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3民终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泉山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黄河南路原仪表二厂旧址锦绣园二期5#1-103、203、101、102、201、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684132935T。主要负责人：张兴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伟，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福建,男,197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英，女，197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昌林,男,197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亚，江苏浩然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鑫利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江庄镇杏窝村江庄国土所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5301809380Y(1/1)。法定代表人：魏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行，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泉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徐州泉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福建、陈秀英、许昌林、徐州鑫利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利和商贸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7）皖1302民初7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徐州泉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伟、被上诉人邵福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被上诉人许昌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亚、被上诉人鑫利和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秀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徐州泉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或者改判驳回邵福建、陈秀英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邵福建、陈秀英、许昌林、鑫利和商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人寿徐州泉山公司的免责保险条款应为有效条款。根据国务院颁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理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规定属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条款约定的内容符合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情形，人寿徐州泉山公司已对该条款做加黑处理，并在保险单上以文字方式进行相关提示，并由被保险人鑫利和商贸公司以投保人声明形式盖章确认，依上述规定可认为保险公司已经履行相应提示义务。原审法院未能根据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的双重禁止性规定，而以未向投保人履行解释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认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属于适用法律片面和错误。且鑫利和商贸公司系从事运输活动多年的专业法人，对于法律法规相关禁止性规定本应知晓，人寿徐州泉山公司不存在未向投保人履行解释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邵某的死亡和涉案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没有认定。本案中，由于邵某是被拉到医院后死亡，邵福建、陈秀英在庭审中未能提供其尸检报告，无法证明邵某的死亡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故对其死亡原因一审法院未能予以认定。三、合同条款明确约定，诉讼费用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人寿徐州泉山公司承担无法律依据。综上，人寿徐州泉山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邵福建答辩称，人寿徐州泉山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同时，邵某从事故发生至死亡一直在医院抢救，邵福建和陈秀英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邵某死于车祸，一审中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和医院死亡证明中的内容均可以证明邵某的死亡是本案肇事车辆违法行为导致的。许昌林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关于人寿徐州泉山公司是否已经履行相应提示义务问题，一审中人寿徐州泉山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关于邵某死亡和本案事故的因果关系，应按照事故认定书认定死亡原因。关于诉讼费的承担问题，应由败诉方承担。鑫利和商贸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请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首先，对于保险条款中驾驶人在实习期内牵引挂车这一免责事由，上诉人一审中没有就该免责事由提起抗辩也没有围绕该免责事由举证，视为放弃该项抗辩权；其次，上诉人的涉案保险业务经手人在和涉案车辆投保经办人订立保险单时，只向投保经办人提供一张半纸，据向涉案车辆投保经办人了解，其中的一张纸可能是投保单，另外半张纸应该是从涉案保险条款最后一页撕下来的。同时上述一张半纸在涉案车辆投保人加盖印章后就被收回了，投保人仅仅拿到保险单，无其他保险凭证。另，上诉人均没有在上述投保单或者投保合同中用加粗字体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也没有提供格式条款，更没有将免责条款出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的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陈秀英未答辩。邵福建、陈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昌林、鑫利和商贸公司、人寿徐州泉山公司赔偿邵福建、陈秀英医疗费11000元、死亡赔偿金23440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29551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5000元，计359951元；2、诉讼费由许昌林、鑫利和商贸公司、人寿徐州泉山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邵福建、陈秀英、许昌林、鑫利和商贸公司、人寿徐州泉山公司对事故发生的事实、责任认定、车辆投保情况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邵某受伤后在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抢救无效后死亡，邵福建、陈秀英支付抢救费10963.84元，邵福建、陈秀英是邵某的父母，邵某户籍为农村居民。苏Ｃ×××××、苏Ｃ×××××号车为鑫利和商贸公司所有，许昌林系该公司驾驶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许昌林的驾驶证尚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与邵某发生交通事故，致邵某死亡。该事故经认定，许昌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邵某无责任。因邵福建、陈秀英、许昌林、鑫利和商贸公司、人寿徐州泉山公司对事故的责任认定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责任认定书予以确认。因苏Ｃ×××××、苏Ｃ×××××号车在人寿徐州泉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该公司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限额的损失由用人单位鑫利和商贸公司承担。参照《2016年安徽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相关数据予以计算，邵福建、陈秀英因邵某死亡的损失为：医疗费10963.84元、死亡赔偿金234400元（11720元/年×20年）、丧葬费27569.5元,因该事故给邵福建、陈秀英家庭带来巨大的精神损害，邵福建、陈秀英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主张的80000元过高，以50000元为宜，上述计322933.34元，该损失应由人寿徐州泉山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计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202933.34元，由人寿徐州泉山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邵福建、陈秀英主张的近亲属办理丧事期间的费用，因未向一审法院举证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许昌林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应属于商业险免赔范围，因该约定系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经审查，该公司不能证明就该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解释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徐州泉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邵福建、陈秀英经济损失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邵福建、陈秀英经济损失202933.34元，计322933.34元。二、驳回邵福建、陈秀英对许昌林、鑫利和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邵福建、陈秀英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350元，由邵福建、陈秀英负担200元，鑫利和商贸公司负担1800元，人寿徐州泉山公司负担13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寿徐州泉山公司二审中举证投保单一份，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尽到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是有效的。邵福建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但对于该免赔事宜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抗辩也没有进行举证，同时鉴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该保险单，二审提供不属于新证据。另，本案事故车是牵引挂车，但是上诉人仅仅提供了主车的投保单。许昌林的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不是新证据，同时也没有对免责条款用加粗字体提示，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鑫利和商贸公司质证意见为：鉴于该证据不是新的证据，不予质证。同时作出说明，但是该说明不同于质证意见：上诉人在和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没有出示保险条款，也没有对免责条款依法做出说明，同时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供保险条款，没有就免责事由提出抗辩，应视为放弃该项抗辩权。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鉴于人寿徐州泉山公司没有提供保险条款，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鑫利和商贸公司提供证据：1、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3、收条；4、通话录音光盘（含通话录音书面记录材料二份）。证明：1、涉案车辆系案外人张建从徐州朗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投保人在该汽车销售点购买了上诉人的保险并缴纳保费，保险公司的经手人是吴海娜；2、上诉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没有向投保人提供格式条款也没有对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人寿徐州泉山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系打印件，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系统打印件，其载明的公司信息和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对于其上加盖的公司印章和吴海娜的签字均不予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不能证明系张建和吴海娜的通话，也不能证明涉案车辆的投保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邵福建、许昌林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4没有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鉴于张建和吴海娜没有到庭接受询问，对证据3、4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院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人寿徐州泉山公司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2、涉案受害人邵某的死亡是否和本案事故有因果关系；3、一审法院对诉讼费判决是否正确。一、关于人寿徐州泉山公司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人寿徐州泉山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和保险单（副本）投保人声明处的内容虽然显示：“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免赔率等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但该部分内容所用的文字、字体与其他内容均相同。鉴于鑫利和商贸公司否认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人寿徐州泉山公司向其出示过保险条款，且该案在一、二审期间人寿徐州泉山公司未向法庭提供保险条款,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人寿徐州泉山公司在与鑫利和商贸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所附的保险条款中针对免责条款的内容进行字体加粗提示或者采取其他明显标志方式进行提示。基于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人寿徐州泉山公司与鑫利和商贸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徐州泉山公司提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保险公司免责保险条款应为有效条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涉案受害人邵某的死亡是否和本案事故有因果关系的问题宿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三支队做出的宿公交认字【2017】第00367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均证明涉案受害人邵某的死亡和本案事故有因果关系。故，人寿徐州泉山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无法证明邵某的死亡和本案交通事故存有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一审法院对诉讼费判决是否正确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人寿徐州泉山公司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负担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故，人寿徐州泉山公司提出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诉讼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泉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4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泉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敏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姚 强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崔玉凤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