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绿民二初字第831号
原告常玉满，女，1978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被告杜晓明，男，1978年8月6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代理人连宁，吉林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芝，女，1946年12月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代理人连宁，吉林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常玉满诉被告杜晓明、王芝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常玉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被告杜晓明、王芝的委托代理人连宁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3年9月14日，我与被告杜晓明、王芝签订《新竹中西医结合门诊转让协议》。杜晓明与王芝系母子关系，杜晓明为该门诊法人，王芝为该门诊负责人。协议中规定被告向原告转让门诊的所有权及经营权，原告向被告支付人民币160，000.00元整，含2个月房费。原告分别于2013年9月14日支付人民币120，000.00元整，2014年3月18日支付人民币30，000.00元整，共计人民币150，000.00元整。协议签订之前被告未告知原告，该协议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致使原告无法得到该门诊的所有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原、被告签订的《新竹中西医结合门诊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门诊转让费142，0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14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辩称：1、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并没有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23条之规定，被告没有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被告是将门诊出兑给原告，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实施细则》第79条第4款之规定“不得将医疗机构许可证转让、出借给非卫生技术专业人员”，而原告主体属于卫生技术专业人员，所以并不违法，且原告与被告之间也可以到卫生主管部门变更法人，由原告继续经营。2、被告并没有转让或出售其医疗机构许可证，收取的门诊转让费用系门诊出兑时的医疗设备及相关药品的费用，并没有收取相关资质的费用，所以合同合法有效。3、原告请求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4、诉讼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本案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当庭进行了陈述、举证，原告当庭提供的证据为：1、新竹中西医门诊转让协议一份，证明：其中第一条款约定甲乙双方通过协商一致将甲方权属门诊的经营权及所有权转让给乙方并就有关事项达成协议，160，000.00元中包括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经营权及所有权，另外还包括门诊设备、设施、2个月的房费，这只是160，000.00元中的附加条件。二被告共同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份证据内容不全。同时该份证据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约定是现有设备及设施、还有二个月的房屋租金共160，000.00元；第三条规定该门诊内的设施、设备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第六条第四款载明门诊物品及药品清单见附件，第七条约定本协议之附件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所以原告提供的证据不全。同时根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法人变更之日起乙方应付给甲方余款40，000.00元，乙方自己负责更名，同时甲方协助乙方进行门诊所有相关手续的办理，及门诊物品的核对”该份证据可以证实原告与被告是可以就门诊的经营权和法人进行变更的，所以该份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工作告知（我们的上级主管部门即长春市卫生局卫生管理所发出的），证明：我们门诊必须在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规定下经营，医疗机构管理条例规定权属是王芝和杜晓明的，我无法进行更改。二被告共同质证：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事实，且法律没有规定禁止门诊出兑，只是医疗机构许可证是不得出售和转让给没有卫生技术资格的人，原告符合转让的主体且《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也规定了变更法人的相关程序和手续，同时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也约定了原告保留一部分尾款来约束被告配合其变更法人手续，而原告自己不去变更相关的法人手续，在该门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到期之后又主张合同无效，明显存在恶意，且在签订转让协议时被告给付原告的设备及药品已在原告经营期间全部使用，所以原告的该份证据主张不能成立。3、2015年1月11日，王芝给我写的信，证明：被告说我只要不更名就给我废照，而我根本无法更名，王芝经营20多年明知该事实。被告律师所说的医疗机构许可证可以在卫生局主管部门进行变更毫无根据，我和王芝试图去相关部门变更过，当地的主管部门的科长明确告知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无法变更至常玉满名下。根本不是我在证照到期后才起诉，而是自我接收之日起就没有正常经营过。二被告共同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被告本人未出庭，代理人不清楚是否是被告本人所写，但是从证据的记载情况看结合营业执照许可证的期限，在2015年5月15日之后营业执照确实是马上到期，并不存在威胁的问题。同样该份证据也不能证明诊所不能进行变更法人。4、2014年2月14日王芝给原告写的医疗机构转让协议的补充，证明：王芝在该补充信函中写明如果我未在期限内更名，她将要求予以经济补偿，并且也是威胁我将要废照。二被告共同质证：该份证据可以证明被告的主张，第一条被告法人杜晓明不同意原告在执业期间继续使用被告的名字，要求其尽快进行更名，可以证实被告的说法“原告一直不去办理更名过户”；原告说的威胁其实是被告的一种诉求，如果继续使用我方的法人名字应当予以经济补偿。第三条也写明要求其继续履行协议，办理更名过户，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原告承担。最重要的是最后一句说“总之一句话，被告不希望多收一分钱，只是希望原告恪守协议，尽快更名，不要继续违约”。5、医疗机构设置需提供的材料（由卫生局核发），医疗机构歇业申请各一份，证明：换证时需要出具的证明材料，由于医疗机构营业许可证无法进行变更，我无法出具相关的手续，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也无法进行经营和使用，最后于2015年10月29日我以杜晓明的名义向卫生局提起了歇业申请，现在证照在卫生局，从法律意义上说证照已经返还了杜晓明本人。二被告质证：对医疗机构设置需提供的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歇业申请，被告认为与本案没有法律关系，因为被告所注册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至2015年6月30日，而这份申请的申请日期是2015年10月29日，这时候许可证已经到期，本来原告和被告也都不得再继续执业。6、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副本的外皮（因为相关证照已经上交，故只有该外皮），内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的细则，证明：医疗机构许可证不得出借、出兑，出借、出兑行为违反法律法规。二被告质证：不能证实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强调一点，被告并没有出售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7、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副本的复印件（因原件已经上交卫生局，故只留下了该复印件），证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营业时间是自2013年至2015年6月30日，但是卫生局进行了延期校验到10月份并一直持续到2015年12月末，我的歇业申请完全合法有效。二被告质证：1）该材料系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被告所转让的门诊的费用没有包括许可证，所以不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禁止性规定，同时原告本身符合申请开设诊所的主体资格，其可以在证照到期后重新办理执业许可；3）同时该份证据也可以证明原告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办理诊所的负责人、法人变更手续；4）该份证据没有证明原告刚才所主张的待证事实。8、2013年9月14日收条，证明我向二被告交付门诊转让费用中的120，000.00元整。二被告质证：没有异议，该款项已经收到。9、2014年3月18日收条，证明我向二被告交付门诊转让费用中的30，000.00元整。二被告质证：没有异议。10、租房协议一份，证明：第二大条第一款明确规定每月房费4，000.00元，转让协议中包含8，000.00元予以扣除。二被告质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房屋租金数额问题有异议，关于房屋租金原、被告已经另案告诉，有判决。
本案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二被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当庭进行了陈述、举证，二被告当庭提供的证据为：1、原告所提供的转让协议当中的附件部分，证明：被告转让给原告物品、仪器、器械、药品共计133，711.00元。协议第2条明确约定转让范围和价款，转让门诊的价格包括门诊内现有的设备、设施和2个月的房租，第3条明确约定门诊内的设备设施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所以原告所说的不是事实。原告质证：对设备清单有异议，首先该清单并不是我们双方进行核对的，出兑门诊时主要标的为所有权及经营权，门诊的设备和药品只是附带物品没有经过仔细核算，该份清单我也没有原件，故对合法性有异议。关于证据1再次说明一下，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附件为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由于该份清单是被告本人手写，所以原件已经一并交给了原告，而原告在庭审中也没有提供本合同的附件部分，所以应当认定被告提供的清单的数额。证据2、门诊内的现状照片18张，证明：被告的设备、药品已经被原告经营期间全部使用。原告质证：真实性没有异议，我走时确实留下这些门诊现有的设施。证据3、在诊所内拍摄的照片1张，证明诊所的负责人部分变更给原告本人，可以证实系原告拒绝办理相关变更手续。原告质证：真实性没有异议，我只是作为消毒小组的成员，因为当时我的证件是注册在中西医结合门诊下的，与协议是否无效没有直接的联系。证据4、被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提供的系复印件，原件在签定协议时已经交给原告），证明：许可证的有效期至2015年6月30日截止。原告质证：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有效期虽然至2015年6月30日，但卫生局换照的时间有另行通知。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4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新竹中西医结合门诊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二被告将位于长春市绿园区新竹花园1期31栋，面积为276平方米门诊的经营权及所有权转让给原告。该门诊转让价（包括门诊内现有设备及设施和2个月房租）共计160，000.00元。本协议经原、被告双方签字及盖章之日起，该门诊的所有权和经营权便归原告所有，该门诊内的设施及设备的所有权同样归原告所有，同时还约定，当原告要进行证照法人变更时，被告应协助办理。协议签订后，原告向二被告支付转让价款共计人民币150，000.00元。原告经营门诊至2015年8月5日，现原告以《新竹中西医结合门诊转让协议》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等相关规范性文件的规定，诉至我院：1、判令原、被告签订的《新竹中西医结合门诊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门诊转让费142，0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14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针对本案的焦点问题，结合查明的事实，依据有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原、被告签订的《新竹中西医结合门诊转让协议》有无效力一节。关于门诊的经营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的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医疗机构管理条例》是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其中，第九条规定：“单位或者个人设置医疗机构，必须经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审查批准，并取得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方可向有关部门办理其他手续。”，第十五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必须进行登记，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第二十条规定：“医疗机构改变名称、场所、主要负责人、诊疗科目、床位，必须向原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门诊作为医疗机构的一种，以防病治病，服务公民健康为宗旨，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规定，开设门诊须经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审查批准，并须取得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经登记或变更登记后，方可有权经营门诊。本案中，《新竹中西医结合门诊转让协议》的标的之一为门诊经营权的转让行为，法律未明确禁止该转让行为，但门诊经营权的取得须依法经审批、登记，不得仅依据民法意思自治原则取得经营权。未经登记应视为该转让行为未完成，并不发生实质转让的法律效力。故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协议中，约定门诊经营权转让的部分未经行政部门审批、登记，尚未生效。关于门诊内的设施、设备及2个月房租等是否有效的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2013年9月14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新竹中西医结合门诊转让协议》，约定二被告将位于长春市绿园区新竹花园1期31栋，面积为276平方米门诊包括设施、设备的所有权及2个月房租，以16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该协议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因此，原告与二被告约定门诊经营权转让的部分，由于未经审批、登记，转让经营权的约定尚未生效；该合同中的其余部分属原告与二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
关于二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142，000.00元及利息一节。庭审中，原告认为：其与二被告之间的协议无效，二被告获取142，000.00元的行为无依据，虽已支付二被告150，000.00元，但其中包含二个月房租（每月按4，000.00元计算），故向二被告主张142，000.00元的返还。但经开庭审理，《新竹中西医结合门诊转让协议》中只是转让门诊经营权的条款未生效，剩余合同条款均为原告与二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未生效、无可撤销、无可变更、无无效条款的情形，均是合法有效条款，故原告主张二被告应返还142，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常玉满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140.00元，由原告常玉满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立春
人民陪审员 刘桂茹
人民陪审员 孙英洁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