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刑终82号
抗诉机关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左五洲，男，1974年7月27日出生于河南省信阳市，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产业发展部部长（正科级），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江航运公安局武汉分局看守所。
辩护人许跃利，湖北卓创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左五洲犯贪污罪、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鄂0191刑初184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卿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左五洲及其辩护人许跃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左五洲利用担任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产业发展部部长，负责专用汽车咨询业务中客户谈判、准入（备案）申请、市场调研、战略发展等报告及相关技术服务协议的编写及拟定收费金额等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属于本单位的咨询服务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23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40万元和5千欧元（折合人民币3.759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贪污事实
1．2012年初，被告人左五洲在与江西新振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聂某及其助理邓某商谈该公司准用车申请项目过程中，因聂某觉得费用太贵，被告人左五洲遂提出不与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签订合同，而支付其个人人民币10万元便可由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的人员编写并出具加盖资质印章的准入申请报告。同年8月30日，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与该公司签订了《专用汽车项目技术合作框架协议书》。被告人左五洲遂将该项目以本所正常承接业务的方式交给本部门下属廖颖慧负责，并协同部门内其他成员完成且加盖湖北省机电研究设计院的公章。2012年6月29日及同年9月13日，聂某安排邓某和财务人员胡某分别将人民币8万元和人民币2万元汇入被告人左五洲的个人银行账户内，被告人左五洲收到上述款项后隐瞒不报并据为己有。
2．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左五洲在与湖北程某1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某2商谈该公司新增专用汽车生产项目申请过程中，被告人左五洲提出向其个人支付人民币13万元便可做好该项目准入申请报告。嗣后，被告人左五洲安排其部门人员完成该项目。2012年7月31日和2013年4月18日，程某2安排财务人员分别将人民币5万元和人民币8万元汇入被告人左五洲的个人银行账户内，被告人左五洲收到上述款项后隐瞒不报并据为己有。
（二）受贿事实
1．2012年、2014年和2016年期间，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通过“中国汽车工业协会专用车分会”和“中国汽车工程学会专用车分会”发布关于组织会员赴德参加汉诺威国际商用车展并考察的通知，由被告人左五洲及其所在部门负责组织会员报名。2012年11月1日、2014年10月31日和2016年9月22日，负责该赴德项目会展服务的合创天成（北京）国际会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3为维护与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长期合作的业务关系，分别以银行转账的方式送给被告人左五洲人民币6万元、8万元和以现金的方式送给被告人左五洲5千欧元。
2．2012年6月26日，被告人左五洲代表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与青岛海隆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2013年5月10日，该公司副总经理黄某为感谢被告人左五洲在合同签订时给予的优惠，遂安排财务人员鲁某以银行转账汇款的方式送给被告人左五洲人民币7万元。
3．2012年7月27日，被告人左五洲代表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与湖北程某1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同年9月10日，被告人左五洲以该合同工作量大、需加班为由，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某2提出增加加班费的要求，程某2遂安排财务人员以银行转账汇款的方式送给被告人左五洲人民币10万元。
4．2014年2月20日、2015年6月和2015年10月19日，被告人左五洲代表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与湖北欧某1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分别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出具“项目申请报告”和签订《专用汽车项目技术合作框架协议书》。2015年10月19日和2015年12月3日，被告人左五洲分别以附送“技术来源协议”和报告反复修改、需要加班为由，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欧某2提出增加加班费的要求，欧某2遂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送给被告人左五洲人民币2万元和人民币3万元。
5．2015年1月12日，被告人左五洲代表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与湖北大运汽车有限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2016年1月初某日，被告人左五洲以修改报告需加班为由向该公司总经理助理罗潇提出增加加班费的要求，罗潇在被告人左五洲的办公室将内装现金人民币1万元的信封送给了被告人左五洲。
6．2016年4月5日，被告人左五洲代表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与凌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同年6月至7月某日，被告人左五洲以修改报告需加班为由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学斌提出增加加班费的要求，付学斌在被告人左五洲的办公室将内装现金人民币3万元的信封送给了被告人左五洲。
另查明，被告人左五洲在担任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产业发展部部长期间，其职位职责为负责部门年度工作计划的编制及各阶段工作目标的分解；部分业务洽谈、监控、开拓新业务；部门业务技能培训；负责与中心相关部门的联络衔接工作；满足行业咨询需要；负责行业活动的开展；协会及学会日常管理工作以及完成领导交办的其他工作。2010年4月18日，被告人左五洲代表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与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签订“关于专用汽车项目技术合作协议书”，同年5月该所出具新增专用汽车项目申请报告并收取项目费人民币10万元。期间，被告人左五洲得知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欲兼并一家有专用汽车资质的企业，遂介绍有资质的武汉盟盛人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与之联系。嗣后，两家企业兼并重组成功。2010年7月15日，武汉盟盛人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某为表示感谢以银行转账汇款的方式送给被告人左五洲人民币20万元。2010年12月20日，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2为表示感谢以银行转账汇款的方式送给被告人左五洲人民币20万元。2017年3月20日，被告人左五洲自动投案。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左五洲家属代其退缴赃款人民币66.7595万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职务犯罪线索交办函、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人证言、干部履历表、文件、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营业执照、现金收入及支出记录汇总情况记载、记账本、银行卡交易记录、说明、转账凭证、记账凭证、技术服务合同、湖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被告人户籍证明、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原审认为，被告人左五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侵吞单位劳务收入的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共计人民币23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左五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43.759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准确，但指控被告人左五洲收受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与武汉盟盛人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共计人民币40万元的事实不能成立，左五洲利用对汽车行业情况的熟知和专业能力及人脉资源，介绍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与武汉盟盛人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兼并，且重组成功，其收受的前述人民币40万元属于中介费用，不应认定为受贿数额。被告人左五洲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投案，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对被告人左五洲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左五洲家属积极代其退缴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左五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追缴的贪污罪赃款人民币23万元，发还被害单位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追缴的受贿罪赃款人民币43.7595万元依法上缴国库。
抗诉机关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1）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左五洲非法收受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和武汉盟盛人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兼并重组感谢费”共计人民币40万元的行为不构成受贿，属认定事实不清。左五洲收受的该款人民币40万元构成受贿罪；（2）原判决认定了左五洲多次索贿的事实，但未依法对其多次索贿的情节从重处罚，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认为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正确，应予支持，左五洲收受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人民币20万元感谢费应当认定为受贿，原判决未认定左五洲具有索贿情节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
原审被告人左五洲辩护称，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和武汉盟盛人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兼并重组与其职权没有关系，故其先后收受前述两家公司共计人民币40万元的行为不属于受贿。
原审被告人左五洲的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左五洲在2010年至2016年担任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产业发展部部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属于本单位的咨询服务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23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80万元人民币和5千欧元（折合人民币3.7595万元）。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在查办汉阳专业汽车研究所所长王某涉嫌受贿案件过程中，于2016年3月发现了左五洲涉嫌受贿的线索。2017年3月20日，办案人员到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向左五洲了解情况时，左五洲表示愿意到检察机关配合调查，遂被带回调查。左五洲到案后，不仅如实供述了检察院已经掌握的受贿事实，还供述了检察院尚未掌握的其他受贿事实和贪污事实。一审期间，左五洲家属代其退缴赃款共计人民币66.759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贪污事实。（1）2012年初，原审被告人左五洲在与江西新振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聂某及其助理邓某商谈该公司准用车申请项目过程中，因聂某觉得费用太贵，原审被告人左五洲遂提出不与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签订合同，而支付其个人人民币10万元便可由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的人员编写并出具加盖资质印章的准入申请报告。同年8月30日，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与该公司签订了《专用汽车项目技术合作框架协议书》。原审被告人左五洲遂将该项目以本所正常承接业务的方式交给本部门下属廖颖慧负责，并协同部门内其他成员完成且加盖湖北省机电研究设计院的公章。2012年6月29日及同年9月13日，聂某安排邓某和财务人员胡某分别将人民币8万元和人民币2万元汇入原审被告人左五洲的个人银行账户内，原审被告人左五洲收到上述款项后隐瞒不报并据为己有。（2）2012年上半年，原审被告人左五洲在与湖北程某1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某2商谈该公司新增专用汽车生产项目申请过程中，原审被告人左五洲提出向其个人支付人民币13万元便可做好该项目准入申请报告。嗣后，原审被告人左五洲安排其部门人员完成该项目。2012年7月31日和2013年4月18日，程某2安排财务人员分别将人民币5万元和人民币8万元汇入原审被告人左五洲的个人银行账户内，原审被告人左五洲收到上述款项后隐瞒不报并据为己有。
认定左五洲的主体身份、到案经过以及前述贪污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破案经过、职务犯罪线索交办函、中国汽车技术研究中心文件、干部履历表、银行卡交易记录、转账汇款凭证、项目申请报告、技术服务合同、营业执照、户籍证明、证人证言、原审被告人左五洲的供述等证据证明，控辩双方对前述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核实予以确认。
（二）受贿事实。（1）2012年、2014年和2016年，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通过“中国汽车工业协会专用车分会”和“中国汽车工程学会专用车分会”发布关于组织会员赴德参加汉诺威国际商用车展并考察的通知，由原审被告人左五洲及其所在部门负责组织会员报名。2012年11月1日、2014年10月31日和2016年9月22日，负责该赴德项目会展服务的合创天成（北京）国际会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3为维护长期合作的业务关系，分别以银行转账的方式送给原审被告人左五洲人民币6万元、8万元和以现金的方式送给原审被告人左五洲5千欧元（折合人民币3.7595万元）。（2）2012年6月26日，原审被告人左五洲代表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与青岛海隆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2013年5月10日，该公司副总经理黄某为感谢原审被告人左五洲在合同签订时给予的优惠，安排财务人员鲁某以银行转账汇款的方式送给原审被告人左五洲人民币7万元。（3）2012年7月27日，原审被告人左五洲代表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与湖北程某1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同年9月10日，原审被告人左五洲以该合同工作量大、需加班为由，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某2索要辛苦费，程某2遂安排财务人员以银行转账汇款的方式送给原审被告人左五洲人民币10万元。（4）2014年2月20日、2015年6月和2015年10月19日，原审被告人左五洲代表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与湖北欧某1专用汽车有限公司分别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出具“项目申请报告”和签订《专用汽车项目技术合作框架协议书》。2015年10月19日和2015年12月3日，原审被告人左五洲分别以附送“技术来源协议”和报告反复修改、需要加班为由，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欧某2索要费用，欧某2遂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送给原审被告人左五洲人民币2万元和人民币3万元。（5）2015年1月12日，原审被告人左五洲代表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与湖北大运汽车有限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2016年元旦前后，原审被告人左五洲以修改报告需加班为由向该公司总经理助理罗潇索要加班费，罗潇在原审被告人左五洲的办公室内将装入信封的人民币1万元送给了原审被告人左五洲。（6）2016年4月5日，原审被告人左五洲代表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与凌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同年6至7月的一天，原审被告人左五洲以修改报告需加班为由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学斌索要加班费，付学斌在原审被告人左五洲的办公室内将装入信封的人民币3万元送给了原审被告人左五洲。综上，在上述6次受贿事实中，左五洲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钱财共计人民币43.7595万元。认定前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银行卡交易记录、转账汇款凭证、技术服务合同、证人证言、被告人左五洲的供述等证据证明，控辩双方对前述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本院经核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0年4月，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委托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协助该公司进行新增专用汽车生产备案，并于2010年4月16日签订技术服务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2考虑到申请专用汽车生产资质进度较慢，且不能确定能否获批，遂找到时任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产业发展部部长的左五洲，请左五洲帮忙兼并重组一家具有资质的企业，以便尽快取得生产资质。左五洲遂利用职务便利，帮助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收购兼并武汉盟盛人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为前述两家企业重组提供技术服务等，促成两家公司重组。事后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项目费人民币10万元。此外，按照事前口头约定，武汉盟盛人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某为表示感谢，于2010年7月15日以银行转账汇款的方式送给原审被告人左五洲人民币20万元；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2为表示感谢，于2010年12月20日以银行转账汇款的方式送给原审被告人左五洲人民币20万元。
认定左五洲利用职务便利为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和武汉盟盛人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谋取利益，并收受前述公司共计人民币40万元的证据有：
1．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新增专用汽车生产备案项目《技术服务合同》，证实：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委托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提供“专用车备案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等技术服务，标的费用为人民币10万元。该合同受托方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的委托代理人及联系人均为左五洲。
2．转账汇款凭证、银行卡交易记录，证实：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向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支付技术服务费人民币10万元；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和武汉盟盛人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先后各向左五洲个人支付“感谢费”人民币20万元，共计人民币40万元。
3．证人李某1（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标准法规部员工）的证言：2010年4月，至喜车辆有限公司本来是申请新增备案，可能是因为那段时间国家政策原因，后来至喜车辆有限公司调整方式为兼并一家有资质的企业。我们先是给至喜车辆有限公司编写可行性研究报告，把报告提交给他们后，又改为给他们编写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专用汽车生产基地建设项目实施方案。除将实施方案提交给至喜车辆有限公司，我们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还给至喜车辆有限公司做了一些指导、咨询工作。这些工作以左五洲为主，也是合同约定的我们给企业提供的服务内容之一。
4．证人李某2（至喜车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2010年初，因为我公司没有生产专用车的资质，我就找到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的副所长高国有，希望他们所帮我司做新增专用汽车生产备案。2010年4月16日，我们公司与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委托对方协助我们公司进行新增专用汽车生产备案，合同标的价格是10万元，左五洲是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对我们公司项目的负责人。在备案申请的过程中，左五洲告诉我，如果申请新增备案国家肯定不会批。国家当时的政策是鼓励专用车企业之间兼并重组。我就跟左五洲谈，让他帮忙找一家有生产资质的企业给我们公司兼并，以便我们公司尽快完成备案，取得生产资质。左五洲告诉我，只兼并企业没有用，还需要汉阳所做些指导工作，出一些报告，帮我们公司准备申请资料等，才能把企业激活。我跟左五洲说，你尽快帮我找一家企业兼并，等公告下来，我们公司取得生产资质后，我会给你感谢费的。左五洲同意了。后来左五洲告诉我，武汉盟盛人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有转让生产资质的意向，并把该公司老板邹某介绍给我。我与邹某商定了转让价格一共是人民币330万元。我们办完兼并手续，取得生产资质后，我让我妻子赵某于2010年12月20日从她的工商银行账户转了人民币20万元到左五洲的工商银行账户。我给左五洲人民币20万元，是因为我们公司当时急需取得生产资质，而左五洲当时负责我们公司的该项目，我希望他把我们公司的项目推进快一些，所以答应给左五洲人民币20万元。同时，左五洲对我们公司的备案项目也做了很多指导、咨询工作，所以我们公司的公告下来，取得生产资质后，我就送给他人民币20万元对他表示感谢。
5．证人邹某（武汉盟盛人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的证言：2010年，按照汉阳区政府规划，拟更改我公司建设专用车厂房的土地为建设黄金口汽车市场，为此我准备将公司转让出去。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的左五洲听说我要转让资质后，对我说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急需兼并有专用车生产资质的公司，并介绍我和该公司的老板李某2认识，让我们自己谈。左五洲跟我说，如果转让价格谈到300万元以上，我们就要给他20万元费用。后来我以人民币330万元的价格将公司转让给了李某2的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收到李某2的330万元款项后，我安排财务室出纳宋国文于2010年7月15日，从他个人中国建设银行卡上转了20万元到左五洲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上。我们公司与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之间没有业务往来。
6．原审被告人左五洲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2010年初，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的老板李某2找到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商谈他们公司新增专用汽车生产备案项目的事情，所签订合同标的价格是人民币10万元。在该项目推进过程中，李某2觉得正常申报比较慢，而且不一定能批下来，所以向我提出想兼并一家有资质的企业。李某2希望我帮他找一家企业，并承诺给我一些好处费。在此期间，武汉盟盛人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老板邹某找到我，让我帮他把企业卖掉，到时候他会给我20万元的好处费。我就介绍李某2和邹某认识。2010年下半年，前述两家公司重组成功后，分别向我的工商银行账户转款人民币20万元，共计人民币40万元。虽然武汉盟盛人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有资质，但是按照工信部45号文的规定，企业重组之后，还需要重新走一遍准入申请流程，所以需要我们出具一份项目实施方案，实际上这个实施方案就是准入申请报告，只是名称不一样，内容是一样的。除此之外，我们还要提供满足国家政策要求的备案报告以及协助企业准备相关申报材料，这样他们公司才能向国家申报生产专用车。这个科研报告和实施方案是以我为主，李某1、廖颖慧配合，共同完成的。李某2送钱给我，是因为之前我告诉过他，兼并企业之后，还需要我们研究所帮他们做一系列的工作，指导他完成备案手续。当时李某2就说等公告下来之后他会感谢我。而且我是我们单位该项目的负责人，这个项目，我一共为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服务了9个月，做了很多工作，比如咨询、指导等，协助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进行申报，所以李某2在取得资质后才会送20万元感谢我。
针对抗诉机关、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左五洲收受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和武汉盟盛人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兼并重组感谢费”共计人民币40万元的行为性质。经查，在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委托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提供技术服务期间，左五洲作为该项目的负责人，具有为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谋取利益的职务便利。证人李某2、邹某、李某1的证言以及左五洲的供述证明，左五洲除履行《技术服务合同》约定义务之外，还利用职务便利帮助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收购武汉盟盛人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提供咨询、指导等，协助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进行申报，为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谋取利益。同时，左五洲亦为武汉盟盛人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谋取了利益，促成该公司被收购。事后，左五洲收受了李某2、邹某所送感谢费共计人民币40万元，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故抗诉机关提出左五洲收受的该款项人民币40万元构成受贿罪的抗诉意见成立。原审认定左五洲收受的该款项人民币40万元为中介费用，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原审被告人左五洲关于收受前述款项人民币40万元不属于受贿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抗诉机关提出原判决认定了左五洲多次索贿的事实，但未依法对其多次索贿的情节从重处罚，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的抗诉意见，以及武汉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决未认定左五洲具有索贿情节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的意见。经查，一审判决认定受贿事实部分，明确认定左五洲在第3笔至第6笔受贿事实中均有索贿行为，但在量刑时未予从重，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畸轻，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抗诉机关及武汉市人民检察院的前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左五洲的辩护人请求二审驳回抗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左五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侵吞单位劳务收入的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共计人民币23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原审被告人左五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钱财共计人民币83.759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左五洲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左五洲具有索贿情节，应当从重处罚。左五洲家属代其退缴部分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认定左五洲犯贪污罪及收受43.7595万元构成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审判决未认定左五洲收受十堰至喜车辆有限公司和武汉盟盛人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共计人民币40万元构成受贿罪，属认定事实不清，前述款项人民币40万元应当认定为左五洲受贿犯罪数额，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原判决认定左五洲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构成自首的事实。经查，原判决认定的第一笔受贿事实中，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在左五洲2017年3月20日到案的一年之前的2016年3月3日，李某3即已向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陈述其向左五洲行贿14万元人民币的事实；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明，2017年3月20日，办案人员到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向左五洲了解其涉嫌受贿的情况时，左五洲表示愿意到检察机关配合调查，遂被带回调查。故左五洲没有自动投案，其到案后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贪污罪行，对其犯贪污罪以自首论，可以减轻处罚；左五洲如实交代的受贿罪系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属于如实供述，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认定左五洲犯受贿罪构成自首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1刑初18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左五洲的定罪，对左五洲贪污罪的量刑部分以及第二项，即被告人左五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左五洲犯受贿罪；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追缴的贪污罪赃款人民币23万元，发还被害单位汉阳专用汽车研究所；追缴的受贿罪赃款人民币43.7595万元依法上缴国库；
二、撤销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1刑初18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左五洲受贿罪的量刑及决定执行的刑罚部分，即被告人左五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三、原审被告人左五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2023年3月1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原审被告人左五洲受贿所得赃款人民币40万元，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永祥
审 判 员 陈丽敏
审 判 员 许 军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刘梦秋
书 记 员 谢云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