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5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固原进财汽车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
法定代表人：李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仓，宁夏顺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天明，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旭，宁夏杨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固原进财汽车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财货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天明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16）宁0522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进财货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仓，被上诉人杨天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进财货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天明向上诉人支付车款17.3万元、保险费21038.6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天明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与杨天明签订的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不应解除。上诉人卖给杨天明的涉案主、挂车手续齐全，双方明确约定权利义务。上诉人依约向杨天明交付了涉案车辆，杨天明经营至扣车时已经30个月，距离合同期满2017年4月仅有6个月。杨天明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车款17.3万元。2、一审认定上诉人卖给杨天明的挂车车户存在问题，致使其购车目的不能实现，没有事实依据。杨天明提供的机动车查询单只能证明挂车车户被查封，但不能证明查封的原因及责任主体，也不能证明导致杨天明无法经营的事实。事实上，涉案车辆一直由杨天明营运，车辆被查封是由杨天明造成的，上诉人无任何过错。杨天明提出涉案挂车被查封的问题后，双方协商上诉人于2015年12月14日将挂车手续收回并给杨天明退回5.5万元挂车退户款，后杨天明按照约定继续向上诉人支付分期车款。这足以表明上诉人与杨天明就车户问题已经协商处理并已实际履行，之后不再存在车户的问题。杨天明称2015年8月至2016年8月车辆一直处于停运状态，但上诉人发现2016年5月该车主车有违章行为，这可以证明杨天明一直在使用车辆，其购车目的无法实现的事实并不存在。3、一审判决由上诉人与杨天明”协议扣除保险费”明显不当。收回车辆是由杨天明的过错造成的，保险费应由杨天明承担。本案双方当事人正是因为协议发生争执，才诉至法院要求解决，而一审又以”协议扣除”进行判决，根本无法履行。
被上诉人杨天明针对以上上诉意见答辩称：1、涉案挂车车户存在问题是不争的事实，这点无论从车辆查询信息还是从上诉人给杨天明支付5.5万元退户款均可以印证。至于上诉人所说2016年5月2日的事故问题，是被上诉人帮助亲戚跑运输，使用的是涉案车辆的牵引车，拖挂的是亲戚的挂车，确实发生了事故。从事故责任认定书可以看出（事故责任书已交上诉人办理保险理赔事宜）牵引车拖挂的并非本案挂车。2、上诉人于2016年8月11日将涉案车辆扣回，导致被上诉人无法营运，如果继续让被上诉人承担车辆停运后的保费，既不符合情理也不符合法理。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进财货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天明向进财货运公司支付车款17.3万元，保险费21038.66元。
杨天明一审反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判令进财货运公司返还杨天明20.06万元，并赔偿杨天明损失5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0日，进财货运公司与杨天明签订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将其所有的宁D0***/辽M7***号牵引车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转让给杨天明，约定车辆总价款为68万元，首付10万元，剩余车款每月付款1.6万元，从2014年2月25日起至2017年4月25日止，共36个月付清。杨天明经营期间，不得私自转让处理该车辆，进财货运公司保留所有权。杨天明如不按照约定支付车款，逾期1日，应承担总标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逾期十日以上，进财货运公司可无条件终止合同并收回车辆。合同签订后，杨天明按照约定向进财货运公司支付首付款10万元，至2016年2月25日，杨天明向进财货运公司支付车款25.9万元，剩余车款没有按照约定支付。杨天明经营期间，发现辽M7***挂车车户被查封，经与进财货运公司协商，进财货运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将挂车手续收回（行驶证、营运证、牌照等），并给杨天明退回5.5万元挂车户款，后进财货运公司将该车户转让他人。2016年2月22日、2月25日，进财货运公司分两次在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给该车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支付保险费21038.66元。到2016年8月11日，由于杨天明没有按照约定付款，进财货运公司将该车辆扣回。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该合同是否可以解除。进财货运公司认为，虽然进财货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车辆收回，但杨天明仍应继续履行合同。杨天明认为，进财货运公司交付的挂车存在瑕疵，且进财货运公司将挂车车户转让他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应当解除。双方签订合同后，杨天明在经营期间发现涉案挂车车户被查封，经与进财货运公司协商，进财货运公司给杨天明退回挂车户款5.5万元，对于挂车如何处理以及车户如何处理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依据现有证据分析，杨天明购买进财货运公司的车辆，目的是为了经营、收益，但进财货运公司转让给杨天明的挂车车户存在问题，后又将该车户转让他人，严重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及第十六条”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二）改变机动车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或者车辆识别代号；（三）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四）使用其他机动车的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的规定，从而导致杨天明购买车辆的目的不能实现。同时杨天明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在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进财货运公司将车辆收回，也表明不愿继续履行合同，故该合同应当解除。进财货运公司主张杨天明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剩余车款17.3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杨天明要求进财货运公司返还支付的车款20.06万元，杨天明实际支付车款共计35.9万元（包括首付款）应全部返还，但杨天明自愿扣除车辆使用费，故原审法院对杨天明要求返还车款20.06万元的意见予以支持。至于扣除的使用费是否合理，进财货运公司可另行主张。进财货运公司主张杨天明支付保险费21038.66元，由于合同解除，该保险费应由双方分别负担，保险期间一般为一年，按照365天计算，从保险开始生效至进财货运公司收回车辆之日即2016年8月11日由杨天明负担，此后由进财货运公司自己负担。因该保险的保险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无法计算，故双方可自行按照实际期间计算。杨天明要求进财货运公司支付5万元损失，因没有提供证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解除固原进财汽车货运有限公司与杨天明签订的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2、固原进财汽车货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杨天明车款20.06万元；3、固原进财汽车货运有限公司购买的保险费，双方协议扣除，由杨天明支付给进财货运公司；4、驳回固原进财汽车货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5、驳回杨天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181元，减半收取2091元，由固原进财汽车货运有限公司负担1900元，杨天明负担19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30元，由固原进财汽车货运有限公司负担2100元，杨天明负担430元。
二审中，进财货运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1、”辽M7***挂”机动车行驶证、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道路运输证各1份，证明：涉案挂车具有合法的运营手续及行驶手续，发证日期为2013年11月。
2、挂靠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涉案挂车的登记车主铁岭东北城腾达物流有限公司与杨天明签订挂靠协议。
3、固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涉案挂车信息查询单1份，证明：该挂车在2014年11月10日由杨天明在温州南火车站发生违章并被依法处理，但该车并不存在被查封的情况。
杨天明针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向杨天明销售的是主车和挂车，其不能将自己无权处分的车辆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出售给杨天明。对证据2不予认可，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可以看出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销售车辆，铁岭东北城腾达物流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是什么关系不得而知。对证据3第一页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第二页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页是上诉人自己添加的。
二审中，杨天明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进财货运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中行驶证、完税证明、运输证均系涉案挂车必备的基本手续，其不足以证明该车在运营过程中不存在违章行为，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2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杨天明对其不予认可，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3仅能证明涉案挂车在2014年11月10日的违章行为，并不足以证明该挂车不存在被查封等违章状况，故对其证明效力亦不予确认。
经二审审理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进财货运公司与杨天明签订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中所涉车辆的牵引车车号为宁D0***，挂车车号为辽M7***挂。进财货运公司于2016年2月在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为涉案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2月至2017年2月。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能否继续履行的问题。双方签订合同后，杨天明在经营期间发现涉案挂车车户被查封，经与进财货运公司协商，进财货运公司给杨天明退回挂车户款5.5万元并将挂车手续收回，涉案挂车无法正常使用，杨天明拒绝继续按月支付车款，后进财货运公司将牵引车及挂车收回并将车辆转让于他人。至此，该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杨天明亦不愿继续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合同解除之规定，双方签订的该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应当解除。进财货运公司主张杨天明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剩余车款17.3万元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车辆的保险问题。进财货运公司于2016年2月为涉案车辆购买保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2月至2017年2月。在此期间内，进财货运公司于2016年8月将涉案车辆收回。故自保险生效至进财货运公司收回车辆，保险费应由杨天明负担；自进财货运公司收回车辆至保险结束，保险费应由进财货运公司负担，即双方各负担6个月的保险费10519.33元。进财货运公司已支付保险费21038.66元，杨天明应向进财货运公司返还保险费10519.33元。进财货运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双方协议扣除保险费存在不当的意见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判决结果欠妥，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进财货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16）宁0522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即解除固原进财汽车货运有限公司与杨天明签订的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固原进财汽车货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杨天明车款20.06万元；驳回杨天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16）宁0522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固原进财汽车货运有限公司购买的保险费，双方协议扣除，由杨天明支付给进财货运公司；驳回固原进财汽车货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杨天明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上诉人固原进财汽车货运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费10519.33元；
四、驳回上诉人固原进财汽车货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181元，减半收取2091元，由固原进财汽车货运有限公司负担1978元，杨天明负担113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530元，减半收取1265元，由固原进财汽车货运有限公司负担1013元，杨天明负担2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81元，由固原进财汽车货运有限公司负担3956元,杨天明负担2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宏
审判员 杨 涛
审判员 孙 静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