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津01刑终706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筱燕，女，1969年2月23日出生于浙江省，汉族，小学文化，原系天津市雅婷制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天津市和平区（户籍地为天津市和平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5年1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2016年2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7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金佟，天津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筱燕犯行贿罪一案，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7）津0105刑初4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筱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并审查相关证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林筱燕与杨某系夫妻关系，杨建国与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政府原副区长石某（另案处理）系朋友关系。2009年6月9日，杨建国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并刑事拘留。被告人林筱燕为使司法机关对杨某从轻处罚，于2009年6月至10月间，两次向石某行贿共计100万元，请托石某帮助对杨某从轻处理。
本案系中共天津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向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移送案件线索，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经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侦查，于2015年12月16日在天津市南开区水上公园西路46号将被告人林筱燕查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石某（原系天津市和平区政府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的证言及中共天津市和平区委员会组织部出具的石某基本情况、干部任命审批表、任免职分工调整文件、交通银行交易明细、存款凭条分别证明：石某于2007年1月至2011年12月担任天津市和平区副区长、党组成员，分管和平区发展和改革、招商、行政许可等工作。其与杨某是认识二十多年的朋友。2009年6月，杨某的妻子林筱燕在电话中称杨某出事了。随后，林筱燕来到石某办公室告知石某，杨建国因被他人举报现已被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抓了，请求石某帮忙疏通关系以便使杨某得到从轻处理。2009年6月的一天及同年9、10月的一天，林筱燕为达到上述目的两次来到石某办公室，每次均交给石某50万元，两次共计100万元。后石某向当时的和平区人民法院副院长李春耕及和平区人大常委会主任季某“打招呼”，欲通过二人使杨某受贿案得到最好的处理结果，并从林筱燕给其的100万元中拿出30万元交给季某、20万元交给李春耕。2010年元旦后，杨建国因受贿罪被和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收受林筱燕钱款的数额太大、太显眼，石某于2011年10月4日至2012年6月15日间，将从林筱燕处得到的100万元中剩余的50万元分批存入其名下的交通银行账户，石某亦在交易明细和存款凭条中签字确认，其于2013年将该账户中的款项转给其妹。另，石某证实收受林筱燕100万元与帮林筱燕介绍都某律师为杨某辩护没有任何关系，都某没有通过石某向林筱燕索要过律师费，石某亦未向都某支付过杨某的律师费，律师费的具体数额和委托辩护的具体情况均为林筱燕与律师自行商谈，石某并不清楚，石某只起到推荐的作用。
2．证人季某（原系天津市和平区人大常委会主任）的证言证明：石某在杨某受贿审理过程中，找到时任和平区人大常委会主任的季某，请求季某帮忙找和平区人民检察院疏通关系，以便对杨某从轻处理，季某应允后遂向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打招呼”，示意对方在杨某从轻处理方面提供方便。事后，季某在办公室收受石某给予的现金30万元，后将上述现金交予季某妻子。
3．证人邢某的证言证明：邢某系季某之妻，石某和季某是同事关系。2009年的一天晚上，季某下班后带回家一个装着钱的袋子，并称此笔钱款为石某托季某办事的感谢费。邢某点数袋子里的钱一共是30万元，后将该笔钱部分存入银行，部分用于家庭消费支出。
4．证人陈某、王某自书材料分别证明：二人系杨某受贿案的审理法官，在案件审理中，无领导请托等问题。
5．证人都某、侯某的证言及杨某案律师委托手续、会见手续分别证明：都某于1994年成立天津翰洋律师事务所，并任律所主任至2010年。2009年6月份左右，都某应石某邀约到对方办公室，经石某介绍得知同时在场的一位女同志系杨某之妻林筱燕，林筱燕向都某诉说了杨某案子的情况，并欲委托都某为杨某的辩护人，都某当场应允，但因未携带委托手续，故将手机号码告知林筱燕，并让林筱燕回头办理委托手续。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都某与林筱燕在都某家小区附近见面。当时林筱燕从一白色大发车里出来，车内还有一看似司机的男子。林筱燕在两份空白的委托书上签字，委托书中的其他事项是此后由都某的助手侯某补填。双方办理委托手续，林筱燕将用牛皮纸袋装着的5万元律师费交给都某，均为百元面值的现金，并称先支付5万元。同时，都某向对方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5万元律师费（后补票）”，且署名、标注日期。后某振按照程序会见、阅卷、出庭，杨某案宣判后，林筱燕或杨某均未再联系过都某，未再支付其他律师费，都某亦未向对方开具发票。都某在整个代理过程中只收取了林筱燕支付的5万元律师费，从未收取过别人尤其是石某给付的律师费。因当时律师事务所是都某个人的，该5万元未开发票，所以该笔费用未入账。编号168的委托书标注时间为2009年6月12日，这个时间就是都某和林筱燕办理委托的时间。由于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于2009年6月15日批准都某会见杨某，批准会见时间为2009年6月17日10时30分，故编号为186号的委托书是侯某于2009年6月17日会见杨某当天填写的，有杨某签字，此时间为都某、侯某会见杨某的时间。两份委托书的文号不一致是因为律所管理不规范，编号随手写的，但肯定是同一案件的一次委托。另，侯某对于律师费的数额及是否入账问题不清楚。
6．检验鉴定文书证明：瀚洋律师事务所第186号及168号委托书“委托人”栏处“林筱燕”签名字迹是林筱燕本人书写；第186号委托书“委托人”栏下方处“杨某”签名字迹是杨某本人书写。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张某系被告人林筱燕之友，与林筱燕在2008年、2009年左右经济往来比较频繁，曾多次通过张某名下招商银行的银行卡、会计刘某2华名下农业银行的借记卡、张某母亲马某名下农业银行的借记卡短期借钱给林筱燕，一般将钱转到林筱燕或林筱燕公司会计的个人银行账户。2009年10月12日，张某向林筱燕名下的天津银行账户汇款69万元，林筱燕借钱用于倒贷或者管材，但具体用于何处记不清了。
8．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李某1于2007年到林筱燕经营的天津市雅婷制衣有限公司担任出纳。2009年6月19日，李某1应林筱燕要求，持对方交付的林筱燕名下尾号为0116的银行卡和身份证分别前往两家农业银行取现5万元，共计10万元，并在取款凭条的“客户签字”一栏签字，随后将上述10万元现金交予林筱燕，李某1对钱款的具体用途不知情。
9．证人刘某1的证言及车辆登记情况分别证明：刘某1于2005年担任三德管业公司司机，三德管业公司和雅婷制衣公司的老板都是林筱燕，两个公司用车的工作均由刘某1从事。两个公司现有一辆东风帅客、一辆捷达，之前还有车牌号为津Ｃ×××××和尾号为1685的两辆长安大发，但均于2012年左右转让，在转让前，刘某1曾先后负责这两辆大发车的驾驶工作。津Ｃ×××××长安牌灰色小型普通客车系天津市雅婷制衣有限公司于2003年9月购买。林筱燕丈夫杨某于2009年6月被抓，在2010年1月被判缓刑，此期间刘某1一直在林筱燕的公司做司机，当时驾驶的车辆为津Ｃ×××××长安车，当时公司只有刘某1一名司机，刘某1记不清楚是否驾车带林筱燕去见过律师，且表示并不过问老板具体见谁或办何事，到达目的地后就在车内等候。
10．证人林某1、林某2的证言分别证明：二人均系被告人林筱燕之弟。林某1于2009年找林筱燕借过50多万元，是开车到天津找林筱燕拿的现金，但具体借钱时间是在杨某出事之前还是出事之后记不清了。林某2对于杨某出事期间是否借钱给林筱燕记不清楚。
11．被告人林筱燕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存取款凭条及天津市雅婷制衣有限公司、天津三德管业贸易有限公司财务账目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张某招商银行交易明细分别证明：2009年6月19日，户名为陈晓敏的账户向林筱燕农业银行账户转账23万元，其中20万元于当日分四笔被取出；2009年6月20日，林某1向林筱燕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2009年10月12日，张某向林筱燕天津银行账户转账69万元，该笔款项于次日进入林筱燕账户；2009年10月13日，马某向林筱燕农业银行账户汇款31万元；2009年10月13日，林筱燕从其名下农业银行账户向天津银行账户转账21万元；2009年10月16日，林筱燕的会计李某1向林筱燕天津银行账户存款10万元，上述天津银行账户通过先后三次存款共计100万元，2009年10月21日，林筱燕取款100万元。
12．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查意见分别证明：被告人林筱燕的丈夫杨某因犯受贿罪，于2010年1月8日被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判决结果虽未超出法律规定，但从宽幅度过大。
13．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系中共天津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5年11月19日向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移送，天津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2月16日指定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管辖。2015年12月16日15时许，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在天津市南开区水上公园西路46号会宾园酒店将林筱燕带回检察院接受询问。同日，对其立案侦查并刑事拘留。
14．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林筱燕于1969年2月23日出生，作案时系成年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林筱燕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钱款达10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且属于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林筱燕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被告人林筱燕拒不供认有证据证明的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予以认定。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林筱燕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林筱燕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林筱燕的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只给付石某20万元，是石某向其索要的律师费。2．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林筱燕向石某行贿100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林筱燕实际行贿数额应认定为20万元或30万元。石某的证言前后冲突，都某的证言不符合常理，均不能证明林筱燕的行贿数额为100万元。
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
针对上诉人林筱燕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林筱燕所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石某、季某、邢某的证言证明林筱燕为使杨某得到从轻处理而两次向石某行贿共计100万元，石某向季某等“打招呼”、给好处费，杨某被判缓刑的事实。石某对100万元的处置有稳定的陈述，且有石某本人签字的存款凭条及交易明细予以证明。证人张某、李某1的证言，林筱燕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存取款凭条及公司财务账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明林筱燕名下的银行账户在2009年6月及10月存在大额款项进出，与石某证实的收受钱款时间相吻合。对林筱燕提出的其只给付石某20万元，是石某向其索要的律师费的辩解。经查，证人石某、都某的证言证明，都某未通过石某向林筱燕索要律师费，都某与林筱燕单独办理了委托手续，林筱燕在两份委托书上签字并当场支付5万元律师费。且有经鉴定委托书为林筱燕本人书写的检验鉴定文书予以证明，林筱燕的辩解不能成立。综上，在案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原审判决认定林筱燕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林筱燕的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林筱燕所提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林筱燕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钱款达到10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且属情节严重。原审判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依法对林筱燕判处刑罚，量刑适当。故林筱燕的上述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林筱燕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林筱燕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颖
代理审判员 左树芳
代理审判员 杨阿荣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刘洪雨
书 记 员 李 晨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