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黔民终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志，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盘县。
委托代理人邓伟，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陇兴文，男，1945年4月12日出生，彝族，住盘县。
委托代理人陈仁涛、朱浩兴，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陇启盛，男，1988年12月7日出生，彝族，住盘县。
委托代理人陈仁涛、朱浩兴，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贵州松河煤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县松河乡松林村。
法定代表人：徐再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令狐勇，男，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云南汇东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白马街道。
法定代表人：王燕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段志恒、孔德欢，云南段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进，其他自然情况不详。
上诉人刘文志与被上诉人陇兴文，原审原告陇启盛、原审被告贵州松河煤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松河发展公司）、原审第三人云南汇东经贸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李进其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六中民商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文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
一、上诉人刘文志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1、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原件经当庭核对，原审仍以没有提交原件为由否认了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属程序违法。鸡场坪乡岔沟煤矿的产权是盘县鸡场坪彝族乡人民政府白龙村、溏子边村集体共同所有，上诉人及其父亲刘小胖仅是承包经营者，上诉人不是鸡场坪乡岔沟煤矿的产权人和股东。复采七井区就是由岔沟煤矿一个矿整合而来的，一审判决认定岔沟煤矿与起诉的复采七井区没有关联性系认定事实错误。
2、2015年6月10日上诉人刘文志父子与盘县鸡场坪彝族乡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终止了2004年承包合同，将岔沟煤矿移交盘县鸡场坪彝族乡人民政府，并放弃了“承包合同期满，投资的物质属乙方所有“的利益，至此，上诉人在岔沟煤矿中不享有任何权益。2015年9月1日前，盘县鸡场坪彝族乡人民政府已将复采七井区（原岔沟煤矿）33％的股权抵偿支付给了原复采六单元股东代表管彦华。如果被上诉人仍在原复采六单元有股权，其应当向管彦华主张股权。
二、被上诉人金龙煤业公司没有向刘文志主张支付关闭补偿费的权利。1、2012年7月19日签订补偿关闭协议时，被上诉人已不是原复采六单元股东及享有股权；2、签订补偿关闭协议前历时2年多的关闭补偿谈判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来没有以复采六单元股东的身份参与谈判，也没有向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参与谈判政府部门和组织主张过股东资格和股权比例，上诉人不知道被上诉是否是复采六单元股东。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复采七井区只负有向在补偿关闭协议上代表复采六单元签字的股东代表管彦华履行合同的义务；被上诉人也只能通过其在补偿关闭协议签字的股东代表来向复采七井区主张权利。
3、复采七井区支付复采六单元关闭补偿费的方式是用本井区33％的股权进行资源置换，而不是支付确定的货币金额。2015年9月1日前，盘县鸡场坪彝族乡人民政府已将复采七井区（原岔沟煤矿）约定的复采七井区33％的股权抵偿支付给了原复采六单元股东代表管彦华实际管理和控制，2016年6月30日，白龙村、溏子边村村民委员会更将复采七井区（原岔沟煤矿）集体所有的67％的股权作价1500万元转让给管毓虎。
陇兴文在二审辩称：1、岔沟煤矿是刘文志的父亲即刘小胖的独资企业，因此在后面整合以后一直都是由刘文志作为业主参加整合，而且签订协议的时候也是由刘文志进行签订的，从这几方面来看刘文志作为诉讼主体是合法的，也是符合事实的；2、陇兴文在六采区占了12.5%的股份的事实在一审的时候也是没有疑问的，所以陇兴文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也是有权利主张关闭补偿金的。
松河发展公司二审辩称：请求驳回全部诉讼请求。
云南汇东公司二审述称：六采区与七采区是合伙体，关闭是这两个合伙体的问题，与下面的合伙人是没有关系的；陇兴文12.5%的股权已经转让给李进，12.5%的股份是陇兴文的陈述是错误的，这四个人的股份实际上已经全部转让给李进了，股权都转让给别人了，所以陇兴文连股东都不是了，陇兴文不具备诉的主体资格。
陇兴文、陇启盛在原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关闭补偿费537.17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连带支付关闭补偿费的利息290.07万元（自付款到期日计算至付清为止，暂计算至2015年6月1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成煤业复采有限责任公司复采六井区系由盘县松河乡柳树沟煤矿、盘县松河乡田坝煤矿、盘县普古乡白岩脚煤矿联合复采整合而来，其中田坝煤矿所占股权比例为32.5%。各井区的财产独立于新成煤业复采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7月17日，以陇兴文为甲方，管彦华为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根据省政府相关文件整合而成，股份按整合后100%重新分配。复采六单元由原田坝煤矿法人陇兴文占32.5%的股份，因甲乙双方各自需要，共同达成如下转让协议：1、甲方愿将复采六单元所占股份32.5%当中的20%作价22153846元一次性转让给乙方；……4、甲乙双方共同维护32.5%的股权，共担风险，共享利润，甲方之前的一切债务与乙方无关。5、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保证在10天内付款500万元，一个月付清50%，余款在2009年10月30日前付清。2012年6月17日，盘县人民政府下发了盘府专议〔2012〕66号县人民政府关于盘江矿区松河井田复采单元关闭整合有关事宜专题会议纪要。纪要载明：为加快推进盘江矿区松河井田内地方煤矿整合工作，妥善解决松河矿区复采单元历史遗留问题，根据《省煤矿证照及相关事宜联合审批联席会议专题会议纪要》（〔2012〕第1次）精神，经多次反复磋商，在2012年6月17日召集县政府办、煤炭局、安监局、贵州松河煤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贵州松河新成煤业复采有限责任公司等单位负责人及复采单元业主就2、3、5、6单元（以下简称关闭单元）的关闭补偿和复采1井区、7至14井区（以下简称保留井区）的整合重组等有关事宜进行专题研究，已就盘江矿区松河井田复采单元关闭补偿协有关事宜达成共识，将议定事宜纪要如下：1、关闭补偿原则。（1）关闭补偿范围；严格按照省能源局批复关闭的复采2、3、5、6单元《开采方案设计》范围内的资源，建成的井巷工程、地面建筑及设施、设备、材料、土地租（征）用列入关闭补偿范围。（2）计量方式；以现有实际可采储量1460万吨计算补偿费用。井巷工程、地面建筑及设施、设备、材料按安监局、松河发展公司和关闭单元共同实际测量并经各方签字认证后的数据计算补偿费用。土地租（征）用提供原始依据计算费用。（3）补偿费的分担；资源、设备和材料等补偿费由保留井区承担，井巷工程、地面建筑设施、土地征（租）用费用由松河发展公司承担。2、对关闭补偿标准进行了明确。3、补偿费支付条件及方式。松河发展公司支付的补偿费在关闭单元完成关闭工作后，由松河发展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保留井区支付的补偿费，由保留井区在两年半付清给关闭单元，时间从管理公司股东发起人签订协议之日起计算。复采9井区和10井区应支付复采六单元的关闭补偿费11715.779万元，由10井区用本井区100%的股权抵偿支付。复采1井区、12井区、13井区负责支付复采六单元的关闭补偿费分别为4980.8645万元、5765.9745万元、4423.4845万元。复采7井区支付复采六单元关闭补偿费4297.3845万元，由7井区由本井区33%的股权抵偿支付。2012年7月19日，以二、三、五、六复采单元业主为甲方，以贵州松河煤业发展有限公司为乙方，以保留的九个复采井区（复采1井区、复采7至14井区）为丙方签订了《盘江矿区松河井田第二、三、五、六复采单元业主补偿关闭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关闭协议）甲乙丙三方经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关闭补偿原则。（1）关闭补偿范围，甲方的《开采方案设计》范围内的资源，建成的井巷工程、地面建筑及设施、设备、材料、土地租（征）用列入关闭补偿范围。（2）计量方式以1460万吨计算补偿费用。设计内井巷工程、地面建筑及设施、设备、材料按安监局、煤炭局、乙方和甲方共同测量并经各方签字认证后的数据计算补偿费用。土地按照甲方实际征（租）用土地并提供原始依据经县政府相关部门审核结果计算费用。（3）补偿费的分担，资源、设备和材料等补偿费由丙方承担，井巷工程、地面建筑设施、土地征（租）补偿费由乙方负担。2、关闭补偿标准及费用。（1）资源补偿，按现有可采储量1460万吨计算，补偿标准为30元/吨。复采1井区和复采14井区不承担资源收益补偿费‘不置换资源。（2）井巷工程补偿，具体费用见附表1，（复采六单元资源补偿费29762.9万元、井巷补偿费525.51万元、地面建筑补偿费219.41万元、设备补偿费319万元、土地补偿费66.01万元、材料补偿费122.18万元，合计31015.01万元）。丙方应支付的关闭补偿费用附表2。乙方支付关闭补偿费附表3（复采六单元井巷补偿费525.51万元、地面建筑补偿费219.41万元、土地补偿费66.01万元）。3、补偿费的支付条件和方式。（1）乙方在甲方完成关闭工作后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甲方。（2）丙方支付的补偿费，从关闭补偿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支付时间，2013年3月1日前付20%，不符利息；2014年3月1日前付60%，拖欠补偿费按1%计算利息；余款2014年9月1日前付清，拖欠补偿费按2%计算利息。丙方付款时由甲方提供所有股东名册，所有股东授权领款的委托书和受委托领款人出具的收款收据。复采9井区和10井区应支付复采六单元的关闭补偿费11715.779万元，由10井区用本井区100%的股权抵偿支付。复采1井区、12井区、13井区负责支付复采六单元的关闭补偿费分别为4001.4575万元、5765.9745万元、4423.4845万元。复采7井区支付复采六单元关闭补偿费4297.3845万元，由7井区由本井区33%的股权抵偿支付。协议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案由是否是股权转让纠纷？2、原告是否有请求支付关闭补偿费的诉讼主体资格；3、刘文志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4、原告起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关闭补偿费537.17万元的请求是否成立；5、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连带支付关闭补偿费的利息290.07万元（自付款到期日计算至付清为止，暂计算至2015年6月1日）的请求是否成立。
关于本案的案由，根据原告提供的盘县人民政府下发了盘府专议〔2012〕66号县人民政府关于盘江矿区松河井田复采单元关闭整合有关事宜专题会议纪要的内容，本案是因关闭补偿费产生的纠纷，六采区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不是公司，本案不是因转让股份产生的纠纷，故案由应认定为其它合同纠纷。
关于原告陇兴文、陇启盛是否有请求支付关闭补偿费的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陇兴文提供了煤矿联合复采改造股权比例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书，该两份证据证实陇兴文拥有复采六单元12.5%的财产份额，被告松河发展公司及刘文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的财产份额已经转让或者不存在。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不能证实陇启盛与本案在本案中拥有财产份额，其诉请应不予支持。故刘文志提出的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文志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刘文志作为7井区的业主在《煤矿联合复采改造股权比例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和参加（2012）66号会议，其提供盘县人民政府的答复意见书及鸡场坪乡人民政府与刘二胖签订的合同没有原件核对，真实性不能认定，同时刘文志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煤矿联合复采改造股权比例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系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或者参会，故其是提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贵州松河煤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刘文志之间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及支付金额的问题，本案中，原告起诉是依据《煤矿联合复采改造股权比例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书》和盘府专议（2012）66号会议纪要来作为依据起诉，表示原告对《煤矿联合复采改造股权比例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书》和盘府专议（2012）66号会议纪要是认可的，根据《煤矿联合复采改造股权比例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资源、设备和材料等补偿费由丙方承担，井巷工程、地面建筑设施、土地征（租）补偿费由乙方负担，也就是说，贵州松河煤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刘文志之间分别承担不同的费用，且对承担费用的金额作了明确约定，故贵州松河煤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刘文志不是连带责任。刘文志系7井区业主，根据《煤矿联合复采改造股权比例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复采7井区应支付复采六单元的关闭补偿费4297.3845万元，原告陇兴文的所占股权份额为12.5%，42973845元×12.5%=5371730.6元，原告陇兴文请求被告松河发展公司、刘文志支付连带5371700元关闭补偿费的主张，本院支持由被告刘文志支付原告陇兴文关闭补偿费5371700元。
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的主张，由于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在签订《煤矿联合复采改造股权比例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书》向被告及相关部门主张过权利，单补偿费没有支付给原告是事实，故利息起算时间酌情从2014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借款基准利率月利率5‰计算,即5371700元×5‰×9=241726.5元。原告请求被告连带支付利息290.07万元的主张，根据前述，本院支持由被告刘文志支付原告陇兴文利息241726.5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提出原告在贵州松河新成煤业复采有限责任公司公司3%的股权已经转让，其已经不是贵州松河新成煤业复采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没有权利向被告补偿款的抗辩理由，在庭审中，贵州松河煤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认可贵州松河新成煤业复采有限责任公司与各股东在六采区的财产权利不是一回事，同时，从刘文志提供的证据来看，在2009年转让六采区3%的份额也不可能是3万元。故被告的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人李进、云南汇东经贸有限公司由于没有证据证实应当承担责任，故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原审作出如下判决：一、由被告刘文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陇兴文关闭补偿款5371700元，资金占用利息241726.5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6月1日，后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息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二、第三人李进、第三人云南汇东经贸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陇启盛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陇兴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9707元，由本诉原告陇兴文、陇启胜承担22406元。由被告刘文志承担47301元。
本院认为，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来看，首先需要解决的争议焦点为陇兴文、陇启盛是否具有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本案中陇兴文、陇启盛系以六采区权利人的身份诉请被告按六采区作为一个整体对外签订的补偿关闭协议的约定，根据陇兴文、陇启盛在六采区所持有的权利份额比例，由各被告按陇兴文、陇启盛所占比例直接向其履行补偿义务。经查，案涉补偿关闭协议系管彦华代表六采区作为一个整体对外签订，陇兴文、陇启盛既非合同一方主体，也未参与合同签订，且无任何证据证明陇兴文、陇启盛在协议签订后得到过合同对方当事人确认过其合同主体身份，或承诺按份额比例向其履行补偿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陇兴文、陇启盛无权越过六采区直接向合同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因此，无论陇兴文、陇启盛是否系六采区的合伙人，就本案因补偿关闭协议所生的给付之诉，其均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故依法应裁定撤销原判，驳回陇兴文、陇启盛的起诉。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六中民商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陇兴文、陇启盛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69707元，退还陇兴文、陇启胜；上诉人刘文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9707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朝国
审 判 员 秦 娟
代理审判员 李道鸿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何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