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7民终1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首明，住松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吉林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北萌，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明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战洪兰，住吉林省松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景学，吉林景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松原市宁江区王府井百货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松原市宁江区新城东路500号。
法定代表人：陈北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明昊，松原市宁江区王府井百货租赁有限公司经理。
陈首明、陈北萌与战洪兰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702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陈首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陈北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明昊，被上诉人战洪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景学，原审被告被松原市宁江区王府井百货租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明昊到庭参加诉讼。
陈首明、陈北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承担案件受理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明显不足。2010年6月23日的《股东会变更协议》以及《出资转让协议书》，系战洪兰同意并且亲自签字。一审证人班某已经出庭作证，并非原审认定的擅自变更。以上事实有200万银行转账凭证为凭。该凭证证明陈首明已经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任务。一审法院法院借口没有查到记录就否认转款错误，进而判决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错误。本次上诉，上诉人提供银行凭证真实性的证据。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工商局委托做出的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程序违法，鉴定时候没有通知陈首明选取鉴定机构，没有当着陈首明的面采取鉴定样本。鉴定意见记载：仅依据样本落款日期的《股东会变更协议》及《出资转让协议书》上“战洪兰”的签字自己与战洪兰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该鉴定明显不符合科学原理，因为战洪兰高位截瘫签字都把不住笔，需要旁人把住手方能完成（实际是班某协助完成），在工商局委托鉴定时，调取的样本是否是战洪兰书写是最大的疑问，假使是本人书写，经过五年的康复，书写习惯已经发生了重大的变化，所以鉴定意见不能体现真实情况。按照一审的理论，银行汇款凭证是正要的书证，银行造假可能性为零，效力应该高于鉴定书，一审做出相反的认定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了公平原则。一审将已经生效多年的，丧失了诉讼时效的民事行为通过判决方式撤销，违反了公平原则。双方离婚协议家庭五处房产全部归战洪兰所有，只有公司和小部分财产归陈首明和陈北萌。假使争议的协议不是战洪兰的签字，那么公司分配给了陈首明视为战洪兰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即本案争议公司的股权的放弃，同时对陈首明的转让行为予以追认。战洪兰收取的转让费200万元是对陈首明行为的二次追认。战洪兰2011年11月3日收取了陈首明银行汇款200万元，证明战洪兰收下转款是对股权转让的明知。只不过是因为离婚原因原本不要股权转让费，最后又口头变更索要费用，陈首明答应转款200万。就此两人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处理完毕。战洪兰已经丧失了诉讼时效。本案给付转让费的口头协议已经于2011年11月3日履行完毕，战洪兰应该在一年之内行使撤销权，行使诉讼权利应该在两年之内。本案战洪兰2017年5月起诉明显不当。一审判决撤销了两审的行政裁定，适用法律和裁判结果均存在错误。本案已经经过两审行政裁定，均认定战洪兰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次一审判决挑战并触动了其他的法律关系，无形中帮助战洪兰撤销了行政判决，实质上是错误的。综上《股东会变更协议》及《出资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战洪兰的一审诉求。
被上诉人战洪兰答辩以及庭审意见：战洪兰的签名不是本人签字，一审的时候陈首明也明确的表示不申请鉴定，在之前鉴定取样的时候陈首明是在现场的，不存在不知道鉴定的情况。我方鉴定的比对样本是真实的，因为我虽然高位截瘫但是手是灵活的，全身上下就手是好使的。上诉人混淆了家庭财产和公司财产的概念，公司的利益不能在离婚财产分割中处理。陈首明主张在离婚的时候作为家庭财产将公司的股份分给陈首明现在主张给付200万元相互矛盾。要不就是分割要不就是转让不能两者并论。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我们一直在主张权利。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的凭证经过成查询没有证据证明已经给付，所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战洪兰原审诉称：2005年3月原告与被告陈首明共同出资50万元创建松原市宁江区万宝隆时尚购物有限公司，实缴资本5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公司，原告占公司40%股权，被告陈首明占60%股权。2006年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将公司的名称变更为松原市宁江区王府井百货租赁有限公司。2004年原告因车祸导致高位截瘫，此后一直做康复治疗，未参与公司管理经营事项。2011年3月18日原告与被告陈首明经法院调解离婚。2015年5月原告委托他人到宁江区工商局查档时，发现宁江区工商局在2010年6月23日为被告王府井百货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将原告的40%股权变更至被告陈首明名下，被告王府井百货公司成为被告陈首明个人独资公司。原告多次与被告交涉，2015年8月20日被告恶意串通将被告王府井百货公司的股权变更至陈北萌名下。经宁江区工商局委托，吉林长春司法鉴定所对2010年6月23日《股东会变更决议》和《出资转让协议书》两份材料中“战洪兰”的签字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鉴定字迹与原告战洪兰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原告认为二被告行为非法侵占原告的股东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2010年6月23日《股东会变更决议》和《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确认2015年8月20日被告陈首明与陈北萌签订的《股东会变更决议》和《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
王府井百货公司原审辩称：原告起诉的事实基础不存在，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2015年8月20日《股东会变更决议》和《出资转让协议书》是在2010年6月23日的《出资转让协议书》基础上形成的，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陈首明原审辩称：原告所诉的基本事实是虚假的，2010年6月23日《股东会变更决议》和《出资转让协议书》中“战洪兰”是原告本人签的，有证人可以证实。原告与被告陈首明的离婚公证书写明对被告王府井百货公司的股权确认归被告陈首明所有，说明变更时经过原告同意的，原告所述不知情伪造签字的事情是不存在的。根据法律规定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
陈北萌原审辩称：原告与被告陈首明离婚时家中财产几乎都归原告，只有松原市万宝隆时尚购物有限公司给二被告。因被告陈北萌已经23岁了，被告陈首明将公司转由被告陈北萌经营。原告在离婚时放弃松原市时尚购物有限公司的财产权利，就不应再主张任何异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3月16日松原市万宝时尚购物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原告与被告陈首明是公司股东，原告出资20万元，被告陈首明出资30万元。2006年9月27日松原市万宝时尚购物有限公司登记变更为松原市宁江区王府井百货租赁有限公司。2010年6月23日被告陈首明与“战洪兰”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根据《公司法》和松原市宁江区王府井百货租赁有限公司的有关规定，经“战洪兰”与陈首明协商，同意将自己出资额贰拾万转给陈首明，转让后接受方享有相应的权利及承担相应的义务。2010年6月23日被告陈首明与“战洪兰”签订《股东会变更决议》，股东会变更决议记载：松原市宁江区王府井百货租赁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20日召开股东会，经全体股东研究决定，变更本公司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股东、经营范围，同时对公司章程做相应修改。2010年6月23日松原市宁江区王府井百货租赁有限公司申请公司股东由原告与被告陈首明变更为被告陈首明，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元变更为750万元。2010年6月24日被告陈首明增资70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为750万元。2015年8月20日被告陈首明与被告陈北萌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根据《公司法》和松原市宁江区王府井百货租赁有限公司的有关规定，经陈首明与陈北萌协商，同意将自己出资额柒佰伍拾万转给陈北萌，转让后接受方享有相应的权利及承担相应的义务。被告陈首明将出资额750万元系无偿出让给被告陈北萌。2015年8月20日被告陈首明与被告陈北萌签订《股东会变更决议》，该股东会变更决议记载：松原市宁江区王府井百货租赁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召开股东会，经全体股东研究决定，变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同时对公司章程5章9条做相应修改。经吉林省松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宁江分局申请，2015年9月1日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文书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记载：仅依据现有样本落款日期为“2010年6月23日”《股东会变更决议》上“股东签字（法人股盖章）”：“战洪兰”签名字迹、落款日期为“2010年6月23日”《出资转让协议书》上“转让方签字”：“战洪兰”签名字迹与战洪兰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2016年原告起诉松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宁江分局及被告陈首明要求撤销松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宁江分局2010年6月25日作出的对松原市宁江区王府井百货租赁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重新登记原告为公司股东、恢复原告在该公司的股东身份。宁江法院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行政裁定书以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本院的行政裁定书上诉于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证人班某证实其曾经拉原告到工商局并看见工商局人员拿出《出资转让协议书》及《股东会变更协议》让原告签字，但没有看见具体内容。被告陈首明抗辩2010年11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原告股权转让费200万元，原告否认收到被告款项，原告申请法院查询银行200万元的交易，法院在银行未查询到200万元银行交易记录。
另查明：原告与被告陈首明于1991年结婚，婚后生育一名女孩即被告陈北萌。2011年3月18日原告与被告陈首明经宁江区法院调解离婚。2011年4月18日原告与被告陈首明在吉林省松原市松江公证处办理离婚财产约定协议书公证，离婚财产约定协议书约定：坐落在宁江区繁荣街安泰综合楼，房屋编号为220702101010075-60-105，建筑面积为537平方米；吉林油田望湖小区1-2-902、建筑面积为160.46平方米；江北新城东路430号安泰综合楼1楼9-12号房屋，建筑面积为616.81平方米归原告所有，双方在夫妻存续期间的其他一切财产归被告陈首明和陈北萌所有；在此之前的一切债务都由被告陈首明负责处理，原告不负责处理，如果发生其他纠纷由被告陈首明负责，与原告无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陈首明抗辩《出资转让协议书》及《股东会变更决议》上“战洪兰”系原告本人书写，原告否认2010年6月23日《出资转让协议书》及《股东会变更决议》上“战洪兰”系其书写。证人班某证实其曾经拉原告到工商局并看见工商局人员拿出《出资转让协议书》及《股东会变更协议》让原告签字，但没有看见具体内容。2015年9月1日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文书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记载：仅依据现有样本落款日期为“2010年6月23日”《股东会变更决议》上“股东签字（法人股盖章）”：“战洪兰”签名字迹、落款日期为“2010年6月23日”《出资转让协议书》上“转让方签字”：“战洪兰”签名字迹与战洪兰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因鉴定结论的效力大于证人证言的效力，故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2010年6月23日《出资转让协议书》未标明转让价款，原告否认收到被告陈首明股权转让费，故被告陈首明对其抗辩支付给原告股权转让费200万元未举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陈首明的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2010年6月23日《出资转让协议书》及《股东会变更决议》上“战洪兰”不是原告书写，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有效成立条件是当事人必须在自愿和真实的基础上达成协议，故2010年6月23日《出资转让协议书》及《股东会变更决议》未成立。被告陈首明与被告陈北萌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被告陈首明将出资额750万元无偿转让被告陈北萌，因出资额750万元含有原告的出资额，故该出资转让协议书中涉及原告的出资额部分无效。因2010年6月23日《出资转让协议》未成立，原告仍是被告王府井百货公司股东，召开股东会未通知原告，故2015年8月20日《股东会变更决议》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2010年6月23日被告陈首明与原告战洪兰之间的《出资转让协议书》及《股东会变更决议》未成立；二、2015年8月20日被告陈首明与被告陈北萌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涉及原告战洪兰的出资额部分无效；三、2015年8月20日被告陈首明与被告陈北萌签订《股东会变更决议》无效。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首明提交查档证明一份，证明王府井百货公司的临街商铺在离婚协议中已经进行分割，进而证明双方在离婚时候已经将公司财产分割完毕。被上诉人战洪兰意见为确实在自己名下并且自己也在控制该房屋。但是这个房屋以前不是王府井公司的，怎么在王府井公司名下我不知道。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去2010年11月3日汇款给战洪兰200万，用以证明是在股权分割时候战洪兰先挑选了商铺后来又和陈首明要200万元，证明双方之间已经分割完毕。战洪兰一审、二审主张不知道这个情况，法院调取证据后认为又称与没有关系，即便是有这个钱也是离婚财产分割的问题。仍要求确认协议无效。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2010年6月23日《股东会变更协议》和《出资转让协议书》是真实的并且双方已经实际完成了公司财产的分割，战洪兰不享有公司权益。被上诉人主张2010年6月23日《股东会变更协议》和《出资转让协议书》不是自己签订的，公司财产没有进行分割。离婚处理的是家庭财产不能等同于公司财产的分割。针对双方诉辩，本案争议的实际焦点应为陈首明、战洪兰对王府井百货公司的财产是否已经实际完成了分割。针对焦点，本院做如下评判：首先，战洪兰与陈首明在离婚诉讼中对以下财产进行了分割。1、坐落与宁江区繁荣街房屋编号为22070201010075-60-105，建筑面积537平方米商业用房。2、望湖小区1-2-902,160.46平方米住宅。3、新城东路安泰综合楼9-12号商铺616.81平方米。其他财产归陈首明。经查，双方分割第3部分财产登记在王府井百货公司名下，故双方离婚财产中该部分内容应该属于对于王府井百货公司财产进行了处分。其次，2010年11月3日，陈首明通过工商银行转款给战洪兰200万元。认为是战洪兰在双方公司财产分割后要求给付的，战洪兰虽然一审、二审主张不清楚转款的事情，但是经过法院调查，2010年11月3日，陈首明通过工商银行转款200万元至战洪兰吉林银行×××卡号（2010年11月2日开户）内，当日200万被转款至战洪艳吉林银行账户100万元、董鑫吉林银行账户100万元。故转款200万元的事实可以确认。虽然战洪兰第二次开庭抗辩称与本案没有关系，但是确没有证据证明该收款的原由。第三，王府井百货公司最初注册资本是50万元，股东为陈首明和战洪兰。虽然是有限公司，但实际是家庭经营，不能将公司和家庭完全脱离开，并且双方在离婚财产分割时候也涉及了公司的财产，并且陈首明在2011年6月24日单独将公司资本增资至750万元，故陈首明主张已经在离婚中将公司财产分割并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符合常理。虽然战洪兰否认公司财产在离婚诉讼中已经进行了分割，但是没有提供证据否认新城东路安泰综合楼9-12号商铺616.81平方米作为王府井百货公司的财产在离婚中进行分割的事实，也不能说明2010年11月3日收到陈首明200万元银行转款的原由，故其单纯的否认不能得到支持。
综合以上内容，虽然战洪兰否认2010年6月23日关于《股东会变更协议》和《出资转让协议书》的签字，但是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在离婚中已经对于公司财产进行了分割，故战洪兰提起诉讼主张2010年6月23日《股东会变更协议》和《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不能得到支持，进而要求确认2015年8月20日《股东会变更协议》和《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也不能得到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江区人民法院（2017）吉0702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战洪兰诉讼请求。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总计200元由战洪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明
审判员 魏 巍
审判员 陈洪林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康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