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8民终3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胜彬，男，195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金乡县二轻公司退休职工，住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新岭，山东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秋菊，女，196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郭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桂青（徐桂清），女，197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宁市任城区。原审被告：马静，女，1969年6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乡县。原审被告：李国贞，男，1978年2月8日出生，汉族，金乡县嘉琪农贸有限公司�定代表人，住金乡县。原审被告：张翠平（张翠萍），女，196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乡县。原审被告：姬后军（姬厚军），男，1956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乡县。上诉人张胜彬因与被上诉人吴秋菊、原审被告姬厚军、徐桂清、马静、李国贞、张翠平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金乡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6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胜彬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本付息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山东省金乡县金珠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珠公司）没有收到被上诉人诉称的借款，金珠公司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有效借贷关系。不管被上诉人起诉所依据的书证上的手写内容何时形成，即使真的形成于标称时间，该证据也仅能说明被上诉人与金珠公司达成了借款合意。但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该合同虽成立但却并未生效。而且，在1995年，一个政府事业单位的员工，几个月之内出借近十万元，其合理性让人质疑。在金珠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既无取款凭证，又没有证据证实其已向金珠公司履行了该借款交付义务的情况下，认定金珠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金珠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上诉人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逃避公司债务、严重损害被上诉人权利的事实，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虽为金珠公司股东，但从未滥用股东权利，更未逃避公司债务损害债权人权利。金珠公司是依法成立清算组，对合法债权全部清算完以后才予以公告注销的，未逃避公司合法债务，更没有损害合法债权人权利。工商局的清算报告证实，公司外欠债务（应付账款和其它借款）全部清偿完毕，公司剩余财产19840元按股东投资比例分配。金珠公司对合法债权已清算偿还完毕。至于被上诉人称没有书面通知其申报债权，金珠公司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诉称的债务，清算组不可能、也没有法定义务书面通知其申报债权。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清算组书面通知的对象是已知的合法债权人。本案所谓的借贷关系不存在，被上诉人并非金珠公司债权人，清算组未通知其申报债权既非滥用股东权利，也非出于逃避公司债务。2、金珠公司起诉状在清算注销过程中已经在济宁日报予以公告，即使清算组在清算过程中通知申报债权的方式有不当之处，但该行为并没有造成公司财产流失、贬值或下落不明，以致债权人的权利因此不能实现的损害后果。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清算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是2015年9月1日起施行，本案于2014年立案，不应适用该规定。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诉称的债务人是金珠公司，而金珠公司在2005年已注销并予以公告。根据法律规定，自公告之日起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已过，原审法院对诉讼时效不予理会是错误的。三、本案借款的真实性不足信，涉嫌虚假诉讼。（一）连同本案一起起诉的四个案子共计五张借条出自同一制式的同一本单据，五张单据分别为105001(陈遵峰)、105008（赵志祥）、105010（陈遵峰）、105011（吴秋菊）、105013（肖林），基本是连号，都是字压章，即借款内容都是在盖章后的单据上后书写形成。所以，即使单据上的印章真实，单凭借据也不足以说明后书写上的借款内容真实。（二）被上诉人始终没有提供可信的交付借款的证据。在九十年代工资收入和人均收入还很低的乡镇，借数万元借款，却没有一份取款凭证或转款手续，不符合当时当地老百姓的收入水平。（三）该五张借条载明的经手人都是李建法，而借条上载明的时间点和期间，李建法并不是金珠公司的会计，而是在济宁塑料厂任厂长。这一事实，有李建法1995年在塑料厂任职期间本人自书�笔记、证人王某和张某的证言证实，该五张借条内容的真实性存在重大问题。（四）涉案的五张借据至起诉时均临近20年，被上诉人却从来没有向金珠公司主张过权利不合常理。（五）三个案子的被上诉人陈遵峰、赵志祥、吴秋菊在之前庭审中对于借条形成过程的陈述一直都矛盾不一，言语闪烁且避重就轻，涉嫌虚假诉讼。吴秋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维持。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收款收据，其中加盖有“山东省金乡县金珠实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该财务专用章经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认定为公司的真实印章。收款收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与金珠公司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且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金珠公司在清算、注销过错中，清�组未按公司法规定依法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亦未在省级以上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申报债权，也没有对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清算。清算组成员张胜彬、姬后军的违法清算行为导致被上诉人的债权未及时申报而未获清偿，应承担赔偿责任。徐桂青未作陈述。马静未作陈述。李国贞未作陈述。张翠平未作陈述。姬后军未作陈述。吴秋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张胜彬、张翠平、姬后军、徐桂青、马静、李国贞偿还原告借款4万元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金珠公司于1994年6月20日在金乡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的股份制企业，注册资金50万元，法定代表人张胜彬，股东张胜彬出资30万元，占60%，石仁亮、康荣花、方有平各出资5万元，各占股份10%。1997年4月14日变更注册资本及股东，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张胜彬出资50万元。李建法出资10万元，张英华出资10万元，马静出资5万元，徐桂清出资5万元，姬厚军出资2万元，姬忠孝出资2万元，李国贞出资1万元，金乡县福利企业公司出资15万元。2003年1月1日该公司股东及出资额再次变更，法定代表人张胜彬，注册资本10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出资张胜彬65万元，占比例65%，张翠平、张英华各出资10万元，各占比例10%，徐桂青、马静各出资5万元，各占比例5%，姬厚军、姬忠孝各出资2万元，各占比例2%，李国贞出资1万元，占比例1%。2005�8月23日金珠公司全体股东决议：该公司解散、申请办理注销手续。同时成立清算组，组长张胜彬，成员张英华、姬厚军共同组成。2005年10月17日该公司在《济宁日报》发布注销公告，2005年10月20日该公司委托张胜彬及清算组向金乡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公司注销登记，同年12月28日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根据2005年8月23日《金珠公司股东会决议》，清算小组对本公司账目进行了认真的核查清算，分以下几个方面说明：一、本公司全体股东入股资本金100万元。二、本公司于1995年12月25日借嘉祥王来玉现金50万元，月息3％；1999年5月8日又借王来玉现金5万元，月息1.5％。截止到2005年8月23日止，本息合计为2296625元。三、本公司现外欠债务（应付账款和其他借款不计利息2690160元）。四、根据本公司与嘉祥王来玉签订的《抵债协议》，清算组又收到王来玉现金271万元，并已将上�外欠债务2690160（不计利息）全部还清。五、剩余资金19840元按股东投资比例全部分给了股东。在清算报告中全体股东签字同意。2006年1月23日登记注销。金珠公司在清算过程中即未书面通知原告，也未在报纸上公告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原告吴秋菊与秦令梅系夫妻关系，秦令梅于1995年11月16日病故，该案另两位继承人放弃诉权，1995年10月5日金珠公司向秦令梅出具收据，收据入账日期：1995年10月50日，交款单位，秦令梅，人民币（大写）肆万元正，￥40000.00元，收款事由：借款出纳：李建法，该收据盖有金珠公司财务专章和李建法私章。2014年7月29日，被告张胜彬申请对原告提交的收据中所加盖的“金珠公司财务专章”与在金乡县公安局备案的“金珠公司财务专章”是否系同一枚印章进行鉴定；申请对No105011收据中“秦令梅肆万元正借款40000.00元”等油墨复写的内容是否形成于标称的1995年10月5日进行鉴定。通过法院委托，2014年12月3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4]鉴字第30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入账时期为“1995年10月5日”、编号为“No105011”的《收据》第三联上的“山东省金乡县金珠实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章印文与供检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不能确定该《收据》上“秦令梅肆万元正40000.00元借款”复写字迹的形成时间。2015年1月21日，被告张胜彬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的[2014]鉴字第30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第二项委托事项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该鉴定机构并未对收据中手写复写内容的形成时间从技术上进行检验鉴定，仅是根据经初检收据上的标称时间距今时间较长不具备形成时间的鉴定条件为由，作出不能确定收据中复写字迹的形成时间的鉴定结论。同时，被告张胜彬继续申请对No105011收据中“秦令梅肆万元正借款40000.00元”等油墨复写的内容是否形成于（或符合）标称时间1995年10月5日进行鉴定。申请人张胜彬未按要求提供检材样本，致使对外委托工作不能进行，故中止委托。一审法院认为，原金珠公司向秦令梅出具4万元收据并盖有金珠公司财务专章和会计李建法私章，其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被告张胜彬、徐桂青、马静以该收据系先盖章后书写内容，金珠公司账目未记载秦令梅的借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该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应适用最长诉讼时效20年。金珠公司在清算、注销过程中，清算组未按《公司法》规定依法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亦没在省级以上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申报债权，也没有对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清算。原告作为秦令梅的合法继承人，在另两位继承人放弃诉讼权利的情况下，要求六被告承担原金珠公司的清偿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债权未实现的原因是金珠公司清算时，该清算组未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履行通知和告知义务，导致原告债权未及时申报而未获清偿，其清算组成员张胜彬、姬后军应承担其赔偿责任。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六条、第九十条，《中�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胜彬、姬后军共同赔偿原告吴秋菊借款本金4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吴秋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张胜彬、姬后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5日，陈遵峰、赵志祥、吴秋菊分别提起诉�，赵志祥提交的收据编号为105008，落款时间为1995年8月22日；陈遵峰提交的收据编号为105001、105010,105010收据落款时间为1995年10月5日，105001收据上方入账日期为1995年6月30日，下方落款时间为1996年6月30日。2016年1月11日，肖林提起诉讼，提交的收据编号为105013，落款时间为1996年1月11日。本院认为，陈遵峰、赵志祥、吴秋菊、肖林起诉所依据的编号分别为105001、105008、105010、105011、105013单据为同一本单据，均系李建法出具，陈遵峰、赵志祥、吴秋菊均称上述单据上的借款支付给了李建法，张胜彬对此不予认可。陈遵峰、赵志祥、吴秋菊均认可支付借款后从未催要过，又在其主张的借款发生近二十年时同时提起诉讼，关于105001号收据上入账日期为1995年6月30日、落款日期为1996年6月30日的问题，陈遵峰在2016年5月20日法庭调查时称：1995年6月30日借款时，金珠公司没有出具收据，后经多次催要，于1996年6月30日出具收据。如果105001号收据出具时间为1996年6月30日，那么与另四张收据的编号和出具时间就存在矛盾。2017年3月22日法庭调查时又称收据出具时间为1995年6月30日，1996年6月30日系笔误。陈遵峰对该单据出具时间的陈述前后矛盾，但对于是支付借款时出具收据，还是在支付借款一年后才出具收据，任何人都不应该记忆错误或记忆不清。故上述借款的真实性存在诸多疑点。清算时在省级报纸上公告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于2008年发布，金珠公司于2005年申请注销并发布公告，金珠公司当时在济宁日报上发布公告，并无不当。即使吴秋菊主张的借款真实存在，因金�公司在发布申请注销公告后，于2006年1月23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注销，吴秋菊于2014年起诉要求清算人承担赔偿责任，早已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胜彬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姬后军未提起上诉，对姬后军是否承担责任，本院不作评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金乡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8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二、姬后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秋菊借款本金4万元；三、驳回吴秋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姬后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吴秋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