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2401刑初386号
公诉机关延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出生于吉林省龙井市，(户籍所在地：辽宁省丹东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1月4日，被延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12月4日被延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6年6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
辩护人钟鑫，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熙彤，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检察院以延市检刑检刑诉[2016]3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诈骗罪，于2016年6月13日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延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汾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钟鑫、刘熙彤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某于2013年至2015年期间，在吉林省延吉市、辽宁省东港市等地谎称，自己在北朝鲜开发铁矿，打通关系需要资金为由，先后多次骗取被害人刘某某的人民币116万余元，并将钱款全部挥霍于炒股票生意。
被告人李某某于2015年11月4日15时许，在辽宁省东港市东兴小区28号楼1单元楼下，被延吉市公安局公园派出所民警抓获。
公诉机关就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数额特别巨大的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某某辩称，刘某某支付的钱款数额属实。但其和刘某某从2006年开始即保持情人关系，从刘某某处取得的款均用于和北朝鲜的朴永浩合伙做铁矿生意了。刘某某知道这个情况，并称挣钱就给她，不争就拉倒。其没有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的钱款。故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的辩护人对刘某某支付给李某某款项的事实不持异议。但提出1、刘某某和李某某系情人关系，2012年前刘某某即支付了49万余元，2013年后支付了1，191，300元，该款均是基于情人关系的部分赠送，部分借贷；2、被告人李某某到北朝鲜开矿的事实存在，其也是受害人，刘某某是明知的，故李某某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不具有骗取被告人钱财的故意；3、虽被告人作过有罪供述，但前后供述存在矛盾，该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指控被告人犯诈骗罪的证据不足。综上，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李某某在吉林省延吉市、辽宁省东港市等地谎称，自己在北朝鲜开发铁矿，打通关系需要资金为由，先后多次骗取被害人刘某某的人民币1，191，300元，并将钱款用于炒股票生意而全部亏损。
被告人李某某于2015年11月4日15时许，在辽宁省东港市东兴小区28号楼1单元楼下，被延吉市公安局公园派出所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李某某实施犯罪行为时系成年人。
2、抓、破经过，证明被告人李某某无自首、立功情节。
3、李某某持有的交行卡（尾号6415号）交易记录、交行卡（尾号9999）的交易记录、农行卡（尾号5777）交易记录证明，刘某某自2013年1月3日至2015年8月21日期间将1，191，300元汇入李某某交行卡(6415号)账号内。后李某某又以转账或者取现存款的方式汇入交行卡（尾号9999号）内，又将该款以取现的方式汇入农行卡（尾号5777号，系股票关联交易卡）内，并将该钱款用于股票投资。
4、李某某办理的借记卡查询结果单，证明尾号9796、尾号5777的农行卡、尾号1001的工行卡，均基本无余额。
5、2010年至2015年期间，刘某某支付给李某某的明细，证明被告人李某某自2010年至2015年期间，按照年度统计刘某某分别支付给李某某的数额。其中2010年度支付78300元人民币、2011年度支付60000元人民币、2012年度支付358850元人民币、2013年度345800元人民币、2014年度659000元人民币、2015年度186500元人民币（2013年1月3日到2015年8月21日，共计1，191，300元与6415账号的汇款相符）。
6、刘某某手机通话记录，证明2015年6月至9月期间，刘某某用尾号1140的手机给李某某尾号5899的手机发送90余条短信，双方的经济往来频繁。但由于无法调取该短信内容，故内容不详。
7、李某某2010年至2015年活动轨迹分析和出入境查询结果，证明被告人李某某2010年至2015年的铁路实名订票信息、银行联网核查、旅店住宿轨迹分析，李某某一直在中国境内活动，没有出、入北朝鲜的记录。
8、购房合同，证明李某某于2004年11月18日以贷款方式购买了，位于辽宁省东港市桥南碧海小区28栋3单元405、505号房屋。其中自2012年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李某某偿还房贷共计48，640.3元。
9、公安机关扣押的刘某某手机中保存的与李某某之间短信记录，内容是2015年9月5日李某某给刘某某发送短信，谎称在北朝鲜炼铁矿，编造承诺张主任、朴主任付款等理由，向被害人刘某某要钱。具体内容如下：“好吧我回去了嫂子，我和张主任说的话看来都白说了，他不会再相信我了。我今天上午和张主任说：嫂子来信十一点邮，这回可好。张主任本来今天开会都推了，就为办咱家的事，嫂子我下午三点的车。”、“嫂子我上车了和张主任说了情况，嫂子住院的事，张主任七号去北京办事，他说顺便去医院看看嫂子，我告诉了嫂子住的医院和嫂子的电话号他九号回来，张主任告诉我了，如果去交钱找朴主任，他说联系好了”、“嫂子你的病快好起来吧，我今天早上去了炼铁矿，看见别人家的铁矿出来，就有卖的，铁矿的质量都没有咱家的好。我看了咱家以前练的铁，一车四十吨，能出铁百分六十多。”、“嫂子我给你发了彩信，我住的地方和我养的狗。”虚构跟张、朴主任联系开铁矿的事情。
10、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将被告人李某某使用的电话卡(158XX****XX、182XXXX****)及被害人刘某某使用的两部手机及电话卡(138XX****XX、138XXXX****)送延边州公安局技侦部门、网监部门调取或恢复手机内的短信内容，但吉林省移动公司及吉林省公安厅技侦部门只能调阅三个月之内短信内容，该涉案的手机已超过三个月，无法调取或恢复。
11、李某某自2013年-2015年期间股票交易的相关资料，证明被告人李某某于2008年2月18日在沈阳德邦证券开立股票账户，于2013年10月18日将股票转入东港。2008年至2013年10月21日期间，被告人李某某经营股票，共赔人民币58万元左右。2013年10月25日至2015年9月10日期间，股票投资亏损457，138元。被告人李某某于2015年4月9日，将其经营的“普邦园林”、“扬子新材”、“海润光伏”三只股融资（该三只股市值60万人民币），到2015年9月1日三只股市值仅1000多元人民币，该60万元基本赔光。故2013年10月25日之后，李某某股票亏损达到115万余元，再计算2013年初到2013年10月25日之间的部分，亏损超过119万余元。
12、关于对被告人李某某审讯时同步监控录像的情况说明，证明第1-2次讯问地点为辽宁省东港市看守所，该所内无监控设备，故无法调取；第4次审讯地点为延吉市公安局侦审大队第5次、第6次的讯问地点为派出所内，其摄像设备只能储存3个月，现已无法恢复。
13、被害人刘某某儿子吕文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其母亲刘某某患肺癌在北京住院治疗时，感觉其母亲行为可疑，后在母亲手机中发现了短信，内容如下：“张主任的矿跟我们的挨着，他们家的矿粉已经出来了，没我们家的好”等内容。并在其母亲的包里还发现14.2万元的银行汇款单。便询问其母亲，母亲述说了3、4年前开始，给在北朝鲜开矿的李某某汇款130、140万元左右，李某某跟母亲承诺挣到钱以后全还给其母亲，还能多给二、三百万利润的事实。
14、刘某某丈夫吕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初，儿子吕文跟其说了刘某某被诈骗的事。经询问妻子刘某某，说该人叫李某某。以在北朝鲜开矿为名，从刘某某处借款160万元人民币。该款大部分是家里的钱，少数是刘某某向亲戚朋友借的。刘某某还说李某某从刘某某处拿走了所有汇款票据，并说在北朝鲜开矿挣钱后还款，但是一直没有还款。
15、证人孙某甲的证言、汇款凭条证明，刘某某以跟别人合伙投资开矿缺钱的理由，先后于2013年1月9日、2014年1月19日向其借款3万元、1万元各一次。该款是通过建设银行，给刘某某汇的。
16、证人徐某某的证言、汇款凭条证明，2015年8月6日在延吉市公园街翔宇大厦北侧的中国银行，刘某某以投资开矿的名义向其借款30万元人民币。该款是通过中国银行，给刘某某汇款的。
17、证人崔某某的证言证实，刘某某以与别人合伙投资开矿需要钱为由，向其借款两次。第一次于2014年4月6日，在延吉市公园街翔宇大酒店南侧的邮政储蓄银行处，借给刘某某10万元人民币，并打了欠条。第二次于2014年12月30日，让在该储蓄银行处，借给刘某某5万元人民币，并打了欠条。
18、李某某的母亲黄秀清的证言证实，其在2006年见过刘某某，当时李某某和刘某某是朋友关系，两人还处过对象，后来两人之间的事情其不清楚。2010年之前李某某一直开烧烤店，之后没有工作在家玩炒股挣钱，2015年李某某炒股赔了不少。李某某名下有一套房产，是2004年贷款买的，首付是其和老伴帮助付的。
19、证人孙某乙出庭作证证实，其和李某某是多年朋友。其不认识刘某某，听李某某说过跟刘某某的情人关系。听李某某说，刘某某家要养着被告，且在成宝大厦开过房。有一次其开车送李某某到成宝大厦，说是给刘某某还钱，但具体不清。还听李某某说，李有个朴姓的朝鲜朋友，去和该人弄铁粉，是否真去了不知道。
20、李某某的姐姐证人李某某出庭证实，1、其听母亲黄秀清说过，2005至2006年期间，弟弟李某某和刘某某相识的，是情人关系，后刘某某多次给弟弟买过貂皮、手表、衣服等物品，还给李某某租过房子。母亲到延吉来住过20多天时，刘某某每天上午给买菜。2、弟弟从本人处借过钱，用于偿还过刘某某总数约30余万元。3、证明其约在2006年，李某某开串店时，见过一朴姓朝鲜人。该人说带李某某到朝鲜考察开矿。说有想法，但是没开矿，后期实际上没让他干，根本就没干。
21、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证实，从2007年左右与李某某相识并确定为情人关系。约在2010年李某某称要去北朝鲜做铁矿生意，离开了延吉。从2013年开始李某某以在北朝鲜开铁矿需要钱，需要打通关系、送礼、工地上生活费等名义，跟其借钱。其每次都是给李某某的交通银行卡(×××)汇款，约汇款130万左右。2014年11月份左右，李某某以想对账，还钱为由将其汇款单子都拿走了。李某某承诺过铁矿获利，给二、三百万利润。
2015午9月份其在北京住院时，李某某又向其要钱。其最后一次给李某某发短信：“我投资铁矿的事被我家人发现了，不让我继续，说我是被骗了，所以先别发信息了”。汇款的事被儿子发现后，2015年9月7日或8日，其丈夫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李某某根本没有在北朝鲜投资铁矿，才知道自己被骗的。
22、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李某某到案后共作过八次供述。综合内容为，2005年8、9月份其和刘某某相识，2006年确定为情人关系，2012年前是生活上需要为由，向刘某某要钱的。其从2010年开始玩股票，2012年秋天其玩股票把钱都赔进去了，所以跟刘某某说谎在北朝鲜开矿要钱，实际上是把钱都花在炒股票上面了。从2012年秋因父母身体不好，回到辽宁东港市。在辽宁东港期间，给刘某某打电话，以其在北朝鲜开铁矿，需要和北朝鲜领导打通关系等为由，向刘某某要钱。少则2、3万人民币，多则10多万元，先后骗取了刘某某共100万元左右。期间偿还过刘某某现金38万-39万元。其没有去过北朝鲜，且其无生活来源在家专门炒股票，当时其手头股票价值是20万-30万元，其在辽宁东港的房产值60万元左右，有还款能力，其与刘某某约定于2015年年底还款。但是炒股票的钱全都赔了。另辩解，刘某某不知道其拿这笔钱去炒股，朝鲜开铁矿的钱也是被朴永浩骗了。后又称，没有去过北朝鲜开矿。刘某某跟其说挣钱了就给，没挣钱就拉倒，所以其没想还刘某某钱。2015年9月8日左右，刘某某给其发了10多条短信，具体内容：“忠民，我儿子把你告了，你快点跑吧，有多远跑多远，永远别回来，公安局把我的两个手机都拿走了，你的两个电话号码别用了，银行卡也别用了，等这阵风过去后再来找我，我现在被家人控制了，我在北京治病呢”。在第七次笔录中供述，其和刘某某在2012年10月份清帐了，刘某某说以后开始借钱给李某某要还钱。在第八次笔录中供述，刘某某每次将钱款打到本人尾号为6415号交通银行卡里，其从6415号卡里的钱款大多数直接取款存现到777号农行卡，少数部分以转账方式到其尾号999号交通银行卡，再从999号交行卡取现存到777号农业银行卡内，用于炒股。自2013年至2015年9月期间，其玩股票赔了多少钱其记不清楚，2015年4月份其将股票融资投入70多万，后来都赔光了。
综上，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刘某某向李某某银行卡的付款记录，公安机关整理的付款明细，可以认定，从2013年1月3日到2015年8月21日间刘某某共支付给李某某现金1，191，300元人民币，对此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在开庭当中不持异议。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有几次无同步审讯视频，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审查无视频的原因，第1-2次的审讯，均在东港市看守所内，第5-6次虽在所外提审，无同步供述视频，但被告人李某某并未提出，系非法证据，故以上证据予以采信。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提供的情况说明，无经办人签字并加盖公章、证人吕某某、孙某甲、徐某某的证言、被告人刘某某的陈述，没有承办人员的签字，实际上是被告人的辩护人复印时未将公章显示出来，其他笔录公安人员已在询问首页签字，符合程序规定，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故根据本院彩信的，被告人李某某在公安机关多次互为补充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公安机关提取的被害人手机中与李某某短信通话的实录，李某某未出入过北朝鲜的出入境结果查询单，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被告人炒股、赔了大量资金的事实，足以证明，被告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其到北朝鲜投资铁矿的事实，并以此为由多次骗取被害人资金，且将资金全部挥霍于炒股的事实成立。被告人李某某在开庭当中翻供，并辩解称当时是为了保护刘某某而承认了诈骗的事实，该理由不符合逻辑、不能成立。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供的证人孙某丙、李某某的证言，所证实的李某某与刘某某系情人关系的内容，有李某某和刘某某证实的内容佐证，予以采信。另证实李某某偿还过刘某某几十万元的内容，所提供的均系间接证据，李某某证明其借款给李某某的真实性本人也无法得到确认，故不予采信。李某某当庭证明，李某某未到北朝鲜投资的事实，因与其他证据佐证的内容相吻合，故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数额特别巨大的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首先提出被告人李某某，系基于情人关系的部分赠送，部分借贷的辩解，该主张仅系推理，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其提出，被告人李某某到北朝鲜开矿的事实存在，刘某某是明知的辩解，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人李某某未出入境到过北朝鲜，其辩解通过偷渡到过北朝鲜，该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同时正常的投资贸易，没有偷渡的必要，偷渡已不能完成正常的贸易。其提出，被害人刘某某明知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其另提出被告人的有罪供述，前后矛盾，该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指控被告人犯诈骗罪的证据不足的辩护观点，不符合事实。被告人的供述每次不完整，但前后互为补充、并不矛盾，此是办案机关围绕犯罪构成、刑事诉讼程序，逐渐深入的客观反映，该辩护观点不予采纳。总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观点，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不予采纳。本院根据被告人李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6年6月7日起至2027年11月5日止，注：扣除15、11、4日至15、12、4日间羁押的31日）；
二、责令被告人退缴非法所得，继续追缴被告人的非法所得的财物退还给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邓永富
审 判 员 金光日
人民陪审员 张恩慧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卢天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