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1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新，女，1984年2月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斌，女，1986年5月4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蓉，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全友，男，1955年3月1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力涓，北京汉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冯全利，男，1950年2月20日出生。
原审被告：冯玉凤，女，1961年11月21日出生。
上诉人冯新、冯斌因与被上诉人冯全友、原审被告冯全利、冯玉凤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7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新、冯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蓉，被上诉人冯全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力涓，原审被告冯全利、冯玉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新、冯斌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冯全友的诉讼请求；3.由冯全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诉争房屋并非冯全友出资翻建。1.冯新、冯斌一审中提交了冯全友之母周某的《房产继承证明》，上面写明了周某在本案诉争院落内有正房十间，并且冯全友在该证明上签字确认，已经可以充分说明诉争的某号院内正房十间均应当是周某的遗产。2.关于周某的收入问题，不能以其在房屋翻建时已经76岁高龄靠子女抚养照顾以及村委会支付的每月150元养老金外无其他收入来源来否定其出资能力。1990年冯全路去世时有一笔赔偿金，全部归周某所有，同时也不能排除周某自己没有其他积蓄。3.关于翻建房屋的出资问题，不能以“冯某与周某共生育五个子女，二个去世，在世的子女均认可房屋翻建由冯全友出资”来认定。之前法定继承一案中，有证人出庭，该证人明确陈述，建房时有部分钱是冯某1给的。4.某号院内十间正房分成两个院子，西院由周某居住使用，东院由冯某1居住使用，冯全友偶尔回去住几天，不能证明西院就一直是由其居住使用的。二、即使冯全友在翻建过程中存在一部分出资，也不能以此来认定某号院内东数第六间至第十间和西厢房三间应当归其居住使用。1.冯全友说是以买断工龄款来翻建房屋的，但无法证实此笔款项是否用于建房，最多只能证明存在一部分出资。2.就冯全友的部分出资而言，应当认定为对周某的赠与，因为其对于某号院翻建后的正房十间属于周某是认可的。3.冯全友对于自己已经签字认可的事实，在周某去世后却反悔要求确认房屋归其居住使用，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
冯全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冯新、冯斌的上诉请求。第一，关于冯全友的出资问题。首先，房产继承证明中没有提到房屋的出资问题，其中的焦点是某号院内五间房屋的分配问题，冯全友的签字只能证明其同意周某将东院的房屋给冯某1的决定，不能说明出资问题，因此，该房产继承证明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其次，关于周某的出资能力，冯新、冯斌在一审中称周某1990年收到冯全路的死亡赔偿金4万元，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冯全利及冯全友均不认可，证明只有1.5万元，涉案房屋翻建于2005年，不能证明该笔赔偿金用于建房。另外，周某本人无业，没有退休金，除了每月村里发放的养老金外没有其他收入，本人生活还要依靠子女照顾赡养，冯新、冯斌主张周某全款出资建设房屋不符合正常逻辑。第二，关于建房出资问题。周某有五个子女，二个去世，在世的三个子女均主张由冯全友出资，冯全友、冯全利、冯玉凤对于当时事实的陈述属于直接证据，而冯新、冯斌在翻建某号院时根本不在场，不了解情况，其陈述属于间接证据，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第三，某号院从建成就分成两个院子，西院一直由冯全友居住使用，且冯全友在庭审中提出有一个炕，这是为了给周某使用的，周某多年来一直由冯全友主要出资赡养。第四，冯全友出资证明为工龄买断款，冯全友提供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证明解除合同时间为2005年5月，与建房时间吻合，且工龄买断款与翻建费用亦吻合，其他在世的子女也证实建房款是出自冯全友的。
冯全利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冯新、冯斌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
冯玉凤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冯新、冯斌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
冯全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某号院内北房十间中东数第一间至第五间及东厢房三间属于周某遗产，东数第六间至第十间及西厢房三间归冯全友所有；2.要求冯新、冯斌、冯全利、冯玉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冯全友放弃“要求确认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某号院内北房十间中东数第一间至第五间及东厢房三间属于周某遗产”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某号院内北房十间及东西厢房各三间由冯全友于2005年出资翻建。分析如下，1.涉案房产系冯某与周某于1978年所得，至冯新、冯斌、冯全友、冯全利、冯玉凤均认可的房屋翻建时间2005年已27年，房屋确已陈旧，有翻建的必要；2.周某于1929年1月29日出生，至2005年房屋翻建时周某已76周岁高龄，依据一审庭审中当事人陈述，此时周某由子女扶养照顾，除村委会支付周某150元养老金外无其他收入来源；3.冯某与周某共生育五个子女，二个去世，在世的子女均认可房屋翻建由冯全友出资；4.庭审中冯全友申请了二个证人出庭作证，二证人均陈述涉案房屋翻建时其收到的相应款项由冯全友支付；5.某号院内十间正房分为两个院子，冯全友诉求的正房东数第六间至第十间及西厢房三间，现在由冯全友居住使用。综上所述，法院认定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某号院内房屋翻建由冯全友出资。
一审法院认为，农村房屋的所有权归属问题，可能涉及到许多历史事件，不能仅依据集体土地使用证和规划许可证判定房屋归属。法院已查明某号院内房屋由冯全友于2005年出资翻建，故某号院内房屋产权会发生相应的变化。现冯全友依据出资请求确认一半的房屋归其所有，法院认为依据其出资所对应的贡献诉求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后冯全友表示放弃主张某号院内东数第一间至第五间及东厢房三间属于周某遗产的诉讼请求，法院不持异议。本案涉及两个问题：1.本案某号院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使用人为冯桂即冯某，2005年翻建规划许可证写为周某，二人对某号院房屋有没有份额，有多少份额；2.冯新、冯斌提交的《房产继承证明》是否有效，冯某1能否依据《房产继承证明》取得某号院东院房屋所有权。因冯全友放弃主张某号院内东数第一间至第五间及东厢房三间属于周某遗产的诉讼请求，以上两个问题已不属法院在本案中需查明的问题。某号院内的西厢房为新建房屋，法院仅判定使用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某号院内北房十间中东数第六间至第十间归冯全友所有，西厢房三间归冯全友居住使用；二、驳回冯全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冯新、冯斌提交1组新证据，包括1份继承声明和2份开庭笔录，开庭笔录是（2016）京0112民初41298号案件中的开庭笔录，声明也是在（2016）京0112民初41298号案件中冯全友提交的。证明目的是：1.关于本案诉争的十间正房，包括冯全友及周某在内都认可是归周某所有，在这份继承声明上，周某对这正房十间都做了处理，东五间是由冯某1继承，西五间是由冯全友继承，能够证明这十间正房的所有权归属。这是冯全友在其他案件中提交的证据，冯新、冯斌认为关于这一点冯全友本人也是认可的。2.在（2016）京0112民初41298号案件的一审开庭过程中，冯全友提交了证人，叫李某，证明其是给冯全友、冯某1干活，是冯某1找的证人李某的活，也是冯某1发的工资，证明某号院的翻建并非是冯全友全部出资。3.在（2016）京0112民初41298号案件的一审开庭笔录中，冯全利和冯玉凤均在庭审中表示关于某号院的房屋翻建都有不同程度的出资和出力或者是提供材料，也能证明并非是冯全友单独出资。冯全友对冯新、冯斌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继承声明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这是遗嘱形式，但是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应属无效；且从继承声明上能够看出，周某是同意西五间归冯全友的；另外，这是一份对于房产分配的说明，而非是对房产翻建出资的说明，继承人处没有人签字，之所以写归周某所有，是因为翻建是以周某的名义翻建的。对于两份开庭笔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李某是冯全友提供的证人，是为了证明某号院翻建时是由冯全友出资的，但是本案争议的房屋是某号院，某号院建设时李某并没有参与，该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外，在证言最后，对于建造房屋是谁出资，李某表示并不清楚，因此，李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冯新、冯斌的证明目的；另外，冯新、冯斌证明冯某1有出资出力的问题，当时翻建时，冯某1是住在某号院，冯某1确实出过力，但是冯全友支付过冯某1工资，对于冯某1出多少资，是否出资，冯新、冯斌在第二次开庭中明确表示不清楚，冯某1没有说过，因此不能证明冯某1出资。冯全利对冯新、冯斌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继承声明，不认可真实性，冯全利没有参加；对于开庭笔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冯玉凤对冯新、冯斌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继承声明，不认可真实性，冯玉凤没有在场，不清楚；对于开庭笔录，质证意见同冯全利一致。对此，本院认定如下：冯新、冯斌提交的继承声明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从其内容上来看，也仅是周某对正房十间的分配处理，并不能证明房屋翻建的出资情况及所有权归属问题，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对于开庭笔录，各方当事人均对其真实性认可，本院亦不持异议，但从该开庭笔录的内容上看，李某在该开庭笔录中表示对于房屋翻建系谁出资并不知情，冯全利、冯玉凤在该开庭笔录中亦对冯全友某号院由其全部出资的陈述表示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北京市土地登记审批表、证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农村房屋的所有权归属问题，应综合历史由来、出资等问题综合认定，不能仅依据集体土地使用证及规划许可证简单地进行判定。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因房屋翻建的出资问题发生争议。对于房屋翻建的出资情况，综合冯全友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证人证言、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及冯某、周某在世子女冯全利、冯玉凤的陈述，本院对冯全友出资翻建房屋的事实予以确认。冯新、冯斌虽上诉主张涉案房屋并非冯全友出资翻建，冯某1亦存在出资情况，且不能排除周某、冯全利、冯玉凤对翻建房屋亦存在不同程度的出资出力情况，但其并未对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结合周某在翻建房屋时的年龄、收入等情况及冯全利、冯玉凤二人在本案中的陈述，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另，对于冯新、冯斌认为即便冯全友对涉案房屋的翻建存在出资，亦应当认定为对周某的赠与，以及通过《房产继承声明》的表述能够证明冯全友认可涉案宅院内十间正房系周某遗产的上诉主张，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综合本案事实及证据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冯全友出资翻建并无不当，现冯全友要求确认其中东数第六间至第十间及西厢房三间归其所有，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西厢房为新建房屋，一审法院仅判定使用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冯新、冯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冯新、冯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全奕颖
审 判 员 潘 蓉
代理审判员 赵 纳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薛俣潇
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