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4民终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襄垣县上马乡燕家岭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索米全，职务村委主任。
委托代理人戴宇，山西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成，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薛凡子，山西中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索存海，男，汉族。
原审第三人崔爱平，女，汉族，系索存海之妻。
上诉人襄垣县上马乡燕家岭村村民委员会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16）晋0423民初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襄垣县上马乡燕家岭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索米全、戴宇，被上诉人王天成及其委托代理人薛凡子，原审第三人索存海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崔爱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王天成系襄垣县上马乡燕家岭村村民，在1995年燕家岭村委发包土地时，原告代表该户家庭共承包土地28.5亩，承包期限为30年，从1995年1月至2025年1月止。2003年12月30日，襄垣县人民政府为原告王天成发放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予以确认。期间，在1998年12月30日，原、被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予以确认所承包土地名称及相应亩数，此次合同中承包地名称及亩数和2003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完全一致。后又于2002年4月3日修订合同，此次修订合同中承包地名称及亩数有略微调整，但总承包亩数并未减少。另查明，在1995年发包土地时，王天成户内人口数为5人，其中儿子王云飞于1998年因婚将户口迁至河南，于2001年因病去世。当时王云飞迁户口时，正值村委调整土地，村委主任索米全便与王天成商定，暂时给王云飞（又名燕云飞）保留其户下承包地6.48亩（三亩地2.41亩、脑后三角0.61亩、红土圪道2.43亩、小燕坡1.03亩），如两年内王云飞户口迁不回来，该土地做为村集体机动地使用。从1995年至今，该28.5亩承包地一直由原告王天成经营和耕种。2016年初，襄垣县人民政府进行农村土地确权，燕家岭村委认为2002年二轮土地承包时，王云飞的户口已从本村迁出，不应分得承包地，系村主任索米全与王天成私下谋划，利用职务之便为其保留了承包地，便将该6.48亩土地收回，并分给了本村其他承包户（包括本案第三人）。原告王天成认为，自己与村委签订有承包合同，并有政府发放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承包地的取得合法，村委将自己尚在承包期限内的承包地收回并重新发包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遂引起本案纠纷。
原判认为：我国农村土地实行家庭承包经营制度，是以“户”为单位，由各农户下成员共同承包经营。本案中，原告王天成作为襄垣县上马乡燕家岭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1995年村委发包土地时，代表该户与村委承包土地共计28.5亩，并在1998年12月30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2003年12月30日，又由襄垣县人民政府发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之处在于原告与村委先后有两份承包合同，但两次合同中所载明的承包地名称及亩数并非完全一致，原告王天成认定的是1999年合同，而被告燕家岭村委认定的是2002年合同。经与双方当事人核实，原、被告均陈述2002年合同并非原告王天成本人签字，亦未给原告发放，对于1999年合同，村委亦认可其真实性。本案争议的红土疙瘩2.43亩、三亩地2.14亩、脑后三角0.61亩、小燕坡1.03亩土地在1999年承包合同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均有记载，但在2002年修订合同中并未记载红土疙瘩2.43亩和脑后三角0.61亩两块土地。依据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随意收回、调整承包地，但被告燕家岭村委认为在土地承包期限内，因王天成户内成员王云飞户口迁移，便约定给其两年户口迁回的期限，如到期未能迁回便收回其部分承包地。虽然该约定得到了王天成的认可，但该约定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关于收回、调整承包地的法律规定，应当认定该约定无效。且多年来原告王天成一直耕种经营其合同内承包地，未有弃耕、撂荒情形，王云飞虽将户口迁出本村，但其落户地仍属于农村，户口性质仍是农业户口，被告燕家岭村委在未确认王云飞是否在新户口地取得承包地的情况下将其承包地收回的行为不合法。再者，在1995年燕家岭村委发包土地时，王云飞户口登记在王天成户下，尚未分户，村委后来所说为王云飞保留的承包地系包含在王天成家庭承包地内的，而并非是分给王云飞的个人承包地，依照我国目前实行的是“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土地政策，原告家庭成员的增加或减少，即无论王云飞迁户或死亡，都不能成为村委收回承包地的原因。被告燕家岭村委做为村民自治组织，可以根据农户及土地实际情况调整承包地，但其必须依据法定程序并征得承包户的意愿，在2002年修订合同时，并非原告本人签字，村委代替签字并未获得原告的授权和认可。另外，被告燕家岭村委收回承包地的程序亦不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按照其约定。”在庭审中，被告燕家岭村委提交的村民大会会议记录不能证明其收回原告部分承包地符合上述程序。综上，对原告王天成诉求确认土地承包合同效力，要求村委继续履行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请求，因原告对其请求的数额未提交相应的计算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原告王天成与被告襄垣县上马乡燕家岭村村民委员会于1998年12月30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017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执行。二、驳回原告王天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襄垣县上马乡燕家岭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判后，襄垣县上马乡燕家岭村村民委员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被上诉人返还土地的承诺有效，上诉人收回被上诉人承包地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天成作为襄垣县上马乡燕家岭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1995年村委发包土地时，代表该户与村委承包土地共计28.5亩，并在1998年12月30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2003年12月30日，又由襄垣县人民政府发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予以确认。依据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随意收回、调整承包地。上诉人燕家岭村委上诉主张在土地承包期限内，因王天成户内成员王云飞户口迁移，便约定给其两年户口迁回的期限，如到期未能迁回便收回其部分承包地。本院认为，虽然该约定得到了王天成的认可，但该约定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收回、调整承包地的法律规定，应当认定该约定无效。我国农村土地实行家庭承包经营制度，是以户为单位，由各农户下成员共同承包经营，上诉人燕家岭村委所说为王云飞保留的承包地系包含在王天成家庭承包地内的，而并非是分给王云飞的个人承包地，依照我国目前实行的“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土地政策，王天成家庭成员的增加或减少，即无论王云飞迁户或死亡，都不能成为村委收回承包地的原因，且王云飞虽将户口迁出本村，但其落户地仍属于农村，户口性质仍是农业户口，燕家岭村委在未确认王云飞是否在新户口地取得承包地的情况下将其承包地收回的行为不合法。上诉人燕家岭村委做为村民自治组织，可以根据农户及土地实际情况调整承包地，但其必须依据法定程序并征得承包户的意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按照其约定”的规定，燕家岭村委将本案争议承包地收回的行为不合法。对被上诉人王天成诉求确认土地承包合同效力，要求村委继续履行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基此，上诉人襄垣县上马乡燕家岭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00元由上诉人襄垣县上马乡燕家岭村村民委员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利兵
审判员 孙 锐
审判员 张路伟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左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