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5刑终550号
原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伟伟，男，1985年10月6日生，汉族，系苏州完美嫁日婚礼策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苏州市吴中区，户籍地江苏省盐城市射阳县。曾因犯盗窃罪，分别于2005年1月4日被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于2005年9月5日被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5年9月22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羁押），同年10月28日因涉嫌犯诈骗罪、保险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杨明途，江苏圣典（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彭世明，江苏圣典（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启宝，男，1987年10月18日生，汉族，个体经营，住苏州市吴中区，户籍地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2015年9月22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羁押），同年10月28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重飞，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华建，男，1985年7月5日生，汉族，驾驶员，住苏州市吴中区，户籍地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2015年9月22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羁押），同年10月28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尹飞飞，男，1984年2月18日生，汉族，婚庆公司员工，住苏州市姑苏区，户籍地江苏省淮安市涟水县。2015年9月22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羁押），同年10月28日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被逮捕。2017年6月2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克成，男，1987年4月21日生，汉族，个体经营，住苏州市姑苏区，户籍地江苏省盐城市射阳县。曾因非法携带管制刀具，于2005年3月8日被苏州市公安局虎丘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9月23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小西，男，1986年2月6日生，汉族，吴江飞旭电子厂员工，住苏州市吴江区，户籍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2015年9月22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羁押），同年10月28日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审理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陶伟伟、尹飞飞、王小西、李启宝、李华建犯保险诈骗罪、被告人陶伟伟、张克成、李启宝、李华建犯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6）苏0508刑初24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陶伟伟、李启宝、李华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国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陶伟伟及辩护人杨明途、彭世明，上诉人李启宝及辩护人王重飞，上诉人李华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保险诈骗事实
1、2013年4月25日22时许，被告人陶伟伟与尹飞飞经预谋后，由被告人尹飞飞驾驶车牌号为苏Ｅ×××××的别克轿车停驶在本市姑苏区乌鹊桥路，再由被告人陶伟伟驾驶车牌号为苏Ｅ×××××的丰田轿车故意与其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并经事故认定苏Ｅ×××××的别克轿车全责。后被告人陶伟伟与尹飞飞以伪造的发票在苏Ｅ×××××轿车投保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办理理赔，骗取保险理赔款人民币7770元。
该事实有被告人尹飞飞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人耿某（平安财险定损员）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行驶证、驾驶证、定损单、维修发票、索赔申请书、赔付记录、发票真伪鉴定书等证据证实。
2、2013年5月24日22时许，被告人陶伟伟与尹飞飞经再次预谋后，由被告人陶伟伟驾驶车牌号为苏Ｅ×××××的丰田轿车停驶在本市吴中区宝带东路东苑路路口，再由被告人尹飞飞驾驶车牌号为苏Ｅ×××××的别克轿车故意与其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并经事故认定苏Ｅ×××××丰田轿车全责。后被告人陶伟伟与尹飞飞以伪造的发票在苏Ｅ×××××轿车投保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办理理赔，骗取保险理赔款人民币10050元。
该事实有被告人尹飞飞的供述与辨认笔录，证人薛某（人保财险定损员）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行驶证、驾驶证、定损单、维修发票、索赔申请书、理赔受理单、赔付记录、发票真伪鉴定书等证据证实。
3、2015年7月13日23时许，被告人陶伟伟指使被告人王小西驾驶车牌号为苏Ｅ×××××的英菲尼迪轿车行驶至吴江区柳胥路路段，故意与行道树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后在该车投保的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办理理赔，骗取保险理赔款人民币200000元。
该事实有被告人王小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监控视频，证人邓某、何某（台新融资租赁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融资租赁合同、车辆抵押合同、汽车转让协议、机动车产权证复印件、发票、保险单，证人周某（安盛天平财险工作人员）的证言，证人成某（安盛天平财险查勘员）的证言，赔案信息、定损协议、转账凭据等证据证实。
二、诈骗事实
1、2015年3月24日13时许，被告人陶伟伟指使被告人张克成驾驶车牌号为苏Ｄ×××××的奔驰轿车行驶至312国道上高路路口，趁车牌号为浙Ｆ×××××的大货车掉头之际，故意与其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并经事故认定浙Ｆ×××××货车主责，后向被害单位浙江海盐求新印染纺织有限公司索赔得款人民币150000元。
该事实有被告人张克成的供述，证人王某（浙江海盐求新印染纺织有限公司浙Ｆ×××××货车驾驶员）的证言与辨认笔录，证人顾某1（大地财险定损员）的证言，证人万某（大地财险查勘员）的证言与辨认笔录，证人高某（大地财险定损员）、盛某（大地财险理赔部客服经理）的证言与辨认笔录，证人任某1（利星奔驰4S店事故车辆客服经理）的证言与辨认笔录，证人乔某、顾某2、任某2的证言及证人任某2的辨认笔录、转让协议，证人单某（浙江省海盐县求新印染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与辨认笔录，车损情况确认书、二手车销售发票（影印件）、交通事故和解协议、转账凭证、收条，发票影印件、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查询结果、情况说明、发票领购记录，价格鉴证结论书等证据证实。
2、2015年8月12日11时许，被告人陶伟伟指使被告人张克成驾驶车牌号为琼Ａ×××××的林肯轿车行驶至张家港锦丰镇兴业路扬子江工业园路段，趁车牌号为苏Ｅ×××××的货车违章行驶之际，故意与其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并经事故认定苏Ｅ×××××货车主责，后向被害单位张家港市顺成运输有限公司索赔得款人民币46000元。
该事实有被告人张克成的供述，证人刘某（苏Ｅ×××××货车驾驶员）的证言与辨认笔录，证人张某（张家港市顺成运输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的证言，证人黄某（人保财险理赔部员工）的证言，证人邹某、袁某（人保财险定损员）的证言与辨认笔录，证人陈某1的证言与辨认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保单，保险报案记录、保单、事故车辆照片、车损确认书、二手车交易发票，银行卡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
3、2015年7月24日21时许，被告人陶伟伟与李启宝经预谋后，指使被告人李华建驾驶车牌号为冀Ｊ×××××的奔驰轿车行驶至吴江区三兴路段，故意与车牌号为苏Ｅ×××××的搅拌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并经事故认定苏Ｅ×××××搅拌车主责，后向被害单位吴江永盛运输有限公司索赔得款人民币203600元。
该事实有被告人李启宝在审查起诉阶段2016年1月20日的供述，被告人李华建在审查起诉阶段2016年1月20日的的供述，证人陆某的证言，转卖协议，证人毛某的证言，抵押合同、物证鉴定书，证人严某（太平保险查勘员）的证言，证人陈某2（太平保险查勘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险车辆信息表、保险索赔申请书、保险单、定损清单、委托书、转账支票存根等证据证实。
三、其他事实
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分别于2015年9月21日将被告人陶伟伟、李启宝、李华建、王小西、尹飞飞抓获，于2015年9月23日将被告人张克成抓获。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陶伟伟曾两次因犯盗窃罪被判处刑罚及被告人张克成曾因非法携带管制刀具被处行政拘留的前科劣迹情况。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六被告人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陶伟伟伙同被告人尹飞飞、伙同被告人王小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意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其中被告人陶伟伟3次共骗取保险金合计人民币217820元，被告人王小西1次骗取保险金人民币200000元，属数额巨大，被告人尹飞飞2次共骗取保险金人民币17820元，属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保险诈骗罪。被告人陶伟伟伙同被告人张克成、伙同被告人李启宝、李华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公私财物，其中被告人陶伟伟3次共骗取被害单位合计人民币399600元，被告人张克成2次共骗取被害单位合计人民币196000元，被告人李启宝、李华建1次骗取被害单位人民币203600元，均属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陶伟伟犯有数罪，应予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陶伟伟、李启宝作为保险事故的策划者及实际受益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尹飞飞、王小西、张克成、李华建虽直接制造了保险事故，又在事故责任认定的调查中做了虚假的陈述，为后续的理赔创造了一定的基础，但其均系直接听命于陶伟伟或李启宝的安排，未参与事后的理赔或是仅配合陶伟伟或李启宝在形式意义上出现，甚至并不最终享有诈骗的非法利益，起次要作用，认定为从犯，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尹飞飞、王小西、张克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陶伟伟先后6次、被告人尹飞飞、张克成先后2次通过故意制造事故的方式进行保险诈骗或者诈骗，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陶伟伟曾两次因犯盗窃罪被判处刑罚，被告人张克成曾因非法携带管制刀具被行政拘留，酌情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陶伟伟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尹飞飞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被告人张克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四、被告人王小西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五、被告人李启宝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六、被告人李华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七、责令被告人陶伟伟、尹飞飞共同向被害单位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退赔人民币七千七百七十元，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退赔人民币一万零五十元；责令被告人陶伟伟、王小西共同向被害单位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退赔人民币二十万元；责令被告人陶伟伟、张克成共同向被害单位浙江海盐求新印染纺织有限公司退赔人民币十五万元，向被害单位张家港市顺成运输有限公司退赔人民币四万六千元；责令被告人陶伟伟、李启宝、李华建共同向被害单位吴江永盛运输有限公司退赔人民币二十万三千六百元。
上诉人陶伟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均系正常的交通事故，并非故意制造或指使他人故意制造，按照正常事故理赔，并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保险人员证言存在利害关系，仅凭同案人员的指证，不足以认定上诉人陶伟伟“指使”事实的存在；原审被告人张克成、王小西的有罪供述笔录系非法取得，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上诉人李启宝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均系正常的交通事故，并非故意制造或指使他人故意制造，并不构成犯罪。其有罪供述系与上诉人李华建串供。
辩护人认为上诉人李启宝和李华建的有罪供述均系非法取得，应予排除；保险人员及涉案驾驶员证言存在利害关系，认定上诉人李启宝指使李华建故意制造事故的依据不足，本案系正常的交通事故。
上诉人李华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均系正常的交通事故，并非受人指使故意制造，并不构成犯罪。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诉讼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决认定的一致，且所有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陶伟伟的辩护人提出的原审被告人张克成、王小西的有罪供述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的问题，经查，原审被告人张克成、王小西及辩护人并未提出相关辩解，两原审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稳定，供述笔录均进行了诉讼权利告知，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合理怀疑，应属合法有效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李启宝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李启宝、李华建有罪供述的合法性问题，经查，相关辩解已经原审法院审查。原审法院从有利被告人的角度，对上诉人李启宝、李华建提出质疑的2015年10月22日的有罪供述均未予采信，但在更换讯问主体之后，两上诉人仍有稳定、多次的有罪供述，并不存在合理怀疑，应属合法有效的证据。
关于各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该案系正常交通事故，不构成犯罪以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经查，原审被告人尹飞飞、王小西、张克成均指证上诉人陶伟伟纠结同伙，采用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方法，骗取保险金或赔偿款的事实，相关供述与事故现场、保险赔付、赔偿款给付等证据互相印证，另上诉人陶伟伟在理赔过程中多次提供伪造的维修发票、抵押合同等，亦证明其虚构事实，具有非法占有故意。上诉人李启宝、李华建在公安机关有稳定、多次的有罪供述，相关供述与事故现场、赔偿款给付等证据互相印证，亦得到原审被告人张克成的指证。涉案证据互相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排除合理怀疑，故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陶伟伟、李启宝、李华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陶伟伟伙同原审被告人尹飞飞，或伙同原审被告人王小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意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其行为均已构成保险诈骗罪，且上诉人陶伟伟、原审被告人王小西属数额巨大，原审被告人尹飞飞属数额较大。上诉人陶伟伟伙同上诉人李启宝、李华建，或伙同原审被告人张克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公私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均属数额巨大。上诉人陶伟伟犯有数罪，应予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陶伟伟、李启宝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上诉人李华建及原审被告人尹飞飞、王小西、张克成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尹飞飞、王小西、张克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陶伟伟先后6次、原审被告人尹飞飞、张克成先后2次实施犯罪，酌情从重处罚。上诉人陶伟伟、原审被告人张克成有前科劣迹，酌情从重处罚。原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本院采纳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可华
审判员 徐莉娜
审判员 辛以春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周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