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46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楚，男，196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力评，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作金，男，195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元，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明清晏，男，196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佳芬，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文恕，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天昱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392号怡美广场A座6楼
法定代表人：赵亮，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亮，男，196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中级法院旁），
上诉人胡楚、尹作金因与被上诉人明清晏、武汉天昱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昱公司）、赵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3民初8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胡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明清宴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176.5万元借款数额以及天昱公司承担债务的认定，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认定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股东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明清宴向股东主张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或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均已超过诉讼时效。
尹作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明清宴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176.5万元系公司债务，证据不足。从法律时效上，也已超过对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二、尹作金已将股权转让于赵亮，因此，赵亮应对明清宴的债权主张承担责任。
胡楚针对尹作金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其上诉意见。
尹作金针对胡楚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其上诉意见。
明清晏针对胡楚、尹作金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昱公司、赵亮未到庭答辩。
明清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昱公司、赵亮共同偿还借款1735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从2013年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73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2015年8月1日借款利息为1041000元，此后逾期利息计算至清偿借款之日止；2、胡楚和尹作金对天昱公司偿还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昱公司、赵亮、胡楚、尹作金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5月4日，天昱公司及赵亮向明清晏出具借据，认可向明清晏借款1765000元。其后赵亮向明清晏出具承诺书及计划书，承诺分期陆续偿还借款。从2013年1月31日，明清晏与赵亮签订还款计划（协议），约定：1、赵亮所借明清晏的款项，本金加利息合计1765000元（其中也包括了债权人签字同意抵押的两辆车款）。截止2012年11月20日，已还明清晏30000元，则债务人和债权人的所有债务总计1735000元；2、在利息不再增加原则下，自2013年3月至2013年12月，每月向债权人还款人民币10000元至30000元，当年还款200000元。自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每月向债权人还款人民币10000元至30000元，当年还款300000元。自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每月向债权人还款人民币10000元至30000元，当年还款300000元。每月还款数额视当月收入而定，但保证当年还款数额。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争取多还。3、2016年起的还款计划在完成上述还款前提下再行商定。4、债务人所欠债权人的债务与任何及债务人父母无关，属原公司及个人行为……7、本协议一式两份，原借款借据有效，因协议中注明了最新的债务数额，因此借款数额以本协议约定的数额为准，以往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所有还款协议一概无效。借款协议签订后，赵亮于2013年1月31日还款3000元，6月11日还款500元，7月6日还款500元，7月16日还款300元，7月17日还款200元，7月18日还款500元，7月19日还款1500元，9月16日还款800元。赵亮还陈述从2008年10月4日至2012年11月20日还款8次，共计还款86800元，明清晏认为截止2012年11月20日的还款已经双方还款计划确认为30000元，故对上述还款不认可。赵亮还提交了2013年的5份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拟证明还款情况，但上述凭条中并未记载收款人及收款账户或者字迹模糊不清，明清晏不予认可。赵亮还提交了一份明清晏向案外人李某出具的借到1300元的借条，赵亮认为自己代明清晏偿还了该款项，明清晏亦不予认可。另查明，天昱公司于2004年4月16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1万元，最后年检年度为2006年，2011年11月28日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公司成立时在工商行政机关登记的股东为赵亮（占60%股份）、胡楚（占30%股份）、尹作金（占10%股份）三人，此后工商档案材中未记载有股东的变更登记情形。2007年1月17日，天昱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其内容为，“同意股东胡楚、尹作金二位股东转让申请，胡楚所持武汉天昱公司20%股份按人民币202000元转让给徐昌斌；10%股份按人民币101000元转让给ＸＸ；尹作金所持武汉天昱公司10%股份按人民币101000元转让给赵亮。”同日尹作金与赵亮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经武汉天昱董事会同意，尹作金将其所持10%股份按10100元转让给赵亮；同日，武汉天昱公司与尹作金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天昱公司就股份转让金还款计划达成协议，天昱公司分别于2007年1月31日、2007年3月15日、2007年4月30日向尹作金偿还30000元、20000元、51000元。2007年4月17日，赵亮与胡楚签订还款协议，其中载明赵亮向胡楚于2007年4月30日还款30万元，胡楚向法院陈述该30万元应为前述的股份转让款。上述武汉天昱公司与尹作金及赵亮与胡楚签订的两份还款协议均未履行。另外，法院限期要求胡楚提供其与徐昌斌、ＸＸ的股份转让协议及两位股份受让人即徐昌斌、ＸＸ的身份情况，但胡楚未能向法院提供；胡楚还陈述徐昌斌、ＸＸ是赵亮指定的股份转让的代持人，但未向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再查明，案外人明清晏于2016年1月21日向法院申请，请求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对天昱公司进行清算。法院于2016年4月7日，以（2016）鄂0103民初8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对被申请人即天昱公司的清算申请。同年4月14日法院又作出（2016）鄂0103民初80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一份，认为现天昱公司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股东仍为赵亮、胡楚、尹作金。在审理过程中，要求赵亮、胡楚、尹作金提交公司财产、账册和重要文件等资料，但赵亮、胡楚、尹作金未提交，因没有天昱公司财产、账册和重要文件等资料，导致本案无法进行清算，本案应终结清算程序。明清晏可要求天昱公司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故裁定终结本案清算程序。在庭审过程中，明清晏向法院提交了2005年9月27日，赵亮出具的借据复印件一份，载明借到明清晏人民币30万元，定于2005年12月31日前还清，如逾期未还，则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承担与其时间的利息。以及2006年10月26日天昱公司出具的还款协议书的复印件，载明截止2006年10月26日，欠本金及利息共计80万元。上述两份系复印件，天昱公司、赵亮、胡楚、尹作金均不认可。还提交了2006年12月1日，赵亮出具的借条原件一份，载明今借到明清晏80000元，于2006年12月31日还清，天昱公司、赵亮、胡楚、尹作金认可该款项系利息。此外，明清晏提交2007年5月5日，明清晏出具给案外人曹某的承诺一份，载明明清晏承诺于2007年5月31日还清欠曹某人民币848000元，明清晏以名下房屋、车辆作为抵押，赵亮在该承诺书中作为担保人。明清晏称该款项实际系赵亮及天昱公司所借，自己代为偿还，故在同日赵亮出具了金额为1765000元的借据。天昱公司、赵亮、胡楚、尹作金对此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确认。2、赵亮、胡楚、尹作金是否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确认。就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2007年5月，赵亮出具了借据，载明向明清晏借款1765000元，2013年1月31日，赵亮又与明清晏签订还款计划，确认了借款金额为1765000元，已偿还30000元，尚欠1735000元，法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对天昱公司、赵亮、胡楚、尹作金提出借款并未实际支付，借据中金额中包含高额利息，要求明清晏提交给付凭证的意见，本案所涉借款行为发生在2005-2007年期间，至今已时隔十年之久，且双方多次发生借款关系，要求明清晏一直保存相应凭证不合常理。且明清晏提交的2005年至2007年的借条、还款计划虽有部分系复印件，但内容可以彼此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此外赵亮在2013年1月31日又再次出具还款计划书，确认的借款金额与2007年5月5日出具的借据中载明的金额一致，暨从2007年出具借据至2013年时隔近6年期间并未增加利息。故在天昱公司、赵亮、胡楚、尹作金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高额利息，且能说明多次确认此借款金额合理原因的情况下，对天昱公司、赵亮、胡楚、尹作金的该主张法院不予以支持。对还款情况，根据还款计划记载从2007年至2012年11月20日，经双方确认还款30000元，对该金额法院予以认定。2013年双方无异议的还款金额为7300元。对赵亮提交的其他还款凭证因无法核实收款人，法院不予以认定。对赵亮陈述代明清晏偿还他人借款，因无还款证据以及原债权人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借款利息标准的认定问题，明清晏与赵亮2013年1月31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中并未约定利息，即便之前双方有利息约定，但此后的还款应以该协议为准。故法院认定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双方约定的还款计划，对逾期未偿还部分可以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还款利息。2013年应还款300000元，实际还款7300元，故以2927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2014年应还款300000元，并未还款，从2015年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因赵亮、天昱公司未履行该还款协议，明清晏于2015年8月26日起诉到法院，要求偿还全部借款，应视为明清晏履行不安抗辩权，宣布所有借款到期，故对剩余款项从2015年8月26日开始计算利息。2、对于赵亮、胡楚、尹作金作为天昱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对上述天昱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2007年5月的借据中加盖了天昱公司的印章，赵亮作为天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还款协议中又确认该借款系公司及其个人的借款，故法院认定该借款系天昱公司及赵亮的借款。本案中胡楚及尹作金对其股东身份提出了异议，认为其已将公司股权进行了转让，丧失了股东身份，已不是天昱公司股东，不应承担相应责任。但根据胡楚、尹作金提供的相关证据分析，胡楚、尹作金的股权转让行为均未依法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股东变更登记，胡楚、尹作金只提供了其股权转让公司董事会批准决议，尹作金虽与赵亮签订《股份转让协议》，随后约定上述股权转让款由天昱承担偿还；胡楚未能提供其与股权受让人徐昌斌、ＸＸ的股权转让协议，甚至不能提供徐昌斌、ＸＸ的身份信息，而且随后其与赵亮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又约定上述股权转让款由赵亮承担。另外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均未实际履行，上述一系列股权转让及股权转让款支付行为相互矛盾，均违背了公司股权转让操作一般流程及常识，故法院认为上述股权转让行并不产生法律上股东变更的效力，故胡楚、尹作金仍系天昱公司的股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现案外人向法院提出对天昱公司进行清算，但因天昱公司无法提供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资料，导致无法清算，法院已裁定终结了天昱公司的清算程序，故对于明清晏要求胡楚、尹作金对天昱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胡楚、尹作金提出明清晏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法院于2016年4月作出终结天昱公司清算程序的裁定，明清晏随即法院提出诉讼，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其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天昱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明清晏偿还借款本金1727700元；二、武汉天昱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明清晏支付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其利息支付方式：以2927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法院确定还款期限止；以3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法院确定还款期限止；以1135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8月26日开始计算至本院确定还款期限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赵亮、胡楚、尹作金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武汉天昱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应支付的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明清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80元，由武汉天昱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负担（该款明清晏已垫付，由武汉天昱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负担部分随上述应付款项一并支付，赵亮、胡楚、尹作金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天昱公司向明清晏借款本金如何确认？2、赵亮、胡楚、尹作金是否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关于焦点一：2007年5月赵亮出具了借据，载明向明清晏借款1765000元，借据中加盖了天昱公司的印章。赵亮作为天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其后所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又确认该借款系公司的借款。2013年1月31日，赵亮与明清晏签订还款计划，确认了借款金额为1765000元，已偿还30000元，尚欠1735000元。因本案所涉借款行为发生在2005-2007年期间，至今已时隔十年之久，且双方多次发生借款关系。本案中明清晏提交的2005年至2007年的借条、还款计划虽有部分系复印件，但内容可以彼此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明清晏与天昱公司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此外，赵亮在2013年1月31日又再次出具还款计划书，确认的借款金额与2007年5月5日出具的借据中载明的金额一致，暨从2007年出具借据至2013年时隔近6年期间并未增加利息。天昱公司、赵亮、胡楚、尹作金并没有证据证明对案涉借款双方约定了高额利息。扣减赵亮向明清晏还款7300元，天昱公司还应向明清晏偿还借款本金1727700元，对这一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本案中胡楚、尹作金虽提供了其股权转让公司董事会批准决议，但尹作金与赵亮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由天昱承担偿还；胡楚未能提供其与股权受让人徐昌斌、ＸＸ的股权转让协议，也不能提供徐昌斌、ＸＸ的身份信息，而且其与赵亮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又约定股权转让款由赵亮承担，并且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均未实际履行。因胡楚、尹作金的股权转让行为均未依法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股东变更登记，所以，胡楚、尹作金股权转让行并不产生法律上股东变更的效力，胡楚、尹作金仍系天昱公司的股东。明清宴作为申请人向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提出对天昱公司进行清算，但因赵亮、胡楚、尹作金无法提供天昱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资料，导致无法清算，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3民初80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已裁定终结了天昱公司的清算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赵亮、胡楚、尹作金对天昱公司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作出终结天昱公司清算程序的裁定，明清晏随即向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另，本案并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所规定的中止诉讼的情形。综上，对于胡楚、尹作金的各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胡楚、尹作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0元，由胡楚负担7240元，尹作金负担72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钧
审判员 李 文
审判员 刘 阳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熊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