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7民再4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东丽，男，1966年12月16日出生，回族，住新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焕振，河南问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世宇，男，194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蔡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小雁，男，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新蔡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红霞，女，197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蔡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运民，男，197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蔡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俊刚，男，196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蔡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童立文，男，194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蔡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义敏，男，195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蔡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四喜，男，195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蔡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天佑，男，194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蔡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童平新，男，196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蔡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时妮头，女，195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蔡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时美红，女，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蔡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冯保玉，男，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蔡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妮，女，194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蔡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小雷，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蔡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丽，女，196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蔡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石卫兵，男，196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蔡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付红松，又名付飞，男，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蔡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素芳，女，194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蔡县。
诉讼代表人：李世宇，男，194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蔡县。
诉讼代表人：黄小雁，男，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蔡县李桥镇李桥村委李桥*组。
以上19位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向往，河南民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新蔡县李桥回族镇李桥居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李全礼，该村委主任。
再审申请人马东丽因与被申请人李世宇等十九人、一审被告新蔡县李桥回族镇李桥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桥居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豫17民终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豫17民申36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东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焕振,被申请人李世宇、黄小雁、李四喜、童平新、时妮头、时美红、冯保玉、张妮、黄小雷、赵丽、石卫兵、王素芳，19位被申请人的诉讼代表人李世宇、黄小雁，19位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向往，到庭参加诉讼。李桥居委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东丽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漏列李桥回族镇金塑工艺厂为本案被告，判决不具有可执行性。理由是：1、李世宇等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本案诉讼应以小组长作为主要负责人提起，李世宇等19人是不是西五组全部户数的代表应以当地户籍登记为准或者以镇财政登记在册的村民地补名录为准，一、二审对此事实未予核查即以李世宇等人主张的户数来认定缺乏依据。2、漏列了李桥回族镇金塑工艺厂（以下简称金塑工艺厂）为本案被告。一、二审均认定金塑工艺厂为合法成立的法人企业，企业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完成清算前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工艺厂属本案中的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应作为本案被告。3、一、二审对金塑工艺厂实际使用的土地范围及被摊牌的款项性质等相关事实未予查清。4、判决不具有可执行性。诉争土地上的建筑物是合法的，土地与地上建筑物之间不可以一分为二，一、二审判决不能止分解诉并案结事了。
李世宇等人辩称，马东丽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应驳回其再审申请。理由是：1、关于李世宇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判决已经确认。2、村委会作为被告不参与庭审，不影响其承担法律责任。3、一、二审判决均未让马东丽承担责任，其在一审答辩和二审判决中均不承认其是本案适格被告，因此其再审申请不能成立。4、马东丽一直主张对金塑工艺厂进行清算，但自李世宇等人2015年起诉至今，马东丽从未将企业清算，而是将该厂租赁给别人作为废品收购站，且这两年内马东丽一直在郑州居住，并未对金塑工艺厂的财产进行过实质性处理，而是放任厂房和设备长期搁置。5、马东丽主张该土地为长期租赁，依据合同法规定，租赁合同最长不超过20年，其在李桥居委会建设厂房，应当承担后果，且金塑工艺厂自2008年吊销后，到2015年起诉时，长达9年之久，李桥居委会怠于处理该厂资产。且该厂的固定资产，不包括租赁的土地。该土地性质为可耕地，因此，判决具有可执行性。
一审原告李世宇等19人向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解除时培友、付安民与马东丽签订的《土地借用合同书》，归还李世宇等19人的土地7.8亩；马东丽、李桥居委会支付所欠李世宇等19人租赁费42900斤小麦、17160斤大豆，由马东丽、李桥居委会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李世宇等原系李桥镇李桥居委会李桥五组村民，1979年实行土地承包到户，李桥五组分为西五组和东五组，李世宇等人系西五组村民。1989年李桥居委会注册村办集体企业李桥回族镇李桥清真罐头厂。1993年10月12日马东丽以建李桥居委会饮料包装厂为由与李桥居委会西五组村民付安民、时培友签订土地借用合同，借用时培友、付安民两家承包土地共计7.8亩，借用期限5年，租金每年每亩是小麦500斤、大豆200斤。1994年5月18日李桥居委会申请企业变更，将原李桥回族镇李桥清真罐头厂变更为金塑工艺厂，任命马东丽为金塑工艺厂厂长，企业经济性质为集体，总投资50万元，其中马东丽投资10万元，李桥居委会投资10万元，流动资金30万元由国家贷款。原马东丽借用的时培友、付安民的7.8亩土地作为金塑工艺厂的厂址，移交李桥居委会办厂使用，李桥居委会将土地合同使用年限由5年延长至10年，租金由李桥居委会发放给李桥西五组村民至2003年。2004年土地租赁合同到期后李世宇等人要求收回土地，并拒绝接受租金。另查明，李桥回族镇金塑工艺厂因经营不善于2005年以后起不再进行企业法人年检，2008年12月24日被新蔡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1997年李桥西五组调整土地时，付安民、时培友将该土地交由西五组全体村民。
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关于李世宇等人的诉讼主体问题。依照法律规定，村民委员会可以根据情况分设村民小组。李世宇等人所在李桥西五组系改革开放初期从李桥五组分离出来的非法人集体经济组织，并得到李桥居民委员会的认可，故李世宇等人系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马东丽的诉讼主体问题。租赁合同虽为马东丽所签，但李桥居民委员会注册李桥回族镇金塑工艺厂时，该土地移交给李桥居民委员会作为村办企业的住所地，李桥居委会将租赁年限由5年延长至10年，李世宇等人对此未提出异议，在租赁期限内租金均由李桥居委会发放，故土地的实际使用人为李桥居民委员会，马东丽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关于企业未清算能否成为土地不予归还的理由。李桥金塑工艺厂系依法成立的合法企业，其财产应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但李桥回族镇金塑工艺厂因经营不善于土地租赁期限届满后不再进行企业年检，2008年12月24日被新蔡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后，应依法对企业进行清算或申请人民法院进行企业重整、和解及破产清算程序，但李桥居民委员会及作为企业投资人的马东丽均未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长期占用租赁土地，以企业未清算为由拒绝归还土地，于法无据。关于租赁土地上的厂房及设备等财产处理问题。李桥居民委员会在建厂时应当根据十年的土地租赁期限建设简易厂房，而其却建设长期建筑物，且土地租赁期限届满后长期对厂房及设备等财产不作处理，故租赁土地上的附属建筑物及其他设备财产应由李桥居民委员会自行拆除和自行处理，费用自己承担。综上所述，李世宇等人要求归还土地并支付2004年起至今的土地租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桥回族镇李桥居民委员会将原李桥回族镇金塑工艺厂使用的土地7.8亩归还给李世宇、黄小雁、黄红霞、李运民、李俊刚、童立文、黄义敏、李四喜、黄天佑、童平新、仇义顺、时美红、冯保玉、张妮、黄小雷、赵丽、石卫兵、付红松、王素芳。二、李桥回族镇李桥居民委员会支付给李世宇、黄小雁、黄红霞、李运民、李俊刚、童立文、黄义敏、李四喜、黄天佑、童平新、仇义顺、时美红、冯保玉、张妮、黄小雷、赵丽、石卫兵、付红松、王素芳租金小麦42900斤、黄豆17160斤。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履行清结。三、驳回李世宇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桥回族镇李桥居民委员会承担。
宣判后，马东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李世宇等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原审判决漏列金塑工艺厂为本案被告。3、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且处理方法简单粗暴。4、一审法院漠视个别人要挟他人的事实。
本院二审期间，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一、马东丽在二审中提交录音光盘一张（无书面整理材料，只对部分内容进行了说明），用于证明争议土地被李世宇以65万价款卖给他人，除李世宇外，其他一审原告未参与李世宇打官司的事，也没有在材料上签名和按指印，也未委托打官司。李世宇质证认为：对形成时间为2015年3月9日和3月10日的第1-6号证据不予质证；第7、8、9号录音资料，与客观事实不符；且马东丽未提供李世宇将诉争土地以65万元价格卖给他人的证据。二、李世宇在一审中提交证明一份，载明：“原李桥村委包装厂建厂用地（李弥路西侧，环镇路北侧），东西长51米，南北长102.6米，总面积7亩8分。该土地为李桥居委会五西组集体用地。特此证明。李桥居委会。2014年11月11日。”该证明加盖新蔡县李桥回族镇李桥居民委员会的印章。
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的规定，村民委员会根据村民居住状况、人口多少，按照便于群众自治，有利于经济发展和社会管理的原则设立。村民委员会的设立、撤销、范围调整，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提出，经村民会议讨论同意，报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村民委员会可以根据村民居住状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分设若干村民小组。一审中，李世宇提交的李桥居委会于2014年11月11日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李桥居委会五西组系依法设立的村民小组。李世宇等人系李桥居委会五西组村民，且系本案土地的承包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李世宇等人系适格的诉讼主体。马东丽上诉称，李世宇等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李桥回族镇金塑工艺厂系李桥居委会注册的村办集体企业，而本案系李世宇等人与李桥居委会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马东丽上诉称，原审判决漏列李桥回族镇金塑工艺厂为本案被告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村民委员会可以根据情况分设村民小组。李桥回族镇金塑工艺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是否进行企业重整、和解及破产清算程序，应由该企业的投资人决定，并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而本案土地租赁期限届满后，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归还土地，但该企业投资各方长期对厂房及设备等财产不作处理，长期占用租赁土地，并以企业未清算为由拒绝归还土地，于法无据。原判认定租赁土地上的附属建筑物及其他设备财产应由李桥居民委员会自行拆除和自行处理，费用自己承担并无不当。马东丽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且处理方法简单粗暴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马东丽上诉称，一审法院漠视个别人要挟他人的事实的问题。一审中，李世宇等人提交《诉讼代表人推举书》、身份证及户口本等证据，证明其诉讼主体适格；二审中，马东丽提交录音资料，用于证明争议土地被李世宇以65万价款卖给他人，除李世宇外，其他原审原告未参与李世宇打官司的事，也没有在材料上签名和按指印，也未委托打官司。马东丽提供的视听资料未有其它证据相印证，不足以推翻李世宇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效力，且其也未提供争议土地被李世宇以65万价款卖给他人的证据，对马东丽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马东丽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马东丽负担。
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对黄小雁、赵爱琴（李桥居委会支书）等人所作的调查笔录，马东丽的质证意见为：村民组不是19户，缺乏证据印证。李世宇等人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具有城镇户口并不影响其在农村有承包地。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调查笔录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1、黄小雁、李世宇等19人为李桥居委会五西组村民，黄小雁现为该村民组组长。2、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仇义顺于2016年10月19日因死亡被注销户口，其诉讼权利义务承继人为妻子时妮头、儿子仇海军，仇海军同意由其母亲时妮头作为仇义顺的诉讼权利义务承继人参与本案诉讼。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马东丽与被申请人李世宇等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李世宇等人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原审是否漏列李桥回族镇金塑工艺厂为本案被告；3、原审判决内容是否具有可执行性。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一、二审及再审查明事实，黄小雁为李桥居委会五西组组长，李世宇、黄小雁等19人系李桥居委会五西组村民且系本案土地的承包人，由李世宇等19人作为本案诉争土地的权利人主张权利，主体适格。马东丽关于李世宇、黄小雁等19人非本案适格原告的再审理由无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系李世宇等人与李桥居委会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金塑工艺厂系李桥居委会注册的村办集体企业，非本案诉争土地租赁合同的相对人，金塑工艺厂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马东丽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漏列李桥回族镇金塑工艺厂为本案被告的再审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关于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争议的标的物是土地，土地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承租人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归还土地，原审判决李桥居委会返还土地给李世宇等19人于法有据并无不当。该判决内容明确，具有可执行性。本案诉争土地非金塑工艺厂资产，马东丽关于土地与建筑物不可分、原审判决不具有可执行性的再审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豫17民终4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萌菊
审判员 宋琳明
审判员 李 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静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