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刑初9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书坤，男，197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涡阳县人，住涡阳县。系被害人戚自玲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星雨，男，200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涡阳县人，住涡阳县。系被害人戚自玲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新愿，女，200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涡阳县人，住涡阳县。系被害人戚自玲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星雨、刘新愿的法定代理人刘书坤，系刘星雨、刘新愿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戚俊财，男，1950年2月2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濉溪县人，住濉溪县。系被害人戚自玲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芳明兰，女，1950年3月3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濉溪县人，住濉溪县。系被害人戚自玲之母。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仝泽强，浙江绍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沈欠单，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樟树市人，初中文化程度，农民，户籍地樟树市，暂住杭州市余杭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钱兵，浙江人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7）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欠单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书坤、戚俊财、芳明兰、刘星雨、刘新愿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8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明霞和涂广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仝泽强，被告人沈欠单及本院通知杭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钱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报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20日8时许，被告人沈欠单驾驶一辆无牌三轮摩托车，行驶到本市余杭区南苑街道联盛社区101省道汤家桥路口时，与被害人戚自玲乘坐的车牌为皖SFK2**的本田轿车发生碰撞，后戚自玲下车用手拉住欲逃离的沈欠单的三轮摩托车的左侧车门欲与沈欠单交涉，沈欠单在明知戚自玲正在用手拉拽三轮摩托车侧门的情况下，不顾戚自玲的安危加速强行逃离，造成戚自玲倒地后被该三轮车碾压后送医，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杭州市余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戚自玲系胸腹部遭钝性外力作用致心脏破裂、脾脏破裂死亡。
2017年2月20日17时30分许，被告人沈欠单在本市艮山西路与红普路交叉口的509路公交车站北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列指控，当庭出举了证人许付霞、付彦、刘书坤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检查、辨认等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死亡证明、户籍证明等书证；监控录像等视听资料；被告人沈欠单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沈欠单之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依法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书坤、戚俊财、芳明兰、刘星雨、刘新愿诉称，因被告人沈欠单的致害行为造成戚自玲死亡，使原告人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诉请判令被告人沈欠单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1308653.5元。
被告人沈欠单对指控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主观上无杀人故意。沈欠单辩护人对指控罪名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沈欠单犯罪的主观方面是间接故意；被害人行为失当，具有严重过错；被告人沈欠单有坦白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诉请，被告人沈欠单没有异议，但无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自2016年12月开始，被告人沈欠单在杭州市余杭区以驾驶无牌三轮摩托车载客为生。2017年2月20日7时50分许，沈欠单驾驶该三轮摩托车搭载同乡付彦行驶到余杭区南苑街道联盛社区迎宾路汤家桥路口时，与被害人戚自玲乘坐的车牌为皖SFK2**的本田轿车发生碰擦，戚自玲下车后，见沈欠单已驾车沿迎宾路向北逃离，当即追赶上摩托车并拉住左侧车门跟跑欲阻止。被告人沈欠单在明知摩托车车门被戚自玲拉拽的情况下，仍加速强行逃离，致戚自玲被疾行的摩托车拖拽倒地后又被车轮碾压，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杭州市余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戚自玲系胸腹部遭钝性外力作用致心脏破裂、脾脏破裂死亡。
2017年2月20日17时30分许，被告人沈欠单在本市艮山西路与红普路交叉口的509路公交车站北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被告人沈欠单的致害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书坤、刘星雨、刘新愿、戚俊财、芳明兰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举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2月20日8时04分，杭州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号码为135××××的电话报警称：在余杭区南苑街道联盛社区迎宾路汤家桥路口发生一起交通事故。经侦查发现，在该处发生一起三轮摩托车前部撞击车牌号为皖SFK2**汽车尾部的交通事故。三轮摩托车驾驶员沈欠单逃跑过程中，被汽车副驾驶座乘员戚自玲下车追赶并拉住三轮车车门。沈欠单继续驾驶三轮摩托车逃离，致戚自玲倒地并被该三轮车碾压。戚自玲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当日，余杭区公安分局以故意伤害罪对本案立案。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及勘查笔录，证实：（1）案发现场位于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联胜社区东西大道迎宾路口，到达现场后巡视见东西大道为东西向，迎宾路为南北向。中心现场位于路口南侧迎宾路北向的机动车道上。迎宾路该路段的南向机动车道和北向机动车道中间有绿化带，绿化带有一个缺口，缺口可通过普通机动车。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之间有绿化带隔开。中心现场经勘查未发现可疑物证痕迹。（2）对停放于杭州市余杭区东湖街道五洲路永联停车场内的涉案车牌号为“皖SFK2**”的黑色本田雅阁轿车勘查发现：该车车架号为“LHGCR1657E804××××”。该车辆后保险杠左侧有明显凹陷，大小为24cm×31cm，凹陷处可见明显的擦划痕迹。车辆左尾灯底部可见明显破碎。（3）对被告人沈欠单丢弃于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迎宾路与东西大道西北角一公园内的作案车辆勘查发现：该车辆为一辆“国威”牌红色三轮载人摩托车，三轮摩托车车头朝南，车窗和车门呈闭合状，三轮摩托车右后视镜呈断裂状。在三轮摩托车左侧车窗及其边缘处提取三处拭子备检（编号为1、2、3号）；在三轮摩托车左、右侧车把手提取拭子备检（编号为4、5号）；对该三轮摩托车车胎进行勘查，经测量车胎宽度为10cm，勘查未见可疑痕迹。其余未见异常情况。
现场勘查照片当庭交沈欠单辨认，沈欠单确认照片上的地点系两车发生碰撞处及其藏匿三轮摩托车处。
3、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2017年2月20日7时56分左右，在迎宾路汤家桥路口，甲方（沈欠单）驾驶的车辆由南向北驶至事故点时，与乙方（刘书坤）驾驶的皖SFK2**轿车发生碰擦，造成皖SFK2**车辆左后角受损，沈欠单逃逸的事故。沈欠单方负事故全责，乙方无责任。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尸表检验：被害人戚自玲尸长158cm，尸斑暗红色，位于尸体背侧未受压处。双眼角膜透明，瞳孔可视，直径0.5cm，球睑结膜苍白。口唇粘膜完整，牙齿未及新鲜松动缺损。右面部见2.0cm×2.0cm、3.0cm×0.5cm范围两处皮下出血。左下腹至右胸部见条形浅淡皮肤挫伤痕。左下腹部见3.0cm×2.5cm范围皮肤擦伤，左肩背部见9.0cm×4.0cm范围擦伤痕。左前臂上段外侧见10.0cm×4.0cm范围皮肤擦伤。左手背第3、4、5掌骨头处分别见直径0.5cm擦伤痕。左膝内侧见2.0cm×1.0cm范围皮肤擦伤。解剖检见：枕部头皮下见3.0cm×2.0cm范围头皮出血。大脑表面色泽苍白，全脑未见挫伤出血。气管及食道壁苍白。左侧2-9肋骨腋前线处骨折，断端错位，肌肉出血。胸骨未见明显骨折。双侧胸腔及腹腔大量积血，左胸腔积血约200ml，右侧胸腔积血约100ml，腹腔积血约1200ml。心包积血、量约90ml。见左心房破裂，主动脉根部破裂出血。左心室肉柱见2.0cm斜形破口，未贯通。左肺淤血，叶间裂见挫伤灶，右肺色苍白，肺门处见挫伤。双侧肺支气管内未见异物。脾脏的脏面脾门附近多发破裂，脾周大量血肿。胰腺胰头与脾脏相连处挫伤出血。胃内空虚，粘膜完整。肝脏左叶近脊柱处见少量挫伤出血。双侧肾盂粘膜苍白，皮髓质界限清楚。
提取心血送理化检验，结论为：未检出乙醇成分，未检出安定、舒乐安定、佳乐安定、三唑仑、敌敌畏、甲拌磷、对硫磷成分。
鉴定意见：戚自玲系胸腹部遭钝性外力作用致心脏破裂、脾脏破裂死亡。
5、证人任雪峰证言，证明其系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外科医生。2017年2月20日，有一位名叫戚自玲的病人被120急救车送治，听旁人介绍是被三轮摩托车轧到。病人送到医院时已达休克血压，呼吸急促，胸腹部有轮胎压痕和擦伤。其和医务人员马上采取急救措施，但十几分钟后，病人心跳停止、无意识、瞳孔散大固定，之后就死亡了。任雪峰证言内容与戚自玲病历反映内容一致。
6、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戚自玲于2017年2月20日死亡。
7、视频侦查报告、证据制作说明及监控录像光盘，证实案发现场监控视频显示：2017年2月20日7时54分，一辆红色三轮摩托车在机动车道沿迎宾路由南向北行驶途经事故现场，三轮车前进方向有一辆黑色轿车由东向西在路口等待通行。54分29秒，三轮车行驶到接近黑色轿车尾部时稍作停留。之后该女子拉着三轮车左侧车门（54分25、26秒）一起奔跑，三轮车仍然加速前进，该女子跟跑一段距离后被拖拽倒地（54分30秒），随即被三轮车左侧后轮碾压，碾压人体时三轮车发生较大幅度颠簸，之后加速离开现场。该女子被肇事车辆碾压后就躺在马路上，没有受到二次伤害。
8、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被害人戚自玲丈夫刘书坤、女儿刘新愿的唾液样本备检。
9、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刘书坤和戚自玲是刘新愿的生物学父母。2、三轮车左侧车窗上1、2、3号拭子、三轮车左、右侧车把手拭子均未检出DNA信息
10、证人熊春亮证言，证明2017年2月20日上午8时左右，其开车经过汤家桥迎宾路路口时，看到一辆无牌载人红色三轮摩托车和一辆黑色轿车发生刮擦。三轮车从乔司往临平方向去，轿车从汤家桥村道出来。刮擦后三轮车从轿车的右边绕了过去。之后轿车副驾驶下来一名三十多岁的长发女子，见三轮车要走，该女子追上去拉住三轮车后排左边车门，和三轮车一起前行30米左右。三轮车司机是知道该女子拉住车门的，因为开始三轮车速度还不快，后来速度越来越快，该女子拉不住了，被三轮车带倒在地后侧躺着被该三轮车从上半身轧过去，当时整辆三轮车都侧倒了，之后三轮车加速沿东西大道往海宁方向逃逸。
11、证人余东瑛证言，证明2017年2月20日上午8时左右，其驾车经过汤家桥路口时，看到一女子拉着一辆红色三轮摩托车后排左边车门，大约跟了几十米后，三轮车司机明显加速，越开越快，想甩开该女子。之后该女子拉不住了，被带倒在地，并侧躺着被三轮摩托车轧过去了。当时三轮摩托车车身发生很大颠簸，故其认为司机肯定知道轧了人。之后三轮车司机明显加大油门开走了。
12、证人许付霞证言,证明2017年2月20日上午8时许，其在自己开设的位于汤家桥路25号的店门口整理东西时，看见一辆红色三轮摩托车和黑色本田轿车在迎宾路中间口子处发生刮擦。三轮车从乔司方向沿迎宾路往临平方向开，轿车从汤家桥出来由东往西左转弯过马路。二车刮擦后，三轮车继续往北开，轿车副驾驶座下来一女子追上去并抓住三轮车的左手边。三轮车没有停，继续往前开，拖着该女子往前20米左右后该女子便摔倒了。该女子倒地后脸色不对、口吐白沫，其马上报警和拨打120。之后三轮车沿着东西大道右转开走了。边上有人说看见三轮车是从该女子身上轧过去的。
13、证人刘书坤证言，证明2017年2月20日上午8时许，其与妻子戚自玲从汤家桥租房处驾驶一辆车牌号为皖SFK2**的黑色本田雅阁出发去乔司。行车至汤家桥村道和迎宾路交叉口左转弯等车时，有一辆红色三轮摩托车左边与其车左后侧发生碰撞。戚自玲下车与对方交涉，对方未回答就开始加油门。戚自玲看对方要逃跑就上前抓住三轮摩托车左边车门。三轮车没有停直接加速跑了，戚自玲拉着车子被拖着跑了二三十米后，因跟不上车速就摔倒了，之后被三轮摩托车从身上压过。其追三轮车没有追上，回到戚自玲身边时戚已经喘不上气，口吐白沫。后120将戚自玲送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14、证人付彦证言，证明其与沈欠单系老乡，同在余杭驾驶三轮摩托车（残疾车）为生。案发当日其搭乘沈欠单的三轮摩托车前往南苑交警中队处理其扣车事宜。途经迎宾路汤家桥附近路口时，沈欠单的三轮摩托车撞到了一辆黑色小轿车左边车尾灯附近。当时沈欠单停了一下，并未下车查看就加速往前逃跑。小轿车右边出来一女子跑过来拉住了三轮车左边车门，并说“你走啊你走啊”，实际是认为沈欠单撞车后还要跑，让他下车处理事故。但是沈欠单一直加速，那名女子拉不住了就摔倒在地。该女子摔倒后，其感到车子颠了一下，应该是轧到该女子身上了。逃逸途中，其在车上对沈欠单说“刚才轧到人了”，沈欠单回答“也感觉到了，这面（不是正面撞的）应该不要紧吧”。其还证明其和沈欠单驾驶的这类三轮摩托车无证无牌，只要发生交通事故，无论对错他们都要承担赔偿责任，沈欠单急于逃离现场是为了躲避赔偿。
15、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沈欠单系被动归案。
16、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沈欠单及被害人戚自玲的身份情况。
17、被告人沈欠单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6年12月购买一辆国威牌红色无牌三轮摩托车（缺右边反光镜）在余杭地区载客，该三轮摩托车最高时速可达50码。2017年2月20日上午8时许，其载客驾驶该三轮摩托车经过迎宾路汤家桥路口时，其车辆左前部撞上一辆黑色轿车的左后部，轿车被撞处凹进拳头大小部位。因其担心对方让其赔偿，就想逃跑。其没有下车就直接启动车辆挂一档往右前方绕开轿车逃跑。当时其回头看到副驾驶室下来一名女子，因起步速度较慢，该女子追上来抓住其三轮车左边的车门不放。其挂二档大约20-30码加速往前开，想将该女子甩开。开了十几米后，其感到车子抖了一下，像是轧到了东西。当时车上乘客付彦说“好像轧到人了”，其回复：“要轧也是轧到手”。其继续往前开了一两百米后，从后视镜看到该女子躺在地上，当时车速已经四五十码了，之后其就加速逃跑了。其在逃跑时是将油门拧到底的。回乔司后，其看到派出所在排查这类三轮摩托车。其感到事情很严重，因害怕被抓，将三轮摩托车藏在汤家桥边的一个小公园，并乘坐公交车离开乔司，后在窑厂公交车站被抓。其辨认出迎宾路汤家桥路口由南向北车道中间是两车碰撞地点、马路北面约2米的地方是其看到女子倒在地上的位置；101省道与东西大道交叉口西北角的小公园是其事后藏匿肇事车辆的地方。
1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书坤、戚俊财、芳明兰、刘星雨、刘新愿当庭陈述及提交的身份证、户口本，证明附民原告人的基本身份以及与被害人戚自玲的关系。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欠单为逃避交通肇事赔偿，明知被害人戚自玲追赶并拉住三轮摩托车车门，仍加速强行驶离，造成被害人拖拽倒地后胸腹部遭该三轮车碾压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沈欠单当庭辩称其主观上无杀人故意，辩护人提出沈欠单主观上系间接故意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结合监控视频、熊春亮、于东瑛、付彦等人证言、鉴定意见及沈欠单供述等证据可以证实：（1）沈欠单明知戚自玲追赶上三轮摩托车并用手拉住左侧车门跟车跑动。（2）在明知的情况下，沈欠单未采取减速、避让等可能减少对被害人损害的行为反而不计后果强行加速驶离，试图以高速迫使戚自玲松手或者甩开戚以便逃离现场。（3）沈欠单驾驶的三轮摩托车事发当时自重约达520余公斤，最高时速可达50公里/小时，车胎宽度为10cm。如此车重、车速通过小面积轮胎接触、碾压人体，能产生极大压强，形成严重的危害结果，尸检报告亦证明被害人戚自玲系被摩托车碾压致死。综上，沈欠单对于车辆加速驶离可能对被害人造成的危害结果具备相应认知和预见，其为躲避赔偿逃离现场，不计后果猛加油门加速驶离，具有放任的主观故意,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被告人沈欠单辩称其主观上无杀人故意的辩解与查明事实与相关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沈欠单构成间接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沈欠单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戚自玲行为失当，具有严重过错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对该起事故认定沈欠单方负事故全责，乙方（刘书坤方）无责任，故戚自玲在碰撞后要求肇事三轮车驾驶员沈欠单下车处理符合常理。另戚自玲在追赶沈欠单时，因三轮摩托车刚刚起步，车速较慢，故行为并无不适当。沈欠单明知戚自玲拉住车门仍加速驶离的行为才是引发本案的根本原因。综上，被害人戚自玲对于引发本案不存在过错。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沈欠单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较好，考量沈欠单的犯罪手段、情节等本案具体情形，对其可予酌情从宽处理。被告人沈欠单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戚自玲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中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所提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院依法视情确定具体赔偿金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沈欠单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1日起至2030年8月20日止）。
二、被告人沈欠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书坤、刘星雨、刘新愿、戚俊财、芳明兰经济损失人民币30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鲍一鹏
审 判 员 武 胜
人民陪审员 王笑峻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邹 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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