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民终20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泉江，男，196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刚，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燕虹，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中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东庆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吴婉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柏章，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江门市沛利微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堡棠路**号*幢*楼。
法定代表人：张坚新。
原审被告：江门新沛利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堡棠路**号*幢*楼。
法定代表人：张坚新。
原审被告：江门沛力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堡棠路**号*幢。
法定代表人：张坚新。
原审被告：商翘国际有限公司。住所地：澳门特别行政区氹仔米尼奥街鸿发花园第*座**楼J。
代表人：张坚新。
原审被告：张坚新，男，196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原审被告：李惠兰，女，1964年10月20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
原审被告：莫文远，男，197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原审被告：叶蔷薇，女，197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
原审被告：李瑞华，女，196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
上诉人冯泉江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中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盈公司）、原审被告江门市沛利微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沛利公司）、江门新沛利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沛利公司）、江门沛力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沛力公司）、商翘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翘公司）、张坚新、李惠兰、莫文远、叶蔷薇、李瑞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7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泉江上诉请求：改判冯泉江无需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认定贷款人包括涉案借款的出借人错误。1.《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所约定的“贷款人”应为金融机构，而涉案借款属于民间借贷范畴，款项出借人为个人而非金融机构，故该合同不应作为冯泉江承担保证责任的依据。2.冯泉江签订《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是为沛利公司向建行的申请贷款提供反担保，中盈公司作为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没有对合同中“可以为不相同的贷款人”的条款采取合理方式提示注意，也没有予以说明，加重了保证人冯泉江的义务，故该格式条款无效。一审判决依据《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认定贷款人包括涉案借款的出借人错误。（二）涉案借款的主合同为《借款协议书》，根据合同相对性及诚实信用原则，中盈公司行使追偿权的合同依据应为《委托担保和反担保合同》。1.从当事人意思自治角度看，《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签订在借款发生前，《委托担保和反担保合同》签订在借款发生后，若《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纳入涉案借款，逻辑上无法解释为何还要签订《委托担保和反担保合同》。2.从合同变更角度以及特别约定优于普通约定原理分析，涉案借款已明确适用《委托担保和反担保合同》特别约定，故应排除适用《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
中盈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中盈公司与冯泉江等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冯泉江辩称《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合同上的贷款人主体是金融机构而非民间借贷中的个人，存在重大误解，理由不成立。冯泉江作为保证人，其是在仔细阅读相关合同条款，对合同内容完全理解的情形下才签署的。《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首页已备注重要提示：本合同是甲、乙双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订立而成，所有合同条款均是真实的双方意思表示。甲、乙双方已仔细阅读相关合同条款，并对本合同的内容完全理解。现中盈公司替沛利公司偿还了债务，冯泉江等作为沛利公司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冯泉江的上诉请求。
中盈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沛利公司向中盈公司支付担保代偿款（含本金、利息）705400元；2.判令沛利公司从2016年8月30日即代偿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担保代偿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5%向中盈公司支付利息；3.判令新沛利公司、沛力公司、商翘公司、张坚新、李惠兰、莫文远、叶蔷薇、冯泉江、李瑞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沛利公司、新沛利公司、沛力公司、商翘公司、张坚新、李惠兰、莫文远、叶蔷薇、冯泉江、李瑞华共同承担诉讼费和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日，中盈公司与新沛利公司、沛力公司、商翘公司、张坚新、李惠兰、莫文远、叶蔷薇、冯泉江、李瑞华签订合同编号为[2014]中盈最高保字第[125]号《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其中约定新沛利公司、沛力公司、商翘公司、张坚新、李惠兰、莫文远、叶蔷薇、冯泉江、李瑞华为沛利公司委托中盈公司为其向贷款人（可以为不相同的贷款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反担保，反担保债权确定期间自2014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2日，最高反担保债权额为人民币20000000元；在本最高额反担保债权确定期间中盈公司与借款人所签订的委托担保的一系列合同、协议以及其他法律文件，如果没有在有关合同、协议及其他法律性文件中明确不是由本合同作保证反担保的，均视为由本合同作保证反担保；新沛利公司、沛力公司、商翘公司、张坚新、李惠兰、莫文远、叶蔷薇、冯泉江、李瑞华在此同意，在本合同约定的债权确定期间和最高债权额内，沛利公司与借款人对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合同进行作任何变更、修改或补充，均无须通知或取得新沛利公司、沛力公司、商翘公司、张坚新、李惠兰、莫文远、叶蔷薇、冯泉江、李瑞华的同意，新沛利公司、沛力公司、商翘公司、张坚新、李惠兰、莫文远、叶蔷薇、冯泉江、李瑞华仍应对变更后的合同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等内容。
2016年6月28日，周红卫与沛利公司、中盈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沛利公司向周红卫借款7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6月30日至2016年8月29日，利息按借款金额的2.5%/月收取，不足1个月按1个月收取，放款当日和还款当日也需计付利息。放款日期以乙方银行进帐单记载日期为准，还款日期以到帐日为准；中盈公司作为沛利公司向周红卫借款的保证人，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沛利公司应提供其所有的或第三人所有的财产或保证人给中盈公司作为借款担保的反担保；沛利公司要求借款全部划入新会区会城盈鸿商行在新会农商行世纪支行的帐户80×××82。同日，沛利公司与中盈公司签订[2016]中盈委担字第[A042]号《委托担保和反担保合同》，双方约定，沛利公司未能履行按期还本付息义务，贷款人要求中盈公司代为清偿全部或部分借款本息的，沛利公司除在7个工作日内足额向中盈公司归还代偿款外，还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从中盈公司代偿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代偿金额为基数按《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的1.5倍向中盈公司支付违约金。另外，还对担保及反担保的主债权、担保的期限、担保的费用、反担保权利义务及违约的处理等等进行了约定。
相关合同签订后，有新会农村商业银行的2016年6月30日的《进帐单》、沛利公司2016年6月30日出具的《收据》、《借款借据》证实，周红卫于2016年6月30日向沛利公司交付了借款700万元。借款到期后，沛利公司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周红卫于2016年8月30日向中盈公司发出《通知书》，要求中盈公司履行担保责任。中盈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履行了保证责任为沛利公司代偿款项7054000元（含本金700万元、利息54000元）。中盈公司履行了代偿责任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和双方签订的《反担保合同》、《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的约定，向一审法院提起前述的诉讼请求。
2016年9月5日，中盈公司向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作出（2016）粤0705执保831号执行裁定书，实施了财产保全措施，保全费为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惠兰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商翘公司为澳门注册企业法人，故本案纠纷属于涉澳的追偿权纠纷，应参照涉外案件进行处理。中盈公司选择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沛利公司、新沛利公司、沛力公司、商翘公司、张坚新、李惠兰、莫文远、叶蔷薇、冯泉江、李瑞华没有提出管辖权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因合同纠纷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被告提起的诉讼，如果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签订或者履行，或者诉讼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或者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有可供扣押的财产，或者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设有代表机构，可以由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诉讼标的物所在地、可供扣押财产所在地、侵权行为地或者代表机构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由于各方当事人没有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地的法律。因本案的借款、代偿的履行地均在中国内地，故应确定中国内地的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和本案的证据，针对以下焦点问题，分析如下：
一、关于沛利公司的责任问题。
周红卫与沛利公司、中盈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以及中盈公司与沛利公司签订的[2016]中盈委担字第[A042]号《委托担保和反担保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第三十三条“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的规定，前述相关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5%/月超过年利率的24%，但中盈公司自愿履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周红卫根据《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将借款划入沛利公司指定的新会区会城盈鸿商行的帐户，周红卫已履行了借款的约定，由于沛利公司没有在期限内偿还有关款项给周红卫，周红卫向中盈公司主张权利，2016年8月30日，中盈公司偿还了本息合计7054000元给周红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中盈公司有权向沛利公司进行追偿。中盈公司要求沛利公司偿还7054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705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从2016年8月3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此，沛利公司应偿还7054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705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限从2016年8月3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给中盈公司。
二、关于新沛利公司、沛力公司、商翘公司、张坚新、李惠兰、莫文远、叶蔷薇、冯泉江、李瑞华的保证责任问题。
[2014]中盈最高保字第[125]号《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约定，新沛利公司、沛力公司、商翘公司、张坚新、李惠兰、莫文远、叶蔷薇、冯泉江、李瑞华为沛利公司委托中盈公司为其向贷款人（可以为不相同的贷款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反担保，反担保债权确定期间自2014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2日，最高反担保债权额为人民币20000000元。本案中，涉案的借款发生在上述的反担保债权的期间，债权额没有超过20000000元，新沛利公司、沛力公司、商翘公司、张坚新对中盈公司的主张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李惠兰、莫文远、叶蔷薇、冯泉江、李瑞华的责任，即使其认为其反担保的责任已在中国建设银行有限公司江门市分行与沛利公司的700万元一案已完结，但该案与本案并不是同一借款，本案的借款人也是沛利公司，根据《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的约定，李惠兰、莫文远、叶蔷薇、冯泉江、李瑞华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涉案的保证责任不是由本合同作保证反担保，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的借款人是沛力公司，因此，李惠兰、莫文远、叶蔷薇、冯泉江、李瑞华抗辩不用承担保证责任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的规定，新沛利公司、沛力公司、商翘公司、张坚新、李惠兰、莫文远、叶蔷薇、冯泉江、李瑞华应对沛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新沛利公司、沛力公司、商翘公司、张坚新、李惠兰、莫文远、叶蔷薇、冯泉江、李瑞华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沛利公司进行追偿。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沛利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7054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705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8月3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给中盈公司；二、新沛利公司、沛力公司、商翘公司、张坚新、李惠兰、莫文远、叶蔷薇、冯泉江、李瑞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三、驳回中盈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原审被告商翘公司为澳门特别行政区注册的企业，李惠兰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系涉澳追偿权纠纷。中盈公司和商翘公司、李惠兰之间的《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中没有约定解决争议适用的法律，一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确定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中盈公司与商翘公司、李惠兰担保合同关系的准据法正确。至于中盈公司与冯泉江之间的担保合同关系，并不具有涉澳因素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处理。根据中盈公司和冯泉江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冯泉江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中盈公司与冯泉江自愿签订《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中盈公司为沛利公司在一定期限内连续循环发生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冯泉江为沛利公司担保借款所发生的债权向中盈公司提供最高债权额的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涉案债务发生在《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数额未超过约定的最高债权额。因此，在沛利公司未偿还涉案债务的情形下，冯泉江应就此向中盈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冯泉江上诉主张其仅对沛利公司向金融机构的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合同约定“可以为不相同的贷款人”属于加重责任的格式条款，应为无效。《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是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下，经协商一致所订立的。冯泉江主张其出于重大误解签订《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没有证据证明。且涉案债务在约定的最高债权额内，并未加重冯泉江的责任。《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对于贷款人的身份非但没有作出限定，而且明确约定“可以为不相同的贷款人”，冯泉江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该清楚地认识到，无论是金融机构贷款，亦或是民间借贷，均在最高额保证反担保范围内，其对担保责任的后果应有合理预期。故冯泉江的上述主张不成立。至于沛利公司就涉案债务与中盈公司签订的《委托担保和担保合同》，该合同与《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目的相同，但主体有别，相互独立，该合同的履行不影响冯泉江依据《最高额保证反担保合同》向中盈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冯泉江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冯泉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178元，由冯泉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以星
审 判 员 辜恩臻
审 判 员 李民韬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周 瑾
书 记 员 刘碧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