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23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兰俤，女，193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黄林锋、林贤芝，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昇平，男，1950年10月22日出生，香港永久性居民，住香港荃湾，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H0847300100。
委托代理人甘雪琦，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向莆铁路（闽侯段）征地拆迁指挥部，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员工公寓22幢6楼。
负责人张建彬，总指挥。
委托代理人陈虹，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闽侯县城关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甘蔗镇818中路98号。
法定代表人洪华，负责人。
上诉人程兰俤因与被上诉人程昇平、原审被告向莆铁路（闽侯段）征地拆迁指挥部（以下简称“征迁指挥部”）、闽侯县城关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关拆迁公司”）物权纠纷一案，不服闽侯县人民法院（2013）侯民初字第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程兰俤与被告程昇平讼争坐落于闽侯县房屋，于1952年由闽侯县人民政府颁发给户主程法业的第0650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以下简称“1952年土地证”），记载人口11人，房产坐落于桐口，种类基，东至厕、西至墙、南至江前、北至祖平。1994年，该房屋土地由闽侯县土地管理局向被告程昇平颁发侯集建（94）字第11825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以下简称“1994年土地证”）。2009年10月12日，因向莆铁路建设需要，拆迁人被告征迁指挥部、被拆迁人被告程昇平、拆迁实施单位被告城关拆迁公司签订一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对该房屋予以拆迁，拆迁房屋补偿有旧房补偿金额25816元（人民币，下同）、临时安置补助费每月597.25元。安置房45平方米一套、90平方米一套。2009年11月26日，闽侯县人民政府向闽侯县国土资源局作出侯政文[2009]135号批复，同意对程昇平1994年土地证予以废止。闽侯县国土资源局于2009年12月3日向程昇平发出对1994年土地证予以废止的公告。2013年4月23日，原告以程昇平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通知向莆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城关拆迁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后因向莆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不符合本案当事人的条件，原审法院决定向莆铁路股份有限公司退出诉讼。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通知征迁指挥部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14日作出（2013）侯民保字第209号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一、在本案诉讼、执行完毕前，被告向莆铁路股份有限公司、闽侯县城关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不得将坐落于闽侯县两套(45平方米、90平方米各一套)拆迁安置房交付被告程昇平，并不得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二、冻结担保人何家文所有坐落福州市鼓楼区（房屋所有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产权。在征迁指挥部参加诉讼后，原审法院告知被告征迁指挥部在本案处理结束前不得将该案安置房交付任何人。经查，程祖华（男，解放前去世）、林大妹（女，1957年去世）夫妻生育有程法业（男，1971年去世）、程法济（男，解放前去世）、程妹妹（女，已去世十几年）、程法增(男，1913年出生，已去世十几年)。程法业、何大妹（女，1994年去世）夫妻未生育子女，原告程兰俤系程法业、何大妹的养女。程法增、林杏香（女，1921年出生）夫妻生育程美玉（女，1940年出生）、程美珠（女，1943年出生）、程美婷（女，1944年出生）、程美英（女，1948年出生）、被告程昇平。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程兰俤既然已对2009年10月12日拆迁人被告征迁指挥部、被拆迁人被告程昇平、拆迁实施单位被告城关拆迁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安置方案无异议，只是认为被告程昇平从拆迁方所获得利益应当归原告所有。现原告程兰俤又要求撤销《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程兰俤提出的要求确认被告程昇平所获得两套135平米（45平米一套、90平米一套）拆迁安置房全部归原告所有（位于闽侯县，属于产权调换，每平米500元，价值约85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根据1952土地证记载的人口为11人，该11人中的4人为：程法业的母亲林大妹（1957年去世），程法业（1971年去世），何大妹（1994年去世），程法业、何大妹的养女原告程兰俤。被告程昇平提出另7人为：程法增、林杏香、程美玉、程美珠、程美婷、程美英、被告程昇平。对此，原告程兰俤提出1952年土地证记载的人口11人，系登记错误，实际应为4人的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程兰俤需通过继承诉讼以确定其所应继承的份额。而本案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系物权保护纠纷，并非继承纠纷。现原告程兰俤在未确定其应继承的份额情况下就要求拆迁安置房全部归其所有，原审法院无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程兰俤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程兰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存在继承争议，上诉人作为继承人的地位是明确的。诉争房产的准确人口数应为4人，而非11人。1994年土地证虽被政府废止，但其中记载人口数为4人是正确的，说明该人口数经过政府复核，纠正了1952年土地证记载有误的事实。该4人包括上诉人、上诉人父母、上诉人祖母林大妹，但没有被上诉人。闽侯县委会于2013年7月23日出具的证明也证实了该事实。此外，上诉人经向县公安局调查，1952年程法业同住家庭人口中，没有11人的信息，也没有被上诉人作为4人中同住人口的信息。被上诉人陈述其为程法业、何大妹养子以及过嗣、汇款的事实均属虚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1994年土地证的办理属于被上诉人单方行为，并非程法业的行为。二、原审法院未依照法律规定对证据进行审查，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拆迁补偿安置没有异议，但要求撤销被上诉人作为被拆迁人的资格，并确认上诉人为合法的被拆迁人。法庭应当向上诉人行使释明权，补正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处理程序亦存在错误，若按原审判决所述，应先解决继承问题。按照现有证据，上诉人作为部分继承人并主张物权保护是成立的，应当判决驳回起诉，而不是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程昇平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其是程法业、何大妹的养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两份村委会证明、两份鼓东派出所证明，均无法证明上诉人是程法业的养女。闽侯县荆溪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载明内容“经调查，程兰俤（女，1938年2月12日出生），其养父系程法业（原籍在，已病故）”，该份证明并不是档案材料，仅能表明经过调查，并由一位民警签字，程序不合法，且没有程法业的具体身份信息。二、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1952年土地证，只记载地基，没有房屋，这与被上诉人所述祖屋于1952年前已被烧毁相吻合。因此，该份证据无法证明诉争房屋是程法业、何大妹的夫妻共同财产。事实上，诉争房产是被上诉人父亲程法增于五十年代出资购买的另一处房产，与1952年土地证项下的地基不是同一处。购买后，诉争房屋均由被上诉人出资修缮。1990年，该房屋大翻修一次，当时雇请案外人林某2负责修建，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时证人林某1、林某2均出庭证明该事实。闽侯县人民政府颁发给被上诉人的1994年土地证，确认了诉争房屋属于被上诉人所有。闽侯县国土资源局通过福州日报登报公告，将该土地证废止，没有经过听证程序，也没有通知被上诉人，程序不合法，其作出的废止通知书至今没有送达给被上诉人，即使作出也未生效，被上诉人持有的该土地证具有法律效力。三、诉争房屋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几十年来均无异议。1994年，当地政府办理土地行政登记时，为何不是通知近在福州的上诉人，而是通知远在香港的被上诉人，并向被上诉人颁发1994年土地证。上诉人对该土地证的登记情况是明知的，也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作为该房产的所有权人，其拆迁补偿安置权利也应属于被上诉人所有。2009年4月7日，荆溪镇人民政府发函件告知被上诉人回乡办理房屋拆迁事宜，被上诉人回乡后与政府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四、退一步讲，如果诉争房屋属于程法业所有，那么，被上诉人也是程法业、何大妹遗产的唯一继承人。程法业、何大妹夫妻没有生育子女，程法业与被上诉人的父亲程法增系亲兄弟，被上诉人从小就过嗣给程法业作为继子，为其延续香火。何大妹过世后，被上诉人也是以孝子身份出现，符合民间传统风俗习惯。故被上诉人应为程法业的唯一继承人。程法业、何大妹生前均由被上诉人负责赡养，家中大小事务亦均由被上诉人出资办理。程法业、何大妹过世办理丧事的费用也全部由被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还多次出资修缮祖先坟墓。因此，被上诉人已尽到赡养义务，由其继承遗产，合情合理，也符合法律规定。五、1952年土地证上明确记载家庭人口数为11人，包含被上诉人一家7口人，分别为父亲程法增（1913年出生）、母亲林杏香（1921年出生）、大姐程美玉（1940年出生）、二姐程美珠（1943年出生）、三姐程美婷（1944年出生）、四姐程美英（1948年出生）、被上诉人（1950年出生）。上诉人主张该土地证记载人口数应为4人，该土地证登记人口11人系登记错误，理由不能成立。因此，被上诉人一家7口人也是该土地证上地基的产权共有人。
原审被告征迁指挥部陈述称：上诉人对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安置方案无异议，仅认为被上诉人从拆迁方获得的利益应归上诉人所有。现上诉人又请求撤销该协议书，故其诉求自相矛盾。户主为程法业的1952年土地证，明确记载人口数为11人，房产坐落于桐口，种类基东至厕、西至墙、南至江前、北至祖平。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闽侯县委会于2013年7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该土地证记载人口11人系登记错误；也不能证明实际人口数应为4人，而非11人。除此之外，上诉人并没有提交其对诉争房屋享有“绝对的、排他的权利”的相关证据，其需要通过继承诉讼以确定其应继承的份额。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而非继承纠纷，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合法正确的。
原审被告城关拆迁公司未陈述意见。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经审理查明，1952年土地证记载人口11人，房产坐落于桐口，种类基，东至厕、西至墙、南至江前、北至祖平。本案诉争房屋坐落于闽侯县。1994年，该房屋土地由闽侯县土地管理局向被上诉人颁发1994年土地证。另，被上诉人主张其一家7口人为：父亲程法增（1913年出生）、母亲林杏香（1921年出生）、大姐程美玉（1940年出生）、二姐程美珠（1943年出生）、三姐程美婷（1944年出生）、四姐程美英（1948年出生）、被上诉人（1950年出生）。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对《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安置方案没有异议，但对被拆迁人即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认为1952年土地证登记人口11人系登记错误，实际应为4人，分别为程法业的母亲林大妹（1957年去世）、程法业（1971年去世）、何大妹（1994年去世）、程法业和何大妹的养女即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作为程法业的唯一继承人，被上诉人所获拆迁利益应归上诉人所有。但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认为诉争房屋坐落于闽侯县，1994年土地证明确登记该房屋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其四至与1952年土地证所记载的内容亦不一致，且1952年土地证登记人口11人包括被上诉人的一家7口人，主张其从小就过嗣给程法业为继子，并一直赡养程法业夫妻至终老，应为程法业的唯一继承人。据此，双方当事人是否有权继承拆迁补偿利益及其继承份额，需要通过继承诉讼解决。在继承权争议未予先行处理的情况下，上诉人以唯一继承人的身份诉求涉案两套拆迁安置房全部归其所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400元，由上诉人程兰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智远
代理审判员 谢 芬
代理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郑敏吕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