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10民终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住所地：榆林市榆阳区长城北路保险公司大楼。
主要负责人：薛增奇，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宏，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庆，男，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西安市灞桥区柳巷***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晓刚、高慧，陕西其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耀卫，男，1973年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佳县店镇乔家南山村黑豆咀*号。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国庆、王耀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州区人民法院（2017）陕1002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的保险理赔款16000元。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陈国庆作为追偿方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未核实其与受害方之间的赔偿协议是否包括交强险的赔偿内容不当。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受害人户籍在城镇或者其在城镇居住并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而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导致上诉人多赔10000元，上诉人不予认可。3、精神损害抚慰金系间接费用且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一审按照30%比例判决上诉人承担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
陈国庆辩称，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雍涛家属与作为雇主的答辩人达成赔偿协议，雍涛家属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索赔权转让给答辩人。答辩人已经按照协议足额向雍涛家属实际支付了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赡养费、抚养费等各项赔偿共计1050000元。现答辩人请求赔偿于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耀卫辩称，答辩人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相关赔偿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替代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陈国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120000元；2.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与被告王耀卫共同赔偿原告372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7日，雍涛驾驶陕EC11**/陕A50**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福银高速由西安至河南方向行驶，15时58分许行至蓝商段1447Km+700M处，车辆失控，碰撞右侧护坡后滑入崖底隧道口，此时被告王耀卫驾驶陕KB34**/陕K09**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驶来，与陕EC11**/陕A50**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左侧相撞，造成雍涛当场死亡，路产及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经商洛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大队认定，雍涛负事故主要责任，王耀卫负事故次要责任。陕EC11**/陕A50**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原告陈国庆所有，雍涛系原告雇佣司机。雍涛父亲雍群羊出生于1954年5月9日，母亲杨新利出生于1954年12月27日，长女雍月华出生于2005年6月15日，次女雍月瑶出生于2011年2月11日，贾望雨系雍涛之妻，雍群羊、杨新利生育雍涛等子女二人。陕KB34**/陕K09**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系被告王耀卫所有，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和第三者责任险，主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挂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50000元，均不计免赔。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17年5月23日，原告（甲方）与雍涛继承人（乙方）雍群羊、杨新利、贾望雨、雍月瑶、雍月华签订《垫付赔偿协议书》，约定：一、甲方一次性垫付乙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雍涛父母赡养费、雍涛儿女抚养费等共计1050000元整。二、甲方在本垫付赔偿协议书签订后即向乙方分两次支付上述赔偿款，第一次支付310000元整，第二次支付日为2017年9月10日前支付余款840000元整，支付方式为乙方指定账户，账户号：6230270100016859629贾望雨。三、乙方同意将索赔权益转让给甲方，甲方可用自己名义向保险公司及第三方索赔（包括车上人员险的赔偿款），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相关索赔材料，同意甲方聘请律师等。本次支付的垫付赔偿�为甲方最终向乙方的赔偿款，乙方不再向甲方另行主张赔偿。原告按协议将赔偿款转入贾望雨银行账户，后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与雍涛之间系雇佣关系，雍涛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死亡，原告作为雇主与其继承人达成赔偿协议进行了赔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因此原告赔偿后向被告追偿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过程及造成损害后果的事实清楚，经交警部门认定，雍涛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王耀卫负事故次要责任，�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可以作为确定当事人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陕KB34**/陕K09**挂号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应首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王耀卫赔偿。原告主张负次要责任赔偿比例为40%，根据《陕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负主要责任者承担百分之七十至百分之八十；（四）负次要责任者承担�分之二十至百分之三十。故原告之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雍涛继承人因雍涛死亡造成的损失依法核定为：1、死亡赔偿金，根据《陕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死亡赔偿金按其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按照陕西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8440元计算20年，共计568800元。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雍涛父亲雍群羊、母亲杨新利、女儿雍月华、雍月瑶属于被扶养人范围，雍群羊生活费应计算17年；杨新利应计算17年；雍月华应计算6年，雍月瑶应计算12年。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按照2015年度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18464元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认可。雍群羊、杨新利、雍月华、雍月瑶扶养人均分别为2人，因4人年赔偿总额累计已超过2015年度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18464元，故应综合计算，雍群羊生活费为110784元、杨新利为110784元、雍月华为27696元、雍月瑶为64624元，合计313888元。将以上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共计882688元。2、丧葬费，原告主张按照陕西省2015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56896元的6个月总额计算，共28448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认定。3、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侵权人过错程度、损害后果、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为2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931136元，首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共82113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按照责任比例赔偿30%为246340.8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合计赔偿356340.80元。被告王耀卫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陕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赔偿原告陈国庆经济损失356340.8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陈国庆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80元，由原告陈国庆负担2393.34元，被告王耀卫负担6286.6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陈国庆与雍涛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是否包括交强险的赔偿内容。2、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
关于协议内容是否包括交强险的赔付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陈国庆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后，与雍涛家属签订了《垫付赔偿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方（陈国庆）一次性垫付赔偿乙方（雍涛）家属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雍涛父母赡养费、雍涛儿女抚养费等共计1050000元。……三、乙方同意将索赔权益转让给甲方，甲方可用自己名义向保险公司及第三方索赔（包括车上人员险的赔偿款），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相关索赔材料……”，根据协议内容及雍涛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协议中的赔偿项目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雍涛父母赡养费、雍涛儿女抚养费等均属交强险赔偿范围，赔偿数额已超出交强险死亡赔偿110000元限额，且协议中已明确约定索赔对象是保险公司，赔偿险种包括车上人员险的赔偿请求权，既然已对商业险的赔偿作出约定，不可能不向保险公司主张交强险的赔付，结合其赔偿总额，应认定该协议内容包�交强险的赔偿。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核实赔偿协议是否包括交强险的赔偿内容不当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应根据扶养人的给付能力予以确定。本案中，雍涛作为扶养人，从事长途货运，其主要收入来源、生活消费并不在农村，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与事实不符，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是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被上诉人王耀卫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该保单属实。从保单可以看出，上诉人与王耀卫签订的保险合同采用的是上诉人提供的�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负有提示说明义务；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在一、二审诉讼中未提交保险合同条款，对合同中约定的免责事项法院无法审查，且其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上诉人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是间接损失而不予赔偿的观点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小平
审判员 王金新
审判员 闫莉霞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