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79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晖路487号3号楼1804、1805、1806、1807室。
法定代表人施顺发，经理。
委托代理人傅玲丽、袁小霞，浙江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世强，男，196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海宁市，现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原审被告王付章，男，195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
上诉人杭州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耀物业）因与被上诉人赵世强、原审被告王付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世强一审诉称：2016年10月21日上午10点25分，赵世强骑电瓶车由东向西沿余杭塘路非机动车道过了塘萍路后至丰潭路口对面莱茵、矩阵国际路段，由于地面如冰面般湿滑，摔跤后受伤并住院治疗。报警后，得知该路段是拉泔水油车有油污倾洒路面所致，110接警执勤警官称赵世强摔跤的路段已经清洗过，下雨天清洗时看不清油污所致。此时，余杭塘路非杭动车道（由东向西的右车道）塘萍路口与登云路口是封闭状态，且由环卫工人在清洗路面作业。但是余杭塘路非机动车道的塘萍路口至丰潭路口路段未做封闭，也没有任何警示标志。塘萍路口至丰潭路口的路段由兴耀物业负责道路清扫保洁。赵世强一审的诉讼请求为：王付章、兴耀物业连带赔偿赵世强医疗费27907.72元，陪护费4500元，误工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合计101407.72元，并请求法院对赵世强给予伤残等级鉴定支持。
原审法院认定：赵世强诉称的致其身体受伤的事故，事故发生的原因，事发路段由兴耀物业负责清扫保洁工作等事实，兴耀物业及王付章并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另查明：事发时，因下雨赵世强身着雨衣骑电动车。2016年11月4日，案涉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湖大队责任认定，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该认定书载明：“王付章于2016年10月21日6时45分，驾驶电动三轮车在余杭塘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塘萍路口东侧，车上油污倒地，造成7时40分，徐金英驾车载葛奥钧倒地，二人伤；8时10分陈方全驾车倒地受伤；8时15分陈燕丽驾车倒地受伤；10时30分，冯本军驾车倒地受伤；10时25分，赵世强驾车倒地受伤，等多人受伤事故。王付章不按规定载物，负事故全部责任，陈方全、赵世强、冯本军、徐金英、葛奥钧等无责”。该事故发生后至今，其他伤者因伤势较轻，尚无一人向王付章、兴耀物业提出赔偿主张。另，赵世强因该事故已经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27907.72元、护理费2626元（56385元/年365天×17天）、误工费2626元（56385元/年365天×17天），合计33159.72元。赵世强受伤后至今治疗尚未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费用。本案中，王付章不慎将泔水油漏洒到事发路面，兴耀物业发现路面有油污后清扫处置上的瑕疵，与赵世强摔倒受伤具有因果关系，共同造成赵世强人身损害的发生。对此，王付章、兴耀物业均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是，赵世强也有注意自身安全的义务。事发当天，雨天路滑，赵世强对可能发生摔倒等遭受人身损害的后果应该有一定的认识，其身着雨衣骑电动车更应谨慎小心，但其没有予以足够的注意与防范，也是致其摔倒受伤的一个原因，对此，赵世强也有一定的责任，因此可以减轻王付章、兴耀物业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考虑，赵世强现实际发生的损失33159.72元，由王付章、兴耀物业及赵世强按40%（总损失33159.72元×40%=13263.89元）、35%（总损失33159.72元×35%=11605.90元）、25%（总损失33159.72元×25%=8289.93元）的比例分别承担处理为宜。因此，赵世强诉请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且证据充分，原审法院应予支持。但其主张王付章、兴耀物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则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赵世强诉请的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并请求法院对其给予伤残等级鉴定支持的问题，因赵世强治疗未终结，尚不具备伤残等级鉴定条件，目前无法确定其伤残等级。故前述问题，赵世强可待治疗终结后另行主张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付章赔偿赵世强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3263.89元；二、兴耀物业赔偿赵世强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1605.90元；上述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驳回赵世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64元，由赵世强负担953元，王付章负担121元，兴耀物业负担90元。
宣判后，兴耀物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依据不足。被上诉人主张其在事发路段摔伤，且该路段已由上诉人进行清理，并未设置警示和封闭标志，而除该路段之外的其他路段在清理过程中均设有警示及封闭标志。一审法院在仅有被上诉人口头陈述而无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清扫处置路面油污存在瑕疵，且该瑕疵与被上诉人的摔伤存在因果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因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在接到本案一审传票前，未有任何部门或个人就2016年10月21日的事故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从交警部门的监控中可看出在2016年10月21日凌晨已有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对案涉路段进行常规清扫，而王付章是在上诉人清扫之后的早晨6时45分驾驶油污车，由于油污车泄露导致众多人员摔倒。当日，上诉人在接到通知后即派出清扫车辆进行清扫冲洗，被上诉人也承认上诉人对清扫部分的道路进行封闭清扫并设有警示标志，即上诉人已对道路进行了日常清理并对案涉道路及时履行了警示、封闭、清扫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侵权人明确，上诉人亦尽职尽责，在此情形下，原审仍判令上诉人需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且与侵权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仅相差5%（侵权人、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各为40%、35%），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赵世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赵世强一审中将兴耀物业列为第一被告，是因为其在打扫卫生时不到位，其当时把洗衣粉撒在路面，并未进行冲刷，也未设置拦截的警示标志。事发当日造成了多人摔倒，并非被上诉人一人受伤，1818黄金眼节目也对此进行了报道，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希望尽快处理案涉纠纷，以弥补已造成的损害。目前被上诉人的治疗尚未终结，还需进行手术取出两颗钢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付章答辩称：王付章已支付给赵世强3000余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王付章驾驶电动三轮车不慎将车上的泔水油漏洒到案涉路段，该路段系由兴耀物业负责清扫保洁工作。赵世强在骑电瓶车经过案涉路段时摔倒，其虽认可兴耀物业已清扫过案涉路段、事发时其他路段尚在封闭清扫，但亦主张兴耀物业未清扫到位导致地面湿滑。鉴于交警部门业已认定赵世强的摔倒与王付章车上的油污倒地相关，而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兴耀物业对案涉路段的油污进行清理的具体时间，又结合事发当日下雨的天气状况以及事故认定书中记载在赵世强之后尚有一人在案涉路段摔倒等因素，即使兴耀物业确已清扫过案涉路段，也可以合理推断其对油污清扫处置上存在一定的瑕疵，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王付章、兴耀物业对赵世强的损失各承担40%、35%责任，赵世强自负25%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兴耀物业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元，由杭州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杭州兴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朱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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