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21刑初92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男，1991年10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无为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安徽省无为县。2015年9月4日因涉嫌窝藏罪被安徽省芜湖市公安局决定、当日由安徽省芜湖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经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安徽省芜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徽省芜湖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军，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男，1980年12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无为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住安徽省无为县。2015年9月10日因涉嫌窝藏罪被安徽省芜湖市公安局决定、次日由安徽省芜湖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经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安徽省芜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徽省芜湖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启贵，安徽闻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检察院以芜湖检刑诉（2016）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窝藏、聚众斗殴罪，指控被告人陈某犯窝藏罪，于2016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正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张军、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李启贵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甲、陈某明知朱某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帮助其逃匿，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王某甲伙同他人持械聚众斗殴，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窝藏罪、聚众斗殴罪追究被告人王某甲的刑事责任、以窝藏罪追究被告人陈某的刑事责任。在窝藏犯罪过程中，被告人王某甲、陈某有共同的犯罪故意，且均有具体行为；在聚众斗殴犯罪过程中，被告人王某甲与他人有共同的犯罪故意，且有具体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共同犯罪论处。被告人王某甲在判决宣告前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数罪并罚。故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支持其指控的证据材料，并在庭审中表明被告人王某甲、陈某具有坦白情节。
被告人王某甲无辩解意见。
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某甲犯聚众斗殴罪应认定为从犯，情节显著轻微。引发案件的何某未得到处理，矛盾不是王某甲引发，人员不是王某甲招集，凶器不是王某甲准备，王某甲没有到案发现场。2、到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3、无前科。4、家庭情况特殊，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陈某无辩解意见。
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对定性不持异议。对三点犯罪事实的细节持不同意见。朱某当面要陈某用驾驶证替他签协议，是被动地帮助朱某。撬盗车牌的事实，王某甲和陈某的供述不一致，陈某是如实交代了公安机关还未掌握的事实。起诉书认为陈某通风报信让其逃跑与事实不符，陈某在主观心态上是要把朱某赶走，不要连累他。2、陈某系自首。3、结合案件情况，请求法院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窝藏部分
朱某（另案处理）系邢某（另案处理）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的重要成员，2015年4月份，邢某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陆续被抓获归案，朱某为逃避公安机关抓捕一直潜逃。公安机关于2015年5月27日对其网上追逃，同年6月9日对其发布悬赏通告。被告人王某甲（朱某姐夫）受朱某指使帮助其向王某乙、季某等人讨要债务。2015年7月中旬，朱某指使王某甲去江苏省淮安市租房供己藏身，让被告人陈某（朱某表姐夫）帮忙租房。2015年7月15日，陈某使用自己的驾驶证帮助租赁淮安市开发区东湖翠景苑＊幢＊单元＊室房屋，提供给朱某夫妇、王某甲夫妇居住。2015年8月下旬某日夜里，朱某伙同被告人王某甲、陈某采用撬扳车牌的方式盗得数副汽车牌照，之后朱某、王某甲互换车辆，使用上述套牌驾驶外出，以躲避公安机关追捕。2015年8月27日，被告人陈某发现几个外地人（实为芜湖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在其住处出入，将此信息告知朱某，当晚被告人王某甲伙同朱某驾驶套用所盗车牌的银灰色马自达轿车逃离淮安市，后经打听消息后，两人又返回淮安。之后，王某甲将自己的蓝色本田商务车（皖B）提供给朱某继续潜逃使用。9月4日王某甲被抓获，朱某听到风声，逃脱抓捕。9月11日陈某被抓获。
二、聚众斗殴部分
2015年5月27日晚，李某（绰号“长毛阿四”）与何某（另案处理）因债务引发矛盾，双方互约至无为县新力大道摆场斗殴。李某一方邀集了范某、魏某（均另案处理）等十余人，何某一方邀集了朱某等人，朱某安排被告人王某甲去租赁公司取车接送人员参加斗殴。在无为县新力大道与无仓路交叉口处，双方人员持械互殴，何某一方被打跑，李某一方持凶器砍砸两辆轿车泄愤。之后，被告人王某甲将朱某邀集的部分人员送回。
经鉴定，皖B雅阁轿车损失价格为5883.8元，豫C众泰轿车损失价格为3153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5月中旬，一天晚上，朱某约我在无为碧桂园马路边见面。之后过了几天，我在微信无为网上看到朱某被通缉的消息，我将他约出来并给他看了。朱某去何某那过了几天，他打电话让我和孙某、任某一起去租赁公司取他租好的车，然后去牛埠大埂上接他们，我们到那之后，朱某、何某和二三十个小青年在那等我们，当时朱某开着他的马六，何某朋友开了一辆车，朱某说何某要跟狗兵子在新力大道约架，是为了何某欠长毛阿四八万块钱的事情，我们四辆车晚上八点在江西桥集合。黑二子让我开着他的马六车回家，说这事你不要参与了，后来半夜里他又让我去把打架的人接回枞阳。
7月份左右，朱某打电话给我，让我们去淮安，他说派出所也在逮我，让我过去躲一下。他当时告诉我他和陈某联系好了，让我也和陈某联系一下。陈某在淮安做卤菜生意，我和我老婆过去之后就住在他家中，我们去之前陈某已经知道朱某被通缉了。过了几天，朱某和我联系，让陈某帮他在淮安租一套房子。之后陈某带着我和马某一起到翠景园看房子，但是房东和我签协议的时候说必须要用本人的身份证，之后陈某主动拿出他的证件，并且由他签订了协议。
八月下旬的一天晚上朱某驾车带着我和陈某去偷车牌。第二天陈某打电话说有三四个男子在菜场一带逛，不像买菜的，晚上的时候朱某看到楼下有人用手机拍车牌号，他说不对劲，要离开淮安，之后就拖着我开马六车离开淮安，第二天我们又返回淮安，朱某还是不放心，说要换个地方住，他把马六车藏起来，让我把自己的广本奥德赛（皖B-）给他用，让我用沃尔沃车。
2、被告人陈某的供述与辩解：朱某一行七八个人来我这里吃了餐饭，他跟我说他在无为犯了事，已经被网上通缉了，之后他们就离开淮安去上海了。大概在七八月份的时候，王某甲打电话给我，说他们要过来了，要我帮他们找个房子。后来朱某自己在网上找了一套房子，第二天我陪朱某还有马某去看房子，朱某对这个房子很满意，准备签协议，当时他们都没有带证件，我就用我的驾驶证给他们租了房子，房租是马某付的。八月下旬一天晚上9点多钟，朱某带着我、王某甲一起去偷车牌。有一次我喊朱某他们到我家吃饭，吃过饭后我看到有四个人盯着我家看，我怀疑是公安，就把这个情况跟朱某说了，我说你不行就重新用个身份证租个房子，要不会连累到我，他就在马庄附近找了一个房子，第二天朱某准备搬家的时候，他让马某把行李送到新租的房子里，过了一会朱某打电话给马某，马某在电话里说“宝宝不怕”，之后再打她的电话就打不通了，朱某觉得这个地方不能呆了，之后他就开着广本车走了。
3、赵某、周某、耿某、王某丙的陈述证实：2015年8月25日晚至8月26日早上六点之间，赵某的面包车车牌（苏N）被盗。2015年8月25日晚，周某的标致307车牌（沪C）被盗。2015年8月25日晚至26日早上这期间，耿某的红色马自达六轿车车牌（苏E）被盗。2015年8月26日凌晨左右，王某丙的紫金蓝色马自达六轿车的车牌（苏H）被盗。
证人张某、钱某、胡某的证言印证车牌被偷的相关事实。
上述人员及车牌被盗车辆基本情况印证上述相关事实。
受案登记表证实赵某、周某、耿某、王某丙的车牌被盗，均在公安机关报案。
刑事照片证实赵某、周某的车牌被盗车辆现场情况。
勘验笔录证实车牌被盗车辆周围未发现可疑痕迹物证。
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被盗机动车车牌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王某甲持有的一台沃尔沃轿车、四副被盗车牌（苏H、苏H、苏N、津N）及车牌照片。
4、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王某乙将其欠邢某的十万元分多次还给了朱某，其中有五万元是在邢某被抓之后，都是朱某和王某甲一起去拿钱的。
5、证人季某的证言证实朱某在逃避公安机关的抓捕期间，曾找季某索要其所欠赌债一万八千元，季某分三次将这些钱还给朱某，其中有一次是一名二三十岁的女性收取的，有一次是两个小青年收取的。
6、证人查某、柯某、吴某、何某、朱某甲、赵某、汪某甲的证言证实本案窝藏部分的相关事实。
7、证人庄某的证言证实陈某曾在2015年7月使用自己的驾驶证帮助他人租住庄某在翠景苑的房子，其中入住了两对夫妻，陈某本人没有住在房子里，之后于9月9日陈某等人提前退房。
证人朱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七八月份的时候，朱某、马某、王某甲、朱某乙一起租住在淮安的一间房子里，最少租住了半个月以上。
8、证人何某证词：“长毛阿四”（李某）天天找我要10万元债，我跟他在电话里吵了起来，后来我和他约好在新力大道干架。我打电话给朱某，让他帮我喊人，5月27号我在枞阳喊了十几个人打的到无为，和朱某约好在襄安渡大桥见面。我们十几个人大概晚上7、8点钟到襄安渡大桥，朱某已经跟孙某、任某、王某甲、汪某乙开三部车在那里等着我们了。我们见面吃过饭之后就开车到了新力大道找长毛阿四打架，王某甲没有去新力大道，我们到了那之后，长毛阿四已经在那等着了，随后我们双方就干了起来，我们这边打输了，两部车子被砸，双方没有人受伤。
9、证人邢某、范某、魏某、孙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份何龙、朱某等人与“长毛阿四”等人在新力大道聚众斗殴，造成两部车被砸。
10、户籍身份信息证实王某甲、陈某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朱某系公安机关通缉人员。
11、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悬赏通告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5月27日将朱某列为网上在逃人员，2015年6月9日发布悬赏通告。
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朱某及其妻马某的工行卡于2015年4-5月及5-10月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信息。
12、归案经过证实王某甲于2015年9月4日被公安机关在江苏省淮安市抓获，陈某于2015年9月11日被公安机关在江苏省淮安市抓获。
13、房屋租赁合同证实2015年7月15日陈某与庄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庄某将房子租给陈某，租期为三个月。
14、前科情况查询证实未发现被告人王某甲、陈某有前科。
15、辨认笔录证实本案辨认的相关情况。
16、价格鉴定及资质证明材料证实“雅阁”小型轿车的损失为5883.8元，“众泰”小型轿车的损失为3153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陈某明知朱克树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窝藏罪；被告人王某甲伙同他人持械聚众斗殴，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聚众斗殴罪。
关于被告人王某甲、陈某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1、本案证据表明被告人王某甲对案涉聚众斗殴有明知的故意，实施了取车、接送参与人员的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但其的确不是该起犯罪的提议者、组织者、聚众者、召集者，未到斗殴现场，未实施斗殴行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的确较小，应当认定为从犯。但综观全案事实，对被告人王某甲不宜适用缓刑。2、关于窝藏部分，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所提三点事实上的细节观点不影响该起事实的认定，也不影响定性，本院在量刑时酌予考量。被告人陈某在窝藏部分不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王某甲、陈某的辩护人所提其余辩护意见符合实际，本院依法考虑。
综上，在窝藏犯罪过程中，被告人王某甲、陈某有共同的犯罪故意，且均有具体行为；在聚众斗殴犯罪过程中，被告人王某甲与他人有共同的犯罪故意，且有具体行为，应当以共同犯罪论处。被告人王某甲在聚众斗殴中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在判决宣告前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王某甲、陈某均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陈某均系初犯，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甲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4日起至2017年1月3日止。）
二、被告人陈某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11日起至2016年7月10日止。）
三、扣押在案的车牌予以返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鲁少华
人民陪审员 曹方平
人民陪审员 胡之宏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婵婵
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条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犯前款罪，事前通谋的，以共同犯罪论处。
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三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
犯罪分子虽然不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但是根据案件的特殊情况，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也可以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