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2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鑫凯界面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开发区良种场常兴路78号。法定代表人：周德龙，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飞拓界面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门市三厂街道青龙港青化路12号。法定代表人：周德龙，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德龙，男，1976年2月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南长区，送达地址海门市三厂街道青龙港青化路12号。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若岚，江苏隆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山，江苏隆亿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永高，男，1950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向忠，江苏清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建兵，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鑫凯界面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凯公司）、江苏飞拓界面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飞拓公司）、周德龙因与被上诉人吴永高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5）门商初字第00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凯公司、江苏飞拓公司、周德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若岚，被上诉人吴永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向忠、华建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凯公司、江苏飞拓公司、周德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吴永高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1年3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及四份补充协议未生效，双方已实际终止履行，故此协议及补充协议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原新富凯（海门）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富凯公司）是外商独资企业，其重要事项变更应当报经批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生效条件也包括“公司的原审批机关批准本协议并向公司签发新的批准证书”。但该协议并未送交任何审批机关审批，故未能生效。二、新富凯公司股权变化实际过程为减资、增资和股权转让，均报经海门市商务局审批。首先减资，注册资本由300万美元减至100万美元，香港高翔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高翔公司）仍为全资外商股东；然后增资，鑫凯公司与香港高翔公司并未履行2011年3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而是通过增资增加鑫凯公司为新富凯公司的股东，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52.35%；最后股权转让，香港高翔公司将持有的47.65%股权全部转让给周德龙和俞一祥，新富凯公司性质变更为内资企业。三、香港高翔公司与鑫凯公司之间没有股权转让关系，而是与周德龙、俞一祥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2012年9月20日前，鑫凯公司共计支付给华尔康公司股权转让款5684329.33元，2012年12月11日至13日期间华尔康公司又陆续将5684329.33元退还鑫凯公司，表明双方不再履行2011年3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香港高翔公司实际履行的是2012年7月8日其与周德龙、俞一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周德龙、俞一祥于2012年12月11日至13日期间支付8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中过付137563元。四、一审判决鑫凯公司向吴永高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承担违约金没有任何依据。1、鑫凯公司系通过增资而非股权转让方式成为新富凯公司股东。2、香港高翔公司将股权转让给周、俞二人并获得转让款7862436.93元，与减资后的新富凯公司的实际股权价值相适应，一审判决令香港高翔公司双重受益，违反公平正义原则。3、鑫凯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100万元违约金，且香港高翔公司的损失仅为利息损失，100万元远远超过了利息损失的30%。五、江苏飞拓公司、周德龙不应承担担保责任。1、2015年8月25日的补充协议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亦应归于无效，判令江苏飞拓公司、周德龙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依据。2、江苏飞拓公司、周德龙的担保责任已超过6个月保证期间。一审以周德龙曾经支付款项为由推定债权人于2012年12月中旬前向两保证人主张权利，该推定不能成立。从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2012年11月29日起计算六个月即2013年5月29日，此期间香港高翔公司并未主张过权利，保证人应免除责任。吴永高辩称：1、香港高翔公司与鑫凯公司于2011年3月2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围绕该协议签订了四份补充协议。上述五份协议充分反映了股权转让过程和鑫凯公司的持股情况。通过外资转为中外合资，再转为内资企业，香港高翔公司将所持有的新富凯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鑫凯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实际已经得到履行。2、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相关担保合同亦合法有效。2011年3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并未违反《外资企业法》第6、10条的规定，也未违反《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22、23条的规定，因为上述法规规范对象系外资企业，而不是外国投资者。香港高翔公司作为股东，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有权转让其股权。3、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100万元违约并不存在过高情形，一审法院未作调整符合法律规定。4、江苏飞拓公司、周德龙的担保责任没有超过保证期间。5、鑫凯公司支付的5684329.33元是走账，并非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价款也远远超过该数额，鑫凯公司所欠债务应予偿还。吴永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凯公司、周德龙支付转让款本息3428735元及违约金100万元；2、鑫凯公司、周德龙分段计付自2014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江苏飞拓公司在鑫凯公司、周德龙不能支付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富凯公司设立于2006年6月，原股东为纵横集团（香港）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00万美元，实缴资本300万美元。2009年3月12日，公司股东变更为香港高翔公司。方建白于2009年8月出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南通飞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设立于2008年3月，设立时的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周汉涛、周德龙、潘玉莲、毛海东。2008年9月、2010年7月，公司两次变更股东名称及持股比例。2011年3月8日，公司更名为南通飞拓界面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飞拓界面公司），周德龙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南通华尔康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设立于2003年2月，2014年4月更名为南通华尔康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尔康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吴永高，吴永高与方建白系夫妻关系。2010年7月华尔康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门支行（以下简称海门农行）贷款800万元，以新富凯公司的土地等提供抵押担保。2011年3月22日，香港高翔公司（转让方）与南通飞拓界面公司（受让方）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条款：第2条转让方将对新富凯公司持有的全部出资作价1250万元出让给受让方。第3.1条协议签订后10日内，受让方支付转让方200万元。3.2条转让方协助受让方办理好新富凯公司土地经营项目变更的工商年检等手续后，受让方在10日内支付转让方100万元。3.3条受让方在2011年底前支付100万元。3.4条因华尔康公司以新富凯公司土地抵押贷款850万元，剩余转让款850万元，由华尔康公司支付给转让方。协议订立以后的应付850万元贷款的利息和相应的评估、保险金、税费等，由受让方承担，直至贷款转贷给新富凯公司为止。3.5条所有转让款采取账外交割方式，按受让方指定账户汇入。第4条协议在公司原审批机关批准本协议并向公司签发新的批准证书、双方代表签字后生效。第6条违约方应当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守约方有权要求继续履行本协议，并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2011年10月26日，新富凯公司股东香港高翔公司作出决定，将新富凯公司投资总额由300万美元减为100万美元，并变更公司经营地址和经营范围。2012年4月28日，新富凯公司办理了上述工商变更登记。2012年5月25日，公司又形成股东决定，增加南通飞拓界面公司作为新股东，认缴出资8637563.07元，占股52.35%，香港高翔公司出资不变，占股47.65%。2012年7月，新富凯公司办理了上述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同时将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飞拓公司。2012年7月8日，香港高翔公司与周德龙、俞一祥订立《股权转让决议》，约定将香港高翔公司对江苏飞拓公司的全部出资转让给周德龙、俞一祥。2012年9月，江苏飞拓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至此，新富凯公司股权结构如下：南通飞拓公司占52.35%，周德龙出资456.243693万人民币，占27.65%，俞一祥出资330万人民币，占20%，由周德龙出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7月，江苏飞拓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原股东南通飞拓界面公司已更名为鑫凯公司，该公司将全部股权转让给周汉涛、周佳、周小娣、陈春雷、周德龙。2015年7月，江苏飞拓公司再次变更股权结构，现股东为周德龙、俞一祥、周佳、周小娣、陈春雷。2012年6月28日，香港高翔公司的董事主席方建白与南通飞拓界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德龙订立《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第2条关于受让方应支付的转让标的款事宜明确如下：2012年7月5日前支付784329.33元，7月底前支付100万元，8月底前支付100万元。第3条第（1）款新富凯公司的土地使用证、房产证换新证，在受让方建设工程验收结束手续齐全后，由转让方负责在1个月内换证结束（除政府原因以外）。第（2）款营业执照的变更仍由转让方协助受让方在6月底前办理好。第（3）款营业执照办理好后，转让方在受让方的虚拟股份48%全额在1个月内转让由受让方指定的自然人或公司。第（4）款关于由华尔康公司代受让方在银行的800万贷款仍按原协议第3条第4款履行。该协议下方由方建白、周德龙分别在甲、乙双方单位签章处签名。2012年6月29日，方建白和周德龙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条款：第1条甲方香港高翔公司，乙方南通飞拓界面公司。第2条双方同意将新富凯公司更名为江苏飞拓公司。第3条在2011年3月22日签订协议中所明确由受让方承担一切费用之外发生的债权、债务由香港高翔公司承担。第4条因换新证或变更新富凯公司的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的需要，涉及华尔康公司代南通飞拓界面公司在农业银行800万元贷款，由原新富凯公司的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作为抵押物，现需解除抵押而提前或到期归还农业银行的贷款由受让方负责。第5条如需要华尔康公司继续为江苏飞拓公司代为贷款的抵押物由新更名的江苏飞拓公司土地证和房产证提供抵押。第6条此补充协议经双方当事人传真件签字后生效，并与2011年3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2012年6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2年8月15日，方建白委托其丈夫吴永高代表香港高翔公司与周德龙核对账目，形成《新富凯相关支付明细》。载明：一、自2011年3月23日到2012年7月31日，800万元贷款利息计927408.44元；二、自2011年3月23日到2012年6月30日，房产税及土地使用税共计189134.44元；三、工商年检费、贷款评估、抵押费用、贷款卡年检、土地测绘等共计24296元；四、上述三项合计1140838.89元；五、应付款，合同签订应付200万元，发改委批准项目变更、工商年检后应付100万元，2011年底应付100万元，原合同中贷款850万元，实际只有800万元，则应付50万元，利息等应付1140838.89元，合计应付5640838.89元；六、已付款：2011年3月200万元，2011年5月50万元，2011年12月30万元，2012年7月10日50万元，2012年7月23日284329.33元，2012年8月6日55万元，2012年8月8日30万元，合计已经支付4434329.33元。截至2012年7月31日尚需支付1206509.56元。另载明：截至2012年7月31日，南通飞拓界面公司、周德龙应付华尔康公司920.65万元，其中800万元为华尔康公司代新富凯公司向银行的贷款本金（2011年3月22日协议中3.4条款数额、表述有误），及此后应付的银行利息。原应付香港高翔公司的款项全部由华尔康公司代收，南通飞拓界面公司、周德龙不再向香港高翔公司支付款项。在该明细下方，由周德龙、吴永高的签名，并加盖香港高翔公司的印章。2012年8月25日，南通飞拓界面公司（甲方）与华尔康公司（乙方）订立《补充协议》一份，开宗明义甲乙双方为履行2011年3月22日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等费用相关事宜，双方订立补充协议。第1条甲方应付乙方920.65万元，及相应利息，该数额已经双方于2012年8月15日确认。第2条甲方支付计划如下：（1）2012年9月10日前（政府部门责任除外）乙方配合甲方办理将香港高翔公司在江苏飞拓公司的虚拟股份48%全额转让给甲方指定的自然人或公司，甲方至相关部门办理手续所需资料，由乙方提供。办理后，乙方将尚未移交的原新富凯公司证照、材料移交给甲方。若在9月10日前，因甲方原因未办理好相关手续的，甲方按下列（2）（3）项履行支付义务。若在9月10日前，因乙方原因未办理完，视为乙方违约，乙方800万元贷款从2012年5月28日起至贷款到期日或贷款归还日（以先到期为准）的利息，由乙方承担。（2）股权变更后次日，支付15万元。（3）股权变更后15日支付100万元及2012年8月份前800万元贷款的利息。（4）余款800万元及9月1日至贷款到期日或贷款归还日（以先到期为准）的利息，待江苏飞拓公司（即原新富凯公司）的土地使用证及老建筑物（合约8500㎡）验收换好新证当日（不提前于10月15日）支付。验收工作由甲方负责、乙方配合。老的土地证和房产证换新证费用由乙方承担，其他费用和增容费用由甲方承担。（5）上述800万元及利息的付款，乙方提前三天通知甲方。第3条甲方如不能按上述条款执行，由江苏飞拓公司、周德龙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乙方如不履行上述条款约定的义务，由吴永高承担连带责任。违约方应按2011年3月22日协议第6条的约定赔偿损失和承担违约责任，各自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周德龙代表甲方签名并加盖南通飞拓界面公司的印章，还在担保人签章处签名并加盖江苏飞拓公司的印章。吴永高在乙方签章处签名，在担保人签章处签名并加盖华尔康公司印章。2013年6月20日，南通飞拓界面公司更名为南通鑫凯公司。2014年8月16日，香港高翔公司向南通鑫凯公司、江苏飞拓公司、周德龙发出《债权转让暨催告履行通知书》一份，主要内容：根据南通飞拓界面公司与香港高翔公司于2011年3月22日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2012年6月28日和29日的两份《补充协议》、2012年8月15日的对账单（即新富凯公司相关支付明细）、华尔康公司与南通飞拓界面公司于2012年8月25日订立的《补充协议》等文件及此期间至今的履行情况、相关往来，南通鑫凯公司尚欠其公司股份转让款本息300万元左右，并应承担违约责任。江苏飞拓公司和周德龙应承担担保责任。现其公司将此债权暨全部权益全部转让给吴永高个人。请你们直接向吴永高支付，并于3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吴永高有权直接通过法律途径向你们主张。特此函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香港高翔公司与鑫凯公司间是否实际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涉及新富凯公司股权变动前后发生了以下行为：1、香港高翔公司与南通飞拓界面公司于2011年3月22日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香港高翔公司将其对新富凯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南通飞拓界面公司。2、2011年10月26日，新富凯公司作出减资决定，于2012年4月28日办理变更登记。3、2012年5月25日，公司决定增加南通飞拓界面公司作为新股东，新股东将持股52.35%。4、2012年6月28日、29日，香港高翔公司与南通飞拓界面公司订立补充协议两份，约定了股权转让款的分期支付时间，及有关事项，其中明确营业执照变更后，香港高翔公司将对新富凯公司持有虚拟股份48%，在一个月内转给南通飞拓界面公司指定的自然人或公司。5、2012年7月，公司办理变更登记，南通飞拓界面公司占股52.35%，香港高翔公司占股47.65%。公司还更名为江苏飞拓公司。6、2012年7月8日，香港高翔公司与周德龙、俞一祥订立《股权转让决议》，香港高翔公司将出资转让给周德龙、俞一祥。7、2012年8月15日，香港高翔公司与周德龙核对账目，明确按照2011年3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结算。其中截至结账日，南通飞拓界面公司已付4434329.33元。8、2012年8月25日，南通飞拓界面公司与华尔康公司订立《补充协议》，为履行2011年3月22日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等费用的相关事宜，进行补充约定。其中明确，香港高翔公司将其对公司的虚拟股份48%全额转让给甲方指定的自然人或公司。9、2012年9月3日，公司办理股东变更登记，股东南通飞拓界面公司占52.35%不变，原股东香港高翔公司的出资变更为周德龙和俞一祥。10、自2011年3月至2012年8月，南通飞拓界面公司陆续支付香港高翔公司4434329.33元，2012年9月，又支付125万元。纵观以上步骤，香港高翔公司系新富凯公司的股东，其于2011年3月与南通飞拓界面公司订立合同，将股权全部转让给南通飞拓界面公司，2012年4月减资，2012年5月又决定吸收南通飞拓界面公司为新股东，从而公司又增资。至此，南通飞拓界面公司已持有公司52%左右的股份。若所谓的减资、南通飞拓界面公司对公司出资均系真实民事行为的话，至此，南通飞拓界面公司已持有公司大部分股份。然在2012年6月，双方又两次订立补充协议，明确履行2011年3月的协议，并明确香港高翔公司对新富凯公司所持有的股份已是虚拟股份，并择日转给南通飞拓界面公司指定的自然人或公司。由此表明，有关减资、增资等手续不能反映双方的真实意思及股权变更等真实原貌。事实上，香港高翔公司已对新富凯公司不再持有股份，其名下的约48%的股权是虚拟的。2012年7月，香港高翔公司与周德龙（南通飞拓界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俞一祥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将香港高翔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其两自然人。若这也是真实的话，截至该时段，南通飞拓界面公司因自己出资而取得公司约52%的股权，香港高翔公司将其还持有的约48%的股权转让给了周德龙和俞一祥，那么，南通飞拓界面公司与香港高翔公司间无股权转让之事实，南通飞拓界面公司对香港高翔公司无支付义务。然而，在2012年8月，香港高翔公司和南通飞拓界面公司又进行对账，明确按照2011年3月的协议进行结算，表明南通飞拓界面公司已付款400多万元，尚应支付900多万元。在该次结账后，南通飞拓界面公司又于9月支付了125万元，由此进一步表明，南通飞拓界面公司系从香港高翔公司受让取得公司股权，截至2012年9月，南通飞拓界面公司尚欠转让款未全部付清。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香港高翔公司与南通飞拓界面公司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后，南通飞拓界面公司从香港高翔公司受让取得了公司股权。争议焦点之二：鑫凯公司尚应支付吴永高的转让金及利息的数额。1、周德龙系南通飞拓界面公司的股东并任法定代表人，就南通飞拓界面公司向香港高翔公司受让股权一事，其是相关协议的订立人，又系结账等事务的经办人，其清楚明了南通飞拓界面公司应支付股权转让款。2、周德龙又系2012年8月25日《补充协议》约定的南通飞拓界面公司的保证人，还是该协议约定的另一保证人江苏飞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其清楚知晓自己及江苏飞拓公司对南通飞拓界面公司就股权转让所负的债务负有保证责任。3、在2012年12月11日至13日间，周德龙通过个人账户转账8笔共计800万元，2013年4月17日又汇款90万元给华尔康公司。若系出借钱款，周德龙又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备一定的“证据”意识，应知晓出借钱款应收取权利凭证，然就如此大额的借款，其未与华尔康公司订立书面借款合同，也未要求华尔康公司出具借据类的凭据，此做法有违常理。4、周佳系南通飞拓界面公司的员工，且从事财务工作，与华尔康公司和吴永高间无关联，其通过个人名下账户转账1984329.33元给华尔康公司、吴永高，若系借款，却不与对方订立合同，也未要求对方出具借款凭据，亦与常理不符。5、若周德龙、周佳将个人资金出借给华尔康、吴永高，从2012年12月中旬直至本案诉讼开始止，其两人却从未向华尔康、吴永高催要，在本案经过两次庭审后才向华尔康公司、吴永高发出律师函，让人有合理理由怀疑发律师函的真实意图是为了配合其在本案中提出的抗辩。6、周佳个人名下账户转账金额为1984329.33元，但律师函中主张的债权为180万元，自然将另一笔184329.33元算入南通飞拓界面公司项下，而该金额与华尔康公司反转给南通飞拓界面公司5684329.33元中的非整数字一致，由此，不排除为了对抗吴永高主张案涉权利，南通飞拓界面公司故意通过财务人员个人账户随意划算。综上，两相比较，吴永高的陈述、解释比鑫凯公司等作出的反驳更具有可信度。7、关于800万元贷款的利息，从8月15日的结账明细内容看，对800万元的贷款利息，转让协议双方自2011年3月23日起至2012年7月31日止，以银行利息1.3倍计算，故根据惯例，自2012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也应按银行利息的1.3倍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南通飞拓界面公司尚应支付以下款项：1、股权转让金：920.65万元+134400元×1.3-645万元=293.122万元。2、违约金100万元。理由：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违约方应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南通飞拓界面公司未按约定及时付清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自付款期限届满日2012年11月29日距今已逾三年，数百万资金被逾期，给原告造成损失在所难免，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且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争议焦点之三：吴永高向江苏飞拓公司、周德龙主张债权的权利是否已丧失。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结账明细中，只有2012年8月25日的补充协议中提及保证担保事宜。2012年8月25日的补充协议第3条第1款约定“甲方（南通飞拓界面公司）如不能按上述条款执行，由江苏飞拓、周德龙个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第2款约定“违约方应当按照2011年3月22日协议第6条的约定赔偿损失和承担违约责任，各自的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从协议条款足以认定江苏飞拓公司、周德龙系南通鑫凯公司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保证范围包括转让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根据约定，股权转让款在办理完目标公司即原新富凯公司、现江苏飞拓公司的土地、建筑物验收及更换新证当日支付。相关证件的换证于2012年11月29日完成，股权转让金的履行期限届满日为2012年11月29日。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书面文件中只明确保证责任方式和范围，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债权人应于2012年11月29日起的六个月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否则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免除。2012年12月、2013年4月，周德龙从个人账户汇款给香港高翔公司指定的转让金收款人华尔康公司，该行为视为代南通飞拓界面公司支付股权转让金，鉴于周德龙既是自然人保证人，又系另一保证人江苏飞拓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一审法院推定债权人已于2012年12月中旬前向两保证人主张权利。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诉讼时效期间。据此，对江苏飞拓公司、周德龙应自2012年12月11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香港高翔公司在2014年8月16日向南通鑫凯公司、江苏飞拓公司、周德龙，告知其已将债权转让给吴永高个人，同时催促对方履行。自2012年12月11日至2014年8月16日，期间未满两年。一审法院认为香港高翔公司在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内转移债权，并告知债务人、保证人及敦促履行，两保证人周德龙和江苏飞拓公司应按约定的方式和责任范围对南通飞拓界面公司的案涉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鑫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永高支付股权转让款2931220元、违约金100万元。二、江苏飞拓公司、周德龙对鑫凯公司的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吴永高的其他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2011年3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是否存在未经审批而未能生效的情形。2、案涉股权转让事实是否存在，当事人以及转让款金额应当如何认定。3、关于100万元违约金的约定是否超过法定标准。4、江苏飞拓公司、周德龙的保证责任是否超过保证期间。本院认为，南通飞拓公司和香港高翔公司于2011年3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本身未经审批，不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另行实施了减资、增资、股权转让给周德龙、俞一祥等一系列行为，相关行为均依法履行了审批手续，合法有效。但就股权转让款支付，双方约定仍按2011年3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并且为此签订了一系列补充协议。上述协议中涉及股权转让款支付的部分是对依法审批后股权流转的真实对价，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结合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十条规定，外资企业分立、合并或者其他重要事项变更，应当报审查批准机关批准，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新富凯公司原系外商资企业，股东变更属于重大事项，应当报经审批。南通飞拓公司和香港高翔公司在2011年3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第4条中也约定，协议在公司原审批机关批准本协议并向公司签发新的批准证书、双方代表签字后生效。该协议并未提交原审批机关审批，不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未将2011年3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提交审批，而是另行实施一系列股权变更行为，最终香港高翔公司让出全部股权，新富凯公司变为内资企业，实际进行的股权变更行为均依法进行了相关审批，发生法律效力。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2011年3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虽然未生效，但当事人进实际股权流转中，签署了一系列补充协议对2011年3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支付义务反复进行了确认，对账结算股权转让款金额，并且明确给付、受领主体和期限。此部分约定构成当事人对股权实际变更所支付对价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实际变更过程中香港高翔公司与周德龙、俞一祥于2012年7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对股权转让款也有所约定，但当事人并未按该协议履行，相反，此前补充协议中明确香港高翔公司对新富凯公司持有的48%的股权是虚拟股份，在一个月内转给南通飞拓界面公司指定的自然人或公司。此后周德龙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与2012年7月8日协议约定不一致，其所称“过付”不符合常理；俞一祥则实际并未支付股权转让款。鑫凯公司称香港高翔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5684329.33元、不再履行2011年3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该陈述不符合事实。南通飞拓公司于2011年3月至2012年9月共计向香港高翔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5684329.33元。2012年12月11日至13日间，华尔康公司的确向南通飞拓公司转账5684329.33元，但同一期间周德龙、周佳向华尔康公司支付9684329.33元，两者尾数一致，鑫凯公司称该款是华尔康公司借款，又无借据等其他证据佐证，应当认定2012年12月11日至13日间双方款项往来具有高相关性，而与2011年3月至2012年9月期间支付的股权转让款5684329.33元缺乏相关性，鑫凯公司所称华尔康公司代香港高翔公司退还已收取的股权转让款不足采信。综上，2011年3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关于股权转让款的约定，构成实际股权变更的真实对价，实际股权变更依法进行了审批，当事人对于股权转让款另行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案涉股权转让款给付义务应按2011年3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确定。二审中，鑫凯公司认可如根据2011年3月22日《股权转让决议》，一审对于股权转让款欠款数额的认定是正确的，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股权转让款欠款金额予以维持。关于第3项争议焦点，鑫凯公司在一审期间未提出约定违约金过高的问题，但一审法院已经对此有所考虑，明确认定鑫凯公司拖欠股权转让款多年，给权利人造成损失在所难免，吴永高要求其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其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4项争议焦点。2011年3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关于股权转让款的约定是实际股权变更的真实对价，合法有效；江苏飞拓公司、周德龙为鑫凯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所提供的保证亦合法有效。鑫凯公司主债务履行期限至2012年11月29日届满，江苏飞拓公司、周德龙的保证期间应为其后6个月。2012年12月、2013年4月，周德龙从其个人账户汇款给香港高翔公司指定的转让金收款人华尔康公司，一审法院据此推定债权人已在保证期间内向两保证人主张权利。周德龙作为保证人，其代债务人鑫凯公司实施部分清偿行为，是对其保证债务的认诺，可以推定债权人已向其主张权利。周德龙时任江苏飞拓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周德龙主张权利可以推定为同时向江苏飞拓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所作事实推定合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鑫凯公司、江苏飞拓公司、周德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偏差，但不影响判决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30元，由南通鑫凯界面工程科技有限公司、江苏飞拓界面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周德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兴娟审 判 员  蔡荣花代理审判员  刘丽云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黄煜华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