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0民终10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波。
委托代理人：李宏飞，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明。
上诉人李小波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仙居县人民法院（2016）浙1024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5年10月15日，被告朱小明与原告李小波的父亲李富贵（已故）、母亲张国美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约定原告方自愿将坐落在仙居县城关穿城北路79-2号的三层半楼房（房屋产权登记在李小波名下），以411800元的价格断卖给被告朱小明，购房款于2006年3月29日前分两次付清并交房，卖方无条件配合买方办理转户手续，并负责儿子李小波盖手印，待转户后付清余款等内容。因签约时原告李小波尚在杭州读书，后由其父李富贵带契约到杭州要李小波进行了补签。2006年4月2日，被告朱小明正式入住上述房屋。2006年5月8日，李杰等人因与李富贵发生民间借贷纠纷，被该院以（2006）仙民一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富贵归还李杰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该院执行人员于2010年3月19日对被执行人李富贵进行询问时，李富贵承认被告朱小明已付清全部购房款。2015年6月9日，被告朱小明向该院起诉，要求原告李小波及张国美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过户手续。该院以（2015）台仙民初字第674号判决书，判决原告李小波及张国美在限期内履行协助转户义务。原告李小波及张国美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15年11月20日，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台民终字第759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购房款有否付清。首先，双方虽在《房地产买卖契约》中约定了待转户后付清余款的内容，但也约定了“付清并交房”的条款，从被告朱小明2006年4月2日即已入住所购房屋的事实分析，足以认定双方选择了后一付款方式。第二，原告李小波父母在涉案房屋交易时，存在债务，如果对方未付清房款就交房，不符合常理。第三，原告李小波之父李富贵在（2006）仙民一初字第468号案件执行中，已承认被告朱小明付清全部购房款，与中介人徐利荣所作证言相印证，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综上，原告李小波主张未付购房款241800元，没有事实根据，违反了民事诉讼的诚信原则，故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第（一）项、第七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小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27元，减半收取2463.5元，原告李小波负担。
宣判后，李小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付清购房款，证据不足，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上诉人作为原告已提供房屋买卖契约，证明上诉人将房屋出卖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购房款411800元，上诉人已自认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购房款170000元，其尚欠购房款241800元的事实，上诉人已完成举证责任。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事实是购房款是否付清，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主张未付清购房款要求其付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承担证明其已支付款项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既不能提供已付清购房款的收条或银行凭证，也不能提供上诉人已认可付清房款的有效证据，对购房款付清举证不能。但原审法院作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有悖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之规定。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付清房款的主要证据是被上诉人提供的一份形成于2006年3月29日的有朱小明和李小波签名的《协议书》以及法院在开庭后调取的一份形成于2010年3月19日对李富贵所作的《执行笔录》。《协议书》写明房价款全部付清，但开庭质证时上诉人对该《协议书》提出异议，否认签订过这份《协议书》，上面的签名也不是上诉人所签，并提出笔迹鉴定。《执行笔录》虽由法院制作和调取，但李富贵早已亡故，且从肉眼观看第一张与第二张上李富贵的签名明显不是同一个人所签。由于该笔录不是当庭出示，也未经庭审质证，在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书面质证意见时上诉人己对笔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要求进行笔迹鉴定。但对上诉人关于上述二份证据的异议及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均不予回应，且在判决中避而不谈，剥夺了当事人要求鉴定的诉讼权利。故上述两份证据虚假，不具有证据效力。至于徐利荣的证人证言，其在开庭质证时前言不搭后语，完全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且证言与《房地产买卖契约》相冲突，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情况下，根据证据属性优势原则，理应采信双方都无异议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的证据效力。三、《房地产买卖契约》第2条写有房款于2006年3月29日前分2次付清给甲方的内容，说明购房款没有在此时间前付清是不争的事实，显然不能以此条作为被上诉人已付清购房款的依据。且契约第8条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中载明：“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转户手续，并负责儿子李小波盖手印，待转户后付清余款。”第2条系格式合同条款进行填写，第8条则是双方自行约定特别条款手书形成，根据合同解释规则及先后顺序来分析，第8条理应优于第2条。而且转户后付清余款更符合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符合常理。特别是本案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家当时负有债务，签订买卖合同后房屋也曾被法院查封，故在未办理过户手续前的买方风险是显而易见的，被上诉人不可能在未办理过户前即付清房款，这违背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明显不符合事实。综上，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的约定，转户后才付清余款，现转户尚未完成，被上诉人辩称己付清购房款明显不符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付清购房款余款，故被上诉人未付清购房款余款的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原审判决以虚假的《协议书》和《执行笔录》作为证据认定被上诉人已付清购房款依据不足，且对上诉人要求鉴定的申请不予理睬，剥夺上诉人正当的诉讼权利。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购房款241800元。
朱小明答辩称：买房和支付房款有中介在场，2006年被上诉人付清房款后，出卖人交房给被上诉人。此后，上诉人均没有提出异议，现在上诉人提出购房款未付清依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是否已经付清购房款。从《房地产买卖契约》的约定来看，既有被上诉人应在2006年3月29日前付清款项的约定也有待转户后付清余款的约定，故对购房款是否已经付清应结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综合分析。在合同的实际签订与履行过程中，与被上诉人接触的是上诉人的父母，而不是上诉人。而上诉人的父亲李富贵在一审法院执行人员于2010年3月19日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承认被上诉人已付清全部购房款。徐利荣作为房产中介，立场较为中立，其也陈述被上诉人已付清购房款，其证人证言与李富贵的陈述相互印证，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已付清购房款。上诉人认为李富贵的签名虚假，但该执行笔录系法院制作，证明力较高，且李富贵也已亡故，在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该笔录不真实的情况下，并无鉴定的必要。更何况，从被上诉人2006年4月2日入住讼争房屋后，上诉人一直未提出异议，其主张被上诉人未付清购房款也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付清购房款并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27元，由上诉人李小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谦
审 判 员 徐黎明
审 判 员 张淑娅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