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葫民终字第006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锡康。
委托代理人：杨洪伟、韩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东。
委托代理人：宋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铁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城市永康水产物资经销处。负责人：王德权。
原审原告张锡康与原审被告李卫东、张铁伟、王德权、兴城市永康水产物资经销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兴城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0日作出（2013）兴民二初字第01552号民事判决，张锡康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锡康及其委托代理人韩启、杨洪伟，被上诉人李卫东的委托代理人宋宇，被上诉人张铁伟、王德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锡康一审诉称：2013年5月，兴城永康水产物资经销处的李卫东联系到我的养渔场，当时约定收鱼后十日内付款，李卫东派张铁伟来养渔场先后3次收购多宝鱼。我多次向李卫东催要鱼款，李卫东向我汇了10万元，王德权先后向我汇了2万元，尚欠鱼款110600元。后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给付鱼款103200元（包含2510元案件受理费）。
被告王德权一审辩称：张锡康所说的鱼款金额是准确的，这笔钱应该还，应该由我还。
被告李卫东一审辩称：我是给王德权帮忙，我是帮他弄钱，张铁伟负责装鱼。王德权让我给张锡康打10万元钱，我就打了。我不应该还张锡康钱。
被告张铁伟一审辩称：我是装鱼的。我受王德权指派装鱼。我从张锡康养渔场拉过鱼，拉过3车。张锡康说的鱼款数额对。我不应该还张锡康钱。
原审法院查明：王德权从事购销多宝鱼的生意，在兴城收购多宝鱼，到深圳等地销售。王德权与李卫东、张铁伟是朋友关系。李卫东主要帮助王德权筹措经营资金，并帮助他出面在兴城收购多宝鱼。张铁伟系从事多宝鱼运输的个体户。兴城市永康水产物资经销处企业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德权。
又查明，2013年5月间，王德权委托李卫东帮助其在兴城收购多宝鱼。李卫东通过案外人刘世龙联系到张锡康的养渔场欲收购多宝鱼。2013年5月19日，受李卫东的指派，张铁伟到张锡康的养渔场装载3797斤多宝鱼。5月22日，张铁伟到张锡康的养渔场装载了5176斤多宝鱼，又装载了2000斤多宝鱼，三车多宝鱼的约定价格均为21元／斤。张铁伟将三车多宝鱼都运到了王德权设在深圳的多宝鱼经销点。张铁伟为张锡康出具的三份购销单上面有张铁伟和李卫东的签名，而李卫东的签名均为张铁伟代签。
再查明，经张锡康的多次催要，7月12日李卫东受王德权委托向张锡康汇款10万元。之后王德权又陆续汇款约2.9万元。截至目前，尚欠张锡康鱼款10069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常驻深圳的王德权委托李卫东帮忙在兴城收购多宝鱼，李卫东又委托张铁伟到张锡康经营的养渔场收购多宝鱼，王德权与张铁伟之间构成复代理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王德权应对张铁伟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张铁伟将收购的三车多宝鱼直接送到王德权的经销点。还款是由王德权直接或委托李卫东向张锡康的账户汇款。可知王德权是该多宝鱼买卖合同关系权利义务的事实承担者。王德权未与张锡康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张锡康提供了三张购销单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虽然张铁伟在三张购销单上只签了自己和李卫东的名字。但根据庭审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依据三张购销单，认定王德权与张锡康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
张锡康要求给付鱼款103200元，王德权承认债务并表示自己愿意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已构成自认。王德权应该承担还款责任。王德权与李卫东构成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王德权应对李卫东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李卫东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同理，张铁伟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张锡康请求的鱼款中包含2510元的案件受理费。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本院认为，王德权应偿还张锡康鱼款10069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德权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张锡康鱼款100690元；二、驳回张锡康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10元，由王德权承担。
原审判决后张锡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的判决错误。王德权与李卫东是否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与我无关，是李卫东通过刘世龙联系到我说李卫东自己买鱼，张铁伟是受李卫东指派用车来拉的鱼，并在欠条上签上张铁伟、李卫东的名字，李卫东通过银行转账给付购鱼款10万元，在整个过程中都是李卫东以自己的名义实施的，从未提及过王德权，如果是王德权来买鱼我也不可能卖给王德权。一审认定上诉人与王德权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李卫东承担给付剩余购鱼款的责任。
被上诉人李卫东辩称：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王德权，合同双方为王德权与张锡康。李卫东与王德权系朋友关系，受王德权的委托代王德权向张锡康支付购鱼款，购货单的签字也不是李卫东所签。李卫东从未到过张锡康的渔场，诉讼之前也不认识，张锡康明知鱼是拉到深圳交给王德权的，且上诉人多次与王德权联系要购鱼款。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王德权、张铁伟未作答辩。
经本院审理查明，在本案多宝鱼买卖过程中，李卫东是以自己的名义实施的，未向上诉人张锡康披露过王德权为多宝鱼实际的买受人。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卫东通过刘世龙联系到张锡康的渔场买鱼，李卫东又指派张铁伟到张锡康渔场拉鱼，由张铁伟在购货单上签上张铁伟、李卫东的名字，李卫东又通过银行转账给付购鱼款10万元，在整个过程中都是李卫东以自己的名义实施的，从未向上诉人张锡康披露过王德权为多宝鱼实际的买受人。王德权在庭审时自述他去过张锡康渔场一次，与张锡康不熟悉，他知道张锡康是卖鱼的，但张锡康不知道他是谁，同时上诉人张锡康明确表示如果是王德权来买鱼不可能卖给他。王德权认可系委托李卫东是为他买鱼，同意承担欠款责任，但在实施的过程中，李卫东是以自己的名义并非以王德权的名义实施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3条规定，本案的法律关系构成了间接代理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为复代理关系错误，应予纠正。在间接代理法律关系中，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本案上诉人张锡康强烈要求李卫东承担给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兴城市人民法院（2013）兴民二初字第0155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辽宁省兴城市人民法院（2013）兴民二初字第0155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李卫东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张锡康鱼款100690元。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日期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损失。
一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均由李卫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俊芬
审判员 刘亚伟
审判员 牛广兴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岳欣彤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
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
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
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第三人选定委托人作为其相对人的，委托人可以向第三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以及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抗辩。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