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21民初4227号原告南通好心情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川港工业园区A区1号。法定代表人孙炜昕，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炳达、周永健，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安康瑞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雅周镇雅周村二组。法定代表人皮海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小刚，公司总经理。被告沈小燕，女，1981年8月14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峥嵘，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通好心情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心情公司）与被告海安康瑞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瑞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照康瑞公司申请，追加沈小燕为被告参加诉讼，于2017年9月1日、9月1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好心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健，被告康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小刚、沈小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峥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好心情公司诉称：我公司是一家集家纺产品开发、设计、营销、出口为一体的企业，与康瑞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2017年5月，我公司发现康瑞公司生产的产品中有一款的美术图案与我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五角星》基本一致。经查，康瑞公司系未经我公司授权同意，擅自复制生产，康瑞公司承认实施上述侵权行为。请求法院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人民币50000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康瑞公司辩称：案涉侵权产品系好心情公司员工沈小燕下单，且该订单交易没有最终完成，已生产的产品进入了好心情公司仓库。被告沈小燕辩称：1、2015年3月至2017年4月间，被告沈小燕系原告好心情公司部门经理，负责公司对外营销，与客户和加工店之间的联系、协调等职责。2、2017年3月河北雅赞公司向好心情公司发出下单通知，要求为其加工好心情公司拥有著作权的紫星、小象、蓝星三个涉案花版的浴巾，浴巾单价48元。沈小燕以好心情公司员工的身份，与康瑞公司达成协议，由康瑞公司生产该单产品。3、河北雅赞公司分三次向沈小燕爱人款共计78040元的货款。沈小燕分四次向好心情公司汇款共计78040元。故沈晓燕向康瑞公司下单是职务行为。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好心情公司对被告沈小燕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好心情公司成立于2002年12月30日，经营范围为婴童床上用品、服装生产、销售。好心情公司与康瑞公司存在长期加工合作关系。2016年12月1日，好心情公司创作完成名称为五角星的美术作品，并于2017年5月23日获得证号为苏作登字-2017-F-00065694号版权登记证书。被告康瑞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19日，经营范围为织布、服装、家用纺织制成品加工、销售；纺织品销售等。好心情公司与康瑞公司存在长期业务往来。2017年4月，好心情公司前往康瑞公司视察工作，发现康瑞公司仓库中有涉嫌侵害好心情公司著作权的产品。2017年5月19日，康瑞公司向好心情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关于贵司员工沈小燕私自下单2400条浴巾的情况，现做如下说明：一、2017年3月25日，沈小燕与刘晓川以现场下单的形成向我厂采购浴巾2400条，分别时贵公司的三个花版：紫星、小象、蓝星，每个花版800条，每条单价29.5元，合计金额70800元。货款按实际出货数量结算。二、2017年3月29日，我厂收到沈小燕通过自己卡支付的采购定金7080元，付款清单见附件。三、沈小燕、刘晓川在2017年4月9日和4月11日分两次来我厂采购1340元货物，主要是贵司三个花版紫星、小象、蓝星。四、2017年4月12日李总在我厂视察工作，发现此货物存在疑点，我厂立即停止生产，配合贵司调查。五、2017年4月14日接李总通知，我厂分别与4月15日和4月17日共2295条送于贵司仓库，清单见附件。特此说明海安康瑞纺织品有限公司2017年5月19日”。情况说明盖有康瑞公司印章。该情况说明后附有：1、沈小燕个人向康瑞公司户名为周伟的账户汇款7080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抬头为刘晓川的表格一张，表格载明4月9日纱布浴巾-紫星星等货品总计180条；3、康瑞公司发货单两张，分别载明2017年4月15日、4月17日，康瑞公司向好心情公司发货纱布浴巾300条、1995条。好心情公司收到上述情况说明后，向法院提起诉讼。第一次庭审中，康瑞公司陈述：1、上述情况说明是好心情公司发现案涉产品系私自下单并制止康瑞公司继续生产后，康瑞公司向好心情公司出具的。2、康瑞公司已将生产出的案涉产品送至好心情公司仓库。3、案涉产品下单时，康瑞公司对好心情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五角星一开始是知道的，对皇家生活—象是第一次做”。好心情公司认可康瑞公司已将生产完成的涉案侵权产品送至好心情公司仓库。各方当事人对案涉产品系沈小燕下单均无异议，但沈小燕方认为其下单行为系职务行为。对于下单方式，康瑞公司陈述，其知晓沈小燕系好心情公司员工，但好心情公司以往下单“没有定金”且系“单位打钱的”，沈小燕此次下单系有定金且系“她通过私人账户打钱过来的”。好心情公司以往下单系打电话或者发短信，案涉下单是以刘晓川名义下单，沈小燕预付定金。沈小燕则坚持其下单行为为职务行为且已经将收到客户给付的货款交予好心情公司。沈小燕向法庭提交证据有：1、一份标为“销售出库序时簿”的表格和“订单截图”，序时簿载有含河北雅赞公司的单价、金额，付款记录等信息。“订单截图”系电脑表格打印件，仅载有产品名称为大象纱布被等产品单价和数量、金额。序时簿及“订单截图”均无任何能表明该证据的形成时间、地点、制作人或其他信息，亦无任何签名或盖章。2、2017年3月9日微信收到付款方为“孙宁爸爸”转账11520元的手机截图打印件、2017年3月19日、4月8日，石家庄桥东三妹针织经营部向账号为62×××93的账户汇款41880元、24640元的工商银行汇款凭证拍照打印件各一张。3、沈小燕分别于2017年3月21日、4月10日、4月14日、4月15日向收款方为林瑞珍的账户中汇款20000元、24640元、21880元、1152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回单复印件。沈小燕陈述，以上证据用以证明其向康瑞公司下单行为系职务行为，且其已经将收到的货款汇至好心情公司。好心情公司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3是在其私自下单被发现后才将汇款的，且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达到沈小燕下单系职务行为的证明目的。第二次庭审中，好心情公司提交了一组微信聊天记录及空白采购合同打印件一份，微信记录主要内容为：1、2017年4月15日至4月19日康瑞公司许小刚与好心情公司李晓凤的聊天记录，康瑞将案涉下单情况向好心情公司告知并承诺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2、2017年3月29日至4月12日康瑞公司许小刚与相对方标注名为“南通刘晓川”的聊天记录，刘晓川陈述小象毯子是他的，并要求康瑞公司将货物送到南通市百花南苑35栋601。3、好心情公司与标注名为“沈小燕”、微信头像为“babyplus”的聊天记录，沈小燕表示“因为去年该拿的钱没拿到”、“心里确实不舒服才想差了”，“错都在自己”、“您让许总把货发回公司赶紧来换包装吧”，李晓凤找其谈过两次“关于走非单转客户的事情”，沈小燕“那时确实没有”，李晓凤问及“私自下单给康瑞的生产通知单？”，沈小燕回复是名称为“刘晓川”的表格文件。经沈小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瑞公司、好心情公司当庭确认，用各方确认的沈小燕手机号码138××××4690搜索得到微信账号为微信名为“susan”、微信头像为上述聊天记录中的“babyplus”账号。采购合同载明，合同甲方为刘晓川，乙方为康瑞公司，标的物为可爱小象6层纱布被、五角星6层纱布被、五角星6层纱布被各800条，合同总价款70800元。庭审时，康瑞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沈小燕则以其手机损坏无法核实对其三性均不予确认。康瑞公司陈述，因案涉定金系沈小燕所付，但发送过来的合同相对方式刘晓川，故康瑞公司并未签署该合同。沈小燕方则认为该合同证明下单行为系刘晓川的个人行为。另查明，2015年3月30日，沈小燕与好心情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载明合同期限为2015年3月30日至2018年3月29日，工作岗位为营销岗位，劳动报酬办法为参照《外贸部2016年薪酬和奖励办法》。该劳动合同书尾部只有沈小燕签字，好心情公司未加盖公司印章。庭审时，好心情公司认可沈小燕系其公司员工，但其已于2017年4月申请离职，尚在劳动仲裁。上述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情况说明、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发货清单、劳动合同书、销售出库序时簿、订单截图、微信转账截图、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单照片打印件、中国农业银行回单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好心情公司创作完成的五角星图案，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且取得作品登记证书，构成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依法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否则即构成对原告好心情公司著作权的侵害，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沈小燕的下单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问题；2、如非职务行为，被告康瑞公司、沈小燕的民事责任问题。关于被告沈小燕的下单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问题。被告沈小燕坚持案涉下单行为系职务行为，但本院认为其抗辩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是被告沈小燕的案涉下单行为与其任职的原告好心情公司的惯常做法相悖。被告沈小燕案涉下单系现场下单、个人账户预付定金，明显与康瑞公司陈述好心情公司电话或短信下单、无定金给付并由公司账户付款的惯常做法不同，难以认定被告沈小燕下单行为系履行职务。二是采购合同进一步证实案涉下单行为非被告沈小燕履行职务行为。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案涉下单行为系被告沈小燕所为并无争议，但相关采购合同购买方确载明为刘晓川，明显与被告沈小燕所称的履行职务行为不符。三是被告康瑞公司、沈小燕已在与原告好心情公司沟通过程中认可案涉下单的“错误”。现有证据表明，案涉微信聊天记录中，被标注为“沈小燕”一方与被告沈小燕的手机号码相联，而一个手机号码仅可注册一个微信号，在无相反证据推翻该聊天记录一方为被告沈小燕的情况下，应认为该微信号为被告沈小燕所有。从该组聊天记录的前言后语中可看出，被告康瑞公司、沈小燕已在下单后认可案涉下单行为的非职务性。四是被告沈小燕未能提供足以证实其案涉下单行为系职务行为的证据。故本院对被告沈小燕提出其系履行职务行为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康瑞公司、沈小燕的民事责任问题。被告沈小燕作为原告好心情公司的员工，在明知案涉五角星图案系原告好心情公司依法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情况下，未经权利人许可，擅自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图案花版，过错明显，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康瑞公司在明知五角星图案系原告好心情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案，在对案涉订单方式与以往不同有所了解的情况下，仍然继续案涉订单的加工行为，亦具有一定过错，应对案涉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考虑到案涉下单行为已在生产过程中停止，已完成的产品也由被告康瑞公司送至原告好心情公司，原告好心情公司要求停止侵权的请求已经得到实际满足，无需再判。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原告好心情公司选择适用法定赔偿的方式计算赔偿数额，本院根据作品的创作难易程度、艺术价值、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性质、方式、时间和范围及营利性使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合理费用，考虑到涉案维权确需支出一定的费用的客观事实，本院将在确定赔偿金额时一并予以酌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小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南通好心情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5000元（含合理费用）。如果被告沈小燕未在上述确定的期间按照本判决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被告海安康瑞纺织品有限公司对被告沈小燕的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南通好心情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原告南通好心情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605元，由被告海安康瑞纺织品有限公司、沈小燕负担525元（被告海安康瑞纺织品有限公司、沈小燕负担部分已由原告南通好心情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代垫，被告海安康瑞纺织品有限公司、沈小燕于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南通好心情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13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 判 长 钱 军代理审判员 丁 隽人民陪审员 陈麒名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见习书记员 陆志宏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五）未经许可，播放或者复制广播、电视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六）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措施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七）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的。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