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民终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瑞义，男，汉族，1956年1月9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小平，江西华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明，男，汉族，1947年9月23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斌，江西联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谌青英，女，汉族，1963年1月29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上诉人杨瑞义因与被上诉人辛明、原审被告谌青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1民初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瑞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小平，被上诉人辛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斌，原审被告谌青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瑞义上诉请求：1、撤销（2016）赣01民初5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其对本案不承担任何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辛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杨瑞义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2016年6月8日，杨瑞义签署的书面材料，即“承诺”——本人承诺万国分红、外面结到款都及时偿还给辛明借款。该承诺上的内容并非杨瑞义本人书写，系谌青英书写的，杨瑞义只是在该字条上签名而已。该字条本为谌青英向辛明承诺，将用其万国分红偿还借款。杨瑞义拒绝再为谌青英的借款进行保证担保，也拒绝在谌青英2016年6月8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上签名，是在辛明的强烈要求下，才在该字条上签名。2、杨瑞义在“承诺”上的签名，不能认定为杨瑞义与辛明之间形成了新的债务履行协议，更不能确定为杨瑞义原本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的基础上，再次确认了其作为保证人的还款责任并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因是：（1）一审庭审后，2017年6月12日，在法庭上询问辛明时，辛明自述杨瑞义拒绝再为谌青英提供保证责任担保，并拒绝在《还款责任书》上签名。（2）2017年6月12日，辛明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某、辛某英证言均证实杨瑞义拒绝提供担保和签名，一审法院的认定违背了辛明的自认与客观事实。3、杨瑞义在“承诺”上签名是因为谌青英已承诺辛明用万国分红偿还借款，万国股份的分红有一部分是杨瑞义的，但登记在谌青英名下。辛明以谌青英答应为由强烈要求杨瑞义签名同意谌青英名下的分红用于偿还他的债务，该份签名只是杨瑞义同意谌青英将万国分红用于偿还辛明借款的证明，不构成杨瑞义对辛明承担还款责任的确认。4、即使该份“承诺”构成杨瑞义对辛明责任的承担，从“承诺”的内容看，其责任也是具有限制性，即仅限于用“万国分红、外面结到款项”偿还辛明借款。故一审法院的判决对此未予认定，与事实不符。辛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杨瑞义的上诉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理由如下：1、杨瑞义与谌青英在向辛明借款过程中，欺负辛明年事已高，在借条文件上做手脚，侵害其合法权益。谌青英借款时表示其与杨瑞义有共同投资项目，还款有保障，而且谌青英是辛明弟媳妇的妹妹，辛明便相信了谌青英、杨瑞义。但辛明被欺骗了，双方明明约定借款的利息是年息20%，他们却在借条标注2%来混淆真相。出具借条时杨瑞义在场，年息20%杨瑞义也明知的，并在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了字的，但原审法院仅判决杨瑞义按年息2%对利息承担责任，答辩人是不认可的。杨瑞义一直为谌青英提供担保的，杨瑞义在四份借条都注明担保人字样，却在2014年7月11日的100万元借条未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原审法院未判决杨瑞义对此1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辛明来说是完全不公平的。在借款到期后，辛明个人或在亲属朋友陪同下多次找谌青英、杨瑞义催促还款。2、辛明多次催促杨瑞义履行担保责任，偿还借款，本案不存在过保证时效和诉讼时效问题。辛明曾多次到江西万国国际大酒店（下称万国国际酒店）找谌青英、杨瑞义催款，特别在2015年下半年和2016年夏天，辛明在儿子、妹妹及朋友陪同下，来到酒店向谌青英、杨瑞义催款，当时谌青英、杨瑞义都出面接待了。一审证人张某、辛某均已到庭作出证言证实。杨瑞义担保还款责任尚在保证期间内，后辛明起诉时也未超过保证合同的二年的诉讼时效。因此，辛明的主张未超过保证时效和诉讼时效，杨瑞义依法应对本案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一审法院对杨瑞义在2016年6月8日的承诺上签字事实认定清楚，判决杨瑞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016年6月8日，谌青英向辛明出具了还款承诺书，同时，杨瑞义也向辛明出具书面承诺。杨瑞义的书面承诺载明“及时偿还答辩人借款”，该内容体现杨瑞义偿还借款的意思是十分明确，承诺偿还辛明的借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承诺内容是十分清楚的，而且其签字也是完全自愿的，不存在受欺骗或威胁的情形。杨瑞义不能以其签字前的推托行为来否定后续签字的效力。该还款承诺是杨瑞义对前面担保责任的延续和再次确认，是对债务履行的再次确认。万国股份虽是登记在谌青英名下，但实际是谌青英与杨瑞义两人共同投资的，共同享有权利的，杨瑞义在一审和上诉状中已明确承认。杨瑞义的外面款项情况如何，怎样收回，辛明不清楚。但无论是万国股份，还是外面的款项，都表明杨瑞义愿以其自有财产来偿还辛明的借款。现杨瑞义既未将万国分红偿还辛明借款，也未将外面款项偿还辛明借款。原审法院根据杨瑞义在承诺中还款意思判决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辛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谌青英立即归还辛明借款本金899.79万元及利息（截止2016年10月30日利息为329.923万元，2016年10月30日后按年利率20%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杨瑞义对谌青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谌青英和杨瑞义共同承担。2017年5月8日，辛明明确其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为自2015年1月1日起以实际转账金额为本金，按年利率20%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12月1日，谌青英向辛明借款150万元，并出具借条，明确载明借款金额为150万元，按年利率18%支付借款利息，并于每年12月1日支付27万元利息，全部借款于2012年12月1日还清。同日，辛明通过银行转账150万给谌青英。2011年7月11日，谌青英向辛明借款260万元，并出具借条，明确载明借款金额为260万元，按年利率18%支付借款利息，并于每年7月11日支付46万元利息，全部借款于2014年7月11日还清。同日，辛明通过银行转账260万给谌青英。2011年9月8日，谌青英同辛明签订《借款协议》，确认向辛明借款130万元，按年利率18%支付借款利息，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到期后本金和利息一次性偿还。同日，辛明通过银行转账130万给谌青英。2013年10月18日，谌青英向辛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辛明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时间贰年，时间从2013年10月18日至2015年10月18日止。利息按年息2%计算”，杨瑞义在该借条上担保人一栏签字，但未约定担保方式及担保期限。2013年9月12日、2013年10月18日，辛明通过银行转账分别转账36.6万元、100万元给被告谌青英。2013年12月1日，谌青英向辛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辛明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时间贰年，时间从2013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1日止。利息按年息2%计算。杨瑞义在该借条上担保人一栏签字，但未约定担保方式及担保期限。该笔借款没有银行转账记录。2014年3月12日，谌青英向辛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辛明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时间壹年，从2014年3月12日至2015年3月12日止。利息按年息2%计算。杨瑞义在该借条上担保人一栏签字，但未约定担保方式及担保期限。同日，辛明通过银行转账50万元给谌青英。2014年5月13日，谌青英向辛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辛明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时间从2014年5月13日至2015年5月13日止。利息按年息2%计算。杨瑞义在该借条上担保人一栏签字，但未约定担保方式及担保期限。同日，辛明通过银行转账50万给被告谌青英。2014年7月11日，谌青英向辛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辛明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时间贰年，从2014年7月11日至2016年7月11日止。利息按年利息2%计算。杨瑞义在该借条上签字摁手印，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担保责任。2014年6月16日，辛明通过银行转账40万给被告谌青英；2014年7月10日，辛明通过银行转账7.45万元给谌青英。2016年6月8日，谌青英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经核算截至到2016年6月8日止，向辛明借款人民币930万元，2016年6月8日止已归还30.21万元，还欠899.79万元。本人承诺每月将投资收入分红偿还借款。并注明：从2015年1月1日起没有付利息，借款年息为20%，附件2张。附件中谌青英对双方借款进行结算，确认其向辛明借款9笔，借款本金合计1030万元，2011年9月1日100万借款已结清，故确认双方借款本金为930万元。且2010年12月1日的150万元借款已归还3年利息合计81万元，2011年7月11日的260万元借款已归还3年利息合计145.6万元，2011年9月1日的100万元借款共归还3年利息合计56万元（该笔借款本金已还清），2011年9月8日的130万元借款已归还2年利息合计46.8万元，上述4笔借款共归还利息329.4万元。同日，杨瑞义承诺：本人承诺万国分红（指江西万国国际大酒店股份）、外面结到款都及时偿还给辛明借款（以上为该“承诺”原文）。2016年11月7日，辛明诉至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谌青英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杨瑞义对谌青英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查明，自2014年12月5日至2016年6月1日，谌青英分21笔共归还借款本金30.21万元，自2016年6月8日至2017年1月22日，谌青英分9笔共还款19.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辛明按照借条约定履行出借义务，谌青英应承担还款责任。辛明主张虽然有3笔借款存在将前期利息转为后期本金的情况，但上述金额均系谌青英结算并签字确认，且前期借款利息不超过年利率24%，因此重新出具的借条金额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前的借款均按未超过20%的年利率计算利息，谌青英重新出具的借条将前期利息转入后期本金，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故原审据此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899.79万元。谌青英认为其自2016年6月8日起归还的19.8万元系归还借款本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可，该19.8万元应系归还本案所涉借款利息，后期利息依据辛明的诉讼请求，自2015年1月1日起以最初借款本金824.05万元按年利率20%计算。杨瑞义在2013年10月18日、2013年12月1日、2014年3月12日、2014年5月13日的4张借条上签署“担保人杨瑞义”字样，未约定保证方式、保证期间，因此杨瑞义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虽然辛明起诉杨瑞义的时间均在上述4张借条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六个月之后，但杨瑞义于2016年6月8日出具“承诺”，承诺将万国分红及外面结到款都及时偿还辛明借款。该承诺确认了杨瑞义的还款义务，应当认定承诺人杨瑞义与债权人即辛明形成了新的债务履行协议，从而在杨瑞义原本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的基础上，再次确认了保证人杨瑞义的还款责任,因此杨瑞义应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具体到杨瑞义保证范围方面，辛明主张杨瑞义对谌青英所负所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但依据现有证据，杨瑞义仅在4张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金额合计290万元。2014年7月11日的100万元借条，杨瑞义仅在上面签名，但未明确其为担保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担保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辛明主张杨瑞义对该笔100万元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在杨瑞义作为担保人签字的借条上，约定的利率均为年利率2%，虽然借款人谌青英在2016年6月8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上已明确该4笔借款年利率实为20%，但无证据证明担保人杨瑞义知悉签订上述4份借条时借款年利率为20%，故原审法院认定其承担担保责任的借款后期年利率应为2%。综上所述，谌青英应依据双方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杨瑞义应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谌青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辛明支付借款本金899.79万元及其利息（利息的计算：截止到2017年1月22日利息为319.89万元；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以最初借款本金824.0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后期利息）；二、杨瑞义对上述第一项款项中的本金29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的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杨瑞义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谌青英进行追偿。四、驳回辛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22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0222元，由谌青英负担67921元，杨瑞义负担32301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辛明陈述在2015年约了杨瑞义和谌青英一起到其弟弟家协商还款事宜，谌青英对此予以认可，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谌青英系辛明弟媳的妹妹。在一审庭审中，证人张某证明2015年夏末初秋陪同辛明在万国酒店找谌青英、杨瑞义催讨过借款。2016年6月8日在杨瑞义和谌青英投资的万国国际酒店餐饮部的包厢见证了谌青英2016年6月8日出具书面还款承诺书的情形，杨瑞义不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名以及不愿意在承诺书上签名，表示只愿意协助。证人辛某英证明在2014年曾和辛明到谌青英的姐姐家找杨瑞义和谌青英催款，2015年去了万国国际酒店找杨瑞义和谌青英催款，2016年也催讨过。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杨瑞义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主要涉及辛明在保证期间是否向杨瑞义主张过权利。本院认为：本案证人张某、辛某英的证言与谌青英在庭审中认可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辛明在保证期间内曾多此找谌青英、杨瑞义还款。辛明要求杨瑞义在承诺书上签名的行为本身也证明了辛明并未放弃要求杨瑞义承担担保责任的权利。案涉杨瑞义担保的四笔借款均未约定保证责任和保证期间，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一十九条、第二十六条规定，认定杨瑞义对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及担保期间为6个月正确。从谌青英出具的该四笔借款的借条来看，四笔借款分别于2015年3月12日、5月13日、10月18日、12月1日到期，根据证人证言可知辛明分别在2014年、2015年、2016年找过谌青英、杨瑞义催款，辛明作为债权人一直在向谌青英、杨瑞义主张还款责任，并未怠于行使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关于“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规定，自辛明向谌青英、杨瑞义催讨借款至辛明向法院起诉期间并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辛明诉请杨瑞义对谌青英的相关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杨瑞义关于借款已过担保期间，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瑞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15.76元，由上诉人杨瑞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艳审判员  汪娣娣审判员  周 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源源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