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2民终1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天工集团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无瑕街津塘公路十号桥。
法定代表人：周青，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奎，男，该公司工程技术分公司总工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力通能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兴谷工业开发区6区81号。
法定代表人：国相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炳刚，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中冶天工集团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力通能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0民初8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0民初801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原审未认定被上诉人起诉时间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4年9月5日，被上诉人起诉时间是2017年10月25日，已经超过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利息的起算时间2014年4月13日错误，应当为2017年10月25日。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力通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力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冶公司支付力通公司合同款1578827.2元；2.判令中冶公司支付力通公司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的利息653582元以及自2016年8月3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3.判令中冶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6日至2010年1月5日，力通公司为天津钢铁有限公司棒材2#炉炉体改造工程及设备结构安装工程提供技术支持以及相关技术服务。2010年1月29日，中冶公司作为发包方、力通公司作为承包方，补签《技术服务合同》，约定工程结算价格为1164614.5元。2011年1月24日，双方再次签订《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由力通公司为天津钢铁有限公司棒材2#炉炉体耐火材料工程及设备、结构安装工程提供技术支持以及相关技术服务。工程结算金额为110万元。工程期限自2011年1月24日开工至2011年2月17日止全部完工。两份《技术服务合同》付款方式均为：“承包付款幅度不超过中冶公司与业主签订合同约定比例和业主实际拨付比例”。2014年4月12日，双方就2011年1月24日的《技术服务合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工程量增加，增加技术服务费314212.7元。综上，中冶公司应支付力通公司合同款项金额为2578827.2元。2011年2月10日、2014年9月5日，中冶公司分别向力通公司支付50万元，已付款金额共计100万元。2016年6月13日，力通公司职员崔炳刚通过电话与中冶公司工作人员杨春勃进行联系。2016年9月27日，力通公司以本案涉诉合同分别作为证据，将中冶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中冶公司支付合同款，一审法院受理为（2016）津0110民初7766、7767、7768号案件。后力通公司撤回起诉。2016年10月27日，中冶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力通公司发送“工程技术分公司与北京力通公司债权、债务情况”，确认涉诉工程欠付力通公司1578827.2元。
一审法院认为，力通公司与中冶公司系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承诺，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力通公司完成合同义务，中冶公司应支付相应合同款项。中冶公司对力通公司主张欠付款项金额认可，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力通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时效。中冶公司在庭审中自认曾经向力通公司支付两笔50万元，该两笔款项没有明确的合同指向。中冶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的付款方式为“滚动付款”方式。力通公司与中冶公司系长期合作关系，力通公司之前未通过诉讼、仲裁等方式向中冶公司主张权利，并非怠于行使权利，而基于双方的信任和谅解，中冶公司“滚动付款”过程中，各合同之债已渐具整体性，双方也意在整体解决双方各笔合同债务，故应从整体上计算各合同债务的诉讼时效。反之，如割裂的分别计算各笔合同债务的诉讼时效，不仅与事实合意不符，且将导致频繁起诉，背离诉讼时效所追求的效率价值目标。本案中，中冶公司最后一次向力通公司付款系在2014年9月5日，力通公司职员于2016年6月13日即未超过诉讼时效时向中冶公司职员催要货款，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6月13日重新起诉。力通公司的起诉时间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力通公司要求中冶公司支付合同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冶公司辩称，虽然力通公司职员于2016年6月13日与中冶公司职员进行通话，但不能证明通话内容为催要货款。双方系长期业务关系，且存在中冶公司欠付涉诉三个合同款项的事实，力通公司有向向中冶公司通过电话方式进行催要货款的合理性和可能性，因此催要货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虽然力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通话的具体内容，仍然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力通公司要求中冶公司支付合同款项的诉请予以支持。
对于力通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承包付款幅度不超过中冶公司与业主签订合同约定比例和业主实际拨付比例”，视为付款期限约定不明，力通公司作为债权人可以在完成合同义务后随时要求履行。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力通公司主张债权之日的次日起算。力通公司虽主张在每份合同签订当日向中冶公司主张合同款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能证实力通公司已向中冶公司主张债权。现中冶公司自认应在2014年4月12日付款，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4年4月13日起算，力通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有误，予以调整。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力通公司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冶天工集团天津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力通能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合同款项1578827.2元；二、被告中冶天工集团天津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力通能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自2014年4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未付款项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三、驳回原告北京力通能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2329元，由被告中冶天工集团天津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应依法确认有效。2016年10月27日，上诉人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被上诉人发送“工程技术分公司与北京力通公司债权、债务情况”，确认涉诉工程欠付被上诉人1578827.2元。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起诉时间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4年9月，被上诉人的职员于2016年6月13日向上诉人催要过货款，2016年9月27日，被上诉人以本案涉诉合同分别作为证据，诉至法院，要求上诉人支付合同款，后被上诉人撤回起诉。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况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时间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支付一节，上诉人自认应在2014年4月12日付款，一审判决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4月13日起算，其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59元，由上诉人中冶天工集团天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广利
审判员 李 静
审判员 李 铁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兴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