，再偿还该笔借款。被上诉人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及上诉人的商业信誉，于2007年12月28日将250万元汇至上诉人账户，并按照上诉人要求在汇款单上写明“宏泰还款”，但并不能改变250万元借款的事实。二、代理费上诉人并未支付，在一审中上诉人对此认可，二审中亦没有新证据提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2005年11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第五条约定“处置权限：本息全部收回的乙方（被上诉人）有权自行决定回收方式，同时报备甲方（上诉人）；……”第九条约定“（二）手续费支付比例……6、如乙方执行回来的为非现金资产，则应以拍卖后非现金资产变现实际回收现金额，甲方按上述比例计算给付乙方手续费……”。在协议履行期间，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收回鸿泰工业园区482套房产，另7户个人住房贷款因合同存在瑕疵，暂未收回。2007年6月21日，上诉人与长春市房地产拍卖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委托长春市房地产拍卖有限公司将鸿泰工业园区482套房产，面积43618.5平方米，予以拍卖；价款结算：拍卖成交的，拍卖人应在收到全部款项之日起7日内，将拍卖成交款支付给委托人。”2011年7月25日，因对委托拍卖合同未能履行完毕，上诉人与长春市房地产拍卖有限公司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未支付给被上诉人本案诉争250万元款项的代理费。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争的250万元是清收回款还是借款的问题。2007年12月28日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汇款250万元，汇款单中载明“宏泰还款”。上诉人认为，“此款系被上诉人履行2005年11月委托代理协议支付的清收回款，并非借款。”根据双方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清收个人住房贷款，既可以是清收回现金也可以是非现金资产。2007年，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清收回非现金资产即鸿泰工业园区482套房产后，其已完成了2005年11月10日《委托代理协议》中相应义务。482套房产变现事宜，由上诉人自行委托长春市房地产拍卖有限公司进行，拍卖款由拍卖公司直接打入上诉人账户。被上诉人对房屋拍卖款无相应的权利和义务。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申请会计事务所对公司2005年11月10日至2007年12月29日期间的会计资料进行鉴定，鉴定结论表明被上诉人未收到买受人交纳清收款250万元。据此，被上诉人没有支付上诉人250万元钱款的义务。上诉人对收取250万元钱款，未能提供其他收取依据，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上诉人主张250万元是清收回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长春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雨萍
代理审判员 白业春
代理审判员 颜美华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忠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