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084刑初19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谢皇高（又名陈东骏、林展锋），男，1985年6月10日生，汉族，广东省饶平县人，初中二年级文化，个体，住饶平县。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015年7月31日被高邮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8月18日经高邮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逮捕。
辩护人黄文俊，广东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健，江苏日出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以邮检诉刑诉［2016］6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皇高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陆秀喜、代理检察员蔡方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皇高及其辩护人黄文俊、王健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5月至2013年1月，被告人谢皇高指使严志亮、张小前等人，在高邮市、宿迁市两地注册成立或受让了扬州康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高邮市大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宿迁市祥顺贸易有限公司、宿迁朝僖商贸有限公司、宿迁春欧商贸有限公司、泗洪友丰商贸有限公司、宿迁嘉业商贸有限公司七家空壳公司，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谢皇高再通过郭泽波等人介绍，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收取开票费的形式，让严志亮、张小前利用上述七家公司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自2012年8月至2013年1月，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073份，价税合计人民币82054万余元，税额人民币11922万余元，其中8265万余元已被抵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谢皇高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额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的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谢皇高辩解称，其系自首，从犯，犯罪金额应为税款1188万余元。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谢皇高指使严志亮注册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不足；2、应当以税款1188余万认定被告人谢皇高的犯罪数额；3、被告人谢皇高行为依附于郭泽波，应认定从犯；4、被告人谢皇高不属于翻供，应认定自首；5、被告人谢皇高积极退赃。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左右，被告人谢皇高主动找到严志亮（已判刑），以给付开票费的方式，指使严志亮注册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严志亮等人在高邮市、宿迁市两地注册成立或受让了扬州康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高邮市大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宿迁市祥顺贸易有限公司、宿迁朝僖商贸有限公司、宿迁春欧商贸有限公司、泗洪友丰商贸有限公司、宿迁嘉业商贸有限公司七家空壳公司。被告人谢皇高再通过郭泽波、吴舜彬、周诚（均已判刑）等人介绍，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收取开票费的形式，让严志亮利用上述七家公司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自2012年8月至2013年1月，被告人谢皇高与严志亮为湖南大成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四吉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原深圳力神伟业科技有限公司（已注销）、邵阳市万润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317份，价税合计人民币50105万余元，税款人民币7278万余元，已被四家受票公司全部抵扣。
被告人谢皇高于2015年7月30日到高邮市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后翻供，归案后退出人民币126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谢皇高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大概是2012年3、4月份左右，郭泽波说能不能搞些增值税专用发票，卖给需要的公司赚手续费，并谈好郭泽波给其票面价税合计的4.4%的利润。后其通过全国公司黄页找到了一个江苏泰州的公司，打电话过去就是严志亮，谈好给严志亮2.5%的开票费，由严志亮负责在江苏注册公司开票，公司的运作费用就包含在付给严志亮的开票费里，进项票由其负责提供。从2012年的5月份开始运作，每次开发票之前，郭泽波将公司名称、货物名称、金额等开票明细内容打印好给其，其通过邮件或是传真发给严志亮，严志亮将发票开好之后，通过快递的方式邮寄给其，其再送给郭泽波，听郭泽波说票卖给吴舜彬。每个月底，严志亮还会将当月所开发票总计的对账单发给其，其再拿给郭泽波对账，到下个月郭泽波就根据对账单把4.4%的开票费打到其名为谢皇高和其使用的名为沈惠超的银行卡上，其扣除自己好处费后剩下打给严志亮指定的张小前、赵某等人名下的银行卡。郭泽波要的发票量比较大，其和严志亮商量多注册几家公司，所有的公司注册好以后，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的注册资料、银行开户资料、网银、U盾等严志亮都寄给其，其全部给郭泽波。其总计开了约3至5亿元的发票，得赃几百万元。
2、同案人严志亮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的4、5月份，其受谢皇高指使在江苏注册公司用于开具增值税发票，谢皇高提出其负责做账开发票，谢皇高给票面金额的2.5%，如果不会做账，只给1.5%，由于其不会做账，后确定谢皇高给票面金额1.5%，谢皇高负责做账和进项发票，其按谢皇高提供信息开票。后谢皇高提供注册资金，其在张小前帮助下注册或过户了宿迁祥顺公司、高邮大运公司、扬州康源公司、宿迁朝僖、春欧、嘉业公司、泗洪友丰公司。七家公司开出的票有7000多份，税款约1个亿，受票单位有大成公司、力神伟业公司、邵阳万润华公司等，发票寄给谢皇高。其把与谢皇高谈的内容全部告诉张小前，张小前知道成立公司就是开票，好处就是拿开票额1.5%的返还比例。公司的注册资料、印章、银行资料等都寄给了谢皇高，谢皇高按票面金额的1.5%给其开票费，其要求汇到张小前和赵某名下的银行卡上。
3、同案人郭泽波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8月，吴舜彬说有客户要增值税发票，其将谢皇高介绍给吴舜彬，谢皇高说可以在江苏搞到增值税发票，但是要收取4-5个点，还要给其一定好处费，其和吴舜彬同意。吴舜彬要多少发票先和其联系，明确开票内容后，其转告谢皇高，谢皇高开好票后交给其，其转交给吴舜彬、林洁芳。开票公司与受票公司无实际货物往来，开票费用是吴舜彬通过网银转到其公司账户上，然后其再通过网银转给谢皇高提供的他自己或者沈惠超的银行卡，其从中拿部分介绍费，开票单位有康源、大运、祥顺公司，受票单位有大成公司、深圳那里也有几家，都是吴舜彬介绍的。
4、同案人吴舜彬的供述，证实其在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过程中，上线和郭泽波联系，下线和周诚、柯锡涛联系，开票单位那边都是郭泽波负责联系。
5、同案人张小前的供述，证实2012年7、8月份，其帮助严志亮在高邮市注册了高邮市大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又帮助严志亮从李怀兴手上过户了扬州康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公司没有实质性工作，严志亮安排其和妻子赵某以及沈某负责管理大运和康源两家公司的日常事务，但都是严志亮在操控运作，严志亮每个月来公司三、四次，来就是开票。其根据严志亮安排到国税局领票，赵某也和会计去领过几次票，康源公司领的票已经全部开完。每次开票的内容和数量都是严志亮决定，票开好后交给严志亮或者按照严志亮要求寄到深圳，公司的账由严志亮负责。严志亮还在宿迁开过几家公司，其中一家叫祥顺公司。其和赵某办过银行卡交给严志亮使用，还帮严志亮取过钱，听严志亮讲他的上线老板给他开票额1.5%的好处费。
6、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高邮大运公司和扬州康源公司的基本情况以及严志亮曾要其和丈夫张小前用身份证办了银行卡，后交给严志亮。
7、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7、8月份，其帮助张小前在高邮成立大运公司，过户了康源公司，张小前安排其担任康源公司的监事。大运、康源两家公司实际经营人都是张小前和赵某，但他们平时不在公司上班，也没有看到经营的具体情况，张小前曾经到康源公司开过二次票，前后200余份，票是开到湖南和深圳，其怀疑过公司有问题，但张小前说没事。张小前介绍其哥哥叶总（经沈某辨认叶总即严志亮）是做大生意，严志亮曾经讲过开票有1.5%的返还比例。
8、银行交易记录，证实2012年5月至2013年1月，从郭泽波银行卡转到谢皇高银行卡人民币合计1000余万元、转到沈惠超银行卡人民币合计800余万元，2012年8月至2013年1月，从沈惠超银行卡转到张小前、赵某银行卡合计人民币1200余万元。
9、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扬州德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鉴证报告、扬州康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等七家空壳公司的工商注册资料及开票明细，证实2012年5月至11月，被告人严志亮受谢皇高指使，在江苏省扬州市和宿迁市注册成立或者受让了扬州康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等七家空壳公司，通过郭泽波、吴舜彬、周诚等人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空壳公司向大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161份，价税合计48366万余元，税款7027万余元，并已抵扣；向四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0份，价税合计5080725.00元，税款738225.00元，并已抵扣；向原力神伟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5份，价税合计8708833元，税款1265386.03元，并已抵扣；向万润华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1份，价税合计3610518.15元，税款524605.25元，并已抵扣。
10、高邮市公安局扣押清单及江苏省依法暂扣款物专用凭证，证实被告人谢皇高退出人民币126万元。
11、高邮市公安局发破案经过及讯问笔录，证实被告人谢皇高于2015年7月30日投案，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后翻供。
12、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谢皇高的自然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证实本院上述认定的事实，证据的证明效力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皇高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属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的罪名准确，应予支持。
对本案被告人谢皇高犯罪数额的认定，本院认为，相关同案人供述及银行交易记录、被告人谢皇高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生效的裁判文书证实经被告人谢皇高指使，通过郭泽波、吴舜彬等人介绍，七家空壳公司虚开给湖南大成科技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人民币7278万余元，公诉机关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七家空壳公司其他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被告人谢皇高联系虚开，故被告人谢皇高的犯罪数额应认定为虚开的税款人民币7278万余元。
对被告人谢皇高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谢皇高指使严志亮注册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谢皇高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的稳定供述证实其听郭泽波说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有利可图，主动找到严志亮，以提供开票费的方式指使严志亮在江苏注册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提供进项发票。该供述得到了同案人严志亮、张小前、郭泽波的供述、银行交易记录的印证，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能够充分证实本案查明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谢皇高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谢皇高系从犯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谢皇高犯罪行为依附于郭泽波得不到郭泽波供述及谢皇高在侦查阶段供述的印证。被告人谢皇高为牟取不法利益，主动找到严志亮，以提供开票费的方式指使严志亮在江苏注册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提供进项发票及开票信息，这一行为最终促使犯罪得以实施，在共同犯罪中不属于起次要辅助作用。故本院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谢皇高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谢皇高系自首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谢皇高虽主动到案，其多次稳定如实供述亦得到同案人郭泽波、严志亮供述的印证，但后期及当庭翻供，对于犯罪数额、地位作用、得赃情况等基本犯罪事实予以否认，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故本院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谢皇高退出人民币126万元，酌情从轻处罚。本院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为维护国家对增值税发票的管理制度，保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谢皇高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8日起至2026年8月17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谢皇高退出的人民币126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范启勇
审 判 员 刘 嵘
人民陪审员 刘 林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 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