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一终字第01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青喜（曾用名马清喜），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峰，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野人和纺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民和，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合春，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马青喜、李俊峰与被上诉人新野人和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和纺织公司）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人和纺织公司于2011年6月8日向新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新野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20日作出（2011）新民一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二被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2月14日作出（2012）南民二终字第61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新野县人民法院重审。新野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6日作出（2012）新民一初字第083号民事判决，二被告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25日作出（2013）南民一终字第020号民事裁定，再次将本案发回重审。新野县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14年10月31日作出（2013）新民商初字第00163号民事判决，马青喜、李俊峰仍不服此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青喜、李俊峰、被上诉人人和纺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民和及委托代理人赵合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12月至2008年3月，二被告合伙在江苏省江阴市文林镇租了三间房屋、二间仓库做棉纱销售业务。从2006年12月份起，二被告开始联系给原告销售棉纱。2008年8月11日，原告与被告马青喜对销售棉纱的货款进行了核对，原告方书写了对账单，对账单内容：“人和公司—马青喜对帐单截止2007年8月底，马青喜销售处欠人和纺织公司货款余额633151.50元。2007年9月14日收喜嘉喜承兑汇单100000元，2007年10月31日收喜嘉喜汇款100000元，2007年11月31日收宏丽汇款35000元，2007年12月13日收卓力汇款31062.50元，2008年元月29日收诚梦汇款30000元，2008年3月6日收宏丽汇款35000元，截止2008年3月21日欠款302089元，大写叁拾万零贰仟零捌拾玖元整。2008年3月29日收圆梦源承兑30000元，欠帐余额272089元（贰拾柒万贰仟零捌拾玖元）。兑帐属实，马青喜，新野人和纺织公司，2008.8.11”（兑帐属实，马青喜，系马青喜亲笔签名书写）。2009年，原告以江阴喜嘉喜制衣有限公司和作为担保人的马青喜为被告向新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二被告支付货款151490元。新野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初，经马清喜介绍，喜嘉喜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立军同费军民一起对原告公司进行了考察，考察期间双方口头约定喜嘉喜公司购买原告定纺棉纱。考察后在马清喜为货款提供担保的前提下，原告按照喜嘉喜公司的要求从2007年4月份开始向其供应棉纱。棉纱是由费军民从原告处提货，喜嘉喜公司按照原告指定的账号付款，原告向喜嘉喜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业务往来至2007年底。原告向喜嘉喜公司催要货款，喜嘉喜公司称货款按收货数量已付清，2008年8月6日喜嘉喜公司包会计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兑帐单，该兑帐单显示双方相差的151490元，由费军民分四次以原告的名义领取。其中：2007年4月10日1490元（现金）。2007年7月27日50000元（承兑）、2007年8月3日95000元（现金）、2007年11月21日5000元（现金）。兑帐后，原告对费军民的领款行为不认可，费军民亦未将款交付给原告，原告继续向喜嘉喜公司追要，喜嘉喜公司以款已支付为由拒付。新野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18日判令被告江阴喜嘉喜制衣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1490元，依法免除了被告马青喜的担保责任。江阴喜嘉喜制衣有限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原判。已执行回货款151490元。
另查明，2006年12月2日，被告马青喜作为中间介绍人给原告销售棉纱16吨，总价款301600元，每吨应给被告马青喜提成费。2007年1月29日，被告马青喜签名并注明“代欠条”的出库单显示特21支纱、特26支纱、J40支纱、J32支纱分别为6吨、4.233吨、4吨、4吨，总价款为375710.5元。2007年5月10日，被告李俊峰签名的出库单显示，特32支纱、特26支纱分别为3吨、0.025吨，总价款为58962.5元。原告制作的棉纱销售登记表中显示二被告上述所提棉纱均未付款。原告制作的马青喜客户汇款明细显示2007年1月11日、18日、2月8日、4月27日、5月11日、11月30日、2008年1月29日，江阴马青喜分别汇款10万元、10万元、19975元、5445元、19800元、35000元、30000元，共计310220元。按上述原告记载的被告马清喜支付货款数额310220元，与二被告签名的出库单上21.258吨棉纱价款434673元相抵后，相差货款124453元。在原告诉江阴喜嘉喜制衣有限公司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及本案中费军民均未到庭和提交任何形式的证言。2013年11月11日，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调解协议，内容：“调解协议，1、人和公司起诉马青喜、李俊峰为买卖棉纱款120599元一案，自调解协议签字后，人和撤诉，诉讼费人和公司自理。2、人和公司起诉费军民欠款12万余元，该案诉讼费由人和公司承担。3、费军民在2007.8.14号收到人和公司棉纱8吨，收到条原始证据通过法官转交人和公司。（注：该原始条在马青喜手里，费军民收条内容：收条，今收到人和棉纱32s8吨（捌吨）320包。收纱人：费军民，2007.8.14，价款156000元。）4、马青喜、李俊峰同意支付部分差旅费。5、马青喜、李俊峰有义务协助执行费军民一案，直到该案执行棉纱款完毕，执行款全部归人和所有。6、货款若需担保，应由2007.8.14号送货司机担保，与马、李无关。马青喜、李俊峰，2013.11.11。”该调解协议原告未同意。经本院调解，原被告达不成一致意见。
原审法院认为，二被告在给他人销售棉纱时，可能存在多种销售形式，但就本案而言，从原被告提交的棉纱出库单、送货单上显示，绝大部分出库单上费军民签名或被告马青喜代费军民签，原告与江阴喜嘉喜制衣有限公司购销棉纱业务均发生在2007年4月以后，且经法院判决债权债务已经了结。而被告马青喜亲笔签名的“代欠条”及李俊峰签名的出库单仅二份，该二份出库单棉纱货款总价值为434673元，且大部分发生在2007年1月份以前。扣除原告记载的被告马青喜单独支付的310220元，相差货款124453元。另原告与被告马清喜对销售棉纱的货款进行了核对，对账单显示外欠款余额为272089元，被告马青喜签字并注明“兑帐属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帐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据此规定，结合被告马青喜给本院提交的调解意见中明确表明，2007年8月14日，费军民收到原告棉纱8吨的收条原件在其手中，可以确定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存在有买卖合同关系。对账单外欠款余额272089元，减去从江阴喜嘉喜制衣有限公司执行回来的货款151490元，外欠款余额为120599元。该余额120599元与二被告在出库单上签名提走的棉纱未支付货款数124453元相近，从而印证了二被告确实欠原告货款120599元。故原告请求二被告支付货款120599元，并互负连带责任，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二被告辩称其与原告之间发生的均是居间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二被告另称其提走的棉纱还是销给江阴喜嘉喜制衣有限公司，因江阴喜嘉喜制衣有限公司已不欠原告货款，且原告不予认可，对二被告的上述辩解理由均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马青喜和李俊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新野人和纺织有限公司货款120599元，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二被告负担。
马青喜、李俊峰上诉称：一、原审事实不清，1、对账单显示截止2007年8月底上诉人欠款633151.5元，被上诉人自动冲减了7笔单位汇款361062.5元，将未收回的272089认定为上诉人的欠款实属错误，又将通过诉讼执行回的151490元扣减，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120599元属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代签过的2份出库单，已由购纱单位按照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价格汇入被上诉人帐户；3、被上诉人提供的棉纱销售登记表证实上诉人将六笔棉纱发给了陶志坤、李永江、陈红亮、赵喜停、樊伟松等司机，司机签有名字，被上诉人将该帐算到上诉人名下纯属欺诈和陷害；4、2007年8月14日费军民收到被上诉人8吨的收到条原件，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让上诉人去法院询问立案的事，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1、上诉人介绍被上诉人与喜嘉喜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是公司与公司之间的事，因喜嘉喜公司未付款，被上诉人在2009年将喜嘉喜公司诉至法院，胜诉，并已经执行回货款151490元，经居间介绍该公司货款全部清偿完毕；2、对账单中写得很清楚，被上诉人已收到7笔单位汇款，被上诉人界定的汇款时间为2007年9月14日至2008年3月29日，合计361062.5元，上述公司货款全部付清；3、业务自2006年12月2日至2007年8月16日止，是被上诉人首批发货及收款的证据，被上诉人在棉纱登记表中注明累计发货1993854元，累计收到付款1460702.5元，加上2007年9月14日至2008年3月29日收回的361062.5元，加上通过法院执行回的151490元，外欠货款仅剩20599元，也应由其自己收回。综上，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人和纺织公司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1、对账单中马青喜亲笔签名，且在对账单中有三处写明被告马青喜欠款的事实，此对账单与欠条没有什么区别。双方对账后，马青喜签下“兑帐属实马清喜”，说明当时马清喜认可欠货款。兑帐属实理应支付欠款；2、2007年8月14日费军民收到被上诉人8吨的收到条原件在上诉人手里，按照交易习惯，如果费军民与上诉人之间为居间合同的话，收到条原件应在答辩人手中，说明答辩人与上诉人不是居间合同关系，而是买卖关系；3、上诉人称“代欠条”显示的棉纱购纱单位按照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价格汇入答辩人帐户缺乏证据，上诉人认可每次发货由其本人或委托他人到答辩人处办理提货手续并打欠条，货款收回后退还其欠条，货款不结清不退欠条，对账后，其他欠条全退，仅剩二上诉人分别签字的这两份出库单代欠条；4、陶志坤、李永江、陈红亮、赵喜停、樊伟松等司机均是为马青喜运纱，对账时均无异议，现又说与其无关明显自相矛盾。二、双方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1、答辩人诉喜嘉喜公司案中认定马青喜为喜嘉喜公司提供担保，因担保期超期，免除了马青喜的责任，可以看出双方不是居间合同关系；2、对账单显示欠款的事实，马青喜不是一般纳税人，所以由答辩人出具增值税发票，用户把货款汇入答辩人后抵减上诉人的欠款，不能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3、对账单显示截止2007年8月底上诉人欠款633151.5元，答辩人在棉纱登记表中注明累计发货1993854元，累计收到付款1460702.5元，是截止2007年9月14日的数额，包括当天的10万元承兑款，上诉人仍欠答辩人120599元货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诉辩双方意见，合议庭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马清喜、李俊峰应否承担偿还被上诉人人和纺织公司货款的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08年8月11日，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销售棉纱的货款进行了核对，对账单中明确“截止2007年8月底，马清喜销售处欠人和纺织公司货款余额633151.50元。……截止2008年3月21日欠款302089元……2008年3月29日收圆梦源承兑30000元，欠账余额272089元。”马青喜签字并注明“兑帐属实”，可以认定上诉人认可截止2007年8月底其拖欠被上诉人货款272089元。综合原审中当事人提交的对账单、出库单、棉纱销售登记表、“代欠条”等证据，结合原审中马青喜提交的调解意见、费军民收到棉纱8吨的收条原件由上诉人持有的事实，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在平时销售棉纱的过程中，先由二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人和纺织公司出具手续提出棉纱，提出的棉纱按上诉人的要求送至不同的购货方，由购货方出具手续交由上诉人，货款也由上诉人负责收回，人和纺织公司与实际购买人之间并未直接发生业务关系，原审依据民事诉讼的证据优势原则判令由上诉人承担其从被上诉人处提走棉纱货款的偿付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与江阴喜嘉喜制衣有限公司案件并不能否定本案当事人之间业务往来的实际情况，也不能排除上诉人对其从被上诉人处提走的棉纱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更不能推翻对账单中上诉人明确截止2008年3月21日欠款302089元的事实。故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马青喜、李俊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车向平
审判员 王邦跃
审判员 张艳霞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杜 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