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1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广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射阳县特庸镇码中街。法定代表人唐国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琳，江苏薛志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乾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射阳县合德镇红旗西路19号。法定代表人沈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中华，江苏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盐城源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射阳县特庸镇码中街。法定代表人袁晓东，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盐城市广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乾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亨公司）、原审被告盐城源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5）射民初字第01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亨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10月8日，乾亨公司与广丰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乾亨公司承建广丰公司的时代华庭二期工程5-10幢楼，总价款为1729.479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广丰公司却不按约付款，源兴公司替广丰公司作付款担保，故请求法院判决:1、广丰公司支付乾亨公司工程款1096.91万元；2、广丰公司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标准为银行同期同类标准；3、源兴公司对广丰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4、乾亨公司对承建的时代华庭2期5-10幢楼拍卖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广丰公司一审辩称：1、涉案工程存在实际施工人，乾亨公司没有实际履行合同义务，无权向广丰公司主张付款权利；2、我公司已向实际施工人、乾亨公司以现金及交付房屋方式共计支付了工程款941.3997万元；3、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我公司支付的进度款项远超约定，现在没有付款义务；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乾亨公司的诉讼请求。源兴公司一审辩称：担保是事实，乾亨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及三方协议按时保质保量完成施工任务，且广丰公司已超额支付了进度款，因此我公司现阶段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8日，广丰公司（甲方）与原射阳县合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乾亨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主要内容有：1、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时代华庭二期工程5-10幢，工程地点：特庸镇富尔康大道北侧，工程内容：土建，工程立项批准文号：射发改投预（2012）92号，资金来源：自筹；2、工程承包范围：施工范围内除水、电、门窗外的一切内容；3、工期：240天；4、工程质量标准：合格；5、合同价款：1536万元，暂定面积16000平方米，注：工程竣工后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每平方米单价为960元（含税价）；合同另约定了通用条款和专用条款。2014年3月19日，广丰公司（甲方）与原射阳县合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有：1、甲方欠乙方工程保证金40万元，借款40万元，附属工程70万元（已付50万元），计尚欠100万元，甲方保证在二期工程基础完成正负0时付给乙方；2、2013年10月8日签订的时代华庭二期工程5-10幢楼施工合同的工程款支付作如下补充：工程总价按照10月31日补充协议建筑面积18015.41平方米，每平方960元，总价1729.479万元；主体工程结束15日内付工程总价的30%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15日内再付工程合同总价50%的工程款，余款20%在竣工验收合格5个月内支付，甲方如不能付款，甲方以时代华庭房产销售价7折作为付款保证；3、以上付款如甲方不能按时支付，乙方可终止时代华庭二期工程施工，甲方另承担乙方损失费20万元。2015年5月14日，广丰公司（乙方）与乾亨公司（甲方）、源兴公司（丙方）签订了三方协议：1、鉴于乙方开发的商品房销售不佳，甲方要求乙方自2015年5月15日起未支付的时代华庭二期剩余工程款用时代华庭商品房抵算，价格按售楼部价格的九五折计算，乙方同意按上述意见向甲方提供部分商品房用以抵充工程款；2、甲方需按合同保质按时完成施工任务；3、甲方接受的商品房如需办理按揭贷款，贷款发放后，乙方需及时支付给甲方，甲方不得以低价争抢乙方自然客户，干扰乙方销售秩序；4、在竣工结算和最终结算时，如乙方剩余商品房不足以支付甲方工程款，乙方需用现款支付；5、丙方自愿对乙方义务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本协议为甲乙双方2013年10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双方以前签订的各项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2015年3月1日，广丰公司作出了“说明”一份，主要内容有：乾亨公司为我公司承建的时代华庭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但由于我公司差欠设计院等单位的费用，有关单位不予协助，致相关资料无法完善。乾亨公司提交的2015年2月26日的竣工验收报告显示，案涉时代华庭小区5-10幢楼，验收结论为：质量合格，广丰公司在参加验收单位建设单位处盖章。一审另查明，乾亨公司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资质（注：可承担单项建设合同额不超过企业注册资本金5倍的28层及以下、单跨跨度36米及以下的房屋建筑工程）。案涉工程，工程总造价为1729.479万元，双方一致认可已支付了629.07万元。广丰公司提交的0214536号票据，载明：交款单位：广丰公司；人民币：172万元；收款事由：时代华庭附属工程款72万元整，二期工程款10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乾亨公司的主体问题。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乾亨公司与广丰公司签订的，即使存在违法分包、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乾亨公司作为合同主体，也有权起诉，广丰公司辩解乾亨公司主体不适格，不予采信。2、关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该份合同系乾亨公司与广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乾亨公司具有承建涉案工程的相应施工资质，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属于有效合同。乾亨公司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工程已经广丰公司验收合格，广丰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广丰公司辩解实际工程未经过验收，无充分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关于工程款项的支付进度问题。案涉建设工程合同中对工程款的支付进度作了详细约定，但2014年3月19日，乾亨公司与广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又对工程款的支付重新作了约定，明确“主体工程结束15日内付工程总价的30%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15日内再付工程合同总价50%的工程款，余款20%在竣工验收合格5个月内支付”，应当视为对原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进度的变更，现工程款已届支付期限，故乾亨公司现要求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予以支持。关于广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金额问题。双方一致认可的已支付金额为629.07万元。乾亨公司提出0214536号票据中的72万元是附属工程款项，系合同外工程款。因该票据上明确载明174万元中有72万元支付的是附属工程款，附属工程是合同外工程，故该72万元不应计算在合同中工程已支付金额中。关于广丰公司提出的俞伯洪等人签订的9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对应的房款应视为已支付的工程款的问题。因该9份合同未实际履行，俞伯洪等人未交付房款，房屋也没有过户，双方也没有履行以房抵债的财务手续，乾亨公司也不认可视为已支付工程款，即实际上，案涉以物抵债并没有完成，故该9份合同中载明的房屋价款不能抵工程款。综上，合同总价款为1729.479万元，扣除已支付的629.07万元，乾亨公司主张1096.91万元及利息，予以支持。3、关于乾亨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的问题。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要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故乾亨公司主张对其承建的广丰公司开发的时代华庭小区二期5-10幢房屋具有优先受偿权，予以支持。4、关于源兴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依据乾亨公司、广丰公司及源兴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源兴公司自愿对广丰公司差欠乾亨公司的工程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故乾亨公司要求源兴公司对广丰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盐城市广丰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江苏乾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96.91万元，并支付以1096.91万元为基数的，从2015年8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二、被告盐城源兴置业有限公司对被告盐城市广丰置业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原告江苏乾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1096.91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盐城源兴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盐城市广丰置业有限公司追偿；四、原告江苏乾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其承建的被告盐城市广丰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时代华庭小区二期5-10幢房屋的拍卖或者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受偿范围限于工程尾欠款1096.91万元。案件受理费9071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5718元，由被告盐城市广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广丰公司不服并上诉称：一审认定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属认定事实错误，因为根据《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必须具备完整的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而本案一审中，乾亨公司已经明确陈述案涉工程有未完成工作量和资料不完整的事实，但一审并没有对此进行认定和说明；根据2015年5月14日的三方协议第二条，施工方需按照合同保质按时完成施工任务，说明截止该时间段案涉工程尚未完工，且2015年3月1日广丰公司出具的《说明》的真实性及时效性存有疑问；由于案涉工程尚未完工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广丰公司不应支付工程价款；广丰公司就案涉房屋已经与实际施工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抵债方式支付了工程款，但一审并未作出相应的认定，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广丰公司、乾亨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广丰公司、乾亨公司及源兴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乾亨公司承包施工的案涉工程已经承发包双方竣工验收且交付使用，广丰公司理应依约支付剩余工程款，其未能及时支付工程余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源兴公司通过三方协议，自愿对广丰公司支付工程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判决广丰公司向乾亨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余款及其利息，并判决源兴公司对广丰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同时，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据《合同法》及其相关法律规定，判决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乾亨公司对其承建的案涉工程的拍卖或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也并无不当。1、广丰公司、乾亨公司于2015年2月26日对案涉工程进行了验收并确认合格，且事实上也交付使用。广丰公司虽认为并不具备完整的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不符合竣工验收的条件，但根据广丰公司在2015年3月1日所作的“说明”，能够证明系该公司差欠设计院等单位的费用，有关单位不予协助而导致，责任并非在乾亨公司。同时，虽然2015年5月14日的“三方协议”中存在“施工方需按照合同保质按时完成施工任务”的表述，但也无相关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此时尚未完工。故广丰公司于本案中以此为由拒绝支付所欠工程价款，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也无法律依据。2、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广丰公司虽主张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并未能提交相关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其在一审中也未能以质量问题提起抗辩或反诉，故本案不予理涉。3、广丰公司虽主张就案涉房屋已经与实际施工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抵债方式支付了工程款。但广丰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相关商品房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并已完成以房抵债的相关手续，同时，实际施工人在一审中也到庭说明，相关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未履行以房抵债的手续，故广丰公司该主张依据不足。综上，上诉人广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718元，由上诉人盐城市广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曙光代理审判员  王 珩代理审判员  刘 淼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程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