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7民终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遂平县骏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平县高速连线西段路南。
法定代表人：龚鹏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河南民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宁波，男，198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遂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遂平县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上诉人遂平县骏鹏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宁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遂平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8民初2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遂平县骏鹏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鹏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被上诉人王宁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遂平县骏鹏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遂平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8民初223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涉案车辆系被上诉人自己选定品牌与型号后挂靠在上诉人名下从事货物运输，被上诉人系该车的实际车主，其与上诉人之间系车辆挂靠关系；2、被上诉人应当限期将车辆从上诉人名下迁出、返还上诉人垫付的购车款233500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向上诉人支付滞纳金54288.77元；3、被上诉人拒绝提车造成营运损失持续增加，应当由被上诉人就增加的停运损失扩大部分自行负担责任，且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实际车主，则车辆是否停运、停运损失多少应当与被上诉人无关。
王宁波辩称，其与上诉人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车辆的经营方式为挂靠经营，车辆在双方签订协议前已在第三人处抵押致使被上诉人营运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应当对其过错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王宁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无效;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车款10万元整及损失85017.6元；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遂平县骏鹏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书》，判令原告限期将其实际所有的豫Ｑ×××××号车从被告名下迁出；判令原告限期返还被告为其垫付的购车款233500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7年4月20日起计算至原告实际给付之日止）；判令原告承担违约金，向被告支付滞纳金54288.77元；本案诉讼费及反诉费均由原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0日，被告遂平县骏鹏物流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王宁波(乙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为贯彻落实《河南省道路运输条例》和国家的有关政策，为营业性车辆生存、发展创造一个良好的经营环境，本着互惠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经双方充分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同意乙方购买的东风大型车（车牌号：豫Ｑ×××××，车架号：LGHXPHFW8H6103517，发动机号：，吨位：），入户到甲方名下，由甲方代其办理有关营运手续，纳入甲方服务。乙方是该车的实际车主，对该车享有管理和收益的权利，亦负相应的义务，……。八、协议期内，乙方如需要更新、转让、转租或抵押车辆，需书面向甲方申请，并征得甲方同意后，可实施并办理相关手续。乙方需在甲方经营三年内不准过户，乙方如有违约需向甲方交纳违约金5000—10000元。九、甲方一次性提供给乙方购车款233500元，一分减本减息，分24期，24期总利息29187.5元，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乙方应在每月的5日前按时向甲方缴利息及本金12064.17元，逾期交纳，则每日加收20％的滞纳金，逾期三个月甲方有权停止协议，停止为该车辆办理所有相关手续，第一期还款日为2017.6.3日。十、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并收回一切营运手续。1、触犯国家法律、法规、治安条例、被劳教或判刑的。2、违规经营，受到新闻媒体曝光批评，造成严重影响的。3、不服从甲方的管理、服务、处罚等情节恶劣的。4、拖欠应缴纳的费用达三个月（含三个月）以上的。甲方：遂平县骏鹏物流有限公司印章，乙方：王宁波签字，电话：158××××0010，日期：2017.4.20。另原被告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前原告给付被告购车款10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遂平县骏鹏物流有限公司将豫Ｑ×××××东风大型自卸车交给原告王宁波。另查明，2017年4月19日，被告遂平县骏鹏物流有限公司在河南省驻马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为豫Ｑ×××××车（重型自卸货车）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该车所有人为遂平县骏鹏物流有限公司；2017年4月21日，被告遂平县骏鹏物流有限公司又以本公司为业户名称办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吨位15.940吨。2017年4月30日晚，原告王宁波和妻子在遂周路口卸完货后，河南恒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将该车截获滞留。根据本院调取的河南恒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相关材料证明：郭爱华，女，身份证号码：，系分期购买豫Ｑ×××××东风大型自卸车的贷款人，实际车主，豫Ｑ×××××车辆挂靠于遂平县骏鹏物流有限公司；2017年4月10日，河南恒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为郭爱华购车在郑州银行担保贷款224000元，此款由该公司垫付后，经该公司多次催促，郭爱华逾期未将车辆在车辆管理部门上牌入户，也未将车辆手续提交公司，还存在郭爱华将车辆转卖他人行为，该公司依据双方签署的《汽车贷款服务合同》的约定，2017年4月30日，该公司将车辆滞留并通知郭爱华和遂平县骏鹏物流有限公司协商处理车辆滞留事宜；2017年5月24日，郭爱华的委托人龚鹏辉（与郭爱华系夫妻关系）和该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将公司垫付的车款归还公司，车辆有龚鹏辉提走。河南恒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将豫Ｑ×××××号车滞留后，原告王宁波随即找被告遂平县骏鹏物流有限公司协商，要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由被告赔偿无法运营所造成的损失，因被告方不同意原告要求，双方引起争执。原告遂于2017年7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无效;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车款10万元及损失85017.6元。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告遂平县骏鹏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书》，判令原告限期将其实际所有的豫Ｑ×××××号车从被告名下迁出；判令原告限期返还被告为其垫付的购车款233500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7年4月20日起计算至原告实际给付之日止）；判令原告承担违约金，向被告支付滞纳金54288.77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宁波与被告遂平县骏鹏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既有分期付款购买车辆条款，又有原告购买该车辆后将车辆挂靠到被告公司的条款。因原被告双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时该车辆在被告遂平县骏鹏物流有限公司挂靠，以郭爱华（龚鹏辉之妻）的名义在河南恒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抵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故被告遂平县骏鹏物流有限公司未经抵押权人河南恒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同意，不得转让该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原告王宁波应将豫Ｑ×××××号东风大型自卸车返还给被告遂平县骏鹏物流有限公司，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00000元；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该车辆滞留之后的营运损失，期间自该车辆滞留时至原告起诉之日止，按汽车延滞费计算，并结合本地汽车运输行业营运利润的实际情况，按71天×5.4元／吨小时×15.940吨×8小时×60％=29334.70元计比较适当。因该车辆被告已从抵押权人处领取，并实际控制，原告不再履行返还车辆义务。关于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返还垫付购车款233500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原被告所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书》无效，原告应将豫Ｑ×××××号东风大型自卸车返还给被告遂平县骏鹏物流有限公司（现被告实际占有），对被告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依据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书》第九条约定反诉要求原告支付滞纳金54288.77元，但该条约定原告第一期还款日为2017年6月3日，还未到约定付款期间，因被告的原因，造成该车辆抵押权人河南恒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将车辆滞留，致使原告无法正常营运，被告遂平县骏鹏物流有限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宁波与被告遂平县骏鹏物流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书》无效。二、限被告遂平县骏鹏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王宁波购车款100000元，并赔偿原告王宁波经济损失29334.70元。三、驳回原告王宁波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遂平县骏鹏物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105元，由原告王宁波负担1105元，由被告遂平县骏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反诉费2808元，由被告遂平县骏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公安机关案卷复印件一组，欲证明被上诉人明确承认因为不想要车了才不去提车，所以停运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组证据与何人负担停运损失并不相关，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遂平县骏鹏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宁波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书》是否有效；2、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停运损失。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本案中，货车的登记车主为遂平县骏鹏物流有限公司，双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时该车以郭爱华的名义在河南恒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抵押，故被上诉人无法对抗河南恒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抵押权从而取得货车的所有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认定《车辆挂靠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垫付购车款233500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支付滞纳金54288.77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互负返还义务并无不当。但是，被上诉人并非货车的所有人，其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停运损失缺乏依据。上诉人称其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停运损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遂平县骏鹏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遂平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8民初22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遂平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8民初22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遂平县骏鹏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王宁波购车款1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695元，由上诉人遂平县骏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125元，被上诉人王宁波负担5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胜利
审判员 郭留会
审判员 郭建平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董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