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47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敬汝，男，195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济南市乡镇企业局退休干部，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运传，山东天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跃，男，1958年1月3日出生，汉族，山东省环保厅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氏天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陈志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华，男，汉族，山东华氏天成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李敬汝因与被上诉人刘跃、被上诉人山东华氏天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氏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商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敬汝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商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中介费20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李敬汝获得200万元中介费有两个条件，一是山东山大康诺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诺公司）全部股份的总售价为6500万元，二是股权转让价款全部到位，但最终股权转让价款为5700万元，且转让价款未全部到位。华氏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延华为李敬汝出具的《证明》仅载明股权出售价的变动与李敬汝无关，无法证实该价款变动后李敬汝仍有权获得200万元中介费。一审法院作此认定是错误的，因为王延华出具《证明》的目的，就是保证价格变动不影响200万元中介费的支付。否则，出具该证明没有任何意义，因为股权转让价款由被上诉人确定，股权转让合同由被上诉人签订，被上诉人除上述理由外，无任何理由给上诉人出具《证明》。另外，从公平原则出发，上诉人付出了劳动，促成了股权转让，也不能因为被上诉人主动降低了股权转让价款，就不支付中介费。2.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价款没有全部到位，所附条件不成就，上诉人不应要求支付中介费。但一审法院没有考虑股权转让价款没有全部到位的原因。原因是被上诉人隐瞒了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而该债务根据被上诉人与李冬臻、李效海签订的资产及股权整体出售意向书，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李冬臻、李效海因此有理由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另根据2013年7月13日华氏公司（甲方）、济南惠佳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惠佳公司）、李效海（丙方）、李冬臻（丁方）四方签定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丙丁双方应将900万元打入李敬汝账户(中介人)，由李敬汝保证和监管此款专用于陈正太、友信担保公司对康诺房产的解封。根据进度情况甲乙方及时向李敬汝申请使用此款。甲乙方收到解封款后保证在5日内将陈正太、友信担保公司查封的房产解封，并于10日内将北楼房产证交于丙丁双方。但实际情况是:经查证，康诺北楼并无陈正太查封，甲乙方也没有与陈正太本人进行过房产质押，属于甲乙方造成的虚假债务；自然人陈正彬于2015年对康诺公司进行起诉，是四方股权交接后冒出的新债务1025万元及利息；康诺房产证在陈正彬手中，属甲乙方向丙丁方故意隐瞒了债务；丙丁方对甲乙方支付的540万元没有真正用于陈正太房产查封(己付款1340万元-800万元=540万元)，甲乙方在收到款后与另债权人张家顺、陈超华私定协议，支付给了另外债权人。而且甲乙方收到此款后，也没有将北楼房产证交丙丁方，造成丙丁方不再支付360万元尾款(即使丙丁方将360万元支付给甲乙方，甲乙方也不能够将北楼房产证交付给丙丁方，因房产证在合同约定外的另一个人陈正彬手中)。以上原因致使四方协议无法履行。所以，股权转让价款没有到位，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的。与中介人李敬汝无关。被上诉人不能据此不支付中介费，不能让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过错买单。
刘跃辩称，一审判决书中未体现一审中部分事实，上诉人是股权交易中买受人李冬臻的丈夫，上诉人属于共同购买人，在交易中，上诉人的地位已不是中介身份而是共同购买人，山东省高级法院判决李敬汝和李冬臻需共同偿还未交纳的第二被上诉人的股权交易款就是例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氏公司答辩意见同刘跃答辩意见。
李敬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刘跃、华氏公司共同支付李敬汝中介劳务费200万元，并由刘跃、华氏天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份，华氏公司、惠佳公司欲转让其拥有的康诺公司的资产及股权（华氏公司持股90%，惠佳公司持股10%），并委托刘跃为其办理。后刘跃通过李敬汝进行股权转让，并于2013年元月16日为李敬汝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华氏公司、惠佳公司出售康诺公司全部股份，总售价6500万元。在收到全部转让款后本人保证将其中200万元无条件的打入李敬汝所指定的账户。”同月21日，通过李敬汝的介绍，刘跃作为华氏公司、惠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汇淼酒店签订《康诺公司资产及股权整体出售意向书》，约定将华氏公司、惠佳公司拥有的康诺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汇淼酒店，转让价款为6500万元。该协议对康诺公司的现状、考察和审计、转让价款的支付、股权变更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但该出售意向书未得到实际履行。2013年4月26日，华氏公司、惠佳公司又为刘跃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在我公司转让康诺公司股权、资产事宜过程中，全权委托刘跃办理，由其代表本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有效期为五个月，被授权人签署的所有文件不因授权的撤消而失效。同月28日，刘跃代表华氏公司、惠佳公司（转让方）与案外人李效海、李冬臻（受让方）签订《康诺公司资产及股权整体出售意向书》（以下简称《整体出售意向书》），约定将华氏公司、惠佳公司拥有的康诺公司全部资产及股权转让给李效海、李冬臻，转让价款为5700万元，并从中扣除1100万元用于代付转让方对齐鲁医院的债务，扣除800万元用于代付对李冬臻的债务。该出售意向书对剩余转让款3800万元的支付方式、康诺公司资产的审计、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违约责任等进行了详细约定。2013年7月13日，华氏公司、惠佳公司与李效海、李冬臻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就剩余转让款3800万元，受让方先预付800万元（其中400万元汇入刘跃账户，400万元汇入李敬汝账户，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后再汇入刘跃账户），受让方预留2100万元解决“北辰”问题，并根据实际用款情况决定受让方支付余款或从尾款900万元中扣除。在上述出售意向书及补充协议上均无李敬汝签字，补充协议上无刘跃签字。上述协议签订后，李效海、李冬臻作为受让方支付了1340万元转让款。2013年9月26日，康诺公司的股东（发起人）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由华氏公司、惠佳公司变更为李效海、李冬臻。后因资产出售及股权转让问题，华氏公司、惠佳公司以李敬汝以及李效海、李冬臻为共同被告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过审理，法院认定华氏公司、惠佳公司与李效海、李冬臻签订的《整体出售意向书》、《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并认定李效海、李冬臻尚有36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支付，并判决李效海、李冬臻支付华氏公司、惠佳公司股权转让款360万元，李敬汝以其与李冬臻的夫妻共同财产对该判决确定的李冬臻的还款责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各方当事人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鲁商终字第38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审判决。另查明，李敬汝起诉时以刘跃、张雪燕、华氏公司、惠佳公司为共同被告，立案后又撤回了对张雪燕、惠佳公司的起诉。李敬汝为证明其主张，另提供2015年7月25日其与华氏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延华的通话录音一份、王延华于2013年7月28日为李敬汝出具的《证明》一份。其中通话录音中王延华未明确陈述华氏公司应向李敬汝支付200万元中介费；《证明》的主要内容为康诺公司全部财产及股权原定售价6500万元，后降为5700万元出售，其始终委托李敬汝作为中介人参与股权及财产转让事宜，转让价格变动与李敬汝本人无关。刘跃质证后认为，李敬汝没有证据证明通话录音发生在2015年7月25日，即使是该时间发生的，王延华已经不是华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在整个通话中王延华也没有承认不管什么条件都给李敬汝200万元的中介费；王延华出具的《证明》是真实的，但李敬汝是实际的共同买受人，已经不是中介人的法律地位。
一审法院认为，刘跃为李敬汝出具的《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对其合法有效性依法予以确认。李敬汝为华氏公司、惠佳公司拥有的原康诺公司资产及股权的转让提供了中介服务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但根据刘跃出具《承诺书》的内容，李敬汝获得200万元中介费是附条件的，一是康诺公司全部股份的总售价为6500万元，二是股权转让款全部到位。而根据李敬汝提供的《整体出售意向书》及刘跃提供的民事判决书，康诺公司的资产及股权转让价款为5700万元，且转让款并未全部到位，即李敬汝获得200万元中介费的两项条件均未成就；华氏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延华为李敬汝出具的《证明》仅载明股权出售价的变动与李敬汝无关，无法证实该价款变动后李敬汝仍有权获得200万元中介费；在李敬汝与王延华之间的通话录音中，王延华亦未明确华氏公司应支付给李敬汝200万元；同时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刘跃出具《承诺书》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综上，李敬汝要求刘跃及华氏公司共同支付200万元中介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华氏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当庭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判决：驳回李敬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李敬汝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敬汝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李敬汝在案涉康诺公司资产及股权转让过程中的身份问题。刘跃和华氏公司主张李敬汝与李冬臻系夫妻关系，李敬汝与李冬臻是康诺公司股权的共同买受人。李敬汝主张如果不是其提供居间服务，康诺公司股权不可能转让给李效海和李冬臻。本院认为，2013年4月28日，华氏公司、惠佳公司、李效海、李冬臻四方签订的《整体出售意向书》以及2013年7月13日上述四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均没有李敬汝的签字。根据2013年1月16日刘跃为李敬汝出具的《承诺书》和2013年王延华向李敬汝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李敬汝始终作为居间人身份参与了康诺公司资产及股权转让事宜。虽然李敬汝与李冬臻系夫妻关系，但夫妻关系并非成立共同买受人的依据，也不能否认李敬汝的居间人身份，故对于刘跃、华氏公司否认李敬汝居间人身份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2.李效海主张居间服务费的条件是否具备。根据刘跃向李敬汝出具的《承诺书》，李敬汝获得200万元的居间费有两个条件：一是，康诺公司全部资产及股份总售价6500万元；二是，资产及股权转让款全部到位。
关于第一个条件，本院认为，2013年7月28日，王延华向李敬汝出具的证明明确载明：“华氏公司、惠佳公司出售康诺公司全部财产及股权，原定售价6500万元，后降为5700万元，我们始终委托李敬汝作为中介人参与股权及财产转让事宜。转让价格变动与李敬汝本人无关”。根据该证明，可以认定，李敬汝始终是康诺公司资产及股权转让的中介人，康诺公司股权转让价格变动与李敬汝无关。同时，根据查明事实，李敬汝在康诺公司股权转让过程中，确实提供了较为充分的居间服务。因此，李敬汝的居间服务已经满足了刘跃、华氏公司向其支付居间服务费的第一个条件。
关于第二个条件，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商终字第387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李效海、李冬臻应向华氏公司、惠佳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60万元，李敬汝以其与李冬臻的夫妻共同财产对李冬臻的还款责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款项至今未付。李敬汝主张，华氏公司、惠佳公司隐瞒了康诺公司在股权转让前对外的巨额债务，因此，剩余股权转让款360万元不应支付。本院认为，虽然《整体出售意向书》约定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由华氏公司、惠佳公司承担，但是此内部转让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如果李效海、李冬臻以康诺公司资产对其接管康诺公司之前康诺公司对外所负债务进行了清偿，其可以另案向华氏公司、惠佳公司主张权利，而不应以此为由拒绝向华氏公司、惠佳公司支付资产及股权转让款。同时，截至目前，李敬汝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李效海、李冬臻以康诺公司资产对康诺公司股权转让之前的除《整体出售意向书》约定债务以外的其他债务进行了清偿。因此，本院认定，案涉康诺公司资产及股权转让款未全部到位。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足以认定李敬汝为华氏公司、惠佳公司原持有的康诺公司资产及股权转让提供了居间服务的事实。康诺公司资产及股权最终转让价款为5700万元，虽然低于刘跃出具的《承诺书》中提出的总售价6500万元，但是该转让价款的变动与李敬汝无关，亦即李敬汝的居间服务满足了其要求200万元居间费的第一个条件。但是，因案涉康诺公司资产及股权买受人至今未付清全部转让款，李敬汝主张居间服务费的条件尚未全部满足。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李敬汝主张200万元居间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敬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李敬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志忠
审 判 员 李耀勇
代理审判员 陶巧玲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垣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