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69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喻江平，男，汉族，1974年9月18日出生，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仲英，男，汉族，1963年11月1日出生，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宁晓，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彦，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喻江平为与被上诉人楼仲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1民初6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喻江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楼仲英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楼仲英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楼仲英提供的对账单不能作为结欠货款的依据。货物有质量问题，喻江平当时和楼仲英也说清楚如果客户不要，还是要退给楼仲英的。后来这批货发给客户后客户发现有问题退回来了，有部分已经销售，实际退货数量：13600支。单价：8.5元每支，合计金额：115600元。现要求楼仲英退回并承担喻江平的经济损失：货款人民币115600元，附加利息损失暂合计人民币：12080.2元。(计息时间：2015年2月1日期至2015年10月20日，之后计算至双方结算完毕止。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喻江平于2016年6月份停止生产自拍杆产品，停产后要求楼仲英退回部分余货及不良品，楼仲英一直没有退回，现附清单一份，合计金额为：57567．85元。现要求楼仲英退回。并在一审中主张总金额中减去包括利息部分。楼仲英提交对账单中4月20日止结欠金额：309001元，双方已经结算过，楼仲英提交对账单金额有很大出入。被上诉入4月11日前的货款已经结清。楼仲英已经还给喻江平原始提货单据一张。对账单中4月30日至5月4日68平口管2万支，实际提货数量19750支，5月5日76管1万支，实际提货单中数量为5250支。对账单和提货单数量有较大出入。楼仲英提交的对账单，双方在未确认产品数量、产品单价(当时产品价格是每天或隔天不断下调)、未退减不良品、货款总金额的情况下，喻江平在对账单是签有账未对，按实际结算并签名。在两笔各付款5万元的下面签了名字，是对10万元货款支付的确认签名。喻江平还有不良品退货问题没有处理的情况。在数量和单价总金额都不对的情况下，喻江平已经签有账未对，按照实际结算的签名。在对账单上有对2笔5万付款的确认签名。如果认为只要有签名就可以定性为原喻江平确认上面账目正确的意思表达，不看实际有效数据是否正确性和连贯性。这样的判决也太简单粗暴了。在一审结束，喻江平于9月22日向富阳区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要求楼仲英来证明“账未对，按实际结算”是喻江平划掉的。应该是谁主张谁举证，对“账未对，按实际结算“划掉证明，楼仲英未提交相关证明材料，也未提请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官对重要的证明材料不予认定，这个“账未对，按实际结算“的字是喻江平与楼仲英的对账单，实际账目还有出入，不良品和余货退货未处理的凭证。变成了楼仲英可以随意改动就可以起诉喻江平的有效凭证。喻江平在对账单上已经表达清楚。二个喻江平的签名是：一个是对两笔各5万元，共计10万元货款支付的确认签名。一个是”账未对，按实际结算“的签名。喻江平也已经说明情况。如果双方已对账目核对清楚，账目结清的情况。双方应该要有详细的对账清单，退货清单，并和实际数量相符。当天签字的时间是2016年2月7日是大年30，在没有仓库人员也没有财务人员，没有办法核对和清理账目。楼仲英在这个时间来结算账目，喻江平是没有办法结算的。在楼仲英要求下，喻江平同意过完年结算好再按实际金额付款。所以在楼仲英的对账单上同一天出现了喻江平的二个签名。喻江平先写了”账未对，按实际结算“的签名。楼仲英要求再对两笔各5万元，共计10万元货款支付的确认签名，这就是楼仲英为现在起诉喻江平的事先准备的一个计谋。因为凭证只有一张，楼仲英只要划掉喻江平的”账未对，按实际结算“的字。就可以变成喻江平欠楼仲英的有效凭证。喻江平当时认为有”账未对，按实际结算“的字写在那里是可以做为喻江平与楼仲英未对账未结算有效的证据。该对账单喻江平对签名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该对账单已被涂改，对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楼仲英要求过来对账的事实，喻江平不否认。但因为对账时，因账目不在喻江平处，故无法核对，喻江平特意在对账单上注明：账未对，按实际结算。这是对账当时的客观情况。而楼仲英主张，账未对，按实际结算是双方结算后划掉的。与事实不符。喻江平的账目是未经双方核对，是核对前楼仲英的单方凭证。不是双方确认的结算凭证。在一审开庭中法官询问楼仲英代理律师，对账单上面的数量和提货单上的数量为什么不对，楼仲英代理律师说是笔误和已经通过其他方式补齐。喻江平没有收到楼仲英其他方式补齐的货物。望楼仲英提供相应单据。一审法官认为2015年8月30日喻江平收到楼仲英对账单复印件，要求喻江平有出入及时提出异议。正常贸易有异议及时提出或推迟提出，都是正常的。没有相关规定也没有法律对时效有要求。对账单凭证和提货单凭证都是楼仲英提交，法院认可的凭证。也是楼仲英起诉喻江平有效凭证。既然是相关凭证合法有效，就需要法官来判断，上面的数量是否正确，是否是有出入。对账单对应提货单数量是否正确。对账单上签名是在2016年2月7日，一个签名是”账未对，按实际结算“，一个签名是对2笔各5万元的付款确认签名。对账单上已经有喻江平签名”账未对，按实际结算“，一审法官还是认为喻江平没有提出对对账单有异议。有两个签名的情况下，不能因楼仲英划掉”账未对，按实际结算“就可以认定。二、一审法院对对账单上是谁划掉”账未对，按实际结算“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在喻江平提出异议后，未告知相关后果，径直判决，系程序违法。在一审中法官要求喻江平申请司法鉴定”账未对，按实际结算“的字不是喻江平自己划掉的。对账单凭证只有一张，喻江平没有凭证原件，也没有凭证复印件。一张划掉对楼仲英有利的凭证，在楼仲英可以随时改动的凭证。法庭要喻江平去证明上面的字是喻江平划掉的，是不正确的。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喻江平，喻江平回去咨询有关法律人士，皆认为对于由楼仲英持有的证据进行涂改，且涂改后的内容对楼仲英有利，如是由喻江平涂改的话，应当由楼仲英证明。后喻江平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的异议申请，一审法院没有给喻江平回复，也没有告知喻江平相应的后果，就直接判决了。这是严重的程序违法。综上，喻江平认为，本案应当在双方对好账的情况下，确认各自的权利义务。按照楼仲英提交喻江平有签名的提货凭证，经核算喻江平从楼仲英进货2015年4月11日至5月28日止，实际成交数量合计：101733支(不含缺少、不良品：333支)，合计金额：256659．20元。减去喻江平支付给楼仲英金额：4月30日5万元，5月30日5万元。到2015年5月30日止楼仲英还欠喻江平人民币：156659．20元。喻江平要退还楼仲英的不良品和剩余产品数量：33328支，计金额：173167．85元。楼仲英还欠喻江平金额：16508．65元。
楼仲英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得当。喻江平所陈述的不是真实的，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
喻江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喻江平支付楼仲英货款363303元；2、喻江平赔偿楼仲英自2015年6月1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暂算至2016年8月10日为26460.57元）；3、本案诉讼费由喻江平负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喻江平多次向楼仲英购买制作自拍杆槽管部件。后双方进行对账：至2015年5月31日总结欠363303元。2015年8月30日，喻江平收到对账单复印件。2016年2月7日，喻江平在对账单上签字。后经楼仲英催讨，喻江平未付货款。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喻江平签名的对账单是否能作为结欠货款的依据。案涉对账单应为喻江平结欠楼仲英货款的凭证，理由如下：首先，对账单下角载明“8月30日已复印给喻”。庭审中，楼仲英、喻江平均明确喻江平已经于2015年8月30日收到对账单复印件。若喻江平对对账单内容有异议，应及时向楼仲英提出，现喻江平未提出，反而在对账单上签字，应视为对对账单上内容的认可。其次，喻江平提出“账未对，按实际结算”几个字不是其划去的，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即使这几个字不是喻江平划去，但其未提交2016年2月7日后对账的相关证据。最后，喻江平确认左下角“喻江平，2016年2月7日”系其本人书写，书写时对账单上其他内容也是存在的，喻江平也明确于2015年8月30日收到对账单的复印件。喻江平所称其左下角的签字系确认4月、5月已各支付50000元的意见，法院认为，喻江平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理解在对账单上签字所应承受之权利与义务，现喻江平在对账单下角签字，应视为对对账单内容的认可。现其并未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对于喻江平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楼仲英提交的对账单系喻江平结欠楼仲英货款之凭证。喻江平拖欠楼仲英货款363303元的事实，有喻江平出具的对账单和楼仲英庭审陈述为凭，法院予以认定。喻江平未在楼仲英催讨后的合理期间内及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楼仲英主张要求喻江平支付货款363303元的诉讼请求，系属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损失，因楼仲英、喻江平未约定货款履行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法，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楼仲英在给予喻江平必要准备时间的前提下，可以随时要求喻江平履行，并可以喻江平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关于逾期付款损失金额计算的起止时间及计算标准，结合楼仲英诉请，应确定为自该案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为宜，法院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故法院对喻江平辩称应自起诉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意见，部分予以采信。综上，楼仲英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喻江平支付楼仲英货款363303元；二、喻江平赔偿楼仲英以363303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0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上列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楼仲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146元，减半收取3573元，由楼仲英负担198元，由喻江平负担3375元。
二审期间，喻江平提供的证据有：2015年2月25日的付款清单照片及2015年3月10日的拿货清单，用以证明双方的帐，除了转帐支付的之外，还有现金支付的。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提货方式都是一样的。清单上的货物的款项都已经付清了，所以该清单（底单）也还给喻江平。货都是在楼仲英委托的俞刘珍那里拿的。
楼仲英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三性均有异议。2015年3月10日的是喻江平自己书写，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于2015年2月25日的照片的三性也有异议，没有原件供核对。故没有真实性，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且，该两份证据都不是二审的新证据。
楼仲英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2015年3月10日系喻江平自己书写的记载内容为960槽管及不同数量的清单，无法反映出该清单上的槽管是向谁领取，是否付款，该证据不能达到喻江平的证明目的。2015年2月25日的付款照片系复印件，且签名人为俞刘珍，无法证明与本案款项有关，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为：楼仲英能否以案涉对账单为凭向喻江平主张款项支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楼仲英就其主张的债权提供了喻江平出具的、总结欠金额清楚明确的对账单。对账单系债权债务双方对于债权债务关系及金额确定的书面凭证，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对账单记载内容，否则对账单的证明力应予以认可，债权人可以此向债务人主张债权。如债务人认为对账单内容存在篡改，应由债务人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以推翻对账单记载内容，故喻江平应对其抗辩所称对账单上“账未对，按实际结算”系楼仲英自行划去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喻江平不能举证证明对账单上的内容有违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付款行为要得到收款人的确认，应由收款人签名出具书面凭证给付款方。付款方在交由收款方持有的书面凭证上，自己签名确认自身的付款行为显然证明力不足。本案对账单系由楼仲英持有，喻江平在该对账单上有两个签名，喻江平辩称左下角签名系对于自身付款的确认缺乏依据，与常理不符，在审理中又无法作出合理解释，鉴于该签名在“总结欠363303元”的左侧，应认定该签名系对上述结欠金额的确认；再次，喻江平在签名之前就已经收到对账单复印件，其未就对账单上的结欠金额提出异议反而签名，应认定对于结欠金额的认可，且该对账单系双方截至目前关于债权债务结算的最后一份书面凭证，之后双方也未再另行结算，可见喻江平所称按实际结算的情形也未发生，以该对账单作为确认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结算的最终凭证合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楼仲英能以该对账单为凭向喻江平主张款项支付，喻江平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0元，由喻江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