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刑终187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外西，男，东乡族，1954年4月4日出生于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不识字，农民，捕前租住于兰州市七里河区柏树巷某某小区***号*楼***室。2008年9月5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元，2009年6月24日刑满释放。2016年8月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外西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2017）甘01刑初1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马外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提审被告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8月5日22时许，马外西酒后在兰州市七里河区柏树巷某某小区333号6楼264室内因琐事与其妻唐某1发生口角，二人争执过程中，马外西对唐某1拳打脚踢，致唐某1全身多处损伤。次日11时许，马外西发现唐某1在家中死亡，后马外西欲将唐某1尸体拉至东乡族自治县大树乡乔鲁村进行埋葬时，被他人发现并报警。经法医鉴定：唐某1系在硬脑膜静脉血管瘤的基础上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血管瘤破裂、硬膜下出血及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2016年8月7日，马外西到东乡县公安局大树乡派出所投案。
原审�决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报案材料、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外西实施家庭暴力，因琐事殴打其妻唐某1并致唐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成立。鉴于马外西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马外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马外西的上诉理由是：原判定罪不准，量刑过重，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马外西长期对其妻唐某1实施家庭暴力。2016年8月5日22时许，马外西在兰州市七里河区柏树巷某某小区333号6楼264室内，酒后因琐事与其妻唐某1发生口角。争执过程中，马外西对唐某1拳打脚踢，致其全身多部位损伤。次日11时许，马外西发现唐某1在家中死亡。后马外西将唐某1尸体拉至东乡族自治县大树乡乔鲁村准备埋葬，被他人报警。经法医鉴定：唐某1系在硬脑膜静脉血管瘤的基础上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血管瘤破裂、硬膜下出血及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2016年8月7日，马外西到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兰州市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等，证实2016年8月6日14时15分许，兰州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号码为139XXXX****的匿名报警电话，称听其弟说今早其姨夫将其姨杀了。遂通知七里河公安分局处警。办案民警找到报警人唐某2，唐某2称：2016年8月6日13时30分许，其弟唐某3说他中午去小姨唐某1家吃�，进门后发现小姨躺在床上已经去世，脸上有很多伤，其姨夫马外西和几个陌生男子正准备将尸体运回东乡埋葬。其听后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遂与其弟到兰临高速兰州出入口处拦截，未能拦截到，遂打“110”报警，同时到七里河公安分局报案。在侦办过程中，2016年8月7日下午，犯罪嫌疑人马外西在东乡县公安局大树乡派出所投案。经讯问，马外西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唐某2的报案材料及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唐某1系其小姨，马外西是其小姨夫，小姨家有两个女儿，大女儿8岁，小女儿6岁，住兰州市七里河区柏树巷某某小区333号6楼264房间。马外西经常打其小姨，嫌弃小姨没有给其生儿子。2016年8月6日13时30分许，其弟唐某3哭着回来说中午到小姨家，发现小姨躺在床上已经去世，脸上有很多伤，其姨夫马外西和几个陌生男子正欲将尸体往楼下抬准备运回东乡埋葬。其听后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遂与唐某3到兰临高速兰州出入口处拦截拉其小姨尸体的车，结果没有发现那辆车，所以就报警了。
唐某2分别在混合辨认中辨认出马外西和唐某1。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柏树巷某某小区333号，该居民楼共8层，现场位于第6层.中心现场为333号6层264室内。该房间位于6层南侧，房间内布局为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卧室西北角放置两张合并在一起的白色钢制单人床，床上凌乱放置被褥及枕头，床西南角处发现一带血迹黄色破损女士短袖T恤（已提取），床南侧放置一带有图案的黄绿色枕头，枕套上发现一处血迹（已提取）。卧室西南角衣柜南侧放置一40CM高圆柱型药酒瓶，瓶内装有半瓶泡有药材的药酒。
4.提取笔录、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及理化检验鉴定意见书等证实�从案发现场提取的黄色破损女士短袖T恤上可疑血迹、现场提取的枕套上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上述血迹为唐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从唐某1、马外西指甲缝擦拭物中未检出有效DNA分型；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马外西作为马某12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从唐某1心血中未检出毒鼠强、常规催眠镇静类药物、常规生物碱类、苯丙胺类、常规有机磷农药成分。
5.病理尸体检验报告和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唐某1全身多部位损伤，病理解剖见右额部及颅顶部头皮下出血，右侧颞肌出血，双侧颞部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多根肋骨骨折，胸腔破裂，硬脑膜静脉血管瘤，右肺浸润性肺结核病；心血中未检出常规毒物；故分析死者系在硬脑膜静脉血管瘤�基础上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血管瘤破裂、硬膜下出血及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肺结核病、多根肋骨骨折及身体其余部位损伤加速了死亡进程。根据体表损伤的形态、特征分析，系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根据体表损伤的部位及严重程度分析，应系他人所为。鉴定意见：唐某1系在硬脑膜静脉血管瘤的基础上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血管瘤破裂、硬膜下出血及蛛网膜下腔出血而死亡。
6.证人证言：
证人唐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唐某1系其小姨，小姨夫马外西经常打其小姨，平时喝完酒或赌博输钱后都会在家里打，还有因未能生儿子马外西对其小姨不满意。2016年8月6日12时55分许，其给唐某1打电话，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遂直接到其小姨租住的兰州市七里河区柏树巷某某小区333号6楼264房间。到了以后，看见房门开着，客厅里有5个人，其小姨�马外西和他的小女儿马某11在沙发上坐着，小姨夫的弟弟（名字不知道）和另外两个不认识的人站在客厅里。进到卧室看到床上其小姨的身体被一块花布盖住，马外西说小姨已经去世。其揭开花布，看见小姨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有很多伤痕。额头上有两个部位是紫黑色的，右脸颊有一块紫黑色，嘴角也有被打过的痕迹。马外西过来把花布盖好后从身上掏出一部VIVO手机让其拿上，告诉一块先把唐某1送走再说。其当时大脑一片空白，什么话也没说，手机也没拿，马外西就先让那两个其不认识的男子将唐某1尸体抬到一辆白色宝骏面包车上，这时马外西让其一块上车，其才反应过来，感觉事情不对劲，就跑出小区将这件事告诉其母亲和哥哥，哥哥带其到兰临高速兰州出入口处拦截那辆面包车，结果没有发现那辆车，所以就和哥哥一块报警了。唐某3分别在混合辨认中辨�出马外西和唐某1。
证人马某11证实，其爸爸叫马外西、妈妈叫唐某1，姐姐叫马某12，家住在6楼，有一个客厅一间卧室。爸爸经常打妈妈，最近一次是在一天晚上，爸爸在客厅和卧室打妈妈，当时妈妈上身穿黄色半袖，下身穿红色内裤，爸爸用手打妈妈的脸和头部，把头发撕住打，打的时间很长。打完后妈妈捂着肚子在卧室床上躺着，穿的黄色衣服上有血。第二天早上天亮的时候，看见妈妈慢慢把眼睛闭上，其哭着喊妈妈，妈妈没有反应。
证人马某12证实，其父亲叫马外西，母亲叫唐某1，妹妹叫马某11。因为父亲每天打母亲，致其不能好好学习，其母亲将其寄养到晏家坪其二姨家，父母和妹妹住在小西湖，一般周末学校放假其母接其回家住两天。其父在家里吸毒时被其母骂，其父就会打其母亲，还有他在外面输钱回来也会打，喝了酒也会打其母�。有一次周末其在家，其父回来就打其母，先是穿的拖鞋踏，后来拖鞋打坏了，他又穿着皮鞋在其母亲腰上踢，打的其母亲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其父亲每次打时，其母亲也不敢还手，每次打完就在地上趴一会。其见过很多次其母亲脸被打肿，身上到处是淤青。
证人马某5、马某6、妥某、马某2、马某3、马某4证言，分别证实了2016年8月6日中午，在马外西租住房屋里看到唐某1尸体的情况，以及唐某1尸体被面包车拉回东乡县老家准备安葬时的情况。
7.马外西的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兰州市七里河区柏树巷某某小区333号6楼624房间是其殴打唐某1的地方。
8.户籍信息及前科材料，证实马外西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008年9月5日因贩卖毒品罪被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元。2009年6月24日刑满释放。
9.被告人马外西供述，其经名叫马外西木，曾用名马士英。其与唐某1结婚12年，有两个女儿，租住在兰州市七里河区柏树巷某某小区333号6楼624房间，租住时间快一年。其本人自2015年8、9月开设一间棋牌室，养家过日子，唐某1以前是裁缝，在家带孩子已有三年。2016年8月5日晚9点多，其回到租住的家中，在客厅沙发上喝了两杯自己泡的药酒后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唐某1非要让其到卧室睡觉，其不想去，唐某1就在其脸上扇了一巴掌，其当时生气便朝她脸上也扇了一巴掌，朝腿上踢了几脚，后边吵架边跟进卧室。在卧室其又喝了三杯药酒，感觉喝醉了，就在床边坐着。唐某1在床上拉其让上床睡觉，其便用拳头朝唐某1身上一顿乱打，当时怎么打的因为喝酒记不得了。第二天上午11点左右，其起床后发现唐某1不行了。
上述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时举证、质证、认证，证据�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马外西的上诉理由，审查认为：第一，关于定罪。从本案证人证言以及尸检报告、鉴定意见等证据可以看出，马外西长期实施家庭暴力，动辄殴打被害人唐某1。从本次其殴打唐某1的部位及程度（头部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多根肋骨骨折、胸腔破裂、体表大面积损伤），可证明马外西对唐某1并非一般殴打行为，其实施暴力手段残忍，程度较强，持续时间较长，主观上明显具有伤害唐某1身体健康的故意，而不存在致其死亡的过失，故原审法院以故意伤害罪论处，并无不当。上诉人马外西关于原判定罪不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量刑。有证据证实，马外西有贩毒前科，经常在酗酒、吸毒、输钱后殴打唐某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联合印发的《关于依法办理家庭暴力犯罪案件的意见》第18条“因酗酒、吸毒、赌博等恶习而长期或者多次实施家庭暴力的，……可以酌情从重处罚”的规定，对马外西可以从重处罚。但结合本案实际，鉴于被害人唐某1确系在硬脑膜静脉血管瘤基础上遭受马外西外力打击而死亡，马外西有自首情节，原审法院在判处时已予从轻处罚。故上诉人马外西所提量刑过重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马外西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马外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唐庆华
审 判 员 席小鸿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杨紫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