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刑初1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熊宋，男，199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湖北省麻城市。因本案于2016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许智添，浙江子竣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以嘉检公诉刑诉[2017]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宋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冷某、代理检察员陆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熊宋及其辩护人许智添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5年6月，被告人熊宋与被害人刘某1经他人介绍相识并确立恋爱关系。恋爱期间，熊宋因刘某1与其他男子在网上聊天而心生怨恨，预谋将其杀害。2016年4月2日上午10时左右，被告人熊宋与被害人刘某1在平湖市乍浦镇黄山村江家浜34号102室租房内休息，因熊宋发现刘某1使用手机微信与其他男子聊天而发生争执。熊宋用木凳猛砸刘某1颈部等部位，致刘某1倒地死亡。当晚7时许，熊宋将刘某1尸体抛进平湖市乍浦镇中山东路与陈山路路口以东位于中山东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的一窨井内。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DNA鉴定书、手机网页浏览记录、聊天记录以及被告人熊宋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熊宋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据此，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熊宋予以惩处。
被告人熊宋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案发具有偶然性，被告人熊宋在网上搜索的内容仅限于如何将人砸晕，而非砸死。案发当天系被害人先用木凳砸被告人，被告人夺过木凳后砸向被害人，并非事先预谋。2.被害人的死亡时间和原因未能查明，不能排除因被砸后未得到救治而死亡。3.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4.被告人能如实供述其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并已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表示谅解。综上，请求本院对被告人从轻判处无期徒刑以下刑罚。
经审理查明：
2015年6月，被告人熊宋与被害人刘某1经他人介绍相识，后确立恋爱关系并订婚。其间，熊宋因刘某1经常与其他男子在网上聊天而心生怨恨，萌生杀害刘某1的念头。2016年4月1日，被告人熊宋通过手机上网搜索关于“用力打脖子后面”、“为什么打脖子后面会晕倒”等信息。
2016年4月2日10时左右，被告人熊宋与被害人刘某1在平湖市乍浦镇黄山村江家浜34号102室被告人弟弟熊某1租房内休息，熊宋发现刘某1又使用手机微信与其他男子聊天，便抢走刘某1手机并将相关聊天内容删除，两人遂发生争执。争执中，熊宋用租房内的一木凳猛砸刘某1颈部等部位，致刘某1倒地死亡。后熊宋将刘某1尸体藏匿于该租房床底。19时许，熊宋将刘某1尸体装入一编织袋内，驾驶电动自行车运至平湖市乍浦镇中山东路与陈山路路口以东，并将刘某1尸体抛进该路段位于中山东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的一窨井内。
之后数月，被告人熊宋为制造被害人仍存活的假象，使用被害人的手机号码及社交软件，假冒被害人名义发送信息等。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刘与平的证言，证实其女儿刘某1于2016年4月5日前后失踪，故至公安机关报警的事实。
2.证人梅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其最后一次看到被害人刘某1的时间是2016年4月2日9时左右，熊宋称当天上午要送刘某1去汽车美容店上班。傍晚其看到熊宋开着熊某1的电瓶车回家，当晚只看到熊宋在租房，没有看到刘某1。熊宋次日便到上海上班。后在其质疑下，熊宋又称刘某14月2日去嘉兴找同学了。2016年5月6日前，刘某1的手机号、微信号均有回复其信息，之后就没有再回复过。
3.证人熊某1的证言及其考勤记录，证实其家人经常到其租房内休息，也都知道其租房备用钥匙所在。案发当天上午8点多其去单位上班，中午回租房休息时没有发现异常，下午上班至晚上9点多才回租房。刘某1曾有一个装被子的编织袋放在其租房，刘某1失踪后就没有再见过。其租房内有小木凳。熊宋曾向其借用过电瓶车。
4.证人熊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上午其曾外出，对是否看到熊宋及刘某1记忆不清，也未发现任何异常。其证言也证实了熊某1租房内有小木凳以及该租房有备用钥匙的情况。
证人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印证了熊某2外出的事实。
5.证人熊某3、任某的证言，证实熊宋曾在熊某3的公司工作过，2016年4月份熊宋又回到该公司工作。该公司主要生产展示柜、办公桌等，工人会用边角料做小板凳之类的东西。任某的证言还证实熊宋给了其女儿熊雅娟一个金色苹果牌手机，并将该手机提供给了侦查机关。
调取证据清单及照片，证实侦查机关从任某处调取小木凳三只，分别标记为1号、2号、3号。其中2号小木凳经被告人熊宋辨认，与其从熊某3厂里带到乍浦的作案时使用的木凳类似。
6.证人刘某2的证言及其提供的QQ聊天记录照片，证实其介绍熊宋与刘某1认识。2016年4月2日、5日、9日，刘某1的QQ号有与其聊天或发布状态。刘某1失踪后，熊宋还在公司正常上班，没有见熊外出寻找。
7.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熊宋曾到其开的汽车美容店帮刘某1找工作，被其回绝，刘某1并未到其店里工作的事实。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熊宋指认平湖市乍浦镇黄山村江家浜34号102号租房为其杀害被害人刘某1的地点；其带领侦查人员至中山东路与陈山路路口以东，指认位于中山东路北侧非机动车道上，距陈山路约150米处的窨井为其抛尸的地方，但在该窨井内未发现尸体，后对该路段窨井逐个查找，在米的窨井内发现被害人尸体。
9.抛尸路段现场勘查笔录、复勘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8月29日，侦查人员对发现尸体的平湖市乍浦镇中山东路北侧非机动车道陈山路往东第一个窨井进行勘查并打捞尸体的情况。后对中山东路北侧非机动车道陈山路与金海洋大道之间路段共16个窨井逐一进行勘查，各窨井内均有排水孔，孔内有排水管道，之间相互贯通且均有积水。
10.江某34号102号租房的现场勘查笔录、复勘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状况。
11.证人范某、张某、刘某4、高某的证言以及中山东路（南湾路-
金海洋大道）排水工程设计总说明、工作笔记等，证实抛尸路段的雨水管道内水流自东向西，即从被告人供述的抛尸窨井向发现尸体的窨井方向流动，该段雨水管道直径为1米；2016年5月1日至3日间，工人对抛尸路段的雨水管道进行过疏通，但所用高压水枪不足以冲出超过20公斤的物体。
12.毒物鉴定检验报告书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尸体头颅、颈部、部分胸椎、双某及上端部分肋骨白骨化，可基本排除中毒死亡可能，目前无法确定死亡原因。
13.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本案尸体系被害人刘某1。
14.接受证据清单及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实被告人熊宋的VIVO手机恢复数据显示，2016年4月1日7时许，该手机浏览器搜索过“用力打脖子后面”、“为什么打脖子后面会晕倒”等内容；被害人刘某1生前所用苹果手机恢复数据显示，该手机于2016年4月2日9时28分拍摄了刘某1与熊宋的合照，9时29分拍摄了刘某1的照片。
15.被告人熊宋对因感情纠纷持木凳砸死被害人刘某1、抛尸窨井以及之后制造被害人仍存活假象的事实均供认不讳。
16.谅解书，证实被告人熊宋已赔偿被害人近亲属人民币15万元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非预谋犯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熊宋在案发前一天通过手机上网搜索的内容与其使用的杀人手段一致，其亦供述案发前已有犯意。同时在案证据反映被告人与被害人关系较好，本案案发不排除确存在一定偶然性的可能，故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死因及死亡时间不确定，被害人在起因上有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害人尸体被抛弃于窨井中四个多月后才被发现，尸体部分白骨化，无法明确死亡原因，但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熊宋的杀人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被害人的具体死亡时间并不影响对被告人熊宋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认定；此外，被害人的行为尚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人就此所提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熊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熊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因感情纠纷引发，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熊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何国林
代理审判员 徐 洁
人民陪审员 朱富根
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