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民再终字000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琴，女，196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马厂温馨老年公寓院内）。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顾友军，男，196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必树，江苏省沭阳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小兵，男，197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化凡，江苏省沭阳县城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杨琴、顾友军与被申请人黄小兵排除妨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宿中民终字第0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4）宿中民申字第5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小兵一审起诉请求：杨琴、顾友军停止妨害黄小兵铺设落水管线、建院墙的行为，赔偿黄小兵经济损失10000元（补充模板材料费7000元、补充模板工时费2400元、材料运费6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2年4月，黄小兵经乡政府及相关部门批准，在自家院内自建房屋。在房屋要封顶时，杨琴、顾友军出面阻止建房，并将黄小兵建设房屋所用的模板等损坏，房屋建成后杨琴、顾友军又将房屋上的落水管道损坏，并阻止黄小兵修复，致使黄小兵房屋无法正常排水。另外杨琴、顾友军还阻止黄小兵建设围墙，给黄小兵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
杨琴、顾友军一审辩称：与黄小兵的纠纷是因地界不分而引起，黄小兵应当先经政府确权后再进行诉讼，黄小兵的诉讼不符合法定程序，且黄小兵房屋建在杨琴、顾友军的界址内。黄小兵诉讼要求杨琴、顾友军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黄小兵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小兵系马厂镇马厂居委会三组居民，居住房屋位于原马厂派出所西，与派出所紧邻。杨琴、顾友军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7年从沭阳县公安局受让马厂派出所办公及生活用房，与黄小兵家成为邻居。杨琴、顾友军家搬迁到受让房屋之前黄小兵家主屋已建成，其后，双方因房屋及土地界址等多次发生纠纷。2012年4月，经有关部门同意，黄小兵家在老宅基地东侧与杨琴、顾友军相邻处翻建两层楼房，在房屋建设过程中，杨琴、顾友军因与黄小兵土地界址问题多次发生冲突，进而阻止黄小兵建房，并导致黄小兵停工数月、建房所用木工材料及落水管设施损毁。后经镇政府及马厂村委会及相关部门多次协调，黄小兵房屋于2013年建成，但黄小兵在建围墙时，杨琴、顾友军又进行了阻碍，导致双方矛盾激化。后经相关部门多次调处未果，黄小兵诉至法院要求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相邻权利人应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本案黄小兵在自己的老宅基地界址内翻盖房屋，并经相关部门同意。杨琴、顾友军阻挠施工致使黄小兵停工数月，并导致黄小兵部分财产损失，属侵权行为，应承担赔偿损失、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的民事责任。房屋排水管线之于房屋，即如肠道之于人类，排水管道不通畅既影响房屋的使用寿命，亦会对房主的生活产生不便。相邻不动产所有人应该给相邻权人的排水提供必要的便利，但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权利人造成损害，否则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黄小兵房屋已经实际建成使用，对黄小兵主张修建排水管道杨琴、顾友军不得妨碍的请求予以支持。本案双方对于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且黄小兵并未取得建设围墙的相关审批手续，对黄小兵要求建设院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黄小兵要求杨琴、顾友军赔偿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黄小兵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杨琴、顾友军确有阻碍黄小兵建房行为并致黄小兵停工数月、木工材料、落水管等财产损毁的实际情况，故酌定由杨琴、顾友军赔偿5000元。杨琴、顾友军辩解黄小兵房屋建在其界址内，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小兵铺设房屋东墙排水管线杨琴、顾友军不得妨碍；二、杨琴、顾友军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黄小兵5000元；三、驳回黄小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黄小兵负担20元、杨琴、顾友军负担60元。
杨琴、顾友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小兵的一审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黄小兵在自家宅基地上扩建房屋且已交纳相关费用并取得有关部门同意，杨琴、顾友军无正当理由不得阻止。杨琴、顾友军上诉提出黄小兵扩建房屋建在其界址内，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从一审法院的现场勘查笔录及杨琴、顾友军提供的土地使用证等证据看，黄小兵建房并未侵犯杨琴、顾友军利益。杨琴、顾友军阻扰黄小兵建房的行为给黄小兵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具体赔偿数额，一审法院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判令杨琴、顾友军赔偿黄小兵5000元并无不当。排水管道属房屋的辅助设施，铺设排水管道的重要性对于房屋而言不言自明。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杨琴、顾友军作为相邻不动产所有人应为相邻权人黄小兵铺设排水管道的行为提供便利，故一审判决杨琴、顾友军不得妨碍黄小兵铺设房屋东墙排水管线正确。杨琴、顾友军上诉提出本案双方界址不明，黄小兵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受理该案错误，但从杨琴、顾友军提供的土地使用证及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笔录内容看，本案界址明确。黄小兵系在其老宅基地扩建两层楼房，而宅基地的使用权属于家庭成员共有，作为家庭成员的黄小兵对宅基地亦享有使用权，其在自家建房遇到阻挠并造成损失时，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具备主体资格。黄小兵的起诉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受理条件。杨琴、顾友军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调查的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程序违法，因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杨琴、顾友军上诉提出双方对损失数额争议很大，涉案物品损毁的数量、种类、价值及损毁原因不清，一审法院未委托专业机构对损失进行评估违反法定程序，因一审法院是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酌情判令杨琴、顾友军支付5000元赔偿款，故不需要委托专业机构评估。综上，杨琴、顾友军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琴、顾友军负担。
杨琴、顾友军申请再审称：1.本案不属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双方因宅基地界址不明而引发争执，法院应当告知其先由政府确权后再向法院起诉，本案明显非法院受理范围。2.杨琴提供的宅基证明明确记载黄小兵一方的宅基地权属人是黄小兵的父亲黄军生，只有黄军生才能代表其家庭提起诉讼，而黄小兵不能作为其家庭代表提起诉讼，故黄小兵的诉讼主体身份不适格。3.排除妨害必须基于合法物权来主张权利。诉讼中黄小兵除提供一份沭阳县马厂镇政府的3000元政府工程基础设施配套费票据外，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物权。4.法院未查明黄小兵受损财物的原因及数量，法院未委托评估仅根据对相关人员的调查笔录来认定损失数额明显违法。5.黄小兵于2014年6月在双方当事人房屋的界址上开挖一条南北走向较深的排水沟，且黄小兵家的宅基比杨琴家高出近60公分，大量的雨水排向杨琴家屋内导致家具及房屋墙体霉变，影响杨琴家的生活，在一、二审判决生效后黄小兵作出该行为应当视为故意挑起矛盾。6.黄小兵主房东墙上面的排水管是建在墙体上的开放式排水管，管头朝向杨琴家的房屋，排放的是黄小兵家的房顶雨水及洗澡水，数量较大，该排水管对杨琴家的房屋墙体带来一定的伤害。黄小兵并非必须在其东墙建设排水管道，可以在其他三面墙体排水或者建设地下封闭式排水管，故原一、二审判决支持黄小兵针对铺设排水管道排除妨碍的诉请错误。
黄小兵答辩称，申请人的申请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理由是：1.黄小兵家的房屋落水管不是开放性的，是封闭式的，该排水管是直接通到地面，通过地面固定的下水道通往地下。2.杨琴所称黄小兵开挖的排水沟在杨琴没搬来之前就已存在，且是管道式的排水沟，不是开放性的，黄小兵的排水管是直接通到该管道上的。3.黄小兵是适格的主体。因农村的宅基地是给农村的所有成员共同使用居住的，黄小兵作为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之一对该宅基是有合法的权利的。综上，杨琴、黄小兵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黄小兵系马厂镇马厂居委会三组居民，居住房屋位于原马厂派出所西，与派出所紧邻。杨琴、顾友军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7年从沭阳县公安局受让马厂派出房屋，与黄小兵家成为邻居。杨琴、顾友军家搬迁到受让房屋之前黄小兵家邻路主屋已建成。其后，双方因房屋及土地界址等多次发生纠纷。2012年4月，黄小兵向沭阳县马厂镇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厂居委会）提出书面扩建房屋申请，马厂居委会在其建房申请上签署“情况属实”，并加盖居委会印章。后黄小兵家在主房南面扩建了部分房屋，在房屋建设过程中，杨琴、顾友军因与黄小兵土地界址问题多次发生冲突，进而阻止黄小兵建房。马厂居委会、马厂镇城管队等部门亦曾因黄小兵无准建手续阻止黄小兵家扩建房屋。2012年5月10日，黄小兵向沭阳县马厂镇城管环卫服务中心缴纳市政工程基础设施配套费3000元。后黄小兵家房屋建成，黄小兵在建围墙时，杨琴、顾友军又进行了阻碍，导致双方矛盾激化。后经相关部门多次调处未果，黄小兵诉至法院要求处理。
再审另查明，黄小兵的父亲黄军生曾于1988年11月向相关部门提出申请，在杨琴家西面申请一块长16米、宽11米，合计176平方米的宅基地，相关政府职能部门予以准许。黄小兵家无宅基地使用权证书。
还查明，杨琴家邻路主屋西墙与黄小兵家邻路主屋东墙间距55厘米。据杨琴提供的原马厂派出所土地使用证显示，杨琴家邻路主屋距其土地使用证上西面界址为40厘米。黄小兵家东墙外目前安装有两根落水管，均破损未接入地下排水管道，对于破损原因双方均主张系对方损坏。黄小兵家东墙外地面有两个接水管，未与墙体落水管连接。
再审过程中，黄小兵陈述，目前其邻路主屋东墙外的两根落水管道，北边一根系用于排放卫生间生活用水，建于1998年，直径11厘米；南边一根用于排放屋顶雨水，建于2012年，直径8厘米。两根落水管原准备接入地面接水管，排入地下一米深的排水管道，因杨琴家阻止而未能安装接入。地面的两个接水管直径均为11厘米，北边一个距其主屋东墙3厘米，南边一个距其主屋东墙20厘米。
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争议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2.黄小兵的原告主体身份是否适格。3.黄小兵在本案中建造房屋及附属设施是否取得了合法的审批手续。黄小兵要求排除杨琴、顾友军对其建造排水管的阻碍行为，并要求杨琴、顾友军赔偿其建房损失10000元，应否予以支持。
再审期间杨琴提供的证据为：
1.照片6张。拍摄时间是二审判决之后。照片一反映黄小兵家东墙落水管的现状，落水管是开放式的，管头指向杨琴家的房屋；照片二反映黄小兵将双方界址的小巷南北两头全部堵死，导致雨水无法向两端排出，由于黄小兵家的房屋比杨琴的房屋高，导致雨水流向杨琴家的房屋内；照片三、四反映杨琴家院内存在大量的雨水；照片五反映杨琴家房屋的西墙已经霉变；照片六反映在黄小兵建的院墙西边有一条南北走向的沟。上述六张照片能够证明黄小兵的行为对杨琴产生了损害，反证原一、二审判决支持黄小兵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
2.1988年11月19日黄军生（黄小兵父亲）房屋宅基申请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黄小兵家房屋的东西宽度是11米，南北长度10米，面积176平方米。从黄小兵与原马厂法庭的界址向东量，黄小兵家现在宅基东西宽度是12.6米，比宅基申请书上载明的多出1.6米，从而能证明黄小兵所建造的房屋及下水道等相关设施是建在杨琴、顾友军家的宅基上的，黄小兵侵犯了杨琴、顾友军的权益。即使杨琴、顾友军对黄小兵房屋建设有阻止的行为，也是为了保护自身合法权益，不构成侵犯。
3.杨琴与沭阳县马厂城镇村建办副主任魏善思、胡明浩、马厂居委会会计季树明三人的通话录音各一份。魏善思、季树明的录音能够证明马厂镇政府有关部门收取黄小兵3000元款项，系对黄小兵违章建筑的罚款，并非是办证费用。胡明浩的录音可以证明农村建房需要办理相关的手续，进行审批后才可以建设。该三份录音能够证明黄小兵建房时未经过有关部门批准，其所建房屋是非法建筑，故杨琴的行为不构成侵权。
黄小兵质证称：1.对六张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杨琴所说明的是房屋现状，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任何关联性。第一张照片的开放性是由于杨琴阻止建房破坏造成的，原本管道是完整的，直接通到地下。其他照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这些积水是由于地理原因造成的，不是黄小兵造成的。第六张照片巷子是被堵死的，但下面是可以正常流水的，因为杨琴一家阻止黄小兵建院墙，巷子如不堵死任何人包括小偷都可以到黄小兵家院子来，导致黄小兵家没有办法正常生活，不得已才把巷子堵死。第五张照片，杨琴家西面的沟一直是这样的。黄小兵家地面较高，杨琴家地面较低，积水是他们家自己没有建排水设施造成的，杨琴家排水是向西的。第三张、第四张照片拍摄时间是夏天，只要下大雨在农村积水是正常现象。
2.对宅基地申请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宅基地的申请人是黄小兵的父亲，在申请栏家庭状况一栏中也载明黄小兵是家庭成员之一，从而可以看出黄小兵的诉讼主体适格，作为共有人有权参与诉讼，且该宅基地的使用权属合法，申请人阻碍被申请人翻建房屋明显是违法行为。虽然该申请表中注明宽度11米，但是该表格中没有表明黄小兵家的房屋占用了杨琴、顾友军的界址。黄小兵家的界址是合法的，其延伸的宽度是西边的宽度，并没有强占杨琴家东边的宽度。
3.关于三份录音，因被录音人没有接受黄小兵的当庭质证，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故该光盘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作为乡政府或者村里的个别人，并非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他们所说的内容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政府部门出具的证明应加盖印章或由领导签名才符合证据规则。
本院认证意见：对杨琴、顾友军提供的证据一、二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将予以综合认定。因证据三中的被录音人未到庭接受质证，故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再审期间黄小兵提供的证据为：
1.照片三张，拍摄时间是2015年5月。第一张是老房及新房的位置，可以证明北面一根排水管道在建老房时已经存在了，早于杨琴的房屋，在建设老房时就已经预留了地下排水管道，只要接上就行，是杨琴、顾友军不让建设造成今天的局面。
2.照片12张，系再审期间拍摄，拟证明黄小兵家排水是在宅基地内，通过管网直接排向地下的，没有对杨琴家房屋有任何侵害，且部分排水管道是1998年就建好的，被杨琴、顾友军人为破坏了，后连接的管网是全封闭的，接入地下排入沟。后建房屋虽然是从北向南倾斜的，但是屋顶有管网可以漏水，不会漏到杨琴家。
杨琴质证称：1.第一组中照片一是黄小兵家的室内照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照片二、三是黄小兵后做的排水管道，而且从照片二、三可以反映出并非是对方所讲的封闭式排水管道。在双方房屋界址的排水沟处原来确实有一条老的地下排水管道，现在也还有，但因为时间长了塑料管已经破损，该排水管道离杨琴家房屋太近，杨琴家房屋地势较低，对其还是会产生影响，应该将排水管道移到房屋其他方位。
2.对第二组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黄小兵的证明目的。虽然黄小兵的院内地坪南边比北边低一点，但由于杨琴家地基比黄小兵家地基低的多，在雨水多的时候，雨水足以从地下渗到到杨琴家西屋内，导致西屋墙体和家具霉变。黄小兵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其所建的排水管是建在自己宅基上的，也不能证明其建设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排除妨碍必须基于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才能提起，如果是非法权益得到损害不能构成排除妨碍。
本院认证意见：对黄小兵提供上述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将予以综合认定。
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鉴于杨琴提供的原马厂派出所土地使用权证书上土地界址清楚，且双方当事人对黄小兵父亲黄军生申请的宅基地与杨琴家相邻亦不持异议，故杨琴、顾友军以涉案土地权属不明为由认为本案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早期宅基地的登记习俗，宅基地一般登记在家庭成员其中一人名下，但可以为家庭成员所共同使用。黄小兵系黄军生之子，其在无其他宅基地情况下，应为涉案宅基地的共同使用人，且又系涉案房屋翻建行为的实施者，故黄小兵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原告主体身份适格。
关于第三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国务院《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农村村民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建住宅的，应当先向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提出建房申请，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审批程序办理：（二）使用原有宅基地、村内空闲地和其他土地的，由乡级人民政府根据村庄、集镇规划和土地利用规划批准。本案中，黄小兵在其原有宅基地上建房，应当取得相关规划批准手续。黄小兵提供的沭阳县马厂镇城管环卫服务中心出具的3000元市政工程基础设施配套费票据不足以证实其已经依法取得了建房审批手续，故对黄小兵家扩建房屋的行为无法得到法律上的肯定评价。
黄小兵家东墙与杨琴家西墙间距为55厘米，杨琴家宅基地界址为其房屋西墙向西40厘米，则黄小兵家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如超过15厘米则系占用了杨琴家的宅基地。黄小兵自认其房屋东墙外的一个地面接水管道距其东墙为20厘米，则可以认定黄小兵家的排水设施有一部分确实占用了杨琴家的宅基地。再者，黄小兵家地势较杨琴家高，双方界址中间的地下管道距杨琴家西墙较近，黄小兵称地下管道在老房修建时即以存在，年代确较为久远，若如杨琴所说地下管道已经破损，大量排水必然会对杨琴家的西面墙体产生影响。且黄小兵家并非没有从其他方向排水的可能性。因此杨琴家阻止黄小兵家在东墙外安装排水管道具有一定的合理性，黄小兵在目前现状下要求排除妨害继续安装落水管线，本院难以支持。
关于杨琴、顾友军应否赔偿黄小兵主张的相关补充模板材料及人工损失的问题。一、二审诉讼中，黄小兵就此主张提供了杨琴、顾友军等人阻止其进行施工的视频资料、证人王某、单某、陈某的证言及购某。本院认为，黄小兵提供的视频资料仅反映杨琴等人阻碍施工，不能证实模板腐烂更换的情况。证人王某系黄小兵的岳父，亦系黄小兵家建房的工头，证人单某系王某手下工人，二人均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证人陈某系瓦工工头，其陈述收到黄小兵1500元误工费亦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且与黄小兵主张的补充模板工时费不具有关联性。购货收据并非正规销售发票，亦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黄小兵主张的因杨琴、顾友军的阻止导致黄小兵家建房停工三个月，造成补充材料损失7000元、补充模板的工时费损失2400元、运费损失600元。况且，二审诉讼中沭阳县马厂镇马厂居委会书记徐福龙出庭作证称黄小兵家建房时因没有准建手续，村委会、城管队均阻止过四、五次。黄小兵亦认可村委会、城管队曾经阻止过其建房。故即使黄小兵建房确有停工现象，亦无法确认系因杨琴、顾友军的阻止行为导致。故黄小兵要求杨琴赔偿其上述损失证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宿中民终字第0238号民事判决及沭阳县人民法院（2013）沭开民初字第062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黄小兵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黄小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芳芳
审判员 陈志意
审判员 王晓玲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汤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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