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黔行终60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敏，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秀运，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嘉欣，女，汉族。
共同委托代理人邱婧，贵州钝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仕艳，浙江坤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兰，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惠，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瑛，女，汉族。
共同委托代理人谭代江，贵阳市南明区市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普安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普安县政府）。
法定代表人毛仕诚，县长。
委托代理人杜小田，普安县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郭博杰（曾用名李秀博杰），男，汉族。
上诉人张敏、李秀运、李嘉欣与被上诉人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及原审被告普安县政府、原审第三人郭博杰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23行初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与第三人张敏之夫李月恒系姐弟关系。李月恒已于2011年去世。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李月恒之母王大琴在普安县××劳动街××房屋××幢，王大琴于1997年5月21日去世。1994年12月3日，被告普安县政府向李月恒颁发了普国用（94）字第040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将王大琴遗留房屋所占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给李月恒。2005年12月15日，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李月恒就王大琴遗留的房产达成《房屋分配协议》，该协议书载明：“自从父母去世后，房子一直由弟弟李月恒居住管理，近年来因房子年久失修，到处漏雨，经四姐弟多次协商，决定将原来的老房子进行改建，最后商定的意见是：原来的老房子的产权属于四姐弟共同共有，每人各有四分之一的财产继承权，以后的房子由李月恒一人出资，将新房子修建成三层水泥结构楼房。新房建成后，出资人占有新房子三分二产权，其他未出资人共同占有新房子三分之一产权，新房建成先由出资人进行管理，姐弟四人可以将自己享有的一份产权转送给其他任何人。”该协议书经普安县公证处于2006年1月12日作出（2006）普证字第2号《公证书》予以公证。旧房改建后，李月恒向被告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李月恒提供了普国用（94）字第040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普安县国土资源局普国土建字[2006]第19号《关于盘水镇云盘社区李月恒申请改建住宅用地的批复》、《土地登记申请书》、身份证等材料。2007年1月17日，被告普安县政府为李月恒颁发了普国用（2007）第0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将普安县盘水镇劳动街8号房屋所占90.58平方米国有土地登记给李月恒使用。三原告认为本案房产所占国有土地使用权应为四姐弟共有，故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撤销普安县政府2007年1月17日颁发的普国用（2007）第0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认为：本案颁发土地使用证的时间是在2007年1月17日，应该适用原国家土地管理局《土地登记规则》的相关规定。该规则第四条规定，土地登记以县级行政区为单位组织进行。具体工作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负责。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被告普安县政府对普安县行政区域范围的国有土地负有管理的法定职责，其具有被诉登记行为的适格的行政主体资格。该规则第五条规定，土地登记以宗地为基本单元。两个以上土地使用者共同使用一宗土地的，应当分别申请登记。第三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双方当事人应当在转让合同或者协议签订后三十日内，涉及房产变更的，在房产变更登记发证后十五日内，持转让合同或者协议、土地税费缴纳证明文件和原土地证书等申请变更登记：（一）依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二）因买卖、转让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等一并转移土地使用权的；房屋所有权变更而使土地使用权变更的，在申请变更登记时，应当提交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争议的房产系父母遗留的房屋，虽然李月恒于1994年12月3日取得了涉案房屋（老房子）所占国有土地的使用证，但在2005年12月15日，原告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与李月恒达成《房屋分配协议》，对房屋产权进行了重新分割，协议规定三原告占新建房屋三分之一产权，李月恒占新建房屋三分之二产权，该协议经普安县公证处公证。原建设部《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房屋权属登记应当遵循房屋的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权利主体一致的原则。根据“房地一致”原则，此时，涉案房屋所占国有土地使用权已变成三原告及李月恒共有，李月恒在申请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时，隐瞒了该土地还有其他共有人的事实，被告的土地登记部门亦未尽审慎审查职责，在涉案国有土地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将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李月恒一人名下，其登记行为依法应予撤销。第三人提出本案的《房屋分配协议》及《公证书》系伪造的，其应该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未举证证明原告何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土地登记行为的内容，虽然原告在起诉状中诉称“将老房屋改建成新房屋的出资实际上是由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及李月恒四人用共有的房屋作抵押贷款进行改建。”但不能据此证明三原告知晓土地使用证的内容；第三人提供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亦不能证明李月瑛知晓土地使用证的内容。第三人主张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普安县政府于2007年1月17日向李月恒颁发的普国用（2007）第0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普安县政府于2007年1月17日向李月恒颁发的普国用（2007）第0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普安县政府承担。
原审宣判后，张敏、李秀运、李嘉欣不服，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被告普安县政府给李月恒颁发普国用（2007）第0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实体合法，合法程序，且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撤销颁证错误。二、一审法院根据《房屋分配协议》认定“原告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达成《房屋分配协议》，对房屋产权进行了重新分割”，并据之撤销颁证，混淆了物权和债权的基本原则，属于法律认识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回避公证书的“真伪”问题，却采信公证的《房屋分配协议》的做法，不仅事实认定错误，而且法律适用错误。四、本案已过起诉期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的起诉。
被上诉人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的行政判决，是始终遵循“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的行政审判原则审理作出的判决，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及行政规章的规定正确，且审判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当依法维持原判，判决驳回上诉人张敏、李秀运、李嘉欣的上诉请求。理由是：普安县政府于2007年1月17日为李月恒颁发的普国用（2007）第0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的房屋是答辩人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与李月恒共同继承父母遗产改扩建的共同共有房屋——共有财产附属宅基地使用权（用益物权），并非李月恒的个人财产用益物权。因父母生前未立遗嘱，该房屋应由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李月恒四姐弟法定继承，于2005年12月15日达成《房屋分配协议》，并经普安县公证处2006年1月12日作出（2006）普证字第2号公证书赋予法定证据效力。后来对该房屋进行改扩建时，因李月恒无钱自己改扩建，实际上还是由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参与李月恒共同贷款来对该房屋进行的改扩建，之后也是用四人共同共有房屋出租的租金来偿还建房贷款。所以，依法该房屋在改建后仍然属于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与李月恒四人各享有四分之一权利的共同共有财产。普安县政府为李月恒颁发前述《国有土地使用证》，严重侵犯了答辩人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的共有财产合法权益，属于违法行政行为，一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并无任何错误之处。
被上诉人普安县政府二审法定答辩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经审理，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一审诉称普国用（2007）第0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是三被上诉人与李月恒共同的财产，四人达成《房屋分配协议》并经公证确认，这一法律关系实质上是民事法律关系，可通过民事争议解决方式解决。普安县政府负有对本辖区土地进行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权属的法定职责，其在无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权属不清楚的情况下，根据李月恒取得的普国用（94）字第040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及李月恒提供的用地申请和相关手续材料，按照当时有效的《国家土地管理局土地登记规则》第三条、第六条的规定，经过地籍调查、权属审核、注册登记等程序，向李月恒颁发普国用（2007）第0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颁证行为合法。因此，原审判决撤销普安县政府于2007年1月17日向李月恒颁发的普国用（2007）第0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及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能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23行初74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李月兰、李月惠、李月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长虹
审 判 员 赵 敏
审 判 员 柏 松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千柏
书 记 员 姚永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