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6）粤行申4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建设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公益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徐永生，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银杰，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广州银业君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芙蓉度假村景观山庄*号楼*******房。
法定代表人：刘志坚，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正平，男，汉族，1979年3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
再审申请人广州市花都区建设局（下称花都区建设局）、广州银业君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银业君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正平竣工验收备案行为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行终字第13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广州市花都区建设局申请再审称：一、被申请人李正平在另案的民事诉讼中已经认定，被申请人的收楼时间为2011年9月8日，其在当时就应当知道该房已通过竣工验收备案，其于2015年1月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2年的起诉期限。二、判断竣工验收备案的审查文件应当适用直接规范竣工验收备案行为的法律法规，即《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环保等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者准许使用文件”。而原审判决适用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并不直接规范竣工验收备案行为，而是规范环保部门对环保设施的竣工验收行为，其中并没有“环境保护设施竣工验收的认可或者准许使用文件的表述”，也没有规定未经环保设施施工验收就不得办理竣工验收备案。事实上，国家对环保预验收制度的规定表明，房地产项目在竣工验收备案前是难以进行环保设施验收的，也难以取得环保设施竣工验收合格文件，该文件显然不能成为竣工验收备案的前提条件。环保部门的认可文件或准许使用文件也不能等同于环保设施竣工验收的认可或准许使用文件，而是具有更广泛的外延，包括了环保设施竣工验收文件、环保设施预验收文件、对有环保隐患的建设项目所采取的环保措施的认可文件。三、本案中，申请人据以作出涉案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的穗花环函[2010]50号复函属于对环保隐患已经妥善处置的建设项目的准许使用文件。该复函明确表述“同意贵公司到建设等相关部门办理相应手续”，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广东省房屋建设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管理实施细则》等规定，在竣工验收阶段，申请人需要为建设单位办理的相应手续有且仅有“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因此上述复函是明确的认可文件或者准许使用文件。四、《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并未对哪个级别的“环保部门”作出明确规定。花都区环保局属于环保部门，其作出认可文件或者准许使用文件，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可以作为竣工验收备案的依据。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认定银湖湾小区住宅项目环保审批权限在广州市环保局，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芙蓉嶂度假区各住宅小区申报竣工验收备案所依据的文件，均为花都区环保局出具的认可文件或者准许使用文件。五、申请人是依据穗花环函[2010]50号复函作出涉案竣工验收备案行为。国务院已于2003年将“验收核准”改为“告知性备案”。在没有任何司法程序确认该复函违法并应予以撤销的情况下，原审超越职权确认涉案竣工验收备案行为违法，于法无据。六、银湖湾小区项目未能正常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的原因是度假区整体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暂未通过相关部门的审批。该历史遗留问题属于影响整个度假区建设项目的普遍性问题。环保部门为了避免因此影响度假区内的公共利益，向包括银湖湾小区在内的各建设单位提出了具体的环保管理措施和要求，对于落实措施后达到现行环保法律、法规管理要求的建设单位，出具认可文件或者准许使用文件，我局依法应予办理备案手续。如果银湖湾小区的这种处置方式被撤销竣工验收备案，度假区内住宅小区涉及数千户住宅均可能面临撤销竣工验收备案的局面，并因此引发难以预判和处理的连锁反应以及小区生活秩序、法律秩序、行政管理秩序的混乱。综上，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予以再审，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银业君瑞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根据花都区环保局的意见，整个芙蓉嶂度假区的建设项目都不具有环评验收的条件，直至本案一审阶段，芙蓉嶂度假区的环境影响报告仍没有通过审查。但在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前，芙蓉嶂度假区中有50余家单位投资建设了度假山庄、疗养院，另外还有10余个房地产项目，涉及建筑面积约99万平方米。如果涉案竣工验收备案被撤销，受影响的将是整个芙蓉嶂度假区的全部业主和居民，他们将无法正常合法使用房屋、办理房屋产权证等，严重损害广大业主的公共利益。且涉案竣工验收备案的房屋大多已经申领房地产证，部分房屋的产权已经发生转移，如果涉案竣工验收备案被撤销，房产证的办理基础就存在问题，不排除相关房产证被撤销的可能，这将导致市场秩序混乱，也会使登记机关的公信力被损害，严重损害公共利益。二、根据穗花环函[2010]50号复函和《关于广州市花都区芙蓉嶂度假区整体环境影响评价事宜的证明》，涉案小区生活污水处理设施已经建成，芙蓉嶂度假区整体地下排污官网工程已经全部完成，正在验收中。并且包括涉案小区业主在内的整个芙蓉嶂度假区业主，都在正常使用房屋进行居住。即使涉案竣工验收备案存在瑕疵，也不影响被申请人李正平对涉案房屋的正常使用，对其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三、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花都区建设局在作出涉案竣工验收备案行为时，只是验证、收讫文件，进行备案，无法审查备案文件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且花都区建设局业务中需与花都区环保局衔接的只有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穗花环函[2010]50号复函所表述的“同意贵公司到建设等相关部门办理相应手续”的意见，均是花都区建设局一贯以来认定的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应具备的环保部门的许可文件。因此，花都区建设局在穗花环函[2010]50号复函的基础上作出竣工验收备案行为合法有效。四、涉案竣工验收备案表于2010年4月7日作出，申请人在涉案房屋交付时，已经将该备案表张贴公示，李正平作为房屋买受人，应当在申请人通知其收楼之日即2011年9月8日已经知道涉案竣工验收备案表，但其至2015年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综上，二审判决撤销涉案竣工验收备案行为程序违法，将严重损害申请人和多个小区业主的公共利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予以再审，驳回李正平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应当自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5日内，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规划、公安消防、环保等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者准许使用文件报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备案。”《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建设项目竣工后，建设单位应当向审批该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或者环境影响登记表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该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竣工验收。”本案中，广州市花都区环境保护局作出了涉案穗花环函[2010]50号复函，该复函载明银湖湾小区生活污水处理设施已建成，但设施尚未运行，芙蓉度假区纳入狮岭污水处理厂的污水管网也未动工建设，在银湖湾小区生活污水未得到有效处理前，须落实相关措施。此外，该复函同意银业君瑞公司到建设等相关部门办理相应手续，并且说明银湖湾小区住宅项目环保审批权限在广州市环保局。综合穗花环函[2010]50号复函上述内容，该复函并未表明对银湖湾小区环境保护设施竣工验收的认可，亦未表明对该小区环保设施的准许使用，不符合上述《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一款关于“认可文件或者准许使用文件”的规定。故花都区建设局根据该复函对银湖湾小区予以竣工验收备案，依据不足。虽然广州市花都区芙蓉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的《关于广州市花都区芙蓉度假区整体环境影响评价事宜的证明》载明，芙蓉嶂度假区整体地下排污管网已全部完成，正在验收中，环境影响评价文件也在呈批过程中，但该排污网工程在原审中并未经环评审批通过，且申请人花都区建设局和银业君瑞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撤销涉案竣工验收备案行为已经或必然会损害整个小区业主的公共利益。另外，本案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李正平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故原二审判决撤销涉案竣工验收备案行为并无不当。涉案竣工验收备案行为被撤销后，银业君瑞公司仍可依据相关规定完善环评手续，重新申请办理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申请人花都区建设局和银业君瑞公司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依法予以再审，并驳回李正平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
综上，花都区建设局和银业君瑞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州市花都区建设局和广州银业君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付庆海
审判员 窦家应
审判员 方丽达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温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