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1民终8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南门外大街380号。主要负责人：李英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成，天津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宏洋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大邱庄镇庞庄子路口西200米。法定代表人:郭洪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醒龙，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天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宏洋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洋通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铁路运输法院（2017）津8601民初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天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国人寿天津公司不承担232446.5元的保险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宏洋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故发生时，中国人寿天津公司与马守坤之间没有保险合同关系。涉案保险合同为记名保险，被保险人是袁学礼、芦利锋等22人。根据该合同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如增加案外人马守坤等人为被保险人，应当交纳相应的保费，经合同的缔约方中国人寿天津公司同意后才可以变更保险合同。而本案中，中国人寿天津公司静海区支公司不是保险合同的缔约方，并没有指定接收变更申请的邮箱。宏洋通公司也没有发送过申请，而就申请的本身而言，其为单方行为，未经中国人寿天津公司同意，不能成为变更的依据。一审法院未审查宏洋通公司与马守坤之间是否存在保险利益关系，比如双方是否有工资表、社保交纳情况等。中国人寿天津公司亦没有收到过马守坤交纳的保险费，故本案发生意外伤害时，马守坤不是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中国人寿天津公司没有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就“甘长征的笔录”进行质证，且该笔录的采集人也不是本案的主审法官。而一审判决直接采用此笔录的内容，并据此定案，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三、本案道德风险严重。根据宏洋通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到，其中存在大量第一天出险，第二天马上投保的情况，骗保的迹象明显。如果此种行为得到法院的支持，将纵容骗保行为，严重影响社会经济秩序。请二审法院予以考虑。宏洋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中国人寿天津公司与宏洋通公司是涉案保险合同的双方主体，存在保险合同关系，而案外人马守坤是被保险人，宏洋通公司作为投保人可以变更被保险人。因宏洋通公司的人员变化较大，保险费已经由宏洋通公司在投保时统一支付，不存在需另付保费的情形。2、中国人寿天津公司静海区支公司是中国人寿天津公司的分支机构，代表中国人寿天津公司接受变更被保险人的申请，并作出承诺，应对双方具有约束力。3、中国人寿天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医疗费给付应当扣除社保部分，足以看出中国人寿天津公司对于马守坤是投保人公司员工，双方成立保险合同关系并无异议。4、每次中国人寿天津公司不愿意履行赔偿责任时，均已存在道德风险为事由，但均无法提供证据。宏洋通公司认为中国人寿天津公司提出的该理由实属出于对宏洋通公司的污蔑。宏洋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国人寿天津公司支付宏洋通公司保险理赔金232446.5元；2.诉讼费由中国人寿天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9日，天津宏洋通废旧金属收购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在中国人寿天津公司处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公司签发的保险单载明：投保人为天津宏洋通废旧金属收购有限公司；其中主险国寿绿洲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金额为每人600000元；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的保险金额为每人100000元；国寿附加绿洲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团体医疗保险的保险限额为每人9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9月10日起至2015年9月9日止。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是：“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体伤残的，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确定的伤残程度和《工伤伤残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的规定，按该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乘以该项伤残所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残疾保险金。《工伤伤残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中八级伤残的残疾保险金给付比例为7%。”其条款第十五条被保险人的变动：“投保人因所属人员变动需要增加被保险人的，应书面通知本公司，经本公司审核同意，于收取保费的次日起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是：“在本附加合同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并因该意外伤害在二级以上医院或本公司认可的其他医疗机构诊疗，对被保险人实际支出的符合当地社会基本医疗保险支付范围的医疗费用，本公司每次扣除免赔额后，对其余额按本附加合同约定的给付比例给付保险金。”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团体医疗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是：“在本附加合同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并因该意外伤害在二级以上医院或本公司认可的其他医疗机构诊疗，本公司按本附加合同约定的住院日定额给付金额乘以实际住院日数给付保险金，但对每次住院的给付日数以九十日为限。”保险单特别约定及投保单备注栏中均载明：“1.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无免赔100%给付。2.国寿附加绿洲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团体医疗保险每日补贴50元，最高给付180天。3.伤残给付比例：八级30%。4.申请同期增减人项目”。天津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出具的（静海）登记内名变核字2015第007644号《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载明：天津宏洋通废旧金属收购有限公司变更后名称为天津宏洋通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3月9日案外人马守坤在工作中致伤，经中国人民解放军464医院诊断为左外踝骨折伴、下胫腓分离；其住院病案记载：住院共78天；其出具的医疗费票据金额共计48546.5元。2015年8月7日静海区人社局认定其为工伤，停工留薪期为6个月；2015年12月1日静海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案外人马守坤为伤残八级。经案外人马守坤本人确认，和解协议书、收条及权益转让声明均系其本人所签，且明确将本案中的相关保险赔偿权益转让给宏洋通公司。经一审法院向中国人寿天津公司所属静海区支公司职工甘长征（职务为副经理）核实情况如下：宏洋通公司于2015年3月5日15时19分以邮件形式把含有被保险人马守坤的同期增减人变更申请发送到中国人寿天津公司所属静海区支公司的指定邮箱，变更生效日期为2015年3月10日；因业务量大，申请同期增减人由原来的亲自办理变更为以邮件形式为准，一般为下午收到的次日办理，再次日生效。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记载的申请日期为2015年3月9日。一审法院认为，宏洋通公司与中国人寿天津公司之间的人身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如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当事人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承担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国人寿天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多少。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人接受了投保人提交的投保单并收取了保险费，尚未作出是否承保的意思表示，发生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请求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符合承保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宏洋通公司在支付保险费后，按照中国人寿天津公司所属静海区支公司的要求向其指定的邮箱发送了包含案外人马守坤的同期增减人变更申请，且中国人寿天津公司也确认变更生效日期为2015年3月10日，可以认定马守坤符合中国人寿天津公司的承保条件。故案外人马守坤作为宏洋通公司雇佣的员工，其作为被保险人发生保险事故，中国人寿天津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静海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被保险人马守坤本次伤残等级为伤残八级，保险合同约定每人保险金额600000元，特别约定八级伤残保险金给付比例为30%，故宏洋通公司主张中国人寿天津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600000元×30%=180000元残疾保险金，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中国人寿天津公司要求扣除医疗费中社保部分金额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宏洋通公司主张中国人寿天津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其垫付的医疗费48546.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宏洋通公司主张中国人寿天津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住院定额给付保险金50元×78天=3900元的诉讼请求，中国人寿天津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照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宏洋通公司提出残疾保险金180000元、医疗费保险金48546.5元、住院定额给付保险金39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天津宏洋通科技有限公司残疾保险金180000元、医疗费保险金48546.5元、住院定额给付保险金3900元，共计232446.5元。案件受理费2394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经原告同意，其预交的费用本院不再办理退费手续，被告负担的费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问题是中国人寿天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232446.5元的保险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的规定，保险人接受了投保人的投保单并收取了保险费，尚未作出是否承保的意思表示，发生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请求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责任，符合承保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宏洋通公司与中国人寿天津公司订立保险合同以后，因宏洋通公司的人员情况发生变化，需要对已订立的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进行增、减。宏洋通公司于2015年3月5日15时19分以电子邮件形式把包括被保险人马守坤的同期增减人变更申请发送到ｘｗｊ×××＠126.ｃｏｍ邮箱，中国人寿天津公司静海区支公司的职工甘长征认可该邮箱为静海区支公司指定邮箱，亦认可该邮件系宏洋通公司发出的同期增减人变更申请。中国人寿天津公司否认甘长征的职务为副经理，认为甘长征无权代表中国人寿天津公司作出意思表示，本院认为，甘长征作为中国人寿天津公司静海区支公司负责组织销售团体保险产品的工作人员，其所作出的意思表示，足以使相对方宏洋通公司有理由确信甘长征有权收取同期增减人变更申请。故宏洋通公司将同期增减人变更申请发送至甘长征指定的邮箱，应视为中国人寿天津公司收到变更申请。在中国人寿天津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宏洋通公司与甘长征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下，应当认定宏洋通公司已经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善意、无过失。对中国人寿天津公司未收到书面变更申请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在保险合同的有效期内，宏洋通公司基于工作需要，于同一时点减少4名被保险人，增加4名被保险人，属于同期增减被保险人。该增减行为并未增加承保人数，亦未加大中国人寿天津公司的保险责任，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不发生重新收取保险费的问题。故对中国人寿天津公司关于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交纳保费，减少的被保险人退还相应的现金价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在中国人寿天津公司尚未作出是否承保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马守坤发生保险事故，中国人寿天津公司应承担马守坤是否符合承保条件的举证责任。根据保险合同中主要保全项目申请应备资料明细表显示，增、减被保险人应提交《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团体/汇交件）》、《被保险人变更申请清单（团体/汇交件）》、经办人身份证件、投保人证明。中国人寿天津公司主张还需提交《补充告知问卷（团体）》，本院认为，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补充告知问卷（团体）》只在健康险险种增加被保险人时提交。健康保险业务是指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限内发生疾病、分娩或由此引起的残废、死亡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业务。意外伤害保险业务是指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遭受的意外伤害或者因意外伤害致残、死亡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业务。本案诉争保险合同的险种为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级）、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国寿附加绿洲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团体医疗保险，其保险责任均为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引起，不属健康险的范围，中国人寿天津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主要保全项目申请应备资料明细表，中国人寿天津公司对马守坤是否符合承保条件仅进行形式审查，并无实质性审查内容，中国人寿天津公司未能提供马守坤不符合承保条件的证据。故中国人寿天津公司拒绝对马守坤承保，缺乏事实依据、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宏洋通公司与马守坤之间签订劳动合同，二者之间存在保险利益关系的事实清楚。中国人寿天津公司认为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本案存在道德风险，具有骗保迹象的上诉理由，中国人寿天津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寿天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岩审 判 员 张 蕾代理审判员 王 欣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刘慧韬书 记 员 赵 达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