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9刑初5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麦亚畔，男，1967年9月5日出生于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汉族，小学文化，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16日被羁押，同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茂名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柯彪，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麦亚柱，男，1961年9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汉族，小学文化，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27日被羁押，同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茂名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吕雪世，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以茂检公一刑诉〔2016〕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麦亚畔、麦亚柱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麦海泓、刘艳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麦亚畔及其辩护人柯彪、被告人麦亚柱及其辩护人吕雪世、被害人的近亲属戴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谢某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麦亚畔在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蓝田坡草塘村砖厂旁经营小卖部，经营期间与被害人戴某1（男，殁年20岁）曾多次产生矛盾。2015年11月14日23时许，戴某1驾驶车牌号码为粤Ｋ×××××的小轿车碰撞了麦亚畔小卖部的物品，麦亚畔与戴某1因此发生争执。随后，戴某1驾车离开。接着，麦亚畔打电话给其哥哥即被告人麦亚柱告知其小卖部被戴某1驾车碰撞之事。不久，麦亚柱、麦某1（已作不起诉处理）来到麦亚畔的小卖部。此时，戴某1驾车快速从该小卖部门前通过，驶至草塘村麦本福家附近时调头，但由于车速过快致小车后轮掉进公路沟里。见状，在麦亚畔的提议下，麦亚柱、麦亚畔等人走往戴某1小车方向。戴某1则从车里取出一根桌球杆，走上前与麦亚畔、麦亚柱发生打斗。麦亚畔、麦亚柱持棍状物打中戴某1左颞顶部、右手、右足等部位。致戴某1受伤倒地。案发后，戴某1被送至医院抢救，于2015年11月25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戴某1符合钝物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视听资料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麦亚畔、麦亚柱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麦亚畔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被害人戴某2有一定过错。其没有犯罪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麦亚畔的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麦亚畔犯罪的证据不充分。被害人戴某1有过错，引发本案。
被告人麦亚柱辩称，其没有打到被害人戴某1。
被告人麦亚柱的辩护人辩称，被害人戴某1死因存疑。被告人麦亚柱的行为是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被害人戴某1有重大过错。被告人麦亚柱在被害人戴某1倒地后实施了救助行为。被告人麦亚柱没有犯罪故意，主观恶性不大，是初犯。应对被告人麦亚柱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麦亚畔在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蓝田坡草塘村砖厂旁经营小卖部，经营期间与被害人戴某1（男，殁年20岁）曾多次产生矛盾。2015年11月14日23时许，戴某1驾驶车牌号码为粤Ｋ×××××的小汽车碰撞了麦亚畔小卖部的物品，麦亚畔与戴某1因此发生争执。随后，戴某1驾驶小汽车离开。接着，麦亚畔打电话给其哥哥即被告人麦亚柱，将其小卖部被戴某1驾驶小汽车碰撞之事告知麦亚柱。不久，麦亚柱、麦某1（麦某1已被公诉机关作不起诉处理）来到麦亚畔的小卖部。此时，戴某1驾驶小汽车快速从该小卖部门前通过，驶至草塘村麦本福家附近时掉头，但小汽车后轮陷进公路沟里。麦亚畔、麦亚柱等人见状，在麦亚畔的提议下，走向戴某1驾驶的小汽车。戴某1则从小汽车里取出一根桌球杆，走过来，麦亚畔、麦亚柱上前与戴某1发生打斗。麦亚畔、麦亚柱持棍状物打中戴某1左颞顶部、右手、右足等部位。致戴某1受伤倒地。案发后，戴某1被送至医院抢救，于2015年11月25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戴某1符合钝物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由戴某2于2015年11月15日15时36分报案，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于2015年11月17日决定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麦亚畔、麦亚柱先后于2015年11月16日、2015年11月27日在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蓝田坡草塘村被公安机关抓获。
3.《警情信息表》、《处警经过》、《破案经过》，证明：2015年11月15日15时许，戴某2报案称戴某1被人故意伤害。侦查机关经现场勘查、走访，确定被告人麦亚畔、麦亚柱有重大作案嫌疑。
4.《前科说明》，证明：被告人麦亚畔、麦亚柱均无犯罪前科。
5.《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麦亚畔、麦亚柱，被害人戴某1，证人麦某1、麦某2、冯某、戴某3、朱某、麦某3等人的基本情况。
6.《机动车车辆信息》，证明：车牌号码为粤Ｋ×××××大众牌小汽车的所有人是戴某2。
7.《住院资料》，证明：被害人戴某1于2015年11月14日23时54分入院，2015年11月15日15时42分出院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出院诊断：一、重型颅脑损伤。1.广泛性脑挫裂伤并出血；2.多发颅骨骨折；3.左颞顶硬膜下血肿；4.脑干损伤；5.头皮挫裂伤。二、颈部损伤。
8.《情况说明》，证明：侦查机关未发现其他证人；未发现现场附近及周边居民房屋有监控摄像头。
9.《办案说明》，证明：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海滨派出所在现场小汽车附近发现有一条长约1.4米的桌球杆，在现场附近的路边草丛中发现一条长约1.3米的扁担。后提取桌球杆、扁担，送交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刑侦大队技术中队鉴定。
10.《随案移送清单》，证明：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海滨派出所于2015年11月15日将桌球杆、扁担各1根移送茂名市公安局电白分局刑侦大队技术中队。
11.《入所体检表》，证明：被告人麦亚畔、麦亚柱的入所体检情况正常。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戴某2证言，证明：2015年11月14日22时许，其子戴某1驾驶家里的小汽车出去。约30分钟后，麦亚畔的兄弟亚旭、亚伟驾驶摩托车来其家，说戴某1在草塘村驾驶小汽车翻车下鱼塘了，伤势很严重。其与妻子、次子去到现场，见到戴某1跪着，头一侧贴着现场的路边上。戴某1被120救护车送电白区人民医院抢救，后转茂名市人民医院救治。经医生诊断，戴某1头部有明显的外伤、头颅处多处骨折，颈部有被棍敲打过的痕迹。其次子说，戴某1驾驶的小汽车只是后轮掉下水沟，戴某1倒地处距离小汽车却有10多米远。认为戴某1受伤并非交通事故造成，而是人为导致。
2.证人麦某4证言，证明：其父麦亚畔于2015年11月14日23时30分许在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蓝田坡草塘村麦福家旁的水泥路上与戴某1打架。麦亚柱在现场。
3.证人麦某1证言，证明：2015年11月14日23时许，在麦亚畔的小卖部，麦亚畔、麦亚柱二人中的一人用棍与戴某1打架。听到麦亚柱自己说他将戴某1打倒在地上。
4.证人朱某证言，证明：2015年11月14日23时许，其听到有人持木棍打人的声音，连响三声。其起床看见麦亚畔、麦亚柱各持1根木棍站在其家左边处，一辆小汽车前方约8米处躺着一男子。
5.证人麦某3证言，证明：2015年11月14日22时许，其在蓝田坡草塘村中的砖厂听到麦亚畔的小卖部有人在吵架。到23时许，看见麦亚畔说：“去”，然后麦亚畔、麦亚柱等人跑向一辆小汽车。后来，看到戴某1躺在公路上，头部的地上有血。
6.证人麦某2证言，证明：2015年11月14日22时许，戴某1从其家店铺拿走两根台球棍。23时许，听说戴某1出事了。其到砖厂附近的店铺村道，在附近的路边找到一根台球棍。
7.证人戴某3证言，证明：2015年11月14日23时13分许，张家华打电话告知：戴某1在草塘村附近的小卖部附近的乡道处受伤了。其赶到现场，看见戴某1躺在地上，已昏迷，地上有很多血，很多人在现场，不久交警来到现场，120救护车将戴某1送去医院。
8.证人李某证言，证明：2015年11月14日接近23时，在麦亚畔的小卖部门前，一驾驶小汽车的男子与麦亚畔发生争吵。后小汽车掉进水沟里，麦亚畔说：“我们去看看。”麦亚畔等人各持一条棍跑向小汽车方向。两三分钟后，看见麦亚畔、麦亚畔的哥哥等人回到小卖部。驾驶小汽车的男子躺在路边，距离小汽车约10米。没看见其他车辆经过。不久急救车、警车来到现场。
9.证人冯某证言，证明：2015年11月14日23时许，见到一辆小汽车车尾掉下水沟，驾驶门开着，车里有一根台球棍，一青年男子平躺在离小汽车车头前5米的路边，头部、手臂流了很多血。麦亚畔等人在围观。
10.证人麦某5证言，证明的内容与证人冯某证言证明的内容基本一致。
11.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2015年11月14日23时许，戴某1驾驶小汽车撞倒其家小卖部门前停放的一辆摩托车。戴某1离开。过了一会，戴某1经过其家小卖部，接着其听到撞车的声音。其丈夫麦亚畔在屋外。后来听说戴某1受伤在地上了。麦亚柱来到其家小卖部，记不起何时来到。戴某1曾打烂其家小卖部窗玻璃。其及其丈夫麦亚畔被戴某1打过。
12.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其见到一辆小汽车掉了一半在麦本福家附近的公路沟里，旁边站了十几人，麦亚畔在其中。一人躺在地上，头部地上有很多血，一动不动，听说是邻村阿平的儿子。阿平抱起该男子叫：“金水，金水。”
三、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死者戴某1符合钝物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2.《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现场提取血迹STR分型与戴某1肋软骨STR分型相同。现场提取扁担部分附着物检见混合STR分型。现场提取扁担部分附着物、现场提取台球棍上附着物未检见有效的STR分型。
四、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
证明：现场位于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蓝田坡村委会草塘村砖厂旁边的路面。
五、辨认笔录
1.麦某1辨认笔录，证明：麦某1辨认出麦亚畔、麦亚柱、戴某1。
2.麦某1指认照片，证明：麦某1指认案发现场照片。
3.朱某辨认笔录，证明：朱某辨认出麦亚柱、麦亚畔。
4.麦亚畔辨认笔录，证明：麦亚畔辨认出麦亚柱、戴某1。
5.麦亚畔指认照片，证明：麦亚畔指认案发现场照片。
六、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麦亚畔供述与辩解，证明：2015年11月14日20时50分许，戴某1来其小卖部买啤酒、花生。23时许，戴某1驾驶小汽车撞到其小卖部门口，把摩托车、凳子、桶等都撞了。其与戴某1发生口角。戴某1离开。其打电话给麦亚柱，叫麦亚柱来。几分钟后，麦亚柱等人来到。这时，戴某1的车快速经过，后掉下公路沟。其、麦亚柱等人往戴某1方向走了几十米，戴某1在车里拿了一根台球杆走过来。戴某1、麦亚柱走近后，戴某1持台球杆打向麦亚柱，麦亚柱也持一条约2米长的棍打向戴某1，之后戴某1被打倒在地上。其没打戴某1。
2.被告人麦亚柱供述与辩解，证明：2015年11月14日晚，麦亚畔打电话叫齐去小卖部。其来到麦亚畔的小卖部。后看到一辆小汽车开往麦本福家附近调头。这时，麦亚畔说：“他的车掉进沟里了。”之后，麦亚畔持一条扁担或竹棒类的东西走过去。戴某1手持一条木棍走过来。其捡了一条竹棒走过去。戴某1先打麦亚畔，麦亚畔挡，其拿竹棒走过去，戴某1持棍打过来，其挡。之后，戴某1就倒下去了。后来麦亚畔叫麦某1和麦亚旭去戴某1家叫他家人过来。
七、视听资料，证明：公安机关审讯麦亚畔、麦亚柱的情况。
以上证据，除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部分外，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麦亚畔、麦亚柱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戴某1一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麦亚畔、麦亚柱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麦亚畔、麦亚柱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麦亚畔是犯意提起者，其作用较被告人麦亚柱更大。
对于被告人麦亚畔的辩解，经查，综合全案证据进行判断，足以认定其故意伤害被害人戴某1的犯罪事实。对其辩解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麦亚畔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综合全案证据进行判断，足以认定被告人麦亚畔故意伤害被害人戴某1的犯罪事实。现有证据未能证明被害人戴某1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麦亚柱的辩解，经查，综合全案证据进行判断，足以认定其故意伤害被害人戴某1的犯罪事实。对其辩解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麦亚柱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戴某1的死亡原因明确。被告人麦亚柱的行为显然不是正当防卫。现有证据未能证明被害人戴某1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现有证据未能证明被告人麦亚柱及时救治被害人戴某1。被告人麦亚柱故意伤害被害人致其死亡，主观恶性大。对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麦亚柱没有犯罪前科。对此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麦亚畔、麦亚柱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综合考虑本案的全部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麦亚畔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麦亚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忠圣
审 判 员 莫少芬
代理审判员 张 驰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冬冬
孟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