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6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成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法定代表人陈冬，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光发，四川尹刘周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弦，四川尹刘周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忠友，男，197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代理人陈学渊，四川颂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涛，女，198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代理人陈学渊，四川颂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成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工机电）与被上诉人雷忠友、邹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5）大邑民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雷忠友与邹涛系夫妻关系。2013年5月3日，成工机电与雷忠友、邹涛签订《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约定成工机电将其所有的成工牌装载机一台（设备型号CG955、主机编号10356）租赁给雷忠友、邹涛，租赁期限为24个月，自2013年5月3日起至2015年5月3日止。租赁物交付前，雷忠友、邹涛应向成工机电支付合同履约保证金10000元，第一期租金60000元，其余租金从2013年6月15日起至2015年5月15日止，每月等额支付10714元，24个月共计257136元。租赁期间，雷忠友、邹涛逾期交付月度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的，每逾期一天，则应按逾期款项的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逾期达10天以上的，成工机电有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因雷忠友、邹涛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时，应赔偿成工机电为收回租赁物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拖车费、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
签订合同当日，雷忠友、邹涛签收了成工机电交付的成工牌装载机一台（设备型号CG955、主机编号10356），并于2013年5月4日给付成工机电首付款40000元。雷忠友为支付购买成工装载机商品的款项与案外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泉驿支行（以下简称中行龙泉驿支行）签订《中行龙泉驿支行信用卡工程车分期付款合同》（以下简称《信用卡工程车分期付款合同》），分期付款额度为238000元，分期期数为24期，一期为一个月，中行龙泉驿支行将交易金额238000元划至成工机电账户，账号118516888657内。成工机电为雷忠友的该笔债务提供担保，并与雷忠友签订了《委托担保合同》。同时，雷忠友、邹涛与成工机电签订《抵押（质押）反担保合同》，约定雷忠友、邹涛将其所有的工程机械车辆（设备型号CG955、主机编号10356）抵押给成工机电。
原审法院另查明，从2013年7月18日至2014年8月22日，雷忠友分13期向成工机电指定账户转款139000元，雷忠友、邹涛将该款划至中行龙泉驿支行，用以归还雷忠友、邹涛在中行龙泉驿支行的信用卡分期贷款。
成工机电于2015年4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雷忠友、邹涛支付成工机电租金欠款和滞纳金共计177324.20元（其中滞纳金暂计算至2015年4月7日为28168.20元）；2、解除雷忠友、邹涛双方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关系；3、雷忠友、邹涛返还成工机电租赁物；4、雷忠友、邹涛支付成工机电律师费8866元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全部费用；5、由雷忠友、邹涛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工程机械租赁合同》、《信用卡工程车分期付款合同》、《信用卡工程车分期本息代偿证明书》、《委托担保合同》、《抵押（质押）反担保合同》、庭审笔录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
原审庭审中，成工机电认为双方之间虽签订的是租赁合同，但实际履行中变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并当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雷忠友、邹涛支付欠付成工机电的购机款177324.20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从2014年8月2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77324.2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算；2、判令雷忠友、邹涛支付成工机电律师费8866元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全部费用；3、诉讼费由雷忠友、邹涛承担。雷忠友、邹涛认可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认可购机款为328000元，该款在两年内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成工机电与雷忠友、邹涛虽签订了《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租赁合同中也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滞纳金等内容，但双方并未实际按照该合同约定内容履行，而是通过实际的履行行为另行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所签订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与双方实际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无关。双方在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未就货款给付、违约责任等予以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补充协议；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原审庭审中，双方已就买卖合同的履行期限为两年达成一致意见，对买卖合同涉及的装载机价款、雷忠友及邹涛已付货款、成工机电主张的违约责任等未达成一致。现根据成工机电的诉讼请求以及雷忠友、邹涛的抗辩意见，就双方上列争议焦点分别评判如下：
一、案涉装载机的总价如何确定。
成工机电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主张购机款及管理费共计328156元，由于双方并未履行《工程机械租赁合同》而是另行建立履行了买卖合同，成工机电不能根据《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的约定向雷忠友、邹涛主张权利，庭审中雷忠友、邹涛认可双方商定的购机价格为328000元，雷忠友、邹涛对购机价款的自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案涉装载机的总价应按328000元计算。
二、雷忠友、邹涛尚欠成工机电购机款金额。
2013年5月4日，雷忠友、邹涛支付成工机电购机款40000元，雷忠友、邹涛同时从银行办理分期贷款238000元支付与成工机电，雷忠友、邹涛已总共支付成工机电购机款278000元，尚欠成工机电购机款50000元。成工机电主张的177324.20元既包括尚欠的购机款，还包括代雷忠友、邹涛向银行代偿的借款等款项，基于双方均认可的买卖合同关系，对成工机电请求中尚欠的购机款50000元予以支持。
对于成工机电在庭审中陈述，成工机电已为雷忠友、邹涛代偿了在银行的所有贷款本息，请法院在减少成工机电诉累的情况下，直接要求雷忠友、邹涛支付成工机电尚欠购机款项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外，还另行存在委托付款关系、借款担保关系等多重法律关系，成工机电代偿雷忠友、邹涛贷款本息的纠纷，可另诉予以解决，本案不做审理。
对雷忠友、邹涛关于在成工机电与中行龙泉驿支行消除雷忠友、邹涛“不良记录”后，雷忠友、邹涛便将剩余购机款一并支付成工机电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认为，是否存在不良记录，应否消除以及由谁消除，均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也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中拒付货款的理由，对雷忠友、邹涛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成工机电主张的滞纳金、律师费应否支持的问题。
如前所述，由于双方履行的是另行建立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且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滞纳金、律师费进行过任何约定，成工机电不能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中的违约条款要求雷忠友、邹涛承担滞纳金及律师费。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雷忠友、邹涛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成工机电货款50000元；二、驳回成工机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2元，成工机电负担1472元，雷忠友、邹涛负担540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成工机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成工机电未实际收到中行龙泉驿支行支付的238000元贷款，原审法院仅依据分期付款合同就认定该笔款项已经支付，属认定事实错误。雷忠友、邹涛已经实际向成工机电支付的购机款共计179000元，尚欠货款149000元未付。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雷忠友、邹涛向成工机电支付剩余货款14900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被上诉人雷忠友、邹涛答辩称，双方之间建立事实上的装载机买卖合同关系属实，购机款总额为328000元，雷忠友、邹涛已经自行支付首付款40000元，并向中行龙泉驿支行贷款238000元，成工机电已经实际收到货款共计278000元，上述事实成工机电在原审审理中是自认了的，原审法院认定剩余货款数额为50000元是正确的。另外，由于成工机电的原因，造成雷忠友、邹涛的银行征信记录出现不良情况，若成工机电能够消除该不良征信记录，雷忠友、邹涛将对所欠款项一次性付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5年6月12日，原审法院庭审笔录载明：
“审：原告，被告和中行龙泉驿支行信用卡分期付款合同第四条，上面记载的238000元，银行是否划到你公司账户？
原代：是的。
审：什么时候划的？
原代：具体不清楚。
审：银行分期的款项，每个月是哪个在还？
原代：一开始是被告在还，最后被告就没有还了，就是我们的保证金账户在还。一般客户逾期了之后，就是我们一直在还。
审：保证金账户是哪个账户？
原代：我们在龙泉驿支行有个保证金的账户，如果客户逾期了，就在这个账户里面扣钱。我们公司在这个支行有500万元的保证金。
审：原告和被告达成了购买装载机的合同，原告的合同上显示的是327136元，被告认可的是328000元，被告和中行龙泉驿支行签订了分期付款合同，上面有个分期付款额度是238000元，打到了原告账户。被告每个月还的钱是还到原告公司，原告将钱打给银行，被告现总计归还款项179000元。本庭归纳的事实有无遗漏？
原代：无。
被代：无。”
二审中，双方一致认可：1、双方就案涉装载机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2、该装载机的购机款为328000元；3、双方对雷忠友、邹涛已向成工机电支付40000元首付款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建立事实上的装载机买卖合同关系，成工机电履行了供货义务，雷忠友、邹涛应支付相应对价。本案中，双方对于应付购机款的数额无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雷忠友、邹涛已支付的购机款数额。
对于该争议焦点，根据雷忠友与中行龙泉驿支行所签订《信用卡工程车分期付款合同》的约定，应由中行龙泉驿支行向雷忠友提供238000元的信用卡授信额度，该238000元实际划至成工机电的专用账户后，即由雷忠友分期向中行龙泉驿支行归还信用卡贷款。本院认为，上述约定系雷忠友通过信用卡贷款方式向成工机电履行付款义务，原审庭审中，成工机电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当庭认可成工机电已实际收到《信用卡工程车分期付款合同》项下238000元的事实，能够证明雷忠友、邹涛已向成工机电支付了238000元。加之双方对雷忠友、邹涛已支付首付款4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雷忠友、邹涛已经向成工机电支付案涉购机款278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雷忠友是否按期向中行龙泉驿支行归还信用卡贷款，系雷忠友与中行龙泉驿支行之间就《信用卡工程车分期付款合同》建立的合同关系；而成工机电代雷忠友、邹涛向中行龙泉驿支行归还到期贷款，系成工机电与雷忠友、邹涛之间就《委托担保合同》建立的合同关系。上述合同关系，与本案中雷忠友、邹涛与成工机电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一个案件处理一个法律关系的基本原则，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成工机电可另行主张权利。故成工机电关于应以雷忠友、邹涛实际归还的贷款数额139000元来认定已付货款数额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成工机电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12元，由上诉人四川成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骥
代理审判员 龚 耘
代理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梅 芳 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