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20民终1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仕云，女，196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委托代理人：余玉红，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宏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新濠路**号平湖秋月花园*期*幢12卡商铺。法定代表人：何元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维坤，广东森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雅程，广东森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春之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五桂山南台果场。法定代表人：何元希，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建新，女，197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波，男，197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贤良，男，196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文杰，男，198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平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秋，女，197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上诉人郑仕云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宏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日公司）、中山春之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之声公司）、宋建新、欧波、陈贤良、凌文杰、宋秋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18日，郑仕云与宏日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份，主要约定：郑仕云以4000000元的总价认购位于中山市沙溪镇新濠路60号之2尚清园11栋407卡、1109卡、1110卡、1111卡、1011卡、1016卡、1017卡、1018卡、1019卡、1020卡、1021卡、1022卡、1205卡、1206卡、1207卡、1208卡、417卡、418卡商铺；郑仕云应当在2014年9月25日或之前携带本认购书、定金收据等材料到售楼中心签署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文件；在签订本认购书时，宏日公司已向郑仕云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郑仕云对该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条款内容以及所购物业价格、交付时间、建设规划等均已充分了解并无异议；等等。该合同对涉案物业各自价格、交付时间、建设规划、办证期限、违约责任等事项均未作出约定。同日，宏日公司与郑仕云签订《商品房回购合同》，约定：鉴于双方于2014年9月18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郑仕云以总价款4000000元购买了16套商品房，现宏日公司欲向郑仕云回购该商品房，双方应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三日内到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将该商品房备案登记在郑仕云名下，郑仕云在收到宏日公司提交的商品房备案登记表后两个工作日内向宏日公司支付4000000元，郑仕云支付全部款项后即拥有该商品房的产权；双方同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至2014年10月18日期间，宏日公司必须就上述商品房进行回购，回购总价款为：郑仕云原购买总价款+该商品房溢价价值（含闲置损失）×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宏日公司付清全部回购总价款的间隔时间。无论该商品房的市场价格是否发生变化以及房地产状况如何，双方均按上述约定价款进行回购；宏日公司至迟不得晚于2014年10月18日将郑仕云支付的总价款一次性支付给郑仕云，该溢价价值（即160000/月）宏日公司应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每月20日向郑仕云支付，直至其付清全部回购款；宏日公司付清全部回购款后，双方即办理终止原《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的手续，终止手续的完成即视为郑仕云完成了该商品房在回购中的交付义务；若宏日公司在2014年10月18日前未按月向郑仕云支付该商品房的溢价价值或未按约定一次性支付郑仕云原购房总价款，则郑仕云有权不再将涉案物业转让给宏日公司，宏日公司需按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继续履行出卖人的各项合同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交付商品房和办理产权证书及质量保修等；若宏日公司未在2014年10月18日前按合同约定一次性支付郑仕云原购房总价款或溢价价值（含闲置损失）且郑仕云要求继续回购的，则每逾期一日须按该部分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合同不存在可撤销或可变更事由，任何一方不得撤销或者变更，也不得申请调整自身权利和义务，如宏日公司在回购期内怠于履行回购义务，则郑仕云有权要求宏日公司继续回购完成；等等。同日，宏日公司与郑仕云以及春之声公司、宋建新、欧波、陈贤良、凌文杰、宋秋共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回购期内，宏日房地产须按160000元/月的标准向郑仕云支付涉案物业溢价损失，时间为每月20日；春之声公司、宋建新、欧波、陈贤良、凌文杰、宋秋同意就宏日公司在本次回购中的一切义务、责任承担连带履行责任，郑仕云在本次回购中可向宏日公司主张的一切权利和追索，均可不受限制地直接向春之声公司、宋建新、欧波、陈贤良、凌文杰、宋秋主张和追索，等等。同日，宏日公司出具收据（编号№06772680），载明：今收郑仕云交来购房款4000000元。该收据背书“此份购房款收据实际为郑仕云个人借款行为，属于借款行为（人民币：肆佰万元正）借款人：郑仕云2014**/9”“同意借款，郑绍忠，18/9”“同意郑仕云借款，半年内还款回公司，甘荫权”等。同日，郑仕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凌文杰支付4000000元。宏日公司称系经该公司股东会决议后，决定由法定代表人凌文杰代为宏日公司收取前述合同款项。同日，凌文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张贻秒支付4158300元，汇款业务回单“摘要”注明：代宏日还款。同日，郑仕云与宏日公司、中山微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郑仕云借出400万元给宏日公司，借款期为一个月，自2014年9月18日至10月18日，于订立本合同时交付，由中山微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履行责任，等等。郑仕云称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宏日公司等称郑仕云已履行借款合同，郑仕云支付的4000000元即为该协议所指款项。同日以及2014年10月17日，案外人宋兰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郑仕云各支付160000元。2015年7月23日，宏日公司称该款即为宋兰代其支付给郑仕云的借款利息。另查明：郑仕云与宏日公司迄今未到国土部门就涉案物业办理备案登记，涉案物业现仍处于预售状态。原审庭审期间，郑仕云明确称要求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退回购房款，表示本案诉因系前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同意若其胜诉，由败诉方直接向其支付诉讼费用。经本院释明风险后，其明确表示即使法院认定本案商品房买卖关系不存在、只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亦不变更案由。原审法院认为：宏日公司主张郑仕云支付的4000000元系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的对价，郑仕云不予确认，称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该款系其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的购房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宏日公司提交的凌文杰转账记录，结合该公司的庭审陈述可知，宏日公司系为偿还案外人借款而于2014年9月18日与郑仕云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借款协议。同时双方签订回购合同，约定宏日公司回购涉案物业。根据该回购合同的约定，宏日公司于1个月内以原价回购涉案物业，且无论市场行情如何，均须按160000元/月的标准支付溢价价值，在宏日公司支付回购款后，双方即终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备案手续并视为郑仕云已完成涉案物业的交付义务。结合前述借款协议内容，以及双方于同日签订补充协议要求春之声公司等非商品房买卖合同相对人对宏日公司的回购义务承担连带履行责任等事实，可以合理推知：郑仕云的真实缔约目的并非为获取涉案物业的相关权利，而是为了通过向宏日公司提供资金以获取高额回报（每年48%），宏日公司的真实缔约目的亦非为转让涉案物业的相关权利，而是为了获取向案外人偿付借款的资金后再向郑仕云回购。结合双方在同一天签订诸多书面合同后，宏日公司支付320000元后未再继续履行回购合同，以及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对于物业的交付时间、建设规划、办证期限、违约责任等关键事项均未作出任何实质性约定，双方迄今未办理商品房销售登记备案手续，宏日公司亦未实际交付涉案物业等客观事实，以及涉案收据上郑仕云的背书内容，结合日常生活经验足以认定：郑仕云与宏日公司实质上是以买卖合同的形式实现借贷目的，回购合同中关于溢价价值的约定实为宏日公司占用郑仕云交付的4000000元资金期间的利息。故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回购合同均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无效合同。经原审法院释明风险后，郑仕云仍坚持认为涉案借款协议未予履行，选择该合同作为其诉讼请求的事实基础,故其相应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为减少当事人讼累，原审法院对涉案款项一并予以处理。双方因上述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依法应予返还，故宏日公司应当返还郑仕云支付的款项4000000元。如郑仕云认为尚存在其它损失的，可另循途径主张权利。至于宏日公司所称案外人宋兰代其支付利息320000元，无其它证据相佐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郑仕云无需向宏日公司返还该笔款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宏日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郑仕云人民币4000000元；二、驳回郑仕云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40元，减半收取27320元（郑仕云已预交），由郑仕云负担9464元，由宏日公司负担17856元(宏日公司应负担部分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径付郑仕云)。宣判后，上诉人郑仕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郑仕云与宏日公司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回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任何胁迫、欺诈等情形发生，也没有违反任何禁止性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错误。二、原审法院以涉案补充协议的担保方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为由推定涉案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法律并未对担保方作出强制性规定，也没有规定合同的担保人必须是合同的相对人。担保人和宏日公司存在共同的利益关系，属于宏日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三、原审法院以涉案商铺未办理商品房销售登记备案手续，宏日公司未实际交付案涉房屋为由，认定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我国法律没有规定办理销售登记备案手续作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生效的前置条件，也没有规定房屋实际交付作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生效的前置条件。办理商品房销售登记备案手续及交付房屋均是在合同生效后才进行的手续，且上述手续客观上均系由出卖方负责办理，上述手续是否办理是追究违约责任的依据，与合同是否无效没有任何法律关系。郑仕云多次要求宏日公司办理商品房销售登记备案手续及交付房屋，宏日公司以国土部门暂停办理登记备案手续为由一直拖延未办。四、原审法院以涉案购房款收据背面的内容，认定本案属于借款纠纷错误。涉案购房款收据背面的内容仅显示郑仕云因资金不足，为购房而向他方借款，属于郑仕云与他人的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综上，原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请求判令：1.宏日公司、春之声公司、宋建新、欧波、陈贤良、凌文杰、宋秋连带向郑仕云返还4000000元；2.宏日公司、春之声公司、宋建新、欧波、陈贤良、凌文杰、宋秋连带向郑仕云支付房屋溢价价值1280000元（按每月160000元计算，自2014年9月18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5月18日止，要求计算至返还全部购房款之日止）；3.宏日公司、春之声公司、宋建新、欧波、陈贤良、凌文杰、宋秋连带向郑仕云支付违约金840000元（按每日4000元计算，自2014年10月18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5月18日止，要求计算至清偿全部购房款之日止）；4.宏日公司、春之声公司、宋建新、欧波、陈贤良、凌文杰、宋秋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宏日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法，应予维持。郑仕云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二、郑仕云与宏日公司真实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郑仕云与宏日公司及其他担保人订立的买卖合同、回购合同、补充协议均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郑仕云依据不成立的法律关系来主张返还购房款、房屋溢价价值及违约金没有依据。三、涉案买卖合同及回购合同均无效，故涉案的担保合同也是无效的。郑仕云主张宏日公司、春之声公司、宋建新、欧波、陈贤良、凌文杰、宋秋承担责任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凌文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判决后，双方当事人曾谈过和解方案，但未谈妥。春之声公司、宋建新、欧波、陈贤良、宋秋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宏日公司、春之声公司、宋建新、欧波、陈贤良、凌文杰、宋秋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郑仕云向本院提交了《关于郑仕云借款说明》作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明：郑仕云提交的《关于郑仕云借款说明》载有“本人是中山市耀盈模具钢材有限公司的股东。本公司股东郑仕云向中山宏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整体购置一批房产，为支付上述购房款，郑仕云向耀盈公司借款。本人郑绍忠同意借款。本人甘荫权同意借款，同时要求郑仕云在半年内将借款返还耀盈公司。故特在《收据》背面注明”的内容。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双方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产生争议。郑仕云主张其与宏日公司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法律关系，并据此诉请宏日公司及其他被上诉人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向其返还购房款4000000元并支付按合同约定计算的房屋溢价价值及违约金，而其提供的证据材料又包含了借款的事实。对此，应当甄别郑仕云与宏日公司之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回购合同是否具有担保的意思，即考察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回购合同的真实意思是为借款行为提供担保，还是通过支付对价获得房屋的所有权。根据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郑仕云与宏日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回购合同》、郑仕云向宏日公司转账支付涉案款项、涉案收据以及该收据背面载明时间均为2014年9月18日。该《借款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回购合同》载明的金额与郑仕云向宏日公司转账的金额及涉案收据上载明的金额亦均为4000000元。同时，涉案收据为宏日公司向郑仕云所出具，该收据正面载明宏日公司收到郑仕云交来购房款4000000元，并加盖了宏日公司的印章。故郑仕云在该收据背面所注明“此份购房款收据实际为郑仕云个人借款行为，属于借款行为”的内容，在文义上并无异议。从文义上进行解释，该内容显然系郑仕云对于其向宏日公司支付的4000000元款项的性质所作的说明，即郑仕云确认其向宏日公司支付的4000000元为借款。郑仕云主张其注明的上述内容系向案外人所出具，目的在于向案外人借款。但其标注的上述内容既未注明出借的主体，也未注明款项支付的方式、借款的期限、借款的利息及逾期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与一般借款合同或借据相去甚远，郑仕云对此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根据上述事实，结合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回购合同约定的内容，认定郑仕云与宏日公司之间的交易并非以取得涉案商品房所有权为目的，而是为了实现资金融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名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实为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回购协议等的目的是为了担保债权的实现。对此，原审法院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向郑仕云进行了释明，询问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但郑仕云拒不根据真实法律关系变更诉讼请求，坚持其上述诉讼请求。由于郑仕云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不一致，且经原审法院释明后仍不变更诉讼请求，故应驳回郑仕云的起诉。同时，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民事诉讼应当针对当事人诉因及诉请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查，因上诉人郑仕云经人民法院释明后拒不变更诉讼请求，也即在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基础上，郑仕云并未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其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起诉条件，依法应裁定驳回其起诉，这属于起诉和受理的审查判断范畴，属于单纯的程序性审查事项，也即人民法院的职权审查事项，它不受上诉范围的限制。故本案虽然一审判令宏日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郑仕云人民币4000000元，宏日公司未提起上诉，仅郑仕云提起上诉，本院二审基于前述理由依法撤销原审判决裁定驳回其起诉，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理中的上诉“禁止不利变更原则”。综上，郑仕云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致使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裁定：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6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郑仕云的起诉。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4640元，减半收取为27320元（上诉人郑仕云已预交），由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退回给上诉人郑仕云；二审案件受理费54640元（上诉人郑仕云已预交），本院退回给上诉人郑仕云。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官 琳代理审判员 刘 通代理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龙战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