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5民终1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斌，男，1971年11月15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现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凯斌，男，1969年10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含山县。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泓，安徽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宁坤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含山县环峰镇望梅路百合花园12栋2单元303室。
法定代表人：郭裕，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张斌、黄凯斌因与被上诉人马鞍山市宁坤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坤置业）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15）含民三初字第00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泓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宁坤置业经本院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斌、黄凯斌上诉请求：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的第二、三项，并支持其一审诉请的第二、三、四项。后张斌、黄凯斌将其上诉请求变更为支持其一审关于支付逾期归还投资款的经济损失，按月息2分赔偿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1、其享有的开发利益即含山昭峰财富中心第四层整体房产（约1425平方米）是其与宁坤置业通过书面合同确认的，一审对该开发利益的核减没有法律依据；2、其与宁坤置业签订的《终止联合开发建设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宁坤置业归还其投资款的时间，宁坤置业未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其经济损失。
张斌、黄凯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宁坤置业立即归还其投资款2760500元及利息150000元；2、将含山昭峰财富中心第四层整体房产交付其占有；3、将含山昭峰财富中心第四层整体房产的土地证和房产证办理至其名下；4、支付延期归还投资款的经济损失，按月息2分支付至实际归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7月份，张斌与作为宁坤置业一方代表的许震东、金永武等协商联合开发建设含山昭峰财富中心项目。该项目位于含山县环××镇××路，占地面积为3595㎡，建筑面积为13073.14㎡（第四层建筑面积为1420.31㎡）。其中地下一层、地上九层；地上1-2层为门面房；3-9层为商业用房。他们虽然合资合作开发建设该项目，但因种种原因双方没有确定各自出资的数额，也没有明确出资的比例以及盈亏分配比例等。仅是确定郭裕作为宁坤置业的法定代表人，许震东行使总经理的职权，张斌负责财务，并将项目发包给含山县乾坤建设有限公司承建。该项目运作过程中，张斌自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2月20日共汇入资金4770000元，并自2013年7月13日至2014年2月20日抽回资金200余万元（期间宁坤置业的股东也陆续抽回大部分投资款）。其中在张斌所有汇入款中，仅有2013年6月6日的50000元，由许震东出具了收条，并注明是张斌投资款。从宁坤置业的银行往来帐来看，张斌和黄凯斌向宁坤置业投入的款项超过宁坤置业股东（包括隐名股东）投入的资金总和。
该项目在主体建筑建成后，双方因发生纠纷，决定终止合资合作开发事项，并于2015年1月22日签订了“终止联合开发建设的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一、合作开发成果的归属：自本协议签订之日，双方终止合作开发的法律关系；合作开发的项目按规划设计完工后，除第四层整层（楼层面积为1425㎡）商业用房的产权外，项目开发建设的其它建筑物所有权归甲方（宁坤置业）所有。二、乙方的权益：1、乙方（张斌、黄凯斌）投入的资金双方核算，确认为贰佰柒拾玖万零伍佰元整（￥2760500元）。该款由甲方负责支付给乙方，其中2015年2月10日前归还30万元；2015年4月10日前归还50万元；2015年5月30日前归还196万元（注：另甲方承担乙方利息壹拾伍万元￥150000，在5月30日前支付）。以上款项汇入乙方指定的账户……2、甲乙双方同意将本项目含山昭峰财富中心项目（含国土出字[2012]53号地块）建设的建筑物中的第四层整层面积1425㎡商业用房的产权分配给乙方，作为乙方合作开发的收益。甲方负责为乙方办理房屋和土地产权证登记手续，税费按规定承担。3、甲方同意于2015年5月30日前将上述房屋产权证、土地证独立办理至乙方或乙方指定公司名下。如因含山县政府的政策原因不能在2015年5月30日前办理产权登记，则甲方将含山昭峰财富中心第四层房屋交付给乙方实际占有和使用，期间甲方不得将上述房产销售、抵押、过户给任何第三方。如乙方要求，则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在建工程抵押或其它抵押手续，其相关手续证书交于乙方保管。如政府政策允许过户，则甲方应在30日内办理上述房屋及土地产权变更登记至乙方名下。三、甲方承诺在含山昭峰财富中心竣工验收后3日内将其第四层整层房屋交付给乙方占有、使用及收益，该房屋的竣工验收标准包括但不限于如消防、水电、电梯等。该协议在乙方签章处，盖有马宁坤置业印章，并有代理人许震东签名；乙方签字处有黄凯斌、张斌签名。由于宁坤置业既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也未履行交房义务，以致成讼。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认可以张斌名义投入尚在宁坤置业的款项为1950000元，另，张斌替宁坤置业支付其他债权人的利息款为811250元。
一审另查明：宁坤置业建设的昭峰财富中心系作为总部大厦报建的。该项目的一、二层门面房已取得预售许可证，其余房屋尚未取得预售许可证。但该项目已通过竣工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两个，一是张斌等投入宁坤置业的资金是属于民间借贷还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投资款；二是张斌、黄凯斌应否依据《终止联合开发的协议》约定收回投资款，获取收益。从张斌投入宁坤置业开发昭峰财富中心项目的款项数额来看，其投入款项最多时达到400多万元，后又陆续抽回部分资金，至今尚留在该项目中的投入款项及垫付的利息，共计270余万元。如果作为民间借贷资金，其投入该项目的每一笔款项应有相应的债权凭证、还款时间、约定的利率标准等，这些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应具备的基本要素。第一，从该案的案情来看，张斌的投入款项均不具备上述要素。第二，从资金投入的利息收益来看，张斌、黄凯斌与宁坤置业股东及公司之间没有特殊的人身关系，那么正常的资金投入都要追求利益的。且张斌、黄凯斌投入昭峰财富中心的资金达到几百万之巨，同时他们自身还有融资成本，如果没有利息收益的话也不符合常理。第三，从张斌、黄凯斌与宁坤置业签订的终止联合开发协议来看，也否认了张斌、黄凯斌借款给宁坤置业的事实。综上可以得出，张斌、黄凯斌投入宁坤置业的款项，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相反，从张斌投入公司款项的时间节点、数额以及参与公司的运营、财务管理、帮助企业融资以及张斌、黄凯斌与宁坤置业签署的终止联合开发协议等综合来看，张斌、黄凯斌投入宁坤置业在开发昭峰财务中心的项目中的款项，符合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法律关系，属于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
关于《终止联合开发建设的协议书》，该协议主要包括两个方面的内容。其一是宁坤置业归还张斌、黄凯斌投资款2760500元并支付利息150000元。其二是将昭峰财富中心项目的第四层整层（建筑面积为1420.31㎡）商业用房的产权归属于张斌、黄凯斌作为其合作开发的收益。首先从第一部分来看，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斌等截止该协议签订之日尚有1950000元投入款在宁坤置业，加上张斌为宁坤置业支付其他债权人的利息款811250元，两者合计为2761250元，与协议上确认的2760500元仅相差12000元，基本上相吻合（应以双方签字认可的2760500元为准）。而这276余万元，协议上约定宁坤置业分三次支付，直至2015年5月30日支付最后一笔1960000元。从还款的时间跨度及投资的数额来看，支付150000元的利息也是比较合理。因此该部分内容应是真实、合法的。关于投资收益问题，昭峰财富中心项目第五层出售给安徽省文水资源局的价格是每平方米4200元，而宁坤置业抵偿给债权人方庆临第三层的协议价为每平方米4500元。若按照两者的均价为每平方米价格4350元作为第四层楼房的参考价计算，该层楼的价款为6178348.50元。虽然该投资收益经宁坤置业盖章予以确认，但宁坤置业代表人在诉讼过程中提出异议，认为此收益率过高，要求予以调减。一审法院认为，该终止联合开发协议应该是对张斌、黄凯斌投资的资金、昭峰财富中心项目的成本支出、销售收入、各项税费负担以及投资收益预期等在经过初步核算的基础上订立的，不能完全否定该协议关于投资收益部分的合法性和合理性。但鉴于我国目前房地产行业的总体投资收益标准、结合该项目的个性特征等，600多万元作为张斌、黄凯斌的投资收益确已过高。虽然要尊重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达成的协议，但也不是绝对的，当事人的权利也要受到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的限制。本着公平的原则，对上述收益应予以适当的调减。标准以下调40%较为适宜，即张斌、黄凯斌可获得昭峰财富中心项目第四层楼房852.20㎡商业用房的产权。张斌、黄凯斌获此产权房虽然暂不能销售，但并不影响获得此收益的权利。关于张斌、黄凯斌诉请的要求宁坤置业将第四层（昭峰财富中心）的房产办证至其名下，因条件不具备暂不能办理，待条件成就时宁坤置业可协助张斌、黄凯斌办理。关于张斌、黄凯斌要求宁坤置业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因双方已约定了利息损失，无需重复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宁坤置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张斌、黄凯斌投资款2760500元以及利息150000元；二、宁坤置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含山县昭峰财富中心第四层852.20㎡的房屋交付给张斌、黄凯斌占有（不足或超出一间房屋面积的双方可参照市场房价以现金找付），且该部分房屋所有权归张斌、黄凯斌所有；三、驳回张斌、黄凯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706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斌、黄凯斌负担10181元，宁坤置业负担32525元。
张斌、黄凯斌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确认一审对证据的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斌、黄凯斌向宁坤置业主张按月息2分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依据是否充分。从性质上看，该主张应属于张斌、黄凯斌要求宁坤置业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张斌、黄凯斌与宁坤置业签订的《终止联合开发建设协议书》中约定的归还投资款的时间、归还方式、给付利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宁坤置业应按协议书约定的期限、数额履行自已的义务。现宁坤置业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协议中约定的150000元利息是计算到2015年5月30日之前的利息，其后的利息，双方并未约定，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张斌、黄凯斌请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数额上，宁坤置业应于2015年5月30日前支付2760500元，其没有按约定支付，故应按此数额计算逾期违约金；标准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期限上，张斌、黄凯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5年5月30日后向宁坤置业主张还款的相关证据，故应自张斌、黄凯斌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计算，即从2015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张斌、黄凯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15）含民三初字第0050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项；
二、撤销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15）含民三初字第00505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三、马鞍山市宁坤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2760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10月28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四、驳回张斌、黄凯斌的其他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5元，由张斌、黄凯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悝元
审判员 陈广金
审判员 周永龙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倪清怡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