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4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鑫艺嘉和国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区镇鼓楼北街1号102室。
法定代表人：于洋，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姿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6号院1号楼1至14层101内8层8001。
法定代表�：周恩琪，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俊红，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杨，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鑫艺嘉和国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艺嘉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姿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姿瓣文化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47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艺嘉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姿瓣文化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马越婷未参加本案诉讼，属于一审法院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鑫艺嘉和公司与姿瓣文化公司于2016年5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可以佐证在此日期前双方合作并未破裂。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属于合作性质，不属于委托性质。姿瓣文化公司已丧失了撤销权。一审法院未受理鑫艺嘉和公司的反诉，属于一审程序错误。姿瓣文化公司未在试用期内解除合同，解除权消灭。鑫艺嘉和公司在签订合同后组织以马越婷为项目经理的团队配合姿瓣文化公司进行工作，参与了其公司搬迁、装修、家具购买、家电、办公用品购买安装、项目设计、方案策划书等大量的实际工作。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不清、庭审程序、举证程序、答辩程序混乱，（2017）京0105民初4155号案件撤诉未通知鑫艺嘉和公司，本案变更为委托合同纠纷使得案由、法律条例、举证答辩都发生了本质的变化，但对于鑫艺嘉和公司的举证和判决依据（2017）京0105民初4155号案件中同样的答辩和证据，程序错乱且无法律依据。
姿瓣文化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鑫艺嘉和公司的上诉请求。马越婷为鑫�嘉和公司员工，不是合同主体，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鑫艺嘉和公司也没有追加马越婷为共同被告，一审没有违反审判程序。鑫艺嘉和公司提到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没有证实，但跟本案无关。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委托关系，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合同签订后鑫艺嘉和公司没有实际开展工作，鑫艺嘉和公司在一审自己也陈述过一直在等待姿瓣公司交办任务，所以鑫艺嘉和公司也不应当收取费用。
姿瓣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解除《合作协议书》，要求判令鑫艺嘉和公司返还工资款3万元、绩效奖励79000元、代领刘兆工资款7000元、代领石彦珺工资款7000元、代领程波工资款7000元，以上共计1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2日，姿瓣文化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鑫艺嘉和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在平等互利基础上，就甲方委托乙方对甲方公司的策划、宣传、推广与数据评估等事项双方的权利义务达成一致；委托内容为甲方公司业务需要的全案策划、宣传推广方案的制定工作，委托周期为2016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甲方按月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劳务费用13万元；甲方不得中途将该合作委托给其他第三方，乙方组建专门团队4-6人，项目负责人为马越婷，全权负责受托项目策划等工作，乙方确认依本合同完成的委托作品（项目）的版权归甲方所有；本合同甲乙双方授权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落款处，姿瓣文化公司、鑫艺嘉和公司授权代表人分别签字盖章予以确认。
2016年4月21日，姿瓣文化公司与马越婷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马越婷担任市场部总监岗位，负责公司市场部统筹管理工作，负责统筹管理姿瓣文化公司品牌形象策划、宣传、推广工�，双方共同确定工作目标与任务目标；双方商定税后月薪3万元、绩效奖励79000元。同日，姿瓣文化公司分别与刘兆、石彦珺、程波也签订劳动合同，月薪均为7000元。
2016年4月26日，姿瓣文化公司向鑫艺嘉和公司交付2016年5月劳务费13万元，鑫艺嘉和公司出具相应金额收据。
2016年6月27日，姿瓣文化公司以劳动争议为由将马越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确认《劳动合同书》部分条款无效，要求判令确认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要求判令返还工资款3万元、绩效奖励79000元，代领工资21000元，要求判令返还办证费用10万元。2016年10月14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5民初382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虽然马越婷与姿瓣文化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其主张与姿瓣文化公司并未建立劳动关系，从双方陈述及实际行为看，马越婷与姿瓣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总体上是以平等主体的身份协商处理事务，姿瓣文化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与马越婷形成了管理与被管理的用工关系，该公司主张与马越婷建立了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据此，判决：驳回姿瓣文化公司的诉讼请求。
2017年1月12日，姿瓣文化公司以合同纠纷为由再次将鑫艺嘉和公司、马越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确认《合作协议书》已经解除，要求判令返还工资款3万元、绩效奖励79000元，代领工资21000元。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3日组织三方到庭谈话，鑫艺嘉和公司称：认可协议签约属实，亦认可合同关系性质为委托，但不同意解除协议，并称该公司提供4-6人基础团队，均为鑫艺嘉和公司员工，负责人为马越婷，团队主要任务是提供网站的宣传策划，马越婷已经将劳务费13万元交给公司，除去利润，公司再以工资的形式发放给团队成员。马�婷称：对合同关系性质不懂，收取劳务费13万元系公司职务行为，已经交给公司。2017年6月4日，姿瓣文化公司申请撤诉。
2017年6月5日，姿瓣文化公司再次提起本案诉讼，鑫艺嘉和公司在庭审中称：对本案案由不发表意见，协议约定需要双方合作，鑫艺嘉和公司属于受托方，开始时在姿瓣文化公司团队建设上做了大量工作，在姿瓣文化公司支付13万元后，没有再给任何任务委托，一直在等待分派任务。
一审法院认为，姿瓣文化公司与鑫艺嘉和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姿瓣文化公司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鑫艺嘉和公司在另案中对委托关系不持异议，经一审法院审查，诉争协议系鑫艺嘉和公司作为受托人处理委托人姿瓣文化公司事务，符合委托关系法律性质，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相应法律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本案中，姿瓣文化公司作为委托人要求判令解除《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鑫艺嘉和公司虽然称其在姿瓣文化公司团队建设上做了大量工作，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同时其在收取姿瓣文化公司款项后，未再实际接受任何任务委托，已收取费用应予退还，故姿瓣文化公司要求判令鑫艺嘉和公司退还已付的报酬款项，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鑫艺嘉和公司相应答辩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判决：一、解除北京姿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北京鑫艺嘉和国际科技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二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北京鑫艺嘉和国际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北京�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工资款、绩效奖励、代领工资款共计十三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北京鑫艺嘉和国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鑫艺嘉和公司提交：股东会决议，证明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不是委托关系，是合作关系、控股关联交易关系。传票，证明一审程序不清、庭审程序、举证程序、答辩程序混乱。反诉状，证明一审程序错误。邮件及部分项目策划方案内容，证明鑫艺嘉和公司按照合作协议书规定内容的执行工作。姿瓣文化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均不属于新证据，应当驳回。关于�东会决议，真实性不认可，是否是周恩琪签字还需要核实，这个决议跟本案无关，股权转让是个人行为，不影响本案的权利义务，且内容跟鑫艺嘉和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8内容相对应，也能反映出周恩琪知道本案合作协议并未销毁后，多次向马越婷索要，马越婷拒不返还，提出要把公司股份转让之后才行，这也就是说周恩琪有关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是不真实的。关于传票，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姿瓣文化公司之前是撤诉过，然后重新立案了，当时换了个庭，但还是相同的法官；关于进行工作任务的邮件，真实性不认可，从内容上看，有一部分是在4月23日之前发送的，4月23日之前周恩琪都没有见过刘兆、石彦珺，鑫艺嘉和公司可能是为了介绍自己的团队成员，而且内容都是给其他平台的方案，里面的工作人员的简历都没有提到在鑫艺嘉和公司工作过，不能体�出是鑫艺嘉和公司的员工。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委托人可以特别委托受托人处理一项或者数项事务，也可以概括委托受托人处理一切事务。从案涉《合作协议书》多次使用“委托”一词以及具体工作内容来看，《合作协议书》应认定为委托合同。鑫艺嘉和公司关于本案案由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鑫艺嘉和公司上诉提出签订合同后其为姿瓣文化公司做了大量的实际工作，姿瓣文化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鑫艺嘉和公司二审中提供的部分项目策划方案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能证明姿瓣文化公司曾使用过该方案，故不能证明鑫艺嘉和公司的上诉主张。关于鑫艺嘉和公司上诉提出的一审程序错误问题，对于（2017）京0105民初4155号案件的相关事实和陈述意见，鑫艺嘉和公司于本案一审庭审中表示仍然坚持并认可有效，故可以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该案撤诉裁定是否送达的问题，不影响鑫艺嘉和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马越婷系《合作协议书》确定的项目负责人，而非合同主体，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受理鑫艺嘉和公司的反诉，其可另行起诉。因此，鑫艺嘉和公司上诉提出的一审程序错误问题，缺乏�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鑫艺嘉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北京鑫艺嘉和国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路
审判员 赵 霞
审判员 贾 旭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艳
书记员 陆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