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7刑初56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振任，男，1964年1月1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灵山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6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张成勇，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钦检刑诉〔2017〕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振任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刁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振任及指定辩护人张成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6月29日7时许，被告人何振任因精神问题产生幻听症状，认为有人要伤害其家人，遂产生报复心理。何振任从家里拿取一把草勾刀沿村中水泥路行走，当其行至何业肆家门前时遇到被害人梁某1(12岁)，何振任即持草勾刀朝梁某1的头、面等部位猛砍数刀，梁某1受伤倒地，何振任继续行至何某7家门前时遇到被害人韦某，即持草勾刀朝韦某的头、面部猛砍数刀，韦某受伤倒地，何振任被闻讯赶来的群众当场抓获。梁某1被送至灵山县人民医院治疗，韦某因伤势过重当场死亡。经法医学鉴定，韦某是因被他人用锐器砍击右掌背及头部引起大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并颅脑损伤而死亡；梁某2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经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何振任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对指控事实，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振任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何振任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何振任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请求对何振任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振任因精神问题产生幻听症状，认为有人要伤害其家人，遂产生报复心理。2017年6月29日上午七时许，何振任从家中拿一把草勾刀沿村中水泥路行走，当行至何业肆家门前时遇到正在上学的被害人梁某2(12岁)，何振任即持草勾刀朝梁某2的头、面等部位猛砍数刀，梁某2受伤倒地。何振任继续持草勾刀在村路行走，当看到被害人韦某时，即持草勾刀朝韦某的头、面部猛砍数刀，韦某当即受伤倒地，被告人何振任被闻讯赶来的群众当场抓获。梁某2被送至灵山县人民医院治疗，韦某因伤势过重当场死亡。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韦某是因被他人用锐器砍击右掌背及头部引起大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并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害人梁某2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经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何振任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
一、物证、书证
1.接处警登记表、接处警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6月29日7时17分，派出所民警接110指令后赶到现场，砍伤人的男子已被村民控制，附近发现一名女性伤者已无生命体征。公安机关当天对该案立案侦查。
2.人员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何振任的基本信息，案发时已满十八周岁。
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何振任在案发现场被抓获的事实。
4.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证实被告人何振任曾因患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于2016年4月10日至5月6日在广西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的事实。
5.伤情介绍，证实梁某2因被砍伤致多处伤口流血，经诊断：1.右颞顶部脑挫裂伤；2.右颞顶骨凹陷性骨折；3.右颞顶部、右面部及后颈部皮肤挫裂伤；4.肺部感染；5.头皮血肿；6.失血性贫血。
6.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证实何振任右侧头部有一处伤口，右侧面部有血迹。所穿上衣、长裤均有疑似血迹、左右手手掌均有疑似血迹。侦查人员依法提取何振任所穿衣服及塑料鞋。
二、被害人梁某2的陈述：证实2017年6月29日早上，其在去学校的路上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大水垌村委会的一男子（何振任）持草勾刀砍伤头、面部、脖子等部位。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29日早上其接到何某1电话，得知十七婶被何振任砍跌伤。其走到何某9奉家门前，看到十七婶躺在路上，地有一大摊血迹。十七婶的头部被砍了一刀，头骨已经被砍开，右手的拇指和食指被砍断还有一点皮连住。当时十七婶还有微弱的呼吸，其拨打120急救电话，但打不通，接着何某1打通急救电话。当时何振任持刀向其三人冲过来。其从地上捡起铲挡住何振任的草钩刀。相持有一两分钟左右，黄某4和黄某3上来帮控制住何振任，并抢走他手中的草钩刀，用绳绑住何振任，黄某2拨打派出所电话，过了十分钟派出所的民警就来到现场处理。并证实除了十七婶还有本村梁某3的女儿被何振任用草钩刀砍伤。
2．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实当天早上7时许，其驾车途经何某9奉家门前，看到本村的十七婶跌在路上，路上有一大摊血迹。黄某1和黄某4两人对十七婶进行救治，其用手机拨打120，何振任手持草钩刀向其和黄某1、黄某4冲过来。黄某1捡地上的铲和何振任相持大概一分钟，其和黄某4、黄某3几个人就上前一起控制何振任，抢走他手中的草钩刀，并找来绳子绑住何振任。过了二十来分钟，派出所的民警来到现场。听说除了十七婶被何振任砍伤之外,梁某3的女儿被何振任砍伤。
3．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当天大约7时许，其从家里驾驶面包车想到灵山务工，顺便送儿子黄昌凯到学校。到何某7屋脚转弯处，见到何业肆屋门口路上有一个女小学生侧躺在路上，头部、颈部的地面上都有血。其因为害怕没有停留，一直开车到村委办公楼处见到何某4，其就将何振任砍人的事情告诉他，接着其拨打110、120。那个小女孩是梁某3女儿，听说何振任又把“十七婆”韦某砍了。
4．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29日早上其儿子何振任拿一把草钩刀站在村路边喃喃自语：“我的三个儿子已经被人砍了，就快砍到你了。”其知道何振任可能精神病发作了，其见到草钩刀上面有血迹，就知道他可能砍人了，后来本村人合力将何振任控制了，并将他交给了派出所民警。
何振任第一次去医院治疗精神病是在2010年的时候，当时是去灵山县红十字医院治疗的，最后一次是2016年，当时在灵山县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了一个月，回来之后一直服用药物。在案发前一段时间没有按时服用治疗精神病的药物，精神病发作持刀砍人。
5．证人何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29日早上，何某6抱着一个人来村委会卫生室，何某6的身上都是血了，其检查那个女学生有两处伤口，一个是颈部右边，还有一个是后脑部的位置，当时那个女学生已经休克了，其问了在场的人知道这个女学生是梁某3的女儿，其叫在场的本村人通知她的父亲梁某3来。10分钟左右，梁某3开车出来和何振杰送人去医院。
6．证人何某4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29日上午大约7时许，其在村委办公室看见被砍伤的小女孩头部有一个很大很深的伤口，流了很多血，当时这个小女孩已经没有意识了，这个小女孩是梁某3的女儿，听说何振任又持草钩刀砍死韦某。
7．证人何某5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29日早上，其睡觉时被嘈杂声吵醒了，在二楼的阳台看见有一人已经倒在地上，何振任拿着草钩刀在那里转来转去，他父亲在那里跟着他，其打110报警，村里人包围了那个癫佬，合力将何振任捉住。
8．证人何某6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29日早上7点钟左右，其在路中见到有一个女学生倒在地上，头上不停地流血。其马上走过去抱住那个受伤的女学生往村委会卫生室跑，跑到卫生室后将女学生交给了何某3。听说前面还有一个人也受伤了。其见到十七婶面部已经变色了，心想十七婶可能死了。
9．证人梁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29日大约7点20分左右，何某8打电话给其说：“你女儿被人砍伤了，你快点出来！”其驾驶面包车到村委办公楼看见女儿梁某2已经被其他村民抱到村委办公室走廊，梁某2浑身是血，右边颈部有一处很长很深的伤口，面部也有一个很长的的伤口。村民说已经报了110和120了，其直接将梁某2送去檀圩卫生院抢救，半路碰到救护车把梁某2转移到救护车上，后梁某2就被送往灵山县人民医院治疗了。
10．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29日约7时许，其驾驶摩托车行驶到何某9奉家的时候，看见十七婶倒在地上满身是血，地上还有一大滩血迹，“阿平”（何振任）拿着一把草钩刀坐在他新屋门口，其和黄某4把十七婶扶起，十七婶已经没有意识，十七婶头顶处有两处很深的伤口，手指上也有一处很深的伤口。其意识到十七婶应该很难救治了。黄某1打电话报警。“阿平”拿草钩刀，黄某1手持铁铲和“阿平”对抗。黄某4冲过去帮黄某1制服了“阿平”。之后黄某3、何振荣等很多村民也赶到了，有村民拿来一条绳子把“阿平”绑了起来。过了没多久，派出所的民警就来到了。
1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29日早上大约7时许，其科室接到电话报称在大水垌村委会有人被砍伤，要求出诊。其和护士丁月梅还有一名救护车司机立即出诊。当去到檀圩镇六连塘搅拌站时，伤者的家属已经自行把伤者送出来了，受伤的小女孩浑身是血，已经处于休克状态了，头部有两处伤口，其中一处伤口已经深达颅骨，除此之外小女孩的面部和颈部各有一处伤口。把小女孩接回卫生院抢救大约10分钟后小女孩就苏醒了，大约十几分钟，灵山县人民医院的救护车来到，小女孩被送往灵山县人民医院作进一步治疗。经了解，她的名字叫梁某2，12岁，是檀圩镇大水垌村委会人。还有一名老年妇女被砍伤，谢某医生出诊回来后说那名老年妇女已经当场死亡了。
13．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29日大约7时40分左右，其科室接到电话报称在大水垌村委会有人被砍伤，其和护士周艳还有一名救护车司机出诊。大约半小时左右到现场，已经有民警在那里了。一名老年妇女浑身是血倒在公路上。经检查，老年妇女后脑处有一个很深的伤口，伤口整齐，深达骨头，已经没有呼吸，没有心跳，颈动脉搏动消失，瞳孔散大，血压也无法检测到。确定该妇女已经死亡。
四、被告人何振任的供述：其供述有一天晚上其在家屋檐下听见何某4打电话，说要去广东和浦北把其几个儿子抓起来挖他们的眼睛割他们睾丸。其听后非常气愤，觉得何某4这样对待其家人实在太狠毒。便产生报复之心。从家里拿了一把草钩刀，看见一个小女学生就持刀冲过去砍她头部。过了一会儿，又看见一个担着一对粪箕去做工的婶母，其又持草钩刀冲过去砍她头部，那个婶母也被砍到了。又过了一阵子就有一大帮人过来和其对打，打伤其头部，胸口也被那些人踢了几脚。之后那些人就把其打到并用绳子把其绑起来了，然后其就被公安民警抓起来了。
五、鉴定结论
1.钦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韦某是因被他人用锐器砍击右掌背及头部引起大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并颅脑损伤死亡。
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已经将上述鉴定意见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
2.灵山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梁某2构成重伤二级。
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已经将上述鉴定意见告知被告人、被害人家属。
3.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何振任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及鉴定时均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已经将上述鉴定意见告知被告人、被害人家属。
六、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查检查笔录，证实本案案发现场位于广西灵山县上，从该处发现、提取大量物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振任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确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何振任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何振任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庭审时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何振任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何振任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悔罪表现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振任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6月29日起至2032年6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赵洪忱
审判员 冯 波
审判员 潘倩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何伟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