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4民终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淮南市洞山西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1502205949。法定代表人：王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庆松，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忠新，安徽法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元军，男，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原审被告：李良，男，198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淮南市潘集区。原审被告：郭琬秋，男，199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淮南市田家庵区45-2-7。原审被告：谭伟伟，男，198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淮南市谢家集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淮南市田家庵区国庆东路四通商务大厦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577055241W。主要负责人：陈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清，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淮南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淮南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元军、原审被告李良、郭琬秋、谭伟伟、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3民初4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淮南公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少承担63313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对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程序违法。1、本案事故发生后，淮南公交公司积极为伤者进行治疗，并垫付医疗费1万余元。另外，淮南公交公司就黄元军的伤情专门向专家咨询过，其T12椎体压缩性骨折程度未达到1/3，其伤情不构成十级伤残。2、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对黄元军所作的鉴定没有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新标准进行鉴定错误。《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新标准自2017年1月1日起开始实施，此后开展的人体损伤程度的鉴定工作都应当依据新标准进行。安徽省司法鉴定协会出台的指导意见对外不具有权威性，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新标准实施时间存在冲突，应以该新标准的实施时间为准。二、一审法院程序上的错误处理，导致淮南公交公司多承担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共计63313元。黄元军未作答辩。李良、郭琬秋、谭伟伟、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未作陈述。黄元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良、郭琬秋、谭伟伟、淮南公交公司、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98145.30元；2、判令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在其承保的责任范围内对上述费用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6日8时56分，李良驾驶皖Ｄ×××××号8路公交车沿国庆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淮南市田家庵区国庆路万国广场门前公交站台时，与由西向东驶入公交站台郭琬秋驾驶的皖Ｄ×××××号9路公交车发生追尾碰撞，致皖Ｄ×××××号9路公交车追尾碰撞同样驶入公交站台谭伟伟驾驶的皖Ｄ×××××号3路公交车，事故导致郭琬秋，公交乘客黄元军、王吉武、唐以安、孔祥初、余明英、金智毅、李颂平、唐成麟、沈颂珍、毕善玲、董素英、程龙叶、连程伟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良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郭琬秋、谭伟伟、黄元军等人无责任。黄元军于事故发生当日被送往淮南朝阳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T12胸椎压缩性骨折，实际住院治疗21天后，于2016年9月27日出院。出院医嘱:1、继续绝对卧床6-8周，8周后可戴腰围下床活动，但仍以卧床休息为主，12周后逐步延长下床活动时间，予胸腰段垫枕并逐渐增加高度，行腰背肌功能锻炼；2、每二周复查一次，二月后复查胸腰段CT;3、建议休息三个月（患者生活不能自理，需护理）；4、加强营养，门诊随访。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0939.51元，由淮南公交公司垫付。2017年3月28日，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经黄元军委托出具皖爱民司鉴[2017]法临鉴字第1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黄元军因交通事故致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误工期为伤后120日，护理期为伤后60日，营养期为伤后60日。黄元军为此支付鉴定费185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淮南公交公司以黄元军伤情不符合十级伤残要求，读片显示黄元军压缩性骨折不能达到1/3以上，该鉴定意见书是黄元军单方委托的，没有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新标准鉴定，仍按照2002年《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鉴定为由，申请重新鉴定。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以黄元军自行委托的鉴定，材料未经质证，住院病历并未明确说明或者断定压缩程度达到1/3，与伤者伤情不符，黄元军胸椎第十二椎体压缩程度较轻，不构成伤残为由当庭申请对黄元军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庭后，一审法院要求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针对淮南公交公司、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提出的异议给予书面解释。2017年11月24日，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出具书面回复函，内容为“1、我所于2017年3月8日受委托人黄元军的委托，对其伤残等级按照GB18667-2002年《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进行的鉴定，并没有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中‘司法鉴定委托与受理’的相关条款；根据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官网通知，《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于2017年1月1日起实施，GB18667-2002年《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于2017年3月23日废止，关于两标准在鉴定中具体实施的问题，安徽省司法厅与安徽省司法鉴定协会对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程度鉴定标准适用问题，出具了口头和书面指导意见，即《安徽省司法鉴定协会关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程度鉴定标准适用问题的指导意见》，明确道路交通事故或其他人体损伤案件发生在2017年1月1日之前的，我省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人体损伤鉴定时，适用当时相关评定标准；交通事故或其他人体损伤案件发生在2017年1月1日到2017年3月23日之间的，我省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人体损伤鉴定时，可先提请办案机关对适用何种评定标准进行确认后，再受理并出具鉴定意见；交通事故或其他人体损伤案件发生在2017年3月23日之后的，我省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人体损伤鉴定时，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于2016年4月18日发布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2、根据《司法鉴定程序规则》第十二条‘委托人委托鉴定的，应当向司法鉴定机构提供真实、完整、充分的鉴定材料，并对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诉讼当事人对鉴定材料有异议的，应当向委托人提出’，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可以向黄元军提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3、被鉴定人黄元军在入院检查和出院诊断均为T12椎体压缩性骨折，医院方未明确说明伤者压缩程度的问题并非个例，申请方不能以此推断或认定伤者胸12椎体压缩程度未达1/3；我所在对黄元军进行检查时发现被鉴定人胸腰段脊柱未见明显后凸畸形，胸12棘突处压痛，腰部活动受限，鉴定意见书中的阅片所见部分，也详细叙述了司法鉴定人的阅片结果，我所对伤者进行了相关检查，且作有分析说明，并非直接认定。4、鉴定意见是司法鉴定人运用科学技术或专门知识对专门性问题作出的专业鉴别和判断，如果申请方有异议，可以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皖Ｄ×××××号、皖Ｄ×××××号、皖Ｄ×××××号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均为淮南公交公司，李良、郭琬秋、谭伟伟系淮南公交公司的工作人员。淮南公交公司为皖Ｄ×××××号公交车在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约定：1、人身伤亡医疗费的赔偿，保险人按出险地社会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定；2、每台投保车辆每年累计赔偿额为5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为1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500元等。淮南公交公司为皖Ｄ×××××号、皖Ｄ×××××号公交车在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三车保险期间内。事发时，黄元军乘坐李良驾驶的皖Ｄ×××××号8路公交车。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已将皖Ｄ×××××号公交车的无责赔付限额12000元支付给淮南公交公司，淮南公交公司支付伤者程龙叶、金智毅、孔祥初，皖Ｄ×××××号公交车的无责赔付限额中1000元无责医疗费给了孔祥初，另11000元支付给淮南公交公司，预留给黄元军。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良系淮南公交公司驾驶员，其在工作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黄元军人身损害，应由淮南公交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同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本案中，李良驾驶的皖Ｄ×××××号车与郭琬秋驾驶的皖Ｄ×××××号、谭伟伟驾驶的皖Ｄ×××××号车辆发生碰撞，李良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郭琬秋、谭伟伟无责，黄元军是李良驾驶的皖Ｄ×××××号公交车的车上人员，故黄元军的各项损失应先由皖Ｄ×××××号、皖Ｄ×××××号车辆在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内赔偿。因皖Ｄ×××××号车辆无责限额已赔付本起事故的其他伤者，皖Ｄ×××××号车辆的无责赔付限额剩余11000元，故黄元军的各项损失应由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在皖Ｄ×××××号车辆无责赔付范围内赔偿黄元军11000元，因该部分费用已由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支付给淮南公交公司，故应由淮南公交公司直接支付给黄元军。本案中，黄元军是李良驾驶的皖Ｄ×××××号车辆的车上人员，依照法律规定不属于皖Ｄ×××××号车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第三者”，故黄元军要求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不是本案的侵权行为人，也不是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赔偿责任人，其与淮南公交公司是保险合同关系。合同有相对性，超越合同项规定的，需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本案所涉及的侵权法律关系与保险合同关系，因无明确的法律规定，故不宜在同一案件中予以一并处理。黄元军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超出无责赔付限额部分，应由淮南公交公司赔偿，淮南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与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协商解决或另案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并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黄元军提交的皖爱民司鉴[2017]法临鉴字第1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其起诉前自行委托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作出，淮南公交公司、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以黄元军单方委托、伤情不符合十级伤残的要求、鉴定意见适用的是已废止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为由申请重新鉴定，黄元军不同意重新鉴定。经审查，根据双方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四种情形。此外，淮南公交公司、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虽认为黄元军压缩性骨折不能达到1/3，达不到十级伤残，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此外，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出具书面函，对于人体损伤鉴定适用评定标准的问题做了详细的说明，解释合理，依法予以采信。对淮南公交公司、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依法不予准许，对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信。黄元军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839.30元，经核对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依法支持269.3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30元/天×22天），黄元军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但其实际住院2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630元（30元/天×21天）;3、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黄元军营养期经鉴定为60日，其计算标准、天数均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4、护理费7290元（60天×121.50元/天），黄元军护理期经鉴定为60日，其计算标准、天数均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5、误工费16896元（120天×140.80元/天），黄元军仅提交了一份安徽辰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并未提交误工证明、纳税凭证等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受伤前的收入情况，其按照上一年度建筑行业平均工资主张误工费依据不足，结合其在城镇居住的实际情况，酌定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性收入计算误工费，应为9586元（29156元÷365天×120天）；6.残疾赔偿金58312元（29156元/年×20年×10%），黄元军伤情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定残时为44周岁，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其计算标准、年限、系数均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7、交通费800元，黄元军并未提供与其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正式交通票据，酌定按照其住院天数、每天10元的标准计算交通费，应为210元（10元/天×21天）；8、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黄元军伤情经鉴定为十级伤残，精神上遭受痛苦，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9、手机等财物损失3698元，黄元军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手机在本次事故中毁损，其按照购买价格主张手机损失，依据并不充分，不予支持；10、鉴定费1850元，系黄元军为确定事故损失程度的合理支出，依法予以支持；以上十项合计84947.30元，应由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内赔偿黄元军11000元，因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已将该款支付给淮南公交公司，淮南公交公司表示认可，故淮南公交公司应将该款支付黄元军；不足部分73947.30元（84947.30元-11000元），由淮南公交公司赔偿。黄元军超出上述范围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淮南公交公司垫付的医疗费不在黄元军的诉讼请求中，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可与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协商解决或另案处理。判决：一、淮南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黄元军各项损失合计84947.30元；二、李良、郭琬秋、谭伟伟、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黄元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4元，依法减半收取1127元，由黄元军负担152元，淮南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证据的意见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淮南公交公司一审对涉案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针对淮南公交公司及人寿财保淮南支公司的异议，要求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给予书面解释和补充说明，该鉴定机构亦向一审法院就相关异议问题给予了书面答复。本案事故发生在2016年9月6日，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根据《安徽省司法鉴定协会关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程度鉴定标准适用问题的指导意见》的规定，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对黄元军的伤情进行鉴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淮南公交公司对涉案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淮南公交公司认为原判对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依据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黄元军的相关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淮南公交公司认为原判程序错误，导致其多承担63313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淮南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3元，由淮南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 奇审判员 魏 宁审判员 焦 波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维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