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3民终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泽荣，男，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炷昌，甘肃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昌露源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露源公司）。住所地：永昌县东寨镇。
法定代表人林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改印，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万兴，男，196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仲喜，甘肃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泽荣、露源公司、郭万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永昌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一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泽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炷昌、上诉人露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改印、上诉人郭万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仲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杨泽荣上诉请求：1、按城市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2、按二人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3、对部分医疗费、胸腰固定矫形器等损失的票据予以认定；4、本人尽到了一般人的注意义务，事故的发生完全出于意外，不应承担责任。
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上诉人损失数额错误。1、关于残疾赔偿金。上诉人居住于永昌县城关镇东湖花园廉租楼6号，即上诉人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但原判以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市为由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实际在庭后立即提交了上诉人的《暂住证》，应法庭要求出具了书面的《关于庭后提交证据材料的说明》，但原判既未对此进行认定，亦未对此进行任何评判，径行按农村居民的相关赔偿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严重错误；2、关于护理费。上诉人损伤后果如此严重，需要全天护理，一人不能够胜任如此艰难繁重的工作，所以原判关于“主张护理人员2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认定与事实不符；3、关于其他费用。对于上诉人主张的部分医疗费、胸腰固定矫形器等损失，原判以没有“正规”的收款凭证等理由不予认定。上诉人认为，法庭审查的应当是这些损失是否实际产生，而不是税务行政等机关要求的与此有关的票据是否正规。是否出具正规票据是收款方的责任，不能把不出具正规票据的法律责任和后果强加给无辜的付款方。上诉人主张的这些损失都是实际发生的，也是与上诉人的损伤相关的，损失的发生与凭证“正规”与否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原判不予认定的理由显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认定的结果也与事实严重不符；4、原判认定上诉人也有过错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尽到了一般人的注意义务，事故的发生完全出于意外，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
露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5）永民一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驳回杨泽荣对露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露源公司应当承担杨泽荣的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露源公司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杨泽荣一方认可系受雇于郭万兴，由郭万兴按照每日120元的标准支付其劳务费用，一审法院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已经认定，杨泽荣与郭万兴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依法应当根据杨泽荣和郭万兴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露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和司法解释错误。（一）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八十六条的适用条件。1、露源公司和郭万兴之间不是租赁或者发包、承包法律关系，而是典型的运输合同关系。露源公司和包括郭万兴在内的各承运人签订的《运输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运费的计算方式和结算方式、承运人郭万兴和露源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特别是明确约定运输车辆和装卸人员由承运人郭万兴等人自行负责等内容。露源公司按照《运输协议》约定的运费标准与郭万兴已结清。从这些事实证明，托运人露源公司与郭万兴之间系普通运输合同关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八十六条适用的前提条件系存在租赁或者发包、承包法律关系；2、郭万兴作为承运人，提供合格的运输车辆系郭万兴的义务，运输车辆是否合格与露源公司无关。作为承运人的郭万兴，依法应当提供符合运输条件和资质的运输车辆，系承运人郭万兴的法定义务。露源公司作为托运人依法按照《运输协议》的约定支付运费是其基本义务，露源公司没有义务审查承运人郭万兴提供的运输车辆是否具有相应的运输资质条件。另外，我国目前相关法律法规中并没有规定在农村从事牧草运输的单位或个人必须具备哪些资质条件和安全生产条件；3、杨泽荣受伤发生在车辆己经停驶后卸载牧草的过程中，因此，杨泽荣所受伤害同运输车辆是否具有运输资质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杨泽荣驾驶的拖拉机尽管未在相关部门办理机动车登记手续，但是杨泽荣所受伤害系在其所驾驶车辆停驶之后，自行卸载牧草的过程中发生的，并不是在拖拉机行驶过程中发生，因此，即使是杨泽荣所驾驶拖拉机没有进行机动车登记，与杨泽荣所受伤害之间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二）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八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一条：“侵权责任法施行后发生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责任法施行前发生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之规定，雇佣法律关系已经被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劳务法律关系所吸收。这些法律事实从现在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中，己经删除了“雇员受害赔偿纠纷和雇主损害赔偿纠纷”两个案由可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系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系国家的基本法律，其法律效力远高于司法解释。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也系颁布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之前。本案中杨泽荣所受伤害系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后，因此，本案依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确定本案中各方的法律责任；三、杨泽荣对其受伤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只判令杨泽荣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明显系事实认定错误。杨泽荣为郭万兴提供劳务，其本人系农民，具有农用拖拉机驾驶资格，在农村从事牧草的装卸、运输系日常最基本的劳动内容。杨泽荣对装卸牧草应当注意哪些安全事项是十分清楚的，这些安全注意事项无需进行特别的培训、特别的提醒。本次事故的发生完全系杨泽荣在运输车辆停驶之后，自行卸载牧草的过程中，没有尽到应尽的安全注意义务，造成其本人受到伤害。况且，杨泽荣系受雇于郭万兴，对拖拉机是否进行机动车登记是其作为农用车驾驶员应尽注意义务的范畴。杨泽荣在民事起诉状和几次司法鉴定报告中陈述事实发生经过时，多次承认系因自己“不慎”被坠落的草墩子砸伤，因此，杨泽荣本人对其受伤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应承担主要责任；四、一审判决应支付护理费270917.75元，康复（后续治疗）费215700元，鉴定费4500元是错误的。关于一审判决的护理费270917.75元。一审判决的护理费中住院期间护理费15317.75元，杨泽荣的住院医院并未出具其住院期间需要专门的护理人员的诊断证明，一审判决支付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没有事实依据。另外，杨泽荣定残后的护理费255600元，依法应当根据杨泽荣的身体恢复情况，实际发生护理费后，另行起诉确定。杨泽荣虽然被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但是不排除通过康复治疗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能；关于一审判决支付康复（后续治疗）费215700元，其依据系根据甘肃维正律师事务所委托的甘肃法医学会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不是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而是杨泽荣委托的律师事务所自行委托鉴定，不具有合法性，且上诉人自始没有认可该鉴定报告的法律效力，因此，该鉴定报告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依法不应采信，杨泽荣康复（后续治疗）费用，依法应在其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关于鉴定费4500元。一审判决支持的鉴定费4500元系杨泽荣代理人所在律师事务所委托鉴定机构所花费的鉴定费，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鉴定程序，不具有合法性，因此，杨泽荣自行花费的4500元鉴定费依法应不予支持。
郭万兴上诉请求：由露源公司赔偿杨泽荣全部损失，并驳回杨泽荣对郭万兴的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露源公司与郭万兴等12农户签订《运输协议》，将露源公司牧草拉运的业务承包给了包括郭万兴在内的12农户”的事实错误。2013年9月上旬，露源公司在收割第二遍牧草时，召集郭万兴、李兴穆、李正穆、孙志忠、许龙善等人召开公司会议，安排郭万兴和李正穆负责收割牧草和晒草，孙志忠负责看护收割后的牧草，许龙善负责将牧草打包成墩，李兴穆负责拉运牧草，每个人管理一个工作环节。因收割和拉运牧草缺少干活的民工和车辆，露源公司让郭万兴等负责人每人为露源公司找10个干活的民工，两辆拉运牧草的农用车。郭万兴等负责人先后为露源公司找了40多名民工，由露源公司统一调派和安排工作。露源公司将郭万兴等人找来的12辆农用车统一编号并发放牌号进行管理，郭万兴为露源公司找了两辆农用车，一辆编号为甘LY**，另一辆编号为甘LY**。露源公司对农用车统一编号后与李兴穆等负责拉运牧草的人签订了《运输协议》，李兴穆等人也仅是负责拉运牧草，并不是承包拉运，上诉人负责收割牧草和晒草，不负责拉运，从未与露源公司签订《运输协议》，运输协议上的签名不是郭万兴所签，为此，郭万兴与露源公司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也不存在承包关系，原审判决认定郭万兴与露源公司签订《运输协议》和承包拉运牧草业务的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郭万兴雇佣杨泽荣驾驶郭万兴所有未经登记的由露源公司统一编号为甘LY**的四轮拖拉机拉运牧草”的事实错误。2013年9月13日，郭万兴介绍杨泽荣等人到露源公司干活，露源公司先安排杨泽荣干了两天晒草的活，后于2013年9月15日又安排杨泽荣驾驶编号为甘LY**的农用四轮拖拉机拉运牧草。为此，杨泽荣与露源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郭万兴仅是介绍杨泽荣到露源公司干活。郭万兴的农用车交给露源公司使用，由露源公司雇佣杨泽荣驾驶甘LY**的四轮拖拉机。为此，原审判决认定“郭万兴雇佣杨泽荣”的事实错误;三、郭万兴与露源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自2013年3月起，露源公司雇佣上诉人郭万兴为其工作，每日基本工资为80元，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该事实由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工资卡为证。郭万兴按照露源公司的要求为其提供了无牌、无证的农用四轮车，该农用车的所有权是郭万兴的，但使用权归露源公司，由露源公司统一管理和使用，露源公司按拉运吨位给郭万兴结算农用车使用费。露源公司在使用农用车的过程中造成杨泽荣伤害的后果，其责任应当由车辆使用人露源公司和雇主露源公司承担。郭万兴与杨泽荣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杨泽荣受雇于露源公司，且是在卸草的过程中受伤，露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泽荣受雇于露源公司驾驶露源公司使用的甘LY**农用车拉运牧草，牧草的装车和拉运到露源公司草场的卸车都是由露源公司负责，杨泽荣在卸草的过程中受伤，其责任应当由露源公司全部承担；五、本案是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应当由用人单位露源公司承担相关的赔偿责任。郭万兴不是承包人，也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杨泽荣在为露源公司工作的过程中受到伤害，用人单位露源公司应当给付相关工伤保险待遇。
上诉人杨泽荣、露源公司、郭万兴也为被上诉人，答辩意见均同上诉理由。
杨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露源公司、郭万兴连带赔偿医疗费163846.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营养费3500元、护理费379400.33元（其中医疗护理费51720.33元、生活护理费327680元）、误工费24120元、交通费5700元、残疾赔偿金374472元、康复费215700元、鉴定费4500元、辅助器具费5580元，共计1183819.10元。郭万兴已付40000元，露源公司、郭万兴再赔偿1143819.1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露源公司是2013年7月11日注册成立的法人企业，经营范围是农作物、牧草种植与销售（不含种子）、农机机械租赁服务、饲料收购、加工、销售等。2013年9月，露源公司与郭万兴等12人签订运输协议，协议约定：露源公司将牧草拉运业务承包给包括郭万兴在内的12人，运输价格每吨35元；郭万兴等人自备运输工具绳索及装卸人员；露源公司此茬牧草所有由耕地入库的工作完全承包给郭万兴等人运输装卸，不得外包他人。协议签订后，郭万兴等12人各自向露源公司提供农用运输工具，雇佣驾驶人员，由露源公司统一编号从事牧草从耕地到入库的拉运业务。郭万兴雇佣杨泽荣驾驶郭万兴所有、未经登记、由露源公司统一编号为甘LY**的四轮拖拉机拉运牧草。2013年9月25日13时许，杨泽荣将装有牧草的甘LY**四轮拖拉机驾驶至露源公司指定的卸草地点，解开捆绑草捆的绳索准备卸草时，被从车上跌落的草捆砸伤。杨泽荣受伤后，被送到永昌县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支付医疗费857.31元，救护车费100元。当日，又到金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一、腰背部外伤：1、L1椎体粉碎性骨折伴错位；2、脊髓重度挫伤（部分离断）；3、硬脊膜撕裂伤、脑脊液漏；4、双下肢完全瘫；5、L1、L2锥体横突骨折；6、腰背部软组织挫伤；二、胸部外伤：多发肋骨骨折、胸腔积液（右R）；三、泌尿系感染；四、强直性脊柱炎；五、高血压病？杨泽荣住院治疗27天后，于同年10月22日出院，支付医疗费45275元。同日，转院到甘肃省康复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脊柱损伤：T12椎体骨折扩大减压内固定术后；2、脊髓损伤：L1脊髓完全性损伤；3、双下肢功能障碍，排泄障碍，日常生活能力完全依赖；4、就业困难、经济困难、交通困难；5、泌尿道感染；6、强直性脊柱炎；7、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支付永昌县东寨镇卫生院救护车费4000元。2013年12月16日，甘肃维正律师事务所委托甘肃法医学会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杨泽荣的伤情等进行鉴定。2013年12月17日，杨泽荣购买轮椅（1台）支出930元。2013年12月25日，甘肃法医学会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杨泽荣伤残等级属二级伤残；2、被鉴定人杨泽荣的护理依赖程度属大部分护理依赖；3、被鉴定人杨泽荣的后续治疗费每年约8760-12810元。杨泽荣支付鉴定费4500元。2014年1月17日杨泽荣出院，支付医疗费65180.43元。2014年2月12日，杨泽荣再次到甘肃省康复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3月16日，杨泽荣在兰州瑞豪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购买膝踝站立支具支出6600元。2014年4月14日，杨泽荣从甘肃省康复中心医院出院，支付医疗费29712.03元。出院医嘱：1、按时服药、监测血压；2、长期康复治疗。庭审中，露源公司对甘肃维正律师事务所委托甘肃法医学会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申请对杨泽荣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经法院委托甘肃军平司法医学鉴定所、甘肃金证司法医学鉴定所对杨泽荣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泽荣的伤情为二级伤残、大部分护理依赖。露源公司给付杨泽荣交通费1000元，2014年4月25日支付甘肃军平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费700元，2014年7月14日支付甘肃金证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200元。2014年6月11日，杨泽荣到甘肃军平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时，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医院检查，支付检查费410元。2014年7月3日，支付永昌县东寨镇卫生院救护车费800元。
另查明：2014年1月4日，杨泽荣向永昌县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1月10日，该委员会以杨泽荣的申请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
还查明，杨泽荣共计为郭万兴拉运牧草8车计56.41吨，运费1974.35元，已由露源公司支付给郭万兴。
杨泽荣主张的医疗费，根据杨泽荣提供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杨泽荣于2013年9月25日受伤后在永昌县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支付的医疗费857.31元，在金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付的医疗费45275元，在甘肃省康复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支付的医疗费65180.43元、29712.03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医院检查支付的医疗费410元，支付兰州瑞豪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站立支具费6600元，共148034.77元，予以认定；其余医疗费因原告提供的票据不符合证据要求，不予认定。杨泽荣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杨泽荣住院时间，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杨泽荣在金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在甘肃省康复中心医院住院治疗87天+61天，共175天，按40元/天计算，为175天×40元/天＝7000元。杨泽荣主张的误工费，根据杨泽荣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其误工时间从2013年9月25日受伤之日计算到2013年12月25日定残日前一天为91天，杨泽荣系农民，其误工费参照本省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按87.53元/天计算，为91天×87.53元/天＝7965.23元；杨泽荣主张误工费按120元/天计算至2014年4月14日从甘肃省康复中心医院出院时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杨泽荣主张的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其住院治疗期间的护理，因医疗机构无明确意见，故护理人员确定为一人；杨泽荣护理人员为农民，无固定收入，杨泽荣又不能举证证明其护理人员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其护理费可以参照本省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按87.53元/天计算，为175天×87.53元/天＝15317.75元；杨泽荣主张护理人员2人按职工平均工资标准46960元/年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杨泽荣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杨泽荣定残后合理的护理期限为20年，并根据其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杨泽荣主张的定残后的护理费参照本省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31950元/年，计算为20年×31950元/年×40%＝255600元；杨泽荣主张按职工平均工资46960元/年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杨泽荣主张的交通费，根据杨泽荣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鉴定的实际情况，按杨泽荣提供的交通费正式票据认定，其支付永昌县人民医院救护车费100元，支付永昌县东寨镇卫生院救护车费4000元、800元，共4900元予以认定；其余交通费因杨泽荣提供的票据不是交通费正式票据，不予认定。杨泽荣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根据杨泽荣伤残等级，按本省区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为5736元×20年×90%＝103248元；杨泽荣主张按本省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因杨泽荣无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其主张不予采纳。杨泽荣主张的鉴定费，根据杨泽荣提供的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收据，认定4500元。杨泽荣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轮椅）费，参照杨泽荣住院期间购买的轮椅价格930元/个，每个使用5年，计算20年共使用4个，认定930元×4个＝3720元。杨泽荣根据“后续治疗费每年约8760-12810元”的鉴定意见主张的康复费（后续治疗费）10785元/年×20年＝215700元合理，予以认定。因杨泽荣的伤情为伤残二级，其主张的营养费3500元合理，予以认定。以上共认定杨泽荣经济损失为769485.75元。郭万兴已付杨泽荣赔偿款40000元，露源公司已付杨泽荣赔偿款1000元，杨泽荣认可，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郭万兴在承包露源公司牧草拉运业务后，雇佣杨泽荣为其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已形成劳务关系。雇员杨泽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郭万兴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第八十六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露源公司明知郭万兴等人不具备从事牧草生产、经营业务的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还将其牧草的拉运业务以运输协议的形式承包给了郭万兴等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八十六条的强制性规定，对杨泽荣在从事劳务中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应与郭万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杨泽荣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因伤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辅助器具费的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杨泽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将四轮拖拉机驾驶至卸草地点卸草松绑时，应当预见到在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条件下作业可能导致危险情况发生，但其疏忽大意、怠于防范，被从车上跌落的草捆砸伤，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郭万兴抗辩其本人及杨泽荣均是露源公司的雇工，杨泽荣的损失应由露源公司承担，其抗辩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露源公司抗辩原告杨泽荣不是本公司雇员，而是郭万兴的雇员，杨泽荣的损失应由郭万兴赔偿，本公司不承担责任，其抗辩与法相悖，法院亦不予采纳。郭万兴、露源公司已付杨泽荣的赔偿款，应从应付杨泽荣的赔偿款中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杨泽荣因伤造成的医疗费148034.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护理费270917.75元（其中住院期间护理费15317.75元、定残后护理费255600元）、误工费7965.23元、交通费4900元、营养费3500元、残疾赔偿金103248元、康复（后续治疗）费215700元、鉴定费4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720元，共计769485.75元，由郭万兴、永昌露源农牧科技有限公司赔偿692537.18元。扣除郭万兴已付赔偿款40000元，永昌露源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已付赔偿款1000元，郭万兴、永昌露源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再赔偿651537.18元。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对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调查的证据进行了说明和质证。
另查明，一审庭审后杨泽荣提交了与妻子、儿子在县城居住生活所在村委会、社区居委会、镇政府的证明，2012年至2014年由永昌县公安局核发的《永昌县暂住证》。
还查明，郭万兴所有、未经登记、由露源公司统一编号为甘LY**号的“凯迪”404拖拉机的使用质量为2180㎏，拖斗外形尺寸为3.00×1.60×0.4M。
根据协议、过磅单和银行交易凭证，杨泽荣拉运的牧草每捆是300公斤，由露源公司提供叉车装卸，每吨35元。杨泽荣共拉运牧草8车计56.41吨，平均每车7.051吨，运费1974.35元，已由露源公司支付给郭万兴。
经对双方当事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在一、二审中陈述等情况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因安全问题致杨泽荣伤残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2、杨泽荣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和妻子、儿子所在村委会、社区居委会、镇政府的证明，2012年至2014年永昌县公安局核发的《永昌县暂住证》是否予以采纳，残疾赔偿金按什么标准计算；3、杨泽荣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能否按二人认定；4、一审判决杨泽荣住院期间护理费15317.75元有无事实依据，杨泽荣定残后的护理费能否在本次诉讼中判决；5、杨泽荣康复（后续治疗）费能否在本次诉讼中判决，鉴定费能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1，因安全问题致杨泽荣伤残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和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露源公司与郭万兴等12人签订的《运输协议》，实质内容具有承包性质，虽然郭万兴辩称，本人在该协议上未签名，是他人代签，但郭万兴实际在履行该协议，因此，郭万兴与露源公司承包关系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郭万兴在履行承包协议时，雇佣杨泽荣为其提供劳务，形成了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杨泽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郭万兴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不当，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修改前）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露源公司明知郭万兴的车辆无牌，未办理交强险和商业险，在从业人员不掌握安全基本知识的情况下，把牧草拉运业务承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郭万兴等个人，同时，露源公司未与承包人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在承包协议中对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及事故发生时的责任承担等问题也未约定，案件审理中，露源公司也未提供建立安全生产责任制和制定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及相关操作规程的证据，本案符合“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要件。上诉人露源公司关于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相关规定，属适用法律不当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特别是杨泽荣驾驶的车辆使用质量为2180㎏，平板拖斗是违法改装的，露源公司还用叉车为该车辆装载牧草平均在7000㎏以上，严重超载，露源公司有一定过错。杨泽荣在从事劳务中受伤所造成的损失，露源公司应与郭万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泽荣主张露源公司与郭万兴连带赔偿因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
杨泽荣曾系务农人员，有农用车驾驶证，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农用车的载重量，在拉运牧草中，明知车辆严重超载仍驾驶车辆；其应当知道牧草在拉运过程中，捆绑牧草的绳索会产生松动，在松绑卸草时，应对自身安全负有充分注意义务，客观上松绑后有可能草捆跌落，主观上自身应采取防范措施，而杨泽荣疏忽大意，被跌落的草捆砸伤，未拒绝并驾驶改装且超载车辆，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杨泽荣上诉提出，本人已尽到了一般人的注意义务，事故的发生完全出于意外，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郭万兴上诉提出，一审认定将露源公司牧草拉运的业务承包给包括郭万兴在内的12农户的事实、郭万兴雇佣杨泽荣的事实错误，杨泽荣受雇于露源公司在卸草的过程中受伤，本案是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其责任应当由用人单位露源公司全部承担的辩解。经查，郭万兴雇佣杨泽荣的事实有杨泽荣的陈述所证实；至于本案是工伤保险待遇纠纷的辩解，本院认为，构成工伤保险待遇纠纷的前提是先有工伤认定，而工伤认定系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职责，一般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遵循行政机关的工伤认定权，即在没有社会保险部门先行进行工伤认定且其认定决定生效的前提下，人民法院不能依照工伤保险待遇纠纷进行裁决处理。郭万兴的辩解均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2，杨泽荣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和妻子、儿子所在村委会、社区居委会、镇政府的证明，2012年至2014年由永昌县公安局核发的《永昌县暂住证》是否予以采纳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本案因杨泽荣未经工伤行政部门认定为工伤，原审法院径直以工伤保险待遇纠纷裁判错误发回重审。重审时，一审法院依法给各方当事人发放了制式的举证通知书，告知了各方当事人的举证期限。2015年9月21日一审开庭期间，经法庭释明杨泽荣当庭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确定法律关系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且杨泽荣未提供在城镇居住生活的证据，一审庭审后杨泽荣提交了和妻子、儿子所在村委会、社区居委会、镇政府的证明，2012年至2014年永昌县公安局核发的《永昌县暂住证》，并进行了书面说明。二审庭审质证时，露源公司提出，杨泽荣怠于按照法律规定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该证据不予质证。经审查杨泽荣对逾期提供证据的说明，其理由不存在客观原因，因此，杨泽荣为证明在城镇居住生活提交的和妻子、儿子所在村委会、社区居委会、镇政府的证明，2012年至2014年永昌县公安局核发的《永昌县暂住证》不予采纳。一审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3，杨泽荣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能否按二人认定，对部分医疗费、胸腰固定矫形器等损失予以认定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4，一审判决杨泽荣住院期间护理费15317.75元有无事实依据，杨泽荣定残后的护理费能否在本次诉讼中判决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因此，杨泽荣因就医住院治疗期间的护理费属于应当赔偿的范围，法律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无需医疗机构批准，一审法院认定杨泽荣因就医住院治疗的护理费是正确的。定残后的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杨泽荣的年龄、伤残等级及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二十年的合理护理期限，符合法律规定。露源公司称，不排除杨泽荣通过康复治疗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能，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明与科学依据，因此，露源公司上诉提出定残后的护理费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确定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5，杨泽荣康复（后续治疗）费能否在本次诉讼中判决，鉴定费能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甘肃维正律师事务所委托的甘肃法医学会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一审法院在审理中进行了质证，露源公司对该鉴定报告提出异议，申请对杨泽荣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而对杨泽荣后续治疗费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的意见，且重新鉴定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也不低于原鉴定报告的意见，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报告的意见认定杨泽荣康复（后续治疗）费每年10785元和支持鉴定费4500元并无不当，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19元，由杨泽荣负担622元，郭万兴、永昌露源农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5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俊天
审 判 员 裴振霞
代理审判员 张建伟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鹏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