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桂10刑终239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凌云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严远忠，男，1975年9月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凌云县，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1996年10月被聘任为凌云县沙里瑶族乡村镇建设管理站合同制工人；2014年11月调至凌云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村镇管理所工作；住凌云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10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0月30日被逮捕。2016年6月24日获释。
原审被告人林玉柱，曾用名林玉和，男，1976年9月1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凌云县，壮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2011年5月任凌云县沙里瑶族乡城建站站长；2013年11月调至凌云县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工作；住凌云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10月17日被凌云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11月12日被逮捕。2016年6月24日获释。
辩护人黄誉珊，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平果分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文金福，男，1983年7月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平南县，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中共党员，2011年7月任凌云县沙里瑶族乡副乡长；2012年11月任共青团凌云县委员会书记；住凌云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3月31日被取保候审。
广西壮族自治区凌云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凌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严远忠、林玉柱、文金福犯受贿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作出（2016）桂1027刑初2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凌云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支持凌云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严秋霞、杨林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严远忠、林玉柱、文金福及辩护人黄誉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两次延期审理并重新计算审理期限，经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12年，凌云县沙里瑶族乡实施茅草房改造项目，该项目国家给予的补助资金是3万元／户，具体工作由城建站林玉柱、严远忠负责，时任副乡长文金福分管该工作。2012年上半年，因部分补助对象户无能力自行改造建房，该乡政府决定承包给工程老板，承包价为国家补助金额，具体联系发包事宜由城建站负责。被告人严远忠、林玉柱利用负责办理承包工作的职务便利，商量决定从承包老板处要回部分资金，并向文金福作了汇报。后被告人严远忠、林玉柱决定将陆昌成、陆某4、陆某5、韦某3等四户的建房工程包给潘某1，二人要求退回7000元／户，潘某1帮本村的陆某1找到二人办理并获得补助指标，但也被要求退回7000元，2012年拨付补助资金后，潘某1退回2.8万元、陆某1退回7000元，共3.5万元交给了严远忠；严远忠、林玉柱决定将韦某4、罗某4两户的建房工程包给罗某1，二人要求退回7000元／户，2012年拨付补助资金后，罗某1退回1.4万元交给了严远忠；严远忠、林玉柱将黄某2、李某2、梁某、陆某6、马某、韦某5等六户的建房工程包给李某1，要求退回7000元／户，2012年拨付补助资金后，李某1在沙里街上的“开心饭店”吃饭时，将2.4万元交给了林玉柱，约十天后，李某1去到城建站办公室，将1.8万元交给了林玉柱，两次共4.2万元，该款转给了严远忠进行保管；严远忠、林玉柱将韦某6、罗某5、韦某7、陆某3、陆某2等五户的建房工程包给罗某2、覃某1，二人要求退回6000元／户，以及将杨昌荣的建房工程包给罗某2，要求退回4000元，后罗某2将补助陆某3户3万元的存折交给严远忠，严领取了该3万元，严还直接扣了杨昌荣户4000元，严远忠共收3.4万元；严远忠、林玉柱决定将卢某1、杨某2、王某3光、罗某7、潘某2等户的建房工程承包给严某2，二人要求退回5000元／户，2012年拨付补助资金后，严某2退回3万元交给了严远忠。严远忠将姚某、韦某1、卢某3、王某4、韦某7、卢某4等六户的建房工程包给罗某3，要求退回9000元／户，2012年拨付补助资金后，罗某3将5.4万元汇入严远忠提供的卢某2的账户，后被严远忠领取；严远忠将卢某5、卢某6、黄某3、那某1等四户的建房工程包给刘某1，要求退回2000元／户，2012年拨付补助资金后，刘某1退回8000元交给了严远忠；严远忠将梁某2的建房工程包给韦某2，要求退回7000元，2012年拨付补助资金后，韦某2只退回5000元交给了严远忠；潘某3通过陈某找到被告人严远忠办理了补助指标，陈某承诺事后给严远忠好处费，2012年潘某3获得了补助资金后，将1.1万元交由陈某转给了严远忠，严远忠给陈某1000元辛苦费。
综上，严远忠共收受23.3万元，其中，林玉柱参与收受15.5万元，文金福参与收受4.8万元。该三人分赃进行了协商，后严远忠分得7.15万元，林玉柱分得1.5万元，文金福分得4.8万元。而负责保管赃款的严远忠未能说明剩余赃款的去向。
2015年11月，被告人文金福退出赃款4.8万元至凌云县人民检察院，2016年2月，陈某将赃款1000元退至凌云县人民检察院，2016年4月，林玉柱亲属将其赃款1.5万元退至本院。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1）证人潘某1证实，其于2008年9月至2014年9月任沙里乡弄谷村村委副主任。2012年在实施茅草房改造前，严远忠和一个叫“小林”的男子找到其，说让其承建一些茅草房改造工程，每户补助3万元，但要求在领取补助款后每户退7000元给严远忠交给乡里，后其就承包建设了弄棍屯陆某5、陆某4、陆某7、韦某3的房子，并让这几户将存折交给其，由其办理补助款。期间，弄棍屯的陆某1找其帮忙解决危房改造指标，后严远忠和“小林”跟其讲可以给陆某1指标，但也要陆某1领到补助资金3万元后退7000元，其把这情况告知了陆某1，陆本人也同意了。补助款打进存折后，其与陆某1取款分两次将钱交给严远忠；一次是两人在严远忠家，其给严远忠2.3万元，陆某1给4000元;一次是陆某1将3000元交给其，其转给了严远忠，其也交了5000元给严远忠。
（2）证人陆某1证实，2012年，其在建房过程中，要求当时的村副主任潘某1帮找乡里解决危房改造指标，后潘某1答复说严远忠已同意给指标了，补助3万元，但钱打进存折后要领7000元交给潘某1，由潘交给严远忠返还给乡政府，其也同意这样做。补助款打进存折后，一次是在严远忠家，其给严远忠4000元，潘某1给严远忠2.3万元；另一次其将3000元交给潘某1，由他转交给严远忠。
（3）证人罗某1证实，其于2005年以来一直任沙里乡弄谷村小洞屯村民小组组长。2012年初，乡城建站的严远忠和林站长去到小洞屯找到其，让其承包罗某4、韦某4两户的建房，每户补助款是3万元，但只能每户给2.3万元，7000元他们要拿回去，后其就承包建设了这两户的房屋建设。得补助款后，在2012年8月，其带罗某4、韦某4到沙里信用社各领取了2.5万元，在信用社见到了严远忠和林站长，一起走到乡政府方向的三岔路口附近，其将1.4万元交给了严远忠。承包的这两户是其亲戚，罗某4是其堂哥，韦某4是其姑爷。还知道严远忠的叔“严良”承包卢某1户的建设，他每户得2.5万元。
（4）证人李某1证实，其于1986年至今一直任沙里乡龙化村副主任。2012年，本村的一些群众得到茅改指标，国家补助每户3万元，其联系了城建站的严远忠和林玉柱，他们同意其承包该村的6户，其承包建设的茅改房是黄某2、李某2、梁某、陆某6、马某、韦某5这6户。当时严远忠说虽然每户3万元，但每户要拿回7000元给他。国家补助款进农户的存折后，其找群众要存折把钱领出来，分两次把钱给林玉柱；第一次其先联系严远忠，严远忠叫其联系林玉柱，其就约林玉柱在沙里街上杨昌吉的“开心饭店”吃饭，其对林说先每户给4000元共2.4万元，剩下的1.8万元等领到全部的补助款后再给，其就拿出2.4万元递给了林玉柱，过得一下，严远忠才到一起吃饭，其当时也跟严远忠讲先给他们2.4万元，剩下的1.8万元等领到全部的补助款后再给；第二次是过了十天这样，其去到严远忠的办公室，当时严远忠、林玉柱都在，其就把1.8万元递给林玉柱，林数清后直接把钱放进他所坐办公桌的抽屉里，当时严远忠也看到了。其两次总共把4.2万元交给林玉柱。
（5）证人罗某2证实，平时称呼其罗某5。2012年沙里乡政府实施茅草房改造前，严远忠打其电话说让其承包弄塘村弄得屯陆某2、陆某3和沙里村弄妹屯韦某6、那爱屯罗某6及谷严屯韦某7共5户的危房改造。后来严远忠和小林带其和覃某1一起去实地看这5户情况，严远忠和小林说每户指标是3万元，但只能给2.2万元，有8000元要交给城建站，其与覃某1就答应合伙做这5户茅草房改造工程。做完这5户工程后，严远忠和小林以同样的方式给其做弄谷村弄怀屯杨昌荣的茅草房改造工程。而陆某3户3万元的存折或银行卡一直都是严远忠和小林保管取款。
（6）证人覃某1证实，2012年的一天，罗某2说联系到5户茅草房改造工程，叫其一起去看。乡城建站严远忠和小林就带着其和罗某2到这些地方看各户的情况，严忠说国家补助是3万元，但要从每户拿8000块钱给他们。其和罗某2商量后就承包了弄塘村弄得屯陆某2、陆某3和沙里村弄妹屯韦某6、那爱屯罗某6及谷严屯韦某7这5户茅草房的改造工程。罗某2后来说陆某3户的存折一直是严忠保管，这户的3万块补助款是严忠自己去银行领要了。
（7）证人陆某2证实，2012年，国家给补助3万元，政府出面找人帮起房子。其房子是罗某2和一个姓覃的一起帮起的，其哥陆某3的房子也是他们起的。后来罗某2要了其与陆某3的信用社存折，补助款全部归老板拿去了。
（8）证人陆某3证实，2012年，国家给补助3万元，政府出钱找人帮起房子。其房子是罗某2和一个姓覃的一起帮起的，其弟陆某2的房子也是他们起的。后来罗某2要了存折，补助款3万块也归他拿去了。
（9）证人严某2证实，沙里乡城建站严远忠是其侄儿。2012年沙里乡实施茅草房改造，指标是3万元。其去到乡城建站找到严远忠和林站长，要求承建几户房屋，他两说茅草房改造指标是3万元，但每户只给2.5万元，每户要交5000元给城建站。后其承建了弄谷村小洞屯卢某1和金竹洞屯杨某2、王某3及弄谷屯潘某2、罗某7这几户房屋建设。补助款是其叫农户领款后转存到其账上，之后，其就领取3万元，拿到乡城建站办公室交给了严远忠。
（10）证人卢某1证实，2012年，其得到茅草房改造指标，指标是3万元，当时严远忠说房子不能自己建，他找老板来承包才行。后严某2承包建设其房子，其存折被严远忠拿走了，他把建房补助款取完了才退存折给其。
（11）证人潘某2证实，2012年上半年，严某2承包建设其房子，他还承包建设了罗某7家。当时国家给建房补助是3万元，罗某7家也得补助3万元。其和罗某7家的补助款存折被严远忠拿走，取完补助款才退给。
（12）证人王某1证实，王某3光是其儿子。2012年王某3光申请得到茅草房改造指标，国家补助3万元，房子是严某2承包建的，他也承包建设杨某2家的房子，补助款也是3万元。房子在建时，严远忠把王某3光、杨某2的存折拿走了，补助款取完才把存折退给王某3光和杨某2。
（13）证人罗某3证实，其于2005年12月至2014年9月任沙里乡龙化村支部书记。2012年，其村在乡政府领导下统一搞茅改房，国家给每户指标是3万元，其想承包赚点钱，乡领导叫其找城建站。其就到城建站办公室找到严远忠，严说可以给其承包，在说的过程中，听他的意思是要拿点回扣给他。其就承包了本村韦某1、姚某、韦某11、卢某3、卢某4、王某4这6户的茅改房工程。2012年下半年，严远忠电话说让其找群众把补助款领出来，每户给他9000元。过了四天左右，在乡政府的篮球场，严远忠向其提供了卢某2的账号，然后，其就把5.4万元打进该账户。
（14）证人韦某1证实，2012年春节后，本村支书罗某3承包建设其房子，上级给补助3万元，建房补助款的存折是罗某3拿，钱领完后才将存折退给。还知道姚某、韦某7、卢某3、卢某4、王某4房屋也是罗某3承包建设。
（15）证人卢某2证实，2012年，国家给钱搞房子，一户3万元，其房子是乡政府的严远忠承包建的，他问其要了一本信用社存折，说补助款要打进这本存折。其没有得领补助款，也没有得领打进存折的5.4万元，到现在严远忠都没退存折。还知道卢某6、卢某7、王某4、韦某8这几家也是严远忠承包建的。
（16）证人刘某1证实，2012年，经村支书舒某1介绍，其承包了那坝村弄良屯的那某1、卢某6和弄湾屯的卢某5及那领屯的黄某3这4户的危房改造工程，国家补助每户3万元。群众把补助款的存折交给其保管，由其自行去领取。领钱后，其拿了8000元到沙里乡严远忠的办公室交给了严远忠。
（17）证人舒某1证实，2012年的一天，其向严远忠了解到其本村的4户茅草房改造工程要承包给老板做，每户补助3万元，但严远忠每户要拿点回扣。其就把这情况讲给了刘某1，后刘某1自己联系严远忠谈具体事项。刘某1承包的是本村弄良屯的那某1、卢某6和弄湾屯的卢某5及那领屯的黄某3这4户。
（18）证人韦某2证实，其于2008年至2014年10月任沙里乡龙化村副主任，之后一直任该村主任。2012年，沙里乡政府在茅草房改造过程中，其向城建站严远忠说了本村的梁某2没有能力自己建房后，就让其承包了梁某2的茅草房改造工程。当时严远忠说虽然指标是3万元，但要拿7000元给他。经严远忠同意只给他5000元，其就拿梁某2的存折领了钱，便去到严远忠家里，把5000元交给严远忠后就离开了。
（19）证人潘某3证实，2012年，其通过弄谷小学老师陈某找到严远忠解决危房改造指标，其领取补助款3万元后十多天这样，陈某找到其说要退给严远忠1.1万元，其就把1.1万元交给了陈某。
（20）证人陈某证实，其是弄谷村中心校教师，其与沙里乡城建站工作的严远忠是小学同学。2012年，其找到严远忠帮潘某3要危房改造补助指标，在潘某3的补助款全部打进存折后，严远忠让其要回1.1万元。其向潘某3要回1.1万元后，在政府旁边严远忠家交给了严远忠。约一个星期左右，严远忠给其辛苦费1000元。
2、书证
（1）凌云县委办、政府办于2012年2月印发的凌云县消除农村茅草树皮房攻坚战实施方案，沙里乡茅草房改造名单，沙里乡2012年茅草房专项执法监察情况汇报及工程进度表，自治区政府办公厅于2012年6月关于开展消除农村茅草树皮房攻坚战评估验收工作的通知及凌云县政府办文件处理笺，凌云县政府办印发的凌云县消除农村茅草树皮房攻坚战县级验收工作方案，凌云县政府办关于要求做好消除农村茅草树皮房攻坚战竣工验收工作及迎检工作的紧急通知，沙里瑶族乡文件处理笺证实，凌云县党委政府根据广西农村危房改造项目规划（2009-2014年），确定沙里瑶族乡至2012年6月完成90户茅草房改造任务，每户补助3万元，陆某7等人确定为茅草房改造户，并进行竣工验收工作。
（2）沙里瑶族乡出具的证明及严某2、罗某3、罗某2（又名罗某12）、韦某2、舒某2分别与罗某7等人签订的建设承包合同书证实，沙里乡在2012年茅草房改造期间，严某2等人分别承建了茅草房改造对象户罗某7等人的房屋建设工程，工程款以国家补助的资金支付。
（3）凌云农村商业银行沙里支行出具的存款凭条、取款凭条及存款账户明细查询证实，罗某3于2012年6月将5.4万元存入卢某2的账户，账号为64×××93，严远忠于2012年7月将该款分两次全部取现。
（4）农业银行凌云支行出具的个人客户关联合约信息及交易明细证实，2012年7月，文金福将8万元存入其在农业银行凌云支行营业部办理号码为62×××14的借记卡，该款包含其分得的赃款4.8万元。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文金福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及陈某的电汇凭证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扣押了文金福退赃的4.8万元及陈某退赃的1000元，并将该款存入了赃款专用账户。
（6）本院出具的收据证实，林玉柱亲属已将林玉柱获得的赃款1.5万元退赃至本院。
3、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及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证实，证人罗某2、覃某1、潘某1、罗某1、严某2均能辨认出被告人林玉柱。
二、2013年，凌云县沙里瑶族乡实施危房改造项目，该项目国家给予的补助资金是2万元／户。被告人严远忠作为该乡城建站的工作人员，负责办理本乡危房改造补助资金的申报工作，经申报该乡的覃某2等八户获得补助指标。2014年上半年，国家分两次发放了补助资金；同年4月，严远忠在其沙里乡的住宅内收受了该乡那坝村弄湾屯的覃某2、覃某3、覃某4和沙里村谷严屯的覃某5、罗某8、罗某9、韦某9、罗某10等八户每户2000元，共计1.6万元。所得赃款严远忠全部用于其生活开支。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凌云县政府办印发的2013年凌云县农村危房改造工程实施方案、沙里乡政府印发的凌云县沙里瑶族乡农村危房改造工作实施方案、沙里乡2013年农村危房改造农户花名册、凌云县危改办关于报送2013年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拨付申请材料的紧急通知和完善2013年农村危房改造相关材料的通知及沙里瑶族乡文件处理笺证实，确定覃某2等人为危房改造户，每户补助2万元，由严远忠负责补助资金拨付申请材料及危房改造相关材料。
2、覃某2、韦某9等人在凌云农村商业银行沙里支行开设的存折复印件证实，覃某2、韦某9等人在2014年获得了国家危房改造补助资金以及取款明细。
3、证人覃某2、覃某3、覃某4、覃某5之妻李某3、罗某8、罗某9及其妻石某、韦某9之子韦某10、罗某10证实，严远忠收取每户2000元，合计1.6万元。
2015年10月14日，凌云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以涉嫌受贿将严远忠口头传唤到案，同月16日将林玉柱传唤到案，同年12月29日将文金福传唤到案。
2016年6月22日，严远忠的亲属将严远忠分得的赃款7.15万元及其独自受贿的1.6万元，共计8.75万元退赃至本院。
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其他综合证据有：
1、线索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补充立案决定书证实，严远忠在凌云县沙里瑶族乡城建站工作期间，利用农村危房改造业务的工作便利，收取危房改造对象的款项，于2015年10月15日以涉嫌受贿罪立案侦查，同年10月16日和12月29日，对涉案的林玉柱和文金福也予以立案侦查。
2、严远忠、林玉柱、文金福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0月14日，凌云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以涉嫌受贿将严远忠口头传唤到案，同月16日将林玉柱传唤到案，同年12月29日将文金福传唤到案。
3、拘留决定书、拘留证及拘留通知书，报请逮捕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及逮捕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保证书等书证证实，被告人严远忠于2015年10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被告人林玉柱于2015年10月1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12日被逮捕；并将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依法告知了被告人的亲属。
4、合同制工人呈报表、工作人员工资卡片、关于严远忠同志的工作说明、关于要求工作调动的申请、凌云县住建局领导班子会议纪要、关于严远忠个人工作经历说明和证明、沙里乡党委政府关于调整乡森林防火指挥部成员的通知、沙里乡开展“城乡清洁工程”实施方案、沙里瑶族乡2012年农村危房改造工作实施方案、关于要求调至县工管委工作的报告等书证证实，严远忠于1996年10月被聘任为凌云县沙里瑶族乡村镇建设管理站合同制工人，负责农村危房改造工程项目等工作，2014年11月调至凌云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村镇管理所工作；林玉柱于2011年5月任凌云县沙里瑶族乡城建站站长，期间兼任沙里乡危改办主任，2013年11月调至凌云县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工作。
5、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凌云县委员会任免职通知、沙里乡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主席团公告及沙里乡党委政府关于调整乡三班子领导分工和联系村工作的通知证实，文金福于2011年7月任凌云县沙里瑶族乡副乡长，分管城建、房改、民政等工作；2012年11月任共青团凌云县委员会书记。
6、2011年至2013年凌云县沙里瑶族乡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证实，危房改造工作由乡城建站具体负责。
7、户籍证明、人员基本信息，证实严远忠、林玉柱、文金福的身份户籍情况。
8、全国危房改造信息平台系统导出沙里乡享受危改农户名单及代收代付业务明细清单证实，罗某7等人获得2012年国家危改补助资金是3万元，覃某2等人获得2013年国家危改补助资金是2万元，并将补助资金汇入了罗某7、覃某2等人在凌云农村商业银行沙里支行开设的账户。
9、询问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协助查询通知书证实，侦查机关调查收集证据的程序合法。
10、证人王某2、黄某1证实，沙里乡城建站负责危房改造项目，危改工作基本是严远忠负责。
11、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严远忠供述及自书材料，2012年茅草房改造的补助资金为3万元，有些贫困户没有能力建，乡里要求城建站联系老板承包，承包金就是国家给每户的3万元，其与林玉柱商量要由工程队出面从群众那里要回一部分钱。2012年的一天，其和林玉柱去到弄谷村找到村干潘某1，让其承包4户，只能每户给2.3万元，剩下每户7000元让潘某1从群众那里要回交给其，另给陆某1的指标也是3万元，让潘某1从陆某1那里拿回7000元交给其；后潘某1拿了3.5万元到其家给其，该款包括陆某1的7000元。2012年，弄谷村小洞屯队长到城建站说他们屯有两户没能力建房，其和林玉柱商量后就让队长承包该屯罗某4、韦某4两户每户要拿回7000元；后该队长在沙里街上其家交给其1.4万元。2012年，龙化村副主任李某1到城建站，其和林玉柱商量，房子建好后每户拿回7000元，李某1就承包了龙化村黄某2、李某2、梁某1、马某、韦某5、陆某6这6户的茅改房；补助款进农户存折后，其电话联系李某1叫他要群众存折领钱给其；过后的一天，李某1联系其和林玉柱在沙里街上杨某1的“开心饭店”吃饭，李某1就拿了2.4万元给了林玉柱，当天回到办公室后，林玉柱把2.4万元交给其；第二回补助款进群众存折后，李某1到城建站办公室，直接把1.8万元递给林玉柱，过后，林玉柱又把这1.8万元拿给其；从李某1这里共拿回4.2万元。2012年，罗某2想承包几户房子建，其和林玉柱讨论后说每户要拿回6000元，罗某2同意；罗某2承建了陆某3、韦某6、罗某5、韦某7等6户，其中有5户是罗某2和覃某1合伙承包，另1户是罗某2自己承包；验收后，罗某2将一农户的存折交给其，其就领了3万元，后罗某2又交给其4000元现金，共拿回3.4万元。2012年，其叔严某2到站里找到其，要求承包弄谷村几户危改房做，其和林玉柱商量后，要求每户退回5000元给城建站，后严某2到其办公室拿了3万元给其。2012年，龙化村支书罗某3来城建站找到其，要求承包建群众房子，但其要求罗某3每户拿回9000元，罗某3同意，就给罗某3承包龙化村韦某1、姚某、韦某11、卢某3、卢某4、王某4这6户的茅改房工程；验收后，其在乡政府的篮球场，提供了卢某2的账号交给罗某3，后罗某3就把5.4万元打进该账户，这5.4万元是其自己去取出来的。2012年的一天，舒某1找到其想承包他们村的四户茅改房，后那坝村的刘某1找到其说是舒某1让他来找承包茅改工程，刘讲要给点回扣，后刘某1承包了那坝村四户茅改房；工程验收后，刘某1到其办公室，拿了8000元给其。2012年危房改造中，韦某2承建龙化村梁某2的房子，补助资金到群众账上后，其电话联系韦某2，让他把原说好的7000元交给其，但韦某2要求只给5000元，其同意，韦某2就到其家把5000元交给其。2012年的一天，弄谷村巴甲屯的潘某3通过其同学陈某联系其，要求帮潘某3解决茅草房改造指标，其就帮申请得补助3万元；补助款到账后，其叫陈某去跟潘某3要回了1.1万元交给其；后其拿了1000元给陈某。其把收得的钱拢在一起，其与文金福、林玉柱三个在办公室讨论如何分钱；后文金福、林玉柱在其家吃饭时，其用信封装好钱就给文金福4.8万元，也给林玉柱一个装好钱的信封；另李某1和韦某2给的共4.7万元，其分得23500元，该钱文金福不知道。剩余的钱去哪里想不起了。其曾经也得承包卢某2等农户的茅草房改造工程，而卢某2的存折是交给其的。
2013年，沙里乡实施危房改造中，覃某2、覃某3、覃某4、覃某5、罗某8、罗某9、韦某9、罗某10等8户获得2013年指标，为感谢其帮办理的危改指标，他们8户分别在其家每户送给其2000元，共1.6万元，该钱已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了。而收这些钱其没有跟领导或同志讲过。
（2）被告人林玉柱供述及自书材料，2012年危房改造中，那些没有能力建房的危改户同意由城建站找包工头先垫钱建房，危改补助资金3万元给包工头领取。联系建房工头都是严远忠去联系，价格也是他和包工头商量。其和严远忠经常查看工程进度，有时缺少材料，其和严远忠也帮忙联系，所以做这个工作也辛苦，那应该给一点钱。严远忠从各承包建房老板手上拿回的现金告诉过其，其也在与文金福下队和工作中向他说过这情况。承包给包工头建的农户主要是弄谷村、那坝村、沙里村、龙化村的，建房老板领补助款后交回城建站都是严远忠自己经手，有时他和其说，其也没有记在心上。危改工作结束后，其和严远忠、文金福三人一起在城建站办公室商量分配问题。后在严远忠家吃饭时，严远忠给其一个装有现金的信封，过后数是1.5万元，当时严远忠也拿了装有现金的信封给一起吃饭的文金福。
（3）被告人文金福供述及自书材料，2012年，其任沙里副乡长期间，分管茅改建设。一些农户没有能力把房子建起来，经乡领导同意，就把一些农户的房子承包给包工头做，国家给的茅改资金是3万元，由城建站负责联系包工头。在发包之前，严远忠曾跟其说把这些茅草房包给老板后，到时从各老板那里要回点钱；在准备把茅草房包给老板做之前，林玉柱曾跟其说过，要从老板那里收回一点钱。2012年6月，严远忠跟其说从建房老板那里收回一些钱，他提议把钱分了，是指其和严远忠、林玉柱三个分。之后，其和林玉柱在严远忠家吃饭，严远忠拿了一个装有现金4.8万元的袋子给其，他也给林玉柱一个。2012年7月，其把这4.8万元和原有的现金共8万元存入凌云县农行其开设的账号62×××14内。
原判认为，被告人严远忠、林玉柱、文金福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同非法收受潘某1等人给予的财物；其中严远忠收受人民币23.3万元，林玉柱参与收受人民币15.5万元，文金福参与收受人民币4.8万元；严远忠个人还收受了覃某2等人给予的共1.6万元，其收受总额为人民币24.9万元，数额巨大，林玉柱、文金福参与收受的数额较大；三被告人的行为侵害了国家机关的声誉和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受贿罪。关于公诉机关认定严远忠在其家收受罗某2、覃某11万元现金的指控，因只有罗某2一人当面交钱给严远忠的陈述，覃某1只是在门口等，并未看见严远忠收钱现场，而严远忠一直也未供认收该1万元，且无其他证据印证；对罗某2、覃某1关于交给严远忠1万元现金的证言不予采信，故公诉机关对该指控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而公诉机关关于本案具有索贿情节的认定，因证据不足，也不予认定。在共同犯罪中，主要是严远忠与潘某1等承包人谈论收受数额事宜，赃款也主要是其收受、保管，其起主要作用，应是主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的规定，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林玉柱、文金福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严远忠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且严远忠的亲属已将其违法所得8.75万元代为退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七十二条的规定，决定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林玉柱、文金福分赃较少，积极退赃，且是从犯，依法对其免除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三百八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严远忠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二、被告人林玉柱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三、被告人文金福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四、依法扣押的赃款人民币4.9万元，依法予以没收，由凌云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五、林玉柱退出的赃款人民币1.5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六、严远忠退出的赃款人民币8.75万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七、继续追缴严远忠受贿所得赃款人民币9.7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凌云县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
1、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被告人严远忠、林玉柱具有索贿情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涉案的款项属特定款项。证人潘某1、罗某1、严某2、罗某2、覃某1的证言与被告人严远忠、林玉柱、文金福的供述共同证实严远忠、林玉柱具有多次索贿的情节。
2、一审法院对被告人严远忠判处缓刑、对被告人林玉柱判处免于刑事处罚，属于认定犯罪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严远忠受贿24.9万元，数额巨大，无法定减轻处罚情节，应在三年至十年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并从重处罚；林玉柱参与受贿15.5万元，具有多次索贿情节，虽是从犯，但依法最多适用减轻处罚，而非免除处罚。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对被告人严远忠、林玉柱犯受贿罪一案的判决中，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支持凌云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
原审被告人严远忠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
原审被告人林玉柱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均存在异议。认定其收受贿赂15.5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收受贿赂1.5万元，其并未向老板索贿，也未与严远忠共同参与受贿，不清楚受贿款项属扶贫款。
林玉柱辩护人认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均存在异议。认为林玉柱受贿1.5万元，尚未达到定罪数额，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林玉柱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关于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
关于检察机关提出的抗诉及支抗意见，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严格适用缓刑、免予刑事处罚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规定，审理法院认为确有必要适用缓刑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的，应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是凌云县人民法院根据案情需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所作出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涉案的赃款是否特定款的问题，经查，由于款项已按相关规定转给个人，本案的涉案赃款不应认定为特定款。在司法实践中，除贪污、挪用等案件外，受贿案件是没有特定款一说的。检察机关认为本案涉案赃款是特定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本院认为检察机关抗诉及支抗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林玉柱认为其未与严远忠共同参与受贿，其辩护人认为林玉柱受贿数额尚未达到定罪数额，不构成受贿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严远忠、林玉柱以及文金福的供述共同证实严远忠、林玉柱共同协商向承包老板要回一部分补助款，并就此事向文金福汇报。之后三人也共同协商分赃事宜。三人共同受贿的事实客观存在。对于林玉柱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严远忠、林玉柱、文金福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同非法收受潘某1等人给予的财物，其中严远忠收受人民币23.3万元，林玉柱参与收受人民币15.5万元，文金福参与收受人民币4.8万元；严远忠个人还收受了覃某2等人给予的共1.6万元，其收受总额为人民币24.9万元，数额巨大，林玉柱、文金福参与收受的数额较大；三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在共同犯罪中，严远忠与承包人协商收受贿赂金额事宜，赃款也主要由其保管，所分得的赃款数额较多，其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林玉柱、文金福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一审法院根据三人的认罪态度、退赃积极性，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严远忠判处缓刑，对林玉柱、文金福免于刑事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严远忠、林玉柱、文金福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于凌云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百色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何 卫
审 判 员 欧阳广明
代理审判员 黄 嘉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筱 妍
书 记 员 廖 辉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