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民终9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人民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经五路66号。
法定代表人：刘晓明，社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兴宇，男，197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
上诉人河南人民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人民出版社）因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人民出版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兴宇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河南人民出版社已举证证明其对被诉侵权图书的授权情况等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不构成著作权侵权；2.高兴宇在原审期间撤回对博库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的起诉，并拒绝在另案中与河南人民出版社协商支付稿酬事项，且高兴宇对同一本书中相同署名的三篇文章，分三次起诉，涉嫌恶意诉讼，原审法院对本案也并无管辖权；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合理开支的认定未考虑高兴宇在本案中主张的购书发票和律师费用系本案与另案的共同开支，损害赔偿数额的认定未考虑作品类型和出版时间因素。
高兴宇未提交答辩意见。
高兴宇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河南人民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侵权图书《中学生美文品读》；2.河南人民出版社就侵权行为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向高兴宇赔礼道歉；3.河南人民出版社赔偿高兴宇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河南人民出版社承担。原审庭审中，高兴宇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兴宇系《钻石就在你身边》一文的作者，该文章发表于《心理世界》2002年第1期，全文共1000余字。2011年10月18日，高兴宇（甲方）与《读者》杂志社（乙方）签订了一份《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双方约定甲方许可乙方在全球范围内的乙方出版物上使用甲方作品，许可使用期限自该合同签订之日起五年；付酬标准为对于甲方向乙方投稿且尚未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600-10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对于甲方已经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400-5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黄海晨刊》2014年4月24日刊登题为《多篇文章进入各地教材日照作家高兴宇成“教材专业户”<毛竹气度>曾成为山东公务员面试考题》的文章，对高兴宇撰写的《别被他人的话击倒》等文章入选各地教材进行了报道。
《中学生美文品读》（书号ISBN978-7-215-07583-2）一书由河南人民出版社于2012年1月出版发行，主编为孙天章、闫培新。该书共计320千字，定价为25元。该书第75-76页刊登了一篇署名为佚名、题为《钻石就在你身边》的文章。将《钻石就在你身边》与高兴宇所著《钻石就在你身边》一文进行对比，除个别词句有所出入外，其余内容均与《钻石就在你身边》一文中的内容相同。2014年8月，高兴宇通过网址××（博库网）订购了《中学生美文品读》一书，并支付了书款18.3元。
另查明，河南人民出版社成立于1985年8月13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744495元，经营范围为：出版马列主义、ＸＸＸ思想理论著作；以马列主义为指导的哲学、政治、法律、经济、历史等研究著作；上述各门类辞书、工具书；当地党委、政府责成出版的宣传方针、政策的读物和时事宣传读物，党史、党建读物和通俗政治理论读物、青年思想教育读物。
高兴宇为本案支出了律师费2000元、购买图书费用18.3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因高兴宇提供的《心理世界》杂志载明其系涉案作品的作者，且从其2002年发表之日起算，该作品尚在保护期内，在河南人民出版社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高兴宇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对比被诉侵权文章和高兴宇享有著作权的文字作品，两者在整体结构安排、具体叙述语言等方面均基本相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出版者的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出版物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出版者应当根据其过错、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出版者所尽合理注意义务情况，由出版者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发行者的侵权责任，该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河南人民出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河南人民出版社未经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中不当使用了高兴宇的文字作品，侵害了高兴宇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鉴于高兴宇在另案中已提出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并获得支持，其在本案中撤回了要求河南人民出版社停止出版、发行涉案侵权图书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对于高兴宇要求河南人民出版社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上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和支付合理费用等诉讼主张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对其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于河南人民出版社要求追加孙天章为本案被告的申请，原审法院认为，孙天章并非为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且高兴宇不同意追加，故原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关于“侵害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因高兴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河南人民出版社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河南人民出版社的主观过错程度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原审法院还注意到以下事实：高兴宇取得涉案文字作品著作权的时间；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范围；涉案图书和涉案作品的字数；高兴宇为制止河南人民出版社的侵权行为投入的人力物力。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10月31日判决：一、河南人民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上刊登声明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二、河南人民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兴宇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人民币2500元；三、驳回高兴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高兴宇负担19元，由河南人民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元。宣判后，河南人民出版社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河南人民出版社、高兴宇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河南人民出版社是否侵害了高兴宇的著作权；2.原判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河南人民出版社是否侵害了高兴宇的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高兴宇发表的《钻石就在你身边》与《中学生美文品读》中刊登的《钻石就在你身边》文章经比对，除个别词句有所出入外，其余内容均相同。而河南人民出版社一审提交的《图书出版合同》和承诺书等证据，既非足以对抗作品著作权人的有效出版授权依据，亦不能证明其对稿件来源、出版物的内容等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因此，应认定河南人民出版社侵害了高兴宇的著作权，需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原判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原审法院在高兴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以及河南人民出版社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河南人民出版社的主观过错程度、高兴宇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并将高兴宇所支出的律师费用和购买侵权图书费用作为合理开支的考量因素，依据法定赔偿方式确定了2500元赔偿数额，并无明显不当。
此外，河南人民出版社关于高兴宇恶意诉讼，以及原审法院没有管辖权的上诉主张，因无实质性证据佐证，且缺乏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河南人民出版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河南人民出版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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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应向健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代理审判员 郭 彤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郝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