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鲁10民终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华，男，195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峰，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芳蕊，上海胡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威海市文登区供电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龙山办龙山路17号。法定代表人：王志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航，男，196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文登市，系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威海市文登区供电公司职工。上诉人杨永华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威海市文登区供电公司（以下简称文登供电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3民初389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永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3民初3896号民事裁定书；2、裁定指令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3、判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因任职期间的收入问题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或人身关系”而直接裁定驳回起诉的法律适用不当。首先，上诉人于2017年7月11日向威海市文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相应收入。同日收到不予受理的《仲裁决定书》（威文劳人仲案不受字[2017]第106号），并被告知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法院起诉。之后上诉人依法向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申请立案。然而，一审法院经过两次开庭审理后认定上诉人“因任职期间的收入问题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或人身关系”，认定双方为领导与被领导、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即我们通常认定的劳务关系，二者之间的争议也认定为劳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当事人申请仲裁的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情况予以处理：（一）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应当受理；（二）虽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但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其他案件，应当依法受理。”故，本案中上诉人不服劳动仲裁不予受理的决定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如果认为案由不当，应当释明上诉人变更案由依法受理，而不是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在阻断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实现途径时，又增加了诉累。其次，一审裁定与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立法目的不符。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立法目的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不是民事法律关系，人民法院不能或不易通过民事审判手段来处理，当事人可以通过行政手段或刑事手段来处理，或者通过上述手段来解决更合适。就本案来看，如果人民法院适用裁定驳回起诉，那么上诉人就其应得收入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就没有任何其他的救济途径，势必会剥夺上诉人的实体权利和程序权利，不符合法律设定裁定驳回起诉的初衷。二、一审法院就上诉人“诉请所依据的相关事实及证据均系政府文件，民事法律无权对上述政府行为进行调整”为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的诉请的确是依据有关政府文件，但并未要求一审法院对政府行为进行调整。在政府文件的指导下，被上诉人经营目标责任制，上诉人支持经营目标责任制并付诸实施，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创造价值实现利润，应当按照政府文件的规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年薪。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产生纠纷的处理过程中，上诉人作为弱势方，所有的证据材料都在被上诉人处，即在被上诉人不配合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法取得原始材料，而只有这些政府文件是公开的，至少是可以调查取得的。这些政府文件是整个案件形成的历史背景，上诉人从未要求一审法院对政府行为进行调整，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事实认定有误。三、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即认定上诉人提起的诉讼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属于法律适用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没有书面的合同，但是形成了经营目标责任制完成目标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年薪的法律关系，这种关系虽未签订合同但是已经实际履行。1、履行了主要义务。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形成书面合同，但是上诉人按照政府文件《关于一九九五年企业经营目标责任制的通知》的指示，在企业改制过程中已经实际履行了主要义务，完成了电业公司的经营管理、实现了企业利润。2、对方予以接受。《九六年企业经营者年薪收入兑现审批表》及2011年被上诉人出具的《企业合作者收入兑现明细表》皆证明被上诉人接受并认可上诉人的工作业绩。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没有书面合同，但双方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双方产生的纠纷是因合同履行过程中就收入问题而产生的纠纷，该纠纷属于民事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根据一审中提交的证据通知第六条第四项第二款，总公司副职收入不低于本人档案工资，而上诉人1996年、1997年领取的工资数低于档案工资，所以，本案应当作为劳动报酬案件进行实体审理，而不应当直接裁定驳回。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和理解法律不当，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文登供电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裁定。杨永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文登供电公司向杨永华支付应得收入款1018619.83元（税后），并自1999年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文登供电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登市供电公司于2013年6月改制，并于2014年7月正式更名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威海市文登区供电公司。文登市人民政府于1995年7月31日颁布实施《一九九五年企业经营目标责任制的意见》，该意见决定对总公司经营者实行经营目标责任制考核。意见的第二条明确，总公司是指已转为经济实体的企业总公司（不包括丝绸工业集团总公司、电业总公司）；第六条第四款规定，总公司副职原则上不得超过五职，副职收入原则上按不超过经营者年收入的85%以内计发，具体比例由各总公司根据其承担任务和履行职责的情况进行考核、自行确定，但总公司副职收入不低于本人档案工资；第十三条兑现程序中指出，坚持先审计后兑现，年终兑现必须经市审计机关或市审计机关委托的审计机构核实经营成果，并出具审计报告作为兑现的依据。审计核实经营成果后，总公司、企业分别按考核合同的奖惩规定填写《企业经营者收入兑现审批表》，一式四份报市经委审核批复后予以兑现。文登市人民政府于1996年下发关于完善企业经营者年薪制的意见，该意见明确《一九九五年企业经营目标责任制的意见》的适用期限为三年（1996年至1998年），企业副职的收入由各单位根据其职责及工作政绩严格进行考核，由各单位自行确定。杨永华称，文登供电公司原正职负责人高学琛已按上述文件的规定通过审核并实际领取了1996年至1998年的经营收入1590029.4元。杨永华于1996年至1998年期间任文登供电公司副职，根据上述政府文件规定及文登供电公司自行制作的企业合作者收入兑现明细表，其所得收入应为1415256.8元，扣除已预支的146636.97元及补发的250000元，文登供电公司仍应支付1018619.83元。且文登供电公司在2011年8月24日召开党组会，包括吴学忠、于英海、李健夫、孙振忠、王炳功、王晓、方明在内的与会人员均同意向杨永华、邵世安、宫云鹏、郑建民、李健夫等五人分期分批支付1996年至1998年的合作者收入。一审法院认为，民法调整的是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公民和法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本案中，杨永华自述其主张的款项系其在文登供电公司任职期间的应得收入，但杨永华因任职期间的收入问题与文登供电公司发生的纠纷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或人身关系，且杨永华诉请所依据的相关事实及证据均系政府文件，民事法律无权对上述政府行为进行调整，故本案不属于法院应受理的民事案件管辖范围。在杨永华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文登供电公司存在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情况下，对杨永华提起的本次诉讼，本院不应受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裁定驳回杨永华的起诉。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关于总公司经营者年薪制兑现分配方案的实施意见》及《关于通过的表决结果》[文电工发（1999）3号]，证明被上诉人第五届四次职工代表大会通过了关于总公司经营者年薪制兑现分配方案的实施意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上诉人是依据文登市政府《一九九五年企业经营目标责任制的意见》和1996年《关于完善企业经营者年薪制的意见》主张权利，根据上述文件的规定，上诉人诉请的收入应在企业完成相应的经营利润目标、经审计并报相关政府部门审核批准后取得。从此可以看出，本案是企业主管部门确定的为实现一定的生产经营目标而在企业与经营者之间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主要目的在于明确岗位目标责任，并依据责任指标调整基本劳动报酬之外的收益分配，体现的是在纵向管理关系之下的财产分配关系，当事人之间处于不完全平等的法律地位，故本案并非平等主体之间发生的民事法律关系。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因文件中采用年薪收入计算方法，故其所诉请的是劳动报酬，对此，本院认为，因上诉人为国有企业职工，其基本劳动报酬由相关部门核定为档案工资，而本案中有关政府文件确定的收入是基本劳动报酬之外的收益分配，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欠付其基本劳动报酬，故本案并非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邓 锐审判员 李慧东审判员 马树芳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英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