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5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浩，男，汉族，1972年10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伦华，广东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锡礼，男，汉族，1971年11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燕，广东博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永浩因与被上诉人陈锡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4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永浩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4634号民事判决的判决内容，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陈锡礼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陈锡礼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未查明被上诉人陈锡礼何时向上诉人陈永浩购车及上诉人陈永浩何时将车牌号为P××6（注：判决书注明涉案车辆车牌号为P××6应为打印错误）的路虎揽胜车交付给被上诉人陈锡礼等本案关键问题。本案中，上诉人陈永浩与被上诉人陈锡礼就被上诉陈锡礼向上诉人陈永浩购买路虎揽胜小汽车达成一致意见后，上诉人陈永浩于2014年7月将被上诉人陈锡礼购买的路虎揽胜小汽车交付给了被上诉人陈锡礼。且被上诉人陈锡礼接收该车辆后，将该车辆登记于其指定公司名下，登记的车牌号为P××6。但是，本案一审对于上述关键事实并未作出认定。2、被上诉人陈锡礼已正常使用车牌号为P××6的路虎揽胜小汽车多时，且其使用车牌号为P××6的路虎揽胜车的行驶里程达2万余公里。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陈锡礼的代理人对这一事实亦未否认，但是，本案一审判决回避了这一关键事实，对此未作出任何认定。3、被上诉人陈锡礼在本案一审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车牌号为P××6的路虎揽胜小汽车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车为事故车辆。车牌号为P××6的路虎揽胜小汽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系涉及被上诉人陈锡礼提出的退车理由能否成立的又一关键问题，但一审法院对此亦未作出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存在重大的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现原告已将车辆退回被告，未有证据显示被告在2015年10月3日以及2015年12月3日前再次向原告交付车辆而原告拒绝接受”在逻辑上存在严重错误。被上诉人陈锡礼购买车牌号为P××6的路虎揽胜小汽车后，已正常使用该车多时，该车的行驶里程已达2万余公里。被上诉人陈锡礼于2015年9月3日向上诉人陈永浩提出该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影响其正常使用，上诉人陈永浩基于其与被上诉人陈锡礼熟识等因素，同意留下该车辆并对该车辆进行检测。在此前提下，上诉人陈永浩才与被上诉人陈锡礼签订《协议书》。其后，经检测，车牌号为P××6的路虎揽胜小汽车并不存在被上诉人陈锡礼所主张的质量问题，上诉人陈永浩遂通知被上诉人陈锡礼将车辆取走，但被上诉人陈锡礼一直以种种理由予以拒绝。一审法院认定“现原告已将车辆退回被告，未有证据显示被告在2015年10月3日以及2015年12月3日前再次向原告交付车辆而原告拒绝接受”在逻辑上存在严重错误。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要求上诉人陈永浩“再次向原告交付车辆而原告拒绝接受”显然对上诉人陈永浩极其不公平。被上诉人陈锡礼既然以并不存在的所谓车辆质量问题将车辆暂留于上诉人陈永浩处，那么其必然会怠于接收车辆或拒不将车辆开走。合理举证责任分配逻辑应该是由被上诉人陈锡礼证明其要求上诉人陈永浩交还正常的车辆而上诉人陈永浩不能交还。另，上诉人陈永浩已于2014年7月将车牌号为P××6的路虎揽胜小汽车交付将给被上诉人陈锡礼，且其已该车辆登记于其指定公司名下，被上诉人陈锡礼已正常使用该车多时，行驶里程已达2万余公里，不存在所谓的再次交付的问题。2、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亦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车辆已过户至原告名下”，不仅与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基本的生活逻辑。本案一审已查明2015年9月3日，系被上诉人陈锡礼将其正在使用的车牌号为P××6的路虎揽胜小汽车留在上诉人陈永浩处，且被上诉人陈锡礼并不否认其已使用该车的行驶里程达2万余公里，按照正常的购车程序，被上诉人陈锡礼从上诉人陈永浩处购车后，理应将车辆登记于其或者指定的第三人名下，否则会造成其出行的极大不便。显然，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亦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车辆已过户至原告名下”，不仅与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基本的生活逻辑。综上，上诉人陈永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且其认定本案的事实存在重大的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陈永浩的正当合法权益。上诉人陈永浩现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公正审理此案，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本案事实后重新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陈锡礼答辩称，一、本案协议书是双方就上诉人交付的车辆出现质量问题后重新协商的结果，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书签订之后，上诉人应当按协议约定履行。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未查明的部分，包括车辆的第一次交付的时间，行驶的里程数等是发生在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前，并非本案的关键点或者是争议点，并不影响上诉人按协议履行义务及法院对本案事实部分的认定。三、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涉案车辆已由被上诉人交回给上诉人检测，且从协议书签订的背景及目的，以及协议书中第二段表述，乙方承诺最迟于2015年10月3日前将甲方购买的汽车路虎揽胜车牌号P××6交甲方正常使用。从而证明上诉人交付的车辆是有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将车辆退回上诉人要求其重新维修使得车辆可以正常使用，而上诉人称车辆没有任何质量问题，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四、关于协议书签订后车辆交付的问题，被上诉人有催告上诉人交付，但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拒绝交付。而事实上诉人也未向被上诉人交付涉案的车辆，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拒绝接收车辆，但未能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协议后向被上诉人交付过车辆或者通知过被上诉人提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后未能按约定交付车辆，也未按约定退还购车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按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判。
原告陈锡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购车款港币1921250元并支付利息（以港币192125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4月15日为港币249762.50元），两项合计港币2171012.50元，按汇率港币1元等于人民币0.85元计算，折合人民币为1845360.63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3日，原、被告对2012年8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发生的账务往来签署一份往来账明细，载明：1、2012年8月，原告在香港现金支付给被告港币1300000元，此款为原告归还陈某1借款本金，由被告代收；2、2013年7月5日，由堂会公司转账到宝安区新安万盛达建筑材料经营部人民币1000000元，此款为原告归还陈某1的借款本金，由被告代收；3、2013年7月24日，原告建行存折转入被告名下中国银行账号为62×××79账户人民币100000元；4、2013年10月5日二手商务车的香港车牌336折价港币95000元出让给被告；5、2013年10月25日，原告建行存折转入被告指定的胡某名下交通银行账号为62×××90账户人民币200000元；6、2013年12月18日，原告建行存折转入被告名下中国银行账号为62×××79账户人民币500000元；7、2014年3月21日，陈文礼公司转账至被告指定的重庆市融资中心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名下建设银行账户人民币1000000元，此款为归还陈某1借款本金；8、2014年3月26日，原告建行存折转入被告名下中国银行账号为62×××79账户人民币500000元；9、2014年4月2日，原告在香港现金支付给被告港币650000元，经手人张天佑；10、2014年4月16日，原告代被告付三亚至香港飞机票人民币980元；11、2014年4月17日，代被告付王某款项人民币3500元；12、2014年8月4日，原告建行存折转入被告名下中国银行账号为62×××79账户人民币300000元；13、2014年9月5日，原告建行存折转入被告指定的刘少青名下招商银行账号为62×××18账户人民币100000元；14、2014年12月4日陈锡礼建行存折转入被告名下中国银行账号为62×××79账户人民币40000元；15、2014年车牌号为S××6的香港商务车以港币480000元出让给龙先生，此款由被告代原告收取；16、2014年原告以现金形式支付给被告港币200000元；综上，原告共向被告支付港币2725000元、人民币3744480元；其中人民币3040000元为代被告归还陈某1借款，剩余人民币1744480元按汇率1.25折算成港币为2180600元，则原告已向被告支付的人民币和港币总计为港币3605600元，被告同意出售给原告的路虎汽车（车架号为SALGA2EE0EA169425）总价为港币2550000元，此价格包含各种税项及各项办证上牌费用。针对上述第三、五、六、八笔以及第十一至十四笔款项往来，原告提交了汇款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客户回单等；针对第十笔款项往来，原告提交了一份飞机票订单。2015年9月3日，原、被告签署一份协议书，约定：截至2015年9月1日原告已支付被告购车款港币1921250元，被告承诺最迟于2015年10月3日前将车牌号为P××6的路虎揽胜车辆交给原告正常使用，原告收到车辆后向被告支付车辆尾款港币350000元，被告承诺并保证上述车架号为SALGA2EEOEA169425的车辆非事故车辆；如被告超过2015年10月3日前未能按约定交付车辆给原告使用，被告同意原告已支付的购车款港币1921250元按每月3%的利率计算利息；如被告于2015年12月3日还未能将上述车辆交付原告使用，则被告同意原告有权终止本次交易，被告须即时归还原告已支付的款项并结清利息。诉讼过程中，原告陈述：2015年6月3日双方结算后，被告应向原告归还港币3605600元，涉案车牌号为P××6的车辆作价港币2550000元，此后被告归还过部分款项并转让车辆给原告；2015年9月3日双方再次结算时，被告还应向原告归还港币1921250元，涉案车牌号为P××6的车辆重新作价港币2271250元，并确认原告已支付购车款1921250元，因此被告依约交付车辆的情况下，原告还应向被告支付车辆尾款港币350000元。被告确认双方折抵后，原告支付的购车款金额为港币1921250元。原、被告一致确认双方2015年6月3日签署往来账明细后，被告即将车牌号为P××6的车辆交付原告使用；原告表示因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其在2015年9月3日前将车辆退回被告；被告确认原告已经返还车辆，但表示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以上事实，有协议书、往来账明细、汇款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客户回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原告所付车款港币1921250元，实际系双方于2015年9月3日结算时被告结欠原告款项转化而来，现原告已将车辆退回被告，未有证据显示被告在2015年10月3日以及2015年12月3日前再次向原告交付车辆，而原告拒绝接收，并且被告亦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车辆已过户至原告名下，故原告要求被告归还欠款港币1921250元并支付自2015年10月4日起的利息，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按照原、被告结算的港币与人民币兑换汇率（人民币1元：港币0.85元）计算，被告应向原告偿还人民币1633062.50元（港币1921250元×0.85）。原、被告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过高，原告主动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自2015年10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陈永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锡礼偿还人民币1633062.5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408.24元，由被告陈永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永浩上诉主张其正常履行了交车义务而陈锡礼拒绝配合取车。本院认为，由陈永浩的上诉意见及陈锡礼的答辩意见可知，双方认可陈锡礼以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将车辆退回陈永浩处检测及维修，并签订了2015年9月3日协议书，故2015年9月3日协议书是双方就车辆质量问题纠纷重新协商的结果，协议书签订之后，陈永浩应当履行交车义务，陈锡礼在车辆质量问题纠纷解决的情况下应配合取车，现双方就车辆交接问题存在争议，陈永浩主张其正常履行了交车义务而陈锡礼拒绝配合取车，陈锡礼主张陈永浩不履行交车义务，故应由负有交车义务的陈永浩一方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正常履行了交车义务而陈锡礼拒绝配合取车，陈永浩在一审及二审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关于其正常履行了交车义务而陈锡礼拒绝配合取车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陈永浩关于无需偿还陈锡礼车款1633062.50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永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8.24元，由上诉人陈永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建华
审 判 员 沈 炬
代理审判员 易 静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邓 懿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