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102刑初865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女，汉族，1973年3月20日出生，农民，住所地黑龙江省双城市。
委托代理人王峰，黑龙江法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汉族，1971年7月5日出生，农民，住所地黑龙江省双城市。
委托代理人王峰，黑龙江法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女，汉族，1968年12月28日出生，农民，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
被告人苏显文，男，汉族，1955年4月24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7日被临时寄押，2015年12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道里区看守所。
辩护人丁环，黑龙江蓝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苏德富，男，汉族，1989年7月17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7日被临时寄押，2015年12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道里区看守所。
辩护人庞闪，黑龙江蓝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检察院以哈里检诉刑诉[2016]6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显文、苏德富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苏显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张某1、赵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院王某出庭支持公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张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峰、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被告人苏显文及其辩护人丁环、被告人苏德富及其辩护人庞闪到庭参加诉讼。经公诉人建议并经本院同意，公诉机关于2016年12月22日对本案进行补充侦查，2017年1月22日补充侦查完毕移送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故意伤害犯罪
1、2015年10月7日19时许，被告人苏显文、苏德富在哈尔滨市道里区太平镇前进村厢白五屯东洼地收割农作物时同与该地块存有权属争议的本村村民被害人张某1、孙某1、于某1、李某1发生冲突，苏显文、苏德富持铁撬棍、铁锹先后将张某1、孙某1、于某1、李某1打伤，苏显文随即离开现场返回前进村厢白五屯。经法医鉴定，孙某1牙齿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九级伤残；孙某1头部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九级伤残；面部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十级伤残；左耳廓损伤已构成轻微伤，不构成伤残等级；左手损伤已构成轻微伤，不构成伤残等级。张某1头部损伤构成轻伤二级，不构成伤残等级；鼻部损伤构成轻伤二级，不构成伤残等级。
2、2015年10月7日21时许，被告人苏显文回到东洼地，遇与该地块存在权属争议的本村村民被害人赵某，苏显文持扎枪殴打赵某致赵某胸部受伤。经法医鉴定，赵某胸部损伤构成重伤二级，不构成伤残等级。
二、故意杀人犯罪
2015年10月7日20时许，被告人苏显文驾驶四轮农用车从哈尔滨市道里区太平镇前进村厢白五屯返回东洼地途中，遇被害人孙某2（别名孙某4华）驾某、被害人于某2驾驶黑Ａ×××××五菱面包车拉载被害人孙某1、李某1、洪某驶往医院，苏显文驾农用四轮车将孙某2驾驶的摩托车撞倒、碾压后，继续撞向于某2驾驶的面包车，并将面包车推行十数米，孙某2、李某1、洪某、于某2见状先后跳车躲避，待面包车被撞刮到路旁树木停车后，苏显文下车持扎枪殴打因伤在车中不能行动的孙某1，致孙某1眼部损伤。经法医鉴定，孙某1右眼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六级伤残。经鉴定，型号为DY110-2大运摩托车车损价值人民币800元；号牌为黑Ａ×××××机动车车损价值人民币6040元。经侦查，被告人苏显文、苏德富于2015年12月7日被公安机关在七台河市新兴区抓获。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苏显文故意杀人，且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苏德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故意伤害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苏显文、苏德富均系主犯，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被告人苏显文犯数罪，应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对其处罚。被告人苏显文故意杀人犯罪因意志以外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对其处罚。被告人苏显文、苏德富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故意伤害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其处罚。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要求苏显文、苏德富赔偿医疗费274029.38元、误工费142780元、护理费16758.33元、伤残赔偿金115831.80、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交通费2007元、精神抚慰金432423.49元、继续治疗费102400元、营养费6000元、鉴定费3870元等共计110万元。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要求苏显文、苏德富赔偿医疗费6736.19元、精神抚慰金92093.81元、鉴定费1170元等共计10万元。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要求苏显文赔偿医疗费12828元、护理费1600元、伤残赔偿金12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500元等共计136128元。
被告人苏显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伤害罪及事实无异议。对指控故意杀人罪罪名有异议，对事实无异议。辩解其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是车辆当时刹车不好使刹不住车了，所以才向孙某1坐的车撞去。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张某1、赵某的诉讼请求同意用其土地2020年至2027年的使用权赔偿。辩护人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苏显文所实施的犯罪行为无异议，但对指控苏显文故意杀人定性有异议，认为苏显文主观上不具备杀人的故意；客观上未实施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苏显文是基于伤害犯罪的故意持续的侵害同一个法益，是前一个阶段伤害行为的继续，不应当单独定性为故意杀人。
被告人苏德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张某1、赵某的诉讼请求，同意对孙某1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辩护人辩护意见，苏德富在故意伤害犯罪中起到的是次要辅助作用，应是从犯；苏德富如实供述；系初犯，被害人存在过错，请求对苏德富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伤害事实
1、2015年10月7日19时许，被告人苏显文、苏德富到哈尔滨市道里区太平镇前进村厢白五屯东洼地收割农作物时，与该地块存有权属争议的本村村民被害人张某1、孙某1到地里阻止二人进行收割，双方发生冲突，苏显文、苏德富持铁撬棍、铁锹将张某1的摩托车砸坏，将张某1、孙某1打伤，并将随后赶到的于某1、李某1打伤。苏显文随即驾驶四轮农用车离开现场返回前进村厢白五屯。经法医鉴定，孙某1牙齿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九级伤残；孙某1头部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九级伤残；面部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十级伤残；左耳廓损伤已构成轻微伤，不构成伤残等级；左手损伤已构成轻微伤，不构成伤残等级。张某1头部损伤构成轻伤二级，不构成伤残等级；鼻部损伤构成轻伤二级，不构成伤残等级。
二、故意杀人事实
2015年10月7日20时许，被告人苏显文驾驶四轮农用车从哈尔滨市道里区太平镇前进村厢白五屯返回东洼地途中，遇被害人孙某2（别名孙某3）驾某、被害人于某2驾驶黑Ａ×××××五菱面包车拉载被害人孙某1、李某1、洪某驶往医院，苏显文驾农用四轮车将孙某2驾驶的摩托车撞倒、碾压后，继续撞向于某2驾驶的面包车，并将面包车推行十数米，孙某2、李某1、洪某、于某2见状先后跳车躲避，待面包车被撞刮到路旁树木停车后，苏显文下车持扎枪殴打因伤在车中不能行动的孙某1，致孙某1眼部损伤。经法医鉴定，孙某1右眼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六级伤残。经鉴定，型号为DY110-2大运摩托车车损价值800元；号牌为黑Ａ×××××机动车车损价值6040元。
三、故意伤害事实
2015年10月7日21时许，被告人苏显文驾驶四轮农用车又回到东洼地欲了解其儿子苏德富的情况，遇与该地块存在权属争议的本村村民被害人赵某，苏显文持扎枪殴打赵某致赵某胸部受伤。经法医鉴定，赵某胸部损伤构成重伤二级，不构成伤残等级。
经侦查，公安机关于2015年12月7日在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兴区将被告人苏显文、苏德富抓获。
另查明，被害人孙某1伤后于2015年10月7日至2015年11月7日、2015年11月30日至2015年12月8日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两次住院治疗共计39天。孙某1提出的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予以赔付即272919.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住院天数参照黑龙江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赔偿即3900元（39天，每天100元）。孙某1的残疾赔偿金根据孙某1的伤残等级，按照黑龙江省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095元，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予以赔偿即为115831.80元。孙某1支付病例复印费228元，支付鉴定费1170元。张某1伤后于2015年10月8日至2015年10月20日在哈尔滨市公安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2天。张某1提出的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予以赔付即6736.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住院天数参照黑龙江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赔偿即1200元（10天，每天100元）。张某1支付鉴定费1170元。赵某伤后于2015年10月8日至2015年10月18日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计8天。赵某提出的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予以赔付即11624.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住院天数参照黑龙江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赔偿即800元（8天，每天100元）。赵某支付病例复印费35.50元、鉴定费1170元。
本案审理期间，孙某1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护理期限及人员、后续治疗费用、营养费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6年11月28日，该鉴定中心作出黑新讼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7-5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孙某1伤后1人护理3个月。2、固定义齿每枚800元X10枚＝8000元，每5年更换一次；整容费用为38cmX800元＝30400元。上述两项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内固定物取出需8000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3、支持营养期2个月。孙某1支付鉴定检查费2600元。根据鉴定意见，孙某1提出的护理费为12568.75元；继续治疗费为102400元（含更换义齿费为64000元、整容费30400元、内固定物取出费8000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为7139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照片：被告人苏显文、苏德富使用的扎枪、铁锹、作案车辆照片及被撞车辆照片。
2、接警单：2015年10月7日19:54:52，有一男子使用137××××6066电话报警称有人在道里区太平镇前进村打仗；2015年10月7日20：30:38，有一女子使用136××××5117电话报警称有人在道里区太平庄厢白五屯打仗。
3、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获经过：2015年10月7日晚太平庄派出所接到孙某2152××××6191电话报案，苏显文将孙某1、赵某、于某1、李某1、张某1等人殴打，并将于某2的五菱荣光面包车、孙某2摩托车撞坏，将孙某2撞伤。2015年12月7日黑龙江省七台河市公安局新兴分局刑警大队接到群众举报，将苏显文、苏德富抓获。
4、羁押证明:2015年12月7日，苏显文、苏德富被黑龙江省七台河市公安局新兴分局刑事拘留，并于当日羁押于七台河市看守所，2015年12月9日被哈尔滨市公安局道里分局解回。
5、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被告人苏显文、苏德富身份信息，均无前科劣迹。
6、情况说明、工作记事：李某1、于某1对伤情放弃做司法鉴定；2015年10月7日，哈尔滨市太平庄派出所接到哈尔滨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指令：太平镇前进村有打仗的，因为是打仗就没有报告技术大队出现场；因时过境迁，现场发生改变，且双方被撞车辆已经修复，公安机关对撞车现场无法补勘；公安机关于2015年10月7日晚8点多在东洼地打仗现场找到一把木把扎枪和一把断把木把铁锹。
7、道里区太平镇满族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于某3、李忠和、于某4（于某1的父亲）、张某1对涉案的东洼地均有土地经营权，因内涝有些农户放弃经营东洼地，后由张某2、苏显文开垦重耕但没有经土地所有人和村集体的认可。东洼地与村子的地理位置情况，苏显文在东洼地分得的土地情况。于某3、姚某、李忠和、于某4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
8、伤情诊断书：张某1、赵某、李某1、于某1受伤诊断。
9、证人徐某1证言：2015年10月7日晚上，苏德富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收苞米，苏显文和他儿子苏德富开收割机在前边，我开车在后边，那某1开车在我右边，收割机开到东洼地后就停下了，我在后边也停下了，我们保持二三十米远车距，我下车看看车灯，收割机每次都直接进，这次没进，我听着砸东西的声音，到跟前我看见苏德富在地上躺着，脑袋出血了，一个女的我不认识在前边地上坐着用手捂着脸，旁边停台摩托车也被砸坏了，一个人往东跑，也没看清是谁，我让苏德富起来，苏德富起来又躺下了说迷糊，这时那某1让我回屯子找车，这时就又来人了，我回屯子没找着车，过有十多分钟那某1回来了，那某1找台车拉着我去地里拉苏德富去医院了。
10、证人那某1证言：苏显文和苏德富开收割机在前边，徐某1开拉玉米车跟在收割机后，我也开车跟在徐某1车后，到地后收割机在前边停下，我在车里玩手机，过了大约有十来分钟，我看还不干活就下车走到收割机那，看见孙某1在地上躺着脑袋就出血了，苏显文的儿子苏德富趴在玉米杆堆上脑袋也出血了，我就打电话报警，听见玉米地还在打。我就过去看见苏显文和张某1在互相打，我就把他俩拉开，我回来看地上躺着这两个人，就让徐某1回屯子找车去医院，徐某1就走了，这时于某1和李某1也到了，我就回我车那儿了，我就听又打起来了，我就躲了。等于某2开车来了我才过去，他们把孙某1拉走了，后来李忠国开车来了，我就跟李忠国回屯子了，我开苏德富车又去的现场，把苏德富拉医院去了。
11、证人李某2证言：时间不记得了，当时我在家，于某3给我打电话说东洼地打仗了，让我去东洼地，我爱人姚某骑摩托车把我送到东洼地他就回家了。我当时看见孙某1满脸血躺在地上，身边有李某1、赵某，当时我村的于某2开车来了，车上有洪某，他们把孙某1扶到车上，李某1跟上车走了，就剩下我和赵某说话。不知苏显文从什么地方出来了，没看清手里拿什么东西，照赵某的后背就一下子，当时赵某就和苏显文撕吧起来了，我当时就吓跑了，后来发生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
12、证人于某3证言：东洼地是村上分给我们六家（我、于某1、姚某、张某1、李忠和、徐某2）的土地，总被水淹一直没种，苏显文就种了，这几年我们想把地要回来始终没有解决。
2015年10月7日晚上我和我媳妇刘某1、外孙刘某2在家，孙某1给我媳妇打电话说苏显文去收地了，让我接着赵某去地里，我骑我家电瓶车拉我媳妇和赵某去的东洼地，我媳妇和赵某下车去找孙某1，我把车停地里看见苏显文开车回屯子了，我想苏显文肯定是找我去了，我就开着回家了。到家我接到我媳妇电话让我找车拉孙某1上医院，我就去李忠海家找车去了。
13、被害人孙某1陈述：因为土地纠纷和苏显文家打仗。我家离东洼地近，我们两口子先看见他家来割地了，我们两口子就骑摩托车先到地了。苏显文他爷俩先从收割机上下来，苏显文手里拿着铁锹，苏德富手里拿着撬棍，苏显文边走边说这不抢吗，说着他爷俩就砸我摩托车，砸完不解气他爷俩就同时打我丈夫张某1，先是苏显文用铁锹把我丈夫眼睛打封喉，后苏德富用撬棍打我丈夫的头，我上去拉，苏德富用撬棍打我面门，给我面门打塌了，牙都打没了，我当时就坐地上，什么都不知道，过一会我清醒了，我就用电话报警找人，这时他爷俩过来打我，苏德富用撬棍把我眼睛扎瞎了，把我手机扔了。我丈夫张某1离我有十几米远的地方，我不知道他怎样。始终是苏显文拿铁锹，苏德富拿撬棍。我打完电话我就又被他爷俩打昏过去了，不知什么时间李某1、赵某、于某2、洪某他们把我拉上车。就我们四个人在场。后来我在车里往医院去，在道上也不知什么情况，车就被撞停了，车上人都跑了，我在车后座上躺着，不能动，这时苏显文上来用扎枪打我身上和后屁股，当时车上有于某2、洪某、李某1。我又晕过去了，等我醒过来时，已经到医院了。
14、被害人张某1陈述：2015年10月7日晚7点多，我和我媳妇孙某1在我家院里看见苏显文家要收地，我俩骑摩托车就去地里不让他们收，我俩先到地的，站在他们收割机前面不让收割机进地，这时，苏显文拿着铁锹和苏德富拿着撬棍下收割机，朝我家摩托车去了，边走边说“这不赶抢了吗”，我们种的地不能收，等走到摩托车跟前，同时用手里拿的东西砸我家摩托车，他俩砸完摩托车，就朝我来了，苏显文先用铁锹打的我左眼眶，当时左眼就封喉了，接着苏德富用铁撬棍打我头，他俩上来打我我就往后倒，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被打晕过去了。我头上的伤是苏德富用铁撬棍打的。在他爷俩打我的时候，我媳妇上来拉我，我边往后退时，看见苏德富用撬棍打我媳妇面门，当时我媳妇就被打倒了，等我被打到离我媳妇有十多米时，他们就把我打晕了，等我清醒时，就没有人了，我自己光脚走回家了。
15、被害人赵某陈述：2015年10月7日晚上七点多，我正在家时接到孙某1电话，孙某1说被苏显文打坏了，让我去找台车。我就去找于某3，于某3拉着我和他媳妇刘某1到地里，于某3和刘某1就走了，这时姚某和他媳妇李某2也来了，然后姚某也走了。我看见孙某1和苏德富都在地上趴着，张某1的摩托车停在地里被砸坏了，那某1站在苏德富身边，李某1站在孙某1身边，我看见孙某1眼睛和嘴都坏了，我就用衣服给孙某1擦血，孙某1说她牙都掉了，过了一会儿于某2开车来了，车上有洪某，李某1、孙某1他们开车去医院了，他们走后我和姚某媳妇站在那说话，不知什么时候苏显文从我后面过来手里拿一个木棒铁头的扎枪打我后背一下，我回头就把他手里的扎枪抓住了，苏显文说你们都来要地了，我说你种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管你要了，他说我想你是大成子媳妇，今天我就饶你了。后来，苏显文她家来车来一帮人把苏德富拉走了，我当时怕他们家来人打我，我就拿扎枪躲在地里了，派出所来后我才敢出来。
16、被害人李某1陈述：当天晚上我和我丈夫于某1在家，孙某1给我打电话说苏显文他家来收地了，让我们去东洼地，我俩口子骑电动车去的东洼地。先看见孙某1半躺在地上，满脸是血，而且血还不停的流，那某1站在苞米地边，苏显文他爷俩离我们有十几米的地方。苏显文他爷俩看见我们两口子后，就朝我俩跑过来，我丈夫于某1没看见正拿手机要打电话，苏德富用棒子先打我丈夫头一棒子，然后就追打我丈夫，我丈夫就跑了，这时苏显文过来就朝我来了，打我脸上好几拳，我也跑到地里了。苏德富打我丈夫的棒子是铁锹把，木头的。后来我在地里听见有说话声我就从地里出来，看见赵某、刘某1来了，当时是给我村的于某2打的电话，孙某1当时她不能说话，是我同于某2说的话让他开车来。一会于某2开微型面包车和洪某来了，于某2开车，洪某做副驾，我和孙某1在车后座往医院去。我没注意上车前孙某1眼睛是否流血，孙某1只是满脸血，她也说不清楚了。
我们几个往医院去，离村里还有几里时，我们对面开来一台车，先把我们车前的孙某2的摩托车撞了，后又把我们面包车撞了，撞后，车也没有停，两车同时往后走，前面车推着我们面包车，后来车停了，于某2、洪某、我同时跳车跑了，后来发生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我跳车跑时回头看见苏显文在车里坐着呢。
17、被害人于某1陈述：我俩刚到地就看见孙某1满脸血坐在地上，我正要问她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谁在我身后打我头一棒子，我回头看是苏德富，接着他又上来打我好几棒子，我边后退边招架，这时我看见苏显文他从东面朝我方向跑来，我媳妇怕我吃亏，上去拉苏显文，结果我媳妇被苏显文打好几拳，我这时就跑到地里，摩托车也不要了，往太平镇跑了，后面怎么回事我就不知道了。当时现场那某1也在。
18、被害人于某2陈述：晚上8点左右，我接到孙某1电话让我开车送她去医院，我和洪某一起到我们屯这边的大地，到了之后才知道孙某1是被苏显文打的。我就开车拉着孙某1，李某1扶着孙某1。我们往回走遇见孙某2，孙某2骑着摩托车往前边走，我开车在后边跟着，走到半道，苏显文开着他家的农用车迎面就将孙某2撞倒，孙某2倒在地上，苏显文也没停车，直接从孙某2的摩托车上边压过去，就奔我来了，迎面撞上我的面包车，也是没停，直接顶着我的面包车，我的车被顶着往后倒，我看不好就和洪某说快跳车吧，要不咱俩都得死，我就和洪某跳车跑了，也管不了车里的孙某1和李某1，我就和洪某回屯子。我不知道为什么苏显文要撞我的车，苏显文开车顶着我的车推出去有30米远，我看他的状态是谁也不放过。我当时吓得跳车跑了，等我回来时看见车后边撞到树上了。
19、被害人孙某2（孙某3）陈述：2015年10月7日晚上八点多，当时我在家接到我姐孙某1的电话说让我去东洼地里，她快让人揍死了，我就骑摩托车去地里，走到黄泥坑附近碰上于某2开车拉着我姐回来，他们说没钱，我让他们跟着我回家取钱，我骑摩托车在前边，于某2开车在后边，我正骑摩托车走，对面来台农用车，我就靠边刚要停下，农用车就打舵直接奔我来了，把我撞飞了趴在地上，农用车又一打舵把我摩托车卷到车下边直接往前开就把于某2的面包车给撞上了，农用车也没停，推着面包车往前走二十多米远才停下，然后我就听见咔咔砸车玻璃声，打我大姐孙某1声，边打还边问你还要不要地了，我一听是苏显文，我吓得趴地上没敢动。打了一会儿，苏显文开车就走了。
20、被害人洪某陈述：2015年10月7日晚上19时30分左右，我在厢白五屯于某2家唠嗑，这时于某2接了个电话，说孙某1在厢白五屯东洼地被打伤，让于某2开车把孙某1送医院，于某2让我跟我去，就这样我坐于某2的车去厢白五屯的东洼地接孙某1去医院，到地里之后李某1把孙某1扶着上车往医院走，当时孙某1说没钱，这时就碰到她妹妹孙某2了，孙某2说你们跟我回去取吧，我们就掉头往孙某2家的方向开，孙某2骑摩托车在前面，我和于某2开车在后面跟着，这时从我们的正前方开过来一台农用车，当时这台农用车就把孙某2的摩托车给撞倒了，撞倒孙某2之后，这台车也没停，就冲着我们的微型面包车开过来了，撞完我们微型面包车之后，这台农用车还没停，把我们这台微型车推出有十多米远。开农用车的司机是苏显文。撞的时候苏显文开的农用车和孙某2骑的摩托车都开着车灯。车一停下来我就朝地里跑了，也不知发生什么事了，车上就剩孙某1自己在后座上躺着。
21、被告人苏显文供述：打仗的时间是2015年10月7日晚7点多，在我村东洼地。我种的苞米张某1他们六家（于某3、李忠和、于某1、姚某、徐某2）不让我收，这样我们打的仗。2015年10月7日晚7点多，我和我儿子苏德富去收我家在东洼地种的庄稼，我和我儿子开收割机在前，后面是我村的徐某1，他开的货车，准备拉割完的庄稼，最后面是我村的那某1，开的我家的农用四轮车，当我们到地后，看见张某1和他媳妇孙某1拦我们收割机不让我们进地收割，我顺手在车上拿一根撬棍（铁的有棱）就下车了，张某1他俩口子上来就和我厮打在一起了。……张某1从我手里把撬棍抢下朝我儿子头上就一下子，我儿子去车上取了一把铁锹，就和张某1打一起去了，……我从张某1手里把撬棍抢下来，……照孙某1脸上就抡一棍，她当时一头就栽地上了，后来张某1跑了，我儿子也就躺地上了，头上出了不少的血…。
当时就我们4个人打仗，没有其他人，等我们四个人打完了，徐某1和那某1他俩过来了，我说那某1你先把收割机开回去，我开四轮车回去告诉家里人一声，然后找车来把我儿子拉医院去，徐某1开车回家了，当时现场就剩下我儿子和孙某1。
我开我家的农用四轮车走到东黄泥坑上沿时，看见前面有车灯亮，……就朝那车撞去，……我下车手里拿一个木柄的前面带铁尖的扎枪，当我走到被撞车时，车上只有孙某1自己在车后座上躺着，我上去用扎枪打她身上几下，然后用铁扎枪扎她眼睛了，完了我就开车走了。
后来我就开车去东洼地，我看我儿子已不在了，只有我们屯的赵某站在我家地头骂我，我拿手里的铁扎枪照她肋下打了一下，她当时就躺地上了，同时她抓着扎枪不放手，我顺势把扎枪给她我就走了。后来我知道他们被我打的伤挺重的，我就去双城打车去的医大二院想找个地方躲一阵。
22、被告人苏德富供述：2015年10月7日，打仗因为我村东洼地我家种了，我村的六家（张某1、于某1、姚某、徐某2、李忠和、于某3）和我家要地。那天晚上我和我爸开收割机往东洼地走，我俩后面是我村的徐某1开我家车，和我村的那某1开车在我们最后。我们开车到地里，看见张某1和他媳妇孙某1挡在收割机前面不让进地，我爸先下车了，而且是手里拿着撬棍下去的（80cm长、16mm粗、铁质的、一头扁的、一头尖的），我爸下去之后，我看见他们就厮打在一起，张某1就抢我爸手里的撬棍，我怕我爸吃亏，我就从收割机上下来，同时在收割机上拿一把铁锹下来就和张某1两口子打在一起，这时张某1就从我爸手里把撬棍抢走了，他看见我下来，先用撬棍打我头一下，我头当时就出血了，我同时也拿铁锹打张某1了，但具体打的张某1什么地方我没注意，后来张某1就被打跑了，我也没追。我和张某1打的时候，我爸和孙某1他俩厮打在一起……。当时只有我们四个人在场，徐某1和那某1没下车，也没看见。后来，我爸走后我在地上趴了一会，那某1把我叫醒开车把我拉去医院了。这时孙某1不在了，不知道怎么走的。我妈和那某1把我送去医院正等着处理伤口时，我爸在医大二院给我打电话说那边被打的挺重，让我赶紧走去找他，就这样我就出门打车去我爸那了。
23、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意见：
孙某1右眼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六级伤残；牙齿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九级伤残；孙某1头部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九级伤残；面部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十级伤残；左耳廓损伤已构成轻微伤，不构成伤残等级；左手损伤已构成轻微伤，不构成伤残等级。
赵某胸部损伤构成重伤二级，不构成伤残等级。
张某1头部损伤构成轻伤二级，不构成伤残等级；鼻部损伤构成轻伤二级，不构成伤残等级。
24、道里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经鉴定，型号为DY110-2大运摩托车车损价值800元；号牌为黑Ａ×××××机动车车损价值6040元；LF125摩托车车损价值500元。
针对控辩双方对事实、证据的争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关于苏显文辩解其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以及其辩护人关于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苏显文、苏德富在欲收割自种的玉米时，遇到与其有土地权属争议的张某1、孙某1、于某1、李某1等人阻拦，双方发生肢体冲突，苏显文、苏德富持铁撬棍、铁锹将张某1、孙某1、于某1、李某1等人打伤，苏显文逃离现场。后苏显文驾车返回东洼地途中，即当日20时许，与孙某2、于某2、洪某、李某1等人带孙某1去治伤途中相遇，孙某2驾驶的摩托车、于某2驾驶的微型面包车均开着车灯，苏显文明知对向有行驶的机动车，且明知车辆运动中相互撞击完全可能导致车毁人亡的后果，苏显文为了积极追求该结果的发生，直接撞向首先会车的孙某2驾驶的摩托车，孙某2跳车逃离，苏显文直接从孙某2的摩托车上碾轧过去，然后苏显文直接撞向于某2驾驶的拉乘洪某、李某1、孙某1的微型面包车，并径直推着该面包车退行十多米后，苏显文手持扎枪下车直接砸坏微型面包车的玻璃并用扎枪随意扎刺躺在后座没有反抗能力的孙某1，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苏显文主观上具有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驾车冲撞、持械扎刺的行为。苏显文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其辩解及其辩护人关于苏显文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显文故意杀人，且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分别构成故意杀人罪及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苏德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惩处。本案故意伤害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苏显文、苏德富均系主犯。被告人苏显文犯数罪，对其应数罪并罚。被告人苏显文故意杀人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对其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苏显文、苏德富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故意伤害犯罪事实，对其均可以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张某1、赵某提出的诉讼请求合理且有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孙某1、张某1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即精神损失不属于刑事案件附带民事赔偿范围的规定，故孙某1、张某1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赵某主张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及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因其不构成伤残等级且未提供相关的护理费及交通费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苏显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7日起至2035年12月6日止。）
二、被告人苏德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7日起至2023年12月6日止。）
三、被告人苏显文、苏德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医疗费272919.38元、护理费12568.75元、残疾赔偿金11583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继续治疗费102400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为7139元、病例复印费228元、鉴定费3770元，共计524756.93元。赔偿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
四、被告人苏显文、苏德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医疗费6736.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鉴定费1170元，共计9106.19元。赔偿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
五、被告人苏显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医疗费11624.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病例复印费35.50元、鉴定费1170元，共计13629.99元。赔偿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
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张某1、赵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晓红
人民陪审员 穆森然
人民陪审员 杜滢鑫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吕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