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民再终字第2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秀玲，女，196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姚军，福建宏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景灿，男，196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黄清水，福建协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美秀，福建协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施明尧，男，196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刘秀玲与被上诉人刘景灿、原审被告施明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大民初字第55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秀玲不服，向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1日作出（2014）大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并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4）大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刘秀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秀玲及其委托代理人姚军、被上诉人刘景灿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清水、张美秀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施明尧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景灿诉称，请求法院判令施明尧偿还借款320000元及利息76440元，合计人民币396440元；刘秀玲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庭审中，刘景灿放弃对利息76440元的诉讼请求。
施明尧、刘秀玲未提供答辩意见。
大田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施明尧以做饲料生意缺乏资金为由，向刘景灿借款。2012年8月14日，刘景灿以购买家具的名义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分行（以下简称建行三明分行）贷款人民币900000元。2012年9月12日，建行三明分行将该笔款项转入大田县均溪镇广城家私店法定代表人杨文广的账户。2012年9月13日，杨文广依刘景灿要求将该笔款项分两次汇至施明尧的账户。施明尧出具一份借条给刘景灿，该借条内容载明：施明尧向刘景灿借款人民币900000元，扣除饲料款外，属施明尧借款，定于2012年农历十二月底还清。扣除刘景灿应支付给施明尧的饲料款580000元，施明尧尚欠刘景灿借款人民币320000元。
另查明，施明尧与刘秀玲于2006年8月8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3年8月19日办理了离婚手续。
大田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刘景灿与施明尧之间因借贷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施明尧应当偿还借款。刘景灿在庭审中放弃利息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在借条中约定扣除饲料款外，属施明尧借款，因施明尧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证据材料，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故刘景灿应付的饲料款项以其自认的数额580000元，予以认定，刘景灿要求施明尧偿还尚欠的借款3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景灿主张借款发生于施明尧与刘秀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要求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且施明尧、刘秀玲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借款系被告施明尧个人债务，刘景灿关于要求刘秀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施明尧应偿还给刘景灿借款人民币320000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付清。二、刘秀玲对上述施明尧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100元，减半收取3050元，由施明尧、刘秀玲负担。
判决生效后，刘秀玲不服申请再审称，不存在施明尧向刘景灿借款320000元的事实，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假设本案有事实依据，刘景灿与施明尧合伙经营饲料生意，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合伙纠纷，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施明尧与刘秀玲虽于2006年8月8日办理结婚登记，但（婚后）双方没有共同生活，本案的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施明尧与刘秀玲已于2013年8月19日办理了离婚手续，故本案债务是施明尧的个人债务，不应由其共同承担。
施明尧未提交答辩状。
大田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12年7月17日起至同年12月15日，刘景灿向施明尧购买鱼饲料4511包，双方约定先赊欠饲料款，待刘景灿从银行贷款后转账给施明尧，饲料款从上述款项中抵扣。施明尧委托刘某乙负责饲料仓管及配送，刘某乙在销售清单上记录：2012年7月17日、2012年7月21日起至同年7月25日分别配送给刘景灿100包、410包鱼饲料，价格分别为125元／包、127元／包；2012年8月3日起至同年8月22日、同年8月24日起至同年9月8日、同年9月13日起至同年9月15日、同年9月17日起至同年12月15日分别配送给刘景灿1344包、740包、275包、1642包鱼饲料，上述批次未标单价（同批次或邻近上批次单价分别为129元／包、126元／包、129／包、130元／包）。
2012年8月14日，刘景灿以购买家具的名义向建行三明分行贷款人民币900000元。2012年8月16日，施明尧出具一份借条给刘景灿，双方约定款项另行转账给施明尧，该借条内容：施明尧向刘景灿借款人民币900000元，扣除饲料款外，属施明尧借款，定于2012年农历十二月底还清。2012年9月12日，中国建行三明分行将该笔款项转入大田县均溪镇广城家私店法定代表人杨文广的账户。2012年9月13日，杨文广依刘景灿要求将180000元、715500元两笔款项（合计人民币895500元）分别汇入施明尧的账户。
另查明，2006年8月8日，施明尧与刘秀玲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3年8月19日，双方办理了离婚手续。
本案一审再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是否存在施明尧向刘景灿借款的事实。二、施明尧尚欠刘景灿款项金额及举证责任的分配。三、施明尧尚欠刘景灿款项是否属于施明尧与刘秀玲的夫妻共同债务。
一、是否存在施明尧向刘景灿借款的事实。一审再审认为，2012年7月17日起，刘景灿先后向施明尧购买鱼饲料；2012年8月16日，刘景灿与施明尧约定，由刘景灿出借900000元给施明尧，扣除鱼饲料款后的款项作为施明尧借款；2012年9月13日，杨文广依刘景灿的要求将刘景灿向中国建行三明分行的贷款中的895500元转账给施明尧，作为刘景灿与施明尧于2012年8月16日所约定的出借款项。因刘秀玲并未提供刘景灿与施明尧合伙经营鱼饲料的相关证据，应认定刘景灿与施明尧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约定于2012年农历十二月底还清借款。
二、施明尧尚欠刘景灿借款（扣除鱼饲料款后）金额及举证责任的分配。一审再审认为，施明尧、刘景灿应当按双方于2012年8月16日的约定，在2012年农历十二月底前，对其销售给刘景灿的鱼饲料总价款进行结算，施明尧在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前外出至今下落不明，导致刘景灿无法与其进行结算，关于鱼饲料结算情况的相应举证责任应由施明尧承担。
刘秀玲提供的录音证据仅有刘景灿妻子廖莲娥关于刘景灿向施明尧购买鱼饲料总价款62万元的陈述，并无相关销售或结算单据印证，施明尧、刘秀玲未提供施明尧（未通过刘某乙配送）直接向刘景灿配送鱼饲料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供刘景灿所提供的销售清单复印件之外的其他相关销售单据，应按刘景灿提供的销售清单所标注单价或同批次、邻近上批次单价计算刘景灿向施明尧购买鱼饲料的总价款，计得4511包鱼饲料总价款580121元。故施明尧应偿还的借款为895500元－580121元＝315379元。
三、施明尧尚欠刘景灿款项是否属于施明尧与刘秀玲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再审认为，《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及《离婚证》可以证实，2006年8月8日起至2013年8月19日系施明尧与刘秀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景灿所主张的债务发生于施明尧、刘秀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秀玲提供《旅店住宿记录》及证人林某、郑某、刘某甲的证言可以证明施明尧近四年来经常外出经商并在外住宿，其提供的《婚前约定》、《离婚协议书》仅能证明刘秀玲、施明尧关于婚前财产、婚后夫妻各方对外所负债务各自承担的约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刘秀玲并未提供刘景灿已知晓刘秀玲、施明尧关于财产、债务的约定的相关证据，故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大田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认定刘景灿借款给施明尧900000元，施明尧出售给刘景灿鱼饲料总价款580000元的事实，与刘景灿通过杨文广转账给施明尧895500及施明尧出售给刘景灿鱼饲料总价款580121元的事实不符，故原审判决施明尧偿还刘景灿借款320000元不当，应予纠正。本案应认定施明尧向刘景灿的借款额应为刘景灿通过杨文广实际转账给施明尧的人民币895500元，扣除刘景灿以分批提货的方式向施明尧购买鱼饲料总计人民币580121元后的数额，即为人民币315379元。本案刘景灿与施明尧因借贷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因此，刘景灿所主张的诉讼请求按人民币315379元予以支持。刘景灿主张施明尧的上述债务系发生于施明尧、刘秀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秀玲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景灿与施明尧已明确约定该借款为施明尧的个人债务，刘秀玲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刘景灿知晓施明尧、刘秀玲之间的婚前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关所得的财产归属及对外所负债务承担的约定。故上述债务虽是以施明尧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但该债务对刘景灿而言仍应当按施明尧、刘秀玲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施明尧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未提交答辩状或相关证据材料，视为自动放弃其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缺席判决：一、撤销大田县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554号民事判决；二、施明尧应当偿还借款人民币315379元给刘景灿，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付清；三、刘秀玲对施明尧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1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6660元，由刘景灿负担1250元，施明尧、刘秀玲负担5410元。
刘秀玲上诉称：施明尧自2009年起长期在外住旅店，双方虽有夫妻名分但无共同生活，自始至终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本案的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是施明尧的个人债务，不应由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认定施明尧尚欠刘景灿借款人民币315379元的证据不足。请求判决驳回刘景灿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景灿、施明尧承担。
被上诉人刘景灿辩称：上诉人刘秀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讼争的借款是施明尧个人借款，其主张该笔债务不应由其承担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施明尧未提供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被告施明尧尚欠被上诉人刘景灿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二、原审被告施明尧尚欠被上诉人刘景灿的款项是否属于原审被告施明尧与上诉人刘秀玲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原审被告施明尧尚欠被上诉人刘景灿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施明尧于2012年8月16日出具给刘景灿的借条内容为：施明尧向刘景灿借款人民币900000元，扣除饲料款外，属施明尧借款，定于2012年农历十二月底还清。根据证人刘某乙陈述，施明尧经营鱼饲料，刘某乙帮施明尧管理仓库，负责仓库鱼饲料的进出货登记，刘景灿提供的销售清单系刘某乙制作，但现已找不到清单原件，无法核对清单复印件是否完整。因施明尧、刘秀玲未提供刘景灿所提供的销售清单复印件之外的其他相关销售单据，刘景灿的饲料款应按刘景灿提供的销售清单上刘景灿的提货记录及所标注单价或同批次、邻近上批次单价计算。从《销售清单》上记录计得刘景灿向施明尧购买鱼饲料共4511包，总价款为人民币580121元。因此，施明尧应偿还的借款为刘景灿通过杨文广于2012年9月13日实际转账给施明尧的人民币895500元，扣除刘景灿未付的鱼饲料款580120元后的款项人民币315379元（即895500元－580121元＝315379元）。
关于原审被告施明尧尚欠被上诉人刘景灿款项是否属于施明尧与上诉人刘秀玲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刘景灿所主张的债务发生于施明尧、刘秀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景灿就施明尧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应当按施明尧、刘秀玲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现刘秀玲提供的《婚前约定》、《离婚协议书》只能证明刘秀玲、施明尧关于婚前财产、婚后夫妻各方对外所负债务各自承担的约定，但刘秀玲并未提供刘景灿知道或应当知道该约定的证据。因此，本案债务应认定为施明尧与刘秀玲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景灿与原审被告施明尧因借贷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审被告施明尧应偿还的借款为人民币315379元。上述债务发生在原审被告施明尧、上诉人刘秀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刘秀玲无证据证实该债务应由原审被告施明尧个人承担，故上诉人刘秀玲应对原审被告施明尧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义务。原审被告施明尧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未提交答辩状或相关证据材料，视为自动放弃其诉讼权利。因此，原判对本案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刘秀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6660元，由上诉人刘秀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淑 萍
审判员 刘 涌 泉
审判员 兰 峻 锋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吴美珍（代）
附：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