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07民初1934号原告黄秀红，女，汉族，1973年9月6日出生，住佛山市三水区，诉讼代理人代里程，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提供法律援助）。被告佛山市三水区公路局，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康岗路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6074560932413。法定代表人阮润斌，该局常务副主任。被告佛山市三水区公路局公路管养中心，住所地同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607056816834C。法定代表人林伟锦，该中心常务副主任。上述两被告的诉讼代理人陈小华，广东华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秀红诉被告吴汝荣、佛山市三水区公路局（下称公路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诉讼中，公路局向本院申请追加佛山市三水区公路局公路管养中心（下称管养中心）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决定予以准许。本案于2016年6月28日开庭时，原告的诉讼代理人代里程、原告的丈夫吴汝荣、被告公路局与管养中心的诉讼代理人陈小华均依法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5年10月30日0点7分，吴汝荣驾驶摩托车搭载原告（妻子）及吴尚宏（儿子）从南山镇往大塘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大塘油金大桥时，因桥面路段没有路灯照明，吴汝荣未及时发现桥面的碎石（约人头大小），摩托车撞上碎石，导致原告倒地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原告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受伤后，先后到三家医院进行治疗：1、2015年10月30日在佛山市三水区大塘卫生院进行初步治疗。2、2015年10月30日至2015年11月5日转到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2015年11月5日至2016年2月2日再转到广东三九脑科医院住院治疗。4、2016年2月24日至2016年3月10日继续到广东三九脑科医院住院治疗。5、2016年3月10日至2016年3月31日再转到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住院期间支付了医疗费共计290141元。原告认为，公路局未及时清理路面碎石，且未在油金大桥设置路灯，该局的不作为行为与吴汝荣未安全驾驶的行为相结合，导致了损害事故的发生，侵害了原告的健康权。由于原告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故原告产生的医疗费应由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诉请判令两被告连带：一、赔付原告的医疗费共计290141元。二、负担本案诉讼费。原告在诉讼中提交如下证据：一、2015年各养护所管养线路明细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拟共同证明公路局是肇事路段的管养部门，其未能及时清理路面，是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二、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住院证明书及出院记录、广东三九脑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病历记录、病情介绍书、出院记录及病人费用汇总一览表、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等，拟共同证明原告因事故受伤而分别到该两间医院住院治疗，为此支付了医疗费合计290141元。被告公路局及管养中心共同辩称，一、管养中心是公路局所属的事业单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承担区内所辖公路、桥隧的日常养护管理及巡查等工作。因此,相关的民事责任由管养中心承担，与公路局无关。二、管养中心已经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规定履行了道路的养护工作，因此无需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第一、根据（1）《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的规定对公路进行巡查，并制作巡查记录”、（2）《公路养护技术规范》（JTGH10-2009）4.1.1规定“路面养护应符合下列要求：1经常清扫路面，及时清除杂物、清理积雪积冰，保持路面整洁,做好路面排水”、4.2.4“2沥青路面的日常养护：二级和二级以上公路路面的清扫作业频率宜不少于1次/d”、（3）《广东省普通干线公路日常养护巡查制度及小修保养管理办法（试行）》第五条规定“公路养护巡查频率每天不少于一次，特殊天气或特殊情况，应增加巡查的次数，并建立巡查登记制度，及时填报巡查情况”。管养中心的职责是对辖区内道路每天巡查清扫频率不少于一次并制作相应的记录。根据上述规定的要求，管养中心于2015年10月29日对S118广四线进行两次清扫、一次巡查：2015年10月29日7时45分对K130至K138路段进行清扫，同日13时45分对K130至K138路段进行清扫，同日8时20分对K118+300至K139+586路段进行巡查。同年10月30日管养中心对该路段进行了两次清扫、一次巡查。第二、如上所述，事故发生前一天及事故发生当天，管养中心已经按相关规范对事故路段（K131+000~K132+200）进行清扫以及巡查，没有发现石块的存在。清扫及巡查结束后没有接到群众（包括原告）通知或举报该路段有石块或杂物影响交通安全的情形。因此，管养中心在每日正常清扫及巡查的合理周期内，没有接到要求处理该石块的举报或通知，在该种情况下管养中心未处理抛撒石块是符合客观实际的。另根据交通部公路司作出的《关于请求明确〈公路养护技术规范〉有关条款含义的紧急请示的答复》：“《公路养护技术规范》(JTJ073-96)第3.1.4条规定是对公路日常养护工作的总体要求，其具体含义是：公路养护单位，要对公路进行定期清扫，定期清扫时的作业标准是清除杂物，做到路面清洁。定期清扫的频率应根据各地关于公路小修保养工作的相关规定执行。另外，该条规定中的“及时”并不等于“随时”。《公路养护技术规范》没有也不可能要求公路养护单位对路面杂物做到随时清除。因此，如果公路养护单位按照规定的频率或有关工作要求做到了定期清扫，即不能认为其“疏于养护”。而现行法律法规、规章制度和行业标准没有也不可能要求公路养护单位对辖区所有道路实施24小时巡查或站岗监督，对遗撒物无法做到遗落当时立刻得以清除。管养中心管养辖区的道路长达375公里，由于线路里程长、人员配置有限、设备配置有限，同时根据现时道路清扫工作的特点和技术的局限，管养中心对管养辖区内道路清扫按照技术规范作业的方式。因此，除非管养中心接到举报通知，否则不可能做到时时清扫。管养中心已经尽职尽责规范实施养护辖区内公路。（附《公路养护技术规范》(JTJ073-96)第3.1.4条规定“各种路面应定期清扫，及时清除杂物，以保持路面和环境的清洁。”）三、事发路段属省道，管养中心的职责是负责该路段的养护及清扫，而路灯的设置是否合理的责任不应由该中心承担。四、本次事故的发生的主要责任人是驾驶人吴汝荣。第一，吴汝荣驾驶摩托车载人时没有要求乘车人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第二，吴汝荣驾驶机动车载人超过核定人数；第三，吴汝荣作为一名驾驶员，夜间行车其理应更注意路面安全，但其途经事发路段没有认真观察路面交通情况，未及时发现路面障碍物，无按照操作规范做到安全驾驶。而且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吴汝荣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对于原告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吴汝荣承担。而原告作为乘客搭乘机动车时，没有佩戴头盔以及明知机动车超过核定人数的情形下仍搭乘该车，原告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对自身的损害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五、退一步说，即使管养中心需要承担责任，该责任也应与其过错相适应，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管养中心作为公益性的事业单位，不应被赋予过于苛刻的义务。事发路段是开放的、免费的社会路段，不同于有偿通行、封闭的高速公路，只要管养中心已按照规定的频率做到定期清扫，即不能认为其疏于养护，不能利用道路管理者来转移交通事故责任。因此，管养中心不应对原告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公路局与管养中心在诉讼中提交如下证据：一、佛山市三水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印发佛山市三水区公路局所属事业单位分类改革方案的通知，拟证明三水区内公路的养护管理工作由管养中心负责，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由该中心承担，与公路局无关。二、佛山市交通局地方公路管理总站转发广东省公路管理局关于印发《广东省普通干线公路日常养护巡查制度及小修保养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公路养护技术规范，拟共同证明根据该规定，养护中心对事发路段的养护职责是清扫作业频率宜每天不少于1次，巡查频率每天不少于一次。三、公路巡查记录，拟证明2015年10月29日8:20，管养中心曾对事发路段进行巡查，但未发现有碎石。四、路面清扫车工作记录，拟证明管养中心曾在2015年10月29日、2015年10月30日对事发路段进行了清扫（每天两次）。经庭审质证，公路局及管养中心对原告提供的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中金额为1629.42元、11621元的票据有异议，认为没有用药清单佐证该费用是必然发生的。至于医疗费用当中的43700元因没有相应票据佐证，不予确认。除此以外，对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没有异议。原告对公路局及管养中心提供的证据一、二无异议，对证据三、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管养中心虽然有对事发路段巡查，但当天该路段确有碎石，故不能免除管养中心的赔偿责任。经审查，对于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直接确认其证明效力。对于原告提供的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中金额为1629.42元、11621元的票据，虽然原告没有提供用药清单，但有出院记录可以佐证，结合原告治疗伤情的经过，可以确认这属于原告因治疗伤情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对该两份票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公路局及管养中心提供的证据三、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如原告起诉的上述事实——原告住院期间支付了医疗费共计290141元除外。另查明，事发时，吴汝荣驾驶无牌证的摩托车到附近××大塘镇卫生院看病，路上刚好遇上原告，原告遂跟随吴汝荣前往医院。当时，原告及吴汝荣均未佩戴安全头盔。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救治，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颅内感染、坠积性××。再查明，管养中心是公路局所属的事业单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承担区内所辖公路、桥隧的日常养护管理及巡查等工作。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并结合查明的事实来分析，本案的案由应为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不受非法侵害。原告作为事故的受害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各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有无过错，应否对自身的损害承担责任；三．双方承担责任的比例如何划分；四．原告主张的损失如何确定。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从查明的事实可知，事发路段存在的遗撒碎石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虽然无法查明遗撒碎石的行为人，但为了能公平维护受害人的利益，可由其他赔偿义务人对原告给予适当的赔偿。虽然吴汝荣漠视交通安全，在事发时未认真观察路面情况，未及时发现路面的碎石，未按照操作规范做到安全驾驶，已被交警部门认定须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但鉴于吴汝荣与黄秀红是夫妻关系，根据债务混同的法理，两人在经济上应视为一体，赔偿权利人与赔偿义务人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因此，吴汝荣不应列为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广东省普通干线公路日常养护巡查制度及小修保养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县级公路管理机构负责所辖公路日常养护巡查及小修保养的具体管理工作”，该条第四款规定“公路养护中心（所、工区、班道）负责所管养公路日常养护巡查及小修保养的具体实施工作”。从两者的职责可知，公路局并非公路日常养护、巡查的直接责任单位，且原告亦对这两个单位之间的关系不持异议，故公路局不应当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的事故发生地公路属于省道。《广东省普通干线公路日常养护巡查制度及小修保养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公路养护巡查频率每天不少于一次，特殊天气或特殊情况，应增加巡查的次数，并建立巡查登记制度，及时填报巡查情况”。具体到本案事发所在的油金大桥，其位于北江西侧有不少的水泥厂、码头，加上通往六和、四会方向沿线还有不少石场，日常有不少运输沙石的重型货车途经此处，因此在这里发生遗撒物的可能性较别处为大，管养中心的养护巡查频率亦应较别处相应加大。然而，管养中心提供的公路巡查记录无法反映其在事发前一天及当天巡查期间究竟有无发现遗撒物（含碎石）并予以清理，但却反映出管养中心在该两天只巡查了每天一次。这种做法显然无法适应或照顾该路段的特殊情况。即使从管养中心提供的清扫车工作记录表来看，也无发现事发前一天及当天其究竟有无清扫到遗撒物。况且，清扫时间也令人费解（两次清扫时间存在重叠）：2015年10月29日（上午）7:45-16:50、（下午）13:45-16:55；2015年10月30日（上午）7:50-16:55、（下午）13:45-17:00。本案没有证据显示管养中心派人上路巡查、清扫的工作制度，故本院无法知晓事发前一天管养中心的工作人员上路巡查、清扫是否符合其内部工作要求及上述工作操作规范——包括每天清扫的频率、时间、质量标准等），因此，管养中心声称其尽职尽责履行了巡查、清扫义务，难以令人信服。本院有理由相信管养中心在事发当天仍未合理履行日常巡查、清理的义务，工作上存在疏忽，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四十九条规定“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的人数，……”。原告作为驾驶员吴汝荣的妻子，也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其丈夫的摩托车尚未经交通管理部门进行登记，也无取得临时通行证，更不应超载，但其非但不规劝其丈夫，反而明知故犯，与儿子一道搭乘该车在夜晚上路。这显然是漠视家人及自身安全的行为，自身存在过错。尤其需要指出的是本次事故导致原告重型颅脑损伤及颅内感染。原告不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其对损害结果的产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虽然交警部门认为原告不承担事故责任，但事故责任并非直接等同于民事责任。从上述分析可知，原告的损害与其过错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吴汝荣作为原告的配偶，疏于履行安全驾驶的义务，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其对造成原告的损失存在较大的过错。因此，根据过失相抵的原则，可依法减轻其他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管养中心辩解有理，本院予以采纳。管养中心作为承担事发路段巡查、清理工作的直接义务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根据有关规定完成合理的巡查、清理义务，故管养中心应当对原告承担次要的赔偿责任。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各个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的紧密程度、公平合理原则等因素考量，本院酌定管养中心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多个赔偿义务人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须基于法律的明确规定。本案中吴汝荣与管养中心的行为并未构成了共同侵权，也没有证据显示各自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原告的全部损害，故原告诉请由各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可以认定原告支出了医疗费共计246441元。至于原告声称尚有43700元的医疗票据用于保险理赔，首先，原告未提供该方面的证据，且管养中心不认可，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如果原告该部分费用已由社会保险理赔，而原告再次主张，则有重复主张之嫌，且会加重赔偿义务人的负担，有悖公平原则。因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90141元中的43700元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责任分担比例，管养中心须向原告赔偿医疗费24644.10元（246441元×1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三水区公路局公路管养中心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秀红赔偿医疗费合计24644.10元。二、驳回原告黄秀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2元（本院已准予缓交），由被告佛山市三水区公路局公路管养中心负担480元；原告黄秀红负担5172元——原告黄秀红负担部分须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健钊代理审判员  陆志珊人民陪审员  蔡镜华二〇一六年七月五日书 记 员  麦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