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5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灵霞，女，汉族，1975年1月8日出生，住户县甘亭镇七一村*组。
委托代理人张文娟，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户县腾达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户县渼陂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育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萍，女，1979年12月3日出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灵霞因与被上诉人户县腾达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2016）陕0125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灵霞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文娟，被上诉人腾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育聪、委托代理人杨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涉案车辆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栏及行驶证中机动车所有人均为腾达公司，登记日期2009年10月30日；道路运输证登记业户名称为腾达公司，经营许可证号：610125078，经营范围出租客运。
2010年1月1日，腾达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陈灵霞签订了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依照地方政府有关法规，依法从地方人民政府获得该出租汽车六年经营权并负责购车，报户、挂（换）车牌和办理出租车营运证件及购买该车“交强险”和“商业险”，安装出租汽车规定配置设施标识、标志。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交付承包经营租金（数额按承包经营年限、车型计算），并按县安全局规定由甲方收取乙方安全生产保险金（）元。乙方即可获得该出租车的六年经营权（2010年元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乙方在承包经营合同期间不得随意将该车转让给他人经营。乙方确因特殊情况和无法继续经营之原因需要将该出租车转让给他人继续经营时，必须事先向甲方提出申请，征得甲方同意并向甲方交付5000元违约金后，方可转让和办理经营权过户手续。甲方权利、义务和责任：该出租汽车产权和经营权属甲方所有，甲方为乙方（承包经营户）的管理方，按照有关规定对乙方合法规范安全营运、遵法守纪、服务质量、车容车貌、车辆安全、驾驶人聘用、考核等实施监督管理。甲方负责向乙方宣传政府的政策法规和上级主管部门的条例规定和要求，对乙方定期进行安全教育，业务培训和经营指导。甲方对乙方合法规范经营，遵规守法、服务质量和按期缴纳各种税费，安全事故等实行综合考核和TC卡计价器解码管理，考核合格后次月方可正常营运。甲方负责为该车购买承包经营期间“交强险”，“商业险”和办理车辆年检审验。甲方负责按月（每月10日前）向乙方（承包经营户）收取：①月管理费200元／月；②代收地税费200元／月；③下年度“交强险”和“商业险”年额十二分之一月提留金（）元。凡因乙方原因每拖欠一日三项费用甲方将收取乙方滞纳金10元／日，拖欠三个月（含三个月）以上或拒交一个月按违约处理，甲方有权向乙方按200元／日收取违约金，并视乙方改错态度进行处理直至收回承包经营权。从2010年5月1日起甲方向乙方按260元／月收取月管理费，下年度按每年增加10%管理费收取。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户县出租汽车管理所于2010年1月1日向陈灵霞发放了出租车经营权证书，该经营权证书载明：公司名称腾达公司编号HC017经营者陈灵霞身份证号码：610125197501080861车型比亚迪车号该车的经营权期限为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共计六年。该经营权证书经过户县出租车管理所2010年度至2015年度之审验。陈灵霞正常经营车辆并每月向腾达公司缴纳管理费及各项税费。2015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陈灵霞拒绝续签承包合同，且合同到期后陈灵霞仍以腾达公司名义从事出租车营运活动。2016年1月4日户县出租汽车管理所向腾达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腾达公司接到通知后抓紧时间督促安排所属车辆上线检测，及时为符合延期经营条件的出租汽车完善保险、服务设施、办理延期经营手续。对未检测、未办理延期经营手续的出租汽车一律停止营运。2016年1月12日，户县出租汽车管理所再次向腾达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腾达公司接到通知后，立即停止违法经营行为，尽快为符合延期经营条件的车辆办理延期经营手续，对不符合延期经营条件的车辆及时办理下线手续并交回相关营运证件。2016年1月18日，户县出租车管理所又向腾达公司发出第三份通知，责令腾达公司未办理延期经营手续的车辆一律停运，对不符合延期经营条件的车辆立即办理完善相关下线停运手续，根据相关规定予以强制报废或进行营改非变更，并交回相关营运证件。2016年1月20日，腾达公司向经营户发出告知书，该告知书内容为：“根据户县人民政府专题问题会议纪要【2015】54号文件精神，对户县所有车辆延续半年经营权，公司于1月4日、12日、15日、18日分别以短信、公告的形式对大家进行了会议精神宣传，又于1月19日下午在公司会议室分批召开了告知会议，将精神传达到了每个人。对于还未到公司办理延续合同的人，请速来公司办理手续；拒不来办理手续者则视为非法营运，由此造成的一切违规、违章、事故与公司无关，由自己承担！后续更新车辆等相关问题不要再找公司！”陈灵霞在接到腾达公司告知书后至今未按要求办理延续手续。2016年2月3日，户县出租汽车管理所下发了《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的通告》，通告中载明：一、凡未办理出租汽车延期经营或出租汽车下线停运手续的车辆应立即办理相关手续，否则，由此引发造成的安全责任、法律责任、经济责任由出租汽车企业及承包经营户承担；二、对不符合延期经营条件或因承包经营户自身原因无力承包经营的要立即办理车辆下线停运手续，交回出租汽车专用牌照及相关营运证件。此类车辆在下一轮出租汽车经营权重新许可及车辆更新时与已办理延期经营手续的车辆一并对待。
2016年2月17日，腾达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解除其与陈灵霞之间的出租车承包合同；2、判令陈灵霞返还出租车营运手续（包括出租汽车的牌照、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车辆购置附加费本、服务监督卡）及附属设施（包括车体外部顶灯、计价器、空车灯、GPS设备）；3、诉讼费由陈灵霞承担。陈灵霞辩称：其不同意腾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其认为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解除权基于合同有效，但本合同系无效合同，不存在解除，应驳回腾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所涉及的出租车实际出资人是陈灵霞，腾达公司无所有权，其与腾达公司不存在发包、承包的基本事实。腾达公司要求延续经营权属违法行为，请求驳回腾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又查明，2015年12月17日，户县人民政府专项问题会议纪要研究出租汽车延期经营有关工作，原则同意对2015年12月31日经营权到期的200辆出租汽车予以延期经营，延期时间为六个月（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原则同意在延期经营期间免收经营权有偿使用费。在2015年12月31日前对200辆出租汽车安全技术性能进行严格的综合检测。对检测合格的车辆，由县交通运输局负责，在完善计价器、顶灯、GPS监控等服务设施后,准予延期经营;对检测不合格的车辆,由县公安部门负责,县交通运输局、县交警大队配合，不予延期经营，责令下线退出出租市场，并收回其出租汽车专用牌照及相关营运证件……在出租汽车延期经营前，县行业管理机构要监督指导出租汽车服务企业与承包经营户签订延期承包经营合同，明确各自权利、责任和义务。
原审法院认为：腾达公司与陈灵霞自愿签订《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确认；现合同约定承包期届满，双方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无须再行解除，故对腾达公司要求解除与陈灵霞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之请求，不予支持。腾达公司通过向政府申请行政许可，有偿取得出租车经营权，其与政府之间形成行政许可法律关系；腾达公司取得经营权后与陈灵霞签订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将一定期限的经营权发包给陈灵霞，双方之间形成经营权承包法律关系。陈灵霞作为出租车经营权承包人，在承包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享有出租车经营权；户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延期六个月是经营权，并非承包权；现双方承包合同期限届满，陈灵霞亦不愿与腾达公司签订延期承包经营合同，其已不再享有继续承包经营的权利，应将出租车营运手续及附属设施返还给腾达公司，对腾达公司要求陈灵霞返还出租车营运手续及附属设施之请求予以支持。
陈灵霞辩称其是涉案车辆的财产所有权人和经营权人，因承包经营合同明确约定出租汽车产权和经营权属腾达公司所有，道路运输证、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栏等证据亦反映涉案车辆所有权及经营权均属腾达公司所有；陈灵霞仅享有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期限内出租车承包经营权，故对陈灵霞辩称不予采纳。陈灵霞称双方签订的《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无效，但该合同系双方依法签订，陈灵霞无证据证明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对陈灵霞所称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腾达公司要求解除与陈灵霞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之诉讼请求；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陈灵霞返还腾达公司出租车营运手续（包括汽车牌照、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车辆购置附加费本、服务监督卡）及附属设施（包括车体外部顶灯、计价器、空车灯、GPS设备）。本案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腾达公司负担100元，陈灵霞负担100元。
宣判后，陈灵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所涉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虽名为承包合同，但并不符合承包合同的实质要求，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承包关系，陈灵霞通过向原车主支付对价并实际交付取得了涉案车辆，涉案出租车是由陈灵霞出资，车辆的财产所有权也应为陈灵霞所有。本案承包合同不能改变实际的权利归属，物权归属不应以承包合同约定为依据，应充分结合出资的事实、更新的事实以及权利义务行使的事实进行认定。陈灵霞通过合法的交易行为取得了涉案车辆的经营权，陈灵霞是出租车经营权的合法享有者，双方不存在经营权承包法律关系的基础，承包合同只是对双方之间的商事活动进行确认，并不具有改变物权归属的效力，承包合同的约定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承包合同当然无效。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车辆登记名义人与实际出资人不一致时，应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实际出资人为车辆所有权人，原审以机动车登记证书、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等认定车辆所有权归属及经营权归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腾达公司的诉讼请求，由腾达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腾达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陈灵霞与腾达公司签订的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对陈灵霞作为车辆承包方及承包经营期限、经营形式等进行了约定，明确约定涉案出租汽车的产权和经营权属腾达公司所有；陈灵霞在合同期内实行独立核算、自主合法经营，自负盈亏……；双方约定的承包经营期限已于2015年12月31日届满，承包经营合同届满后，陈灵霞与腾达公司未办理延期手续，陈灵霞不再享有继续承包经营出租车辆的权利，现腾达公司要求陈灵霞返还涉案出租车辆的营运手续及附属设施，理由成立，应予支持。陈灵霞称其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和经营权，但无充分证据证明，依法不予采信。综上，陈灵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陈灵霞预交），由上诉人陈灵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红莉
审 判 员 裴继荣
审 判 员 马春哲
审 判 员 童运军
审 判 员 徐振平
代理审判员 宋 亮
代理审判员 王 珂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杜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