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4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依燧，男，194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伙忠，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山湖，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里端，男，194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贤，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玲，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依燧因与被上诉人程里端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1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伙忠、被上诉人程里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贤、陈燕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依燧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1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程里端的诉讼请求；2.判令程里端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讼争房屋的权属性质。本案中，被继承人程书礼病故后，由于家庭贫穷，被继承人叶利俤曾经将程里端过继给程书昂做儿子，程书昂同意在其尽孝后，将撇舍4间赠与程里端（详见程氏家族祖谱）。上个世纪50年代土改时，讼争房屋土地房产证上登记为四人居住，这四人分别为：程书礼，叶利俤，程依瑞（程依燧），叶依妹。其中叶依妹是被继承人程书礼、叶利俤抱养的女儿，但不幸于1953夭折。祖屋土改时登记四人中并无程里端，就是因程里端是过继到程书昂做儿子，所以没有登记在房屋人口之内。1972年，程里端退伍后要结婚，家中经济状况很差，被继承人叶利俤遂将原祖屋前门的另一独栋横房拆掉4间并将木料变卖了200元，这些钱全部给了程里端作为彩礼钱。对此，程里端并无异议。由此可见，程里端对过继给程书昂及析产的事实是确认的。一审法院未查明讼争房屋的权属来源，未核查土地房产证上所有权人的情况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二、程里端的诉请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继承人程书礼、叶利俤分别于1953年、1982年死亡，距今已有三十五年。即使讼争房屋系被继承人程书礼、叶利俤之遗产，根据《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其次，程里端陈述2015年才知道祖屋登记在本人名下不属实。1993年程依燧修缮、改建祖屋程里端资助了3000元，若程里端当时对建砖房有异议当时就可以提出。第三，程依燧办理讼争房产土地使用权证时公示的一个月也是国土局实际调查后发布的，程里端有异议也可以提出来。第四，程里端如果认为1994年讼争房产土地使用权其不知道被登记程依燧名下的话，那程依燧1996年经批准对旧屋进行改建，拆了旧屋一大半的木房改建砖房，程里端也可以提出异议。综上，程依燧一直未就讼争房产之权属向程里端主张过权利，其所述2015年才知道讼争房产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程依燧名下显然并非事实。据此，很显然自继承开始之日至今已超过二十年的最长保护期，即便是从1994年程依燧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时起算至今也已有二十三年，因此程里端已无权提起关于本案的诉讼。三、本案程里端应当首先就土地权属提起行政复议，在程依燧持有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侯集建（94）字第8436号】在未经法院审查确认为违法取得并撤销其效力的情况下，作为行政机关颁发的权利证书仍然具有权利证明效力。本案为所有权纠纷，《行政诉讼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程依燧取得讼争房产土地使用权在先，已经土地管理部门确权登记在程依燧名下，程里端如对讼争房产土地使用权登记在程依燧名下不服，首先应该提起行政复议，要求土地管理部门予以确权，对土地管理部门的复议决定不服再提起行政诉讼，而不是直接提起民事诉讼。国土部门核发给程依燧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未被撤销或被认定无效前，该土地使用证仍然具有法律效力，可以作为合法证件使用。程里端辩称，一、关于诉争房屋的权属问题。根据1952年闽七港第8632号《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存根》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诉争的不动产的户主是程书礼，该房产原系程书礼、叶利俤的共有财产。1994年1月18日，程依燧向闽侯国土资源局进行土地登记审批时载明土地权属来源祖上遗留。由此可见，本案诉争的房产系程书礼、叶利俤过世后遗留的租屋，二人过世后，上述房产转化为程礼端、程依燧二人的共有房产。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诉争房产是程书礼、叶利俤遗留的遗产，对于上述房产各继承人均未放弃继承，根据继承法规定，遗产未分割且继承人未放弃继承的，视为接受继承，此时继承已经完毕、继承权已经实现。故被继承人的遗产在遗产分割前事实上已经转化为各继承人的共同共有财产，本案实质上是共有人对共有权的确认并以此为前提分配具体份额，而并非继承权受到侵害，因此，本案属于不动产确权纠纷，应适用物权法的规定，这种无权请求权基于物权而产生，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三、关于确权诉讼中是否需要先行提起行政诉讼的前置程序。《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规定，《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是可以直接提起物权确认诉讼，要求对物权予以确认，而无需提起行政诉讼先行撤销土地或房管部门的登记行为。程里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坐落于福建省闽侯县产，由双方各自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2.判令程依燧协助程里端办理福建省闽侯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程依燧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程书礼与叶利俤系夫妻关系，共生育长子程里端、次子程依燧（曾用名程依瑞），三子赖其文。程书礼已于1954年病逝，叶利俤已于1982年病逝。赖其文在出生后不久就送人当养子，本案审理过程中赖其文已明确表示放弃父母的继承权。1952年闽七港第8632号《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存根》上载明主户程书礼，房屋坐落于连头村，楼房贰间、平房柒间。1994年1月18日，程依瑞向闽侯县国土资源局进行土地登记审批时载明用地地址闽侯县，土地权属来源祖上遗留，其中建筑占地面积156.3平方米，共有使用权面积228平方米，同日程依瑞取得侯集建（94）字第843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1997年，程依燧将闽侯县房屋中前面的四间平房改建为砖房。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程书礼、叶利俤死亡后，程里端和程依燧继承了程书礼、叶利俤所有的遗产，在遗产未分割前，被继承人的遗产已转变为各继承人的共同共有财产，现在程里端起诉确认程书礼、叶利俤所有的位于闽侯县的房屋遗产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属于不动产物权确权纠纷，应适用《物权法》的规定，这种物权请求权基于物权而产生，应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综上对程依燧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房产分割问题，本案中，程里端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952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证明程书礼在连头村有楼房贰间、平房柒间，1994年程依燧取得的侯集建（94）字第843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权属来源载明系祖上遗留房屋，且根据庭审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调查，一审法院确认位于闽侯县属于程书礼、叶利俤的遗产。被继承人去世后，没有遗嘱或者遗赠抚养协议的，继承人有权依法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因本案讼争的房产确认为程书礼、叶利俤的遗产，程里端作为继承人有权继承遗产，享有讼争房屋二分之一的份额。一审审理过程中，程里端为了缓和兄弟关系，特申请只要将讼争房屋中后面两间楼房（上下两层）加一间平房归其所有，其他除公共的楼道、通道、走道、空地之外的其他房屋都归程依燧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程里端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且其所要求的房屋面积小于讼争房屋二分之一的面积，并未侵害程依燧的权益，因此对程里端的申请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坐落于福建省闽侯县产项下的两间楼房（上下两层）加一间平房归程里端所有（详见附件平面图中红线部分）；二、程依燧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协助程里端办理福建省闽侯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6430元，依法减半收取计收3215元，由程里端、程依燧各负担一半。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二审中，程依燧向本院提交了三份新证据（详见附件1）。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该三份证据均不能证明程里端对讼争房屋不享有继承权，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讼争房屋的权属问题。1952年闽七港第8632号《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存根》载明讼争房屋户主系程书礼，故讼争房屋系程书礼、叶利俤的共有财产。在程书礼、叶利俤去世后，讼争房屋成为继承人程里端、程依燧、赖其文的继承遗产，因赖其文表示放弃继承权，故讼争房屋的继承人系程里端和程依燧。程依燧上诉称程里端对讼争房屋没有继承权，但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本案被继承人程书礼、叶利俤去世后，讼争房屋未分割，程里端和程依燧均未表示放弃继承，依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应视为二人均已接受继承，讼争房屋属于二人共同共有。故程里端提起对讼争房屋进行所有权确认，应当参照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三、关于是否需要先行提起行政诉讼的前置程序问题。根据《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程里端可以直接提起所有权确认诉讼，而无需提起行政诉讼先行撤销土地或房管部门的登记行为。综上所述，程依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元，由上诉人程依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榕霞审 判 员 林 伟审 判 员 陈 雯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许加庆书 记 员 叶 珊附1：当事人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上诉人程依燧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关于《1952年中四个人口》的说明；证据2、闽侯县荆溪镇港头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据3、族谱。附2：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