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43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1，男，1931年4月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1，女，1933年5月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3，男，1954年6月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2，男，1973年8月21日出生。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宋向杰，男，1973年5月2日出生，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单位宿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4，男，1956年11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5，男，1983年4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2，女，1956年12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付斌，北京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1、沈×1、李×3、李×2因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08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宋向杰，被上诉人李×4之委托代理人李×5，被上诉人沈×2之委托代理人付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1、沈×1、李×3、李×2在原审法院诉称：诉争的3间西房是李×1沈×1夫妇1958年所建。2008年8月20日，李×1和李×4达成协议，签署了《关于老家西房产权的协议》，约定：西房三间产权归李×1、李×3、李×2各一间，北房三间归李×4使用。2011年以来，李×4不让李×1进院。为此，李×1于2012年8月以排除妨害纠纷起诉李×4、沈×2。在诉讼中，李×4故意将西房顶部拆毁，从而以物权灭失为由进行辩解，另外，李×4在庭审中不承认李×4在协议书上的签字和按手印行为，所以，法院判决书认为”诉争的西房三间，在倒塌前的归属尚有争议，该争议非本案受理范围，原告也应另案解决。被告关于西房归其所有的辩解，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从而判决驳回李×1的诉讼请求。李×1、沈×1、李×3、李×2根据该判决于2012年12月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诉讼，请求确认诉争西房三间归李×1、沈×1、李×3、李×2所有，在庭审中，李×4出示了昌平区人民法院（2012）昌民初字第1467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第二条，将西房3间分配给沈×2和案外人李×6，为此，法院认为应当通过法定程序解决，我方对该调解书的异议，应当再行主张权利，从而裁定驳回起诉。综上，诉争的西房3间，产权人李×1已经通过家庭协议形式，进行了处置，与李×4、沈×2没有任何关系。李×4、沈×2在法院审理的排除妨害纠纷的诉讼未结束的情况下，恶意进行离婚诉讼，将诉争的西房分给沈×2和李×6，欺骗法庭制作了调解书。为此，请求法院：一、撤销昌平区人民法院（2012）昌民初字第14677号民事调解书第二条中关于位于北京市昌平区×镇×村×号院西房三间归沈×2和李×6共同共有的条款。二、诉讼费由李×4、沈×2承担。
李×4、沈×2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李×1、沈×1、李×3、李×2的诉讼请求。1、我国宅基地是以”户”为单位发放的，而”户”是家庭成员的集合体。发放、审批宅基地的条件是以”子女结婚确需要分户”和”外来人口在本集体组织落户”等为基本条件。本案中，李×4作为李×1的儿子，该宅院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李×4，李×4因为结婚需要分户，政府批给李×4的宅基地，当时沈×2与李×4结婚是以该宅院归李×4与沈×2及以后的孩子为条件的，该宅院的房屋当然归李×4与沈×2共有。2、一户一宅是宅基地管理的基本原则，宅基地使用证中的姓名是一户中的代表人。沈×2与李×4在本村只有×号宅院一处，而李×1、沈×1单独拥有本村××号宅院。按照农村宅基地的审批规定，家庭中的小儿子是不单独审批宅基地的，是与老人在同一宅院的。×号宅院实际上与李×1、沈×1、李×3、李×2是没有关系的。3、李×4主张，不认可协议，没有在上面签过字，上面也没有沈×2的签字。沈×2不认可协议，没有在上面签过字，故我方认为该协议是无效的，如果此类协议被认定为有效，在离婚诉讼中，父子所签的协议极有可能会损害妻子的利益，故该协议应当无效。4、实际上，从法律程序上讲李×1、沈×1、李×3、李×2要想撤销昌平区人民法院（2012）民初字第14677号民事调解书，就应当先解决本案诉争的是倒塌前的三间西房的物权归属问题，倒塌前的三间西房的物权归属现在尚有争议，该争议非本案的审理范围，应当另案解决。李×1、沈×1、李×3、李×2起诉的根据是其提供的所谓的《关于老家西房产权的协议》，协议是否有效至今没有任何定论，没有经过人民法院的判决确认：首先，李×4不认可协议，没有在该协议上签过字。其次，北京市昌平区×镇×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该村×号院房主是李×4，×号院是李×4、沈×2的夫妻共同财产。第三，如果此类协议被认定为有效，在离婚诉讼中，父子所签的协议极有可能会损害妻子的利益，故该协议应当无效。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1、沈×1系夫妻关系。李×3、李×2、李×4系李×1、沈×1之子。李×4与沈×2原系夫妻关系。李×3、李×2为非农业户口。李×1、沈×1于1958年在×镇×村×号院建西房三间，1968年建北房三间。1980年1月14日，李×4与沈×2登记结婚。李×4与沈×2结婚后，李×1、沈×1将×镇×村×号院给李×4与沈×2居住。李×1、沈×1及其它子女在本村××号院居住。李×3、李×2结婚后，李×1、沈×1也分别给二人审批了宅基地建房。1993年12月25日，李×4经公示后将×村×号院的土地使用权人登记在其名下，李×4取得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06年李×4、沈×2及其子李×6、李×5拆除三间旧房新建了三间北房。
2008年8月20日，李×2起草了《关于老家西房产权的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李×4，乙方：李×1（李×3、李×2），主要内容：-、房屋数量：西房三间，具体尺寸见图（含住宅地）：（注：图本院予以省略）；二、用途：居住；三、原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昌集建（93宅地）字第×号，发证机关：昌平县土地管理局：四、房屋原建设情况：此西屋三间原为李×1建造（当时李×4两岁），后李×1又建北屋三间（当时李×412岁），北屋三间作为李×1之子李×4使用，西屋三间产权归李×1、李×3、李×2各一间，同时也归三人使用，当中院内面积，李×1、李×3、李×2、李×4各占用1／4，并以北屋竖向划分，在1993年12月制定”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李×1、李×3、李×2均未在场（×村），李×4将西屋三间、北房三间均办证在”李×4”为土地使用者的名下，与事实严重不符；五、更改”土地使用者”姓名及产权：由于现”土地使用者”姓名与实际不符，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并以此为证，证明：西屋及院中3／4使用面积为李×1、李×3、李×2所有并使用，待政府有机会（时间）进行重新取证时进行更改。该协议后由李×4及李×1的签名和捺印，并加盖有北京市昌平区×镇×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盖印章下有”×村村委会，2008年8月23日”字样。
2012年8月3日，李×1诉至法院，要求李×4、沈×2排除妨害。法院于2012年12月14日做出了（2012）昌民初字第104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1的诉讼请求。判决认为：排除妨害为物权保护的救济方式之一，指当物权的行使受到现实的妨害时，权利人针对妨碍物权行使的行为而采取的一种法律措施，但如果特定的物已经损毁或灭失，则权利人仅能请求相对人修理、重做、更换，或者赔偿损失，而不能行使排除妨害请求权。就本案案情而言，因诉争的标的物即西房三间已经损毁，故李×1主张排除妨害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后，李×1未上诉。
2012年12月13日，沈×2与李×4经法院（2012）昌民初字第1467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该调解书载明：一、原告沈×2与被告李×4离婚。二、位于北京市昌平区×镇×村×号院内的北房三间中从东数一间半和东房三间归李×4和李×5共同共有；北房三间中从西数一间半和西房三间归沈×2和李×6共同共有。沈×2与李×4离婚时，原西房已于2012年因年久失修自然坍塌。沈×2与李×4离婚后，沈×2、李×6、李×5即向本村村委会申请了建房并得到批准。2013年6月19日沈×2、李×6、李×5将原自然坍塌的西房四框拆除，在原址新建三间西房。
2013年4月李×1、沈×1、李×3、李×2诉至法院，要求对确认位于北京市昌平区×镇×村×号院内的西房三间归其所有。法院于2013年5月22日以（2013）昌民初字第55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1、沈×1、李×3、李×2的起诉。裁定书认为：四原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位于北京市昌平区×镇×村×号院内的西房三间归其所有，而根据被告沈×2提交的（2012）昌民初字第14677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协议的约定：”二、位于北京市昌平区×镇×村×号院内的北房三间中从东数一间半和东房三间归李×4和李×5共同共有；北房三间中从西数一间半和西房三间归沈×2和李×6共同所有”，故诉争标的的权属在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中已明确，现四原告否认该调解书的效力，其应先通过法定程序解决其对该调解书的异议后再行主张权利。裁定后，李×1、沈×1、李×3、李×2未上诉。2013年7月，李×1、沈×1、李×3、李×2诉至法院要求撤销法院（2012）昌民初字第14677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二条关于位于北京市昌平区×镇×村×号院西房三间沈×2和李×6共同共有的条款。案件在审理过程中，李×4否认《关于老家西房产权的协议》的签字，李×4经法院释明后，不申请对《关于老家西房产权的协议》签字进行鉴定。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关于老家西房产权的协议、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法院（2012）昌民初字第10475号民事判决书、（2012）昌民初字第14677号民事调解书、（2013）昌民初字第554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提供证据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关于老家西房产权的协议》是否有效？按照当地的风俗习惯，有条件的，子女结婚时，父母给子女另批一处宅基地建房。李×4与沈×2结婚后，父母给其一处旧宅院，该院内的房屋属于李×4的婚前个人财产；农村宅基地是以户为单位进行审批的，1993年原昌平县进行宅基地普查时，李×4经公示审批取得了×镇×村×号院的土地使用权，但该使用权不仅仅是李×4一个人的，而是其家庭全部成员的，即李×4、沈×2、李×6、李×5共同拥有宅基地使用权。2008年8月23日，李×2起草的《关于老家西房产权的协议》虽然是关于房屋的分割，但该协议还约定了对于争议宅院的宅基地使用权的重新划分，该协议没有经过共同使用权人的同意和授权及事后追认，该协议中对于宅院的分割侵犯了其它共有人的利益，故该协议中涉及宅基地约定的部分无效。争议焦点二是房屋自然损毁后，原房屋产权人还有权利行使物权吗？法院于2012年12月14日做出了（2012）昌民初字第10475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确认争议的三间房屋已经自然损毁，标的物自然损毁后，原物权人自然不能再拥有该物权，同时也不能再行使物权，只能行使原有物权。争议焦点三是沈×2与李×4的离婚调解书的财产分割协议是否侵犯了李×1、沈×1、李×3、李×2的权利，是否应当撤销？法院于2012年12月13日做出的（2012）昌民初字第14677号民事调解书虽然约定了西房的分割方式，但已经生效的法院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西房三间已经自然损毁，李×1、沈×1、李×3、李×2不能再行使物权，因此不能认定该协议侵犯李×1、沈×1、李×3、李×2的权利，调解书不应当被撤销。故法院对于李×1、沈×1、李×3、李×2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1、沈×1、李×3、李×2的诉讼请求。
李×1、沈×1、李×3、李×2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关于老家西房产权的协议》部分有效，×号院原有西房三间并未自然毁损，是拆除的，李×4所持土地使用证登记亦有误，已向昌平国土局提出变更申请。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李×4、沈×2同意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据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还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1、沈×1、李×3、李×2依据《关于老家西房产权的协议》，以房屋权利人的身份，要求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2）昌民初字第14677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中关于位于北京市昌平区×镇×村×号院西房三间归沈×2和李×6共同共有的条款。但该协议中约定分割的西房三间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已经损毁灭失，故法院已无法确认其权利。上诉人认为三间西房非自然倒塌，系人为拆除，并且主张新建三间西房含有老房残值，同时要求确认对×号院的宅基地享有权利，不属本案处理范围。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李×1、沈×1、李×3、李×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李×1、沈×1、李×3、李×2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李×1、沈×1、李×3、李×2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军
审 判 员 赵懿荣
代理审判员 白然娜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胡春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