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7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宏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留下街道留下街***号。法定代表人：计志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建坤、刘松青，浙江富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志和，男，196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建德市联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浙江宏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志和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2民初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超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潘志和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潘志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庭审中潘志和确认153000元所涉及的工程系建德市城南城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南公司）委托其施工，根据谁委托谁承担的原则，相应工程款应由城南公司支付，与宏超公司无关。宏超公司从未与潘志和签订过153000元所涉及的工程协议，但潘志和提供的《施工情况说明》中载明另附合同，实际上潘志和却未提供合同，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从另一方面也说明《施工情况说明》系虚假。叶庆生并没有参与维修工程的具体事项，对案涉工程的具体价款和内容并不知情，但一审法院却根据叶庆生的证言认定案涉维修工程的价款，显然错误。2.潘志和提供的收据没有宏超公司的财务章，蒋梦婕不是宏超公司员工，宏超公司并未追认蒋梦婕收取保证金的行为，该保证金与宏超公司并无关联。一审法院以《28#楼地面修补施工协议》提及的保证金来推定事实，系错误适用证据规则。潘志和辩称，潘志和从未在一审庭审中认可153000元所涉的工程是城南公司委托其施工，宏超公司系断章取义。宏超公司后期项目负责人骆洪伟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案涉维修工程是由潘志和完成，粉刷保证金当时交给蒋祥根。案涉维修工程本是江西班组承包，后因宏超公司拖欠工钱，江西班组停工。骆洪伟、殷智远多次找潘志和请求将案涉维修工程完成，若不能按时完工，潘志和的工钱也无法拿到，为此，潘志和承揽案涉维修工程。案涉维修工程的价款153000元是骆洪伟、殷智远和潘志和口头约定，当时在场的还有城南公司的工作人员和干活的工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志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超公司立即支付21#—25#、27#、29#、31#房屋维修款116101元并赔偿该款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立即支付28#地面修补款34000元；2.判令宏超公司退还潘志和保证金40000元；3.诉讼费用由宏超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5日，宏超公司建德分公司（甲方）承建的建德市更楼街道农村住房改造—黄岙地块安置房二期工程装饰工程以包清工的形式交由潘志和（乙方）完成，潘志和与宏超公司建德分公司负责人蒋祥根签订《装饰工程清工费承包协议》一份，双方对工作范围、工程质量、工期、计量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其中清工费83元/平方米，另约定为保证工程的进度、质量、安全，乙方须交甲方保证金人民币40000元，还补充约定二期工程粉刷工程（21#—31#楼）分两个班组施工，潘志和负责26#、28#、30#。同日，入账时间为2014年2月25日的收据载明粉刷班（潘志和）以现金方式缴纳保证金40000元，经办人为蒋梦婕，未见单位印章。2014年9月22日，案涉工程项目技术负责人黄建国在潘志和持有的承包协议中通过手写方式将清工费变更为87元/平方米，蒋祥根亦在原约定的83元打印字体下签名确认。2015年10月16日，潘志和作为粉刷班组负责人向案涉工程项目部出具《粉刷班组收尾承诺》一份，承诺了25#-31#楼的修补工作完成时间及相应违约责任。骆洪伟作为项目部负责人签字确认。骆洪伟在一审庭审陈述中对该字系其本人所签进行确认。2015年11月5日，宏超公司更楼黄岙安置房项目部（甲方）与潘志和（乙方）签订《28#楼地面修补施工协议》一份，约定将28#楼地面修补发包给乙方施工，工程量约400㎡，单价85元/㎡，第四条付款方式载明：在修补施工完成后，经项目部验收合格，在7日内付至90%的工程款，另10%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与工程粉刷保证金一并支付。该协议由殷智远、骆洪伟作为甲方代表与潘志和在落款处签字确认。另查明，建德市更楼街道农村住房改造项目二期工程21-24#楼于2015年10月12日经五方验收合格，25-31#楼于2015年12月19日经验收合格。又查明，潘志和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与宏超公司关于21#—25#、27#、29#、31#房屋维修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建设单位的工作人员叶庆生出庭陈述21#—25#、27#、29#、31#房屋维修工程系宏超公司找到潘志和请其施工，潘志和起初并不情愿。因需赶工期，叶庆生还配合宏超公司做潘志和的工作，具体维修工程的价款由双方自行协商，叶庆生听宏超公司项目经理殷智远提起维修款为153000元。因叶庆生经常在工地上，对维修工程的维修款金额也是听说过的。案件在第二次庭审前，一审法院以宏超公司的住所地向案涉工程项目经理殷智远寄发出庭通知书，快递单显示由其同事签收，在第二次庭审前宏超公司出具殷智远已被公司辞退的《辞退书》一张；案件在第三次庭审前，一审法院以宏超公司的住所地向案涉工程的后期现场负责人骆洪伟寄发出庭通知书，要求其再次出庭与证人叶庆生就案件事实进行对质，快递回单显示为拒签。第二次庭审中，法庭要求宏超公司提供维修工程具体的工程款金额，宏超公司答复不清楚；询问宏超公司能否提供维修工程的鉴定检材或者资料，宏超公司在庭后未予提交，书面回复该维修工程系由建设单位城南公司直接发包给潘志和施工完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可以以口头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定作人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劳动成果理应得到起码的尊重，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潘志和负责完成的26#、28#、30#粉刷工程的清工费具体金额；二、潘志和完成的案涉21#-25#、27#、29#、31#的维修扫尾工程的合同相对方如何认定，案涉维修工程的价款金额如何确定；三、蒋祥根有无收取潘志和的粉刷工程保证金40000元，若收取，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否应该由宏超公司承受。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宏超公司对潘志和持有的承包协议中由建德分公司负责人蒋祥根签字确认的事实不持异议，亦未提出鉴定申请，其抗辩认为协议中清工费单价每平方米变更为87元系由黄建国书写，而黄建国并非公司代表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宏超公司在黄岙地块安置房二期工程的公示牌上，虽黄建国的身份仅为项目技术负责，但在载明清工费变更的手写字体下有蒋祥根签字予以确认。应视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通过该形式达成了将清工费单价83元/平方米调整为87元/平方米的合意。宏超公司以其持有的未经变更的承包协议抗辩认为清工费已超额支付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宏超公司对潘志和组织施工完成的26#、28#、30#粉刷工程的面积8323平方米的事实予以认可，认定由潘志和负责施工完成的26#、28#、30#粉刷工程面积乘以变更后的单价计算所得，计粉刷清工费共计人民币724101元。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宏超公司抗辩认为案涉维修工程系由建设单位城南公司直接委托潘志和施工完成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抗辩主张与一审法院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严重不符，有违基本诉讼诚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骆洪伟本人承认潘志和出具的《粉刷班组收尾承诺》中其作为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签字确认，该承诺对修补工程范围及完成期限均有描述，且潘志和在最后承诺不按期完成同意每天延迟按1000元处罚的内容。更为重要的是，潘志和于2015年10月16日出具承诺中的修补工程至2015年12月19日才经验收，故该修补工程范围本应属宏超公司施工范围内，且与承包协议、叶庆生和骆洪伟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认定21#-25#、27#、29#、31#的维修扫尾工程的合同相对方为施工总承包单位宏超公司。二、关于案涉维修工程的价款问题。潘志和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双方未订立书面协议，宏超公司亦未提交案涉维修工程价款的依据。案涉工程系由潘志和负责组织施工完成，宏超公司已享受完成工作施工的相应利益，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仅凭其单方不予认可或对维修工程金额不置可否而驳回潘志和的该项诉讼请求，有违司法公平。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多次要求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殷智远到庭接受质询未果，要求项目后期负责人骆洪伟出庭对质不得，且宏超公司亦未提供维修工程可供鉴定的工程资料或江西粉刷班组的工程款收付清单等资料，理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裁判。建设单位现场负责人叶庆生的陈述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前提下，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综合认定案涉由潘志和组织完成的修补工程的价款为153000元。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为保证工程的进度等，承包协议中明确载明潘志和须向宏超公司建德分公司交纳保证金40000元，同日由蒋梦捷作为经办人在收据上签字确认，虽无证据证明蒋梦婕系宏超公司建德分公司的财务人员，但结合骆洪伟的到庭陈述内容及《28#楼地面修补施工协议》中对工程粉刷保证金支付的约定，能够推定潘志和与宏超公司建德分公司签订承包协议时交纳保证金40000元的事实。至于粉刷保证金是否交至宏超公司账户，该事项属于宏超公司自身的内部管理范畴，不得据此对抗善意的原告潘志和，且事后殷智远、骆洪伟对该款项在事后已通过书面形式予以追认，在工程经竣工验收后理应及时返还。由于宏超公司建德分公司为宏超公司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宏超公司承担。故潘志和主张宏超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结合由潘志和组织施工完成的28#楼地面修补人民币34000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潘志和负责组织完成的承揽工作总报酬款为911101元，扣除双方均无异议的758101元（其中粉刷工程727000元），剩余款项人民币150101元，宏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支付，现案涉修补工程已于2015年即完工且验收合格，潘志和主张要求宏超公司支付尚欠修补款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予以支持。潘志和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系其自由处分民事权利，并未加重宏超公司的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宏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潘志和修补工程款人民币150101元并赔偿该款项中以116101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宏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潘志和保证金人民币4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02元，由宏超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骆洪伟系宏超公司在案涉工程的后期负责人，其在接受一审法院质询中陈述后期维修工程均由潘志和完成，潘志和提供的《粉刷班组收尾承诺》由骆洪伟签字确认，该承诺载明了维修的工程范围和完成时间，其内容和承包协议、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可以确定宏超公司系维修工程的合同相对方，有义务支付工程价款。关于该维修工程的价格具体金额，潘志和主张为153000元，建设单位现场负责人叶庆生和其他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该金额。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多次要求宏超公司的项目经理殷智远及项目后期负责人骆洪伟到庭对质未果。该工程已经验收，宏超公司对153000元价款虽有异议，但作为承建方，本应能够提供据以认定工程价款的相关资料但未提供，鉴于其未对具体价款提出反驳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根据潘志和提供的证据，综合认定案涉维修工程价款为153000元并无不当。宏超公司与潘志和签订的《装饰工程清工费承包协议》约定，潘志和须向宏超公司交保证金40000元，潘志和提供的由蒋梦婕经办的收据显示，其于协议签订当天交纳了40000元黄岙工地二期粉刷班保证金。骆洪伟的陈述及《28#楼地面修补施工协议》载明的内容可以进一步印证潘志和已经缴纳过保证金。据此，可以认定潘志和已向宏超公司建德分公司交纳了40000元保证金。综上，宏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2元，由浙江宏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晓阳审 判 员 程雪原审 判 员 舒 宁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丁英奇书 记 员 周治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