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10刑终270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长玉，男，1960年6月26日出生于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汉族，初中文化，廊坊市安次区党支部书记，住廊坊市安次区。2017年3月10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4月26日被安次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一军，河北凯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郝宝增，男，1955年3月29日出生于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汉族，高中文化，廊坊市安次区会计，住廊坊市安次区。2017年3月10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4月26日被安次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瑞福，男，1974年2月12日出生于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汉族，中专文化，廊坊市安次区村委会委员，住廊坊市安次区，2017年3月8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4月26日被安次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审理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长玉、郝宝增、高瑞福犯贪污罪一案，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7）冀1002刑初9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长玉、郝宝增、高瑞福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4月份，被告人刘长玉、郝宝增、高瑞福利用担任廊坊市安次区葛渔城镇西街村村干部的便利条件，在协助廊坊市安次区葛渔城镇镇政府统计上报本村2014年棉花种植面积的过程中，刘长玉指使郝宝增以本村村民王某1和高瑞福的名义虚报棉花种植面积560亩，由郝宝增制作申报手续，高瑞福代签本村村主任胡某的名字将申领手续交到葛渔城镇人民政府农业办公室，以高瑞福和王某1所开存折申领棉花补贴款，其中王某142640元，高瑞福49200元，共计骗取国家财政棉花补贴款人民币91840元。案发后，涉案赃款91840元已被检察机关扣押。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刘长玉供述，2015年4、5月份，其村的包村干部郭某告诉会计郝宝增上报村里2014年的种棉面积，郝宝增给其打电话问怎么报，其想用高瑞福和王某1的名义报点钱留着给村里用，就说以他俩的名字报500多亩吧。高瑞福和王某1两家2014年都没有种棉花，500多亩是其随意说的，没有依据。原以为一亩能补六七十块钱，具体最终给了多少钱其不知道，这笔钱还没有支取。王某1和高瑞福的存折由会计郝宝增保管，现在还在会计手里。其在村委都在场的时候说了一下镇里让报棉花种植面积的事情，当时就定了以高瑞福和王某1的名字报500多亩。
2、被告人郝宝增供述，2015年夏天，镇里的包村干部郭某给其打电话让报2014年村街的种棉面积，其问刘长玉怎么报，刘长玉让其以高瑞福和王某1的名字报500多亩，其在一张白纸上面写着高瑞福和王某1两个人的名字和亩数，让去镇里的高瑞福上报给了郭某。王某1和高瑞福的存折给村里用，报回来的钱就是村里用。刘长玉是在村委会里说的这事，高瑞福在场。
3、被告人高瑞福供述，2015年的时候书记和会计在村委会商量报种棉面积，后来会计郝宝增在一张白纸上写了其和王某1的名字，又写了种棉的亩数，一共报了500多亩。其当天刚好去镇政府，就给带了过去。后来镇政府按照其报过去的种棉面积统计数做了一张电脑打的表，上面有村主任签名，其就签上了村长胡某的名字。其有一张存折一直是村里用，里面的钱也都用于村里开支，没有其个人的钱。
4、证人郭某证实，2015年4月初，其打电话给西街村的会计郝宝增让统计一下本村的棉花种植面积。后西街村的高瑞福到镇政府把一张手写的统计表给其，其按要求把数据誊印到电子表格上并打印出来，让高瑞福带回去给领导签字确认。过了一半天高瑞福就带着那张表回来了，其看上面有村长胡某的签字，就把这张表交给了镇农办。
5、证人王某1证实，其家一直种桃树，村会计郝宝增经常使用其的身份证，用来干什么不知道。葛渔城镇2014年棉花种植补助资金发放表上的签字不是其签的。
6、证人刘某证实，那天上班的村委和一些在村委会办事的村民都在场，有人提出镇里让报送2014年的种棉面积的事情，其当时没仔细听。村里去镇里办事大部分都是高瑞福去，报账、报钱的事是会计郝宝增去，村里去镇里办事，需要签字时，去镇里办事的人就顺手把字代签了。
7、证人朱某证实，郝宝增接到电话说报种植棉花的事，高瑞福和王某1在2014年没有种棉花。
8、证人王某2证实，其不清楚2014年棉花种植面积统计情况的事，他们村这几年基本都没有种棉花的。
9、证人胡某证实，2014年棉花种植面积统计情况没人跟其说，2014年棉花面积统计表上的字不是其签的。
10、证人黄某证实，高瑞福和王某1两人在2014年没有种棉花，高瑞福和王某1两人各有一个存折给村里用，有机动地的补贴或镇里发的补贴之类的存在折里，村里有一些开销的时候就用这个折里的钱。
11、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检察院扣押财物清单证实，2016年4月14日扣押高瑞福现金人民币91840元。
12、廊坊市安次区2014年棉花面积统计表记载，王某1棉花种植面积260亩，高瑞福棉花种植面积300亩。
13、河北省农村信用社代理业务成功清单记载，转款王某142640元，高瑞福49200元。
14、葛渔城镇西街村2014年棉花种植补助资金发放表记载，2016年3月22日签字审批葛渔城西街棉花种植面积补助资金发放560亩，每亩164元，补助金额91840元。
15、王某1、高瑞福存折及明细查询结果证实，王某1、高瑞福名下的存折，2016年3月22日交易金额42640元、49200元。
16、被告人刘长玉、郝宝增、高瑞福任职证明记载，刘长玉2014年4月至2017年2月，担任葛渔城镇西街村党支部书记。郝宝增1980年至2017年2月任西街村村委会委员。高瑞福1994年至2017年2月任西街村村委会委员。
17、到案经过和户籍证明，证实刘长玉、郝宝增、高瑞福的到案情况和身份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长玉、郝宝增、高瑞福利用担任村干部的职务便利，在协助人民政府统计发放棉花补助款过程中，采取虚报手段骗取公款，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在共同犯罪中，刘长玉指使郝宝增、高瑞福，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郝宝增、高瑞福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三名被告人系侦查机关掌握犯罪线索对其传唤后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涉案赃款没有开支，被及时扣押追缴，未给国家造成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判处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刘长玉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郝宝增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高瑞福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扣押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刘长玉上诉提出，其没有占有国家补贴款的主观故意，也没有与他人商议合谋，补贴的钱款是否进账不知情，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请求对其宣告无罪；刘长玉的辩护人提出了与刘长玉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郝宝增上诉提出，其没有骗取棉花补贴的想法，也没和刘长玉沟通，保管存折是职务行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高瑞福上诉提出，其代村主任签字是村里的习惯做法，不知道发放补贴款的事，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三上诉人均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其贪污的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三上诉人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所依证据相一致，且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针对三上诉人提出的没有骗取国家补贴的主观故意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朱某、王某2、黄某的证言均证实高瑞福和王某1两家2014年都没有种棉花；上诉人刘长玉、郝宝增、高瑞福的供述均证实高瑞福和王某1两家没有种棉花，上报的500多亩棉花是随意说的，没有依据，就是想弄点补贴给村里开支用，且是在村委会说的上报情况，委员们都知道。上述证据均证实三上诉人主观上有非法占有国家补贴款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虚报冒领的行为。
针对刘长玉上诉所提补贴的钱款是否进账不知情，高瑞福上诉所提其代村主任签字是村里的习惯做法，不知道发放补贴款的事及郝宝增上诉所提保管存折是职务行为，三人均不构成犯罪的理由。经查，葛渔城镇西街村2014年棉花种植补助资金发放表记载，2016年3月22日签字审批葛渔城西街棉花种植面积补助资金发放560亩，每亩164元，补助金额91840元；王某1、高瑞福存折及明细查询结果证实，王某1、高瑞福名下的存折，2016年3月22日交易金额42640元、49200元；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检察院扣押财物清单证实，2016年4月14日扣押高瑞福现金人民币91840元。上述证据均证实三上诉人虚报的棉花种植补贴款已经进入上诉人指定账户，村委会已实际占有该补贴款。三上诉人是否知道补贴款何时进账，是否是职务行为，不影响犯罪的构成。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长玉、郝宝增、高瑞福利用担任廊坊市安次区葛渔城镇西街村村干部的便利条件，骗取国家财政棉花补贴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但三被告人均供述骗取的款项用于公务支出，客观上亦没有将骗取的钱款据为己有，且所骗钱款均被追回，属情节轻微，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17）冀1002刑初94号刑事判决第四项，即“扣押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部分；
二、撤销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17）冀1002刑初94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被告人刘长玉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郝宝增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高瑞福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部分；
三、上诉人刘长玉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四、上诉人郝宝增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五、上诉人高瑞福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淑芬
审判员 徐 兵
审判员 张建华
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周林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