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4民终1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道宝，女，195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林峰，浙江浙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湖市新埭镇锡氏包装箱厂。住所地：平湖市新埭镇大齐塘村**组毛家浜*号。主要负责人：徐健根。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奕，浙江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凯丽，浙江平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姚道宝因与上诉人平湖市新埭镇锡氏包装箱厂（以下简称锡氏包装箱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6）浙0482民初3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道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锡氏包装箱厂承担全部责任；诉讼费由锡氏包装箱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事故发生时，塑料粉碎机并未损坏，姚道宝并非进行修理。实际上，因生产不同颜色的塑料粒子，姚道宝在使用塑料粉碎机时会出现不同颜色塑料粉碎的情况，必须严格将两种颜色分开，如果两种颜色混合，需事后人工分离，故在一种颜色塑料粉碎完毕后，必须将卡在槽缝中的塑料予以清理。本案发生时，姚道宝就是在清理卡在槽缝中的不同颜色塑料。从姚道宝工作至今，每天都会重复对塑料粉碎机的清理，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也是被锡氏包装箱厂默许的行为。其次，证人徐某1是在明知姚道宝正在清理的情况下擅自开启开关，导致姚道宝受伤，其证言完全是为了逃避责任所说的不实之词。二、姚道宝在本起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锡氏包装箱厂理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锡氏包装箱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由姚道宝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锡氏包装箱厂与姚道宝之间是承揽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姚道宝等人曾与锡氏包装箱厂负责人徐健根口头约定，姚道宝等人在徐健根处承包ABS复合板剥膜、断料、粉碎、袋装工作，徐健根每月按吨结算并以现金方式支付报酬。期间工作操作流程均由姚道宝等人完成，锡氏包装箱厂只验收结果，双方不存在人身依附性。二、姚道宝在粉碎塑料工作中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姚道宝作为承揽人，从事粉碎塑料工作达数年之久，具有相当的工作经验，理应认识到塑料粉碎的危险性。且并未有证据证明锡氏包装箱厂曾明示或默许姚道宝自行修理故障机器，姚道宝自行将手臂深入机器内部修理，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三、双方为承揽关系，工作时间相对弹性，并非连续性工作，中间也曾断断续续，故姚道宝的伤残赔偿金应根据其户口按农村标准计算。四、姚道宝主张的假肢费用和给付年限过高。考虑到姚道宝实际年龄情况，一审判决给付年限16年已超过我国的人均寿命，应予下调；且假肢的使用情况应结合后续治疗恢复情形，应确认为5年左右。之后，视情况再处理较为合理。姚道宝与锡氏包装箱厂对于对方的上诉均未作出答辩。姚道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锡氏包装箱厂赔偿姚道宝因受伤造成的损失共计73855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锡氏包装箱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道宝在锡氏包装箱厂处工作，工作内容为粉碎塑料。2015年9月7日，姚道宝在粉碎塑料时，因塑料粉碎机被卡住，便自行修理，期间，因与证人徐某1配合失误，导致姚道宝右手被机器绞伤。后姚道宝在浙江省荣军医院住院治疗，姚道宝之伤经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姚道宝右上肢外伤，右尺骨骨折，右手毁损伤，指骨、掌骨、腕骨多发骨折、脱位，右腕及右手部血管、神经、肌腱损伤，属六级伤残范围，拟给予误工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2016年7月29日，姚道宝在浙江省康复器材工贸公司安装普通实用型假肢（前臂肌电手），花费58000元，该假肢使用年限约为四年，每年维修费用约为假肢价格的5%。锡氏包装箱厂属个体工商户，由徐健根经营，事故发生后，徐健根共计垫付姚道宝6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一方面，姚道宝作为提供劳务者，已从事粉碎塑料工作达数年之久，具有相当的工作经验，理应认识到塑料粉碎机的危险性，且姚道宝的工作内容仅为粉碎塑料，现并未有证据证明锡氏包装箱厂曾明示或默许姚道宝自行修理故障机器，在机器存在故障时姚道宝应当及时告知锡氏包装箱厂而非自行定夺，且鉴于修理塑料粉碎机的危险性，排除机器故障时需要遵循严格的操作规范，姚道宝在未通知锡氏包装箱厂的情况下将手臂深入机器内部自行修理，无形中增加了受伤的危险性，故姚道宝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另一方面，姚道宝在锡氏包装箱厂处从事塑料粉碎工作，锡氏包装箱厂理应对姚道宝的劳务活动进行监督、指导、管理和控制，结合姚道宝从事的工作环境及工作内容，锡氏包装箱厂更应着力培养姚道宝的安全意识，并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控制风险的发生，结合证人证言，锡氏包装箱厂显然未对员工进行过此类培训，在管理方面存在过错，从而导致事故发生。一审法院结合姚道宝受伤过程并考虑到姚道宝的修理行为对锡氏包装箱厂具有受益性，酌情确定双方对本起事故各自承担40%、60%的过错责任。关于赔偿范围。首先，关于医疗费、营养费问题。姚道宝因伤花费医疗费为18115.99元，有病历、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予以认定。根据鉴定意见确定营养期90天，酌情按照每天30元标准认定营养费为2700元。误工费，姚道宝主张20340元，锡氏包装箱厂无异议，予以认定。护理费为113元/天，根据鉴定意见确定护理期90天，应为10170元。交通费，结合治疗医院远近及治疗次数等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800元。关于伤残赔偿金，因姚道宝收入来源于城镇，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考虑伤残等级，应为43714元/年*17*0.5=371569元。残疾器具辅助费，姚道宝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右前臂远端截肢，已严重影响日常生活，姚道宝关于假肢安装、更换及维修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姚道宝已安装价值58000元普通实用型假肢（前臂肌电手），并提供了相应发票，该安装费用予以支持，之后假肢的更换及每年的维修费用，一审采纳浙江省康复器材工贸公司提供的假肢费用标准，即假肢费用为58000元/只、使用寿命为4年、每年的维修费为该假肢总价格的5%，另外，姚道宝主张假肢费用给付年限为20年，考虑到姚道宝年龄、伤情，酌情确定给付年限为16年，若超过了确定的给付年限，姚道宝仍有损失的，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姚道宝假肢更换次数应为3次，姚道宝残疾器具辅助费应为58000元+58000元*5%*4年+58000元/只*3次+58000元*5%*12年=27840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受害人因事故构成伤残，精神上遭受痛苦，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综上，姚道宝上述各项损失合计727094.99元。锡氏包装箱厂应承担60%，即436256.99元，扣除锡氏包装箱厂已经垫付的68000元，尚应支付姚道宝368256.99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锡氏包装箱厂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道宝368256.99元；二、驳回姚道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93元，减半收取计2046.5元，由姚道宝负担926.5元，锡氏包装箱厂负担1120元。二审中，锡氏包装箱厂向本院申请证人黄某、陈某、孙某、徐某1、徐某2出庭作证，证明本案当事人之间是承揽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姚道宝对事故发生存在主要过错。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时证人徐某1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姚道宝与锡氏包装箱厂为劳务关系，锡氏包装箱厂对此并无异议；且锡氏包装箱厂一审提交的证人出庭申请书载明“姚道宝工作岗位为喂料工”，以上均说明锡氏包装箱厂在一审时认可其与姚道宝为劳务关系。现其在二审中否认该事实，违反民事诉讼“禁反言”原则，也有违诚实信用。另外，徐某1是本案事故的唯一见证人，其在一审中已详细阐述事故发生过程，而黄某等人并非目击者，亦无法还原案件情况。况且，黄某等人的证言亦非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范畴。综上，本院对锡氏包装箱厂要求证人黄某等人出庭作证的申请，不予照准。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姚道宝与锡氏包装箱厂为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二、双方责任比例是否合理；三、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四、假肢费用及配置年限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现有证据表明姚道宝在锡氏包装箱厂工作多年，双方之间劳务关系明确，且如前所述，锡氏包装箱厂在一审时对此并无异议，其在二审中否认该事实，有违禁反言和诚实信用原则。故对锡氏包装箱厂认为其与姚道宝是承揽关系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姚道宝作为提供劳务者，从事粉碎塑料工作多年，应当知晓操作塑料粉碎机的危险性，其理应认识到无论是排除机器故障还是清理机器都需要遵循严格的操作规范，但姚道宝未严格按照操作规范，将手臂伸入机器内部，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另一方面，粉碎塑料是一项极具危险性的工作，锡氏包装箱厂理应对姚道宝的劳务活动进行指导、监督和管理，控制风险发生，但锡氏包装箱厂并未采取有效措施，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根据案件事实并结合双方过错认定当事人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较为合理，也是自由裁量权的正当行使，故二审不作调整。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当事人陈述和证人证言的内容，姚道宝在锡氏包装箱厂从事劳务活动已有十余年，其以该劳务所得为主要收入来源，根据已掌握的本地司法实践，应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姚道宝右前臂远端截肢，构成六级伤残，应当赔偿其残疾生活辅助具费。根据相关规定，从事辅助器具研究和生产的专业机构，可以从事残疾器具的鉴定和配制。现姚道宝已经浙江省康复器材工贸公司配制并安装了假肢，且该机构出具的证明也载明根据姚道宝伤情需要，适合安装普通实用型前臂肌电手，价格为58000元，使用寿命为四年。浙江省康复器材工贸公司系经浙江省民政厅确认的具有假肢生产装配资质的专业机构，可以从事残疾器具的鉴定和配制。锡氏包装箱厂虽主张假肢费用过高，但并无证据证明该假肢的配制标准超出普通适用型。一审根据上述规定和本案实际，参照配制机构意见，按照普通适用器具价格标准确定假肢合理费用，并无不当。故对锡氏包装箱厂要求对假肢费用标准进行重新审核确认的申请，本院不予照准。至于假肢费用给付年限，应根据相关规定以及本地司法实践认定。姚道宝于2016年7月安装假肢，当时已年满63周岁，根据本地司法实践及案件实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假肢使用年限予以酌减为12年。当然，若超过了该使用年限，姚道宝仍需使用残疾辅助器具的，可另行主张。综上，姚道宝假肢更换次数应为2次，相应残疾器具辅助费应为58000元＋58000元×5%×12年+58000元/只×2次=208800元。结合姚道宝各项损失，合计为657494.99元，锡氏包装箱厂应承担60%即394496.99元，扣除锡氏包装箱厂已经垫付的68000元，尚需支付姚道宝326496.99元。综上，锡氏包装箱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一审判决相应部分予以调整；姚道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湖市人民法院（2016）浙0482民初3727号民事判决；二、平湖市新埭镇锡氏包装箱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道宝326496.99元；三、驳回姚道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93元，减半收取计2046.5元，由姚道宝负担1141元，由平湖市新埭镇锡氏包装箱厂负担90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86元，由姚道宝负担4568元，由平湖市新埭镇锡氏包装箱厂负担36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富祥审判员  杨海荣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赵婉沁·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