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民初字第0639号
原告马锦祥。
委托代理人郭志杰，江苏宇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锡市中兴电力建设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孙小东、金嫣，上海市中茂（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锦祥与被告无锡市中兴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确认事实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戴鸿峰、代理审判员牛文冉、人民陪审员胡静妹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锦祥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志杰，被告中兴公司委托代理人孙小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锦祥诉称：其自2002年4月25日经人介绍进入中兴公司工作，工种为电工，2012年8月13日安装灯具时从脚手架摔倒致腰部受伤，（2013）新民初字第15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2012年8月13日马锦祥与中兴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3年12月31日马锦祥向中兴公司提出辞职。因自2002年4月25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中兴公司一直都没有跟马锦祥签订劳动合同，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决确认2002年4月25日至2012年8月12日期间及2012年8月14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其与中兴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被告中兴公司辩称：1、双方在2002年4月25日至2012年8月1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实际上马锦祥是跟着一个个体包工头黄某干活，中兴公司与黄某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2011年应黄某要求以中兴公司名义为其手下工人购买商业保险，因此也导致了（2013）新民初字第154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2012年8月13日马锦祥与中兴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后基于法院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12月31日马锦祥向中兴公司提出辞职，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终止于2013年12月31日。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3日，马锦祥在中兴公司安装灯具时从脚手架摔倒致腰部受伤被送至医院治疗，中兴公司垫付了马锦祥医疗费用，后经生效的（2013）新民初字第15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马锦祥2012年8月13日受伤时与中兴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12月26日中兴公司向马锦祥发出限期上班通知书，2013年12月31日马锦祥向中兴公司提出辞职。同日马锦祥向无锡市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区仲裁委）提出申诉，要求确认其与中兴公司在2002年4月至2012年8月12日、2012年8月14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新区仲裁委逾期未裁决，遂诉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马锦祥提供的锡新劳仲案字（2014）第118号仲裁裁决书1份、（2013）新民初字第1544号民事判决书1份、限期上班通知书1份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诉讼中，马锦祥为证明其自2002年4月25日起开始在中兴公司工作，提供了吴某书面证人证言1份、工作证原件1份、工作服照片3张及工作服3件、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原件1份予以证明。经质证，中兴公司对吴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并提供了吴某出具的更正说明1份予以推翻；对工作证、工作服、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工作服不能证明马锦祥就是中兴公司员工，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是因为黄某干活较多为了节约劳务费发票就通过工资申报的形式支付了劳务费。中兴公司主张马锦祥是黄某雇佣的工人，中兴公司与黄某之间仅系承包关系，为此提供了黄某出具的说明1份、2012年零星员工汇总复印件1份、2012年黄某工程结算复印件1份、徐某、孙某、曹某的证人证言复印件各1份、工程证明复印件3份、情况说明复印件1份予以证明。马锦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经法院询问，马锦祥表示不申请提供书面证人证言的证人吴某出庭作证，中兴公司亦表示不申请提供书面证人证言的证人吴某、徐某、孙某、曹某出庭作证。
诉讼中，本院依法对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就马锦祥、黄某的保险记录进行了调查、向无锡市地方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就马锦祥、黄某的个人所得税情况进行了调查，形成了调查笔录1份、商业保险打印件2份、税收完税证明3份，上述证据载明黄某于2010年12月31日至2013年12月31日被投保了共三年的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及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马锦祥于2010年12月31日至2012年12月31日被投保了两年的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及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马锦祥于2012年10月、11月进行了纳税，黄某于2012年5月起至2014年1月均进行了纳税，上述纳税单位均为中兴公司。对此马锦祥表示没有异议，但认为保险公司并未就全部投保情况向法院提交，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中兴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但认为其系应黄某要求为马锦祥、黄某等人投保了商业保险，纳税系因当时支付黄某的工程款以支付工资的形式交付。
诉讼中，马锦祥为进一步证明其自2002年4月25日起在中兴公司工作，提供了暂住证3份、新区公安局暂住信息查询记录打印件4份，载明：2003年8月1日至2005年7月30日马锦祥暂住在无锡市三钢家舍12号，工作单位为路灯公司。2007年8月6日至2008年8月12日马锦祥暂住在无锡市滨湖区三钢简易宿舍32号，工作单位为路灯公司。2009年5月21日至2010年11月1日马锦祥暂住在无锡市滨湖区蠡湖街道夏家边社区小潘巷36号，工作单位为中兴电器。2010年11月19日至2012年9月24日马锦祥暂住在无锡市崇安区广益街道尤渡村柴巷101号厂房，服务处所为中兴电建。2013年1月30日至2013年12月10日马锦祥暂住在无锡经济开发区锡霞路28号，工作单位为中兴电力。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中兴公司表示无异议，但认为：1、暂住信息中的工作单位或服务处所的填写均系马锦祥本人单方陈述，中兴公司对此并不知情；2、暂住信息中有一栏为函调情况，显示为未回函或空白，说明派出所对当事人提供的暂住信息要么是没有函调要么是未得到相关单位的回复确认，说明派出所并未对工作单位或服务处所进行核实；3、上述暂住证之间时间有间隔，且间隔时间较长，故马锦祥极可能存在换单位换居住地的情况，并不能证明马锦祥从2002年3月起至2013年12月连续在中兴公司工作；4、马锦祥全家（妻子、大儿子、大儿媳、孙子、小儿子）因马锦祥妻子在中兴公司做门卫故全部居住在中兴公司门卫室，因此其暂住证上会写暂住地址为中兴公司。对此，马锦祥认可暂住信息登记的内容均系在登记时其个人所做陈述，亦认可其全家确实因妻子在中兴公司做门卫故居住在中兴公司门卫室，至于为何暂住信息时间上有间隔是因为派出所未上门要求办理，其就没有办理。
为推翻马锦祥提供的暂住信息所证明的内容，并进一步证明马锦祥系黄某雇佣的工人，中兴公司申请了证人黄某出庭作证，黄某作证称：其原与中兴公司系承包关系，根据工程量进行结算，但并未签过书面承包合同，马锦祥系黄某手下的工人，由黄某向马锦祥发放工资，工资的具体金额也是黄某与马锦祥协商确定的，工作地点由黄某安排马锦祥，有时会在中兴公司干活，2012年起开始黄某与中兴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并签订劳动合同。对于黄某的证人证言，中兴公司表示无异议，马锦祥表示黄某亦系中兴公司的员工，因此黄某的证人证言并不足以采信。
经询问，双方一致认可无锡市三钢家舍12号、无锡市滨湖区三钢简易宿舍32号、无锡市滨湖区蠡湖街道夏家边社区小潘巷36号与中兴公司无关，无锡市崇安区广益街道尤渡村柴巷101号厂房、无锡经济开发区锡霞路28号系中兴公司搬迁前后所在地址。
为核实中兴公司与马锦祥登记的“路灯公司”、“中兴电器”之间有无关联，本院调取了中兴公司自1996年9月5日成立至2014年12月8日期间所有的工商备案登记材料，经查中兴公司自成立以来的法人股东、名称变更过程中从未有类似“路灯公司”、“中兴电器”的表述。对上述内容，马锦祥、中兴公司均予以认可。经本院再次确认，马锦祥表示没有证据提供以证明“路灯公司”、“中兴电器”与中兴公司系同一家公司或关联公司。
诉讼中，中兴公司表示因（2013）新民初字第1544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其公司认可在2012年8月13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与马锦祥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亦确认在2012年8月13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马锦祥不存在其他离职又入职的情形。
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2002年4月25日至2010年6月29日期间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马锦祥仅提供吴某书面证人证言、工作服、暂住信息以证明其与中兴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中兴公司提供了吴某更正说明，且经法院释明后马锦祥、中兴公司均表示不申请吴某出庭作证，因此吴某的书面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前后矛盾，故本院不予采纳。马锦祥提供的暂住信息虽载明有工作单位或服务处所为路灯公司、中兴电器，但该内容系当时马锦祥个人所述，其实质为当事人陈述。且马锦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路灯公司、中兴电器与中兴公司的关系，经本院调取中兴公司工商备案登记档案也并未查出“路灯公司”、“中兴电器”与中兴公司的关联性。马锦祥提供的暂住证并不足以形成初步证据，并未完成初步举证责任。虽马锦祥还提供了工作服予以证明，但工作服并非直接证据，无法直接指向马锦祥工作单位即中兴公司。因马锦祥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期间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0年6月30日至2012年8月12日期间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马锦祥提供的工作牌显示，其于2010年6月30日在中兴公司工作，且根据马锦祥个人完税凭证、商业保险缴纳情况显示，中兴公司为马锦祥代缴了个人所得税，为马锦祥投保了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商业保险，中兴公司为推翻上述证据而提供的黄某出具的说明等证据系书面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系间接证据其证明力并不足以推翻，故本院对马锦祥主张2010年6月30日至2012年8月12日期间与中兴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认可。
关于2012年8月14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马锦祥与中兴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因（2013）新民初字第1544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2012年8月13日时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中兴公司于2013年12月26日向马锦祥发出限期上班通知书，但马锦祥于2013年12月31日自行提出离职，2012年8月13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马锦祥不存在其他离职又重新入职的情形，且双方均对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异议，故本院对此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予以认可。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马锦祥与中兴公司于自2010年6月30日起至2012年8月12日止、自2012年8月14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的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驳回马锦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已由马锦祥预交），由中兴公司负担。（马锦祥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中兴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中兴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锦祥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份，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无锡城中支行；账号：11×××05）。
审 判 长 戴鸿峰
代理审判员 牛文冉
人民陪审员 胡静妹
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钱 沁
本案援引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
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
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
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
（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
（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
（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
（四）考勤记录；
（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
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