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96民终1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新政供销合作社，住所地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新政镇。法定代表人：陈琼，该合作社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供销合作联社，住所地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保城镇新兴路。法定代表人：肖飞龙，该合作联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标，海南天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昆北路15号中航大厦A座第四层。法定代表人：杨海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涛，海南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亮，海南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永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白龙南路海口交易中心综合楼802室。法定代表人：赵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海南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海南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新政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新政供销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供销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保亭县供销合作联社）、海南省农业生产资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农资公司）、海南永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保亭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9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后，于2017年12月6日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政供销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陈琼、被上诉人保亭县供销合作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标、省农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亮及永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赵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政供销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琼9029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怠于释明，程序错误，应予以纠正。本案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保亭县供销合作联社对被上诉人省农资公司于举证期满后提交的证据《四方协议》不予质证，但一审法院仍将该《四方协议》作为本案的证据，一审法院应当对本案当事人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予以释明。对于应当释明的事项，一审法院应当恪守中立原则，尊重当事人权利处分原则和公开透明原则，在判决中对省农资公司依凭《四方协议》所提出的”本公司不是适格被告”的事实不作正面回应，而是对省农资公司将全部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海南星海投资有限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定，造成两者诉讼权利义务对应关系混乱。二、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认定事实确有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保国用（2013）第09号、2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认定保亭县供销合作联社为该证记载面积11776.8㎡和1142.5㎡的土地使用权人，对该土地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系认定错误。首先，保亭县供销合作联社是事业法人，新政供销合作社是企业法人。保亭县供销合作联社是新政供销合作社的上级主管机关，各自依法享有独立且排他的财产权利包括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两者虽是上下级隶属关系，但各自的财产独立，不能混同，且无用地转让交易。其次，因法人和独立财产关系，保国用（2013）第09号、2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所记载的内容：保亭县供销合作联社（新政供销合作社），成为必择其一的直接证据，肯定、或者否定其一，必须排除他项合理怀疑，再次，审判人员审核认定证据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对案件的全部证据进行全面审查，以此认定或推定案件的法律事实。只要能够依法查明或认定的，就不该轻易以”举证不足”否定当事人合理的诉讼请求。最后，保国用（2013）第09号、2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直接证明新政供销合作社是该权证的土地使用权人，但该直接证据不能排除另一因素。被告保亭县供销合作联社发表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直接证明新政供销合作社为该权证的土地使用权人的事实主张予以认可；被上诉人省农资公司对上诉人提供该权证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被上诉人永利公司也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保亭县供销合作联社才是土地使用权人，但与其提供的两个用于证明其他没有争议的证据相互矛盾：一是2012年10月25日海南省供销合作联社《关于帮助办理保亭县基层供销合作社合作改造项目土地证的函》；二是2012年12月4日保亭县供销合作联社《关于要求办理包头供销社7个基层供销合作社土地确权登记的申请》，以上两份证据足以认定新政供销合作社才是保国用（2013）第09号、2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使用权人，故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碍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碍或者消除危险，上诉人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害，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于法有据。本案中，三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是开发项目所涉用地的权利人，被上诉人保亭县供销合作联社未经上诉人授权，与被上诉人省农资公司、永利公司签订《合作合同书》，是恶意串通的特殊表现形式，应当认定三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的行为无效，但一审法院却以三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合同书》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保亭县供销合作联社辩称，根据《关于深化供销合作社体制改革的意见》，保亭县供销合作联社是新政供销合作社的主管机关，两者是指导、监督和协调与被指导、监督和协调的上下级隶属关系，涉案用地依法由上诉人独立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保亭县供销合作联社未征得上诉人的同意，与其他被上诉人签订土地合作开发合同，事后亦未取得权利人对合同的追认，保亭县供销合作联社包办签订合同违法，所签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在本案诉讼程序中，保亭县供销合作联社认可上诉人的事实主张和权利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维护诉讼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益。被上诉人省农资公司辩称，首先，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排除妨碍纠纷，故不应当对上诉人的第二项诉求进行审理，该项请求与本案没有关系；其次，根据我方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我方已将合作权利义务转让给了第三方，我方没有参与实际合作事宜，我方不是适格的被告。被上诉人永利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告新政供销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2.依法确认《合作合同书》无效；3.本案受理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6日，被告保亭县供销合作联社、省农资公司、永利公司就新政供销合作社约18.83亩划拨土地签订《合作合同书》。约定被告保亭县供销合作联社以其拥有的上述划拨土地出资与被告省农资公司、永利公司现金出资投入开发房地产项目即”基层社危房改造项目”，该项目经海南省供销合作联社同意和保亭县人民政府批准。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省农资公司将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海南星海银投资有限公司。原告新政供销合作社配合进行场地清理工作。因青苗补偿费、临时安置费未全部到位，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停滞不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排除妨害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原告新政供销合作社提交的保国用（2013）第09号、2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土地使用权人明确记载土地使用权人为保亭县供销合作联社（新政供销合作社）。即保亭县供销合作联社为该证记载面积11776.8㎡和1142.5㎡土地使用权人，其对该土地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本案三被告签订的《合作合同书》并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原告新政供销合作社请求本案三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及确认《合作合同书》无效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新政供销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新政供销合作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保亭县国土资源局《关于什玲七个基层供销合作社土地使用权人备注说明的复函》（保土资函[2017]963号），拟证明新政供销合作社为保国用（2013）第09号、2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使用者。被上诉人保亭县供销合作联社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能证明新政供销合作社为土地使用权人；被上诉人省农资公司、永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土地权属确定应当以土地证为准，不能以复函解决权属问题。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复函证明保亭县国土环境资源局根据保亭县供销合作联社的要求对于当时办证情况作出书面说明，指出2013年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时，经被上诉人保亭县供销合作联社、上诉人新政供销合作社的要求，所有证书权利人填写保亭县供销社，括号内标注实际下属基层社为土地使用者，但该函复不能直接对保国用（2013）第09号、2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登记情况进行否定，也不能证明保亭县供销合作联社不是土地使用权人，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属排除妨害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三款”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和第十三条”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核准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是确认国有土地使用权人的合法有效凭证。本案中，双方讼争的涉案土地为国有土地。2013年3月6日，保亭县人民政府核准颁发的涉案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已经确认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为保亭县供销合作联社（新政供销合作社），由于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至今合法有效，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保亭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以保亭县供销合作联社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对涉案土地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关于请求被上诉人停止侵权、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以保亭县供销合作联社并非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为由，请求被上诉人停止侵权，排除妨害，因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保亭县供销合作联社、省农资公司、永利公司非法开发涉案土地的问题。经查，保亭县供销合作联社经过海南省供销合作联社同意和保亭县人民政府批准，与省农资公司、永利公司合作开发涉案土地，属于对涉案土地合法占有和使用，并不存在非法占有、开发的情形，因此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也缺乏充分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合作合同书》无效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与其请求的排除妨害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合作合同书》的效力不属于本案排除妨害纠纷的审理范围，但一审法院对于合同效力进行认定，适用法律上存在瑕疵，但其判决结果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新政供销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咸海审 判 员 符 晓审 判 员 卢静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丹丹书 记 员 李博祺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