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121刑初431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1，男，1965年7月2日出生，汉族。系本案被害人景某3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196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系本案被害人景某3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2，男，201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系本案被害人景某3的儿子。
共同诉讼代理人李新，河南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海晓，男，1988年2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南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6年4月27日被抓获，5月4日被刑事拘留，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春华，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志远，男，1991年6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六安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6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海林，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文玉，男，1992年10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十堰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6年4月28日被抓获，5月4日被刑事拘留，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县看守所。
被告人卢和龙，男，1989年12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宁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6年6月4日被抓获，6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县看守所。
被告人李卫，男，1990年3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6年4月28日被抓获，5月4日被刑事拘留，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县看守所。
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诉刑诉[2017]4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海晓、黄志远、李文玉、卢和龙、李卫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经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审理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1、陈某、景某2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南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李博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1、陈某、景某2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李新，被告人张海晓及其辩护人李春华，被告人黄志远及辩护人胡海林，被告人李文玉、卢和龙、李卫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海晓、黄志远、李文玉、卢和龙、李卫均为传销组织成员，并租住于南昌县莲塘镇恒达花园小区彭安小区9栋2单元601室进行传销活动。2016年4月9日，被害人景某3被骗至上诉窝点。被告人张海晓、刘某（另案处理，身份不详）安排被告人黄志远、李文玉、卢和龙、李卫等人采取反锁门、看守、威胁恐吓等方式非法限制被害人景某3的人身自由。2016年4月15日，被害人景某3为逃离该传销窝点，从该窝点（6楼）跳下，经抢救无效后死亡。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证人钟某、朱某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辨认笔录，DNA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海晓、黄志远、李文玉、卢和龙、李卫共同非法拘禁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据此，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2016年4月9日，被害人景某3被骗至南昌县莲塘镇恒达花园的传销窝点。被告人张海晓、黄志远、李文玉、卢和龙、李卫为强迫被害人景某3加入传销组织，共同非法限制景某3的人身自由。被害人景某3在倾其所有购买了所谓“产品”后，仍不能离开传销窝点。2016年4月15日，为逃离传销窝点，被害人景某3从六楼跳下身亡。为此，请求法院判令五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食宿费、购买传销产品的费用等共计人民币477472元。
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1向法庭提交了身份证明材料、火化证明、交通费、餐饮费凭证等证据。
庭审中，五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均否认对被害人景某3实施过殴打、威胁行为。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1、陈某、景某2提出的赔偿请求，被告人张海晓表示由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人黄志远、李文玉表示，景某3购买产品的钱不应计入赔偿金额；被告人卢和龙、李卫表示暂无能力赔偿。
被告人张海晓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张海晓的行为与被害人景某3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不应适用《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不能认定为非法拘禁致人死亡。
被告人黄志远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黄志远不存在非法拘禁的加重情节；被告人黄志远系从犯。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海晓、黄志远、李文玉、卢和龙、李卫均为传销组织成员，并租住于南昌县莲塘镇恒达花园小区彭安小区9栋2单元601室进行传销活动。其中被告人张海晓系该窝点“家长”、负责人。2016年4月9日，被害人景某3被传销组织成员以谈恋爱见面为由骗至上诉窝点。被告人张海晓、刘某（另案处理，身份不详）安排被告人李文玉、卢和龙、李卫等人采取反锁门、看守、威胁恐吓等方式非法限制被害人景某3的人身自由。期间，被告人黄志远于4月14日由传销组织安排来到该窝点，并负责保管房间钥匙。
被害人景某3被逼迫，只得欺骗家属称需要钱见女朋友的父母。被害人景某3的家属遂转款1万元给景某3。被害人景某3共购买了4份“产品”，每份产品2800元。此后，被害人景某3仍然被拘禁于传销窝点内。2016年4月15日，传销组织又安排女成员给被害人景某3家里打电话，称是景某3女朋友，意图继续骗取景某3家属的钱财。当日下午3时许，为逃离该传销窝点，被害人景某3从该窝点南面房间一个未完全封闭的窗户上跳下，经抢救无效后死亡。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景某1、钟某、朱某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辨认笔录，DNA鉴定意见等相关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五被告人辩解的，他们没有对被害人景某3实施威胁、殴打的意见。经查，五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能相互印证地证实，被害人景某3来到传销窝点后，被强行搜走手机、证件、银行卡，五被告人除限制景某3的人身自由，还采取威胁、殴打方式逼迫景某3购买产品、加入传销组织。故五被告人的上述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海晓、黄志远的辩护人辩称的，两被告人的行为不属于《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规定的非法拘禁罪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景某3被骗至传销窝点后，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且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向家属要了1万元用于购买传销“产品”。但即使如此，被害人景某3仍被拘禁于传销窝点内。被告人张海晓、黄志远等传销组织成员，意图继续骗取被害人景某3的财物。在这种情况下，为逃离传销窝点，被害人景某3从破窗户处跳下导致身亡。上述事实证实，被害人景某3的死亡与被告人张海晓、黄志远等人非法限制其人身自由，对其进行威胁、殴打以骗取其钱财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认定为非法拘禁致人死亡。故两辩护人的上述观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黄志远的辩护人辩称的，被告人黄志远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黄志远等传销组织成员在传销窝点内受被告人张海晓安排和指挥参与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可认定为从犯。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同时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1、陈某、景某2分别系被害人景某3的父亲、母亲、儿子。被害人景某3死亡后，于2016年5月23日在南昌县殡仪馆火化。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1向法庭提交的户口本、身份证、火化证等予以证实，五被告人对此未提出异议，且该证据均系原件或与原件核对无异，又能相互印证，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海晓、黄志远、李文玉、卢和龙、李卫非法拘禁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的法律规定恰当。五被告人归案后基本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志远、李文玉、卢和龙、李卫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依法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1、陈某、景某2由于五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经济损失，要求五被告人赔偿丧葬费、因处理丧葬事宜而支出的交通、食宿费用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中：丧葬费依照河南省2015年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确认为21335元。被害人景某3的家属为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食宿费用酌情确定为1万元。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1、陈某、景某2提出的死亡赔偿金及购买传销产品的费用，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海晓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7日起至2026年10月26日止。）。
二、被告人黄志远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2024年4月14日止。）。
三、被告人李文玉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2023年10月27日止。）。
四、被告人卢和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4日起至2023年12月3日止。）。
五、被告人李卫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2023年4月27日止。）。
六、被告人张海晓、黄志远、李文玉、卢和龙、李卫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1、陈某、景某2丧葬费、为处理丧葬支出的交通、食宿费用共人民币31335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景某1、陈某、景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万明之
人民陪审员 丁小省
人民陪审员 饶向农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