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2刑初17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2，女，1970年7月29日出生于辽宁省海城市，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海城市。系被害人妹妹。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3，男，1962年6月24日出生于辽宁省海城市，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海城市。系被害人哥哥。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4，女，1953年3月9日出生于辽宁省海城市，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海城市。系被害人姐姐。
以上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徐某，男，1968年9月25日出生于辽宁省海城市，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海城市。
被告人苏文海，男，1972年7月8日出生于辽宁省昌图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辽宁省昌图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昌图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丽丽，辽宁省国制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以辽铁检公诉刑诉[2017]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文海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2、蒋某3、蒋某4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峻铭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2及诉讼代理人徐某，被告人苏文海及其指定辩护人王丽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铁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苏文海因怀疑其女友李某与被害人蒋某有男女关系心存不满。2016年8月27日晚23时许，被告人苏文海携带砍刀骑摩托车来到通江口镇孤榆树村蒋某居住的杨某2家大棚房，用砍刀照蒋某头、颈、胸、背等部位猛砍十余刀后逃离现场。2016年9月1日，被告人苏文海在丹东东港市被公安机关抓获。
经法医鉴定：死者蒋某系生前左颈部遭受易挥动的长刃类锐器损伤，致左颈内动脉、左颈外动脉断裂合并大出血死亡。
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苏文海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苏文海持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我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对其进行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2、蒋某3、蒋某4要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622520元、丧葬费26729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经济损失人民币652249元。
被告人苏文海无辩解。辩护人认为，案件系情感问题引发，被告人主观恶性不大，认罪态度好，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苏文海怀疑被害人蒋某（男，殁年50岁）与其女朋友李某有男女关系，于2016年8月27日22时50分许，到昌图县通江口镇孤榆树村蒋某居住的杨某2家大棚看护房，用砍刀向蒋某头、颈、胸、背等部位连续砍击十余刀，致蒋某左颈内外动脉断裂合并大出血死亡，后逃往辽宁省东港市，2016年9月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另查明，被害人蒋某丧葬费人民币26729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杨某证言证实：2016年8月28日10点多，其去蒋某居住的杨某2家大棚看护房，看到蒋某在炕上趴着，头上、脸上、炕上都是血，忙出来到吴某家，让吴某报案，然后去找杨某2。蒋某自己一个人，是赵辉到海城打工领回来的，从其记事起，蒋某就在赵辉家居住，赵辉不让住后，经吴某介绍搬进杨某2家大棚看护房，才搬来十多天。
2、证人吴某证言证实：2016年8月28日10点半左右，杨某到其家说蒋老七死了，让其打电话报警，其就给通江口派出所打电话报警了。
3、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其家在孤榆树村三组道边通江口粮库外、昌法线路北有个大棚看护房，半个月前蒋某搬进去住。
4、证人苏某证言证实：2016年9月27日晚，郭志强（郭某）、陆某、其儿子苏某2、苏文海和他朋友一起在其家喝的酒。晚10点左右喝完，又唠会嗑。11点左右，郭志强和陆某先走了。过二十多分钟左右，其儿子和苏文海的朋友走了。过十多分钟，苏文海骑摩托车出去一个小时左右回来，回来时其听到动静，闻着有一股烧塑料味，以为是其媳妇，随口问句“啥玩意，一股味”，苏文海回句“我添把柴火”。苏文海进屋呆一会，把衣服装包里，又出去了。凌晨3点来钟，苏文海又回来，其问“你折腾啥”，苏文海抽颗烟，喝的酒，说“大哥，谁要找我，你就说我要钱去了”。后来苏文海朋友也来其家，他俩坐苏某3车走了，说去丹东干活。其家炕柜底下有把西瓜刀，原来用卫生纸包着，头五六天其用过，现在这把刀没了，其用时没有卷刃和损坏的地方。
5、证人陆某证言证实：七八天前一天晚上6点多钟，其在苏某家喝的酒，有苏某、苏某2、郭某、苏文海和他朋友。其晚上7点半左右走的，走时他们还在喝酒。
6、证人郭某证言证实：发生命案头天晚上6点左右，其在苏某家喝的酒，有苏某、苏某2、苏文海和他朋友、陆某，晚九十点喝完。陆某喝一瓶啤酒先走了。其喝完酒后苏文海送其回的家。
7、证人苏某2证言证实：2016年8月27日下午一点半到两点，其叔叔苏文海领来个姓徐的朋友来其家。晚上，郭志强（郭某）、陆某、苏文海和他朋友在其爸家喝的酒，喝完酒唠嗑唠到11点左右大家散的，其和苏文海朋友一块到其家睡的觉。8月28日凌晨4点左右，苏文海给他朋友打电话，苏文海朋友走的。
8、证人苏某3证言证实：其开出租车，和苏文海是亲属，叫苏文海四哥。2016年8月27日，其从沈阳给苏文海接个朋友到通江口镇白家村九组索家窝棚小卖店门口，苏文海在小卖店门口接的，印象中苏文海朋友电话号码15174083228，说他是和苏文海在丹东一起出海干活的，还说认识苏文海侄子苏某2。其2016年8月27日晚六七点钟就睡觉了，28日凌晨两点多，其看见苏文海27日晚23点47分给其打过电话，其28日凌晨3点4分给苏文海回电话，苏文海让把他和朋友送到沈阳。凌晨4点，其到通江口镇白家村索家窝棚接苏文海和他朋友去的沈阳，到沈阳6点半左右，把苏文海和他朋友送到沈阳北站客运站。
9、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其和苏文海2015年3月份离婚，离婚后苏文海有时也在其家住。2016年8月27日晚11点多钟，苏文海来其家，穿的是胸前白色和红色图案黑色短袖、黄色休闲裤、灰色休闲鞋。呆半个小时左右，苏文海说想抽烟，就出去买烟了，十多分钟拿旱烟回来的。苏文海刚到其家打电话了，好像是打通没人接。8月28日凌晨四五点钟，苏文海接个电话，说是来接他的司机苏某3打的，接完电话就走了。
10、证人丁某证言证实：其在村里开永利超市。通江口发生命案头天晚上，其看电子书看到将近半夜12点。
11、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其和苏文海是情人，有三年左右了。农历七月十五鬼节头几天，苏文海陪其上坟回来路过蒋老七新搬的房子，其俩唠嗑时说，你看七哥在赵辉家不好好住，搬这破房子来住。苏文海怀疑其和蒋老七有关系，以前总问，其和苏文海说没有。28号蒋老七出事那天，其给苏文海打电话关机，29号苏文海用丹东号给其打电话，说28号走的，去东港出海打工。31号那天晚上，苏文海给其打电话，其说9月1号去找他，苏文海说想她了，不因为想她，她就见不到他了。
12、证人蒋某2（被害人妹妹）、徐某（被害人妹夫）证言证实：经其二人在昌图县老城镇殡仪馆辨认，尸体是蒋某。
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昌图县通江口镇孤榆树村三组杨某2家蔬菜大棚房内。蔬菜大棚房为两间砖平房，坐北朝南。东面一间为厨房，西面一间为卧室。厨房南北侧均有门，西侧有通向卧室的门。室内西北角有灶台，东南角有玉米杆堆。卧室内，炕在北侧，南北侧均有窗户，窗户上有窗栅。地面西北角摆放立柜。炕面东侧铺有被褥，被褥上西侧有一具尸体，距东墙1.9米，紧靠北墙，头朝西北、脚朝东南呈俯卧位。上身着灰色半袖上衣，下身着黑色带花裤头。头、颈等部位有大量创口。尸体头下炕面上有80厘米×90厘米的血泊。尸体下黄色军被上有两处血迹，面积分别为50厘米×130厘米、70厘米×108厘米。炕面褥子东部有一个花色枕头，枕头上在35厘米×40厘米范围内有血迹。炕东侧墙面上在140厘米×110厘米范围内有溅落血迹。在尸体头北侧墙及窗塑料上在120厘米×190厘米范围内有溅落血迹。在炕面的西部堆放着衣物。在地面南侧摆放水桶、炊具等杂物。
现场勘查过程中提取尸体下炕面上、北窗塑料上、北窗下墙上、北侧墙上、黄色军被上、东侧墙上血迹以及蒋某尸体血。
14、提取笔录、扣押笔录证实：①2016年9月1日，侦查人员抓获苏文海时，扣押其随身携带的物品，提取黑色仿鹿皮夹克一件；②2016年9月2日，侦查人员在苏文海指认下，在通江口镇白家村9组苏某家仓房里，靠墙立的一块木板后找到白钢西瓜刀一把并进行提取；③2017年2月7日10时5分至11时10分，侦查人员在通江口镇白家村九组苏某家仓房内提取蓝色125型摩托车一台；④2016年9月2日0时30分，侦查人员扣押李某手苏文海案发前所持白色vivo手机，手机识别代码868129023120338,手机号码18841067386。
15、辨认笔录证实：①2016年10月12日10时15分至25分，经苏文海进行混杂辨认，其指认出作案刀具。②2016年9月2日8时10分至30分，苏文海对其到达现场时停放摩托车的位置、对现场房屋、对其趴窗户录像位置、对其在室内砍人位置、对其作案后藏刀位置、对其作案后烧毁裤子和鞋位置进行了指认。
1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蒋某系生前左颈部遭受易挥动的长刃类锐器损伤，致左颈内动脉、左颈外动脉断裂合并大出血死亡。
17、铁岭市公安局DNA鉴定书证实：标记有“蒋某尸体下炕面上血迹”字样物证包装袋内棉签表面暗褐色斑迹，标记有“北窗塑料上血迹”字样物证包装袋内棉签表面暗褐色斑迹，标记有“北窗下墙上血迹”字样物证包装袋内棉签表面暗褐色斑迹，标记有“北侧墙上血迹”字样物证包装袋内棉签表面暗褐色斑迹、标记有“黄色军被上血迹”字样物证包装袋内布片上暗褐色斑迹、标记有“东侧墙上血迹”字样物证包装袋内棉签表面暗褐色斑迹、标记有“枕头上血迹”字样物证包装袋内布片上暗褐色斑迹、均与蒋某尸血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287×1029。
18、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标识为“苏文海-S01”的白色VIVOX5M手机镜像文件中的系统相册生成文件夹中恢复出已经被删除的文件两个：（1）视频文件一个，恢复时候的文件名为：“？IDEO_~1.MP4”，文件313M，显示创建时间为：2016年8月27日22:48:47，文件时长3分37秒，可播放前3秒。（2）图片文件一个，恢复时候的文件名为：“IMG_20160827_232021.jpg”，文件大小309KB，2016年8月27日23:20:21，内容为全黑。
19、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案件的发生和抓获被告人的情况。
2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被害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自然情况。
21、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实苏文海与李某于2015年3月27日在昌图县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
22、被告人苏文海供述：其三年前秋天认识李某，一直保持男女关系。去年听老百姓风言风语说老七和李某有男女关系，还听说老七上赶子借李某对象3000元钱，因为这事其问过李某，李某说她跟老七没啥关系。自打其听说这事后心里不得劲，也挺生气。农历七月份一天，其陪李某给他爸上坟，路过老七新搬的住处，李某说老七搬这住了。2016年8月27日晚六点左右，其在大哥苏某家吃的饭，喝的酒。当时有郭志强（郭某）、苏某2、陆某、还有其一个姓徐的朋友。其喝四两多白酒，喝二个多小时酒后，唠一会磕，大约十点钟左右大家都走了，其大哥他们都睡觉了。在唠嗑期间，其借着酒劲给李某打两个电话，李某没接，心里就不得劲。大伙走了，其大哥睡了，其把以前放在大哥家炕柜底下的西瓜刀拿出来，骑摩托车去了蒋老七家。把摩托车停到蒋老七住的房子道南边，下车走到蒋老七家，看见屋里亮灯，用胳肢窝夹着刀，趴蒋老七家前窗户看见蒋老七手淫，其用手机录一段视频，寻思给发网上去，让大家都知道蒋老七啥样人。越录越来气，寻思李某怎么能跟这样男的。蒋老七手淫完，抽一颗烟，抽完穿的背心裤衩。蒋老七家房门没划，其拽开门进屋，当时准备进屋找蒋老七唠唠到底和李某发生过关系没，把刀立在屋门口，刚进屋蒋老七就闭灯了，其就站在外屋地想是问问还是拿刀砍，想有两三分钟，拿刀进里屋，屋里黑咕隆咚的，把刀举起来了，大概照蒋老七胸部砍，砍第一刀蒋老七翻身，又照蒋老七砍几刀，把刀在被上蹭蹭，从屋里出来。骑摩托车往白家方向走，左手拿刀，开出100多米把刀扔了。回头瞅一眼，这刀跟其多少年了，有点舍不得扔，又回去捡起来，放在屁股底下了。回大哥家后，把刀放在下屋木板后边。怕摩托车有血就用水冲了两个脚蹬和车座。打外屋地灯时，看见裤脚有一滴血，就先往灶台里塞点柴禾，用打火机点着柴禾，把裤子扔进灶台里点着。大哥躺着睡觉，说“点啥玩意一股味儿，烧塑料呢？”，其说“没点啥玩意，扔把乱柴禾”，然后进屋坐在炕沿边卷颗烟抽。跟其大哥说“我上后边小雪家（前妻李某）睡去了”，大哥嗯了一声。之后去前妻李某家，是拎着被和裤子去的。前妻家大门没锁，其敲房门，前妻给开的门。进屋上炕把裤子脱了躺了一会，想抽烟，起来去韩永利家买烟，韩永利家闭灯有个亮光，好像是有人在玩手机，就没好意思敲门，到大哥家取的旱烟。进屋时大哥问其干啥，其说取点旱烟。对大哥说“谁要是问我干啥去了，你就说我帮别人要钱去了”。回前妻家抽了几颗烟，给叔辈弟弟苏某3打了两遍电话没人接，然后躺下睡觉，小雪问“咋的了你今个”？其说“没事”。睡到不知道几点，苏某3给打电话问，“咋的四哥要走啊”？其说要去打工。其去大哥家等车，自己喝了点酒，吃了点花生米。早上四点多钟苏某3开车来，车上还有两个不认识拼车的，到沈阳下车后坐客车去的东港。二十八九号给李某打电话，让李某来东港。今天李某到东港，其俩一起去住的小旅店，后被抓获。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文海因怀疑被害人与其情人有男女关系，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苏文海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被告人苏文海被抓获后能如实供认案件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案件系情感问题引发，被告人主观恶性不大，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为维护社会主义法制，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苏文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苏文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2、蒋某3、蒋某4被害人蒋某丧葬费人民币2672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给付。
三、没收被告人苏文海作案工具砍刀一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刘 波
审判员 张 锐
审判员 孙长宇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博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