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鲁05行终1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祥华，男，1966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现住利津县。
委托代理人：周学广，山东齐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渤海，山东齐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利津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利津县利一路123号。
法定代表人：张向阳，局长。
委托代理人：卜祥亭，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希国，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东营市华鸿日用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利津县汀罗镇原渤海农场。
法定代表人：张秀珍，经理。
一审第三人：郑勋鸿，男，195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山东省菏泽市郓城县唐塔街道办事处人，现住利津县。
一审第三人：王晓芳，女，1979年9月19日出生，孤岛镇劳动服务公司职工，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上诉人张祥华与被上诉人利津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一审第三人东营市华鸿日用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鸿公司）、郑勋鸿、王晓芳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上诉人张祥华不服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16）鲁0522行初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祥华及委托代理人周学广，一审第三人郑勋鸿、王晓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利津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一审第三人华鸿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鸿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8日，股东为郑勋鸿、张祥华，郑勋鸿为法定代表人。2015年2月份，张祥华与郑勋鸿签订退出协议，约定郑勋鸿付给张祥华20万元，公司归郑勋鸿所有和经营，张祥华自愿退出。后郑勋鸿支付了部分款项，剩余款项至今未履行。
2016年4月12日，华鸿公司委托郑勋鸿持《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等材料到利津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利津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经审核，于2016年4月12日准予变更登记。华鸿公司股东张祥华变更为王晓芳，法定代表人由郑勋鸿变更为王晓芳。申请股东变更登记时所提交的华鸿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中，股东张祥华、王晓芳的签名非股东本人所签，且股东会召开情况不真实，上述两份材料系虚假材料。
一审法院另查明，华鸿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在利津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就股东、法定代表人等事项又进行了变更登记，股东由王晓芳、郑勋鸿变更为张秀珍，法定代表人为张秀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张祥华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二、利津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股东变更登记是否合法。
关于张祥华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张祥华是华鸿公司的××股东，其虽然于2015年2月与第三人郑勋鸿签订退出协议，退出公司的经营和管理，但该退出协议约定的事项尚未全部履行，因此华鸿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的股东（××）变更登记对张祥华的利益产生实质影响，张祥华具有原告主体资格。
关于利津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股东变更登记是否合法。2016年4月12日华鸿公司申请股东变更登记时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内张祥华的签名，均为虚假签名，不是张祥华本人所写，且股东会召开情况亦不真实，上述材料系虚假申请登记材料。此申请登记材料是利津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4月12日对华鸿公司作出变更公司股东登记的重要证据，因此利津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事实不清。
综上，利津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的股东变更登记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但由于此次变更登记已被此后的变更登记行为所取代，应予确认为违法。因此对张祥华要求撤销变更登记的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利津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4月12日对第三人华鸿公司作出的股东（××）变更登记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利津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上诉人张祥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仅认定股东变更登记行为违法，没有撤销行政登记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第三人郑勋鸿伪造签名，利津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作出股东变更登记的行为违法，应予撤销，对于郑勋鸿的伪造行为，王晓芳是知情的，并且同意，王晓芳又将股东变更登记为张秀珍的行为明显带有恶意，因此第二次的股东变更登记行为也是违法，一审法院应该判决撤销两次违法的变更登记行为。2、即使不能撤销变更登记行为，人民法院亦应当列明不能撤销的原因和责任主体，以有利于上诉人追究相关责任人员的民事责任。郑勋鸿伪造签名，骗取股东变更登记，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王晓芳与上诉人没有真实的股权买卖协议，王晓芳明知郑勋鸿伪造签名，将股东变更为王晓芳，王晓芳知情并认可该行为，且王晓芳在明知自己没有合法取得股权的情况下，又将股东变更登记为张秀珍，造成上诉人无法重新获得股东资格，对上诉人的损失，王晓芳也应承担连带责任。华鸿公司是2016年4月12日股东变更登记的申请主体，对于其员工的违法行为造成上诉人损失，华鸿公司也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既然确认变更登记行为违法，就应当列明承担责任的主体。一审法院没有判决被上诉人采取补救措施，也没有判决赔偿损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利津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一、上诉人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本案经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上诉人之所以提起诉讼，是因为郑勋鸿未将全部的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上诉人，张祥华与郑勋鸿之间因为股权转让款未付清一事诉至一审法院，在利津县人民法院陈庄法庭调解处理。张祥华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日起，就不再具有股东身份，故本次张祥华起诉主张撤销工商登记行为不成立，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张祥华主张撤销股东变更登记在事实上已经不能成立。华鸿公司在2016年4月12日对股东变更情况申请登记后，于2016年8月25日在被上诉人处就股东、法定代表人等事项又进行了变更登记，股东王晓芳、郑勋鸿变更登记为张秀珍，法定代表人为张秀珍。本案张祥华主张撤销2016年4月12的工商登记行为，必然涉及到2016年8月25日的工商变更登记行为。因此，张祥华的主张在事实上已经不能履行。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
一审第三人华鸿公司、郑勋鸿、王晓芳未作陈述。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质证。经审理，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张祥华是华鸿公司的股东，虽然其与郑勋鸿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退出了公司的股权，但郑勋鸿并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其付款义务，且股东会决议是虚假的。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无证据证明本次变更登记之前，上诉人已不具有股东身份。因此，张祥华与华鸿公司涉案股权变更登记行为有利害关系，张祥华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因此被上诉人关于张祥华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2016年4月12日，华鸿公司申请股东变更登记时，提交的股东会议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内张祥华的签字均非张祥华本人所签，且股东会议召开的材料亦不真实。华鸿公司提供的股东变更登记材料均为虚假材料。利津县市场管理局依据虚假材料进行的股权变更登记，应认定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但在此次股东变更登记后，华鸿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又进行了变更登记。如果判决撤销2016年4月12日利津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股权变更登记，必然会影响2016年8月25日的变更登记的行为，对华鸿公司新股东产生影响。为了保障交易安全，应当对利津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4月12日的股权变更登记确认违法而不予撤销。因此上诉人关于利津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的股权变更登记的行为应予撤销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认为因郑勋鸿伪造签名，骗取股权变更登记，王晓芳明知郑勋鸿伪造签名，在自己没有合法取得股权的情况下又将股东变更为张秀珍，对上诉人造成损失，一审法院应当列明责任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利津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股权变更登记是否合法的问题，至于郑勋鸿、王晓芳及华鸿公司是否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祥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蒋建功
审判员 张晓丽
审判员 翁秀明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赵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