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粤高法刑四终字第360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腾昌，男，197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广东省中山市人，小学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2年1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周灿宇，广东南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腾昌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10月27日作出（2013）中中法刑一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梁腾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梁腾昌与被害人罗某玲是夫妻关系，二人长期感情不和。2012年11月21日晚6时许，被告人梁腾昌与被害人罗某玲在中山市东凤镇逸湖半岛29栋某房住处再次发生争吵。被告人梁腾昌一气之下产生杀死被害人的念头，于是抓住被害人罗某玲的头发将罗的头部先后撞击墙面、地面数次，后用手掐罗某玲的颈部、用衣物捂塞罗某玲的口鼻致罗当场死亡，后被告人梁腾昌吞食大量药物意图自杀。次日上午8时51分许，被告人梁腾昌自杀未遂醒后打电话报警，公安机关即赶赴现场将其抓获归案。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罗某玲符合被他人牵拉头部多次撞击平面物体（如墙面、地面）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公安机关�场勘查笔录和刑事科学技术鉴定结论等证据证实，且被告人对其犯罪事实亦供述在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原审判决根据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梁腾昌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梁腾昌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因婚姻感情纠纷而引起，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犯罪行为予以谅解，可以对被告人梁腾昌酌情从宽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梁腾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梁腾昌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其犯罪行为已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且其平时亦很爱被害人等，要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梁腾昌与被害人罗某玲是夫妻关系，梁腾昌认为罗某玲有外遇，因此二人经常吵架，长期感情不和。2012年11月21日晚6时许，梁腾昌在中山市东凤镇逸湖半岛29栋某房住处因生活琐事及感情问题再次与罗某玲发生争吵，后梁腾昌生气而产生杀死罗的念头，于是抓住罗某玲的头发将罗的头部先后撞击墙面、地面数次，后用手掐罗某玲的颈部、用衣物捂塞罗某玲的口鼻致罗当场死亡，后梁腾昌吞食大量药物意图自杀。次日上午8时51分许，梁腾昌自杀未遂醒后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公安机关即赶赴现场将其抓获归案。
认定依据：
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2012年11月22日8时51分许，梁腾昌电话报警称其在中山市东凤镇逸湖半岛小区29栋某号房内和其妻子发生打斗，需要警察到场处理。民警赶至现场时，发现该住宅内一名女子仰面躺在走廊和大厅的交界处，头部大量流血，经在场医生检查证实已经死亡。后我民警对在场的报警人梁腾昌进行查问，梁腾昌称该女子就是其妻子罗某玲，并承认是自己将妻子打成这样。民警遂将梁腾昌拘传至兴华派出所审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及办案说明：中心现场在中山市东凤镇小沥村逸湖半岛29栋某房。客厅沙发中段位置上发现一处可疑血迹，在餐桌东南侧地面发现一处可疑血迹，在距空调前0.5米处地面用氨基黑1**试剂显现出一枚血赤足足迹。客厅往北通向房内北侧卧室有一条走廊，走廊与客厅之间仰卧躺着一具女性尸体，尸体口中发现一簇黑色毛发团，从尸体头部往东侧、南侧和西侧地面成270度角扇形分布的喷溅状血迹，尸体头部处积血较多，尸体头部头皮裂创。在走廊靠卫生间东侧外墙上发现一处可疑血迹。在客厅电视柜西侧墙身上用氨基黑1**试剂显现出一枚血指纹。在北侧卧室卫生间门口外衣柜内的一双拖鞋处发现可疑血迹一处。侦�人员依法提取了上述血迹、毛发团、血赤足足迹、血指纹等物证，并在兴华派出所提取了被告人梁腾昌足底黏附可疑血迹、所穿牛仔裤上的可疑血迹、所穿长袖T恤上的可疑血迹、梁腾昌指甲可疑斑迹。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体照片：死者左颞顶沿枕部至右颞顶头皮裂创，创缘挫碎，并帽状腱膜撕脱并向前翻转，创口周围皮肤见头皮挫伤出血带，颅骨崩裂，脑挫伤，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其损伤特点及损伤程度符合头部多次撞击平面物体（如墙面、地面），现场头部下方地面有血泊和扇形分布的血迹，说明死者头部出血后还被反复撞击地面，与此同时，牵拉头皮形成头皮撕脱伤。死者颈部有散在皮下出血及短弧形表皮剥脱，符合掐颈形成。唇粘膜及颊粘膜挫伤出血，其损伤符合捂压口周所致。死者头皮创裂、撕脱，颅骨骨折、崩裂，脑挫伤，广泛性蛛网�下腔出血，损伤极其严重，为绝对致命伤，分析头部损伤致颅脑损伤为其死亡原因。根据死者头部、口唇部及颈部损伤特点、损伤程度分析，分析损伤为死者自己所不能形成，符合他人所为。鉴定意见为死者罗某玲符合被他人牵拉头部多次撞击平面物体（如墙面、地面）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4．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1）送检的“嫌疑人梁腾昌足底黏附可疑血迹、“嫌疑人梁腾昌所穿牛仔裤上的可疑血迹”、“梁腾昌所穿长袖T恤上的可疑血迹”、“餐桌东南侧地面可疑血迹”、“沙发上可疑血迹”、“走廊靠卫生间东侧外墙上可疑血迹”、“大厅空调前地面血足迹上可疑血迹”、“走廊靠电视柜西侧墙上血指纹上可疑血迹”和“北侧卧室衣柜内拖鞋上可疑血迹”共九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该九处人血与“罗某玲血样”来自于同�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送检的“罗某玲口中毛发团”检出女性成分，且该女性成分与“罗某玲”血样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3）送检的“嫌疑人梁腾昌指甲”可疑斑迹检出混合斑，该混合斑不排除为“罗某玲”和“梁腾昌”共同所留。
5．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凤公（司）鉴（痕）字（2012）31号《痕迹鉴定书》：在中山市东凤镇逸湖半岛29栋某房客厅电视柜西侧墙身上用氨基黑1**试剂显现后拍照的方法提取血指纹1枚与送检的梁腾昌十指指印捺印样本中的右手拇指指印为同一人所留。
6.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凤公（司）鉴（痕）字（2012）32号《痕迹鉴定书》：在中山市东凤镇逸湖半岛29栋某房客厅空调前地面用氨基黑1**试剂显现后拍照的方法提取血足印1枚与送检的梁腾昌赤足捺印样本�的右脚样本为同一人所留。
7．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穗司鉴字20130300500371号《精神状态及法律能力鉴定意见书》证实：上诉人梁腾昌案发时无精神病，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8、证人林某鸿的证言：逸湖半岛29栋某房的住户是一对本地夫妻，我住的903房就在某房的正上方。2012年11月22日凌晨1时许，我在家听到几声比较沉闷的类似有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
9、证人梁某岳的证言：我父亲梁腾昌和母亲罗某玲三年前就开始因为婚姻问题经常吵吵闹闹，大约一个月前我父母就开始分房睡觉，母亲睡主人房，父亲就和我睡一个房。我父亲梁腾昌有脑萎缩多年，每天都要吃药来治疗。我在学校开学期间从星期一到星期六均在校住宿，案发时我在学校。
证人梁某岳辨认出其父亲就是本案梁腾昌及其母亲就是本案被害人罗某玲。
10．证人罗某枝的证言：�姐姐罗某玲和姐夫梁腾昌几年前就开始因为婚姻问题吵吵闹闹。梁腾昌因患脑萎缩已多年没工作，就靠罗某玲一个人养家。
证人罗某枝辨认出梁腾昌，并辨认出本案被害人就是其姐罗某玲。
11．户籍证明材料：证实梁腾昌和被害人罗某玲的身份情况。
12．梁腾昌供述称，我与罗某玲夫妻感情长期不和，经常吵架，我经常想与她过夫妻生活她都不愿意，我怀疑她外面有男人。2012年11月21日晚6时许，我与罗某玲在家发生争吵，吵了两句她就收拾了一袋衣服说要离家，因为我有脑萎缩，我想我病成这样，她还要走我也活不了。我当时就发怒了，对她一直以来的怨恨都爆发了出来。当时罗某玲从走廊面向我走出来，我就从大厅向她走过去，在走廊位置用右手揪住罗某玲的头发，把她的头部往墙上撞了三下，她被我打了后就说“我不走了”。但当时我已经气疯了，想要她�命，然后和她同归于尽。她被撞后倒在地上，我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后脑往地上用力撞了几下，当时她就头破血流，无法动弹，我再用手掐住她的脖子，掐了几分钟，再从她收拾的那袋衣服里拿出一件捂住她的口鼻。过了一会儿，罗某玲就毫无气息，我估计她应该已经不行了。我就吃掉了两瓶安神药，并且把我平时治疗脑萎缩吃的药也拿出来吃了两个月的分量，打算自杀。第二天早上，我醒来后见到罗某玲还躺在地上，一地都是血，我就打了120和110，后来警察和医生都来了，证实罗某玲已经死亡了，我就被带到了派出所。
梁腾昌辨认出被害人罗某玲，指认了作案现场某房及该房内相关物证。
关于上诉人梁腾昌及其辩护人所提理由，经查，案发后，梁腾昌与被害人共同所生的儿子对梁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一审对此已予认定并对其从轻处罚，且被害人的娘家人�没有表示谅解，故其再以此为由要求从轻处罚，不予采纳。梁腾昌长期与被害人争吵，夫妻家庭生活不和睦，故其提出很爱被害人一节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腾昌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上诉人梁腾昌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因婚姻感情纠纷引发，且其与被害人的儿子对其犯罪行为表示谅解，故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梁腾昌及其辩护人所提要求改判的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志翔
代理审判员 付龙飞
代理审判员 刘红梅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阮海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