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3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市佳俊喷织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梅堰新南村。法定代表人：富长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江苏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修春，江苏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金佰乐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梅堰龙南村。法定代表人：俞方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汝虎城，江苏万事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敏，苏州市吴江区盛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沈春栋，男，197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吴江市佳俊喷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市金佰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佰乐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沈春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5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佳俊公司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金佰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佳俊公司一审提交的对账单由金佰乐公司的股东沈春栋签字确认，并且加盖了金佰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可以证明金佰乐公司与佳俊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沈春栋在庭审中的陈述是虚假的，与其亲笔书写的对账单存在矛盾。三、为了避税，本案货款系从金佰乐公司股东沈春栋账户支付给佳俊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符合目前大部分公司的经营现状。四、本案案情复杂，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属于程序违法。金佰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佳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佰乐公司向佳俊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222727.21元；2、判令金佰乐公司向佳俊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暂计至2016年4月12日为103754元）；3、判令金佰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30日，沈春栋签署了两份与佳俊公司的对账单，金额为1222727.21元，其中一份的“需方”表述为“（沈春栋）吴江市金佰乐纺织有限公司”；另一份对账单载体为印制的收款收据存根联，载明“吴江市金佰乐纺织有限公司结欠佳俊喷织有限公司货款12227.27.21元”，有沈春栋签字，吴江市金佰乐纺织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盖在“收款收据”左下角“收款方（盖章）”处偏上位置“总货款”处。经鉴定，印文形成时间先于与其交叉的手写字体（即大写的货款金额）。一审法院另查明：金佰乐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21日，经营范围为针纺织品、纸管、纸箱（不含印刷）生产、加工、销售；化纤原料销售；废纸回收。其股东原系俞方明和沈春栋，2014年8月18日，沈春栋退出，股东变更为俞方明、徐静。2011年3月14日，沈春栋投资设立了自然人独资公司“吴江市诚澜纺织品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针纺织品、化学纤维、服装、服饰销售。一审法院又查明：2013年至2014年，沈春栋与佳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富长林间有多笔款项往来。上述事实，由佳俊公司一审提供的对账单两份、金佰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金佰乐公司一审提供的吴江市诚澜纺织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沈春栋银行账户往来明细、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沈春栋的银行账户明细及佳俊公司、金佰乐公司代理人一审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与佳俊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究竟是金佰乐公司还是沈春栋。佳俊公司认为与其发生业务往来的是金佰乐公司，结欠其货款的也是金佰乐公司；金佰乐公司和沈春栋则均认为与佳俊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是沈春栋，结欠佳俊公司货款的也是沈春栋。佳俊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的证据为两张标注日期为同一天的“对账单”以及吴江市倍佳纺织有限公司盖章的证明、发票、银行往来明细等。对于其中仅存在沈春栋签名的对账单，“需方”为手写的“（沈春栋）吴江市金佰乐纺织有限公司”，“供方”为打印的“吴江市佳俊喷织厂”。沈春栋称其签名时“需方”一栏空白。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该份证据，“需方”的书写形式不符合一般的书写习惯，存在变造可能，且该对账单仅有沈春栋签字，无法据此确认欠款方为金佰乐公司。对于载体为印制“收款收据”的对账单，佳俊公司称当时考虑到是金佰乐公司结欠其货款的事实，故与沈春栋对账当天又和金佰乐公司进行了对账，形成了两份对账单。金佰乐公司称，未与佳俊公司对过账，两者从无业务往来。沈春栋称系2014年底，佳俊公司法定代表人富长林拿了一张盖了金佰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空白收款收据，让其书写的，金额都是“瞎写的，有矛盾的”。该对账单上加盖有金佰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该印章加盖于印制的“收款方（盖章）”处，经鉴定印文形成时间早于手写字迹形成时间；根据佳俊公司代理人陈述，该对账单系在金佰乐公司里制作。一审法院认为，印文形成于手写字体之前，且财务专用章加盖在收款收据收款方盖章处，与收款收据本身的用途存在相关联的可能；其中两处小写金额“12227.27.21”，尾数“21”位于“元”字上方，经鉴定，两处“21”应为添加形成，一处“7”是由“1”改写而成，可见书写较为凌乱，与沈春栋陈述的金额都是“瞎写的，有矛盾的”相互印证；此外，对于记载重要文字的载体，即便没有合适的纸张，通常亦会尽量使用空白面，本案书写载体的选择，与一般习惯有悖。综上，该对账单系在现成加盖好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上变造而成存在较大可能，故该对账单虽有金佰乐公司财务专用章，却无法仅凭此证实金佰乐公司有对账的意思表示。佳俊公司举证的吴江市倍佳纺织有限公司盖章的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沈春栋参与了金佰乐公司经营；且即使沈春栋参与过金佰乐公司的经营，因其自身设立有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与金佰乐公司交叉相仿，故亦不可以仅以此推定涉案买卖关系系沈春栋代表金佰乐公司进行的交易。金佰乐公司与佳俊公司间无款项往来，沈春栋与佳俊公司法定代表人富长林间有多次款项往来。沈春栋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代表金佰乐公司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佳俊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与金佰乐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佳俊公司要求金佰乐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江市佳俊喷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69元、保全费1520元，鉴定费16520元，合计26409元，由吴江市佳俊喷织有限公司负担。为支持其上诉主张，佳俊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金佰乐公司的照片以及金佰乐公司、吴江诚澜纺织品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两份股东会决议，证明的吴江诚澜纺织平有限公司只是名义上存在，根本没有实际的经营场所。登记注册地与金佰乐公司是同一地点，均在梅堰镇。通过金佰乐公司的照片无法发现吴江诚澜纺织有限公司的存在。另外，自2003年11月21日起2014年8月18日，沈春栋是金佰乐公司的股东、监事，直接参与金佰乐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因此，沈春栋在一审时陈述没有参与金佰乐公司经营，明显不实。第二组证据，吴江市倍佳纺织有限公司提供的码单四页、发票一页、承兑汇票一页、记账凭证一页。证明金佰乐公司与吴江市倍佳纺织有限公司的交易模式为金佰乐公司直接给吴江市倍佳纺织有限公司供货或者从第三方购买转卖给吴江市倍佳纺织有限公司。然后金佰乐公司开具发票给吴江市倍佳纺织有限公司，吴江市倍佳纺织有限公司向金佰乐公司付款，其中与佳俊公司递交的码单连号的是2014年3月3日金佰乐公司向吴江市倍佳纺织有限公司交货的码单，号码为8003288。另外，在吴江市倍佳纺织有限公司的入库单中明确载明金佰乐公司公司的业务员为沈春栋、电话是139××××9595。在银行承兑汇票下面的签收栏中明确注明该款项为付金佰乐公司，收款人是冯樟朋，收款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第三组证据，电话费发票，证明金佰乐公司的码单上留的手机号码以及吴江市倍佳纺织有限公司入库单当中的业务员电话号码均为沈春栋的收集号码，进而证明沈春栋实际代表金佰乐公司进行交易。第四组证据，金佰乐公司给佳俊公司的码单也即提货凭证，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这些码单与吴江市倍佳纺织有限公司提供的一张码单8003288的号码为连号，包括8003280、8003281、8003283、8003284、8003285、8003286。证明金佰乐公司给佳俊公司的码单与交付给吴江市倍佳纺织有限公司的码单在格式上一致、号码相连，相关的收货人冯樟朋与金佰乐公司从吴江市倍佳纺织有限公司领款的冯樟朋为同一人，进而证实佳俊公司与金佰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沈春栋是代表金佰乐公司与佳俊公司、吴江市倍佳纺织有限公司等其他公司进行买卖。第五组证据，吴江市倍佳纺织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及金佰乐公司2013年、2014年开具给吴江市倍佳纺织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以及吴江市倍佳纺织有限公司向被金佰乐公司付款的记账凭证，这仅是其中的一部分。证明吴江市倍佳纺织有限公司真实存在，与金佰乐公司之间存在多笔买卖关系。金佰乐公司在一审时向法庭陈述与吴江市倍佳纺织有限公司之间从无业务往来系，明显不实。金佰乐公司对佳俊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金佰乐公司和佳俊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第二组证据中的发票没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金佰乐公司与佳俊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对第四组证据码单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金佰乐公司和佳俊公司之间具有买卖关系。对第五组证据企业信用信息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金佰乐公司和佳俊公司之间具有买卖关系。因为发票没有原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也不具有关联性。沈春栋对佳俊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第一组证据，沈春栋开设的公司是贸易公司，经营地与注册地不同，非常正常，不能说明该公司的不存在。沈春栋原系金佰乐公司的股东，但也不能说明其必然有代表公司的权利。对第二、三、四组证据，由于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只不过是金佰乐公司与其他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佳俊公司应当提供其与金佰乐公司之间业务往来的凭证，包括码单、送货单、发票、转账凭证。对于证据五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为支持其答辩意见，金佰乐公司二审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吴江市倍佳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出具的书面说明，证明佳俊公司提交的吴江市倍佳纺织有限公司但不真实，该些单据是佳俊公司复印以后拿到吴江市倍佳纺织有限公司叫会计盖章的，吴江市倍佳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不知情也不认可。佳俊公司对金佰乐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确认，佳俊公司当庭递交的不是码单的复印件，而是原件，然后加盖公章。因此该份证据的内容存在造假，不能够达到金佰乐公司的证明目的。沈春栋对金佰乐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可证据效力。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佳俊公司主张其与金佰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应对此充分举证证明。但是，首先，佳俊公司并未提交金佰乐公司确认的书面合同，佳俊公司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沈春栋进行了对账、沈春栋个人的卡上曾向佳俊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过货款，但并无证据证明金佰乐公司授权沈春栋以金佰乐公司的名义与佳俊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其次，佳俊公司所提交的对账单等书面证据均由沈春栋个人签字确认，沈春栋亦主张系其个人与佳俊公司进行交易。佳俊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发生交易时，沈春栋系以金佰乐公司的名义与佳俊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再次，佳俊公司提交的书写在收款收据上的对账单上，虽然盖有金佰乐公司的财务章，但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财务章加盖时间早于书写内容时间，因此，金佰乐公司加盖财务章时，收款收据为空白，结合该财务章加盖在专用的收款收据上，且加盖位置为收款方处，符合收款收据而非对账的用途和目的，佳俊公司以金佰乐公司在空白的收款收据上加盖财务章来主张金佰乐公司作出了确认对账的意思表示，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最后，关于佳俊公司主张金佰乐公司与案外人吴江市倍佳纺织有限公司的交易也是由沈春栋具体负责的问题，从佳俊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来看，金佰乐公司向吴江市倍佳纺织有限公司支付了货款、吴江市倍佳纺织有限公司向金佰乐公司开具了发票，而本案中，佳俊公司主张的付款均是由沈春栋个人支付，佳俊公司从未向金佰乐公司开具过发票，因此，金佰乐公司与吴江市倍佳纺织有限公司之间的交易与本案交易并不具有可比性。佳俊公司以此主张与金佰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成立。另，本案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佳俊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佳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38元，由上诉人吴江市佳俊喷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兵审判员 柏宏忠审判员 管 丰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荣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