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3民终6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陶壬午，男，1942年7月2日生，汉族，广西永福县民政局退休干部，现住广西永福县。
委托代理人陈显扬，男，1943年8月5日生，汉族，广西永福县司法局退休干部。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桂林市象山区中山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斌，该公司法律干事。
委托代理人黄玉清，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陶壬午因与被上诉人桂林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2016）桂0326民初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徐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艳与审判员窦峰军参加的合议庭，于2017年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邢卫斌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陶壬午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显扬，被上诉人桂林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斌、黄玉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陶壬午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2016）桂0326民初913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退还桂Ｃ×××××车2015年、2016年两年度的机动车辆风险统筹金共计肆仟贰佰玖拾伍元捌角给上诉人；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客运班车经济责任经营合同”是在民营企业的被上诉人垄断运输资源的前提下，上诉人自己出钱购买车辆，由儿子（具有驾驶执照）开车，与被上诉人下属的永福汽车总站签订挂靠经营合同。虽该合同中有多处不公平的条款，迫于上诉人一家三代生活所计，为其就业，才勉强签订的。该合同中有违法的条款，肯定是站不住脚的，也得不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的，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客运班车经济责任经营合同》合法有效是不准确的。一审法院应对该合同的合法性、公平性、真实性以及是否存在霸王条款进行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陶壬午系永福汽车总站桂Ｃ×××××车辆的承包经营者是错误的，实际上车辆产权是属于上诉人陶壬午的。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强制性收取统筹金的数份证据不予采信是错误的。本身上诉人已提供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交纳统筹款的通知和实际交纳统筹款的凭证足可认定。上诉人作为车辆的车主对车辆需购买的保险险种有选择权，被上诉人强制要求上上诉人交纳风险统筹金违反了我国保险法的规定，违背了自愿原则。再者，被上诉人所收取的统筹金的收入和支出情况从未向车主公布过，是否有结余，结余资金的去向没有交代，实际已为被上诉人占为己有，被上诉人贪腐了被迫参与风险统筹者的资款，故非法所得应予以退还。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桂林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陶壬午认为，其与骏达公司永福汽车总站签订的挂靠经营合同无效，车辆风险统筹收取违反保险法规定，认为骏达公司收取风险统筹金属于不当得利，没有事实根据。首先、保险法以保险关系作为调整对象，其最重要的一个特性是社会性，针对的是不特定的社会人群，集合多数社会成员，共同分担少数成员因遭遇危险所受经济损失，保障社会成员生活安定和社会经济生活的稳定。其另一个特征是强制性，保险法等法律法规对相关保险调整对象具有强制性要求，比如强制要求运输车辆购买相应险种。本案骏达司根据国务院等有关部门的要求和允许，加强行业互助，提高企业抗风险能力，建立企业内部车辆风险安全统筹制度，该统筹形式普遍性存于全国运输企业，目的是确保企业安全生产，提高企业的抗风险能力。该风险统筹制度所调整的对象是企业内部的营运车辆，并不对外。统筹的收取是基于双方合同的约定，是以双方的意思自治为前提，以互助补偿抗风险为目的非盈利行为。因此，运输企业统筹的性质不同于保险法调整的以不特定社会人群、财产为对象的盈利性商业性质。上诉人认为骏达公司风险统筹制度违反保险法没有事实根据。其次、本案风险统筹的收取是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且上诉人在挂靠合同到期后主动要求续签，反映出合同的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明确表示双方签订的合同为真实有效，现上诉又声称显失公平归于无效，自相矛盾。第三、一审时被上诉人举证表明，上诉人在经营车辆期间发生行车事故，基于上诉人参加车辆内部风险统筹，公司按规定补偿了上诉人车辆损失，实际上公司补偿上诉人车辆的损失款损失远超出其缴纳的风险统筹金，上诉人不但没有遭受损失反而避免了其在运输经营期间的风险，获得了利益。这一事实也反映出国务院有关部门鼓励运输行业建立风险统筹制度，有利于在互助形式下提高企业的抗风险能力。综上，骏达公司依据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收取风险统筹金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要件，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陶壬午在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桂林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退还原告2015年和2016年二年度的所谓机动车辆风险统筹金共4295.8元，并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桂Ｃ×××××号中型普通客车的行驶证载明的车辆所有人为桂林骏达运输有限公司永福汽车总站；使用性质为公路客运。2015年11月18日，原告陶壬午（乙方）与桂林俊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永福汽车站（甲方）签订一份《客运班车经济责任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将永福至桂林的线路（线路牌号码：CO3260316，车辆车号为：桂Ｃ×××××）的客车交给乙方从事经济责任经营。经营期限为一年以内：从签订合同之日算起，即从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1号止。合同第十三条“乙方的权利义务：5、乙方应当严格履行甲方的安全管理及事故处理的约定必须按时足额交纳安全风险统筹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有关事项。原告陶壬午系桂林俊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永福汽车总站桂Ｃ×××××车辆的承包经营者，该车2015年度车辆统筹费2147.9元、2016年度的车辆统筹费2147.9元，两年度共计4295.8元,均系其以被统筹单位桂林俊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永福汽车总站的名义向被告桂林俊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交纳。被告桂林俊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先后于2015年9月8日、2016年7月20日分别出具了桂Ｃ×××××车辆的2015年度、2016年度的机动车辆风险统筹单。原告认为被告向其收取车辆风险统筹金，属不当得利，应当返还，遂诉至该院。
另查明，桂林俊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永福汽车总站系被告桂林俊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被告桂林俊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对永福汽车总站与原告签订《客运班车经济责任经营合同》表示认可。
一审法院确认该案争议的焦点是：
一、被告收取桂Ｃ×××××车辆的机动车辆风险统筹费是否保险行为；二、被告收取桂Ｃ×××××车辆2015年度、2016年度车辆风险统筹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被告收取桂Ｃ×××××车辆的机动车辆风险统筹费是否保险行为问题。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机动车辆风险统筹，是交通运输系统为确保其单位安全生产而产生的具有行业互助性质的行为，目的是为了提高企业抗风险的能力，统筹费用的收取和补偿仅局限在企业内部的运营车辆，是一种非盈利性质的非经营性活动。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是一种盈利性质的商业行为。通过前述对机动车风险统筹与保险含义的对比分析可知，被告收取桂Ｃ×××××车辆的机动车辆风险统筹费的行为并非保险行为，而是运输行业普遍存在的互助行为。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被告收取桂Ｃ×××××车辆2015年度、2016年度车辆风险统筹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故不当得利在法律责任承担上应同时满足四个要件，即一方取得财产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原告与被告的下属单位永福汽车总站签订的《客运班车经济责任经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原、被告对该合同的有效性均表示认可。被告收取桂Ｃ×××××车辆的2015年度、2016年度车辆风险统筹费有合法的根据，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原告既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又主张被告依该合同收取的风险统筹费属不当得利，两者是自相矛盾的。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没有可信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陶壬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陶壬午负担。
本案经二审审理，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且双方当事人亦未有新的证据提供，故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桂林骏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收取上诉人陶壬午2015年度及2016年度的车辆风险统筹金4295.8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应否该退还给上诉人。
本院认为：在我国目前的政策明确规定汽车客运必须由公司经营管理运作的前提下，为了保障客运班车线路的正常有序和交通运输安全的监管和培训及预防交通事故的保险理赔风险，国务院的职能部门明文规定个人不得单独从事客运汽车运输服务，必须挂靠客运公司接受统一管理进行经营。上诉人购买客运班车选择被上诉人为挂靠公司，并与被上诉人签订《客运班车经济责任经营合同》正是上述政策要求的结果。虽然《客运班车经济责任经营合同》是由被上诉人拟文形成的格式合同，但合同内容经上诉人审阅并表示同意，不存在欺诈、胁迫签订合同的情形，属于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表现。经本院审查该合同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和政策的规定，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对等，在一审的庭审中，上诉人亦认可该合同为有效合同，故本院依法确认该合同的合法有效性。合同对客运班车的经营业主规定按行驶线路客人座位的交通风险系数交纳安全风险统筹金，该条款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对于客运车辆的安全风险统筹金收取，主管机关均有明文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交公路发【1997】540号关于印发《交通汽车运输企业安全生产管理办法》的通知，广西壮族自治区交通厅文件交综合【2000】18号《关于加强营运客车安全管理工作的通知》，交通运输部、公安部、安全监管总局交运发【2012】33号《关于印发道路旅客运输企业安全管理规范（试行）通知，国务院文件国发【2012】30号《国务院关于加强道路交通安全工作的意见》，上述文件和通知一致要求鼓励运输企业采用交通安全统筹等形式，加强行业互助，提高企业抗风险能力，目的是解决商业保险外形成损失的救济帮助。因此，被上诉人对客运汽车业主收取交通安全统筹金是有合法依据的。上诉人本身因交通事故就从被上诉人收取的安全统筹金中获得赔偿受益。至于收多少行政主管部门没有明确规定，原则上是根据各地的实际情况由运输企业自行制定方案。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有约定，应当遵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收取费用。对于被上诉人收取统筹金是否过高和收支状况的财务公布问题，应由相关主管部门监督管理和审查，不是上诉人抗辩拒绝交纳安全统筹金的理由。基于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安全统筹金合法有据，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收取安全统筹金属于不当得利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被上诉人退还2015年度及2016年度安全统筹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分正确，本院应予维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陶壬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刚
审判员 李 艳
审判员 窦峰军
appoint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邢卫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