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民终4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男，195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中地长泰建设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项目经理，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现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卫，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青，女，197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中地长泰建设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职工，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曹县，现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卫，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劲松，男，196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珠海市新松电子有限公司负责人，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宇南，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庆、上诉人刘秀青因与被上诉人栾劲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613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庆、上诉人刘秀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卫，被上诉人栾劲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宇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庆、上诉人刘秀青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已经以现金和莱山区东海岸的房产超额偿还了被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无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在借款时有利息的约定，被上诉人虽称借条的数额是本金加利息形成的，但对借条上的数额是怎么计算的却无法说清楚，所以一审认定双方之间有利息的约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栾劲松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息3000000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2014年10月10日至还款之日期间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4年8月11日，原告向案外人崔建成95×××18账户内转账250000元；2014年8月13日，原告向62×××36账户内转账240000元，同日，原告出借给被告张庆现金10000元；2014年8月20日，原告向62×××36账户内转账600000元；2014年9月4日，原告向62×××36账户内转账300000元；2014年9月16日，原告向62×××36账户内转账600000元；2014年10月12日，原告向62×××36账户内转账100000元。上述款项均系原告出借给被告张庆的款项，共计2100000元。借款时，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2014年9月6日，被告刘秀青转账支付给原告100000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附言部分载明：“还款”。原、被告未约定该笔款项的抵充项。2014年8月11日至9月6日期间，原告亦未产生实现涉案债权的相关费用。2017年1月21日，被告张庆在一张内容为“截止2015年10月共欠栾劲松人民币肆佰万元整。（莱阳）”的欠条上签字、捺印。二、庭审中，原告称，我和二被告系多年朋友，被告张庆系案外人中地长泰建设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简称“中地长泰公司”）项目负责人。2014年7月，二被告找到我，说他们自己想在莱阳市上一个项目，跟我借款2000000元，我们口头约定月利率为5%，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我出借给二被告2000000元后，他们又以支付人工费为由向我借款100000元。2017年1月21日，我们按照月利率5%的标准计算了借款之日至2015年10月的本息共计3500000元左右，被告张庆称过完年后就能还款，我们就共同约定二被告再向我支付400000余元利息，凑成整数为4000000元，如果二被告能还款，我就放弃其余利息，就此我们形成欠条一张。被告张庆作为中地长泰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还在同一天向我出具了另外一张欠条，那是我和中地长泰公司在烟台市容大置业有限公司的东海岸?书香府第住宅小区项目（下称“容大东海岸项目”）中的经济往来。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欠条复印件一张，载明：“截止2015年10月，共欠栾劲松人民币1000万元整（容大）”。被告张庆则称，对欠条复印件不发表质证意见，这些欠条都是我受胁迫形成的。我与中地长泰公司是项目承包关系，我不是该公司的项目管理人，我承包了该公司承揽的容大东海岸项目，该项目施工中产生的经济利益均归我所有，中地长泰公司仅收取工程造价2%的管理费。我向原告借款2100000元主要用于支付容大东海岸项目中材料供应商的欠款，我们原来约定原告以上述款项作为容大东海岸项目的投资，因此，我们对涉案借款并未约定利息。2014年9月16日，原告称没有房子住，所以我将容大东海岸项目的一套房产办理到原告名下，后原告还要求我将容大东海岸项目的其他房产过户给其姐栾谨珍、其子栾俊凯。涉案欠条是我受到原告的胁迫形成的，我对上面载明的数额不认可，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我不断受到原告及其指示的人员的胁迫和骚扰，2017年4月13日，原告对我非法拘禁，在此期间，我还给原告签了数额更大的欠条。我向原告借了涉案款项后，已经偿还7976847.12元，其中100000元现金，其他是用容大东海岸项目的房产抵顶的。2015年1月，我还用一辆登记在被告刘秀青名下的鲁Ｆ×××××的车辆抵顶给了原告，抵顶的也是涉案借款，抵顶价格是该车辆的购置价。关于房产和车辆抵顶，我们只是口头约定，没有证据证明，我之所以抵顶给原告这么多财产，是被原告忽悠了，我说不清哪一套房产抵顶的哪一笔款项，抵顶的房产均未办理房产证。为证明其主张，被告张庆提交如下证据：1、2012年4月24日，被告张庆与中地长泰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装饰）工程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一份，载明：“发包方：中地长泰建设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以下简称‘甲方’）承包方：张庆（以下简称‘乙方’）第1条定义……1.3内部承包：除非本合同另有说明，本合同所称承包是指甲方与乙方基于企业内部隶属关系，为了提高经济效益，落实项目经理经济责任制，明确权利义务，依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和甲方有关管理制度建立的内部合同关系，也是甲方将其承揽的专项工程分派给下属项目经理部的内部经营管理行为。1.4工程：本合同所称工程系甲方于烟台市容大置业有限公司的东海岸?书香府第住宅（五组团）部分（详见本合同工程概况）。……3.4工程范围：36#、37#楼及其地下车库、网点；……第4条承包形式：本工程实行项目独立核算、乙方自负盈亏的承包形式，即：双方共同确定工程最低利润上缴甲方，超额部分由乙方所有，亏损及低于上缴利润额部分按1.5条款执行。……5.1上缴利润额：乙方应确保本工程上缴甲方利润不低于工程结算总造价（包括甲供材料的收入）的2%。该利润不包括应向国家上缴的各种税费和相关费用。）”2、中地长泰公司向烟台市容大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四份：（1）2014年9月16日证明载明：“兹证明中地长泰建设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用工程款抵顶烟台市容大置业有限公司东海岸?书香府第住宅小区18-2-1304室房产（抵顶房屋金额为1074039.12元）所有权按照张庆指示抵顶给栾劲松，栾劲松要求直接抵顶给本人，身份证号码：。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与烟台市容大置业无关。”（2）2015年2月5日证明1载明：“兹证明中地长泰建设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用工程款抵顶烟台市容大置业有限公司东海岸?书香府第住宅小区9-2-2102室房产（抵顶房屋金额为567220元）、17-2-604室房产（抵顶房屋金额为804937元）、21-1-1804室房产（抵顶房屋金额为829084元）、21-1-2604室房产（抵顶房屋金额为814341元）、21-2-2504室房产（抵顶房屋金额为814341元）所有权按照张庆指示抵顶给栾劲松，栾劲松要求直接抵顶给本人，身份证号码：。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与烟台市容大置业无关。”（3）2015年2月5日证明2载明：“兹证明中地长泰建设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用工程款抵顶烟台市容大置业有限公司东海岸?书香府第住宅小区31-1903室房产（抵顶房屋金额为480506元）所有权按照张庆指示抵顶给栾劲松，栾劲松要求直接抵顶给栾谨珍，身份证号码：。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与烟台市容大置业无关。”（4）2015年9月18日证明载明：“兹证明中地长泰建设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用工程款抵顶烟台市容大置业有限公司东海岸?书香府第住宅小区9-2-1303室房产（抵顶房屋金额为1068773元）、21-1-103室房产（抵顶房屋金额为711803元）、21-1-102室房产（抵顶房屋金额为711803元）所有权按照张庆指示抵顶给栾劲松，栾劲松要求直接抵顶给栾俊凯，身份证号码：。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与烟台市容大置业无关。”3、烟台君通美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出具的车辆购置发票复印件一张，载明：“购货单位（人）：刘秀青……车辆识别代号：LSGGG54E5ES073569……价税合计：151900.00……”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牟平支公司于2014年8月4日出具的发票复印件两张，分别载明：“付款人：刘秀青……承保险种：机动车辆保险……保险费金额：6918.10……”、“付款人：刘秀青……承保险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费金额：950.00……”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国家税务局于2014年8月5日出具的车辆购置税发票复印件一份，载明：“纳税人名称：刘秀青税种：车辆购置税……实缴金额：14900……”。关于证据1，原告称对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即使被告张庆与中地长泰公司存在承包关系，也不能证明中地长泰公司在容大东海岸项目中的工程款是个人财产，因该合同对内有效，对外无效。关于证据2，原告认可2015年2月5日证明1中载明的9-2-2102、17-2-604、21-2-1804、21-2-2604四套房产登记在其名下，称这是其与中地长泰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对2014年9月16日证明不认可，称中地长泰公司原计划将18-2-1304房产抵顶给他，但最终该房产被烟台容大置业公司自行对外出售了，且该证明是2014年9月16日开具的，被告张庆不可能一边向其借款，一边还款；对另两份证明不认可，称其无权指示任何人将房产交付给他人，且证明载明内容与本案无关。关于证据3，原告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查证，但认可牌号为鲁Ｆ×××××号车辆于2015年8月11日由其占有使用，至今未过户至其名下，原告称，该车辆抵顶的系其与二被告之间的另外一笔金额为80000元的借款，与本案无关，抵顶价格为150000元，其还将一辆价值70000元的车抵给了被告。被告刘秀青对被告张庆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内容均无异议，称涉案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以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三、鲁Ｆ×××××号车辆登记在被告刘秀青名下，本案立案后，一审法院已根据原告申请，对该车辆进行了查封。原告与二被告均未申请对鲁Ｆ×××××号车辆抵顶时的价值进行鉴定。四、二被告于2012年11月23日登记结婚，未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分别所有。五、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张庆均称，双方之间除涉案借款外还有其他个人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张庆出借款项2100000元，被告张庆通过其妻刘秀青银行账户还款100000元，被告刘秀青名下的鲁Ｆ×××××号车辆现由原告占有、使用的事实清楚，可以认定。关于内容为“截止2015年10月共欠栾劲松人民币肆佰万元整。（莱阳）”的欠条。被告张庆虽辩称在该欠条上签字、捺印时受到原告胁迫，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张庆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该欠条载明的欠款数额与原告所述借款利息情况可以相互佐证，证明双方曾就涉案借款口头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张庆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因原告与被告张庆未就已偿还100000元的抵充项进行约定，且还款时原告未产生实现债权的费用，故该款项应先抵充利息，经计算，至2014年9月6日，原告已出借140万元的借款利息为16077元。关于被告张庆所述房产、车辆抵债情况。被告张庆主张其在被忽悠的情况下用鲁Ｆ×××××号车辆及价值7976847.12元的东海岸?书香府第住宅小区十套房产（9-2-2102室、17-2-604室、21-1-1804室、21-1-2604室、21-2-2504室、31-1903室、9-2-1303室、21-1-103室、21-1-102室、18-2-1304室）抵顶了涉案借款，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张庆亦未提交的证据证明双方有以车、房抵债的合意，况且，用远超借款金额的物品进行抵顶也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鲁Ｆ×××××号车辆及上述房产的权利人可另案主张权利。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被告刘秀青曾转账给原告100000元用于还款的情况可以看出，其应知晓涉案借款的情况，且其与被告张庆未约定婚姻存续期间财产分别所有，故被告刘秀青应对涉案借款、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庆、刘秀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栾劲松借款本金2083923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2014年8月11日至9月4日期间的1383923元借款利息自2014年9月7日计算至二被告实际还清款项之日；2、2014年9月16日的600000元借款利息自2014年9月16日计算至二被告实际还清款项之日；3、2014年10月12日的100000元借款利息自2014年10月12日计算至二被告实际还清款项之日。）二、驳回原告栾劲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原告栾劲松负担4703元，由被告张庆、刘秀青共同负担1069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庆、刘秀青共同负担。除原审查明事实外，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张庆于2017年1月26日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欠条，欠条载明“截止2015年10月共欠栾劲松人民币一千万元整。（容大）”上诉人对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系受被上诉人胁迫出具。被上诉人为证明胁迫事实，申请本院到烟台高新区银海边防派出所调取相关的材料。本院到派出所调取了该所于2017年4月19日对张庆的调查笔录，张庆称报警原因是2017年4月13日被栾劲松带的几个人打了，对于栾劲松打人的原因，张庆称“当时是2012年10月份借的款，借了400万元钱，2013年我又向他借了100万元，一直到2014年将本金还了，共还了570来万，2015年我将甲方抵押给我的11套房了，一起给了栾劲松，房子价值约800来万，算起来，我一共借了他500万元，还了相当于1380万元钱，结果他还是不满意，还让我给他打一千万的欠条。……2014年8月份，我开始在莱阳照旺庄镇旅游观光度假村干工程，当时跟甲方的合同是分三次付清工程款，因为当时出现资金漏洞，我又通过李培湖向栾劲松借款，我们当时说好借款200万……”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借款的事实无争议，现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抵顶给被上诉人的房产是否用于偿还诉争借款，二、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关于焦点一，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诉争借款系用于莱阳的工程项目。2017年1月26日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欠款金额一千万元的欠条所涉借款系用于容大东海岸的工程项目。两笔借款均用于各自独立的工程项目。现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诉人抵顶给被上诉人的容大东海岸的房屋数量及金额均存在较大争议，在双方当事人关于容大东海岸工程项目形成的债权债务没有结算清楚的情况下，双方又没有形成用容大东海岸的房屋抵销本案诉争借款的合意，上诉人主张用容大东海岸的房屋抵销本案借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并且，从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来看，上诉人自称其抵顶给被上诉人的房产系用于偿还2012年、2013年的借款而非本案诉争借款。所以，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已还清借款的事实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因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当时没有形成书面的债权凭证，被上诉人多次通过银行汇款向上诉人出借款项，所以双方关于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各执一词，但2017年1月21日张庆给被上诉人出具四百万元的欠条，是对本案诉争借款本金与利息累加而成。上诉人主张该欠条是胁迫所为，而从本院调取的上诉人向公安机关的报案记录来看，上诉人是因双方打仗而报警，并且报警时间是2017年4月，所以上诉人主张胁迫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1月21日张庆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四百万元的欠条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中可以推断出双方借款时对于利息有约定。现被上诉人请求的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71元，由上诉人张庆、上诉人刘秀青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燕华审判员  于 青审判员  栾建伟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