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青01刑再2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湟源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西宁捷安达货运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住所地西宁市城东区八一西路40号。
法定代表人：胡宝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小娟，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某，公民身份号码×××，男，194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湟源县农牧局退休工人。
原审被告人：董永奎，公民身份号码×××，男，197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湟源县。2016年6月7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湟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缓刑二年。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祝贤金，公民身份号码×××，男，198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代理人：李丽君，青海松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海省湟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董永奎犯交通肇事罪一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青海省湟源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6)青0123刑初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本院又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7）青01刑终105号刑事裁定。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上诉人西宁捷安达货运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捷安达公司）对民事部分不服，向本院提起申诉，本院经审查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青01刑申2号再审决定。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捷安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宝卫，原审被告人董永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祝贤金的委托代理人李丽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捷安达公司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审裁定，并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捷安达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捷安达公司并非肇事车辆的被挂靠方，《车辆联营协议》系捷安达公司与祝贤金签订，肇事车辆被祝贤金私自转让后该挂靠协议已终止，肇事者董永奎与捷安达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肇事车辆虽登记在捷安达公司名下，但车辆已被多次转手不在捷安达公司控制范围内，捷安达公司对该车辆没有监督管理义务；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捷安达公司与董永奎之间并不存在挂靠关系，故原审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捷安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张柱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的事实正确，捷安达公司属于车辆的被挂靠人，对车辆具有监管义务，其未告知车辆使用人车辆的具体情况，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依据其在管理中存在错误的大小和收取费用的多少承担相应的责任。
董永奎辩称，其在二手车市场买车时，卖车人出示的行车证上登记所有人是捷安达公司，故该公司对本案负有连带责任。
祝贤金辩称，一、二审裁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捷安达公司没有书面通知或通过法定程序终止挂靠关系，该公司在案发时还是车辆被挂靠人；捷安达公司在二审上诉状中自认对此车具有监管义务，作为行车证上的所有人，该公司对涉案车辆应该负有年检等具体事项的管理义务，故捷安达公司对本案赔偿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捷安达公司的申诉。
张柱善向湟源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永奎和捷安达公司连带赔偿张某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共计545033.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23日，祝贤金从西宁八一路二手汽车市场一名陌生人处购买青A·980**号轻型普通货车，并与捷安达公司签订了车辆联营管理协议，以挂靠形式进行营运，该车所有人为捷安达公司，实际车主为祝贤金。2013年祝贤金委托他人将该车卖与西宁二手车市场一个陌生人，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014年1月，董永奎在西宁二手车市场从一个陌生人处以11500元购得该肇事车辆，未签订任何协议，亦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仍为捷安达公司。该车检验有效期止时间为2009年5月31日，因长期未年检，已达报废标准。2015年12月4日7时45分许，董永奎驾驶青A·980**号轻型普通货车沿城大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4公里加100米处时，与前方同向路边行走的行人赵某发生相撞，致赵某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湟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董永奎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赵某无责任。另查明，案发后，董永奎支付被害人亲属丧葬费2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董永奎驾驶×××号轻型普通货车超速行驶，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董永奎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祝贤金以买卖方式转让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以买卖等方式转让拼装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捷安达公司与肇事车辆原所有人祝贤金签订的以该货车为标的物的《车辆联营管理协议》，实质为车辆挂靠合同，肇事车辆×××号轻型普通货车自2007年11月15日起挂靠于捷安达公司，虽然车辆已被转让，且没有办理车辆挂靠合同的当事人变更，董永奎受让车辆后在经营中发生交通事故，对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内部责任转移不能对抗第三人，且挂靠期间，被挂靠方捷安达公司对于本案中肇事车辆的运营、年检等事宜没有尽到监督、管理的义务，车辆因长期未年检而达到报废标准的状态下继续被他人运营，造成损害，应承担连带责任。张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即按青海省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22306.57×20=446131.4元，予以支持。丧葬费因案发后附带民事被告人董永奎已赔偿丧葬费29000元，属重复主张，不予支持。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遂判决：附带民事被告人董永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张某死亡赔偿金446131.40元，附带民事被告人祝贤金、捷安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并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认为，董永奎驾驶×××号轻型普通货车超速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董永奎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祝贤金以买卖方式转让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捷安达公司上诉提出的涉案车辆几经转手后，捷安达公司已不能对该车辆实施有效管理，与实际车主董永奎并不存在法律上的挂靠关系，也不负有监督管理义务，对涉案损害赔偿也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即便是捷安达公司对该车辆负有一定的监督管理义务，该义务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捷安达公司应在有限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不应该对整个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经查，捷安达公司与肇事车辆×××号轻型普通货车原所有人祝贤金签订以该货车为标的物的《车辆联营管理协议》，肇事车辆自2007年11月15日起挂靠于捷安达公司，虽然车辆已被转让，且没有办理车辆挂靠合同的当事人变更，董永奎受让车辆后在经营中发生交通事故，对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内部责任转移不能对抗第三人，且挂靠期间，被挂靠方捷安达公司对于本案中肇事车辆的运营、年检等事宜没有尽到监督、管理的义务，车辆因长期未年检而达到报废标准的状态下继续被他人运营，任由他人随意使用造成侵权赔偿，对该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及《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捷安达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数额，一审判决依据相关法律及附带民事原告人所举证据详细审查后予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捷安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遂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认定事实，再审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祝贤金与捷安达公司于2007年签订《车辆联营管理协议》后，仅交纳了一年的管理费300元。自2009年6月起，捷安达公司未履行对涉案车辆的年审、保险等代办手续，并且至今未到车辆管理部门办理对涉案车辆的注销登记手续。双方协议约定的联营期限为：自2007年11月15日起至祝贤金将车户转走之日止。祝贤金于2013年将肇事车辆转让于二手车贩，未变更车户登记，亦未将转让情况告知捷安达公司。2014年董永奎从该二手车贩处购得涉案车辆，其在购车时已知该肇事车辆近3年未办理审验且未购买任何保险，其购车后亦未通过捷安达公司办理任何车辆过户、年检等手续。2015年涉案车辆发生交通肇事时，董永奎所持行驶证上的登记所有人仍为捷安达公司，涉案二手车贩下落不明。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董永奎驾驶×××号轻型普通货车造成重大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对其量刑及赔偿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确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祝贤金存在以买卖方式转让已达报废标准的涉案货车的违法行为，并判令其对事故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亦无不当。本案中，涉案车辆与捷安达公司的挂靠关系基于祝贤金与捷安达公司之间的《车辆联营管理协议》而产生，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实际车主董永奎持有的行车证上的登记所有人为捷安达公司，董永奎于2014年购得该车后虽未与捷安达公司重新签订书面联营协议，但至2015年案发时，该车仍以捷安达公司的名义对外营运，该公司对该车辆虽已实际不享有营运利益，但因2007年原车主祝贤金将车辆挂靠在捷安达公司后，该公司对车辆合法上路营运即具有监管责任，车户转走之前，其责任并未解除。且据再审查证，涉案《车辆联营管理协议》约定的联营期限为”祝贤金将车户转走之日止”，2013年祝贤金转让该报废车辆时，并未转走车户，捷安达公司一直未办理车户注销手续，因捷安达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与祝贤金之间的联营协议已终止，故该车辆虽几经转手且挂靠协议并未更名，但挂靠于捷安达公司名下的事实一直存在。2015年董永奎驾驶车辆肇事时，该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仍为捷安达公司，因此，该公司作为涉案车辆运营的监管方及被挂靠人，与受让该车辆并以该公司名义对外经营的实际车主董永奎存在挂靠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原审据上述解释及《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判决捷安达公司与肇事者董永奎、违法转让人祝贤金承担本案交通事故赔偿的连带责任，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并不存在不当之处。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二审裁定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仍以捷安达公司的名义运营，对其实际车主董永奎与捷安达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应予确认。捷安达公司关于”原审认定捷安达公司与董永奎存在挂靠关系错误，判决捷安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不当”的申诉理由缺乏有效证据支持，再审应予驳回。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7）青01刑终105号刑事裁定和青海省湟源县人民法院（2016）青0123刑初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付元泰
审判员马晓军
审判员马秀芬
二○一八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