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一终字第02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某，居民。
委托代理人刘洪，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慕某，居民。
委托代理人吴越清，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陶某因与被上诉人慕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4）浏民初字第05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慕某与陶某于2007年3月份经人介绍相识，××××年××月××日双方在浏阳市民政局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慕某有个16岁的女儿正在上学，陶某育有3个女儿，均已成年。2008年5月双方开始同居生活，婚后初期夫妻感情尚可，未共同生育小孩。慕某在浏阳市集里中学、浏阳市第一中学等学校从事后勤工作，陶某系国家电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浏阳市供电分公司的职工。婚后，因年龄与性格的差异以及慕某认为陶某隐瞒房屋、股权等原因，双方经常发生争吵。慕某于2014年3月3日提出诉讼，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28日依法作出了（2014）浏民初字第5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慕某要求与陶某离婚的诉讼请求。此后，双方夫妻关系没有改善。另查明：1、2007年7月30日，陶某与湖南鼎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陶某购买位于浏阳市淮川街道办事处XX路XXX号房屋一套，价格为200213元。为此，陶某于2007年7月30日支付128880元，于2007年8月4日支付71332元。2009年3月2日，陶某办理了产权证，产权号码为708003745，所有权人为陶某；2、陶某从2008年9月11日至退休时有住房公积金148983.18元；3、陶某于2011年在鼎鹰公司分红14093元，2012年在鼎鹰公司分红6368元，在鼎欣公司退股55298.92元，在水电公司退股74685.44元，在房产公司持有股份共计47411股，退股金额为56893.2元；4、2014年陶某退休时企业年金一次性退款199953.25元，社保局每月发放养老金4807.91元;5、婚后，双方添置了冰箱、空调、洗衣机、厨具、床上用品等家具家电；5、陶某母亲邹某甲曾于2011年8月8日至2011年9月15日因患病在浏阳市集里医院住院治疗16天，用去医药费7524.83元。父亲陶某甲于2014年1月6日至2014年1月14日在浏阳市集里医院住院8天并在该院门诊治疗，用去医药费5201.49元。2014年11月7日至2014年11月16日在浏阳市人民医院住院6天，用去医药费3730.57元，上述医药费合计16456.89元；6、陶某于2014年在浏阳市人民医院或浏阳市中医医院门诊，用去医药费1210.56元，于2014年4月29日在浏阳市荷花银苑大药房购中药350元，于2014年5月3日在该药房购中药885元；7、诉讼中，陶某提供了购买“浏阳市淮川红瑞××咨询服务部松花粉”收据两张，价格17920元，但是未提供正式票据；8、诉讼中，陶某提供了借条，分别是借陶光怀30000元、借潘德玉70000元、借谭景雨50000元，并说明上述款项已经偿还；9、陶某有五兄妹，其弟陶长平已去世。
原审法院认为：陶某与慕某系自愿结合，婚姻关系合法、有效。因年龄与性格的差异等原因，双方经常发生争吵，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28日依法判决驳回了慕某要求与陶某离婚的诉讼请求后，双方夫妻关系没有改善，且陶某亦同意离婚，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夫妻感情已经破裂。故慕某起诉要求与陶某离婚，予以准许。对于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分割问题。位于浏阳市淮川街道办事处金沙路176号房屋一套尽管是在婚姻存续期间登记在陶某的名下，但是购房款系陶某婚前出资购买，故该房屋系陶某婚前个人财产。根据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条，职工个人缴存的住房公积金和职工所在单位为职工缴存的住房公积金，属于职工个人所有。住房公积金作为一种个人积蓄、单位资助、专项使用的住房长期储金，实际上是工资的组成部分。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一）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二）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三）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养老保险金、破产安置补偿费。”故陶某的住房公积金与在鼎鹰公司分红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劳动部和社会保障部颁发的《企业年金试行办法》第二条和第十二条分别规定：“本办法所称企业年金，是指企业及其职工在依法参加养老保险的基础上，自愿建立的补充养老保险制度”“职工在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时，可以从本人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中一次或定期领取企业年金。”从中可以看出，企业年金本质上属于具有福利性质的、可期待的养老保险金，只有在员工达到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时才可取得，故陶某在企业中一次性退休年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慕某有权要求分配。诉讼中，陶某认为在鼎欣公司等公司股权是陶某多年来入股积累下来的，陶某婚前的股权属于其个人财产，但是诉讼中陶某没有提供结婚前其入股股份的证据，故对陶某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添置的家具家电，应依法分割，酌定家具家电现值为10000元。上述退休年金、公积金、股权、分红、家具家电价款等合计566274.99元，应当由陶某支付慕某50%即283137.5元。关于陶某父母生病医药费及陶某本人医药费问题，因上述医药费部分可以报销，又陶某作为电力公司职工有固定工资收入，其父母还有其他子女，故陶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慕某、陶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在共同生活中减少或消耗，故对陶某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陶某所提供的购买“浏阳市淮川红瑞××咨询服务部松花粉”收据两张，因上述收据为非正式票据，故不予认定。关于陶某提供的借条，因陶光怀、潘德玉、谭景雨未出庭作证且在借款已经偿还的情况下，借条在陶某手中不符合情理，故不予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准许慕某与陶某离婚；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添置的家具家电，以及陶某名下的退休年金、公积金、股权、分红等共同财产价值合计566274.99元，均归陶某所有，由陶某于判决书生效后5日内给付慕某283137.5元；三、双方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或偿还；四、驳回慕某其它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陶某负担。
上诉人陶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购买位于浏阳市淮川办事处XX路XXX号房屋，又认为是被上诉人分二次支付房款，明显存在矛盾。二、一审仅凭被上诉人一方陈述就认定冰箱、空调、洗衣机、厨具等家具家电为夫妻共同财产，在没征求上诉人意见和无相关鉴定机构的评估意见的情况下又酌定现值为1万元，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向上诉人所入股单位调取了上诉人三笔入股的股金分红及退股股金金额，却未调取上诉人的入股时间这一关键证据，上诉人一再声明这三笔股金入股时间均在与被上诉人结婚之前，且提交了入股单位的证明等证据，因此，一审对上诉人的股金问题认定事实不清。四、上诉人的股金分红在双方共同生活中已花费，且提供了有关证据，一审将已开支的分红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判决上诉人支付一半给被上诉人，显属事实不清。五、一审对上诉人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合理开支及所借债务不予认定显失公平。六、一审在认定上诉人住房公积金和年金时，没有考虑上诉人的工龄。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慕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陶某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1、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注册登记资料、浏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登记资料以及湖南省电力公司浏阳市供电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陶某入股三家公司的时间均在双方结婚之前，三家公司退股的本金是上诉人的婚前财产；证据2、湖南省电力公司浏阳供电分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拟证明上诉人从单位获取的企业年金是按照42年工龄计算发放，199953.25元年金中171388.5元是上诉人婚前个人财产，剩余28564.75元才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可分配的财产仅为14282.37元。
被上诉人慕某质证称：证据1只能证明公司变更情况，无法证明上诉人的入股情况，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待证事实有异议，只证明其参加工作时间和退休时间，不能证明退休年金是按照工龄分配。
对于上述证据，结合双方的陈述，本院认证如下：对于证据1，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浏阳市供电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与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注册登记资料均盖了相关单位公章，内容亦可相互印证，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于证据2，由于慕某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亦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陶某于2005年6月1日入股投资湖南鼎欣电力投资有限公司，2006年12月10日入股湖南鼎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入股投资湖南鼎鹰水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及湖南鼎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陶某退休时，其工作单位按工龄时间一次性向其发放企业年金199953.25元。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共同财产和债务的处理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一）关于家具家电。由于慕某在本案二审期间表示“可以不要冰箱、空调等家电家具”，系其对自身相关民事权益的处分，故本案二审不再将家电家具作为共同财产予以处理。（二）关于退股本金及分红。虽然陶某从湖南鼎鹰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鼎鹰水利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及湖南鼎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获得的股金分红及退股本金均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二审查明事实，陶某在与慕某结婚之前即已投资入股上述三家公司，故陶某主张退股本金为其婚前个人财产的主张成立，原审将退股本金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有误，应予以纠正。对于股金分红，因属于“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原审认定为共同财产并无不当。（三）关于住房公积金。根据查明事实，陶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住房公积金为148983.18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该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四）关于企业年金。企业年金属于多层次养老保险体系的组成部分，本质上属于养老保险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陶某主张其领取的企业年金应以婚姻关系存续年限乘以年平均值计算其中的共同财产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对陶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五）关于生活开支和债务。陶某主张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住院费用、生活开支等合理费用，综合考虑陶某有较高的固定工资收入，医药费也可以报销大部分，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其他大额支出，其父母还有其他子女赡养等因素，原审法院对陶某主张的费用未予扣除并无不当。对于陶某所主张的债务，由于其仅提供了证明，而证明人并未出庭作证，其也未提供借款还款记录、借条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未予认可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陶某与慕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住房公积金148983.18元，股金分红20461元，一次性企业年金199953.25元,共计369397.43元，由陶某与慕某共同享有，由于上述款项均由陶某领取或在其名下，故陶某应支付慕某相应款项184698.72元。因此，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均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4）浏民初字第0516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4）浏民初字第051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陶某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慕某184698.72元，陶某名下的企业年金、住房公积金、股份分红等共同财产均归陶某所有。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陶某负担；二审受理费200元，由陶某、慕某各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ＸＸ
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
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奕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