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5民终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乐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乐市新开西路。
主要负责人：安红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杰，女，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及粉霞，女，汉族，农民，现住宁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辉，河北和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占丰，男，汉族，司机，现住新乐市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振英，男，汉族，农民，现住新乐市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乐市洪鑫中兴联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乐市芦新村。
法定代表人：姚红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华，河北威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新乐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及粉霞、薛占丰、薛振英、新乐市洪鑫中兴联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乐联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晋县人民法院（2016）冀0528民初3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新乐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杰、被上诉人及粉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辉、被上诉人薛振英、被上诉人新乐联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薛占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新乐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改判上诉人少赔偿49500元；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承保车辆的司机有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的违法行为。根据保险条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交通法实施条例》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规定属于国家强制性规定。我公司提供的承保信息显示投保人作为单位已经在投保告知书上盖章，足以证实我方已经对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原审法院却不顾法律规定，认为公安部门的规定不属于强制性规定，认定我方为履行告知义务，判决我方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
及粉霞辩称，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是《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的禁止性规定，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部门规章。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若将部门规章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事由应在订立合同时对投保人进行解释说明，未尽到解释说明义务的，该条款不生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商业三者险抄单表明双方订立保险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11月3日，投保单上投保人签章处只有新乐联运公司的公章，没有经办人签字，也未注明盖章日期；其提交的投保提示单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4日，晚于合同订立时间。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将该免责情形对投保人进行了解释说明。原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薛振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
新乐联运公司辩称，赞成及粉霞的答辩意见，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薛占丰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及粉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13836.8元；2、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公估费、保全费等共计53550元；3、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日11时40分许，及粉霞驾驶冀Ｅ×××××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宁晋县和平大街南塔庄路口处由西向南转弯变更车道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薛占丰持A2实习期驾驶证驾驶冀Ａ×××××冀Ａ×××××重型半挂货车相撞，造成及粉霞及冀Ｅ×××××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张超二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宁晋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做出宁公交认字[2016]第15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及粉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薛占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超无责任。及粉霞受伤后被送往宁晋县医院住院治疗9天，出院诊断为：1.胸部软组织伤；2.创伤性胰腺炎。出院医嘱为：1.回家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1个月后复查上腹部CT，有情况随诊。及粉霞及护理人霍煜均系河北加润养殖有限公司员工，及粉霞日工资为106.41元，受伤后工资停发；霍煜的日工资为104.02元，护理及粉霞期间工资停发。
2015年12月20日，闫超建将冀Ｅ×××××小型普通客车转让给及粉霞。事故发生后，该车经圣源祥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车损为167000元。薛占丰驾驶的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新乐联运公司，冀Ａ×××××重型半挂货车登记车主为薛振英。薛振英称其系该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半挂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新乐联运公司经营；薛占丰是薛振英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系从事雇佣活动。冀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新乐支公司入有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该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抄单上记载的收费确认时间及生成保单时间均为2015年11月3日。人保财险新乐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正本）第二页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盖有新乐联运公司的公章，无经办人签字、未注明盖章日期；在其提交的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中，有新乐联运公司签章，无经办人签字，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4日。2016年8月22日，及粉霞对冀Ａ×××××冀Ａ×××××重型半挂货车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缴纳保全案件申请费520元。
原审法院认定及粉霞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5706.8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3、营养费450元；4、误工费2021.79元；5、护理费936.18元；6、车损167000元；7、公估费5010元；8、保全申请费520元，上述损失共计182094.77元。
一审法院认为，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得出以下结论：前者只规定了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十二个月为实习期；后者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规定为实习期，并规定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可见，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都属于禁止性规定，但前者属于公安部制定的部门规章禁止性规定，后者属于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将前者作为免责情形，不能免除保险人的说明义务。人保财险新乐支公司提交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涉及的本案免责条款字体加粗，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应认定该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义务。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签订之前或签订之时不仅需要履行提示义务，还应履行说明义务，在保险合同签订之后，保险公司再进行说明的，不属于依法履行了说明义务。根据本案所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抄单上记载的收费确认时间及生成保单时间均为2015年11月3日，可以认定该保险合同在2015年11月3日已经成立。本案所涉投保人声明中的投保人签章处只有新乐联运公司的公章，无经办人签字、未注明盖章日期；在其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中，有新乐联运公司签章，无经办人签字，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4日，晚于保险合同的成立时间2015年11月3日。人保财险新乐支公司提交的以上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投保时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故其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七项第3目约定免责条款不生效，人保财险新乐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新乐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及粉霞医疗费项下损失6606.80元，死亡伤残项下损失2957.97元，财产损失2000元，共计11564.77元。剩余车损为165000元，应由人保财险新乐支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即49500元。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薛占丰系薛振英雇员，事发当时系从事雇佣活动，故薛占丰不承担赔偿责任。车损公估费5010元、保全费520元，由薛振英按照30%承担赔偿责任，为1659元。及粉霞其他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乐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原告及粉霞损失2000元、6606.80元、2957.97元，共计11564.7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乐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及粉霞损失49500元；三、被告薛振英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及粉霞损失1659元；四、驳回原告及粉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0元，减半收取计720元，由原告负担20元，由被告薛振英负担7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人保财险新乐支公司与新乐联运公司签订的商业第三者保险合同中约定了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上诉人在投保单上统一印制的“投保人声明”的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的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该投保人声明下方盖有新乐联运公司印章。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并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但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只需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便可产生法律效力。
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薛占丰持增驾A2实习期驾驶证驾驶期间，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系《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由公安部颁布的部门规章，故上诉人若将部门规章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事由，其应当向投保人新乐联运公司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对新乐联运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
人保财险新乐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单和新乐联运公司的投保单，主张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从上述投保提示单的内容来看，其仅是提醒投保人在投保时应当关注哪些事项，但并未向投保人提示哪些条款为免责条款，更未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而上诉人提交的盖有新乐联运公司印章的投保单所载明的内容亦无法证明其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了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和法律后果。人保财险新乐支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向新乐联运公司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公司的免责条款对新乐联运公司不产生效力，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对及粉霞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新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但原审法院漏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乐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月花
审 判 员 解宝成
代理审判员 闫海燕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杜志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