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05刑终318号
抗诉机关湖北省神农架林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绪刊，男，1964年7月11日出生于湖北省神农架林区，土家族，初中文化程度，务农，住湖北省神农架林区。因涉嫌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6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与2017年1月5日经神农架自然保护区森林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因涉嫌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非法狩猎罪，于2017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神农架林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沈寿喜，男，1971年4月25日出生于湖北省神农架林区，土家族，小学文化程度，务农，住湖北省神农架林区。因涉嫌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16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于2017年1月5日经神农架自然保护区森林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5月3日被神农架林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神农架林区人民法院审理神农架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绪刊犯非法猎捕、杀害国家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非法狩猎罪、被告人沈寿喜非法猎捕、杀害国家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一案，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鄂9021刑初20号刑事判决。神农架林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确有错误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宜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兆云、徐舢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王绪刊、沈寿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9月至12月，被告人王绪刊将自制的钢丝套布置在神农架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多个山林中猎捕动物，先后共捕获、杀害动物10只。经鉴定，其中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林麝1只，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斑羚4只，国家保护的“三有”（有益的或者有重要经济、科学研究价值）陆生动物毛冠鹿4只、小麂1只。分述：1、2016年9月中旬，被告人王绪刊将自制的五、六副钢丝套布置在神农架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相思岭黑弯（小地名）一带猎捕动物，共捕获斑羚3只，分别将其从钢丝套上取下，搬至附近的山槽水沟边，进行剥皮肢解后运回家中。2、2016年10月中旬，被告人王绪刊将自制的十几副钢丝套布置在神农架国家自然保护区兴隆寺村新寨坡（小地名）一带猎捕动物，捕获小麂1只，将其搬至灯盏窝大桥旁的一处大石头下剥皮肢解后运回家中。3、2016年10月至11月，被告人王绪刊将自制的二十几副钢丝套布置在神农架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神农顶景区板壁岩至迷人淌景点的筲箕埫（小地名）一带猎捕动物，共捕获林麝1只、毛冠鹿4只，分别将其从钢丝套上取下，搬至附近的山槽水沟边，进行剥皮肢解后运回家中。4、2016年11月中旬，被告人王绪刊将自制的四副钢丝套布置在神农架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板桥河村毕家湾（小地名）一带猎捕动物。同年12月4日晚，被告人王绪刊邀约被告人沈寿喜结伴去清套，并向沈寿喜许诺如果捕获到动物就分些给沈寿喜吃，沈寿喜表示同意。同年12月5日，被告人王绪刊、沈寿喜二人来到上述地点，发现捕获斑羚1只（已死亡，1只后蹄已被其他动物咬烂），随后二人将其从钢丝套上取下，搬至附近的一条水沟边，进行剥皮肢解后装入王绪刊携带的一个黑色背包内，藏于一棵大树下。当二人下山来到公路边查看情况时，被自然保护区管理所巡护员易某发现，因当场未被查获可疑物品，二人先行离开。但易某仍觉二人可疑，便沿二人下山的路径进行查看，结果发现被藏匿的黑色背包，内有被剥皮的野生动物肢体及钢丝套、弯刀等，遂立即电话报警。2016年12月5日16时许，神农架自然保护区森林公安局派出所接警后根据易某对二人体貌特征的描述立即展开排查，初步锁定王绪刊、沈寿喜二人，随后依法对二人家中进行检查。在被告人王绪刊家三楼阁楼上的冰柜中查获已被其杀害肢解的9只动物肢体，并依法予以扣押。另查明，湖北神农架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科研所对在神农架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板桥河村毕家湾（小地名）附近查获的3只斑羚蹄腿（属同一头斑羚）进行核定，其价值为6012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绪刊、沈寿喜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物证动物肢体照片、砍柴弯刀、半截弯刀、小刀各1把，背包1个，钢丝绳套42个等；书证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扣押物品清单、神农架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户籍证明、神农架林区人民法院（2009）神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7年7月21日湖北神农架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科研所出具的证明等；证人易某、王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绪刊、沈寿喜的供述及辩解；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森公司鉴（法证）字[2016]320号物证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辨认、提取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绪刊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非法猎捕、杀害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林麝1只，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斑羚4只，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猎捕、杀害国家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王绪刊在禁猎区使用禁用工具非法狩猎“三有动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狩猎罪，依法予以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绪刊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非法狩猎罪，罪名成立。因猎捕、杀害国家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的对象是珍贵、濒危野生动物，非法狩猎罪的犯罪对象是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以外的其他野生动物。非法狩猎的行为同时触犯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的，应根据行为性质与具体情况，以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论处或者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王绪刊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非法猎捕、杀害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林麝1只，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斑羚4只，构成非法猎捕、杀害国家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告人王绪刊于2016年10月中旬，将自制的十几副钢丝套布置在神农架国家自然保护区兴隆寺村新寨坡（小地名）一带猎捕动物，捕获小麂1只，属在禁猎区禁猎期使用禁用工具非法狩猎小麂1只，破坏野生动物资源，情节严重，构成非法狩猎罪，对被告人王绪刊应实行数罪并罚。对王绪刊的辩护人提出的“想象竞合”的辩护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绪刊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王绪刊的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沈寿喜明知被告人王绪刊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系违法犯罪，仍接受被告人王绪刊的邀约结伴去清套，发现捕获的已死亡的斑羚，进行剥皮、肢解后装入被告人王绪刊携带的背包内，并藏于大树下，其行为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特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沈寿喜犯非法猎捕、杀害国家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的罪名予以变更。被告人沈寿喜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有积极的认罪态度和明显的悔罪表现，结合社区矫正局建议对被告人沈寿喜适用非监禁刑的意见，依法对其宣告缓刑。据此，以被告人王绪刊犯非法猎捕、杀害国家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犯非法狩猎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被告人沈寿喜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随案移送作案工具钢丝绳套77个、砍柴弯刀1把、半截弯刀1把、小刀1把、背包1个、木质踏板26副、麻绳15根予以没收。
神农架林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沈寿喜构成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一、沈寿喜接受要约时就已经知道王绪刊实施了非法猎捕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行为，仍然接受邀约，积极参与后续犯罪，两人对后面的犯罪行为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共同的犯罪行为，应当认定为承继的共同犯罪。二、在沈寿喜接受邀约时，对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是否存活不明知，两人共同实施清套、剥皮、肢解等一系列活动，两人最终目的就是杀害并获取动物尸体。故沈寿喜主观上看，对猎捕持积极帮助态度，对杀害持放任态度，应具有犯罪故意。三、沈寿喜积极实施了清套、剥皮、肢解等一系列行为，各环节紧密相连，先后承继，是整个猎捕、杀害行为过程中为实现犯罪目的而自然发展的环节，均违反国家有关野生动物保护制度。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沈寿喜的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该罪是上游犯罪无法查出才适用的兜底条款。建议改变沈寿喜的罪名，并相应增加缓刑考验期。
经审理查明，二审审查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抗、辩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证实该事实所列举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抗辩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绪刊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非法猎捕、杀害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林麝1只，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斑羚4只，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猎捕、杀害国家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原审被告人王绪刊在禁猎区使用禁用工具非法狩猎“三有动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狩猎罪，依法应受刑罚处罚并予以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沈寿喜明知王绪刊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系违法犯罪，仍接受王绪刊的邀约结伴去清套，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因沈寿喜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有认罪态度和明显的悔罪表现，结合社区矫正局意见，可对其宣告缓刑。针对神农架林区人民检察院对第二被告人沈寿喜的抗诉，从本案案情可知，第一被告人王绪刊利用犯罪工具实施了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非法狩猎等的犯罪行为，通过一系列的犯罪行为取得了动物尸体即赃物，此时非法猎捕的犯罪行为已经完成，所起获的动物尸体应该是犯罪所得。而沈寿喜在王绪刊非法猎捕行为实施完毕后应邀加入至清套行为中，帮助王绪刊清套处理动物尸体，对捕获的已死亡的斑羚，进行剥皮、肢解后装入王绪刊携带的背包内，并藏于大树下，其行为是典型的隐瞒犯罪所得罪。故沈寿喜不构成该罪的共犯，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并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 昊
审 判 员 戴 翔
审 判 员 吴如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皮 慧
书 记 员 熊芳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