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民终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松原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前郭县。法定代表人：金光日，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董焕成，松原市兴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李大博，北京东易（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北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法定代表人：徐世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晖，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志刚，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原审被告：松原市博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法定代表人：林卫明，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松原来禾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法定代表人：生晓东，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生晓东，男，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原审被告：杨文斌，男，196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松原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广泰公司）与东北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农业公司）、松原市博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原博翔公司）、松原来禾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原来禾公司）、生晓东、杨文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2015）葫民初字第00121号民事判决。华宇广泰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华宇广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光日及委托代理人董焕成、李大博，东北农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宇广泰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3月29日，华宇广泰公司与松原博翔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松原博翔公司将其开发的博翔大酒店建筑工程发包给华宇广泰公司。华宇广泰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后因松原博翔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且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在建工程进行了扣押拍卖，工程被迫停工。华宇广泰公司向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诉，该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了（2015）松民二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确认华宇广泰公司有权在其承建的博翔大酒店工程范围内行使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华宇广泰公司在涉案楼房的建设上投入了巨额资金和大量人力、物力，现松原博翔公司尚欠华宇广泰公司工程进度款本金115641081.50元。依据法律规定和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如果松原博翔公司未能给付工程款，华宇广泰公司有权行使优先受偿权。华宇广泰公司诉至本院，提出如下两项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对博翔大酒店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优先支付给华宇广泰公司工程款本金115641081.50元，请求依法确认华宇广泰公司对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请求依法判决停止对松原博翔公司开发的，华宇广泰公司承建的，坐落于松原市宁江区沿江街的博翔大酒店工程的强制执行程序。东北农业公司一审辩称：一、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1日查封了博翔大酒店，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的生效时间在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行为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华宇广泰公司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人民法院的查封行为，排除其他法院关于查封物的另案确权。华宇广泰公司不得依（2015）松民二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案主张优先受偿权。三、本案所涉建设工程尚未竣工，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2年10月30日，实际停工日期为2014年7月11日，无论是以约定的竣工日期来计算，还是以实际停工日期来计算，华宇广泰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均已超过6个月的除斥期间。华宇广泰公司与松原博翔公司以口头约定形式，恶意将竣工日期延长至2015年7月15日，人民法院应不予采信。四、华宇广泰公司与松原博翔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期滞后三个月处罚全部工程款。”本案所涉工程停工已超过三个月，华宇广泰公司无权再向松原博翔公司主张工程款。在松原博翔公司依据合同没有支付工程款义务的情况下，双方自认1亿1000余万元的工程款，没有依据，不应支持。五、华宇广泰公司作为无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在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不得主张工程款和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本案所涉工程总施工面积为9.3万平方米，通过抵债裁定抵给东北农业公司5.7万平方米，华宇广泰公司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应具体区分。六、华宇广泰公司与松原博翔公司涉及虚假诉讼。东北农业公司请求本院驳回华宇广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一审法院因执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辽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和（2013）辽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于2014年7月11日作出了（2013）葫执一字第00074-4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本案所涉标的物博翔大酒店-1至23层；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了（2013）葫执一字第00074-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博翔大酒店-1至23层进行拍卖，后流拍；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了（2013）葫执一字第00074-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松原博翔公司名下的博翔大酒店-1至23层（面积57758.96平方米）房屋交付给东北农业公司，抵偿（2013）辽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135863274元，抵偿余额87174771元，用于偿还（2013）辽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了（2013）葫执一字第00074-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3）辽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华宇广泰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以松原博翔公司为被告，向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松民二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松原博翔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给付华宇广泰公司工程款本金115641081.50元，并自2014年1月1日起至执行完毕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松原博翔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给付华宇广泰公司窝工损失300万元；三、如松原博翔公司未按照该判决主文履行给付工程款本金115641081.50元的义务，华宇广泰公司有权在其承建的博翔大酒店工程范围内行使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华宇广泰公司于2015年10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执行异议，请求：1、中止对执行标的物博翔大酒店-1至23层的拍卖，同时裁定中止强制执行程序，待工程竣工交付后，恢复强制执行和拍卖程序；2、请求在涉案楼房执行程序中，确认其对博翔大酒店（XXXX）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了（2015）葫执异字第00062号执行裁定书，以华宇广泰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于法无据为由，驳回了其异议请求。华宇广泰公司不服，于2015年12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华宇广泰公司主张其享有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对执行标的物博翔大酒店-1至23层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本质是以建设工程的交换价值担保工程款债权的实现，也就是说，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只是一种顺位权，不具有独占性和排他性，不能起到阻却执行的效果。人民法院对建设工程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时，案外人不能以其对该建设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停止执行。因此，华宇广泰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并非是“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此外，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必须在执行过程中，即必须在执行程序开始后，针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程序终结前提起。本案中，华宇广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5年12月15日。在此之前，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已经作出了针对执行标的物的交付抵债裁定和执行程序终结裁定。因此，本案所涉标的物的执行程序已无停止的可能性。对于华宇广泰公司所提“请求依法判决停止对松原博翔公司开发的，华宇广泰公司承建的，坐落于松原市宁江区沿江街的博翔大酒店工程的强制执行程序”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时，只能对能否继续执行涉案执行标的作出裁判，不能直接判决一方当事人向另一方当事人进行相关给付。对于华宇广泰公司所提“请求依法判决对博翔大酒店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优先支付给华宇广泰公司工程款本金115641081.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中，如果案外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可以通过要求人民法院确权，在阻却执行的同时，进一步明确其对执行标的物的合法权益。因此，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所要求人民法院确认之权利，应该是能够“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华宇广泰公司要求一审法院确认之权利为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该权利本身不能起到“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法律效果，加之该权利已经他院他案生效判决所确认，故一审法院没有再次确权之必要。对于华宇广泰公司所提“请求依法确认华宇广泰公司对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华宇广泰公司依据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执行部门提出执行异议。（2015）松民二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的作出时间是2015年11月26日，而一审法院对执行标的采取查封措施的时间是2014年7月11日，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的作出时间在一审法院对执行标的采取查封措施之后。因此，一审法院以（2015）葫执异字第0006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华宇广泰公司的执行异议请求，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华宇广泰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松原建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0,005元，由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松原建筑有限公司承担。华宇广泰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是：一、上诉人对承建的涉案工程（博翔大酒店）享有法定优先受偿权，拍卖该工程价款应优先支付上诉人工程款本金115,641,081.50元。二、原审执行异议裁定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原审法院故意违背法律延长作出执行异议裁定期限；利用对首封财产的控制和处分优势,故意违背法律将执行标的违法的裁定抵债给东北农业公司，原审法院的执行裁定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三、原审法院在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及异议之诉期间，继续执行涉案标的，违背法律规定，应予纠正。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故意违背法律，显属错判，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葫民初字第00121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对涉案的博翔大酒店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由原告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松原建筑有限公司优先受偿工程款本金115641081.50元。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两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东北农业公司辩称：一、华宇广泰公司以（2015）松民二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在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执行标的博翔大酒店之后，并且在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裁定以博翔大酒店抵偿东北农业公司债务之后。因此，华宇广泰公司依据执行标的博翔大酒店被查封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法院不应支持。二、华宇广泰公司不具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三、华宇广泰公司与博翔公司的诉讼涉及虚假诉讼，法院应驳回其请求，并予以相应处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和审理程序完全合法。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为华宇广泰公司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决对博翔大酒店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优先支付给华宇广泰公司工程款本金115641081.50元，依法确认华宇广泰公司对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依法判决停止对松原博翔公司开发的，华宇广泰公司承建的，坐落于松原市宁江区沿江街的博翔大酒店工程的强制执行程序。经审查，华宇广泰公司提出的确认其对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属于重复诉请，另案即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初字第106号案件民事判决对此已予处理，本案对该请求不能再予受理。而华宇广泰公司提出的“判决对博翔大酒店工程折价或者拍卖价款优先支付给华宇广泰公司工程款本金115641081.50元”的请求，则实质为行使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具体请求，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只是保护债权受偿的一种顺位权，故该项请求并不属于排除执行的诉请，同时亦不属于案外人提出的确认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诉请。该项请求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查范畴，本案不能予以审理。至于华宇广泰公司提出的“判决停止对松原博翔公司开发的，华宇广泰公司承建的，坐落于松原市宁江区沿江街的博翔大酒店工程的强制执行程序”的诉请，虽属本案审理范围，但其依据的其具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理由，并不成立。如前所述，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债权以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受偿保护的顺位权，其不属于对执行标的享有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不能阻却执行。即华宇广泰公司对执行标的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另外，华宇广泰公司提出执行异议所依据的（2015）松民二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是一审法院对执行标的采取查封措施之后作出的。故一审法院不支持华宇广泰公司提出的停止对涉案工程的强制执行程序的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华宇广泰公司提出的其对承建的涉案工程享有法定优先受偿权、原审法院故意延长作出执行异议裁定期限并将执行标的违法裁定抵债给东北农业公司等上诉理由，均无助于其二审的上诉请求。综上所述，华宇广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能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005元，由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松原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立君审判员  王 隽审判员  唐云涛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梦依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