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2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榜样文化艺术传媒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大柳树路2号院北区7号楼一层01室。法定代表人：孙茜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行，女，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强，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凤翔科技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文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女，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北京榜样文化艺术传媒公司（以下简称榜样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信装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6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榜样文化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行、刘贺强，被上诉人侨信装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榜样文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四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欠款248945.9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全部工程款相应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845352元（工期延误导致上诉人房屋无法使用的房屋租金损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合同依据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发票请求，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双方选择边设计，边施工，而导致工期延误，判定后果各自承担，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因工期延误而导致上诉人所遭受的巨额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属于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3、对方没有举证，一审判决就支持了被上诉人的全额诉求。侨信装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侨信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榜样文化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971152.17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赔偿自2011年6月30日起至工程欠款付清时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榜样文化公司按日千分之五标准赔偿自2011年6月30日至工程欠款付清时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判令榜样文化公司赔偿停窝工损失3144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该公司负担。榜样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该公司依合同约定交付竣工验收报告、竣工图纸、竣工资料，并开具已付工程款发票；2、判令该公司因工期延误而向我公司支付违约金550000元，鉴于该公司因工期延误而给我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为845352元，请求法院将前述违约金数额调整至845352元；3、反诉费由侨信装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侨信装饰公司（乙方）与榜样文化公司（甲方）签订《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将海淀区儿童外语学校装饰工程交侨信装饰公司施工。工程内容：具体见报价文件及施工图纸。承包范围：海淀区儿童外语学校一至三层装修、强电、给排水工程。承包方式:乙方包工包全部料。总工期43日，开工日期2010年4月13日，竣工日期2010年5月26日。乙方不能按期开工的，应提前2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如甲方2日内未做答复的，视为同意延期开工，具体开工日期将另行约定。发生以下情况的，工期顺延，乙方不承担责任：（1）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提供开工条件的；（2）工程量增加、设计变更的。由甲方委托的专业设计公司于开工1日前向乙方提供满足施工需要的设计图纸及技术文件。甲方要求变更设计时，应在该分部或分项工程施工3日前通知乙方。乙方应立即停止对涉及部分的施工及准备活动。由于设计变更造成乙方材料积压，由甲方负责处理并承担相应损失。已完工程设计变更造成乙方返工的损失，由甲方承担。设计变更应由甲方代表办理洽商确认手续，乙方应变更施工进度计划，送甲方批准，同时调整工程价款。涉及设计变更的，设计图纸提供方应给出变更设计图纸及材料样品，以作计价及施工依据。招标工程以中标价为准。非招标工程以审定的工程预（概）算书为准。本工程价款总计1005850元。本工程价款可在出现下列情况时调整：（1）甲方确认的工程量增减；（2）甲方确认的设计变更或工程洽商；（3）符合约定的其他工期顺延条件之一的；（4）双方约定的其他增减或调整。乙方向甲方提交施工及定货进度计划，并按计划要求的进度款付款计划。甲方按进度款付款计划向乙方支付进度款。甲方支付进度款的额度为乙方进场材料款、定货款及已完工量之和的80%。工程进度的拨付应包括洽商款项（如设计变更、工程量增加等）。经乙方书面同意并明确延期付款日期后，甲方可延期付款。甲方延期付款应计算自确认延期5日后起算的应付工程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工程进度款付至工程总价80%时停止支付，20%尾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结清。甲方派驻本工程项目的代表为胡艳平。本工程项目甲方委托北京军区工程监理部依法对工程施工实施监理。监理工程师：刘某。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的，乙方应按国家竣工验收的有关规定向甲方提供竣工验收报告、竣工资料、竣工图纸。甲方应在收到报告后7日内组织验收，并在验收后28日内书面通知乙方同意或提出修改意见，双方根据修改工程量的多少约定修改期限。乙方应按甲方意见进行修改并承担因自身原因造成的修改费用。甲方逾期未组织验收或提出修改意见的，视为工程合格同意验收，应办理竣工结算手续。竣工日期为乙方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需修改后达到竣工验收标准的，竣工日期为修改后提请甲方验收的日期。竣工日期也视为保修起始日期。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未通过的工程，甲方不得使用；如甲方强行使用，则视为竣工验收合格，由此发生的质量责任及其他责任均由甲方自行承担。竣工报告经甲方同意后，乙方按国家有关规定或合同约定向甲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甲方收到报告和结算资料之日起28日内进行审核确认，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尾款，同时甲、乙双方办理工程交接手续。甲方无正当理由逾期未办理竣工结算的，应承担乙方相应的保管费和利息损失。由于乙方责任延误工期的，延误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按已付工程进度款之和的5‰支付违约金。甲、乙双方不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包括支付违约金、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工程预付款、工程进度款、竣工结算款的，每延误一日应向乙方支付迟延部分工程5%的违约金。补充约定：洽商的计算规则按照2001年预算定额计算。保修款留结算总价的3%，保修期为二年，从竣工验收合格当日起计算，竣工后签定保修合同。罚款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3%。本工程质量保证金与工期保证金为人民币10万元，待工程验收合格后三日内结清。同时，双方将《装饰预算书清单报价》（以下简称装饰清单报价）、《工程预算表》（照明）、《工程预算表》（采暖）、《合价表》作为合同附件。其中，《合价表》载明：装修合价金额685636.13元，计算公式：1*清单合价；电气合价金额268346.53元，计算公式：1.15*电气直接费；给排水合价金额51867.33元，计算公式：1.15*采暖直接费，预算总价金额1005850元。《工程预算表》（照明与采暖）载明除所涉主材及设备采清单报价方式外，其余子项目均采用定额方式计算。合同签订后，侨信装饰公司于2010年4月13日进场，但工程因施工图纸不完善而停工。2010年5月5日，另经协商，双方约定由侨信装饰公司对原设计进行完善。期间，双方就工程变更事项签认有大量的《工作联系单》（以下简称联系单）、《现场施工方案确认单》（以下简称方案确认单）、《工程洽商记录》（以下简称洽商记录）、《材料、设备价格确认单》（以下简称价格确认单）、《工程量确认单》及《材料认价单》。2010年9月14日，双方共同签署《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以下简称验收记录），综合验收结论为：“经对本工程综合验收，各分项分部工程符合设计要求，施工质量均满足有关质量验收规范和标准要求，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同日，该工程实际交付榜样文化公司投入使用。2010年11月3日，双方工程项目代表及监理单位人员共同对装饰部分工程量进行实际测量核算，共同签署相应《工程量清单》共9页（以下简称工程量清单），另于同年11月4日就电气工程签认有《工程量清单汇总》。2011年2月1日，双方共同签署《竣工移交证书》，其中载明：“兹证明施工单位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海淀区儿童外语学校装修工程，已按合同的要求完成，并验收合格，即日起该工程移交建设单位管理，并进行保修期。”2011年5月，侨信装饰公司向榜样文化公司提交《结算及文件》，其中载明：装饰工程量清单合同价部分金额581731.58元；装饰工程量清单2001组价部分金额943681.29元；装饰洽商部分金额375983.89元；照明工程合同价金额229364.05元；电气工程合同外部分金额572993.31元；给排水工程金额113460.02元，合计金额2817214.14元。但榜样文化公司认为价格过高而未予确认。后双方虽经协商，终未能就工程结算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并引发纠纷。经询问，双方对已付工程款事实无异议，确认已付工程款1112031.64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本案庭审中，侨信装饰公司依上述工程结算文件要求榜样文化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榜样文化公司则对该工程结算价款不予认可。经侨信装饰公司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华银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定机构）对本案争议的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期间，双方在鉴定机构组织下对给排水部分工程量进行测量并签署汇总文件。但主要因双方就工程现时状况与竣工交付使用时状况的一致性存在较大分歧且无法相互配合，原计划对双方诉前已经签认的装饰部分、电气部分工程量的复核未果。后鉴定机构向法院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鉴定内容涉及的工程造价为：“4067651.19元，其中依据合同采用相关签认资料项目涉及的工程造价为1851000.59元，当事人存在异议的项目涉及工程造价为2216650.60元。鉴定意见中“有关说明”部分内容为：1.合同中约定，洽商内容执行2001年《北京市建设工程预算定额》计价计量，而针对工程量确认内容，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的计价方式，依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合同中已有适用于变更工程的价格，按合同已有的价格变更合同价款；合同中只有类似于变更工程的价格，可以参照类似价格变更合同价款”。4.鉴于当事人对施工过程中的签证内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我公司将相关意见及价款单独列出，供法院参考。1）价格适用性问题（涉及金额193356.58元，其中‘签认价格是否取费部分’金额49065.27元。），本工程存在大量价格签认资料，当事人对合同综合单价、签认价格的适用性存在异议，我公司按当事人意见分别列出，供法院参考。2）缺少明确的签认资料（涉及金额111962.68元），本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对施工期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侨信装饰公司认为仍缺少相关已经施工内容，应据实结算；榜样文化公司认为签证外内容不能计入结算。3）是否属于变更内容问题（涉及金额242030.60元），本工程存在由榜样文化公司签字但缺少变更资料的施工内容，侨信装饰公司认为造型吊顶、异形隔墙、不锈钢合页门属于变更项目，不能执行合同价，应采用定额重新计价；榜样文化公司认为上述内容可以执行合同价。4)签认工程量是否有效（涉及金额608917.97元），本工程存在大量工程量签认资料，侨信装饰公司认为应以签认工程量作为结算依据；榜样文化公司认为应以现场实际情况作为结算依据，对差价应进行扣除。5)签认价格理解差异（涉及金额1060382.77元），本工程存在人工价格签认资料一份，侨信装饰公司认为应以签认人工费单价作为综合工日单价，取费并计入结算；榜样文化公司认为认价文件仅适用于零工工日，且不能进行取费。”经质证，双方仍对鉴定意见存有较大分歧。鉴定机构于2017年2月向法院出具《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补充鉴定意见），另以《鉴定工作联系函》（以下简称联系函）形式就双方异议进行说明与答复，法院还主持鉴定机构数次接受双方质询。其中，补充鉴定意见主要内容为：“五、计算统计结果（造价文件附后）：鉴于现有鉴定资料的结算效力待定，依据委托单位移送的书面材料，我公司分别给予对应的计算结果，详见《工程造价汇总表》。六、鉴定意见：依据现有鉴定材料，结合施工合同的约定，参照《工程造价汇总表》，本工程的结算造价应等于土建装饰工程造价+电气工程造价+给排水工程造价+施工过程中的价格签证项目费用+施工过程中的零工签认项目费用+拆除工程费用。由于当事人对鉴定材料的效力，书面描述内容的理解均存在异议，在本次补充鉴定过程中，我公司对由于榜样文化公司不认可鉴定材料效力导致结算数据可能发生变化的内容，依据榜样文化公司提供的数据进行单独计算；对由于鉴定材料描述内容不清楚或不完整，导致无法明确量化或计价的施工项目，依据侨信装饰公司提供的数据进行单独计算，涉及此类的项目共计29项（具体的问题可参考数值对应的备注），仍需要委托单位对相关内容的证据进行质证，并认定其是否可以作为结算依据使用，才能确定本案结算造价。针对本案最大争议焦点的‘150元人工费’调整的问题，建议委托单位在对其它争议内容作出相关认定后，再认定此项内容涉及签证材料的效力，如果需要完整计算数值，我公司可以配合进行相关的计算工作。”补充鉴定意见内附《工程造价汇总表》载明：“土建装饰工程金额527209.85元；电气工程金额546110.20元；给排水工程确认内容金额91673.93元；施工过程中的价格签认项目金额175794.62元；施工过程中的零工签认价项目金额18150元；拆除工程金额2038.94元。侨信装饰公司主张增加的项目，鉴定机构另编制有“工程造价明细表”（以下简称明细表），内容包括：涉及计价方式差异的项目（共4项，明细表序号1.1-1.4）金额589136.45元；涉及工程量差异的项目（共21项，明细表序号2.1-2.21）金额321678.89元；涉及人工费调整的项目（1项，明细表序号3）金额：762325.66元。榜样文化公司（榜样文化公司）认为应调减的项目包括：榜样文化公司认可的钢结构施工范围金额51624.36元；榜样文化公司认可的电气工程金额（合同价）191831.01元、（定额价）123240.42元；榜样文化公司认为扣减的合同内天棚乳胶漆项目金额2225.25元。”联系函另说明：双方在150元/工日的适用范围争议较大，依据法释﹝2004﹞14号第十六条的说明，“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本工程涉及采用定额计价的内容，其内容主要属于为变更项目，所以采用2001年《北京市建设工程预算定额》并结合2010年4月信息价进行试算。鉴于本案涉及“150元/工日是否可以计入定额并取全费”的问题，需要委托单位对涉案签订文件进行认定后，才能确定具体的调整范围。现双方对上述补充鉴定意见中土建装饰工程、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确认内容、施工过程中的价格签认项目、施工过程中的零工签订价项目、拆除工程内容无异议，相应合计造价金额1360977.54元。侨信装饰公司主张另将上述补充鉴定意见中“原告方认为应增加的项目”（相应金额合计1673141元）及上述鉴定意见中“签认价格是否取费部分”（金额49065.27元）计入总造价。榜样文化公司对侨信装饰公司此部分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应以补充鉴定意见中“被告方认为应调减的项目”内容与上述无异议部分相对应内容作核减、替换。双方对上述造价结论无法全面达成一致意见。上述侨信装饰公司认为应增加的涉及计价方式差异项目中，双方对五种施工材料（明细表序号1.1）及一层钢结构报价材料（明细表序号1.3）的价格存在意见分歧，侨信装饰公司主张双方签认单价应当取费，榜样文化公司则主张已为完全价。工程施工过程中，双方曾签认有大量材料价格确认单，榜样文化公司就其中部分价格类别签认为“全价”或“完全价”，对另一部分价格则未作具体价格类别签认。经法院询问，榜样文化公司主张现争议5种施工材料价格为完全价，但就为何未作出相应价格类别备注签认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据。一层钢结构报价签认文件显示，双方已在计取综合费率基础上形成合价且最终协商定价90000元（不含税），且双方可确定其中“PVC”地板项目内容实际由榜样文化公司实施。侨信装饰公司主张该协商定价即为核减该项之后的价格，未得到榜样文化公司的认可，侨信装饰公司未就此向法院充分举证。该计价方式差异项目中另涉及因施工工艺所导致的价格适用争议，榜样文化公司对相应造型吊顶、异形隔墙及合页门项目内容（明细表序号1.2）的施工事实无异议，其主张执行合同清单报价，侨信装饰公司则主要提供双方签认的工程量清单、图纸及照片主张实际施工内容完全不同于原约定内容且相应工艺更为复杂，榜样文化公司未就此施工工艺提出具体异议并向法院提供相应反证。双方合同清单报价中确约定有轻钢龙骨隔墙双面双层石膏板内容（明细表序号1.4），榜样文化公司主张实际施工为双面单层石膏板而不应执行合同价，侨信装饰公司则提供图纸证明其施工内容，榜样文化公司未就此事实向法院提供充分反证。此外，双方确认曾于施工期间即2010年4月23日签认《材料、设备价格确认单》，内容为：“在施工过程中，有可能会发生方案变动，需要拆改某个项目，若发生此类变动，工程结算按实际现场发生的人工计算，现场人工费150/工日。”侨信装饰公司主张工程所涉施工方案变动及拆改内容均应执行该约定人工费标准并带入定额计算造价，榜样文化公司则以上述签认意见仅适用于拆改项目予以反驳，且主张仅以零工计取。侨信装饰公司未就其主张结合该签认意见向法院作出合理解释。双方另就部分工程量存在争议，范围主要体现为上述补充鉴定意见中侨信装饰公司认为应增加费用项目的工程量差异部分（明细表序号2.1至2.21）。首先，榜样文化公司对侨信装饰公司主张的石膏板防火、卫生间地面垫层工程（明细表序号2.2、2.3）施工事实不予认可，认可隔墙隔音岩棉工程（明细表序号2.4）施工事实，再主要以工程隐蔽无法确定相应工程量为由，对侨信装饰公司主张的相应造价不予确认。为此，侨信装饰公司向法院提供方案、施工及竣工图纸、验收记录、照片为依据，榜样文化公司未能就此向法院提供相应反证。其次，榜样文化公司对部分拆改项目（明细表序号2.18）签认真实性存在异议，进而对相应工程量不予认可。但于前期鉴定过程中，该公司曾就全部拆改项目工程量表进行过签认且未提出异议，该公司未能就此变化向法院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充分反证。再次，经法院主持核对，榜样文化公司当庭对侨信装饰公司主张的部分工程（明细表序号2.5、2.6、2.10、2.19、2.14）造价表示认可。对于其他部分（明细表序号2.7、2.12、2.17、2.20、2.8、2.11、2.13、2.16），榜样文化公司仅确认相关工程施工事实存在，但对相应造价不予认可，侨信装饰公司另提供相应施工方案图纸或洽商记录为依据，榜样文化公司未能就此提出具体异议并提供相应反证。榜样文化公司另对剩余部分（明细表序号2.9、2.15、2.21）不认可相应施工事实，侨信装饰公司提供双方签认图纸或洽商及工程量清单文件等证明工程事实存在，榜样文化公司未就此提供相应反证。2.侨信装饰公司主张榜样文化公司存在未按时提供施工图纸、施工方案不确定及设计多次变更、工程验收后不允许管理人员撤场并相应造成其停窝工损失之事实。榜样文化公司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另反诉主张侨信装饰公司延误工期。关于进场时是否具备施工条件之争议，侨信装饰公司主张榜样文化公司未提供可以满足施工条件的施工图纸，榜样文化公司则以电子邮件发送图纸之事实主张已履行设计图纸提交义务。经法院询问，双方均确认曾于2010年5月5日就完善施工图设计进行过协商，还为此签署过确认单，该确认单内容为：“2010年5月5日下午，经过业主与我项目部友好协商，决定由我项目部在不完善的方案设计图纸的基础上，进行完善施工图设计，施工设计人工费5000元。”侨信装饰公司另提供2010年4月15日及2010年4月29日方案确认单，证明该公司确因施工图不完善产生停窝工，榜样文化公司对此曾表示双方互不追究工程延期及停窝工责任，侨信装饰公司亦未就此提出异议。且于此后，双方基于工期等方面考虑，工程事实上处于边设计、边施工的状态。期间，双方主要就施工方案确定事宜不断地通过联系单进行沟通，侨信装饰公司虽作出过窝工事实及延期的表示，但并未停止工程施工，榜样文化公司亦未作出具体赔付或延期的承诺，双方并未就此产生纠纷。双方均未就各自上述停窝工及工期延误主张，向法院提供充分的事实依据。侨信装饰公司另主张榜样文化公司于工程竣工后不允许公司管理人员撤场的事实，榜样文化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侨信装饰公司未就所主张的原因事实与本案的关联向法院充分举证。3.榜样文化公司要求侨信装饰公司提供竣工验收报告、竣工资料、竣工图纸，侨信装饰公司对此约定内容无异议，却以已将竣工图纸及竣工资料交付监理单位为由拒绝。经法院询问并释明，榜样文化公司未述明约定交付竣工资料的具体内容，侨信装饰公司则未就其免除此项义务之主张向法院充分举证。榜样文化公司另主张侨信装饰公司开具已付工程款发票，双方因其中所涉税负担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榜样文化公司未就此主张提供相应的合同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确立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经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侨信装饰公司承包榜样文化公司所承办学校校舍的装饰装修工程，双方为此签订的施工合同具有法律效力。根据施工合同性质及约定，侨信装饰公司主要负有实施工程施工并交付工程成果之义务，榜样文化公司则主要负有支付相应工程款之义务。实际履行中，侨信装饰公司履行了工程施工义务，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榜样文化公司亦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后因工程结算价款存在争议且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从而引发双方纠纷。庭审中，针对工程结算价款之争议，鉴定机构已出具相应鉴定意见，但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仍无法就工程结算价款全面达成一致。榜样文化公司对鉴定机构出具联系函所涉工作规程虽保留一定异议，但经法院征求双方意见，双方对于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补充鉴定意见及相关函件内容作为认定涉诉工程结算价款的依据并无异议，且对补充鉴定意见中部分造价予以确认，法院对此不持异议。鉴定机构在补充鉴定意见中，将侨信装饰公司及榜样文化公司分别要求增加或调减项目单独列项，但双方对彼此增加或调减之主张不予认可。该部分造价意见分歧的产生，主要源于双方在部分施工事实、工程量核定及工程价款认价方面存在争议。其中，双方对于工程在出现洽商变更且无法适用约定或确认价格情形下，相应工程价款应按预算定额予以调整的原则无异议。侨信装饰公司主张对施工过程中包括拆改内容在内的全部洽商项目，以双方约定人工单价计入定额，榜样文化公司则对此不予认可。现双方对所涉人工价格即150元/工日的确认单内容解释不一，从确认单文字内容上看，并未明确适用对象针对工程所有洽商变更内容，且适用条件指向“需要拆改某个项目”的“此类变动”，同时“按实际现场发生的人工计算”的结算方式表述亦有别于工程项目洽商变更的结算表述方式，侨信装饰公司未能就其解释及主张向法院提供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现榜样文化公司对曾经签认过的部分拆改项目工程量清单不予认可，其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反证，法院对此变化不予采信。另根据现有证据，可见双方在施工过程曾就部分材料价格签订过确认单、认价单，其中部分认价内容明确有“完全价”、“总价”或材料及人工费等价格构成，或经榜样文化公司项目代表备注有“全包”价、“完全价”文字。现榜样文化公司主张现存在争议的几种材料价格为完全价格，但其未在相应签认内容中作相同备注，且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法院对该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此外，侨信装饰公司主张吊顶、门及部分隔墙施工工艺不同于原合同约定而应执行定额计价，上述施工合同附件装饰清单报价中确约定有“纸质石膏板吊顶”、“不锈钢有框玻璃门”、“隔墙轻钢龙骨双面双层防水石膏板”项目价格，而双方签认的工程量清单相应项目为石膏板造型吊顶、不锈钢合页门及异形石膏板隔墙。除项目名称差异外，侨信装饰公司另提供相应施工图、照片并引用相关规范图集证明其施工工艺之不同。榜样文化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却亦未向法院提供相应反证。侨信装饰公司在双方签认一层钢结构价格的基础上主张计取相应税金，且称该签认价格已将其中原PVC地板内容排除在外，但未得到榜样文化公司的认可，侨信装饰公司未就此事实充分举证。榜样文化公司对侨信装饰公司主张部分施工项目之施工事实、工艺、内容及工作量不予认可，但侨信装饰公司均能根据不同项目分别向法院提供不同形式的验收记录、施工图纸、方案图纸、照片、联系单、洽商记录等证据加以佐证。榜样文化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时，并未就上述现有争议工程内容提出异议，该公司于庭审中，亦未述明相关具体异议内容并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法院对侨信装饰公司主张的相应施工事实予以认定。双方施工合同约定，榜样文化公司应在收到结算报告、资料后一定期间内进行审核确认并支付工程尾款，无正当理由逾期办理竣工结算的，应承担利息损失，不能按时支付工程结算款的，按日支付迟延部分违约金。现已查明，榜样文化公司对侨信装饰公司提出的工程结算价款存在异议，且双方一直未能就此达成一致意见，是导致相应工程价款未能及时支付的原因。考虑到上述双方就工程结算价款争议的复杂性，并结合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榜样文化公司未对侨信装饰公司主张价款加以确认并非无正当理由，在工程结算价款最终确定前，榜样文化公司的行为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侨信装饰公司要求榜样文化公司赔偿延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损失，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关于双方互诉对方赔偿停窝工损失及延误工期违约金及损失一节，现双方均否认相关违约事实的存在。根据双方签认的联系单等证据，可确定存在榜样文化公司提供的图纸无法满足施工需要并造成侨信装饰公司无法按计划施工的事实。为此，双方另行协商确定由侨信装饰公司完善施工图设计，榜样文化公司曾表达互不追究对方责任的意思，侨信装饰公司亦未对此提出异议。事实上，此后工程始终处于边设计、边施工的状态。期间，双方就工程方案的确定等事项签认有大量的过程文件，其中未见就工期延误损失或停窝工损失进行过洽商，施工过程中亦未就此事项产生过纠纷。双方所述工期及停窝工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施工工期及工序等无法得到保障是双方选择边设计、边施工的方式所决定的，相应后果也是双方可以预见的，故该相应后果亦应由双方各自承担。侨信装饰公司还未能就赔偿所谓工程竣工交付后的停窝工损失，向法院提供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榜样文化公司要求侨信装饰公司交付竣工报告、竣工图纸及竣工资料，符合施工合同约定。侨信装饰公司虽主张已向监理工程师交付的事实，但从交付内容及效力上均不能免除其相应合同义务。榜样文化公司未能述明竣工资料所涉具体内容，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判定。榜样文化公司另要求侨信装饰公司支付已付工程款发票，但未提供相应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侨信装饰公司主张榜样文化公司欠付工程款之事实存在，其要求榜样文化公司偿付工程欠款，法院对其中有证据证明的部分予以支持。该公司要求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损失，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榜样文化公司要求侨信装饰公司交付竣工资料，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双方互诉对方违约赔偿损失，均缺乏充分的事实、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榜样文化艺术传媒公司偿付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欠款1198117.37元；二、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交付北京榜样文化艺术传媒公司竣工验收报告、竣工图纸及竣工资料（包括技术档案、施工管理资料、建筑材料、构配件和设备的试验报告、工程保修书等法律、法规规定其他资料）；三、驳回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榜样文化艺术传媒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施工合同、补充鉴定意见书、联系函明细表、方案、工程量清单、施工及竣工图纸、验收记录、照片、洽商记录、工程量清单文件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双方对上述补充鉴定意见中土建装饰工程、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确认内容、施工过程中的价格签认项目、施工过程中的零工签订价项目、拆除工程内容无异议，相应合计造价金额1360977.54元。侨信装饰公司主张增加的项目，鉴定机构出具了明细表，内容包括：涉及计价方式差异的项目（共4项，明细表序号1.1-1.4）金额589136.45元；涉及工程量差异的项目（共21项，明细表序号2.1-2.21）金额321678.89元。榜样文化公司认为应调减的项目包括：榜样文化公司认可的钢结构施工范围金额51624.36元；榜样文化公司认可的电气工程金额（合同价）191831.01元、（定额价）123240.42元；榜样文化公司认为扣减的合同内天棚乳胶漆项目金额2225.25元。侨信装饰公司就其部分主张向提供了方案、工程量清单、施工及竣工图纸、验收记录、照片、洽商记录、工程量清单文件为依据，榜样文化公司就其提出的具体异议并提供相应反证。关于“签认价格是否取费部分”（金额49065.27元），榜样文化公司主张现争议5种施工材料价格为完全价，但就为何未作出相应价格类别备注签认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侨信装饰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已付工程款事实无异议，确认已付工程款1112031.64元。故一审法院判决榜样文化公司偿付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欠款1198117.37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榜样文化公司主张侨信装饰公司延误工期，双方均确认曾于2010年5月5日就完善施工图设计进行过协商，还为此签署过确认单，该确认单内容为：“2010年5月5日下午，经过业主与我项目部友好协商，决定由我项目部在不完善的方案设计图纸的基础上，进行完善施工图设计，施工设计人工费5000元。”侨信装饰公司另提供2010年4月15日及2010年4月29日方案确认单，证明该公司确因施工图不完善产生停窝工，榜样文化公司对此曾表示双方互不追究工程延期及停窝工责任，侨信装饰公司亦未就此提出异议。且于此后，双方基于工期等方面考虑，工程事实上处于边设计、边施工的状态。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榜样文化公司另主张侨信装饰公司开具已付工程款发票，双方因其中所涉税负担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榜样文化公司未就此主张提供相应的合同依据。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榜样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47元，由北京榜样文化艺术传媒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适思审 判 员 辛 荣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志栋书 记 员 刘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