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建刑初字第10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晓君，农民。2007年10月14日因卖淫被建德市公安局罚款人民币500元。因本案于2014年8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建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夏寿平，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某甲（曾用名赵燕），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欣，浙江新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以建检公诉刑诉（2015）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晓君、赵某甲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5年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建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建军、书记员童富鑫出庭支持公诉。上述人员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4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姚晓君、赵某甲为谋取非法利益，由被告人赵某甲在国内网站上发布前往巴林王国（以下简称“巴林”）工作的国际劳务招聘信息，被告人姚晓君负责在巴林接机、安排住宿、工作岗位等事宜，以旅游的名义代办旅游签证、购买短期往返机票等出入境证件的形式，分三次组织叶某、杨某、蔡某、梁某、庄逸民、范某、冯某、王某等八人前往巴林非法从事劳务。案发后，被告人姚晓君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赵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姚晓君、赵某甲的行为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姚晓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赵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姚晓君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赵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姚晓君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称其对行为的性质不清楚。
被告人赵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姚晓君的辩护人提出，叶某等人都持有旅游签证，均在合法居留期内回国，且叶某等人到达巴林后并未实际务工，故姚晓君的行为不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
被告人赵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某甲系从犯，主观恶性不深，认罪态度好，且规劝被告人姚晓君自首，具有立功情节。要求对被告人赵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姚晓君、赵某甲为谋取非法利益，由被告人赵某甲在国内网站上发帖及张贴小广告等形式发布前往巴林工作的国际劳务招聘信息，被告人姚晓君负责在巴林接机、安排住宿、工作岗位等事宜，以旅游的名义代办旅游签证、购买短期往返机票等出入境证件的形式，多次组织他人前往巴林非法从事劳务。具体如下：
1、2014年5月份，叶某、杨某、蔡某、梁某、庄逸民先后联系被告人赵某甲并与之签订推荐出国工作服务协议，叶某等人支付费用后（其中蔡某、梁某各支付人民币2万元；叶某、杨某、庄逸民各支付人民币2.8万元），被告人姚晓君、赵某甲以旅游名义为五人代办了巴林、阿拉伯联合酋长国（以下简称“阿联酋”）电子旅游签证及往返机票，并安排五人于2014年5月28日从广州白云机场出境。叶某等五人于次日入境巴林，后由被告人姚晓君负责在巴林接机、安排五人的住宿和工作。
2、2014年6月份，范某联系被告人赵某甲，后双方签订推荐出国工作服务协议，在支付人民币2.8万元费用后，被告人姚晓君、赵某甲以旅游名义为其代办了巴林、阿联酋电子旅游签证及往返机票，并安排其于2014年6月17日从广州白云机场出境。范某于次日入境巴林，后由被告人姚晓君在巴林负责接机、安排住宿和工作。
3、2014年7月份，冯某、王某先后与被告人赵某甲联系并与之签订推荐出国工作服务协议，每人支付人民币2.8万元费用后，被告人姚晓君、赵某甲以旅游名义为两人代办了巴林、阿联酋电子旅游签证及往返机票，并安排两人于2014年7月27日从广州白云机场出境。冯某、王某于次日入境巴林，后由被告人姚晓君负责在巴林接机、安排住宿和工作。
案发后，被告人姚晓君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赵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已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0.8万元且已发还叶某等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被告人赵某甲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其在百度贴吧看到被告人赵某甲发布的国际劳务输出到巴林的广告，后其与被告人赵某甲取得联系，被告人赵某甲称只要支付人民币28000元的服务费，即可办理签证并在巴林帮其安排工作，后其支付给赵某甲人民币28000元。6月17日，被告人姚晓君、赵某甲帮其办理了巴林、迪拜的旅游签证，从广州经斯里兰卡飞往巴林。姚晓君还叮嘱其在飞机上将巴林、迪拜签证撕毁，并称签证是中国出关时使用，到达巴林不需要出示签证。并有公安机关从范某处调取的代办签证服务协议、签证代办委托书、终止服务协议书、建设银行存款凭条复印件、护照复印件、迪拜、巴林签证、中国巴林往返行程单、巴林入境单、巴林落地签证、多哈至上海登机牌、行程单、赵某甲微信信息照片、房间照片等在案佐证。
2、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份，其在建德市新安江汽车站边看到有前往迪拜、巴林国际劳务招聘简章，其便按照招聘简章上的电话与被告人赵某甲取得联系，并按被告人赵某甲的要求支付了人民币28000元的中介费后签订了推荐出国工作服务协议。5月24日，被告人赵某甲将旅游签证、护照及前往巴林的机票都交给其，并嘱咐上飞机后要将签证撕掉。5月28日，其与另外四人从广州白云机场飞往巴林。后因巴林没有找到工作，于6月28日回国。并有公安机关从叶某处调取的签证、推荐出国工作服务协议、终止服务协议书、工商银行汇款凭证复印件、迪拜、巴林签证、中国巴林往返行程单、巴林入境单、微信信息照片等在案佐证。
3、证人蔡某、梁某、杨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下旬，其等看到被告人赵某甲发布的国际劳务招聘简章后，与被告人赵某甲取得联系，在支付了中介费后其等与被告人赵某甲签订了推荐出国工作服务协议，被告人姚晓君、赵某甲为其等办理了巴林的旅游签证，前往巴林务工。2014年5月28日，其等从广州机场飞往巴林。后因在巴林没有合适的工作，其等通过中国驻巴林大使馆的帮助返回国内。并有公安机关从蔡某、梁某、杨某处调取的迪拜、巴林签证、护照复印件、往返中国巴林的电子客票行程单、外交通行证、巴林入境单、工商银行汇款凭条复印件、聊天记录截图等在案佐证。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份，其在19楼论坛上看见被告人赵某甲发布的前往巴林务工的信息，便与被告人赵某甲取得联系，赵某甲传真给其一份代办签证服务协议，后被告人赵某甲为其办理了巴林签证和机票。7月26日，其从广州机场出发飞往巴林，同机的还有一起去务工的冯某。后因没有找到工作，其便于8月16日自购机票返回国内，在机场其还遇见了同时回国的冯某。并有公安机关从王某处调取的签证代办委托书、代办签证服务协议、迪拜、巴林签证、往返中国巴林的电子客票行程单、聊天记录截图在案佐证。
5、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份，其在19楼论坛上看到被告人赵某甲发布的前往巴林劳务信息，即与被告人赵某甲取得联系。7月份，被告人姚晓君、赵某甲为其办理了前往巴林的旅游签证。7月27日，其与王某、陈美英一起到巴林务工，后被告人姚晓君安排其在巴林开出租车，因收入不高，其与王某于8月16日回国。并有公安机关从冯某处调取的签证代办委托书、代办签证服务协议、迪拜、巴林签证、往返中国巴林的电子客票行程单、聊天记录截图在案佐证。
6、证人游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份，其从建德论坛上看到被告人赵某甲发布的前往巴林务工的广告，即与被告人赵某甲取得联系，并与被告人赵某甲签订了推荐出国工作服务协议，将护照交给赵某甲，后因得知巴林并无合适的工作，就从被告人赵某甲处要回了护照。
7、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赵某甲在网站发布前往巴林务工的广告，后陆续有人和被告人赵某甲联系，被告人赵某甲与出国人员签订了“推荐出国工作服务协议”，被告人姚晓君、赵某甲为上述人员办理了旅游签证并安排入境巴林。
8、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中旬，其从许某处得知巴林赚钱机会多，便打算去考察一下。8月4日，被告人赵某甲联系其称订的是8月10日的机票。8月7日，其得知被告人赵某甲被公安机关带走。
9、证人赵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对被告人赵某甲为他人代办签证安排出国之事并不知情，其得知被告人赵某甲被抓后，即让赖某劝被告人姚晓君回来投案，后被告人姚晓君同意投案，并于8月26日回国。并有证人赖某的证言在案佐证。
10、搜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2014年8月6日，民警对被告人赵某甲位于本市梅城镇勤俭路42号506室出租房进行搜查并扣得枚红色联想笔记本电脑一台、空白的签证、推荐出国工作服务协议共81份、迪拜、巴林国际劳务招聘简章共372份、护照1本、杨某、汪芳、庄逸民与被告人赵某甲签订的协议各1份、游某与许某签订的协议、委托书各1份、空白签证代办委托书9份、调解协议书2份、代办签证服务协议9份，其中联想笔记本已发还被告人赵某甲。并有扣押清单及照片、代办签证服务协议、签证代办委托书、推荐出国工作服务协议、调解协议书、发还清单等在案佐证。
11、检查笔录、电子数据（附光盘），证实民警对扣押的涉案联想笔记本电脑主机中的硬盘进行电子物证检查，发现硬盘内存有被告人赵某甲为杨某、叶某、冯某、王某等人代办巴林、迪拜旅游签证、往返机票等电子材料。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姚晓君、赵某甲的身份情况。
13、到案经过、查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赵某甲系传唤到案，被告人姚晓君系主动投案。
14、涉案人员出入境记录，证实冯某、庄逸民、梁某、蔡某、范某、叶某、王某、范贵武由国内至巴林出入境的时间。
15、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被告人赵某甲工商银行、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情况。
16、巴林王国驻华使馆回函扫描件及情况说明，证实经巴林驻华使馆核实，蔡某、梁某、叶某、范某等四人的巴林签证信息属实，该签证可直接网上申请办理，可凭此前往巴林，上述四人的签证截止日期为2014年6月10日。
17、公安部出入境管理局出具的关于更新对持普通护照中国公民实施免费签落地签政策国家（地区）名单的通知及公安部边防管理局出具的关于我公民赴巴林、约旦可办理落地签证的通知，证实中国公民前往巴林、阿联酋可持普通护照办理落地签证。
18、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姚晓君的前科情况。
19、诉讼费专用票据（执行）、转账申请书、代管款处理财务回单，证实被告人赵某甲已退出犯罪所得人民币10.6万元并发还叶某等人。
20、被告人姚晓君、赵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晓君、赵某甲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多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针对被告人姚晓君提出的其对行为性质并不清楚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姚晓君安排叶某等人持有旅游签证，均在合法居留期内回国，且叶某等人到达巴林后并未实际务工，故姚晓君的行为不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理后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四）项规定，使用以虚假的出入境事由的方式骗取出入境证件出入国（边）境的，应当认定为“偷越国（边）境”的行为。故本案的关键不在于叶某等人是否持有巴林签证，而在于叶某等人申请的是何种签证，申请签证的理由与入境巴林的实质目的是否一致。本案中，被告人姚晓君、赵某甲经事先预谋，在国内通过互联网、张贴小广告等方式发布前往巴林务工的信息，叶某等人通过不同渠道得知上述信息并进而与被告人赵某甲取得联系，签订出国务工协议，后姚晓君、赵某甲为叶某等人购买了往返广州至巴林的往返机票，申请了前往巴林的旅游签证，并授意叶某等人登机后即将旅游签证销毁。由此可见，被告人姚晓君、赵某甲为组织叶某等人入境巴林从事非法劳务，虚构了入境巴林旅游的事由，系以旅游为名，欲行巴林非法务工之实，属于以虚假的出入境事由骗取出入境证件，两被告人一手策划、指挥整个犯罪行为，应当认定为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行为，且完成偷越国（边）境行为之后即构成犯罪既遂，叶某等人入境巴林后有无实际务工并不影响本罪的构成。故对被告人姚晓君的辩解及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针对被告人赵某甲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赵某甲规劝被告人姚晓君自首，具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赵某乙、赖某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姚晓君系由赖某规劝后投案，与被告人赵某甲的行为没有直接关联性，故被告人赵某甲的行为不构成立功，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姚晓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赵某甲在共同犯罪中系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姚晓君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赵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其已退出犯罪所得人民币10.8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可对被告人赵某甲适用缓刑。两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姚晓君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6日起至2019年2月2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赵某甲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世俊
人民陪审员 刘谨彤
人民陪审员 邵梓元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盛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