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行终1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顺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泰顺县罗阳镇东大街6号县府大院。
法定代表人黄阳栩，代县长。
委托代理人夏立彬，泰顺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德辉，男，195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泰顺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荣豪，男，195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泰顺县。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金松，上海明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鲁德辉、胡荣豪诉泰顺县人民政府其他政府信息公开一案，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5）浙温行初字第408号行政判决。泰顺县人民政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本案。上诉人泰顺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张兴桥及其委托代理人夏立彬，被上诉人鲁德辉、胡荣豪及其委托代理人金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泰顺县人民政府政府信息公开办公室于2015年9月17日收到原告鲁德辉、胡荣豪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的内容为“关于育才系列学校转让情况”、“立人集团资产处置现状”、“立人集团债权人代表情况”、“处置办组织机构及负责人”等有关方面。该办公室于同日出具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受理回执，并告知“将在15个工作日内作出处理（特殊情况经审批可再延长15个工作日）”。2015年10月8日，温州立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处置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原告胡荣豪、鲁德辉出具答复称：“立人集团事件自2011年10月31日发生以来，其处置工作一直在温州市委指导组的指导下开展，有关重要处置工作的信息公开需经过温州市委立人集团处置工作指导组的研究批准。”2015年10月16日，泰顺县人民政府信息公开办公室向原告鲁德辉、胡荣豪出具答复函称：“因你们申请的政府信息不属于本单位掌握的信息，建议联系县处置办。”自2012年以来，泰顺县人民政府网站及泰顺新闻网公告启事、公告公示栏目登载了系列温州立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处置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公告、资产转让公告等内容。另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查明温州立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处置工作领导小组由中共泰顺县委和泰顺县人民政府联合发文成立，成立文件上盖有泰顺县人民政府公章。
原审法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本案中，原告鲁德辉、胡荣豪于2015年9月17日向被告泰顺县人民政府提出了涉案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被告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5〕02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已超过15个工作日，且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供延长答复期限的审批证据，故被告作出涉案答复超出法定期限，程序违法。2.《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本案中，原告系向被告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被告应就自身是否已经制作或获取了相关信息进行合理的检索，如存在相应的信息，则需要进一步判断相关信息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所指的政府信息。被告提供的温州立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处置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公告等证据主要登载于泰顺县人民政府等网站，在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可以初步反映泰顺县人民政府已经获取了网站上登载的信息。上述公告材料涉及原告所申请的部分信息内容，而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原告申请的信息已尽合理的检索义务，也未对相关内容是否是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获取的政府信息进行判断和说明，其迳行答复称“你们申请的政府信息不属于本单位掌握的信息”，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另外，被告泰顺县人民政府告知原告鲁德辉、胡荣豪联系“县处置办”，其在庭审中虽辩称“县处置办”是中共泰顺县委设立的温州立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处置工作领导小组下属机构，但是温州立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处置工作领导小组成立文件上盖有泰顺县人民政府公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县处置办与被告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亦属事实认定不清。综上，被告泰顺县人民政府作出的〔2015〕02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程序违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由于对鲁德辉、胡荣豪要求公开涉案信息的申请，尚需泰顺县人民政府调查、裁量，故依法应责令被告在一定期限内重新答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泰顺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的〔2015〕02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责令被告泰顺县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对原告鲁德辉、胡荣豪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
泰顺县人民政府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把非政府信息认定为政府信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混淆了党务信息与政府信息的内涵。《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明确规定，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而党务信息是党的各级组织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获取形成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对于党政联合发文，应当从文号和制作主体两个方面来进行审查确认。如果是公文性质的信息，即使文件抬头含有行政机关的名称，但文号是党组织的，就应当认定为属于党务信息。2、一审法院混淆党委政府的工作部门与政府的法定公开职责。泰顺处置办是中共泰顺县委在温州市委的领导下而设立的温州立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处置工作领导小组下属机构，该小组成员有人大、政协等单位的领导，并非政府的正式职能部门，且市处置办的领导小组分别由市公安局副局长、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担任组长，也说明处置办是非政府的正式职能部门。假使认定是政府职能部门，对于信息公开职责应予以厘清。《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56条第1款、第2款和第63条明确规定政府的组成和职能部门。职能部门接受政府的统一命令和指挥，但在法定职责上与本级政府又有相对独立性，依法承担属于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事项。除了法定事由必经法定程序，即使是作为领导机关的县政府，也不能随意干预依法履行职责的职能部门。自上诉人的信息公开办于2015年9月17日收到鲁德辉、胡荣豪的申请后，引导申请人向掌握信息的处置办申请公开，并告知了联系人及电话，说明上诉人已合理地履行职责。3、一审法院混淆了企业信息与政府信息的范围。《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14条第3款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但是，经权利人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可以予以公开。”鲁德辉、胡荣豪申请公开“关于育才系列学校转让情况”、“立人集团资产处置现状”等，一是涉及立人集团企业自身的内部资料，有涉嫌商业秘密，涉及第三方的权利内容；二是危及公共安全、经济安全和社会稳定，公开该政府信息会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再者，上述信息不属于上诉人所掌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第2款规定，上诉人无公开的义务，也无权公开。二、对已主动公开的信息，法院不能以未尽合理的检索义务为由来认定，政府信息公开办的答复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以温州立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处置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公告等证据主要登载于上诉人泰顺县人民政府等网站，在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可以初步反映上诉人泰顺县人民政府已经获取了网站上登载的信息。上述公告材料涉及被上诉人所申请的部分信息内容，而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被上诉人申请的信息已尽合理的检索义务，也未对相关内容是否是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获取的政府信息进行判断和说明认定被诉信息公开答复“你们申请的政府信息不属于本单位掌握的信息”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是错误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17条规定，政府信息公开的原则是“谁制作谁公开，谁保存谁公开”。被上诉人申请的“立人集团资产处置现状”、“立人集团债权人代表情况”、“处置办组织机构及负责人”等有关方面内容，都由温州立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处置工作领导小组在泰顺县政府网站及泰顺新闻网上主动公开了，并在债权人代表会议主动公开了相关信息内容。这些有证据证明的事实，恰恰说明了处置办已合法履行公开职责，即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已经向公众公开，上诉人已经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2条规定，上诉人已履行法定告知或者说明理由义务，一审法院应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现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合理检索并筛选其中政府信息为由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在逻辑上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对信息公开答复期限的事实认定先后矛盾，上诉人答复程序合法。在一审庭审中，法庭允许上诉人补交延长答复期限的审批手续，也得到被上诉人认可，之后上诉人补交了该证据。据此上诉人的信息公开办的延期答复在程序上是合法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程序认定上和事实认定上均存在错误，由此作出的判决亦是错误的。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鲁德辉、胡荣豪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庭审时称，被上诉人信息公开申请事项明确。上诉人的上诉状及庭审陈述意见不能成立。既然县处置办系由上诉人设立，那么其在履职过程中制作或获取，并以一定形式记录和保存，则就应当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的范畴，应当向被上诉人公开。
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人泰顺县人民政府作出的〔2015〕02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函是否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等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和辩论。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涉及本案，被上诉人鲁德辉、胡荣豪向上诉人泰顺县人民政府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为“关于育才系列学校转让情况”、“立人集团资产处置现状”、“立人集团债权人代表情况”、“处置办组织机构及负责人”等事项，上诉人收到该申请后，首先应审查申请的信息是否属于政府信息、是否符合“一事一申请”的基本原则等内容。其次，如属于政府信息，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之规定办理。现根据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供的温州立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处置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的主要登载于泰顺县人民政府等网站的公告等证据，可初步确认泰顺县人民政府已获取了被上诉人所申请的部分信息内容。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申请的信息“未尽合理的检索义务，也未对相关内容是否是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获取的政府信息进行判断和说明，其迳行答复称'你们申请的政府信息不属于本单位掌握的信息'，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无不当。此外，被上诉人于2015年9月17日向上诉人提出了涉案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上诉人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被诉答复函，已超过15个工作日，且在原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供延长答复期限的审批证据，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认定上诉人作出被诉答复函超出法定期限，程序违法，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泰顺县人民政府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履行法定告知或者说明理由义务，且答复程序合法”等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整，由上诉人泰顺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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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惠 忆
审 判 员 唐维琳
代理审判员 蔡成杯
二○一七年一月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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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记员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