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36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富，男，1956年12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聂先亮，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首都师范大学科德学院，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榆祥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宝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焘，男，1975年8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皮鹏浩，男，1987年7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广阳道20号。
法定代表人李文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河北正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固安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固安县高庄头小区。
负责人张宜才，经理。
上诉人王文富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08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王文富起诉至原审法院称：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中太公司）承接了首都师范大学科德学院（下称科德学院）在该院内学生公寓10号楼（下称科德10号楼）的建设工程，中太公司成立了项目经理部。2009年8月28日，我与中太公司、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固安分公司（下称军海分公司）签订了工程分包协议，协议约定由我雇佣工人承包为科德学院建设的科德10号楼建设工程中的劳务施工，工期为2009年8月28日至2010年6月18日，分包价格按建筑面积200元／㎡，其中主体结构130元／㎡，内外抹灰40元／㎡，地板砖20元／㎡，保温10元／㎡，付款方式为正负零完工付款200000元，三层结构封顶付款300000元，主体结构封顶付款400000元；装修内墙抹灰至三层付款200000元，抹灰全部完成付款200000元，地板砖完工付款200000元，工程完工10日内结清全部工程款。签订分包协议后我即开始带领工人为科德10号楼建设工程进行施工。施工后经核算，2009年8月到2010年8月期间共产生劳务费1976200元，但科德学院、中太公司、军海分公司仅给付我劳务费1416200元，尚欠我科德10号楼建设工程劳务费560000元未支付。另外，中太公司承包了科德10号楼室外道路及市政管道施工工程。2010年7月5日，我与中太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我雇佣工人为中太公司承接的科德10号楼室外道路及市政管道工程进行施工，工期为2010年7月1日至2010年7月30日，施工后经核算2010年7月1日至2010年7月30日共产生劳务费150626元，科德学院、中太公司仅给付我劳务费60000元，尚欠科德10号楼室外道路及市政管道工程劳务费90626元未支付。至此，科德学院、中太公司、军海分公司共计拖欠我劳务费650626元未支付，但经我多次催要未果，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要求科德学院、中太公司、军海分公司连带给付我科德10号楼建设工程劳务费56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0年9月1日起按月息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科德学院、中太公司连带给付我科德10号楼室外道路及市政管道工程劳务费906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0年9月1日起按月息2.49％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由科德学院、中太公司、军海分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科德学院辩称：我院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我院与中太公司具有科德10号楼建设工程的发包、承包关系，与其他人没有任何承包关系，王文富不应把科德学院列为被告。根据王文富的证据，中太公司与其四分公司签订了承包协议，中太四公司与军海分公司签订了10号楼施工协议，转包情况我院不知情。科德学院与中太公司的工程款合同总价是7990968元，已经支付了7088975.99元，未支付的工程款是901992.01元。根据与中太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相关约定，中太公司要拿到95％的工程款，要完成工程移交等三个义务，现在中太公司未履行完毕相关义务，科德学院只需支付85％的工程款，现已经多支付了工程款。根据中太公司与科德学院签订的合同履行承诺书规定，中太集团进行整体转包应扣除其全部保证金800000元，但科德学院已经退了680000元，剩余120000元不应退还了，故不同意王文富的诉讼请求。
中太公司辩称：中太公司从科德学院承包科德10号楼建设工程后，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了军海分公司，中太公司与王文富没有直接关系，也没有向王文富支付过任何工程款。在中太公司与科德学院的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太公司将工程整体转包，科德学院知情也认可。从科德学院直接向军海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看，科德学院对于军海分公司是工程实际承包人明知且认可。科德学院从2010年9月对科德10号楼实际使用至今已经三年，保修期两年也已期满，科德学院没有理由不支付工程款。截止到现在科德学院尚欠工程款1531620.79元，科德学院在后期款项支付中，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军海分公司，科德学院与军海分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发包、承包关系。另外，中太公司实际已向军海分公司多支付了工程款，军海分公司拖欠王文富工程款，中太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故不同意王文富的诉讼请求。
军海分公司辩称：中太公司从科德学院承包了科德10号楼建设工程后，将工程整体转包给我公司，我公司承认王文富包清工具体负责施工，也认可王文富主张的欠款事实，但因科德学院未结清工程款，现没有能力向王文富支付所欠工程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军海分公司由负责人张宜才与王文富签订了《工程分包协议书》，因王文富无施工资质，故上述协议应属无效合同。因王文富已施工完毕，科德学院也已将科德10号楼投入使用，故军海分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向王文富折价补偿劳务费。根据军海分公司出具的结算单，科德学院10号楼王文富施工队劳务费共计1976200元，已支付1416200元，尚欠560000元。军海分公司对欠款事实予以认可，故王文富要求军海分公司支付劳务费56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文富要求军海分公司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为利息起算之日，科德学院10号楼工程于2010年9月交付使用，故利息可从2010年9月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故王文富的该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给付劳务工程款义务。就本案而言，科德学院及中太公司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综合考虑科德学院无争议的付款金额，法院冻结目前无法支付的两笔款项及中太公司认可扣除的3.43％的税费，另外，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截至本案辩论终结前，科德学院对中太公司不存在欠付款项；中太公司对军海分公司的已付款金额，加上应扣除的税费，中太公司对军海分公司也不存在欠付款项。因此，王文富要求科德学院、中太公司支付劳务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文富要求科德学院、中太公司连带给付科德10号楼室外道路及市政管道工程劳务费90626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属另一合同关系，应另行解决；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1月判决：一、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固安分公司给付王文富劳务费五十六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固安分公司给付王文富劳务费五十六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二○一○年九月一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驳回王文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王文富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法院超审限结案，军海分公司否认中太公司提交的《结算单》真实性并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对军海分公司的申请不予准予，属于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军海分公司向我出具承诺书并由中太公司提供担保，原审法院不采信该证据明显错误；科德学院的工程款并未支付完毕且工程已过质保期，科德学院应把剩余工程款优先支付劳务费，科德学院与中太公司之间的剩余工程的支付条件和约定不应损害我的权益；故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科德学院、中太公司、军海分公司连带给付劳务费五十六万元并支付违约利息。科德学院、中太公司同意原判。军海分公司未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16日，科德学院（发包人）与中太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科德学院将科德10号楼建设工程承包给中太公司，工程地点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榆祥路10号；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内的建筑结构、装修、给排水、采暖、消防、强弱电等图纸内的全部工程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以总价7990968元的固定价格（包死价）承建此项工程；工程初步验收合格移交建设单位使用，支付工程款到工程总造价的85％，备案工作完成、工程结算完成及资料移交建设单位后半年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为质保金，于质保期一年届满后，扣除已发生的因施工单位责任造成的维修款项后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不计利息；严禁工程项目私自转包、分包，如有违反，发包人有权按转包、分包项目数以200000元／项自合同价款中扣除。科德学院与中太公司还签订合同履行承诺书，双方约定中太公司应向科德学院缴纳履约保证金799096元。而中太公司实际向科德学院交纳了800000元履约保证金。同日，中太公司（合同抬头写的甲方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四公司，但加盖的是中太公司的公章）与军海分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中太公司将科德学院科德10号楼工程整体转包给军海分公司；合同价款为7990968元；乙方按工程结算总价的2％上交甲方承包费，由甲方代扣代缴营业税、企业所得税等。
2009年8月28日，军海分公司由负责人张宜才与王文富签订《工程分包协议书》，协议约定：军海分公司转包的科德学院科德10号楼建设工程由王文富分包科德10号楼主体结构、内外墙抹灰、地板砖及外墙保温、脚手架搭、拆，分包方式为清包工（包工不包料）；分包价格按建筑面积200元／㎡，其中主体结构130元／㎡，内外抹灰40元／㎡，地板砖20元／㎡，保温10元／㎡，付款方式为正负零完工付款200000元，三层结构封顶付款300000元，主体结构封顶付款400000元；装修内墙抹灰至三层完成付款200000元，抹灰全部完成付款200000元，地板砖完工付款200000元，工程完工10日内结清全部工程款。此后，王文富即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劳务施工义务。科德10号楼工程于2010年9月开始投入使用。2010年10月10日，军海分公司由负责人张宜才为王文富出具结算单，科德学院10号楼王文富施工队劳务费共计1976200元，已支付1416200元，尚欠560000元。科德学院称其对中太公司整体转包给军海分公司及军海分公司将科德10号楼主体结构、内外墙抹灰、地板砖及外墙保温、脚手架搭、拆劳务分包给王文富的事均不知情，认为张宜才是中太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并提交中太公司”施工现场管理人员联络表”予以证明。中太公司认为很多工程款是张宜才直接从科德学院领取的，说明科德学院对中太公司转包给军海分公司一事是明知的。
关于科德学院与中太公司的结算及付款情况。科德学院主张因双方合同中约定是”固定价格包死价”，因此结算价款即为合同价款7990968元，另外中太公司还交纳了800000元履约保证金。中太公司及军海分公司未能提交证明除合同约定的价款外还存在洽商变更约定存在的相关证据原件。科德学院主张其已支付工程款共计7088975.99元，根据合同约定，工程移交建设单位使用，工程款支付到总造价的85％，备案、结算完成，资料移交建设单位后半年内支付到结算价格的95％，经核查，中太公司、军海分公司对2011年5月17日金额为34247.79元的吊顶费用（向案外人支付）提出异议。另外，科德学院主张还有两笔款项现在不能支付，即一笔250000元及一笔170000元工程款，因案外人申请，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分别裁定冻结、查封，不得提取、支付。
关于中太公司与军海分公司的付款情况。中太公司主张其直接向张宜才付了5笔款项，张宜才直接从科德学院领取了多笔款项，张宜才书写欠条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的两笔欠款，以及经法院判决中太公司为军海分公司垫付的两笔款项，金额共计7920887.97元，该金额不包括应扣的税金及管理费。军海分公司对中太公司主张的付款、垫款及扣款情况均予以认可。中太公司提交结算单1张载明，中太公司应总计支付给军海分公司7557058元，截止2010年9月10日，中太公司已付给军海分公司7644122.8元，中太公司已将应付款全部付清。该结算单上加盖了军海分公司的公章并有张宜才的签名。军海分公司认可公章及签字的真实性，但对结算单上的其他内容均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工程分包协议书》、《结算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复印件、《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付款凭证、（2010）固民初字第01847号民事裁定书、（2011）固民初字第1993-1号民事裁定书、（2013）大民初第04400号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王文富带领施工队为军海分公司实际提供了劳务，军海分公司应向王文富施工队支付劳务费；军海分公司认可尚欠王文富560000元劳务费，其应向王文富足额支付劳务费并自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迟延利息。
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为科德学院、中太公司对军海分公司所欠王文富施工队劳务费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科德学院、中太公司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王文富承担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科德学院已经向中太公司支付了绝大部分工程款，依据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科德学院目前尚不欠付中太公司工程款项；而中太公司对军海分公司的已付款金额，加上应扣除的税费，中太公司对军海分公司亦不存在欠付款项，故对于王文富上诉要求科德学院、中太公司对欠付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因军海分公司另案中已经认可中太公司提交的《结算单》的公章及签字的真实性，本案中军海分公司又对《结算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前后陈述明显不一，原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司法鉴定申请，程序并无不当。
王文富要求科德学院、中太公司连带给付科德10号楼室外道路及市政管道工程劳务费90626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可另行主张。
综上，王文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868元，由海南军海建设有限公司固安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8868元，由王文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珊
代理审判员 胡珊珊
代理审判员 王军华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史其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