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海终字第1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甲。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
委托代理人：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海县××司。
省××镇××号。
法定代表人：尤××。
委托代理人：徐××。
上诉人范甲、王××为与上诉人严××、被上诉人宁海
县××司（以下简称三××司）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纠纷一
案，不服宁某海事法院（2010）甬海法事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
，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9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
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
范甲、王××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上诉人严××及其与
被上诉人三××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到庭参加诉讼。本
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范甲、王××分别系范乙父母。严
××系“恒顺88”船船舶所有人，该船挂靠三××司经营，由
严××按每年每吨上交管甲15元，经营过程某严××自己承担经济费用，三××司既不承担经营费用，也不享受利润分配。
2009年4月，范乙受严××雇佣在“恒顺88”船上担任水手。2
009年7月8日18时30分许，范乙随“恒顺88”船在广东省××
××村委地头村蕉树林对开西江甲作业时在该水域失踪，2010
年1月20日被宣某死亡。对于甲承帅在该水域的失踪原因，当
时在船的不同船员、同一船员在不同的时间讲法不一。另外，
原审法院认定范甲、王××因儿子范乙的死亡产生损失计人民
币238880元。
因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成，范甲、王××2010年3月12日诉
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严××、三××司分别作为范乙的实际
雇主与形式雇主共同赔偿丧葬费19569.5元、死亡补偿金54736
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8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
通、住宿、差旅费10000元，合计1355049.5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海上人身伤亡损害赔偿纠纷
。范甲、王××主张的是雇主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
，三××司仅系收取挂靠管甲的经营者，并非范乙的真正雇主
，严××作为“恒顺88”船的船舶所有人，才是范乙的真正雇
主，故三××司不应成某某担涉案雇主赔偿责任的责任主体，
范甲、王××对三××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至于严××应
否承担雇主赔偿责任？该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各方对于甲承帅
究竟系在起锚过程某落水死亡还是在等待作业过程某为偷香蕉
而溺水死亡争议较大，双方就此争议虽各有举证，但凭现有证
据难以确认判断。对于该节事实，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
，由主张方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对范乙生前在“恒顺88”船上工作，于2009年7月8日随该船出海至广东某某
江乙失踪后被宣某死亡的事实并无异议。而船员工作较为特殊
，不仅24小时在船，而且往往出海在外其具体工作使人难以了
解。范甲、王××作为死者的家属对范乙落水原因的了解能力
，从客观上讲，弱于负责船舶营运的船东严××，故范甲、王
××目前对范乙系在工作期间从船上落水事实的举证可以视为
“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人身伤亡，雇主应负赔偿责任”
的初步证据，至于严××主张的范乙“系在偷香蕉过程某溺水
死亡，并非在从事雇佣工作中死亡”，则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
，本案对于甲承帅系在偷香蕉过程某溺水死亡的事实难以认定
，应由作为主张方的严××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据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
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
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
条第三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于2010年8月9日判决：一、严
××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范甲、王××人身损害赔偿款人
民币238880元；二、驳回范甲、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
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
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20元，由范甲、王××负
担10970元，由严××负担3250元。
范甲、王××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对范乙作为海员从事船上水手工作遇难的死亡赔偿金，如
不按其海员高收入行业的收入标准计赔，至少也应该按照城镇居某的人均收入来进行计赔。二、应支某某广祥、王××因儿
子范乙受雇从事水手雇佣活动中落水死亡所主张的对其抚养的
生活费。三、对范甲、王××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同样按城镇
居某计赔。四、关于某某、食宿费用，范甲、王××一审仅是
合理主张1万元，实际花费远高于该数额。原判仅酌定5000元
偏少。五、关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赔
标准，应适用宁某市的区域标准。六、三××司应对雇主严×
×的责任某担共同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
审判决第二项关于“驳回原告范甲、王××其余诉讼请求”的
错误判决，在第一项赔偿款基础上改判增加赔偿：（1）按200
9年宁某市城镇居某人均纯收入27368元计算20年，增加死亡赔
偿金347220元；（2）按2009年宁某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9139
元的一半，增加丧葬费5829.5元；（3）按2009年宁某市城镇
居某人均消费性支出18203元计算20年支某某广祥、王××的
生活费各364060元；（4）增加交通、食宿费用5000元；以上
共增加赔偿额1086169.50元；并改判三××司对严××本案赔
偿责任某担连带责任。
针对范甲、王××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三××司答辩称
：一、三××司虽与范乙签订了劳动合同，但范乙在严××所
有的船上工作。事故发生后，经过公安机关调查非工作过程某
导致的事故。故三××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甲广
祥、王××提出的赔偿金额计算的问题。三××司首先认为赔
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就赔偿计算根据上诉状作以下答辩
：1.范乙户口是农业户口，其在城镇居住也不满一年，在船上仅3个月。假如计算也应该按照农某居某计算。范甲、王××
提出现在其居住地为山东省××任城区××范庄村××胡同×
×号，显然所居住的只是一个镇里的农某；2.根据赔偿计算的
标准以及范甲、王××现在还处于中年，又不存在丧失劳动能
力的情况下，要求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残疾证明的
问题。三××司在一审中已经提出过异议。该证件是出事后补
办，真实性难以认定。
针对范甲、王××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严××答辩称：
一、严××与三××司是委托经营合同关系，船舶的经营及人
员的配备有关操作都由三××司进行。严××与范乙在法律关
系范围内没有直接关系。二、范乙的死亡不是工伤，也不是严
××的侵权行为造成。故范甲、王××向严××主张索赔没有
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赔偿的标准理由同三××司的答辩
意见。
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广东省
云乙市公安局云甲分局都杨派出所（以下简称都杨派出所）依
职权制作并出具的公某书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且内容明确，
应予认定。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范乙系同林某游水到对岸偷香蕉
途中溺水失踪，并非起锚过程某落水失踪。二、一审认定的部
分事实与客观不符。都杨派出所的证明及有关笔录可以证明本
案的事实是范乙系同林某游水到对岸偷香蕉途中溺水失踪。三
、一审法律适用错误。范乙受雇于三××司，严××与范乙没
有直接法律关系。且范乙系自身原因受伤害，不得向雇主求偿
。四、一审管辖错误。严××在一审中曾提出异议，认为属劳动法律关系范畴，原审法院主管本案没有法律依据。五、严×
×也受到损失。
针对严××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范甲、王××答辩称：
范乙作为雇员落水的原因就是在作业中不慎落水。对此不仅有
都杨派出所2009年7月16日及8月11日二次证明。还有原审法院
调取的都杨派出所依法制作的一同作业中另外两名船员以及船
长的笔录。该三份笔录都在事故当晚形成，船长还是船主严×
×的同乡，没有理由在事故当晚虚构事实坑害船主。严××根
据都杨派出所第三次无效的证明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原审法院不认定都杨派出所第三次证明及相关的6份笔录正
确。
三××司陈某称其对严××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无意见。
二审期间，范甲、王××当庭提交了云乙市公安局云甲
分局（以下简称云甲分局）2010年10月8日作出的《关于撤销
都杨派出所﹤关于甲承帅因偷香蕉溺水失踪证明﹥的决定》（
云某某（2010）5号）复印件，拟证明云甲分局已经撤销都杨
派出所的证明，范乙为工作中失踪，如严××与三××司对真
实性有异议，请求法院依职权调取。严××当庭未提交证据材
料。
对于甲广祥、王××当庭提交的云甲分局上述决定，严
××及三××司质证认为：该证据首先不是法院调取，对于来
源合法性及真实性有异议。另外，对于其证明力也有异议。请
求二审法院调取该证据原件。
为此，根据各方当事人申请，本院向某某分局调取了该局2010年10月8日作出的《关于撤销都杨派出所﹤关于甲承帅
因偷香蕉溺水失踪证明﹥的决定》原件，该决定载明“为进一
步核查范乙溺水失踪的情况，通过调查某某调查取证，发现都
杨派出所2010年4月25日出具关于甲承帅因偷香蕉溺水失踪的
证明有明显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法》第四十三条
规定，经2010年9月29日上午云乙市公安局云甲分局局长办公
会议决定，撤销都杨派出所2010年4月25日出具关于甲承帅因
偷香蕉溺水失踪的证明”。各方当事人质证后对该决定的真实
性无异议。
本院认为，上述决定系云甲分局经过调查某某调查取证
、局长办公会议决定于2010年10月8日依法作出，并为本院经
双方当事人请求依法调取，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亦无异议，形
成时间在一审庭审之后，故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此外，严××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了浙江省宁某市天一公
证处出具的4份公证书，分别系刘某建于2010年10月21日及吴
某某、林某、杨某某于2010年10月27日在公某某面前所做的声
明某。因系二审庭审后提交且范甲、王××不同意作为二审证
据，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案
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严××应否承担雇主赔偿责任以及应
当赔偿的数额。二、三××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本院归
纳的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严××应否承担雇主赔偿责任以及应当赔偿的数额本案中，严××是“恒顺88”船所有人，并与三××司
系挂靠经营管理关系，范乙受雇在“恒顺88”船上工作。虽然
范乙与三××司签定劳动合同，但该劳动合同系为挂靠经营管
理需要而订立，严××实际雇佣了范乙。并且范甲、王××起
诉状中也载明严××为实际雇主，故严××与范乙之间为雇佣
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
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
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严××
作为雇主依法应当对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
偿责任。
本院查明，各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对范乙
系工作过程某落水死亡均予确认。范甲、王××一审中还提交
了都杨派出所2009年7月16日、8月11日出具的证明，该所证实
范乙系起锚过程某不慎跌落西江。经查，都杨派出所2009年7
月16日、8月11日出具的证明内容基本相同，主要载明：2009
年7月8日晚上20时07分，该所接110指令称，杨某某报警称范
乙于当日18时30分左右在起锚的过程某不慎跌落西江，要求该
所出警处理。接警后该所民警到现场与云乙六都海事处工作人
员及航运公司某作人员搜救未果，证实范乙落水后失踪。严×
×与三××司对以上两份证明也无异议。但第二次庭审中，严
××与三××司提交了都杨派出所2010年4月25日出具的证明
，主张范乙系在偷香蕉途中溺水死亡，并非在从事雇佣活动过
程某死亡，不应承担雇主赔偿责任。经查，都杨派出所2010年
4月25日的证明载明“该所经多次举报反映，反映船员范乙并不是在工作中掉落水失踪的。2010年4月23日，经对船员陈亮
等人调查，证实在2009年7月8日晚饭后，范乙伙同林某游水到
岸上偷香蕉途中溺水失踪，并非在起锚过程某掉落水失踪的事
实”。另外，原审法院还向都杨派出所调取了该所对相关船员
所做的9份询问笔录：1.都杨派出所2009年7月8日晚分别对“
恒顺88”船船员杨某某、林某、吴某某所作的三份询问笔录，
均载明“范乙在船头起锚时不小心掉到水里，没有搜寻到”；
2.都杨派出所2010年4月23日、4月24日、5月30日分别对上述
三名船员所作的三份询问笔录，三人则陈某范乙系和林某跳到
江某想到岸边偷香蕉时失踪”；3.都杨派出所2010年4月24日
、5月21日、6月8日分别对船员陈亮、刘某建（原判笔误为刘
建军）、何结华所作的三份笔录，三人也陈某林某与范乙跳到
西江某想游到岸边。
本院认为，鉴于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供的都杨派出所上述
三份证明中，都杨派出所2010年4月25日的证明已为云甲分局2
010年10月8日作出的《关于撤销都杨派出所﹤关于甲承帅因偷
香蕉溺水失踪证明﹥的决定》所撤销，故都杨派出所2010年4
月25日的证明不具有证据效力。又因云甲分局并未撤销都杨派
出所2009年7月16日、8月11日的两份证明，且都杨派出所在20
09年7月8日晚即事故当晚分别对“恒顺88”船船员杨某某、林
某、吴某某所作的三份询问笔录内容与该所2009年7月16日、8
月11日两份证明也相互印证，故根据上述证据以及一审中严×
×与三××司的确认可以认定范乙系2009年7月8日在“恒顺88
”船起锚过程某落水失踪，后被宣某死亡。据此，范乙系在雇佣期间因工受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
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
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
严××作为雇主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权利人范甲、王××主张的赔偿数额问题。根
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
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对范甲、王××上诉主张的损失
具体核定如下：
1.丧葬费。本案中，范甲、王××一审提交的常住人口
登记卡上未显示范乙职业，而范乙在“恒顺88”船上工作4个
月左右。范甲、王××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范乙在城镇居住满
一年应按城镇居某某准赔付。故原审法院根据2009年浙江省职
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13740元，并无不妥。范甲、王××
上诉主张按照2009年宁某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9139元的一半
增加丧葬费5829.5元，不能成立。
2.死亡赔偿金。同样，范甲、王××不能提供证据证明
范乙应按城镇居某某准赔付，原审法院根据2009年浙江省农某
居某人均纯收入10007元计算20年，确定死亡赔偿金为200140
元，并无不当。范甲、王××上诉主张按2009年宁某市城镇居
某人均纯收入27368元计算20年，增加死亡赔偿金347220元，
亦不能成立。
3.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
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
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从现有证据
看，王××未能证明已经丧失劳动能力，范甲虽以残疾证来证
明其系肢体三级残疾，但该证对范甲是否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亦
不具有证明力。而且，范甲、王××亦未提供两人无其他生活
来源的相关证据，故范甲、王××作为赔偿权利人尚未能证明
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本院对范甲、王××按20
09年宁某市城镇居某人均消费性支出18203元计算20年支付范
甲、王××的生活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4.交通、住宿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
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
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
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
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
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范甲、王××提供的相
关费用票据较为杂乱，原审法院考虑到两赔偿权利人的原籍与
、浙江省确实路途较远，相应交通、食宿费用也确实发生，故
酌定交通、住宿费为5000元，亦无不妥。
综上，本院确认范甲、王××的损失合计238880元。
二、三××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严××与三××司签订运输船舶委托经营管乙
同。该合同约定由严××作为委托人，三××司作为受托人订
立，委托船舶“恒顺88”船。双方还约定三××司负责船舶经
营和安全管理并承担安全管理责任，负责按国家有关规定配备
船员办理聘用合同等；严××配合协助船舶经营与安全管理，推荐船员并负责对船员管理进行监督，按每吨15元向三××司
上交管甲，投保船舶、货物、人身保险，由严××自负费用，
由三××司统一办理，在经营过程某，严××自行承担经济费
用享受利润分配，三××司既不承担经营费用也不享受利润分
配。另外，三××司根据合同规定为范乙办理了雇主责任险保
险，保险费用实际由严××支付。据上，三××司仅系收取挂
靠管甲的经营者，并非范乙的真正雇主。且事故发生后赔偿事
宜均由严××负责联系并处理。故三××司不是涉案雇主赔偿
责任的责任主体。
此外，严××上诉中还提出本案的管辖问题。因其一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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