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15刑初440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龙，男，198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2007年12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本案于2015年7月16日被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决定刑事拘留（在逃），7月17日到案，7月18日被执行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江宁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天明、苏洋，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苏伟，男，198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因本案于2015年7月15日被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决定刑事拘留（在逃），同日被抓获，7月16日被执行刑事拘留，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江宁区看守所。
辩护人衡绍锋，安徽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柏久灵，男，199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因本案于2015年7月15日被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决定刑事拘留（在逃），同日被抓获，7月16日被执行刑事拘留，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江宁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荣堂、倪同木，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江检诉刑诉[2016]4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龙、苏伟、柏久灵犯诈骗罪，于2016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同日立案。后经审查，本院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5月20日转入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金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龙及其辩护人陈天明、苏洋，被告人苏伟及其辩护人衡绍锋，被告人柏久灵及其辩护人赵荣堂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以来，被告人王龙、苏伟、柏久灵经事先商量，分工协作，利用虚假身份信息并伪造公文，按比例投资注册成立江苏信德华创贵金属有限公司（注册地址：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秣周中路188号），后设立公司交易平台网站，并绑定摩宝支付平台，租借办公地点，招聘业务人员。自2015年6月1日开设公司以来，以从事白银、原油、铜交易的名义，骗取龚某等多人投资。2015年6月中旬，三人商议将客户投资款取出占为己有。至2015年6月底，被告人王龙、苏伟、柏久灵遣散员工，关闭公司网站，删除客户数据，返还部分客户资金后，将剩余客户资金转入事先办理的中国徽商银行卡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中，2015年6月28日，被告人苏伟、柏久灵前往上海黄金有限公司消费3449600元购买金条，后与王龙分赃。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王龙、苏伟、柏久灵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被告人王龙、苏伟、柏久灵的刑事责任。三被告人共同实施诈骗行为，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王龙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苏伟、柏久灵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王龙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龙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王龙积极退赃，其分得的赃款赃物绝大部分已被追回，能够挽回被害人损失。
被告人苏伟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系为投资将钱款转入经注册成立的公司账户，被告人苏伟等人对上述钱款合法代为保管，后取出占有，构成侵占罪，不构成诈骗罪；2、本案犯罪对象系社会闲散资金，且大部分赃款被追回，被告人苏伟的行为社会危害性不大；3、被告人苏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4、被告人苏伟系初犯。
被告人柏久灵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柏久灵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2、被告人柏久灵具有认罪态度好、系初犯等从轻处罚情节；3、被告人柏久灵最初仅是非法占有客户“手续费”和“亏损”钱款，后犯意转化为诈骗投资本金，且被告人柏久灵曾有中止犯罪的提议；4、大部分赃款已被查获，被告人的社会危害性不大。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被告人王龙、苏伟、柏久灵预谋建立虚假的网络交易平台进行诈骗，后三人分工协作，使用虚假身份信息在南京市江宁区注册成立江苏信德华创贵金属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在网络上设立虚假的交易平台，伪造相关行政机关文件，租借办公地点，招聘业务人员，对外进行投资业务推广。2015年6月间，在实际未进行任何交易的情况下，被告人王龙、苏伟、柏久灵依托上述虚假网络交易平台，以进行贵金属交易的名义，诱骗多名客户进行投资，客户投资款通过摩宝支付平台最终进入三人实际控制的银行卡账户。2015年6月底，被告人王龙、苏伟、柏久灵遣散员工，关闭网络交易平台，删除客户数据，返还部分客户资金后，将摩宝账户剩余客户资金全部转入三人实际控制的银行卡账户。2015年6月28日，被告人苏伟、柏久灵至上海黄金有限公司使用上述银行卡刷卡消费，将骗得的投资款人民币3449600元用于购买金条14千克，后与王龙分赃。
2015年7月15日，被告人苏伟、柏久灵被公安机关抓获；2015年7月17日，被告人王龙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三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诈骗的事实。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王龙亲属处扣押赃物金条5根，从被告人苏伟亲属处调取赃物金条1根、赃款人民币100000元，从被告人柏久灵亲属处调取赃物金条3根；被告人王龙在公安机关退出赃款人民币84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主要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王龙、苏伟、柏久灵的供述，证实2015年4月，王龙、苏伟、柏久灵预谋设立虚假的贵金属网络投资平台骗取客户投资款，后三人分工协作，使用在网上购买的伍贤军的身份证在南京市江宁区注册成立江苏信德华创贵金属有限公司，再以该公司名义在网上设立信德华创贵金属交易平台，并伪造南京市发改委等政府部门文件，对外宣称可通过该交易平台进行贵金属投资交易，诱骗客户通过该虚假交易平台进行投资。2015年6月间，在实际未进行任何交易的情况下，三人依托上述虚假交易平台骗得多名客户进行投资，客户所投资金通过摩宝支付平台进入三人在网上购买并实际控制的摩宝账户，最终流入与摩宝账户关联的三人以伍贤军名义办理的徽商银行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银行卡账户。2015年6月底，三人将交易平台关闭，使用骗得的客户投资款约345万元购买金条14千克，王龙分得6千克，苏伟、柏久灵分别分得3千克，另出售2千克。
2、被害人龚某、叶某等40人的陈述、银行卡账户明细单，证实2015年5月至6月间，上述被害人通过江苏信德华创贵金属投资平台进行投资，该投资平台有营业执照和省、市相关部门的批文；2015年6月29日，该网络投资平台无法打开，所投资的款项无法取出，后大部分没有返还。
3、证人孙某、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7月3日，孙某经妻弟王龙要求，在安徽省合肥市融科九重锦9幢204室王龙住处，将5根金条从王龙房间内转移并藏匿。
4、证人杜某、黄某的证言，证实苏伟称与王龙等人从事贵金属投资生意，后分得金条1根及大量现金。
5、证人陆某、夏某、管某的证言，证实三人代理推广的江苏信德华创贵金属投资公司网络投资平台无法打开，客户投资钱款无法转出，大部分没有返还。
6、江苏信德华创贵金属有限公司企业档案及证人史某、包鹏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包鹏在南京市江宁区代他人注册登记江苏信德华创贵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在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秣周中路188号，法定代表人为伍贤军，该公司未在注册住所办公。
7、《江苏省商务厅文件》、《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证实王龙、苏伟、柏久灵伪造相关行政机关文件，虚构江苏信德华创贵金属有限公司获批设立江苏信德华创贵金属交易中心及相关网络交易平台，开展贵金属现货交易、贸易及电子商务等业务的事实。
8、成都摩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客户资料、摩宝账户交易记录及证人代某的证言，证实名为康汇鑫的摩宝账户与伍贤军62×××05、62×××179号银行卡绑定，客户资金可以通过绑定在摩宝支付平台的银行卡转入上述摩宝账户，最终转入与该摩宝账户绑定的伍贤军的银行卡账户，资金流转过程由摩宝账户实际操作人直接操作。2015年6月，有多笔资金通过康汇鑫摩宝账户转入伍贤军银行卡账户。
9、伍贤军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2×××179号银行卡、徽商银行62×××05号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5年6月间，上述二银行卡账户转入大量钱款；2015年6月28日，上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银行卡消费人民币2449600元，徽商银行银行卡消费人民币1000000元。
10、监控录像、银联商务签购单、中国黄金门店销售凭证，证实2015年6月28日，苏伟、柏久灵使用户名为伍贤军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徽商银行卡刷卡消费人民币3449600元，从上海黄金有限公司购买金条14千克。
11、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黄某处调取金条1根、人民币100000元，从钱友翠处调取金条3根，从王龙处扣押人民币84000元，从孙某处扣押金条5根。
12、被告人户籍资料、刑事判决书，证实三被告人的自然情况及前科情况，作案时均已成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3、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情况，苏伟、柏久灵于2015年7月1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王龙于2015年7月17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龙、苏伟、柏久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三被告人共同实施诈骗行为，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王龙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苏伟、柏久灵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龙具有犯罪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王龙退出部分赃款，被告人苏伟、柏久灵配合公安机关追缴赃款赃物，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龙、苏伟、柏久灵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判处三被告人有期徒刑八年至十三年，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苏伟辩护人提出的第1点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被告人苏伟等人使用虚假身份信息注册公司，伪造政府文件，虚构可以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进行投资的事实，在未进行任何交易的情况下，骗得多名被害人将钱款转入其控制的第三方支付平台账户，后关闭交易平台，占有客户钱款，系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非法占有他人财物，构成诈骗罪。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苏伟辩护人提出的第3点辩护意见、被告人柏久灵辩护人提出的第1点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被告人苏伟、柏久灵与被告人王龙共同预谋实施诈骗，分工协作，积极参与实施诈骗犯罪的多项关键行为，并参与分赃，在共同犯罪中均起到重要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王龙、苏伟辩护人分别提出的第2点辩护意见及被告人柏久灵辩护人提出的第4点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本案赃款、赃物大部分已被追回的事实及三被告人的退赔、退赃情节本院予以确认，但三被告人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严重侵害多名被害人的财产权利，且仍有巨额赃款尚未追回，并非社会危害性较小。关于被告人柏久灵辩护人提出的第3点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三被告人设立的虚假交易平台并未进行任何交易，所谓赚取客户“手续费”及“亏损”钱款也是诈骗犯罪行为，并不存在犯意转化；被告人柏久灵并未实际中止犯罪，而是与其他被告人商议后明确欲实现的犯罪数额后持续积极犯罪。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为了保护公民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7日起至2026年7月1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被告人苏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2026年7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被告人柏久灵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2026年1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王龙、苏伟、柏久灵退赔被害人人民币三百四十四万九千六百元。赃款人民币十八万四千元、赃物金条九根依法处置后发还被害人（以执行时的实际价值计入已退赔数额）。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耀东
人民陪审员 盛义禄
人民陪审员 骆存霞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陶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