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民终10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万江区办事处小享社区居民委员会。地址：东莞市万江区小享社区。
法定代表人：叶润彭，该社区居委会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东，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旭，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地址：东莞市东城区火炼树东莞大道**号。
负责人：胡志良。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昭，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秋，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万江区办事处小享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享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东莞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20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小享居委会、被上诉人电信东莞分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小享居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电信东莞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电信东莞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小享居委会已交付案涉土地。合同签订后，小享居委会已协助办理了建设用地批准书，登记的土地用途是邮政代办处用地，按照不动产物权转让公示方式为登记的原则，案涉土地适用登记公示主义，登记了应视为交付了土地，不存在一直未交付土地。电信东莞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支付土地使用税的事实也可证明小享居委会交付了案涉土地。2、《合同书》约定的租赁期限是60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租赁期限超过20年的部分应属无效。3、电信东莞分公司的诉请已经超过了20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4、小享居委会已交付了土地，电信东莞分公司诉请的相关费用和损失没有依据。
电信东莞分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2、小享居委会未交付案涉土地，小享居委会需先协助办理证照才能交付土地，不能以办理了证照推定已交付土地，小享居委会单方制作的函件也不能证明其交付了土地。3、电信东莞分公司的诉请没有过诉讼时效，电信东莞分公司多次向小享居委会主张权利，且小享居委会一审也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不应支持。4、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电信东莞分公司起诉请求：一、解除案涉《合同书》，要求小享居委会立即返还租地款项1140800元，办证费用118749元；二、判令小享居委会支付利息损失（本金900000元，自1996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5年12月31日为1204740元；本金359549元自2000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5年12月31日为353472元）；三、判令小享居委会赔偿地税损失613295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小享居委会负担。以上请求合计343105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12月11日，原东莞市邮电局万江分局与原东莞市万江区办事处小享管理区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由该分局租用该管理区土地约8亩，每亩160000元，到时根据实际面积计算。有关办证手续用款（即土地费、规划费、国土税）由该分局负责。租地时间60年，即由1994年3月1日起至2054年3月1日止。签合同之日起付款50%，签合同后半年余款付完。有关农业税收、农林物产税、水利款由该管理区负责。该合同签订后，该分局于1994年至1995年向电信东莞分公司支付了租地款900000元。1998年12月5日，东莞市国土局作出《关于万江区小享管理区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该管理区补办邮政代办处用地手续，用地面积4753.36平方米（土地类别原属旱地2亩，其他土地5.13亩），具体用地范围以用地地形图红线标定位置为准。东莞市国土局并据此核发了《建设用地批准书》。1999年6月23日，东莞市电信局向该管理区转账支付了359549元，包括上述7.13亩邮政代办处尚欠的租地款240800元及办证费118749元。1999年6月29日，该管理区出具了租地余款240800元的收款收据。电信东莞分公司称自2002年开始还每年向税务局支付土地使用税，截止目前已累计支付613295元。但其只提供了2009年至2015年上半年支付土地使用税的纳税申报表和完税证，金额为346645元。其后，电信东莞分公司认为小享居委会没有向其交付案涉租赁土地，遂于2016年9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16年9月26日，小享居委会工作人员签收了起诉状副本等相关法律文书。
另查，原东莞市万江区办事处小享管理区现变更为被告东莞市万江区办事处小享社区居民委员会。原东莞市邮电局1998年因实行邮电分营被撤销，分别成立了东莞市邮政局、东莞市电信局，其中案涉租赁土地使用权益被分配归入东莞市电信局资产范围。2000年9月，东莞市电信局组建了广东省电信公司东莞分公司，2008年1月28日，广东省电信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变更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即本案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原东莞市邮电局1998年因实行邮电分营被撤销，分别成立了东莞市邮政局、东莞市电信局，其中案涉租赁土地使用权益被分配归入东莞市电信局资产范围。2000年9月，东莞市电信局组建了广东省电信公司东莞分公司。2008年1月28日，广东省电信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变更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即本案原告。电信东莞分公司由原来的东莞市邮电局撤销分立变更而来的过程，有电信东莞分公司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可以证明，其作为原东莞市邮电局与原东莞市万江区办事处小享管理区所签订的合同书的权利义务的继受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案涉土地小享居委会是否有交付给电信东莞分公司实际使用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据此，向承租人交付租赁物，是出租人的法定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据此，小享居委会应就其有无向电信东莞分公司交付租赁土地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电信东莞分公司就此并无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小享居委会并未将案涉租赁土地交付电信东莞分公司使用。对小享居委会称已经将案涉租赁土地交付电信东莞分公司使用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本案电信东莞分公司已经向小享居委会付清了租地款1140800元，履行了其作为承租人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的义务，小享居委会至今没有将租赁物交付电信东莞分公司使用，已经构成严重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电信东莞分公司可以解除合同。据此，电信东莞分公司起诉要求判令解除案涉合同书，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对电信东莞分公司该项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电信东莞分公司要求小享居委会返还已付的租地款1140800元、办证费118749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有充分依据，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土地使用税的损失，电信东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了613295元的损失请求，但其提供的支付土地使用税纳税申报表、及完税证、电子缴款凭证的金额只有346645元，对该346645元部分的损失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余部分的土地使用税损失，因电信东莞分公司并无提供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粤1971民初20630号民事判决：一、确认1993年12月11日由原东莞市邮电局万江分局与原东莞市万江区办事处小享管理区签订的《合同书》于2016年9月26日解除。二、小享居委会会在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电信东莞分公司租地款1140800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损失，其中900000元的租地款的利息自1996年1月1日起计，240800元的租地款的利息自2000年1月1日起计，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小享居委会在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电信东莞分公司办证费118749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损失，办证费的利息自2000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小享居委会在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电信东莞分公司土地使用税损失346645元。五、驳回电信东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124.22元，由电信东莞分公司负担1330.84元，小享居委会负担15793.38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是租用案涉土地，但亦约定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办理至原东莞市邮电局万江分局名下，更符合集体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特征，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原审法院认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小享居委会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合同书》的效力。（二）小享居委会是否有交付案涉土地给电信东莞分公司。
关于焦点一。案涉《合同书》名为租赁，实为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出让，《合同书》于1993年12月11日签订，1998年12月5日东莞市国土局核发了《集体建设用地批准书》，《合同书》并未违反签订当时的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有效合同。
关于焦点二。《合同书》签订后小享居委会按照合同约定协助办理了建设用地批准书，东莞市电信局亦在东莞市国土局核发了建设用地批准书后支付了剩余土地款及办证费，同时亦一直向税务局缴纳了土地使用税，1998年原东莞市邮电局撤销后成立东莞市邮政局和东莞市电信局时亦将案涉土地使用权益分配归入东莞市电信局资产范围，由此可知，东莞市电信局是知悉案涉土地已经办理了建设用地批准书并按照该批准书的内容支付土地使用税和剩余土地款。从东莞市国土局核发的建设用地批准书可知，案涉土地四至较为清楚明确，批准的土地用途是邮政用地，且案涉土地是空地，并未围闭，亦不存在需要小享居委会清空土地才能交付的情形，故电信东莞分公司实际已可以直接使用案涉土地，小享居委会已履行了《合同书》约定的交付土地义务，电信东莞分公司主张案涉土地四至不清晰且无交付手续，应视为小享居委会未交付土地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小享居委会未交付案涉土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电信东莞分公司诉请解除《合同书》返还相关租地款、办证费、土地使用税等没有依据，本院予以驳回。至于小享居委会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其在一审中并未主张，故本院二审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小享居委会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2063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124.22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5.75元，均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浩
审判员 陈加雄
审判员 廖志明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梁玮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