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11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泉州市伟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市泉秀新村20幢201室。
法定代表人曾文送，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骆育智，男，香港永久性居民。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倪英富、郑维俨，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志伟，男，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代理人康艺能、蔡舒怀，福建嘉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伟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伟铭公司）、骆育智因与上诉人陈志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3）思民初字第11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市伟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骆育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陈志伟立即归还伟铭公司款项2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1年8月3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暂计至2013年7月31日止为23000元）；2、陈志伟立即归还骆育智款项2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1年8月3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暂计至2013年7月31日止为23000元）。
陈志伟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决：1、伟铭公司、骆育智与陈志伟结算合作公司前期费用；2、伟铭公司、骆育智偿付陈志伟垫付前期费用223934.95元。
原审判决查明，2011年8月9日，厦门久远科技有限公司与泉州市伟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组建企业法人——厦门久铭置业有限公司，具体名称以工商部门核定为准，并就厦港街道大学路的商业办公住宅用地的利益分配进行约定。2011年8月12日厦门市工商局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核准厦门久远科技有限公司与泉州市伟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的企业名称为：厦门久铭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8月30日，曾争威向陈志伟转账20万元，用途注明前期费用。同日，骆育智向陈志伟转账20万元。2011年9月5日，骆育智、陈志伟、泉州市伟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股东内部协议书，载明三方经友好协商，以泉州市伟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与厦门久远科技有限公司合作的厦港街道大学路的商业办公住宅用地项目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三方一致同意该项目由泉州市伟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与久远公司运作合作项目事宜。2、三方的内部股份分配如下：泉州市伟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占40%、骆育智占30%、陈志伟占30%，三方共同承担风险，共负盈亏。如任何一方股东转让其股份，同等条件下其他方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3、自2011年8月9日《合作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三方应共同履行合作协议书中“乙方即泉州市伟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尽的权益和义务。”4、本协议一式三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2011年11月4日，泉州市伟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厦门久远科技有限公司以投资人合作项目无法开展为由向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撤销“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
另查明，2011年5月26日，陈志伟以厦门久铭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的名义委托厦门赢家商务顾问有限公司策划编制厦港沙坡尾滨海地块投资建议书，约定策划费用含策划、专家论证费用共计21万元。2011年9月2日，陈志伟与信山置业（厦门）有限公司于、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陈志伟向信山置业（厦门）有限公司租赁厦门财富中心6F03-04单元，租赁期限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31日止。陈志伟缴纳了首期租金及物业管理费和三个月履约保证金共计182487.04元。后由于陈志伟以将移居国外为由提出提前解约申请，双方同意终止上述租赁合同的履行，信山置业（厦门）有限公司将扣除违约金、相关税费后的剩余金额134540.09元退还陈志伟。
原审判决认定以上事实，有伟铭公司、骆育智提交的《股东内部协议书》、银行客户回单及转账凭证，陈志伟提交的《合作协议书》、《房屋租赁合同》、项目建议书及设计印刷费用凭据、《公司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撤销申请书》，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合同终止协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为证。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陈志伟支出的各项费用是否属于前期费用的范畴。双方均承认骆育智与泉州市伟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陈志伟转入共计40万元目的是合作项目的前期开发费用。对于陈志伟支出的各项费用分析如下：1、项目建议书涉及印制费21万元，伟铭公司、骆育智认为项目建议书是2011年5月份委托设计的不合理，因为双方在2011年8月份才签订股东内部协议书，且没有经过其他出资人同意，陈志伟的行为完全是个人行为。陈志伟认为合作项目是2011年初就开始接洽，在这个过程中就已经开始准备策划，在后面签署股东协议的时候很多事务已经是前期策划好了，所以该费用是前期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从双方的股东内部协议书可以看出各方共同履行泉州市伟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厦门久远科技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书中乙方（即泉州市伟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义务，包括展示综合开发实力。从陈志伟提交的委托协议书、投资建议书及相关费用凭证可以认定，虽然项目建议书委托合同是2011年5月26日签署的，但是项目建议书的委托方是厦门久铭金投资有限公司，代理人是陈志伟，委托方与后期预先核准的名称一致；且从委托的内容看也与泉州市伟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厦门久远科技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书针对的项目一致。故该项费用应该认定为前期开发费用。2、租赁房屋的费用，伟铭公司、骆育智认为该租赁行为及其后果是陈志伟个人行为。陈志伟认为租赁房屋也是为了开办久铭金投资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从租赁合同的内容看承租人为陈志伟，且该项目并未实际租赁使用，故无法证明该租赁行为与久铭金投资公司有关系，不属于前期费用。3、公务用车维修费、公务用车汽油费、停车费。伟铭公司、骆育智认为久铭金投资公司名下并没有汽车，故不存在上述费用。陈志伟认为该费用是陈志伟为了开展合作项目而支出的。原审法院认为该车辆并非久铭金公司所有，且陈志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车辆使用与合作项目的关系，故不属于前期费用。4、建议书加印费、购买礼品的费用。伟铭公司、骆育智认为其并没有委托陈志伟购买东西。原审法院认为虽然陈志伟提交的发票中付款方名称是久铭金公司，但是未提交证据证明款项所涉及内容与久铭金公司相关，故不属于前期费用。5、宴请费，陈志伟未举证证明不予认可。6、陈志伟的工资，原审法院认为最然陈志伟主张伟铭公司、骆育智许诺给其5万元每月的薪酬，但是并未举证予以证明，不予认可。故，陈志伟前期费用的支出为21万元。根据股东内部协议书中约定的三方股份分配比例，泉州市伟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承担40%，即8.4万元。骆育智及陈志伟应各承担30%，即6.3万元。因双方确认伟铭公司、骆育智各支付陈志伟20万元，故扣除各方应承担的前期费用后，陈志伟应该返还泉州市伟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1.6万元，返还骆育智13.7万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志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泉州市伟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11.6万元；二、陈志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骆育智支付13.7万元；三、驳回泉州市伟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骆育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志伟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7990元，由泉州市伟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骆育智负担2936元，陈志伟负担505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30元，由陈志伟负担1781元，泉州市伟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骆育智负担549元。
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伟铭公司、骆育智上诉称，原审判决支持陈志伟的部分诉讼请求错误，将项目建议书涉及印刷费21万元认定为前期开发费用是违背事实与法律的。首先，陈志伟委托制作项目建议书的时间是2011年5月26日，而伟铭公司与厦门久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的时间是2011年8月9日，不可能在合作之前就委托制作。其次，陈志伟委托制作项目建议书是以厦门久铭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的身份签订，当时双方共同组建的公司是厦门久铭置业有限公司，而非久铭金公司。第三，厦门久铭置业有限公司无法办理公司预核准时，才改名为厦门久铭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陈志伟不可能在2011年5月26日就以久铭金公司的名义委托制作建议书。第四，陈志伟提供的付款凭证是收款收据，该款是否支付，不得而知。而且收款收据的金额是16万元，而非21万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求，驳回陈志伟原审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志伟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将建议书委托策划费21万元认定为前期合作费用正确，上诉人提出上诉不能成立。首先，陈志伟以“厦门久铭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印制的“厦港沙坡尾滨海地块投资建议书”确实存在，而且已经作为合作双方展示合作公司实力和合作项目前景推介书赠送给有关部门、领导。其次，陈志伟委托策划印制的“厦港沙坡尾滨海地块投资建议书”内容正是伟铭公司、骆育智与曹平洽谈合作项目内容。再者，陈志伟委托策划印制“厦港沙坡尾滨海地块投资建议书”确实支付21万元费用。陈志伟在双方洽谈中，即着手开展策划、按排建议书印制工作，也是为了配合合作双方向有关部门、领导展示实力，不是为了个人利益。原审认定印制建议书所产费用作为前期费用是正确的。
上诉人陈志伟上诉称，2011年初，其引荐伟铭公司、骆育智与厦门久远科技有限公司洽谈合作项目，伟铭公司、骆育智经过半年的考查、论证确定与厦门久远科技有限公司合作。2011年08月30日，伟铭公司、骆育智根据与厦门久远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协议约定，各预付20万元给陈志伟用于新公司筹办前期费用。陈志伟接受40万元后，分别用于筹办新公司的办公室租金、实力的展示宣传、办事人员用车等前期费用及自已薪酬。2011年11月，新公司因投资方资金出现问题而中途撤销筹办。伟铭公司、骆育智却不同陈志伟结算新公司筹备前期费用，不承认双方达成的口头约定“支付陈志伟每月5万元的薪酬、承担骆育智提供的宝马牌汽车费用等”事实，反而起诉要索回预付款，该行为有违诚信原则。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陈志伟是伟铭公司、骆育智共同指定全权筹办合作新公司事务的人员，在筹办过程中经手支付的费用依法应由伟铭公司、骆育智共同承担。2、陈志伟在筹办新公司事务中，无论是作为一方内部股东，或是伟铭公司和骆育智指定的经办人，均是唯一投入时间、精力的人，骆育智代表投资方承诺给月薪5万元报酬，是合情合理合法有据。3、陈志伟作为新公司筹办负责人，为设立新公司而以自已名义承租办公室等并非个人行为，而是公司行为。（1）在《合作协议书》洽谈前，伟铭公司指定陈志伟负责与厦门久远科技有限公司联系，并具体负责筹办“新公司设立事宜”，陈志伟在操办新公司过程中所经办的各种事项，包括项目建议书的委托制作、办公场所租赁等行为，伟铭公司、骆育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2）陈志伟之所以用个人名义与信山置业（厦门）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是因为新公司未设立，且经伟铭公司、骆育智和合作方曹平查看确定。（3）骆育智在上诉人陈志伟筹办新公司中，无偿提供一部宝马牌汽车作为筹办用车，但新公司承担全部费用。陈志伟因筹办新公司使用该车辆所支付维修费22942.00元、汽油和停车费7800元，属于新公司筹备必要费用。（4）陈志伟经手支付的加印费2600.00元，是因为建议书30本不够而加印所产生的费用。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陈志伟的原审全部诉求。
被上诉人伟铭公司、骆育智答辩称，一、伟铭公司、骆育智和陈志伟是三方合作关系，即使是前期费用也应该是三方共同承担；二、没有人承诺支付陈志伟每月五万元的工资，所以陈志伟要求伟铭公司和骆育智承担每月五万元的工资报酬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合作公司的前期费用应经三方共同确认后，才能按三方比例进行分担。陈志伟提供的费用均不真实，且未经三方共同确认，故不能要求三方按比例分担。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伟铭公司、骆育智提出，策划费用合同约定是21万元，但陈志伟提供的票据只有16万元。陈志伟也提出，厦门久远科技有限公司和伟铭公司合作洽谈先后经过半年多才签订合作协议；其策划编制建议书，也实际制作了30本建议书；其在筹备合作项目期间的其他费用没有列明，应当补充。审理过程中，陈志伟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011年9月，厦门市思明区厦港街道办事处招商中心开始帮助陈志伟设立新公司，合作项目已经有实际进行，陈志伟做了大量工作；提交录音资料，证明双方合作项目早就在进行，曹平也早将合作项目向有关部门汇报；陈志伟租赁房屋是用于公司办公，合作项目中途终止主要是资金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制作项目建议书的费用问题。虽然陈志伟委托制作项目建议书产生的费用仍存有疑点，但其实际上已经制作出了项目建议书，且该建议书的内容确属双方合作事项，陈志伟也提供收款收据证明实际支付了16万元的费用，故原审判决认定陈志伟制作项目建议书的费用属于前期费用，并无不妥。但根据查明事实，虽然合同约定策划编制建议书的费用为21万元，陈志伟实际支付的费用却仅为16万元，尚有5万元未支付，该款尚不应计入前期费用的款项中。其次，陈志伟主张其在经手公司筹备的过程中，支出了租金、汽车维修费、宴请费等费用，本人的薪酬也未领取，但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鉴于陈志伟作为合作项目前期事务的主要经办人，其在筹备过程中确实会产生一定的费用，综合考虑本案各项因素，本院酌定陈志伟支出的费用为5万元。据此，陈志伟前期费用的支出仍为21万元，双方应根据合同约定的分配比例承担该费用。原审判决在部分项目的认定上稍有不妥，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990元，由伟铭公司、骆育智负担2936元，陈志伟负担50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聆
代理审判员 洪德琨
代理审判员 夏 雯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潘婉燕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