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2民终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天九佳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北二环中段省直属机关明园小区6—2-1003号。法定代表人：刘俊杰，任公司董事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590270763X。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陕西大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陕西大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才。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李萍，陕西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天九佳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天九公司）、上诉人刘俊杰因与被上诉人赵永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6）陕0204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陕西天九公司、刘俊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被上诉人赵永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李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陕西天九公司、刘俊杰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上诉请求。二、上诉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为：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一直主张其为“新合作家园”项目的前期投资人，然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投资的事实；其次，本案属于转让合同纠纷案件，该合同属于双务合同，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要求对方履行合同缺乏正当性；再次，本案所涉协议签订时间为2012年2月17日，2012年3月1日注册登记时赵永才在陕西天九公司无股权登记可认定赵永才明知权利受到侵犯，其在2015年3月通过刘建国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不能以其后的主张得出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结论；最后，本案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所涉项目土地使用权来源于铜川市耀州区住房保障和城市改造办公室所提供的事实，上诉人提供了陕西天九公司与保障性住房项目委托建设合同即完成了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为项目投资人以及履行了协议义务情况下违反举证原则，以上诉人未举证为由作出错误判决。二、程序违法。本案支付义务主体应为刘俊杰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陕西天九公司，一审将刘俊杰列为被告并判令刘俊杰承担给付义务有误。三、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将没有投资人资格的赵永正认定为项目投资人，错误得出陕西天九公司开发项目土地使用权来源于赵永才的错误认定，致使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赵永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永才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项目前期投资款50万元及从2012年2月17日起至给付之日的利息；2、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新合作家园”前期投资人。2012年2月17日，原告退出该项目，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被告。同日，原被告在耀州区供销合作社负责人刘建国的见证下，就被告给付原告“新合作家园”项目前期投资款问题达成协议。协议中双方认定：原告在“新合作家园”项目前期投资共人民币60万元；同时双方确定被告支付原告60万元前期投资款，其中30万元以现金方式给付，其余30万元占陕西天九公司5%的项目股份，由原告持有。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4年1月25日向原告支付10万元后，下欠50万元至今未付，也未将原告转为股东。2015年7月，被告又承诺用“欣家园”两套房产冲抵下欠的50万元款项，也没有兑现，原告多次索要未果，遂诉至法院。被告陕西天九公司辩称：原告并非“新合作家园”前期投资人，所以并不存在退出项目并转让权利义务给被告的事实；协议签订后原告并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显然要求被告履行支付义务缺乏依据；原告要求被告给付50万项目款无事实依据。原告并未履行义务，协议上也无给付50万元的约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陕西天九公司在签订协议时未成立，成立之后对被告刘俊杰签订的协议也未进行追认，原告无权向其主张。被告刘俊杰辩称意见同被告陕西天九公司。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赵永才系“新合作家园”项目前期投资人。2012年2月17日原告赵永才与被告刘俊杰签订协议，内容为：“就耀州区供销合作社“新合作家园”项目历史遗留问题，关于赵永才前期费用问题，经与会各方认定为人民币六十万元整。经协商，刘俊杰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陕西天九佳苑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给赵永才现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另三十万作为出资，占该公司5%项目股份。特签订本协议，以资各方遵守。注：之前各方所签所有协议自动失效。参会人员签字：刘俊杰赵永才刘建国2012年2月17日。”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被告陕西天九公司取得本案争议项目的土地使用权。2012年2月18日，被告陕西天九公司与铜川市耀州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签订了“新合作家园”项目一期的合作协议一份。2012年9月20日，耀州区住房保障和城市改造办公室与被告陕西天九公司签订了委托建设合同一份。合同中已将“新合作家园”项目更名为”欣佳园住宅小区”。2014年1月25日，被告陕西天九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原告赵永才转款10万元。2015年3月，原告赵永才通过铜川市耀州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主任刘建国向二被告主张支付下欠的50万元款项，并进行协商，后未果。2015年10月27日，被告陕西天九公司资金缺乏，无法继续建设项目，经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政府多方协商后由陕西龙盛房地产有限公司重新签订了代建协议。另查明，2012年2月3日，被告陕西天九公司在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登记。2012年3月1日，被告陕西天九公司进行了注册登记并成立。原告赵永才在被告陕西天九公司并无股权登记。再查明，2016年8月23日，被告刘俊杰向法院另案起诉要求确认其与原告赵永才于2012年2月17日签订的协议无效。案件审理后，依法作出（2016）陕0204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被告刘俊杰的诉讼请求。被告刘俊杰不服，上诉于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陕02民终1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赵永才的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二被告是否应支付下欠原告赵永才的前期费用50万元及利息；关于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2015年3月份，原告赵永才通过铜川市耀州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主任刘建国向二被告主张支付下欠的50万元款项，双方并进行协商。故截止原告赵永才向本院起诉时，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赵永才与被告刘俊杰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告陕西天九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原告赵永才付款10万元的行为是对被告刘俊杰与原告赵永才2012年2月17日所签协议的追认与履行。又因双方签订协议后，原告赵永才在被告陕西天九公司并无股权登记。双方约定的前期费用中30万元占该公司5%项目股份并未履行。并且2015年10月27日，被告陕西天九公司因资金缺乏，无法继续建设本案争议项目，该项目已由陕西龙盛房地产有限公司重新签订了代建协议，所以协议约定的前期费用中30万元占该公司5%项目股份已无法实现。故对原告赵永才要求被告陕西天九公司给付下欠50万元前期费用的诉讼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又因双方在协议中未约定给付期限，故对原告赵永才主张支付利息的主张，应从原告赵永才向法院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开始计算。原告赵永才与被告刘俊杰在达成协议时，被告陕西天九公司尚未正式成立公司，故被告刘俊杰对此应承担清偿责任。二被告辩称原告赵永才并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的意见，因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是前期费用，被告刘俊杰在与原告赵永才签订协议后，被告陕西天九公司取得涉案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并且进行了实际开发建设，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原告赵永才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判决：被告陕西天九佳苑置业有限公司、刘俊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永才项目前期费用500000元，并支付上述款项从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保全费用3620元；由被告陕西天九佳苑置业有限公司和刘俊杰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举出铜川市耀州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与耀州区生产资料公司签订的《资产回购协议书》、上诉人陕西天九公司、铜川市耀州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与耀州区生产资料公司签订的《生产资料公司遗留问题处理协议书》、本院（2012）铜中执恢字第00002号执行裁定书，以证明陕西天九公司2012年12月10日取得该项目土地、土地来源与被上诉人无关，赵永才辩称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因本院（2012）铜中执恢字第00002号执行裁定书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他证据未提供原件，不能确定证据的真实性，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从一审卷中另查明：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6）陕0204民初1519号民事案件中，刘俊杰起诉请求：确认双方2012年2月17日签订的协议无效。理由为：2011年12月双方协商房地产项目转让事宜，并签订了股权及项目转让协议，确认前期所需费用为60万元，由于赵永才没有取得房地产项目的投资人资格，也没有取得该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双方签订的涉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内容的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无效。一审审理认为案件争议问题是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是房地产项目转让协议。2012年2月17日签订的协议应当认定是对赵永才在项目前期的费用补偿协议而不是房地产项目转让协议。因此驳回了刘俊杰的诉讼请求。刘俊杰不服上诉，二审认为，从2012年2月17日协议内容看，协议的主要文字内容是解决费用问题，而且注明是前期费用，所以并不涉及项目转让问题。从本案现有证据看，案涉协议内容明确，协议内容仅能反映出处理的是前期费用，不能反映是项目转让问题，因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2012年2月17日签订的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的性质问题。二、关于协议约定责任的承担主体问题。三、赵永才的主张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四、赵永才的请求应否支持。一、关于案涉协议的性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案涉协议的性质已被本院生效的（2017）陕02民终103号判决所确认，即协议并不涉及项目转让问题而只是为了解决费用问题，上诉人对此存有异议亦没有足以推翻该认定事实的证据，故上诉人诉称本案属于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辩称赵永才不具有投资人身份、未举证证明投资情况，首先该问题在协议形成后并不能产生否定协议性质和效力的法律后果，不具有对抗当事人依据有效协议要求对方履行义务的权利；其次协议中“关于赵永才前期费用问题，经与会各方认定为人民币六十万元整”的内容表明，刘俊杰对于赵永才前期投资的真实性是清楚的，且如果对此存疑刘永才在协议签订时即应审查，而不应在对方主张权利时才对协议形成真实性产生质疑；最后上诉人对于其主张未能举出证据，其在协议签订后亦未撤销协议，故上诉人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协议约定的责任承担主体问题。案涉协议的签名人分别为刘俊杰、赵永才和案外人刘建国，协议内容只涉及到赵永才的前期费用，并约定协议义务由陕西天九公司承担。因协议签订时陕西天九公司并未成立，因此刘俊杰应为协议约定的债务人。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刘俊杰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陕西天九公司成立后仅履行了10万元债务，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刘俊杰应当向赵永正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令陕西天九公司与刘俊杰共同承担支付责任，陕西天九公司没有上诉，视为其对于判决认可。上诉人辩称向赵永才支付的10万元是赵永才的借款，仅提供转账等交付凭证，未提供借贷合意凭证，赵永正以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抗辩，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故对于上诉人所称10万元系借款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赵永才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案涉协议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仍然无法确定履行期限，因此诉讼时效期间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被上诉人2015年3月前并未明确要求上诉人履行义务，不存在宽展期的问题，所以也就不存在诉讼时效开始计算和超过诉讼时效问题。2015年3月份赵永才通过刘建国向上诉人主张支付下欠的50万元款项，由此开始起算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赵永才的请求能否支持问题。按照协议约定，义务人应当支付赵永才前期费用30万元，已支付10万元，还应支付20万元；协议成立至今已经5年余，案涉项目已由陕西龙盛房地产有限公司重新签订代建协议，协议约定另30万元应转为陕西天九公司的股份的约定已无法实现，依赵永才之请求可知，赵永才已不同意继续履行该项约定，因上诉人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当将该30万元支付给赵永才。一审对于利息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适用法律不当及其他上诉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陕西天九佳苑置业有限公司和刘俊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涛审判员 梁兴旗审判员 梁 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冬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