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四民初字第1068号
原告魏泽师。
委托代理人张萍。
被告傅国光。
委托代理人王守福。
委托代理人王松。
被告万军。
委托代理人何东风。
委托代理人苏杭。
原告魏泽师与被告傅国光、万军返还财产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魏泽师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萍，被告傅国光的委托代理人王守福、王松，被告万军的委托代理人何东风到庭参加了诉讼；后又于2013年10月1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魏泽师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萍，被告傅国光的委托代理人王守福，被告万军及其委托代理人苏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4年6月23日，傅国光将其所挂靠的青岛交运集团第二分公司的客运车辆（鲁U＊＊＊**）以61万元的价格卖给原告，原告一次性交付购车款61万元，傅国光在2004年6月23日13时给原告写下收条，并将车辆交付给原告经营至今。2011年4月1日，万军无故将车拖走占有，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原告索要多次未果，故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61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傅国光辩称，1、傅国光于2004年将自己挂靠在青岛交运集团公司名下的营运车辆转让给万军，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万军当天给付傅国光转让款61万元，傅国光向万军出具了收款条，并当场将车辆及相关手续、证件交付万军，后万军到青岛交运集团公司办理了挂靠合同内部更名手续，傅国光与万军的协议履行完毕。至于万军与原告发生了什么事情，收款条如何到原告手中则与傅国光毫无关系。原告对傅国光提起诉讼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即使如原告所称，傅国光早已将车辆交付给原告，原告已经经营了七年之久，临近法定报废期限（转让前已运营约1年），此时被万军无故侵占，与傅国光无关。假设原告所诉属实，原告对傅国光提出的诉讼请求也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3、原告对傅国光提出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
被告万军辩称，1、原告起诉所称傅国光将其所挂靠青岛交运集团第二分公司的客运车辆鲁U＊＊＊**以61万的价格卖给原告与事实不符。实际上，原告与傅国光素不相识，鲁U＊＊＊**客运车辆是万军在2004年由原鲁B＊＊＊**、鲁B＊＊＊**普通卧铺客车合并更新的。先由傅国光出资办理手续，后万军和傅国光签订转让协议，该车一次性转让给万军，傅国光给万军出具了收条，至于该收条怎样到原告手中，万军并不知情。鲁U＊＊＊**车辆是万军与青岛交运集团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该事宜早已过去10年之久，车辆及所有的营运手续均为万军所有。2、假设原告与傅国光买卖行为属实，如原告所称则车辆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原告近10年没有主张该买卖行为无效或请求撤销，也没有主张返还购车款。本案系返还财产纠纷，诉讼时效应该自财产交付起计算，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返还61万元及利息，按其陈述，购车款给了傅国光，傅国光把车辆交给其经营至今，该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那么是否返还61万元及利息与万军无关。4、原告所称万军无故将该车拖走占有和本案无关，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更与要求本案另一被告傅国光返还61万元及利息没有任何关系。实际上，该车辆法定的强制报废期限即将到期时，万军作为合法承包经营者，按照青岛交运集团公司的统一安排将车辆报废处理，该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终止，报废款项8960元，青岛交运集团公司已经发还给万军，车辆主体消失，万军与青岛交运集团公司之间针对该车辆也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5、该车辆已于2011年5月20日被强制报废，谈不上返还购车款及利息。车辆报废后，万军与青岛交运集团北方客运分公司于2011年9月11日另行签订客运班车营运承包合同，承包营运该公司所属鲁B×××××客车，交纳了车辆有偿使用费，经营至今。
原告为证明其事实主张举证为：
1、收条1张（复印件，原件保存于本院2011四商初字第451号案件卷宗22页），证明原告付款后，傅国光向原告出具收条，交易时傅国光要求现金支付，原告提取农业银行、建设银行等存款以及家中存放的现金交给傅国光，傅国光当即把车辆交给原告。傅国光质证对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收条中没有记载权利人即付款人姓名。2004年6月23日当天的情况是傅国光与万军签订车辆转让合同，万军一方有三个或四个人一起付款，而且不是一次性交付到傅国光手中，是到两、三家银行取款支付。傅国光收到钱后出具收条，并将车辆所有证照一并交给万军。万军质证称，该收条是傅国光收到万军的款项后给万军出具的。万军将收条和车辆其他证照都放在车上，该收条如何到了原告手中，万军并不清楚。
2、鲁U＊＊＊**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青岛交运集团公司发放的长途汽车站进站卡、承包车辆管理标准、驾驶员随车证明，户名为万军的活期存折以及青岛交运集团公司开具的收据（均为复印件，保存于本院2011四商初字第＊＊＊号案件卷宗23-46页）。证明原告是鲁U＊＊＊**车所有人和实际承包经营人。傅国光质证认为，原告应当提交证据原件，为便捷诉讼对复印件发表质证意见，认可车辆行驶证的复印件，行驶证载明的车辆所有权人是青岛交运集团公司，证明不了原告主张的事实。万军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行驶证体现的车主是青岛交运集团公司，并不是原告，原告作为万军雇佣的驾驶员，利用工作上的便利取得上述证照。
3、江苏省吴兴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1份，和原告写给吴兴法院环城法庭的申诉书1份，证明涉案车辆2009年发生交通事故后，原告垫付75000元，结案后，青岛交运集团公司将此款项汇入原告账户。证明发生交通事故时和此后处理期间，涉案车辆是由原告实际经营的。傅国光质证称对此情况不了解，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万军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4、定损报告1份、起诉状1份、索赔申请书1份和本院（2012）四民初字第＊＊＊号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2011年发生交通事故和此后处理期间，涉案车辆是由原告实际经营的。傅国光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原告的主张已经被其自己提交的民事裁定书否定。万军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定损报告和索赔申请书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民事裁定书也确认了原告并非该车车主。
5、根据原告申请，本院查询相关银行账户取得的建设银行青岛李沧支行的回执2张和邮政储蓄银行李沧向阳路支行回执3张。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证明原告从银行账户提取现金支付给傅国光的事实。傅国光质证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当天从银行取款，但是否本案购车款，需要进一步证实；证据中建设银行的材料不连贯，看不出具体取款的详情。万军质证认为，建设银行的材料记载的提款金额不连贯；邮政储蓄银行提取的34万元，不能证明用于购买车辆。
被告傅国光为证明其事实主张举证为：
1、原告起诉的（2011）四商初字第＊＊＊号案件的起诉状，原告在该诉状中陈述为两被告将车辆卖给原告，并交付车辆。证明傅国光在买卖完成后便与该车辆无任何关系，至于原告与万军有何约定，傅国光并不知情。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傅国光陈述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相符。万军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万军为证明其事实主张举证为：
1、车辆转让协议（复印件，原件保存于本院2011四商初字第＊＊＊号案件卷宗47-48页），证明鲁U＊＊＊**号车实际经营人是万军。原告质证对协议书形成时间有异议，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但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并缴纳鉴定费。傅国光质证无异议。
2、提车费用明细表，证明涉案车辆的购车价款加上装饰装修费用、提车实际花费等共计598000余元，与二被告间协商的转让价格61万元相符，这其中包括万军原有车辆报废合并的因素，否则当时的市场转让价格是90多万元。原告质证称对此事不清楚。傅国光质证承认万军陈述，该车是按照成本价转让的。
3、旅客运输线路审批表和结算单据，证明鲁U＊＊＊**车是由鲁B＊＊＊**和鲁B＊＊＊**两车报废更新得来。原告质证认可旅客运输线路审批表的真实性；认为2004年6月23日之前的是傅国光经营，之后是原告经营，故2004年6月23日之后的结算单据与万军无关。傅国光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中2004年6月23日之前的结算单据都是傅国光交给万军的。
4、原告起诉的（2011）四商初字第＊＊＊号案件中傅国光提交的答辩状，证明傅国光在原告第一次起诉时答辩陈述两被告签订、履行车辆转让协议等内容。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傅国光在该答辩状中陈述内容与事实不符，傅国光实际收到的是原告的钱，而不是万军的钱。傅国光质证认为，该答辩状中并非傅国光本人签名捺印，傅国光的意见以本案当庭陈述为准。
5、承包经营合同书，证明万军是涉案车辆实际车主。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按照交运集团的规定，承包合同应是每年签订，而万军提交的合同中有2年期限的合同，另外自2011年1月1日起未再签订新的承包经营合同。傅国光质证无异议。
6、青岛市报废汽车回收中心开具的收据，证明涉案车辆归万军所有。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车辆被万军非法占有，而对车辆报废是否是按照法定程序进行并不清楚。傅国光质证没有异议。
7、青岛市四方区（现市北区）人民法院（2012）四民初字第＊＊＊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涉案车辆车主并非原告。原告和傅国光质证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鲁U＊＊＊**车系登记车主为青岛交运集团公司的客运车辆，2002年12月至2004年1月先后经青岛市、山东省、浙江省湖州市等运管部门先后审核审批，由原鲁B＊＊＊**车和万军承包经营的原鲁B＊＊＊**车合并更新，经营青岛市至浙江省湖州市的长途客运，自2004年1月开始营运。2004年万军曾与青岛交运集团公司第一分公司就鲁U＊＊＊**车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万军签署时间为2004年1月17日，青岛交运集团公司第一分公司签署时间为2004年10月20日。双方约定的承包期限自2004年1月17日至2007年12月31日。到期后，2007年12月31日万军与青岛交运集团公司第一分公司续签承包经营合同，2009年1月1日万军与青岛交运集团公司及所属第一分公司续签承包经营合同，2010年7月1日万军与青岛交运集团公司及所属北方客运分公司续签承包经营合同。以上4份承包经营合同除2004年签署的之外，其他3份都在合同书上注明车型等级为大型中级卧铺，而在该车的省际道路旅客运输线路审批表上标注的车型为高一级卧铺车。
另查明，鲁U＊＊＊**车系由原鲁B＊＊＊**车和原鲁B＊＊＊**车合并更新，是由傅国光出资购买车辆，并经营至2004年6月23日。2004年6月23日，傅国光与万军签订了一份鲁U＊＊＊**客车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傅国光以61万元的价格将车辆及青岛至湖州的线路经营权转让给万军，万军向该车所在单位青岛交运集团公司第一分公司办理过户手续。傅国光当日出具收取车辆转让款61万元的收条，记载内容为“今收到青岛至湖州车转让款人民币陆拾壹万元正。”该收条现由原告持有。原、被告三方对此收条存在争议，原告认为该从傅国光处受让鲁U＊＊＊**客运车辆支付车价款，傅国光向原告本人出具收条并交付车辆，为帮助万军保留其在青岛交运集团公司的工作，而以万军的名义与青岛交运集团公司签订该车辆承包合同。傅国光认为收条是该向万军转让车辆取得对价后向万军出具，但不能确定具体是何人实际出资支付钱款。万军认为收条是该向傅国光支付车价款后，傅国光开具，因为鲁U＊＊＊**车是以该原承包车辆鲁B＊＊＊**车和另一车辆共同更新所得，故价款61万元仅仅是车价款，不包括线路经营权，否则应为90余万元；原告作为受雇司机，利用工作便利取得该放在车上的收条和其它证照。
又查明，2004年6月23日，傅国光收取了61万元转让款后交付车辆及其它证照和营运手续，该车辆一直由原告实际营运，万军将其本人开立的银行账户存折交给原告，原告自行从该银行账户支取青岛交运集团公司转账存入的营运票款。
再查明，2011年4月7日，万军向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流亭派出所报警称：该与魏泽师共同购买大巴车，车号鲁U＊＊＊**卧铺客车，挂靠在交运北方客运公司。该车2011年3月22日到报废期，但该与魏泽师有经济纠纷，后发现该车停放在流亭海天翔酒店工地上，该车前后牌照和线路牌、营运证、行车证都没在车上，遂将车交给公司。2011年5月18日，该车辆在青岛市报废汽车回收中心办理报废回收手续，于2011年5月19日在青岛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办理报废注销登记。该车辆报废残值8960元由万军收取。
还查明，2011年4月8日，原告以傅国光、万军为被告，青岛交运集团第二分公司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包括：1、依法确认鲁U＊＊＊**车辆所有权及挂靠经营权归原告享有或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人民币61万元及利息；2、判令二被告赔偿2011年4月份车辆停运损失人民币5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2011年11月2日，原告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作出民事裁定：准予原告撤回起诉。
2012年5月8日，原告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南支公司和青岛交运集团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判令以上二被告赔偿原告鲁U＊＊＊**车道路交通事故财产损失12030元。本院审查认为魏泽师并非鲁U＊＊＊**车辆的所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裁定驳回其起诉。该民事裁定已生效。
本院认为，原、被告关于61万元购车款是何人支付存在争议，而傅国光对款项实际支付人未作出确认。经审查，原告持有傅国光出具的收条，已举证证明该于车辆交易当日从多家银行提取大额现金，并且该持有并掌控户名为万军的用于同青岛交运集团公司结算运营车票款的银行存折；而万军未针对该主张的61万元购车款是其本人支付提交任何证据，相反，庭审中该陈述因忙于其他事务而将车辆交给原告经营且不收取任何费用明显不符合情理。故本院认定，2004年6月23日，原告支付了61万元款项后占有并实际经营鲁U＊＊＊**车辆。原告在交易完成实际占有并经营车辆近7年时间后要求傅国光返还购车款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山东省道路旅客运输经营行政许可管理规定》中针对客车的类型等级、使用年限、技术状况和经营方式等因素，规定客运经营期限为4到8年，具体标准为：客车类型等级是高三级、高二级的，经营期限核定为8年；客车类型等级是高一级的经营期限核定为7年；客车类型等级是中级的，经营期限核定为6年；客车类型等级是普通的，经营期限核定为5年。本案诉争鲁U＊＊＊**车自2004年1月起经审核、审查批准营运，无论其类型等级是中级还是高一级，至2011年经营期限均已届满。车辆经营期限届满后，万军作为名义上的承包经营者办理报废回收手续亦属合理。原告主张2011年4月1日万军将车辆占有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在未举证证明其经济损失数额的情形下，要求万军返还全部购车款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魏泽师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90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1442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缴纳上诉费，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学文
审 判 员 方 伟
人民陪审员 杨海英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姚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