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2民终1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峡江县常青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砚溪镇鹏溪村委*楼。法定代表人：廖建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浩宇，江西三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0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法定代理人：李某2，男，197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法定代理人：彭某，女，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杰，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潘强，男，196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峰，男，199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法定代理人：刘某，男，196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福田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路**号上田大厦******层。负责人：郑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娜，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况拥军，男，196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峡江县。上诉人峡江县常青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杨潘强、刘学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福田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况拥军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始兴县人民法院（2016）粤0222民初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浩宇，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娜，被上诉人刘学峰的法定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改判物流公司对刘学峰的法定代表人刘某赔偿李某1的赔偿款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改判物流公司对杨潘强赔偿李某1的赔偿款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案件一、二审诉讼费依法判决。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物流公司与刘学峰的法定代理人刘某、杨潘强向李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首先，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要求物流公司与刘学峰的法定代理人刘某及杨潘强对本次事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之规定，可知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来审理本案缺乏法律依据。其次，本起交通事故经始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始公交认字(2015)255号】认定：1、杨坤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2、况拥军、刘学峰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的各当事人应当按照交警部门划分的责任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李某1的赔偿款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况拥军驾驶的赣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Ｄ×××××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第三者险），其中第三者险共计110万元，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合同存续期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责任；(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据此，李某1的赔偿款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物流公司先行向李某1垫付的费用共计l8000元，李某1理应归还。物流公司事故发生后向李某1先行垫付了赔偿费用18000元，这一事实有始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开出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证明。如上所述，李某1请求的各项赔偿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此李某1理应将该18000元返还给物流公司。李某1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定连带责任正确，对18000元一审法院也予以扣减，物流公司的上诉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险公司答辩称：保险公司认可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人作出了责任划定，物流公司只是承担15%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3个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来处理本案。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和一审判决已经承担了赔偿责任，已经向李某1支付了94146元诉讼费1145元，保险公司不是侵权人，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刘学峰口头答辩称：涉案事故对刘学峰造成很大的伤害，其学习成绩直线下降，刘学峰的车辆也受损了，刘学峰不是营业性的拉车，刘学峰是帮别人的忙拉车而已，对一审判决刘学峰多少有点意见，但刘学峰没有上诉，对物流公司的上诉刘学峰没有意见，刘学峰也是受害者。杨潘强、况拥军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与二审调查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审法院对该案法律关系性质认定准确，本院予以认同。由于本案只有物流公司提起上诉，根据民事诉讼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只围绕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物流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李某1的赔偿责任应否由保险公司承担。三、物流公司垫付的款项应如何处理。一、关于物流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交通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认定：杨坤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况拥军、刘学峰共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换句话说，交警部门认为该事故应由杨坤承担70%的事故责任，况拥军、刘学峰各承担15%的事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明确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交警部门划分的责任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问题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李某1的赔偿责任应否由保险公司承担的问题。由于交警部门对涉案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已作出了具体的划分，且保险公司承保的肇事车辆经交警部门认定在事故中只承担15%的次要责任而非全部事故责任，故肇事车辆的所有人—物流公司只对李某1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据此，保险公司也只应在剔除无责都要承担赔偿义务的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李某1的损失部分再承担15%的赔偿责任，而不是对李某1的赔偿款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物流公司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认同。三、关于物流公司垫付的款项应如何处理的问题。一审庭审时，李某1对物流公司曾垫付18000元之事实不持异议，故该款应在李某1所获赔偿款项中予以抵扣，而无需要求当事人提出反诉法院才予以审查处理，故一审法院以此为由对物流公司垫付款项不予审理欠妥，本院予以更正。虽然李某1没有提起上诉，但一审法院对李某1应获赔偿款项的计算确实存在错误（如李某1在本案的损失数额超过了交强险的赔偿限额，故交强险应不分责任先全额赔偿给李某1，超过部分再分责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一审判决的确损害了他人（即本案被侵权人李某1）的合法权益，故尽管李某1没有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判决损害其合法权益的部分亦主动予以调整。因李某1在本案中的损失总金额为211231.38元，减去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则剩余89231.38元，杨潘强应承担约62461.97元（89231.38元×70%），刘学峰的法定代理人刘某及物流公司分别各应承担约13384.7元，由于物流公司投保了第三者险，故物流公司的赔偿义务亦应由保险公司一并承担，即保险公司实际应赔偿117384.7元（122000元+13384.7元-18000元），刘学峰的法定代理人刘某应赔偿13384.7元，杨潘强应赔偿62461.97元。综上所述，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大部分有理，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由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始兴县人民法院（2016）粤0222民初55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始兴县人民法院（2016）粤0222民初5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福田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某1117384.7元”；三、变更始兴县人民法院（2016）粤0222民初5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学峰的法定代理人刘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某113384.7元”；四、变更始兴县人民法院（2016）粤0222民初5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杨潘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某162461.97元”；五、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4元，按减半收取计220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福田支公司负担1324元，刘学峰的法定代理人刘某负担153元，杨潘强负担730元。上述费用李某1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福田支公司、刘某、杨潘强在支付判决确定的款项时一并迳付李某1。二审案件受理费228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福田支公司负担1372元，刘学峰的法定代理人刘某负担160元，杨潘强负担7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峡江县常青物流有限公司向本院全额预缴，本院退还2288元予峡江县常青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福田支公司应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元，刘学峰的法定代理人刘某应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杨潘强应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伟军审判员  神玉嫦审判员  邓荣斌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丘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