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3民终5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美泽建筑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津塘路民族园3-2-204号。
法定代表人：温泽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队，天津兆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洞庭路66号中建大厦12层。
法定代表人：黄泽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志勇，男，198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职员，现住天津市河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峰，天津金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美泽建筑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泽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2民初3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队，上诉人中建六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志勇、李东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工程款7310517.77元，赔偿上诉人损失1474694元；案件诉讼费由中建六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失公允。中建六局违约中途撤场，给施工各方造成损失，中建六局与发包方借质量名义扣除上诉人工程款，但没有任何质量问题的证据。上诉人已与淄博楷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结清应付款项。上诉人与中建六局施工过程中，已结算了税费和管理费，说明实际施工中是按照税费加管理费共7%结算，但一审判决加重上诉人承担管理费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关于工程材料款问题，很多签字是上诉人一方代表的签字，有真实的，也有不真实的，庭审没有辨认，有些即使是真实的，也属于没有在施工中使用的损失费用，这些材料损失费，不应让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已认定上诉人与中建六局之间的合同无效，则合同中管理费等条款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最终结算应以实际工程价款结算。
中建六局辩称，美泽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理由有：一、认定中建六局违约中途撤场，给施工方造成损失，无事实依据。中建六局将淄博裕景花园一期（II）标段工程土建施工图纸所示全部工作内容（分包合同第四条分包范围约定）分包给美泽公司，美泽公司就实际负责组织施工并且承担主导地位和作用，中建六局无道理将项目停工并撤场，原审该项认定仅是猜测、推理，或美泽公司一面之词，无事实依据。也违反常情常理。一审中美泽公司主张系因中建六局未按约定付款导致现场因资金困难停工，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系正确的，因为依据分包合同第6.3条对美泽公司义务的约定“同意与甲方共同垫付‘总承包合同’约定的垫付资金，同时承诺在甲方垫付的资金不到位情况下，保证工程施工生产不受影响，由乙方先行垫付”，即使存在付款迟延，美泽公司有垫付的义务，不能够影响工程施工生产，出现耽误施工、乃致停工状况，责任当然应由美泽公司承担。二、关于质量扣款1462050元问题。业主按实际施工质量情况予以扣除土建施工部分造价，施工系美泽公司分包组织的，其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正确。三、一审对双方工程款结算的计算方法没有问题。其中，关于质量扣款意见同第二项答辩。关于对淄博楷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最终结算的应付款，最终结算应付款280万元系美泽公司确定、以中建六局名义作出的（协议是美泽公司温洪彦签订并签字确认的），对结算额多少及性质（实际的项目、费用）美泽公司是自愿认可，进而表明其自愿承担。实际已由中建六局按协议支付的，一审法院理应全部扣减，在无证据证明中建六局存在过错、美泽公司自愿认可的前提下，按过错比例让中建六局承担对淄博楷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美泽公司核算的应付款，认定不当，应纠正。关于税金和管理费，无论施工中是否作过扣减，也只是阶段性付款，一审整体上扣减并未发生重复扣减而加重负担的问题。关于工程材料款问题，按照合同约定，并非需要美泽公司签字确认，分包合同第11.2条约定:“由甲方签订的材料、设备采购、料具、机械租赁合同，并在履行合同中已形成债务（应付款）甲方无需经其他方同意有权在收取工程进度款时，优先按合同约定偿还债务。”所以，只要是为工程实际支付的材料款，美泽公司是否签字确认，均不应影响效力，且美泽公司在诉讼中（起诉书中、庭审质证中）对已收款项均有认可，一审对部分款项因美泽公司没有意见（指2012年12月12日，孙国良签字支付的579070元；赵长鑫签字2012年12月21日支付的38247元；蒲浩签字2012年12月11日支付的31894元），都在工程施工期间即撤场前，而没有认定属于不当，应纠正。关于中建六局机电安装分公司实际施工完成的电气工程造价1275722元、水暖工程的造价415576元，合计1691298元（按最终结算确定的造价），依合同约定，已实际履行理应在已完成工程造价中扣减。即分包合同约定，美泽公司承包的范围仅是“工程土建部分”，不包括水暖、机电安装专业施工工程，该专业施工工程实际系由中建六局机电安装分公司完成，也等同于中建六局自己完成。美泽公司至今否认水电工程是中建六局机电分公司施工的，但至今也没有说明及出证系那个公司施工的，有违常理。虽然认定双方合同无效，但一审据实结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美泽公司全部上诉请求。
中建六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美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美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建六局并不欠美泽公司工程款，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应对双方已付款争议数额不超过300万元的事实进行确认，并就该部分进行查明。美泽公司在起诉状第二页称“原告回津后立即提出，被告已支付原告24785226.74元……”，2016年11月2日庭审笔录第七页，美泽公司代理人温洪彦对中建六局提交的证据-
用以证明已付款金额为27785228元的付款凭证发表质证意见“和我们出具的凭证有差距，差距的款项是被告撤场时补偿给民工的280万……”“还有6万多元是被告项目的花费，记到了我们账上”，由此可知，双方对于已付款的争议金额不超过300万元，该部分属于美泽公司陈述，是自认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之规定，针对美泽公司第二次庭审中作出明显不一致的陈述而又没有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法院应当对双方已付款金额差异不超过30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但一审法院除上述280万元外，还对中建六局已经举证的三笔款项合计642911元不予确认。需要说明的是针对该642911元款项，中建六局已提交了收据等财务凭证，该凭证是真实的，虽无温洪彦签字，但该宗凭证上明确显示款项性质为“二标段工程款”，即该款项已实际用于美泽公司承建的二标段工程，应当认定为对美泽公司的付款，如果美泽公司不认可，则应当在与其结算时将该部分材料款和相应的产值予以扣除。2、美泽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获得案涉淄博裕景花园一期（II）标段工程中电气工程、水暖工程1691298元工程款，依法应从（II）标段实际已完成工程总造价中扣除。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分包范围淄博裕景花园一期工程（II标段）工程土建施工图纸所示全部工作内容，包括……”。所以美泽公司分包的工程不包括电气工程、水暖工程的专业工程。其无权获得该项工程工程款。再者，美泽公司承包的双拼洋房（1#、2#）、叠拼洋房（1#、2#）、联排洋房（1#、2#）、花园洋房（1#、2#）的水电工程都是由中建六局分支机构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施工完成，机电安装分公司施工完成工程的造价，结算额为1740000元，业主委托中正信造价公司作出的《审核报告书》中《淄博裕景花园一、二标段结算汇总表》确定二标段机电安装工程电气工程造价1275722元、水暖工程造价415576元，合计1691298元。虽与中建六局计算的少48702元。但中建六局同意按第三方的结算即与业主的最终结算额确定为1691298元。虽然美泽公司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但其至今也没有提出水电工程由自己或任何第三方完成的证据，也不能对中建六局提交的证据作出合理解释，原审没有客观全面审查合同及施工事实，对该项的判决显属错误，理应纠正。机电分公司作为中建六局所属分公司，无需中建六局与其分公司另行签订专业分包合同，无需第三方印证、签证，内部结算上报即可，中建六局按合同约定直接留存应付机电分公司的工程款给分公司均属内部调剂，和结合现场资金分配状况办理，一般不要书面约定，是内部公司往来的常识。3、中建六局代美泽公司支付的280万元劳务费用应当计入对美泽公司已付款总额。中建六局与美泽公司在庭审中均已确认，淄博楷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系与美泽公司实际建立合同关系的劳务单位，双方互负相应的权利义务。因中建六局与淄博楷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无合同关系，亦不会基于合同产生任何义务。撤场协议已明确约定该费用的性质是“人工费、工程款及补偿款”，即补偿款并非主要构成，即使该款项系补偿款，该补偿款也是基于劳务合同而产生，那么无论导致停工的责任归于哪一方，根据合同相对性，中建六局也不可能对淄博楷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产生补偿义务，该款项无论是属于劳务费还是补偿款均应由美泽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由中建六局原因导致停工、撤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依据中建六局与美泽公司分包合同6.3条约定可知，资金问题不可能成为中建六局主动停工、撤场的原因，美泽公司在起诉状及庭审中陈述的中建六局因资金问题提出停工理由明显不实；其次，美泽公司用以证明停工原因的唯一证据是所谓“张成才”“胡波”等人的录音，但对于该证据，美泽公司自始至终未能提供录音原件和原始载体，录音人员也未到庭无法对其身份进行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存在重大瑕疵，在该证据是复制品、且为孤证未能形成证据链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中建六局原因导致停工、撤场明显不当。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关于中建六局与美泽公司争议的280万元劳务费用问题。由于中建六局并未与淄博楷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建立合同关系，自然不会基于劳务合同产生任何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即使该款项属于补偿款，也应当由合同相对方美泽公司承担。如果美泽公司认为自己承担后受到了损失，可在另案中向中建六局主张。在本案中美泽公司并未对该部分提出损害赔偿请求，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属补偿款，同时又判令中建六局承担责任明显超出审理范围。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存在事实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且存在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美泽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建六局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一、本案一审中所谈到的美泽公司一方在一审中提到的争议数额不超过300万元，是指诉讼请求在900万元的基础上下浮动不超过300万元，这是一审美泽公司一方代理人为了当庭调解的想法，并不代表美泽公司对中建六局的权利要求。对于机电安装工程款1691298元是实际没有发生的，该工程是美泽公司实际完成，中建六局在施工过程中没有任何实际参与施工的人到场，中建六局是有意减轻给付美泽公司的工程款而臆造假象。对中建六局在第一项中提到的中建六局代美泽公司支付280万元劳务费，该款项实际是对淄博楷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所造成的损失的赔偿额，中建六局为了自己利益断然终止与开发商的承包合同的履行，给美泽公司和淄博楷峰劳务公司造成了损失，仅承担280万元责任与实际应当承担的责任相差甚远，但只这点责任还让美泽公司承担40%有失公允，所以一审判决中建六局承担280万元即60%的责任已袒护了其应当承担的责任。二、一审认定因中建六局公司原因停工撤场是有事实依据的，一审提供了中建六局各主管领导的电话录音，对中建六局为自己的利益终止本案涉案工程的履行表明了态度，中建六局对此录音矢口否认，事实上是违背了诚实信用的民事诉讼原则，所以中建六局所提的第二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对于中建六局的上诉理由中一审诉讼程序违法不表态，但认为一审诉讼程序在对280万元的认定上给中建六局极大宽限，中建六局在一审庭审时在规定的举证时间内根本未能证明这280万元其已经实际给付，且中建六局在关于280万元的给付方式的证据的陈述上也存在矛盾，按中建六局意见，280万元中建六局已经实际支付根本不能成立。综上，中建六局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其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美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山东省淄博市裕景花园项目工程欠款6573170.77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945954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7310517.77元；2、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10844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1.2由甲方签订的材料、设备采购、料具、机械租赁合同，并在履行中已形成债务，甲方无需经其他方同意有权在收取工程进度款时，优先按合同约定偿还债务。原、被告加盖公章，温洪彦在原告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原、被告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协议书》后，原告对外即以被告的名义组织淄博楷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等开始施工，工程到2011年底停工，继而撤场，工程没有完成，原告实际完成合同金额为33718707元，被告已与淄博裕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结算。2012年1月9日在山东省淄博市建筑管理处的主持调解下，原告（甲方）以被告的名义与淄博楷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一、双方确认，至目前为止，乙方完成施工产值2504.1万元，按照建管处意见，甲方于2012年1月10日前，支付乙方工程款180万元，甲方至此已支付工程款总计830万元。二、乙方如欲撤出，2012年春节后不再根据劳务分包协议分包甲方工程劳务。乙方须在2012年3月1日前完全撤场，撤场后＿日内双方之间根据《山东省淄博裕景花园一期工程劳务合同协议》结算工程款。有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和焦赋慧分别签章。2013年8月2日，淄博裕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楷峰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丙方）签订撤场协议：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就裕景山庄项目一期工程二标段乙方撤出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丙方现欠乙方人工费、工程款及补偿款等所有费用，经各方最终确认为人民币280万元整。为了加快事情处理进度，现决定在甲方监督下经由中建六局直接向淄博楷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以上费用。一.1.本协议签订后，丙方向甲方出具甲方认可的财务签收手续及合法发票后，丙方支付乙方上述费用的50％，共计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乙方收到上述费用后7个日历天内，必须将裕景工地内所有施工人员、材料及机械设备等撤出。五.乙方对于现场留存的部分机械设施及工程材料等可与甲方指定总承包方（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进行协商，由该总承包方留用并经双方签字确认。有三方加盖公章，温洪彦、常加永在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处签字。原、被告主要争议为工程款的实际支付情况，双方认可已经支付工程款为18561254.99元。存在争议的款项为15157452.01元，其中包括审核报告中关于质量问题扣款1462050元，应交管理费和税金的比例，水电安装工程的工程量，被告代为支出的材料等各项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主体、效力问题。本案原告与被告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协议书》，合同是否有效，人民法院应当依据职权予以主动审查。被告将其总承包的淄博市裕景花园一期2标段土建安装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安装施工资质的原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建筑工程分包协议书》合同无效。原告与被告皆明知该事实，所以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签订合同的当事人依据合同从对方取得的财产应互相返还，产生的损失由过错方赔偿。在本案，因建筑物系物化的劳动成果，基于不动产属性，无法返还，在原告完成的施工工程已结算的情况下，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和建筑施工行为的特殊性，原告作为完成建筑施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应当支付其欠付的施工费用。二、关于工程款的确认。原告实际完成合同金额为33718707元，原、被告共同认可已经支付工程款为16257097.37元，代付材料款2304157.62元，合计18561254.99元。存在争议的款项总额为15157452.01元，其中包括：应交管理费和税金的比例，被告代为支出的材料等各项费用，水电安装工程的工程量，审核报告中关于质量问题扣款1462050元，撤场时的费用。1、关于工程质量索赔款。被告提供的审核报告及结算汇总表显示，涉案工程在被告与淄博裕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结算时因工程质量方面的问题被扣款1462050元，原、被告合同约定：“实际合同价款按照甲方与业主的最终结算价款（不含施工配合费）下浮7％（营业税及附加由乙方承担）”，原告主张无充分证据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该笔质量扣款不予认可。因该笔质量索赔款系被告与淄博裕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结算的审核报告中明确载明的，原告的主张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不予支持。2、关于管理费和税费的确定。原、被告对税率定额为3.41％无争议，关于管理费，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协议书》约定：按照合同总价（不含施工配合费）下浮7％（不含税）承包，实际合同价款按照甲方与业主的最终结算价款（不含施工配合费）下浮7％（营业税及附加由乙方承担）；所以，原告应缴纳的税费和管理费费率为10.41％，共计﹙33718707元-1462050元﹚×10.41％=3357917.99元。3、关于争议工程款和材料款的确定。温洪彦签字的2012年12月11日支付砼款400000元，2012年12月12日支付钢材款630000元，支付工程款134794元，2013年7月31日支付钢材款447115元，2013年8月1日支付白灰膏款3800元，2013年8月1日支付钢管租赁费35546元，2013年7月31日支付钢材款312876.80元，包括以下三笔共支付一张转账支票金额1142322.47元（2013年7月31日支付淄博凯盛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580660元，2013年7月31日支付淄博凯盛混凝土有限公司石子款6480元，2013年7月31日支付淄博恒建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488964.85元）。以上支出均有温洪彦签字，应当认定用于原告承建工程的付款。淄博恒建混凝土有限公司签章2012年12月10日支付混凝土款1000000元，孟鑫签字2012年12月11日支付工程款30000元，孙长峰2012年12月12日支付工程款227987.10元，张学洲签字2012年12月11日支付给淄博学洲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工程款300000元，韩克军签字2012年12月11日支付工程款50000元，程德签字2012年12月11日支付工程款35500元，赵长鑫签字2012年12月11日支付木材款735530元，赵长鑫签字2012年12月11日支付砂石材料款137341元，翟劲松签字2012年12月12日支付木材款250000元，在原告提供的出具给项目部财务的函件中均有要求付款的记载，应当认定用于原告承建工程的付款。以上共计5872812.55元。孙国良签字2012年12月21日支付工程款579070元，赵长鑫签字2012年12月21日支付工程款38247元，蒲浩签字2012年12月11日支付工程款31894元，原告不认可，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三笔款项系用于原告的实际支付，不应认定为被告代替原告支付的相应款项。关于原告认为2012年12月11日支付砼款400000元，此时已经由于被告的原因停工继而撤场，该材料没有实际使用，应当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在原告提供的给项目部财务出具的函件中：经核对截止到2012年12月10日应付凯盛砼款计人民币玖拾万零壹佰陆拾贰元整，本次付款肆拾万元整。所以原告的理由不能成立。4、关于水电安装工程的工程款。被告主张该水电安装工程系由其下属的机电公司完成，相应的工程款应当从总工程款中扣除，但是，对被告的该项主张原告不认可，并且被告没有提供施工合同，没有施工资料的签证、结算，被告无证据证明该项主张，不予支持。5、关于撤场支付给劳务公司的费用。根据2013年8月2日案外人淄博裕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楷峰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丙方）签订撤场协议，支付给原告雇佣的淄博楷峰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人工费、工程款及补偿款2800000元，原、被告均认为应当由对方承担该项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该项费用主要是停工到撤场期间淄博楷峰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窝工人工费、吊塔等建筑机械的租赁费、补偿款及停工前原告欠付的少许工程款，系因履行合同中所造成的额外经济损失，因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协议书》合同无效，由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根据双方过错大小予以分担，在签订无效合同中双方的过错大小基本均等。双方在经济损失事实形成中的过错大小分析如下：作为总承包方的被告主导停工继而撤场，而受原告雇佣的淄博楷峰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之所以在撤场前一直滞留在施工现场，表明原告希望并等待继续完成工程，所以被告应当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另一方面，原告尚欠付正常施工过程中的少许工程款，对长时间停工、窝工处置不当，原告的委托代表人温洪彦在撤场协议签字的行为也是对该事实的知晓和确认，应当承担次要的责任。所以酌定被告承担60％的责任，原告承担40％的责任。三、关于经济损失问题。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包括二部分。关于活动板房、道路等物资损失，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遗留施工现场物资的数量和相应的价值，导致不能确认损失的数额，撤场后未采取相应保管措施，也无法通过鉴定程序确定损失大小。关于原告所诉为准备开工支出的材料款、劳务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提供的证据证明上述费用支出时间均在2012年12月份，而在2013年8月2日时应当予以结算而仍然没有作出相应的处理，不能证明是停工期间的费用。所以对原告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3344671.47元（总工程款33718707元-工程质量索赔款1462050元-无争议的已经支付工程款18561254.99元-扣缴管理费和税费3357917.99元-争议部分经法院认定的代付工程款5872812.55元-支付淄博楷峰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人工费、工程款及补偿款2800000元的40%，即1120000元=3344671.47）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应予支付。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108447元，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天津市美泽建筑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工程款3344671.4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天津市美泽建筑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434元，由被告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559元，原告天津市美泽建筑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087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中建六局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中建六局提交证据一，天津市货物销售专用发票54张，拟证实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为进行案涉工程水电安装工程施工，购买电料、水暖材料，供货单位开具发票的事实，即证明实际付款及购买该材料的事实。证据二，证明书及附件、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物资采购合同》及明细三份、送货单等，拟证实供货单位天津市南开区洪泰顺发五金销售中心书面证明，其已与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在2010年12月6日签订《物资采购合同》明细为199136.75元；2011年4月12日签订《物资采购合同》的明细为142985.22元；2011年10月22日签订《水电安装材料采购合同》的明细171282.70元。并已按合同约定、按明细送货到案涉工程淄博裕景花园施工工地，并经机电安装分公司工地项目管理人员清点、验收入库的事实。与土木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及付款发票吻合。进一步证明，案涉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系由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实际购料、施工的事实。证据三，机电分公司淄博项目材料预验入库单共38张，仅代表出具20张证明；出库单共计32张，仅代表出具20张。拟证实机电安装分公司所购材料在案涉工程淄博裕景花园工程入库、出库，即实际使用的事实。同时说明，入库单签收人曹文庆系机电安装分公司员工，韩维昌、刘永强领料人，系劳务队劳务施工人员，领取材料用于机电施工。证据四，机电分公司淄博项目会计凭证一份、往来收据一份，土木公司内部往来签认单一份、收据一份、工程款付款情况说明一份（2011年5月11日），拟证实中建六局给付其机电安装分公司机电部分工程款的事实。其中付款情况说明有美泽公司加盖的财务印章、有温洪彦签字确认。本说明书内容证明土木公司收到业主付款后，在支付本期工程款时，直接付给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本期已完工部分工程款，美泽公司知晓的事实。有施工才有付款，进一步证明二标段（机电安装）的实际施工人系中建六局土木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同时也证明美泽公司明知案涉工程二标段机电安装部分工程系由土木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实际组织施工完成的。证据五，机电安装分公司淄博项目裕景花园付人工费、手续费的材料一册（含汇款单1份；往来收据4份；工程款请款单1份；淄博裕景花园一期项目2010年11月、12月份、2011年3月、4月、农民工工资发放表共4份；内部往来签认单3份；资金收入审批表2份；资金支付审批表及入库单、发票共3张；借款条2份），拟证实案涉工程裕景花园一期二标段机电安装工程的施工工人工资系由机电安装分公司支付。进一步证明，案涉工程二标段机电安装部分工程系由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实际组织施工完成的。证据六，机电安装结算材料，拟证实在原审提交的淄博裕景花园安装工程结算汇总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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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I标段的基础上，进一步举证水电安装分公司对已完工该工程自己结算的具体明细及结算总额1740000元的事实。证据七，中正信公司审计报告书（二）册，来源土木公司，拟证实经业主委托中正信公司对土木公司已完工工程进行审计，其中机电安装分公司施工的淄博裕景花园一期2标段水电施工工程总造价为电气工程造价1275722元，水暖工程的造价415576元，合计1691298元。土木公司同意按业主最终结算额在一期二标段已完工工程总造价中予以扣减。经美泽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中建六局是专业施工单位，在出证问题上水电材料单位一般都会给予配合，票据的显示无法看清是用于哪一个工程，所以该证据是否与本案有关联性也无法证实。中建六局所开的这些票据与施工材料的结算的一般规律不一致，施工材料的结算一般都分三个步骤，也就是预付款、货到款和质量保证金款项，而本案中建六局所提交的这些票据都是在施工过程中一次性结清，不符合工程材料的付款模式。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且证据二印证材料供应商会对中建六局给予最大的配合。对证据二所提到的物资采购合同，其第六条付款方式明确写到“货到现场验收合格付款60%，尾款在最后一批材料进场后于一个月内结清……”，这说明中建六局的给付款项并非一次结算也并非一次，所以中建六局所提交的票据和其提交的证据二的内容存在矛盾，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可。对证据三材料出库单、入库单无法质证，证据中所涉人员是否与美泽公司有关，代理人都无法确认。对证据四中的工程款付款情况说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对其证明内容和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该情况说明书中谈到的每个阶段的工程付款在给付美泽公司的时候是有具体的扣款事项和给付内容的，实际向美泽公司付款的时候扣除的管理费包括税费只有7%，并且涉及的工程款情况说明书所涉及的款项已经和美泽公司结清，对于管理费和税费问题不应再重新计算，而一审判决没有认可这个说明书的合法有效性，在计算应给美泽公司的工程款时又将1%管理费和税费重新叠加计算，所以通过该证据也能说明我方的上诉理由成立。而且该工程款付款情况说明书应是12份，但是美泽公司只有10份，法院在计算该12份所涉的总工程款金额时，应按照剩余部分和合同履行情况进行实际结算。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中建六局没有施工人员在场，也没有工棚，故认为证据五均是伪造。对证据六，是中建六局单方制作的文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七，之前未见过，对于其是否与涉案工程有关不予认可，但是该造价书也不能说明水电工程系中建六局所为，因为美泽公司在施工过程当中所有的工程量在审核的时候都是以中建六局的名义报审，所以水电工程的结算金额即使有，也是美泽公司的工程范围，因为美泽公司并未给中建六局订立过水电分包合同，并且水电分包合同按照美泽公司的说法是另一施工主体，这也是美泽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显示出的其并不是美泽公司的一个部门，所以中建六局在本案当中也无权代表水电施工单位向美泽公司主张权利，所以该证据与本案也无关联性。
本院认为，关于证据一，天津市货物销售专用发票中所列的购买电料、水暖材料不能证实系用于涉案工程，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二，《物资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与中建六局提供的发票显示的付款数额存在矛盾，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三，材料出库单、入款单系中建六局土木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的内部材料，上述单据中所涉人员的身份无法确认，且美泽公司亦否认所涉人员与美泽公司之间的关系，故不予采信；关于证据四，美泽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且该证据能证实机电工程的付款情况，故，予以采信；关于证据五，该组证据源于中建六局土木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不能反映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且美泽公司亦否认涉案工程系中建六局施工，故，不予采信；关于证据六，系中建六局单方制作的文件，没有美泽公司或是其他施工单位的确认，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七，中正信公司的审计报告虽能证实涉案工程中所涉分项工程量的价格，但不能反映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中建六局支付美泽公司涉案工程款3344671.47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工程量质量索赔款问题。质量索赔款1462050元系中建六局与淄博裕景房地产有限公司结算的审核报告中明确记载的，美泽公司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十八条“建筑施工企业对工程的施工质量负责”规定，美泽公司应就工程质量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法院在美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工程质量不存在问题的情况下，认定其应承担1462050元的质量索赔款并无不当。
关于扣缴的管理费和税费问题。美泽公司主张管理费和税费共计7%结算，但依据美泽公司与中建六局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协议》中约定，7%不包含税，营业税及附加由美泽公司承担，双方又均认可税率为3.41%，故，一审法院按照税费和管理费率10.41%并无不当。美泽公司虽主张双方在施工过程中的结算手续显示管理费和税费率共计7%，但该结算系阶段性结算，不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按照最终结算价款计算，美泽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双方已变更管理费的缴纳比率，故，关于美泽公司所持一审法院加重其缴纳承担管理费的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材料费的问题。中建六局认为提交的三笔款项（即孙国良签字2012年12月21日支付工程款579070元，赵长鑫签字2012年12月21日支付工程款38247元，蒲浩签字2012年12月11日支付工程款31894元）已实际用于美泽公司承建的二标段工程，但依据美泽公司及中建六局提供的有关材料费用的结算收据等证据中，美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温洪彦均就使用的材料费签字确认，上述三笔款项没有温洪彦的签字确认，不符合交易习惯，且中建六局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上述三笔款项用于美泽公司工程材料的实际支付，故，关于中建六局所持应从涉案工程款扣除上述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水电工程安装的工程款问题。中建六局主张水电工程安装系由中建六局下属的机电分公司完成，但未提交分包该项工程的合同或是实际施工的相关结算单据、施工签证单等予以证实，其虽提交了结算材料、物资采购合同等证据，但该证据均来源于中建六局及其下属公司的内部材料，不足以证实系实际用于涉案工程。且，美泽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排除涉案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中建六局一直没有提交施工图确定准确的施工范围（因分包合同约定的分包范围为：二标段工程土建施工图纸所示全部工作内容），又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水电安装工程的具体分包情况（或证明水电安装工程不属于涉案工程范围），故，一审法院认定水电安装工程系涉案工程的一部分，未采信中建六局水电工程系由其下属公司承建的主张，并无不当。若中建六局有充足有效证据证实涉案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系由系其下属公司中建六局机电安装分公司实施，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支付淄博楷峰劳务工程有限公司280万元劳务费等问题。2013年8月2日，淄博裕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淄博楷峰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中建六局（丙方）签订的撤场协议中明确载明，涉案的280万元系中建六局欠淄博楷峰劳务有限公司人工费、工程款及补偿款等所有费用，且该笔费用由中建六局直接支付。一审法院基于美泽公司在涉案工程停工撤场期间存有一定过错，酌情认定该笔款项由中建六局承担60%并无不当，故，中建六局以合同相对性认为不应承担该笔款项的主张，与中建六局所签订的撤场协议的约定不符，不予支持。另，因中建六局与美泽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导致美泽公司雇佣的淄博楷峰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人员无法继续施工，继而产生涉案的280万元费用，该费用系因履行合同中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中建六局就涉案280万元承担部分责任并没有超出审理范围，故，中建六局所持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美泽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问题，因美泽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实际的经济损失，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美泽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津市美泽建筑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441元，由上诉人天津市美泽建筑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9884元，由上诉人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5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静
审判员 徐连宏
审判员 王 娜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周京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