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闽09行初196号
原告黄国林，男，194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丽区。
委托代理人吴初升，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荔华东大道269号。
法定代表人吴文恩，区长。
委托代理人谢胜凡，男，系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金财，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徐丕丕（系原告黄国林妻子），女，194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第三人徐丽琴（系原告黄国林女儿），女，196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第三人徐丽钦（系原告黄国林女儿），女，196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第三人黄铭梓（系原告黄国林儿子），男，197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原告黄国林因诉请确认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拆除行为违法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件与徐丕丕、徐丽琴、徐丽钦、黄铭梓等4人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7年4月7日、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国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初升，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谢胜凡、王金财，第三人黄铭梓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徐丕丕、徐丽琴、徐丽钦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案件审理期限延长三个月，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所有的房屋××于××城厢区城南乡××村，其中：房屋总面积为620.15平方米，占地面积为260.69平方米。以上房屋及用地于1992年5月12日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确认房屋及土地使用者为原告。房屋建筑面积及建筑占地面积由莆田市国土资源局城厢分局在拆迁丈量时已予以确认，被告于2009年初对原告的房屋实施征地拆迁安置。此时，原告正在服刑，被告明知原告为该房屋的所有人，却在没有跟原告签订《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情况下，对原告的该房屋强制拆除。被决定暂予监外执行回家后，多次找城厢区项墩片区改造指挥部及莆田市城厢区国土资源局城厢分局反映此事，并向他们请求，要求其与原告签订《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但被告等却置之不理。综上所述，原告作为被拆除房屋的所有人对被拆除房子具有排他的权利，被告作为国家行政机关，未经原告同意，且在尚未与原告签订《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情况下，强制拆除原告的房屋，显属行政行为违法。综上，被告的拆除行为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明显违法，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行为违法。原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以下证据：
A1、公民身份证，证明原告的身份；
A2、莆集用（1992）字第X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卡及宗地图，证明原告是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
A3、城厢区房屋拆迁平面图表、附属物清单、顶墩片区改造项目房屋拆迁平面评估补偿计算表、顶墩片区改造项目建筑物、构筑物拆迁平面评估补偿计算表、顶墩片区改造项目房附属物补偿计算表，证明房屋被拆迁的有关情况；
A4、分家合约（正），证明原告有合约推翻原合约；
A5.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00）闽刑终字第381号执行通知书，证明原告在房屋被拆迁时一直被监禁；
A6、（2015）闽狱字第285号暂予监外执行决定书，证明原告于2015年9月2日才出狱，起诉期限没有超过；
A7、照片，证明原告房屋已被拆除。
被告辩称，1、莆田市城厢区2006年度第三批次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手续经有权机关批准，并发布征地公告和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征地手续是合法的。2、原告家庭分家合约已将其房屋所有权分配给罗荣飞、徐丽琴，原告黄国林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起诉。3、本案被拆迁房屋已丈量评估确认，并签订拆迁协议，原告请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原告起诉也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法也应驳回其起诉。本案被拆迁房屋已于2008年完成文量评估认定，原告家庭成员也于2008年4月15日按要求自行完成搬迁将房屋交由答辩人拆除，并签订《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为此，原告在事隔8年多后才起诉显然也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期限，且本案被拆迁房屋已签订拆迁协议，不存在强制拆除的情形。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以下证据：
B1、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莆田市城厢区2006年度第三批次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闽政地【2006】604号）、莆田市人民政府关于城厢区2006年度第三批次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通知(莆政土【2007】11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莆市公【2007】第006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莆国土资综【2007】325号）、莆田市各区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暂行）（莆政综【2006】87号）、城厢区顶墩片区改造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实施细则，用以证明莆田市城厢区2006年度第三批次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经有权机关批准，并发布征地公告和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征地手续是合法的。
B2、《证明》、户口簿，用以证明原告女儿为徐丽琴、徐丽钦，以及其他家庭成员。
B3、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莆政建（1993）字第C00352号）、分家合约，用以证明原告家庭于1993年农历8月20日达成分家合约，约定将顶墩村的房屋所有权分配给原告女婿罗荣飞、长女徐丽琴。
B4、分家析产协议、承诺书，用以证明原告家庭于2008年对其顶墩村房屋析产为两户，分别为徐丽琴、徐丽钦，且徐丽钦将选房签约事宜全权委托徐丽琴办理。
B5、顶墩片区改造项目建设房屋拆迁面积补偿金额认定表、城厢区房屋拆迁平面图表、房屋拆迁面积评估补偿计算表（一）、建筑物、构筑物拆迁面积评估确认表（二）、附属物补偿计算表（三）、交房验收单、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用以证明顶墩村3组的房屋经丈量、评估、认定后已办理交房手续，并签订协议书，不存在未签协议以及违法拆除的情形。
第三人黄铭梓辩称，1、原告黄国林因企业破产，欠下很多债务，为防止原告房屋被查封用以抵债，故订立了一份“分家合约”将房屋分给徐丽琴。为了防止弄假成真，还另外订立一份“分家合约”认定原来合约的无效。2、涉案房屋被拆除时，原告正在监狱服刑，第三人亦不在现场，被告没有通知原告及第三人关于房屋拆迁事宜，故原告及第三人对拆迁事宜均不知情。3、涉案房屋系原告所建设，房屋产权属于原告所有。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归纳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并认证如下：1、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A1-A2、A5-A6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A3-A4、A7的形式真实性有异议。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经审查，证据A1-A2、A4-A6真实有效，予以采信；证据A3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A7没有注明拍摄时间、地点、拍摄人，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2、关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B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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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3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据B4-B5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第三人对被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原告相同。经审查，被告提交证据B1-B3符合证据的“三性”，可以作为证据采信，可以证明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原告的家庭成员情况及涉案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证据B4-B5真实有效，予以采信，可以证明被告与第三人就涉案房屋的征收，签定了补偿安置协议书，并进行了丈量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有效证据结合庭审笔录，可以认定如下法律事实：
2006年12月28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莆田市城厢区2006年度第三批次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闽政地〔2006〕604号），同意征收莆田市城厢区霞林街道办事处顶墩村、下黄村集体所有土地合计26.5769公顷。涉案房屋座落于莆田市××区××办事处××（原为××市××区城南乡××），位于上述批复的征地范围内，征迁编号为A-278。该房屋于1993年3月20日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黄国林。2008年4月15日，涉案房屋交付给城厢区顶墩片区改造项目征地拆迁领导小组予以拆除。2009年1月18日，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委托莆田市国土资源局城厢分局与徐丽琴、徐丽钦、徐建锋签订了《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
另查明，原告黄国林于2000年6月22日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2015年9月2日，原告因患疾病被决定暂予监外执行。第三人徐丕丕系原告妻子，第三人徐丽琴、徐丽钦系原告女儿，第三人黄铭梓系原告的儿子，罗荣飞与徐丽琴系夫妻关系。2009年1月18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上黄国林签名由罗荣飞代签。城厢区顶墩片区改造项目征地拆迁领导小组系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设立的临时机构。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黄国林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三、被告实施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黄国林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所占土地虽然为农村集体土地，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证，但是办理了土地使用权登记，且土地使用权登记的权利人为黄国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认定上述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依据要以土地管理部门的登记为准，故黄国林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被告提供的原告家庭的分家合约、分家析产协议、承诺书等证据，均不是认定不动产权属的法定依据，不能证明被告的所主张的内容。被告主张黄国林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主体资格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国林与涉案房屋具备法律的利害关系，可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二、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
本院认为，虽然原告于2016年11月3日提起行政诉讼，系在被告拆除行为实施之后8年多提出，但原告黄国林于2000年6月22日被判处无期徒刑，直至2015年9月2日才被暂予监外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的规定，本案原告的起诉期限应当从2015年9月2日起算2年之内。故，原告于2016年11月3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
三、被告实施拆除行为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因此，行政机关行使行政职权要有法律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被告主张拆除行为合法的主要理由在于其对涉案土地及房屋的征收已经履行了“两公告一登记”程序，并与第三人签订了《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交付了房屋，其依据房屋征收决定及协议书进行拆除并不违法。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到当地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的规定，被告进行征收时并未对土地权属证书登记的权利人即原告黄国林进行补偿登记，亦未依法对原告履行土地征迁程序。虽然被告提交了第三人与其签订的《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交房确认单，但该协议书及交房确认单上不是原告本人签名，表明原告并无交付房屋给被告进行拆除的意思表示，故被告对原告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缺乏依据。
综上，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合法。被告作为征收主体，在未依法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履行土地征迁程序的情况下，实施了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拆除行为不可撤销，应当确认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拆除原告座落于莆田市城厢区霞林街道办事处顶墩村（原为莆田市城厢区城南乡顶墩村，征迁编号为A-278）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缪义文
审 判 员 魏各永
人民陪审员 陈 忠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赖银珠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