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青民再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安双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法定代表人：杨忠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兴文，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渝烨，男，汉族，系西安双成物流有限公司司机，住陕西省宝鸡市太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兴文，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德雨，男，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伏，女，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史氏，女，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某1，男，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法定代理人：杨伏，女，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某2，女，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法定代理人：杨伏，女，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雨，男，汉族，住西宁市。系杨伏、王史氏、王某1、王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欢，陕西恒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杨伏、王史氏、王德雨、王某1、王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住陕西省宝鸡市。负责人：史晓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强，男，汉族，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西宁农商投资建设开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宁市城北区。法定代表人：郑瑞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霞，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西安双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成物流公司）、刘渝烨因与被申请人王德雨、杨伏、王史氏、王某1、王某2、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原审被告西宁农商投资建设开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投资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1民终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月6日作出（2017）青民申35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双成物流公司、刘渝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兴文，被申请人王德雨及杨伏、王史氏、王某1、王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雨、张欢欢，被申请人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强，原审被告农商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霞、刘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成物流公司、刘渝烨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1民终1218号民事判决，维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6）青0105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事实及理由：一、二审将被申请人王德雨、杨伏、王史氏、王某1、王某2主张的丧葬费认定为371208元，属适用法律错误；超出了被申请人王德雨、杨伏、王史氏、王某1、王某2原审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属程序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被申请人王德雨等人主张的丧葬费计算公式为：61868.00元（年/人）÷12个月×6个月=30934元。二审判决却将丧葬费认定为371208元，严重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二、被申请人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双成物流公司在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为陕V×××（临）号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虽然本案系一起安全生产事故，并非交通事故，但是根据上述规定，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亦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被申请人主张的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以车辆改变了使用性质为由，拒绝承担责任。投保时，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却未将免赔条款向再审申请人说明，未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格式条款交付，该免责条款对再审申请人双成物流公司、刘渝烨不产生效力。根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统一格式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的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无论是本案所涉事故性质为安全生产事故，还是交通事故，均属于意外事故，根据上述格式条款的约定，被申请人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请求支持双成物流公司、刘渝烨的再审申请。杨伏、王史氏、王德雨、王某1、王某2等人辩称，一、认可原二审丧葬费计算错误。二、关于保险公司保险责任问题，同意再审申请人意见。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予以支持，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四、王永林在本次事故中不负责任，直接原因不等于主要原因，王永林是直接原因，但不是主要原因。主要责任由刘渝烨和双成物流公司承担。刘渝烨无营运证和行驶证，属于非法运输。卸货过程中没有安全的设施。王永林是在查看是否安全的过程中发生事故的。王永林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应当由刘渝烨和双成物流公司承担责任。农商投资公司监管不到位，与刘渝烨和双成物流公司行为的结合，导致了事故发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辩称，一、我公司承保的交强险不负责赔偿一审原告的损失。首先，本事故并非道路交通事故。本事故已由城北区人民政府认定为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其次，本事故是在道路以外车辆停止后发生的。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交强险赔付在道路以外发生的事故要求车辆应当为通行状态。故交强险不负责赔偿。二、我公司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也不应负责赔偿一审原告的损失。首先，我公司在涉案车辆保险单特别约定栏明确载”3、非营业车辆如从事营业性运输，发生保险事故，本公司不负责赔偿”。该特别约定并非制式保单上所有，其字体有别于保单上印刷内容，包括临时车牌号为陕V×××，行驶线路为：蔡家坡--西宁等内容，可以直观区别本保单所对应车辆。被保险人收到保单后也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依据《保险法》第十八条”保险合同应当包括下列事项：（一）保险人的名称和住所；......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约定与保险有关的其他事项。......保险金额是指保险人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最高限额。”第二十条”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协商变更合同内容。变更保险合同的，应当由保险人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批注或者附贴批单，或者由投保人和保险人订立变更的书面协议”的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约定与保险有关的其他事项，并且可以在保单上批注。该特别说明并非格式条款，效力高于条款，该条款产生法律效力，保险双方应当按照保险合同及特别约定履行保险协议。其次，我公司已交付保险条款并且履行了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并得到双成物流公司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双成物流公司已经盖章签署收到条款及确认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且双成物流公司表示明确知晓相应的法律后果。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对于免赔部分均用粗体加黑的字体标注，并特别将免责事项以说明书形式予以告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提示义务的要求。再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其中”被保险机动车从事载客或载货运输”为《道路交通安全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禁止性规定或强制性规定。故商业险拒绝赔付，符合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另外，人民法院应当确认保险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成物流公司保险的这些车辆用途就是将商品车辆安全的运输到目的地，以赚取送车费用，其营业收入中不包含拉货的运费。并且在一审、二审中其明确表示他们的车是不允许司机拉货营运的，双成物流公司经营项目也不包括货物运输。保险双方均清楚车辆的性质为非营运新车，不可能办理营运资质，故”非营业车辆如从事营业运输，发生事故时，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符合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综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内均不应赔偿。农商投资公司陈述，原二审丧葬费计算错误，与再审申请人再审理由相同。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的意见同再审申请人意见一致。被扶养人王某1、王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漏判，由法院依法确定。王永林在卸货过程中不遵守相关规范，缺乏安全设备，违规操作，致使事故发生，应负主要责任，且在事故调查报告及一、二审判决中对该事故的责任划分清楚，农商投资公司愿意在10%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杨伏、王史氏、王德雨、王某1、王某2向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依法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20000元，死亡赔偿金490847元、丧葬费309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32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1024993元；2.被告依法连带赔偿原告及原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而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费用：交通费1670元，住宿费9360元，误工费114125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1、2项诉讼请求为：1.被告依法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1978.25元，死亡赔偿金490847元、丧葬费309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0016.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1093775.5元；2.被告依法连带赔偿原告及原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而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费用：交通费9600元，住宿费12000元，误工费121125元，合计142725元。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2日8时，青藏高原农副产品集散中心交易区14棚A-67号西宁永林商贸有限公司负责人王永林在卸货物时，支撑汽车后箱货板木方掉落，致汽车后货箱板关闭，将死者王永林头部夹住，经西宁市第三人民医院抢救，诊断为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5月22日死亡。该事故经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城北政[2015]69号《关于青藏高原农副产品集散中心3·22安全生产事故结案的批复》认定，死者王永林及西宁永林商贸有限公司是导致事故的直接原因，司机刘渝烨、双成物流公司、农商投资公司是导致事故的间接原因。另查，杨伏系死者王永林之妻，王永林与杨伏婚后生育子女三人，分别系王德雨（1996年12月20日出生）、王某1（2006年6月12日出生）、王某2（2006年6月12日出生），王史氏（1939年11月2日出生）系死者王永林之母。另查明，2015年4月2日，杨伏、王德雨与农商投资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农商投资公司赔偿王永林家属因集散中心地下仓储漏水事件导致的白糖、榨菜损失148250元。2016年6月5日，杨伏与双成物流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杨伏将事故车辆返还给双成物流公司，由双成物流公司一次性支付给杨伏100000元，并约定该补偿费用的性质不在王永林死亡相关赔偿款项中扣除，综上，原告与双成物流公司及农商投资公司达成的《协议》及《协议书》中的赔偿款均不属于王永林死亡赔偿的款，且根据《协议》中双方签订的时间为2016年6月5日，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一、本案赔偿责任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青藏高原农副产品集散中心3·22安全生产事故结案的批复》是在涉案事故发生后由相关职能部门组成事故调查组作出的调查报告。事故调查组系根据西宁市城北区政府的批示精神由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展开的调查，对事故原因进行了详细分析并提供了充分依据，因此事故调查组关于事故原因及责任认定的调查报告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和证明力，予以采信。根据调查报告的认定，死者王永林在明知该车辆为自卸工程车，不严格履行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在卸货过程中缺乏相关的安全保障措施及安全防护设备，违章操作，致使事故发生，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之一；西宁永林商贸有限公司使用不符合装卸货物的交通工具卸货时，违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安全生产管理工作不到位，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之二。刘渝烨使用不符合货物装卸的自卸工程车送货，而在王永林卸货时未采用任何安全防护设备及采取安全保障措施，致使事故发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之一；双成物流公司在运输车辆无牌照、无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对运输车辆司机自行接载运营货物个人盈利的行为未及时纠正，安全生产管理工作不到位，导致事故发生，是造成该事故的间接原因之二；农商投资公司安全监管工作不到位，对自卸工程车运送货物进入市场，未采取安全措施，导致事故发生，是造成该事故的间接原因之三。综上，刘渝烨作为双成物流公司员工，双成物流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死者王永林自行承担60%的责任，双成物流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农商投资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二、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是否需要在投保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车牌号为陕V×××的自卸汽车在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3月19日0时至2015年3月23日23时59分，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该车属于货物运输车辆，通常用于货物的运输，本案系车辆卸货过程中货箱板关闭致第三人受伤，且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故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辩称本案属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根据责任划分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限额为交通事故责任强制性保险死亡赔偿11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不足部分，由双成物流公司、农商投资公司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合法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共计产生医疗费11979.42元，原告主张11978.25元，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依据2015年青海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为22306.57元/年×20年=446131.4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3、丧葬费。依据2015年青海省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丧葬费为57804元/年÷12个月×6个月=28902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死者生前实际扶养的，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的人为限。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母王史氏无收入来源，且一直由原告扶养，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死者王永林与杨伏生育子女中，王某2与王某1均于2006年6月12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双方均系8岁零9个月，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某2及王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306.57÷12×117×2÷2=217489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5、精神抚慰金。死者王永林的死亡势必对原告造成精神损害，根据其家庭经济能力及本地经济状况等因素考虑，酌定支持10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6、关于原告主张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而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的诉讼请求，该损失包含在原告主张的丧葬费内，故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共计赔偿原告剩余各项损失共计604500.65元的30%，即181350.2元；农商投资公司赔偿604500.65元的10%，即60450.1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伏、王史氏、王德雨、王某1、王某2赔偿各项经济损失等共计281350.20元；二、西宁农商投资建设开发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伏、王史氏、王德雨、王某1、王某2赔偿各项经济损失等共计60450.10元；三、驳回杨伏、王史氏、王德雨、王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929元，由杨伏、王史氏、王德雨、王某1、王某2承担11526元，西安双成物流有限公司承担3302元，西宁农商投资建设开发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101元。杨伏、王史氏、王德雨、王某1、王某2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划分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计算各项赔偿金数额有误；3、应依法判决王史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生活费等费用；4、农商投资公司应对双成物流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伏、王史氏、王德雨、王某1、王某2不承担60%的责任，应由刘渝烨承担60%赔偿责任，双成物流公司承担40%的责任，且由双成物流公司对刘渝烨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按照2015年青海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青海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分别计算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承担王史氏被扶养人生活费和办理丧事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生活费等费用；合理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双成物流公司的责任承担给付责任。双成物流公司及刘渝烨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农商投资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陈述称，杨伏、王史氏、王德雨、王某1、王某2并未要求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本案系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一审法院认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当；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不应成为本案被告，也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双成物流公司对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的追加，且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杨伏、王史氏、王德雨、王某1、王某2答辩称，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案由应由人民法院确定；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额度内对双成物流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双成物流公司及刘渝烨共同答辩称，根据法律规定，其申请追加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合法；根据双方的保险合同，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的上诉。农商投资公司答辩称，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的上诉与其无关，不作答辩。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予以确认。二审法院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和证据分析认定如下：（一）责任的划分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政府做出的《关于青藏高原农副产品集散中心3.22安全生产事故结案的批复》系人民政府相关部门对涉案事故所做的调查报告。在各方当事人无充分证据推翻该批复的情况下，理应对该批复确认的事实及事故成因予以采信。根据该批复，死者王永林应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60%的责任；刘渝烨在车辆无营运证的情况下从事营运活动，其所在单位即双成物流公司未尽到管理监督的义务，各应承担15%的责任；农商投资公司未尽到对入场运货车辆的安全监督责任，应承担10%的责任。故一审判决对责任的划分并无不当。（二）杨伏、王史氏、王德雨、王某1、王某2主张的赔偿费用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对于各项赔偿费用按照受诉人民法院所在地上年度统计数据确定。而上年度则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是2017年1月16日，所以确定各项赔偿数额的数据应以2016年的各项统计数据确定。因2016年各项统计数据高于杨伏、王史氏、王德雨、王某1、王某2所主张的赔偿数额计算数额标准，但杨伏、王史氏、王德雨、王某1、王某2主张按该数额计算，对此应视作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故应按杨伏、王史氏、王德雨、王某1、王某2主张的数额计算：1、死亡赔偿金。24542.3*20年，为490846元。2、丧葬费。61868*6个月，为371208元。3、王史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王史氏系农业户籍，且已年满75周岁，应按五年计算，即：青海省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9222元*5年，为46110元。因王史氏除死者王永林之外，另有一成年子女王凤荣亦负有对王史氏的扶养义务，故王史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中应为23055元。4、王永林亲属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因杨伏、王史氏、王德雨、王某1、王某2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述费用的实际发生额，故根据其办理丧事需支出交通费、住宿费的实际，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000元、住宿费为5000元为宜。5、误工费。因杨伏、王史氏、王德雨、王某1、王某2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误工人员实际减少的收入，也不能证明最近三年平均收入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故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6、办理丧葬事宜的生活费。对于杨伏、王史氏、王德雨、王某1、王某2主张的办理丧事期间的生活费，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并无规定，故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刘渝烨、双成物流公司、农商投资公司以及死者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一审判决1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根据上述分析，杨伏、王史氏、王德雨、王某1、王某2应获得的上述各项赔偿额及医疗费，合计为913087.25元，根据上述责任划分，死者王永林应自行负担547852.35元，双成物流公司与刘渝烨各应承担136963.08元，农商投资公司承担91308.73元。因刘渝烨系双成物流公司员工，由于该公司监管不力，一定程度上导致损害结果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故双成物流公司应对刘渝烨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涉案事故系车辆停止运行后发生的安全生产责任事故，而不属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承保的范围。因此一审判决该公司承担赔付责任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综上，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判决对责任划分并无不当，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各自的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承保的险种，并不包含安全生产责任事故造成的损害，故该公司不应承担赔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唯判令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承担赔付责任以及确认各项赔偿费用标准有误且对王史氏未予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欠妥应予纠正。杨伏、王史氏、王德雨、王某1、王某2以及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所持主要上诉理由均成立，应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6）青0105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二、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西安双成物流有限公司、刘渝烨各给付杨伏、王史氏、王德雨、王某1、王某2赔偿款136963.08元，西安双成物流有限公司对刘渝烨的该项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西宁农商投资建设开发管理有限公司给付杨伏、王史氏、王德雨、王某1、王某2赔偿款91308.73元；三、中联财保宝鸡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赔付责任；四、驳回杨伏、王史氏、王德雨、王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杨伏、王史氏、王德雨、王某1、王某2应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929元已缓交至执行时止，由西安双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刘渝烨负担7000元、西宁农商投资建设开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929元，待本判决执行时一并收取；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929元，予以退还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认定的王永林医疗费11979.42元、死亡赔偿金490846元、王永林亲属办理丧事支出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围绕以下焦点问题进行了审理。一、二审认定的丧葬费371208元是否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依据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青海省人民检察院、青海省公安厅于2016年6月1日颁布的《关于更新2016年青海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费用计算数据的通知》，在职职工平均工资61868.00元（年/人）。原审原告主张的丧葬费为：61868.00元（年/人）÷12个月×6个月=30934元。二审将丧葬费认定为61868.00元（年/人）×6个月=371208元，计算方式错误。在再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丧葬费数额应为30934元，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本案当事人责任划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王永林的死亡，系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的损害，应当根据各行为人在此事故中的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确定各自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政府做出的《关于青藏高原农副产品集散中心3.22安全生产事故结案的批复》系人民政府相关部门对涉案事故所做的调查报告。此份调查报告分析了形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形成事故原因可以证实各行为人在事故中应负什么责任。本案首先是死者王永林在明知该车辆是自卸工程车，不严格履行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在卸货过程中，缺乏相关的安全保障措施及安全防护设备，违章操作，致使事故发生，导致人员死亡，应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60%的责任。其次，本案车辆驾驶人刘渝烨在车辆无营运证的情况下从事营运活动，在从事营运活动中，缺乏相关安全意识，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即30%。刘渝烨系双成物流公司的雇员，其所在单位即双成物流公司未尽到管理监督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的规定，双成物流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刘渝烨对双成物流公司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农商投资公司安全监管工作不到位，对运送货物装卸的交通工具，自卸工程车进入市场，未采取安全措施，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10%的责任。综上，各当事人均应按照各自所负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原一审认定各方应负责任并无不当，应予认可。原二审将双成物流公司、刘渝烨责任承担又进行了划分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不符，应予纠正。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如何确定问题王某1、王某2系王永林的子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在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对需要被扶养的人员均应考虑，原审将王某1、王某2遗漏，应予纠正。根据该条确定的原则，死者王永林与杨伏生育子女中，王某1与王某2均于2006年6月12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双方均系8岁零9个月。依据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青海省人民检察院、青海省公安厅于2016年5月31日颁布的《关于更新2016年青海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费用计算数据的通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200.60元（年/人），农牧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8566.50元。王某1及王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9200.60÷12×117×2÷2=187205.85元；王史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王史氏除死者王永林之外，另有一成年子女王凤荣亦负有对王史氏的扶养义务，因其已年满75周岁，应按五年计算，故王史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中应为19200.60元×5÷2=48001.50元。依照该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应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王某1、王某2、王史氏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每年应不超过19200.6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四、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首先，从交强险法律规定来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机动车只有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才可比照适用该条例。本案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系在停止运行状态下发生的事故，该事故已被人民政府确定为一起安全生产事故，并非交通事故，故被申请人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申请人的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其次，从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与双成物流公司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来看，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投保车辆为非营业性质，性质为商品车，具体的车辆类型为自卸货车，此阶段再审申请人投保该车辆的主要任务为将车辆送达目的地，从事与约定范围外的业务，属免责事由。本案事故发生时，车辆从事与保单约定不符的活动，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除外责任，并且在保单的特别约定中予以明确，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统一格式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的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该条规定的是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本案被保险机动车属在道路以外的地方停止状态发生的事故，不属保险赔偿的范围。综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内均不应赔偿。综合以上查明的事实，杨伏、王史氏、王德雨、王某1、王某2主张的各项费用合理的数额应为：王永林的医疗费11979.42元、死亡赔偿金490846元、王永林亲属办理丧事支出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丧葬费309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7205.85元，共计736965.27元。按照前述的各行为人的责任划分，死者王永林应自行负担442179.16元，双成物流公司应承担221089.58元，农商投资公司承担73696.53元。刘渝烨对双成物流公司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本院再审认为，原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唯确认丧葬费标准、遗漏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有误，应予纠正。中联财保宝鸡支公司承保的险种，并不包含此责任事故造成的损害，该公司不应承担赔付责任。双成物流公司与刘渝烨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应予采纳。另双成物流公司与刘渝烨再审时，未对原二审确定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提出异议，故再审对原二审确定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情况不作变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1民终121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1民终121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三、西安双成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王德雨、杨伏、王史氏、王某1、王某2赔偿款221089.58元，刘渝烨对西安双成物流有限公司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四、西宁农商投资建设开发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王德雨、杨伏、王史氏、王某1、王某2赔偿款73696.53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二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鸿审判员 曲 颖审判员 宋群亭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