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民，男，197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凯，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华，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市华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江新村。
法定代表人：薛卫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江苏名仁（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芯怡，江苏名仁（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双店路518号132室。
法定代表人：刘树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松华，男，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陈国民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市华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上海绿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9民初4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国民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作为非买卖合同当事人的陈国民承担付款责任，属于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但没有法律依据。书面显示的合同相对方不是陈国民。《钢材购销合同》供方华通公司，需方案外人吴江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陈国民是作为需方委托人一栏中签署自己的姓名。据以确定收货金额的所谓《送货汇总单》中亦未显示陈国民系交易相对方。一审判决认为在11746号判决中已经认定华通公司与建工公司就案涉货物未成立买卖合同，且陈国民没有提出上诉，即视为放弃权利，进而不能主张本案涉及的货物之交易相对方系建工公司，于法无据。陈国民系作为第三人加入诉讼。审判结果亦未判决陈国民承担任何责任，陈国民根本无需上诉。案涉的《回函》、《还款承诺书》均是由陈国民代表建工公司做出的，并非陈国民自认其就是买方，需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判决陈国民承担买方的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予以纠正，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华通公司对陈国民的诉请。
华通公司辩称：陈国民的上诉状中间所指认的本案所涉货物的交易相对方是建工公司。之后又称货物的交易相对方是绿地公司。不可能案涉货物陈国民既代表建工公司又代表绿地公司来进行相应的采购活动。
绿地公司辩称：第一是没有授权；第二在内部承包协议书中已经明确了这个材料的采购付款责任都是由陈国民承担的。所有付款的义务应该都是由陈国民来承担的。
华通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1.陈国民、绿地公司共同支付所欠货款5595351.21元，并承担违约赔偿金（暂计30万元，自2014年7月1日起以5595351.2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陈国民、绿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5日，华通公司作为乙方与建工公司作为甲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因在建工程所需钢材向乙方采购HPB300线材、HPB235圆钢、HRB400螺纹钢等货物约12000吨、采购金额约4200万元；以上资源以甲方签单日上海西本每日报价上浮180元每吨为结算价，该价格为含税价格；货物由乙方委托运输公司代运钢材至甲方工地，结算方式周期和货款结算方式相同，货到吴江××东区××期，由甲方负责清点卸车；甲方所需每一批钢材应提前5天以书面或传真方式通知乙方，甲方签字并盖章确认，甲方指定收货人员为何正明、徐亚荣；经甲方收货员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双方每月月底对账一次；结算周期为：地下室部分乙方先为甲方送满2000吨，之后月结月清，地面部分乙方为甲方先垫1000吨，之后月结85%，每月月底对账；甲方如逾期付款将向乙方承担所欠货款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该合同由华通公司和建工公司盖章并由富英、陈国民分别在乙方委托人、甲方委托人一栏签字。
2013年9月16日，吴江市联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发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建工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编号2013-9-108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建工公司承包奥林清华三区108号楼项目建筑工程，承包范围包括桩基、土建、安装和排水等，承包范围内按包工包料、包施工工期、包工程进度和包工程质量的方式进行总承包；开工日期为2013年10月10日（具体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16年6月30日；合同价款为6940万元，以竣工结算审计金额为准；2013年10月20日，联发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建工公司作为承包人另签订编号2013-10-20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建工公司承包奥林清华三区107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承包范围包括桩基、土建、安装和排水等，承包范围内按包工包料、包施工工期、包工程进度和包工程质量的方式进行总承包；开工日期为2013年10月30日（具体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16年6月30日；合同价款为146053685.27元，以竣工结算审计金额为准。
2013年11月18日，建工公司作为甲方与陈国民作为乙方签订《项目经理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承包奥林清华三区107号、108号及地下室工程，工程内容和开竣工日起详见甲方与建设方的施工合同；甲方按工程总造价（含变更、独立费、增加部分及甲供材料）收取费率为9%，办证费用及代收缴纳费用等由乙方承担；乙方接受甲方对项目工程的质量、安全和设备材料进行监督，按照甲方与业主的合同要求保证工程质量，乙方同意甲方扣除工程总价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保修期满后退还乙方。
2013年7月至2016年1月期间，华通公司向建工公司承建的奥林清华三期工地供应螺纹钢共计11165.74吨，供货总金额为34992354.97元。相应送货汇总单（共计25份）载明：购货单位为“建工公司（吴江奥林清华三期工程）”，付款情况：2014年——2月26日付款115万元，2014年3月14日付款100万元，3月24日付款15万元，3月25日付款35万元，4月11日付款50万元，4月17日付款148万元，4月18日退还陈国民48万元，4月22日付款50万元，4月30日付款150万元，5月16日付款50万元，5月29日付款100万元，6月10日付款100万元，6月13日付款30万元，6月20日付款100万元，7月9日付款10万元，7月15日付款100万元，8月26日付款150万元，9月17日付款150万元，9月30日付款30万元，10月22日付款150万元，11月13日付款250万元，12月11日付款350万元，2015年——1月19日付款70万元，2月17日付款60万元，3月26日付款197万元，5月29日付款62万元，6月9日付款38万元，6月23日付款35万元，7月3日付款50万元，7月10日付款100万元，7月17日付款50万元，7月31日付款40万元，8月10日付款30万元，9月15日付款30万元，9月29日付款100万元，10月20日付款90万元，12月1日付款80万元，12月18日付款65万元，12月29日付款50万元；2016年-1月11日付款15万元。华通公司在上述供货期间内收取货款共计3347万元。其中，2014年12月11日支付的350万元和2015年7月10日支付的100万元均由苏州市乐途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途公司)直接支付给华通公司。此外，2016年4月22日、2016年5月4日，建工公司另委托吴江市建安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分别向华通公司支付钢材款20万元、180万元。
2016年7月5日，乐途公司直接支付给华通公司80万元。2016年8月5日，乐途公司直接支付给华通公司30万元。2017年7月11日，乐途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说明》载明：“我公司曾多次向华通公司付款，经核查，有如下几笔系受陈国民指示，代表上海绿地公司就花桥项目向华通公司支付的钢材款，共计560万元，具体如下：2014年12月11日，支付350万元；2015年7月10日，支付100万元；2016年7月5日支付80万元，2016年8月5日，支付30万元。特此说明。”乐途公司系由陈国民、唐鸿燕于2011年12月5日成立有限责任公司，陈国民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13年9月至2014年6月期间，华通公司向绿地公司承建的昆山花桥工地供应螺纹钢1454.3085吨，供货总额为5595351.21元。相应的《华通公司送货汇总单》（共7份）均载明：购货单位为建工公司（吴江奥林清华三期工程-
昆山花桥工地），“核对无误”处均加盖“吴江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奥林清华三区项目部技术专用章”，并由何正明签字。每一份汇单中“本期还款”均为“0”。最后一份汇总单打印时间为“2014.6.30”，何正明签字下方手写时间为“2014年7月8日”。
2016年3月31日，陈国民向华通公司出具回函一份，确认欠款余额为711.7万元。2016年4月1日，陈国民向华通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载明：建工公司项目经理陈国民承建的奥林清华三区五期107#、108#楼及其地下人防工程，由华通公司供应钢材。双方签订了供货合同。华通公司按照合同于2013年7月12日至2016年1月15日供货结束为止的供货总量为12642.9585吨，货款总额为40587706.12元。截止2016年1月11日的付款总额为3347万元。截止2016年3月18日还欠华通公司货款金额为7117706.18元。经过与华通公司友好协商，得到华通公司的谅解和支持，特制定了还款计划如下：1、2016年4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2016年8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2016年10月30日前清付全部余款。2、以上付款直接由建工公司从应付给陈国民的工程款中扣除，直接付给华通公司。3、违约方将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条款承担违约责任，按原合同执行。承诺人严格按照此计划执行。诉讼中，华通公司称该《还款承诺书》系其催款后经其同意后由陈国民出具的。
2016年9月12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华通公司诉建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中，一审法院追加了陈国民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华通公司在该案中提出诉讼请求：1.建工公司向华通公司支付货款4017706.16元，并支付违约金80万元（并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2.建工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陈国民在2016年12月2日针对法院的询问陈述称：送货汇总单中签字的何正明是其手下的收料员。这7张送货汇总单上的材料是其叫华通公司直接运送到昆山花桥工地的，该项目的施工单位是绿地公司，其是绿地公司在花桥工地的项目经理，也就是项目负责人。华通公司实际上就是送货到昆山花桥工地的。汇总单之所以标明“奥林清华三期工程-
昆山花桥工地”，是因为考虑到华通公司与建工公司已经签了一份供货合同，无需再签订供货合同。如果就花桥工地另行和华通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的话，手续比较繁琐，而且还要叫绿地公司来盖章签合同，所以其和华通公司的负责人商量了一下，既然花桥工地和奥林清华三期工地的材料供货商都是华通公司，而且都是由其本人负责筹钱，所以其就直接叫华通公司送货到昆山花桥工地了。考虑到其代表建工公司和华通公司已签订了关于奥林清华三期工地供货合同，但其又同时叫华通公司向花桥工地送货，所以华通公司汇总单上同时注明了奥林清华和花桥工地。绿地公司没有和华通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实际上都是其自己在操办昆山花桥公司向华通公司购货的事情，其是代表绿地公司向华通公司购货。送到花桥工地的材料是其叫何正明签收的。
在该案2017年1月12日的庭审过程中，陈国民陈述称：对华通公司主张的材料供应数量没有异议。汇总单上标有昆山花桥工地的钢材是由华通公司直接送到花桥的。送到花桥工地的货物没有付款。还款承诺书确认的欠款总额7117706.18元包含昆山花桥工地的货款5595351.21元，差额部分就是奥林清华三期工地的货款。花桥工地的欠款是其代表绿地公司确认的。其没有要求华通公司向绿地公司要钱。昆山花桥工地的欠款应当由绿地公司来付。
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6日作出（2016）苏0509民初11746号民事判决，认为华通公司与建工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华通公司向奥林清华三期工地供应螺纹钢共计11165.74吨，供货总金额为34992354.97元，另向昆山花桥工地供应螺纹钢共计1454.3085吨，供货总额为5595351.21元。华通公司向奥林清华三期工地和昆山花桥公司供应的钢材均由陈国民收货。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明确约定所购钢材系用于奥林清华东区三期项目而非花桥工地，华通公司仅依照陈国民指示向花桥工地供货，陈国民向华通公司作出的将花桥工地货款归入奥林清华三期项目价款的口头承诺，已超越其代理权限，华通公司在供货时已明知昆山花桥工地的施工单位与华通公司并无合同关系且明知花桥工地并非合同约定的需货工地和送货地点，故陈国民的上述承诺不构成表见代理，华通公司向昆山花桥工地供货而发生的5595351.21元货款不应计入双方在购销合同项下的交易价款。华通公司在2013年7月至2016年1月期间向建工公司承建的奥林清华三期项目工地供应钢材合计34992354.97元并制作送货单，华通公司在该供货期间内收取的货款3347万元均计入奥林清华三期送货单，截至2016年1月，建工公司就奥林清华三期工地尚结欠货款1522354.97元；建工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2016年5月4日另分别向华通公司支付钢材款20万元、180万元，已付清余款。因建工公司已足额支付华通公司主张的货款，故对于华通公司提出的要求建工公司支付余款和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华通公司对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华通公司不服上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9月1日以华通公司未按期缴纳上诉费为由作出（2017）苏05民终5353号民事裁定：按华通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2014年1月16日，陈国民作为承包人与绿地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绿发青浦180项目二期（标段三）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参保个人城镇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显示，陈国民在2015年7月至2017年6月参保状态正常，缴费单位为绿地公司。
本案争议焦点一：华通公司向昆山花桥工地供应钢材的相对方如何认定，抑或涉案货物的买受人如何认定。
华通公司主张：买受人系陈国民个人，主要理由：华通公司向奥林清华工地和昆山花桥工地分别供货是客观事实。陈国民具有多重身份，既是奥林清华工地项目负责人又是昆山花桥工地的项目负责人，同时其还能够代表自己作为内部承包人对外采购相应材料。陈国民利用多重身份向华通公司要货，一开始供货过程中陈国民并未举证证明其是绿地公司的经办人，华通公司是按照陈国民的指示进行供货，所以陈国民本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
陈国民则认为：买受人不是陈国民，首先应该是建工公司，即使不是建工公司也应该是绿地公司，而不应该是其本人。主要理由：华通公司与建工公司之间有书面的合同，且指定何正明为收料员，何正明收货行为的法律后果应该由建工公司承担。合同中的供货吨数与华通公司实际供货数量相符，均为12000吨左右。所有汇总单抬头的购货单位均是建工公司。虽然陈国民陈述过“何正明是陈国民的人”，但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何正明代表建工公司收货。在明知昆山花桥项目并非建工公司承建的情况下，华通公司仍按建工公司或其代理人何正明的指示向绿地公司的工地供货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向第三方履行。现有证据证明陈国民是绿地公司的员工。陈国民提供的承包合同、社保缴纳证明等材料，可以证实陈国民系花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是绿地公司的代理人，其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后果应归于绿地公司。
绿地公司则认为：绿地公司对华通公司与陈国民之间的交易过程并不清楚，也从未与华通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也未曾付款，交易的相对方应该是建工公司，具体理由同陈国民的意见。陈国民仅负责昆山花桥工地的现场施工，不能完全代表绿地公司对外进行采购。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华通公司已就本案所涉昆山花桥工地的货款向建工公司通过诉讼方式进行了主张，一审法院（2016）苏0509民初11746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确定华通公司与建工公司就涉案货物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生效判决的既判力应受到尊重。陈国民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该案的审理，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现仍然主张交易相对方系建工公司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有证据表明绿地公司在2015年7月至2017年6月为陈国民缴纳社保，但本案所涉交易发生在2013年9月至2014年6月，据此并不足以认定案涉交易发生时陈国民为绿地公司的员工。陈国民系昆山花桥工地的施工负责人，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绿地公司授权对外采购钢材，现绿地公司否认授权且亦未予追认，在无证据证明交易过程中陈国民已向华通公司披露绿地公司项目负责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难以认定陈国民代表绿地公司向华通公司采购货物。实践中，项目施工负责人尤其在存在内部承包的情况下自行对外采购货物比较常见。华通公司陈述称一直与陈国民进行洽谈，且货物系按陈国民的指示送至昆山花桥工地，对此陈国民予以认可，结合陈国民向华通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以及双方的陈述，应当认定涉案货物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为华通公司与陈国民，陈国民作为涉案钢材的买受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二：昆山花桥工地所涉欠款金额如何认定。
华通公司认为：陈国民在前案诉讼中陈述承认送到花桥工地的货物没有付款。昆山花桥工地的送货汇总单备注中也没有付款记载。2014年12月11日的350万元以及2015年7月10日的100万元，均记录在奥林清华工地的送货汇总单中，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上述两笔付款是建工公司针对奥林清华工地的付款，不应作为昆山花桥工地的付款。乐途公司2016年7月5日支付的80万元和2016年8月5日支付30万元虽然收到，但陈国民明确昆山花桥项目未曾付过款，也无证据证明这110万元是昆山花桥工地的货款，故不能认定该款系昆山花桥工地的货款。综上，昆山花桥工地的欠款金额应为5595351.21元。
陈国民则主张：昆山花桥工地的货款已全部付清。2014年12月11日支付350万元，2015年7月10日支付100万元，2016年7月5日支付80万元，2016年8月5日支付30万元，合计560万元，均通过乐途公司支付。乐途公司和华通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乐途公司是受指示付款，现乐途公司已确认上述付款均是针对绿地公司的付款。至于上述两笔付款在送货汇总单上如何记载是华通公司的单方行为，不能仅凭汇总单的记载作出认定。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华通公司、陈国民对昆山花桥工地所涉货款金额5595351.21元均无异议且有相应的送货汇总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吴江奥林清华工地的送货汇总单中载明了2014年12月11日支付的350万元和2015年7月10日支付的100万元，而汇总单由华通公司出具，并由何正明签字确认，故应当认定双方对于该两笔款项指向吴江奥林清华工地是明确的。由于陈国民系乐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乐途公司出具的《说明》并不足以否认该两笔款项为吴江奥林清华工地的货款，况且生效判决已确认该两笔款项为建工公司的付款，陈国民关于上述两笔付款系昆山花桥工地货款的主张，显然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华通公司确认已收到乐途公司2016年7月、8月支付的款项110万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乐途公司出具的《说明》可以认定该款项为昆山花桥工地的货款，应从总货款中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国民尚欠华通公司昆山花桥工地货款金额为4495351.21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华通公司与陈国民就昆山花桥工地所供钢材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陈国民、绿地公司关于华通公司与建工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与生效判决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华通公司按陈国民的指示供货，陈国民理应及时支付货款，经华通公司催讨后仍拖欠不付，显属欠理，其未按还款承诺书的还款计划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陈国民尚欠货款4495351.21元的事实清楚，陈国民关于昆山花桥工地货款已付清的事实主张缺乏相应的依据，不予采信。华通公司要求陈国民支付货款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不予支持。陈国民于2016年4月1日出具还款承诺书对欠款进行了确认，并作出还款计划，华通公司于2017年4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陈国民关于华通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无相应的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华通公司主张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该计算标准符合双方的约定（“原合同”约定标准为日千分之一），于法不悖，应予确认。陈国民出具还款承诺书作出相应还款计划，华通公司接受后未提出异议并表示认可，结合该承诺书“经过与华通公司友好协商，得到华通公司的谅解和支持”的内容，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对付款期限作出了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根据还款承诺书的还款计划并结合具体的付款情况确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由于绿地公司并无与陈国民共同向华通公司采购钢材的合意，华通公司以涉案钢材用于绿地公司承建工程为由要求绿地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国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华通公司货款4495351.21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7月1日以1377645.03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31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31日起以1117706.18元为基数，均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华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68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58328元，由华通公司负担1043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华通公司主张的送往昆山花桥工地钢材款5595351.21元应该由谁支付。华通公司分别向吴江奥林清华工地、昆山花桥工地送钢材，而该两地实际施工人员均是陈国民，华通公司与建工公司之间的钢材款纠纷经过生效判决认定双方已结算完毕。华通公司送往昆山花桥工地的钢材总价是5595351.21元，当事人双方不持异议。昆山花桥工地的总承包方绿地公司与华通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合同，昆山花桥工地接受华通公司的钢材均由实际施工人陈国民与华通公司联系，付款也是通过乐途公司转付，乐途公司法定代表人又是陈国民，陈国民出具给华通公司《还款承诺书》明确，以上付款直接由建工公司从应付给陈国民的工程款中扣除，直接付给华通公司，该表述明确付款人是陈国民，一审法院判决由陈国民支付该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国民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895元，由陈国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鲁江
审判员 柏宏忠
审判员 管 丰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