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6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明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永州市冷水滩区下河线105号湘纸小区。法定代表人：陈萍，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萍，女，汉族，1969年5月12日出生，住永州市冷水滩区。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德友，永州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林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城陵矶光明路。法定代表人：刘雨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黎明，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珍珍，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被告：邓军，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永州市冷水滩区零陵中路**号，现住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德友，永州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永州明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成纸业公司）、陈萍因与被上诉人岳阳林纸股份有限公司（林纸股份公司）、原审被告邓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5）楼民城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元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成纸业公司、陈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德友、被上诉人林纸股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黎明、喻珍珍、原审被告邓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成纸业公司、陈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林纸股份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移交至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由林纸股份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林纸股份公司出具的对账函未经双方结算，没有考虑明成纸业公司提出的其他因素，不能作为欠款的依据。根据明成纸业公司初步结算，扣除质量赔损、多开发票金额后，双方货款已经结清，明成纸业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拒绝再付款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违反管辖规定，对本案审判无效；林纸股份公司提供的纸品买卖合同是伪造的，不具备合同要件，提交的延长审理期限申请书、继续审理申请书均不符合法律规定；违反立案程序，立案日期、送达时间不实，相互矛盾，完全有理由怀疑系程序造假。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不符合事实，原判认为应自2012年8月1日开始计算明成纸业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到一审法院2015年3月9日立案，2016年3月3日通知明成纸业公司应诉，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时效的规定，原判认为双方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而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随时履行的规定不当。四、陈萍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未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抵押担保无效。主债务超过诉讼时效，林纸股份公司未向保证人陈萍主张权利，陈萍无须承担保证责任。原判把物的担保改为人的担保，要求陈萍在房屋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林纸股份公司辩称，一、对账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明成纸业公司在对账函上提出的质量及多开发票问题无证据佐证，应对欠款金额承担偿还责任。二、林纸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案涉货款系2011年相继发生的，经林纸股份公司的销售人员尹府平（一审已经出庭作证）于2012-2014年不间断的向明成纸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邓军追讨，仅零星支付小部分货款，大部分货款总以各种理由拖欠未付。三、陈萍以其房屋提供抵押担保，未办理抵押登记，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担保责任。四、一审程序符合相关规定。明成纸业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经过一审、二审审查，均被驳回；林纸股份公司为与明成纸业公司协商而申请延期审理，在矛盾无法缓和的情况下申请继续审理，因双方提交的证据较多，一审组织两次开庭，程序合法。邓军辩称，对明成纸业公司、陈萍的上诉无异议。林纸股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货款本金2953335.19元和逾期利息，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纸股份公司与明成纸业公司自2010年2月以来达成纸品买卖意向，采取林纸股份公司先提供纸品，明成纸业公司后付款的方式进行交易。从2010年2月至2011年6月期间，林纸股份公司向明成纸业公司出售各种规格纸品。2012年1月20日，林纸股份公司向明成纸业公司送达对账函：明成纸业公司尚欠林纸股份公司货款3253335.19元。明成纸业公司在对账函上注明“此为账面数额，未包含质量赔损及多开票350吨（600元/T）问题处理”，并加盖公章。此后，明成纸业公司于2012年3月15日、4月28日、7月31日支付林纸股份公司货款共计300000元。另查，2011年5月23日，邓军、陈萍分别作为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向林纸股份公司出具承诺担保函，承诺以个人财产对林纸股份公司与明成纸业公司在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所有纸品买卖合同的履行以及业务过程中产生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至2012年12月31日止。同日，陈萍向林纸股份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承诺以个人所有的位于冷水滩区零陵中路28号房屋产权作为明成纸业公司2011年5月23日至2014年5月23日欠林纸股份公司纸款的抵押担保。因明成纸业公司至今未支付尚欠的货款，遂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概括为以下三个方面：1、关于林纸股份公司与明成纸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明成纸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林纸股份公司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之间虽没有书面合同，林纸股份公司为证明其与明成纸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已提交付款凭据、发票及对账函，并结合明成纸业公司提交的采购计划单、林纸股份公司与明成纸业公司往来入账明细及庭审调查，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明买卖合同成立及履行事实的证据链。综上，林纸股份公司与明成纸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林纸股份公司依约向明成纸业公司提供了货物，其拖欠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林纸股份公司主张明成纸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953335.19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明成纸业公司自2012年7月31日后未再向林纸股份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故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应自2012年8月1日起开始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2、林纸股份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随时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合同的履行期限，故林纸股份公司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3、邓军、陈萍是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邓军、陈萍共同作为担保人的担保函中，已明确载明担保期限至2012年12月31日止，林纸股份公司未在担保期限内向邓军、陈萍主张担保权利，已过担保期限，故邓军、陈萍不再承担担保责任。2011年5月23日，陈萍另行以其所有的位于永州市冷水滩区（产权证号00097332，面积89.19平方米）房屋为明成纸业公司自2011年5月23日至2014年5月23日期间欠原告纸品货款提供抵押担保，未约定担保方式、担保期限，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林纸股份公司与明成纸业公司未明确约定合同履行的期限，故陈萍的担保责任仍在有效期间内。因双方没有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成立未生效，但陈萍愿意在该套房屋价值范围之内承担担保责任，是陈萍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陈萍应当在该套房屋的价值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明成纸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林纸股份公司货款2953335.19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承担自2012年8月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债务利息；二、陈萍在产权号为00097332（位于永州市冷水滩区，面积89.19平方米）的房屋价值范围内，对以上货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林纸股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5426元，由明成纸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二审中，陈萍陈述称向林纸股份公司交付了位于永州市冷水滩区的产权号为00097332的房屋产权证书，并称上述房屋至今未办理转移登记，无其他抵押和另案查封。本案一审卷宗显示：林纸股份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具状起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9日立案，于2016年3月3日送达起诉状副本；明成纸业公司于2016年3月9日提出管辖异议，经一、二审裁定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4日、7月20日两次开庭审理，于2017年11月17日宣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林纸股份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明成纸业公司应否承担偿付货款的责任?陈萍应否承担及应如何承担担保责任？一审程序是否恰当？关于焦点一，诉讼时效及货款清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明成纸业公司于2012年1月20日在林纸股份公司载明“明成纸业公司尚欠林纸股份公司货款3253335.19元”的对账函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此后仅支付林纸股份公司货款300000元，尚欠林纸股份公司货款2953335.19元。明成纸业公司在对账函上注明“此为账面数额，未包含质量赔损及多开票350吨（600元/T）问题处理”，意图以产品质量等问题抗辩林纸股份公司支付货款的主张，但在一、二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林纸股份公司收到了其要求解决产品质量问题的函，林纸股份公司不认可存在产品质量和多开发票问题，亦不认可收到过明成纸业公司有关函件。林纸股份公司与明成纸业公司在对账函中没有明确约定履行期限。林纸股份公司称公司安排管区的业务员每年都会当面或电话催讨货款，业务员尹府平在一审中也出庭对此予以证实；林纸股份公司并未给予明成纸业公司履行义务的宽限期，明成纸业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于何时在林纸股份公司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随时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林纸股份公司可以随时要求明成纸业公司履行。原判认定林纸股份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明成纸业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2953335.19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担保责任问题。陈萍作为明成纸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1年5月23日向林纸股份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以个人所有的位于冷水滩区零陵中路28号房屋产权作为明成纸业公司2011年5月23日至2014年5月23日欠林纸股份公司纸款的抵押担保。一审法院已经保全查封上述房屋，陈萍在二审中陈述称向林纸股份公司交付了房屋产权证书，并称上述房屋至今未办理转移登记，无其他抵押和另案查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当事人办理抵押物登记手续时，因登记部门的原因致使其无法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人向债权人交付权利凭证的，可以认定债权人对该财产有优先受偿权。但是，未办理抵押物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林纸股份公司对上述抵押财产有优先受偿权。原判鉴于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认定抵押权未依法设立，在抵押合同有效，而陈萍在房屋价值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的情况下，认定陈萍应在抵押房屋价值范围内对明成纸业公司所欠林纸股份公司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行为转换制度，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体现了一般社会大众的公平认知，亦未加重陈萍的担保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关于焦点三，一审程序问题。1、管辖权问题。明成纸业公司就管辖权问题提出异议，经一审、二审裁定予以驳回。明成纸业公司上诉提出一、二审管辖异议的裁定依据的买卖合同不存在，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范围，明成纸业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进行救济。2、审理期限问题。经审查，林纸股份公司于2014年12月17日具状起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9日立案，于2016年3月3日送达起诉状副本。明成纸业公司于2016年3月9日提出管辖异议，经一、二审裁定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4日、7月20日两次开庭审理，于2017年11月17日宣判。本案一审立案日期、送达时间并无矛盾，明成纸业公司怀疑系程序造假但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根据林纸股份公司单方申请扣除审理期限，超过期限送达应诉通知书及诉状副本、超过审理期限结案不符合相关规定，但并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的情形，不能认定为严重程序违法。综上所述，明成纸业公司、陈萍称对账函不能作为欠款依据，林纸股份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陈萍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违反管辖规定、程序不合法、程序造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426元，由上诉人永州明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陈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