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1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新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日规路中转站附房二、三楼。
法定代表人：金炳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承志，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利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尹中南路1999号。
法定代表人：张林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永生，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英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通园路58号。
主要负责人：陆建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英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刘桥镇江海河口。
法定代表人：沈锋。
上诉人苏州市新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利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达公司）、南通英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英雄公司苏州分公司）、南通英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雄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6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为争议部分160万元应由新绿公司负责举证证明。新绿公司认为根据新绿公司与利达公司交易习惯以及实际合同履行过程，支付货款分为两种情况，一是新绿公司直接向利达公司支付，二是新绿公司的各承包人代替新绿公司向利达公司支付。争议的160万，新绿公司已提供利达公司经办人杭敏于2014年5月3日向宋昌根书写的收条一份，以及杭敏于2014年5月7日、2014年5月31日向新绿公司签字确认收到相应承兑汇票的付款明细予以证实该两笔分别1300000元是不属于重复签字确认的支付货款。该两笔货款的支付时间不同，虽然由于时间久远，宋昌根已不记得具体的承兑汇票号码且并未要求杭敏在收条上书写具体的承兑汇票号码，但根据自认原则,2014年5月3日宋昌根向杭敏支付货款130万元己足以认定。至于利达公司认为杭敏的签字系重复签字，在新绿公司己经尽到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应由利达公司负责举证证明。另外，根据杭敏陈述“其2014年5月3日在宋昌根本子上签字的130万元收到属实，但自己已在对方公司的账上签过字”，杭敏的意思是其在宋昌根本子上签字的时候，己经在新绿公司签过字了。但其在新绿公司签字的时间分别是2014年5月7日以及2014年5月31日，时间均在2014年5月3日之后，明显不符常理。并且根据双方交易习惯，杭敏在新绿公司承包人处取得的货款是并不需要在新绿公司再予以签字确认的，为何偏偏该两笔货款要重复签字确认，也不符常理。同样道理，新绿公司承包人周江于2014年7月份左右向杭敏支付的货款30万元与利达公司财务许红英于2014年7月11日向新绿公司领取的货款30万元亦属于分别支付的款项。收款人、付款人以及支付时间都不相同，从常理也不可能属于同一笔款项。2、一审判决认为，利达公司主张上述凭证中有160万元系杭敏重复签字，新绿公司于2014年5月7日以及2014年5月31曰以及2014年7月11日支付的货款相对应的承兑汇票存根都有杭敏的签字确认，且都己经作为证据向原审法院提供。3、对于杭敏、宋昌根的陈述所作的可信度测试表明，两人陈述的可信度都较高，但两人的陈述明显是相互矛盾的，一审结论不正确。4、杭敏、宋昌根、周江作为本案争议焦点的重要人物，应在一审中出庭，参与质证，但是一审判决中对此三人证人证言的质证并未有任何的体现。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为本案的司法鉴定是由利达公司申请的，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且实际鉴定结果对于本案的审理，至少对于有争议的130万元部分没有丝毫帮助，本案的司法鉴定费应由利达公司承担。
新绿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英雄公司苏州分公司、英雄公司未作辩称。
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英雄公司苏州分公司、新绿公司共同支付货款1693177.31元及自2016年5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英雄公司对英雄公司苏州分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30日，利达公司、英雄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新绿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合同首部列明的需方、甲方为英雄公司苏州分公司，供方、乙方为利达公司。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了英雄公司苏州分公司印章和新绿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处加盖利达公司印章。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苏地2012-G-104地块，工程地点在郭巷，计量方法为以甲方派员在工地现场签认的送货单为结算依据，乙方提供的混凝土每方不低于2.3吨，甲方可随时过磅抽查，如发现确有不足，当日该批次混凝土均按缺量比计算。合同总金额按实送方量结算。结算方式为每月26日乙方统计并出具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的方量及金额的对账单，甲方必须在次月5日之前与甲方完成核对，否则乙方可以凭所有未核对的送货单所示方量和标号依据合同约定价格，以挂号信形式向甲方寄出商品砼结算单一份，乙方寄出后甲方在10内未提出异议的，则视为甲方已确认该份商品砼结算单上的供货数量及金额。付款方式为每月26日核对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的方量，乙方于每月的25日前支付上月货款的60%，主体封顶后立即支付总货款的10%，余款30%于主体封顶二次结构结束后的12个月内按月平均付清。2015年9月30日之前付清全部欠款。如以转账支票支付的，必须注明乙方公司抬头利达公司，且转账支票还须注明禁止背书转让，如以现金支付，须由乙方出具有收款专用章的专用收据为凭证，银行承兑汇票比例不得超过每次付款的50%。如甲方不能按上述条款付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甲方须承担以所有欠款为计算基数5‰/天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每月须按时支付货款，如一期不付，则全款到期。合同签订后，利达公司按约供货。
本案争议焦点为：英雄公司苏州分公司、新绿公司结欠利达公司的货款金额。
利达公司主张，双方交易总额为23784701.11元，已付款金额22091523.8元，尚欠1693177.31元。为证明其主张，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商品混凝土决算表》47份，金额合计23798120.35元，该款系其供货总额。鉴于英雄公司苏州分公司、新绿公司、英雄公司对其中13419.24元提出异议，现其愿意予以扣减，即确认供货总额为23784701.11元。2、新绿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向利达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载明：我司承建的苏地2012-G-104地块所用的贵司的商品混凝土，截止2015年9月30日与贵司已对账，累计供应方量61446方，累计货款23421707.43元，合计付款17599431.7元，尚有5822275.73元未付。现我司就余款做如下还款计划：2015年9月至同年12月每月各还款500000元，2016年1月还款2300000元，2016年2月、3月各还款500000元，2016年4月还款522275.73元。利达公司解释称，因其财务人员工作疏忽，遗漏了部分货款，导致《还款计划》中所记载总金额与实际不符。
经质证，英雄公司苏州分公司、英雄公司、新绿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公章的真实性无法辨别，但不申请鉴定。
英雄公司苏州分公司、英雄公司、新绿公司主张，利达公司供货总金额为23784701.11元，其已付款23691523.8元，尚欠93177.31元。新绿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付款明细一份，其中新绿公司支付12138750元、宋昌根支付8602000元、周江支付1390000元、杨老板支付260773.8元，总计22391523.8元。新绿公司称，其付款部分均记载有承兑汇票号码，但各承包人付款部分则有的记载了承兑汇票号码，有的没有记载，用于付款的承兑汇票均系从其他有业务来的公司处取得，故承兑汇票上所记载的收款人和出票人均非其或利达公司、被背书人处为空白。2、利达公司经办人杭敏签署的收条4份。（1）今收22261994号承兑200000元，23995519号承兑100000元，共计300000元。上月支付现金180000元，共计480000元——2013年10月30日。12月29日付承兑800000元——2014年1月3日。2014年1月3日付承兑1200000元（23095587号承兑100000元、23095597号承兑100000元、23095554号承兑1000000元）。2014年1月24日付承兑1000000元（32947633号承兑500000元、24806186号承兑500000元）。2014年3月26日付承兑一月份货款1800000元。2014年4月30日收承兑1100000元（2）2014年5月3日收承兑1300000元，其中吴江78000元，上月100000元，郭巷共计1222000元，共计1300000元。2015年2月17日收承兑1000000元，承兑号20072516。郭巷2015年7月-8月付160万元公司代付。（3）2014年2月28日收南通英雄14#混凝土款承兑共计290000元。2014年1月30日收南通英雄14#混凝土款承兑共计300000元，承兑号24846500。2014年7月份左右付300000元承兑。2015年2月15日付承兑500000元，承兑号2189166。（4）今收南通英雄混凝土款（杨老板）7100元，已全部结清——2013年12月26日。3、利达公司财务制作的客户明细打印件四页，其上载明的收款明细与新绿公司实际付款明细不一致，以此证明利达公司经办人杭敏存在收款后不如实入账的情况。
经质证，利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上述收条（2）中的1300000元与新绿公司2014年5月7日支付的100000元、2014年5月31日支付的120000元系重复签字，且其中78000元系用于支付宋昌根所承包的吴江项目款，现吴江项目已将该78000元已付款含括在内并已结算完毕，故该款不应再计算在本案合同项下。收条（3）中2014年7月份左右的300000元与新绿公司2014年7月11日支付的300000元系重复签字。客户明细账所记载的收款时间与实际存在部分差异，但金额与实际相符。
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利达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分别对杭敏、周江、宋昌根相关陈述的可信度进行测试。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于2016年8月31日出具《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四份，并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杭敏、宋昌根、周江就相关争议问题各自陈述如下：一、关于130万的争议。杭敏称，2014年5月3日在宋昌根本子上签字的130万元收到属实，但自己已在对方公司的账上签过字，两次签字同属一个事项。宋昌根称，2014年5月3日杭敏在自己本子上签字的130万元支付属实，但杭敏是否有重复签字自己不知情。二、关于30万元的争议。杭敏称，自己在周江本子上签字的30万收到属实，但这笔钱是其公司财务许红英到对方公司去领取的款项，且许红英已经在对方公司的账上签过字，自己在周江本子上的签字与许红英在对方公司账上的签字同属一个事项。周江称，杭敏在自己本子上签字的30万元是自己到对方公司财务去支付的一笔30万元的款项，当时跟对方公司没有办交接手续，自己当场给杭敏打电话说明情况，后来让杭敏补签的。本次测试的测试问题是根据以上当事人在测试之前的各自陈述进行编制的。
华政[2016]心测字第30-1号意见书系对杭敏陈述的可信度进行测试，以系统心理测试法进行测试，主要相关问题为：1、关于2014年5月3日你在宋昌根本子上签字的130万，你并没有在对方的账本上签过字对吗？2、关于2014年5月3日你在宋昌根本子上签字的130万，你并没有重复签字对吗？3、你说2014年5月3日你在宋昌根本子上签字的130万已经在对方公司账上签过字了，是不是在说谎？杭敏对以上相关问题的回答均为否定回答。受测试人杭敏在回答上述相关问题时均未出现说谎生理反应。分析意见：根据本次测试结果，受测试人杭敏陈述的可信度较高。
华政[2016]心测字第30-2号意见书系对宋昌根陈述的可信度进行测试，以系统心理测试法进行测试，主要相关问题为：1、关于2014年5月3日杭敏在你本子上签字的130万，他是不是在你方公司的账上签过字了？2、关于2014年5月3日杭敏在你本子上签字的130万，他是重复签字对吗？3、你是不是知道2014年5月3日杭敏在你本子上签字的130万是重复签字？宋昌根对以上相关问题的回答均为“不知道”。受测试人宋昌根在回答上述相关问题时均未出现说谎生理反应。分析意见：根据本次测试结果，受测试人宋昌根陈述的可信度较高。
华政[2016]心测字第30-3号意见书系对杭敏陈述的可信度进行测试，以系统心理测试法进行测试，主要相关问题为：1、你在周江本子上签字的30万跟许红英到对方公司去拿的30万是不同的款项，对吗？2、你在周江本子上签字的30万并不是许红英到对方公司去拿的30万，对吗？3、你说你在周江本子上签字的30万跟许红英到对方公司去拿的30万是同一笔款项，是不是在说谎？杭敏对以上相关问题的回答均为否定回答。受测试人杭敏在回答上述相关问题时均未出现说谎生理反应。分析意见：根据本次测试结果，受测试人杭敏陈述的可信度较高。
华政[2016]心测字第30-4号意见书系对周江陈述的可信度进行测试，以系统心理测试法进行测试，主要相关问题为：1、杭敏在你本子上签字的30万并不是你付到他们公司的钱，对吗？2、杭敏在你本子上签字的30万是通过你方公司支付的，对吗？3、你说杭敏在你本子上签字的30万是你到他们公司财务去支付的一笔30万款项，是不是在说谎？周江对以上相关问题的回答均为否定回答。受测试人周江在回答上述相关问题时均出现了说谎生理反应。分析意见：根据本次测试结果，受测试人周江陈述的可信度较低。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买卖合同相对方问题。虽然《混凝土买卖合同》首部列明的需方、甲方为英雄公司苏州分公司，但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了英雄公司苏州分公司印章和新绿公司合同专用章，故根据合同尾部签章情况，与利达公司发生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为英雄公司苏州分公司和新绿公司。英雄公司苏州分公司、英雄公司辩称与利达公司发生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已由其变更为新绿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利达公司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关于英雄公司苏州分公司、新绿公司结欠利达公司的款项数额。双方对供货总金额23784701.11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已付款金额，利达公司称其仅收到22091523.8元，新绿公司称其支付了23691523.8元，争议部分1600000元应由英雄公司苏州分公司、新绿公司、英雄公司负责举证证明。新绿公司虽提供了利达公司经办人杭敏从各个承包人处领款时签字的收条，以及杭敏和利达公司会计许红英从新绿公司领款时在新绿公司财务处签名的凭证，但利达公司主张上述凭证中有1600000元系杭敏重复签字。新绿公司称其是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利达公司付款，但未能提供用于付款的相应汇票号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此外，结合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相关经办人员陈述所做的可信度测试。一审法院对新绿公司关于所争议之1600000元款项已支付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但利达公司仅凭《收条》主张其所收取的1300000元中有78000元系宋昌根用于支付其他工地上的款项，依据不足，且新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新绿公司的已付款金额为22169523.8元，结欠金额为1615177.3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英雄公司苏州分公司、新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达公司货款1615177.31元及该款自2016年5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英雄公司对英雄公司苏州分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8406元，由利达公司负担3285元，由英雄公司苏州分公司、英雄公司、新绿公司负担35121元。司法鉴定费22000元，由英雄公司苏州分公司、英雄公司、新绿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新绿公司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和费用报销单及相关承兑汇票（复印件），证明新绿公司在2014年5月7日、5月31日向利达公司支付的货款相对应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存根上都有利达公司经办业务人员杭敏的签字确认，同时2014年7月11日的费用报销单及相关承兑汇票情况。利达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160万元是否可以认定为新绿公司已付款的问题，利达公司主张在新绿公司承包人处收条中的争议款项属于重复签字，为证明其观点，利达公司申请进行可信度测试。根据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出具的《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看，杭敏在回答案涉160万元相关问题时均未出现说谎生理反应，而周江在回复相关问题时均出现说谎生理反应，据此可以认定利达公司确实存在重复签字的情形。虽然宋昌根在测试时没有出现说谎生理反应，但其的回答是不知道是否存在重复签字的情况。因此，在存在利达公司有在承包人和新绿公司处重复签字情形，新绿公司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收条对应的款项已实际支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新绿公司辩解已支付争议的160万元不予采信，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司法鉴定费负担的认定，亦符合法律规定，新绿公司主张该费用应由利达公司负担，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新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21元，由苏州市新绿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毅颖
审 判 员 高小刚
代理审判员 夏玉琴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邹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