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民再305号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成，男，1979年2月2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吉林省前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辉，吉林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忠民，男，1962年5月7日出生，汉族，职员，住吉林省松原市。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谢艳华，女，196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申诉人高成因与被申诉人胡忠民、谢艳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7民再4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吉检民（行）监[2017]2200000011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吉民抗6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晔、别亚楠出庭。申诉人高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辉，被申诉人胡忠民、谢艳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是是否在原合同外存在又增加12万房款的事实。从双方举证情况看，胡忠民的证据为2015年4月30日的合同一份及2015年5月8日的欠条一枚。因欠条内容未体现增加房款的内容，5月8日尚在70万元还款期限内，故该欠条能够证明曾经存在12万元的欠款，但不能直接证明该12万元在70万元之外。高成提供的证据为2015年6月16日的12万元收条一枚，用以证明已经结清胡忠民所持的欠条款项。是否存在增加12万元房款的事实，并没有其他有力证据证明，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简单将5月8日的12万元欠条作为增加房款的有力证据不妥。高成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胡忠民、谢艳华辩称，1.欠条上虽无“增加”二字，但是“余款”二字证明是“增加”的房款。2.检察机关用原协议70万元房款中未给付35万元，其中12万元来替代5月8日增加的12万元房款是不正确的。3.12万元欠条属于信用借款，是经过双方当事人认可无需第三方保证或抵押的一种信用形式。所以，欠条的存在足以证明高成欠款的事实。胡忠民、谢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高成给付购房款1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忠民、谢艳华二人为夫妻关系，2015年4月30日胡忠民、谢艳华与高成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约定胡忠民、谢艳华将位于前郭镇清真街北侧的回迁楼卖给高成。合同约定：房屋总价款为70万元，于合同签订时交付15万元，5月4日交付20万元，余款35万元于5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高成分9次已给付胡忠民、谢艳华购房款70万元。2015年5月8日高成给胡忠民、谢艳华出具了一枚欠条，内容为“人民币壹拾贰万整，上款系欠胡忠民、谢艳华房款，双方同意余款2015年10月末给。”一审法院认为：胡忠民、谢艳华称因当时房屋价款较低，不同意交付房屋，经与高成协商后，高成同意增加房款12万元，并出具了欠据。对此高成辩解，此欠据属实是高成出具的，但此款是在70万元房款之内，双方不存在额外增加房款的约定，高成已给付胡忠民、谢艳华房款70万元，不同意再给付房款。而胡忠民、谢艳华所提供的欠据不能充分证明此12万元房款是合同约定70万元房款以外增加的房款，故一审法院对胡忠民、谢艳华的诉讼请求不予保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胡忠民、谢艳华的诉讼请求。胡忠民、谢艳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高成偿还欠款12万元。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另查明，高成于2015年5月8日出具的欠条为双方在合同外增加的款项。二审法院认为：胡忠民、谢艳华主张与高成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外另行增加购房款12万元，并出示了由高成于2015年5月8日出具的欠条一份。双方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为70万元，并约定了明确的价款分期交付时间，然在合同之外高成另行给胡忠民出具12万元的欠条，并载明了系购房款并有余款于2015年10月末前还清的记载。高成对欠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对在合同之外存在12万元欠条的事实能够确认。据此，胡忠民、谢艳华就其主张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高成反驳该12万元的欠条属于合同内价款70万元的范围内，其应就反驳意见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然而，高成提出的在2015年5月8日出具了三张欠条给胡忠民，分别是12万、5万、18万，并收回了5万元与18万元两张欠条的辩解意见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在购房款项尚未完结的情况下同一日出具三张欠条的意见本身即与常理不符又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规则，且12万元欠条中亦明确记载了余款的给付时间。因此，高成的该点辩解意见不符合常理及日常生活经验规则，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其所述的欠条未收回的意见亦无任何证据支持，不足以采信。高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对在合同之外另行为胡忠民出具欠条的行为而产生的后果有所预见，其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据此，胡忠民、谢艳华的主张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改判。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前民初字第4855号民事判决；二、高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胡忠民、谢艳华欠款120000元。高成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6）吉民申943号民事裁定，指令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胡忠民、谢艳华主张经双方口头协议在双方签订合同的价款之外另行增加房款12万元，并提供高成于2015年5月8日出具的欠条一枚予以证实。高成对欠条真实性无异议，辩称双方并无额外增加12万元房款之事，此12万元房款包含在合同价款70万元之内。高成称2015年5月8共为胡忠民出具了3枚欠条，分别为5万、18万、12万，均已给付完毕，并将前两枚欠条抽回撕毁，12万元的欠条因故未能抽回，但胡忠民已经为其出具了证据。但同一日出具3枚欠条本身既不符合常理，亦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高成二审辩称其应胡忠民的要求为其出具了70万元的整个欠条，再审中又称开始没有出条，给完35万元后剩下的35万元出具了三枚欠条，其所述前后矛盾，且胡忠民、谢艳华不予认可，称始终只有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外加一枚12万元的欠条。高成虽称在2015年5月8日为胡忠民、谢艳华出具了三枚欠条，但其不能提供另外两枚欠条，且高成所述12万元欠条因故未收回的意见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依法不予采信。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胡忠民所述更为合理，更真实可信，其所举证据效力更高。因此，高成和胡忠民、谢艳华在合同之外另行增加12万元房款的事实能够认定。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2017年第1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再审法院判决：维持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7民终34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审理期间，高成提供了2017年4月16日张云才的录像，证明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卷宗中的《情况说明》是不真实的，张云才本人说的才真实。胡忠民、谢艳华质证认为，视频中是张云才本人，但是不是他配音就不知道了。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1.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胡忠民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高成于2015年5月8日签字的《欠据》。《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房屋总价款为70万元，《欠据》上写明12万元，并且记载欠胡忠民、谢艳华房款，双方同意余款2015年10月末给。胡忠民、谢艳华提供的两份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足以证明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之外还存在增加12万元房款的事实。对于胡忠民、谢艳华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2.高成主张已经按双方合同约定还款70万元，不存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之外还增加12万元房款的事实。高成向法院提交了九张总计70万元的收据，其中包括2015年6月16日12万元的收据，此外还有2015年5月8日12万元的欠据，对于12万元的欠据和12万元的收据双方各执一词，胡忠民主张，12万元收据在70万元房款之内，12万元欠据是70万元房款之外增加的房款。高成主张，12万元收据和12万元欠据都是70万元房款之内的，12万元收据证明12万元的欠据已经偿还，欠据因故没有收回。对此，综合本案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之外存在增加12万元房款的事实。3.本院再审审理期间，高成以张云财的录像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因张云财未能出庭，胡忠民、谢艳华对录像的真实性存疑，并且该录像证实的内容与《情况说明》证实的内容相矛盾，故张云财的录像及《情况说明》均无法作为有效的证据使用。原审审理期间，胡忠民、谢艳华提供高海臣、赵丽馥的证人证言，因两位证人没有出庭，真实性无法核实。高成提交的吉林永正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的证明材料，因该公司先后出具的证明材料不一致，并且和本案所要证明的问题无关联性。2015年7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胡忠民主张是草稿，并且时间是高成后写的，真实性不认可。高成承认时间是他写的。故上述证据均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使用。综上所述，高成的再审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7民再42号民事判决及（2016）吉07民终3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前民初字第4855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总计4050元，由胡忠民、谢艳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辉代理审判员 刘 忠代理审判员 周 婧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任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