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34民终1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东川工业园区金桥路38号。法定代表人：高建民，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白鹤滩施工局，营业场所四川省宁南县白鹤滩镇。负责人：赵仲，施工局局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维英，云南入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洛阳东路现代庄园别墅206栋。法定代表人：张安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江南，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水利水电四局）、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白鹤滩施工局（以下简称白鹤滩施工局）因与被上诉人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中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7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水利水电四局、白鹤滩施工局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7民初43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由上诉人先行垫付给被上诉人民工的工资90万元整）；三、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是基于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不是基于国务院法规和其他文件，而是基于政府相关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才替被上诉人垫付民工工资。被上诉人民工工资本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支付，上诉人没有义务替被上诉人支付民工工资，已垫付的部分应予以偿还；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错误认为“如没有超出未结清的工程款，双方应当在结算时一并抵扣解决；如已超出，超出部分可行使追偿权。”该认为属于错误理解法律，事实上本案争议的是垫付的款项该不该偿还，而不是工程款应该是多少，更不是工程款应不应该支付，因为二者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就工程款方面如果有争议双方还可以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再说本案的被上诉人一审时也没有提出反诉，原判属于错误处理当事人诉权。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江西中捷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属于单纯的债权债务关系是正确的，并非上诉人所称可以抛开这层关系而仅简单的代偿法律关系。1、上诉人代答辩人支付农民工工资，并非纯粹的简单债权债务关系。其代付农民工工资，是建立在2016年7月10日，双方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3.1条约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2、上诉人关于仅基于政府相关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才替答辩人垫付民工工资，而民工工资本应由答辩人支付，其没有义务替答辩人支付民工工资的说法是胡搅蛮缠。正是因为上诉人不履行双方之间的合同，政府才依法敦促上诉人代付民工工资，何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3.1条也明确约定了其义务，即使没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上诉人原本就有支付民工工资的义务，其“没有义务替被上诉人支付其民工工资。”的说法明显违背合同约定；3、查清案件事实，是查清本案全部事实，而不是上诉人所指的片面事实。只有查清案件全部事实，才能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上诉人主张追回代偿款，只有查清这款项产生的原因、性质、关联关系，才能正确判断事实真相，原判并无事实不清之处。相反，却是事实清楚，说理透彻；二、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应予维持。2016年7月10日，答辩人与上诉人白鹤滩施工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上诉人没有严格信守合同约定，不仅工程量不足，给答辩人造成为全面履行合同所做的履行前、履行中的损失，同样，也未按合同约定每月结算工程款，导致无法及时向民工支付劳动报酬，工程至今未结算，却起诉要回其按合同本应代付的工程款，于法于理均不符。依双方的合同、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均不能证明其支付的90万款项已经超出本工程应该支付给答辩人的工程款，其行使“追偿权”即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理应驳回。综上，答辩人认为，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追偿权证据不足。本案中，答辩人与上诉人相互之间目前不存在有追偿债权债务关系，原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中国水利水电四局、白鹤滩施工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由原告先行垫付给被告民工的工资款90万元；2、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0日，原、被告签署了ZS四局白鹤滩〔2016〕005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期间，因被告的原因引发其民工堵断施工区交通要道，围攻相关单位的群体事件。2017年1月22日、1月24日，宁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原告分别下发宁人社函〔2017〕5号和宁人社函〔2017〕8号《宁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江西中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白鹤滩电站项目部施工负责人朱国建拖欠民工工资处理决定的函》，该函决定由原告在一日之内分别先行垫付75万元和15万元，总计90万元至指定账户后，由劳动监察队监督将工资发放到被告的民工手中。原告按此决定于2017年1月23日、1月24日分别向宁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指定账户转款90万元。现原告诉至人民法院，要求被告将其垫付的90万元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江西中捷公司承认原告中国水利水电四局、白鹤滩施工局在本案中主张为其垫付民工工资的事实，故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基于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按照（国办发明电〔2010〕4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切实解决企业拖欠民工工资问题的紧急通知》：“因建设单位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的规定，以及宁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宁人社函〔2017〕5号、8号处理决定，在春节前夕积极配合劳动监管部门先行垫付90万元民工工资的行为给予充分肯定。从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市电〔2016〕3号）《关于督促做好2016年春节前建筑和市政工程项目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支付工作的通知》：“对有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项目，按照‘总包，负总责’和‘谁用工，谁负责’的原则，落实工资支付等用人单位主体责任和监督责任，督促总承包企业对所承包工程的农民工工资支付全面负责。”来看，原告对于农民工工资的支付亦有垫付的责任。但从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2004年联合印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以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招用农民工的企业承担直接清偿拖欠民工工资的主体责任。在工程建设领域，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划拨工程款，致使分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的规定，原告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应以双方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综上所述，原告垫付民工工资的行为是基于上述相关规定和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属于单纯的债权债务关系。农民工工资或劳务报酬在工程款中所占比很高，且多为农民工的基本生活保障费用。原告应当提供双方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结算情况，以证实其垫付的民工工资是否超出未结清的工程款。如没有超出未结清的工程款，双方应当在结算时一并抵扣解决；如已超出，超出部分则可行使追偿权。故，由原告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被告辩称，原告在合同履行期间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辩由，因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其辩称，原告垫付的90万元农民工工资，实际为被告的工程款，且该金额已从工程款中扣除不存在返还事实的辩由，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白鹤滩施工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00元，减半收取6，400.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四局、白鹤滩施工局及提供的：1、2016年9月29日《工程价款结算单》、《工程进度统计完成月报表》、《工程预算成本月报表》；2016年11月12日《工程价款结算单》、《工程进度统计完成月报表》、《工程预算成本月报表》、《工程量统计月报表》；2016年12月7日《工程价款结算单》、《工程进度统计完成月报表》、《工程预算成本月报表》、《工程量统计月报表》；2、《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辅助明细账》；3、《水费、电费结算单》、《11月份江西中捷材料调拨明细》、《12月份江西中捷材料调拨明细》。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7月10日，上诉人白鹤滩施工局与被上诉人江西中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白鹤滩施工局将所承建的白鹤滩水电站工程中的左岸抗力体贴坡、马道、挡墙混凝土工程分包给江西中捷公司承建。白鹤滩施工局与江西中捷公司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因江西中捷公司未支付民工工资，引发民工堵断施工区交通要道，围攻相关单位的群体事件。2017年1月22日、1月24日，宁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白鹤滩施工局分别下发宁人社函[2017]5号和宁人社函[2017]8号《宁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江西中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白鹤滩电站项目部施工负责人朱国建拖欠民工工资处理决定的函》，决定由白鹤滩施工局先行垫付75万元、15万元，共计90万元至指定账户后，由劳动监察队监督将工资发放给民工。白鹤滩施工局依照上述决定，分别于2017年1月23日、1月24日向宁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指定账户转款90万元，用于民工工资发放。江西中捷公司对白鹤滩施工局垫付90万元民工工资的事实，予以确认。现中国水利水电四局、白鹤滩施工局以“其无义务替江西中捷公司支付民工工资，已垫付的90万元民工工资江西中捷公司应予偿还。”为由提起诉讼。因此，江西中捷公司是否应向中国水利水电四局、白鹤滩施工局偿还垫付的民工工资90万元成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招用农民工的企业承担直接清偿拖欠民工工资的主体责任。在工程建设领域，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划拨工程款，致使分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的规定及2016年7月10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13.1为确保江西中捷公司施工人员工资及时发放，江西中捷公司按月申报民工人数，造册民工工资表、考勤表，报施工局综合事务部审核，合格后报财务汇总。由财务管理部报送银行，民工工资由银行代发；23.2.6如发生江西中捷公司拖欠雇员工资，江西中捷公司同意白鹤滩施工局从其民工权益保证金或工程款中扣除直接支付给江西中捷公司雇员……”的约定，中国水利水电四局、白鹤滩施工局作为工程承包方，在工程分包方江西中捷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时，应承担垫付民工工资的责任，且所垫付的民工工资应在双方的工程结算中予以扣减。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6年9月29日、2016年11月12日、2016年12月7日《工程价款结算单》等证据，欲证实双方对工程进行过三次结算，且2016年12月7日为最终结算，同时，还欲证实上诉人超付了工程款。经审查，从2016年12月7日《工程价款结算单》载明的内容，显示结算时间段为2016年10月26日至2016年11月25日，但从《工程价款结算单》所附的《12月份江西中捷材料调拨明细》来看，2016年11月27日尚有二批材料“盘圆”、“螺纹钢”在调拨出库使用。从上述审查查明的事实，足以说明三次结算均系阶段性结算，案涉工程并未进行最终结算。民工工资属于工程款范畴，且在工程款中占很大比重。同时，从白鹤滩施工局转款90万元的银行回单看，附言明确注明系“江西中捷工程款”，说明中国水利水电四局、白鹤滩施工局是认可所垫付的90万元民工工资系支付的工程款。按照如前所述的规定及约定，白鹤滩施工局垫付的90万元工程款应在双方的最终结算中予以扣减，而中国水利水电四局、白鹤滩施工局提交的证据又不能证实双方进行了最终结算。因此，中国水利水电四局、白鹤滩施工局要求江西中捷公司偿还垫付的90万元民工工资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综上所述，中国水利水电四局、白鹤滩施工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00元,由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白鹤滩施工局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永亮审判员  杨发蓉审判员  刘 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殷任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