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青云电梯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滩子口铁路一村晋愉九龙湾3－27－2，组织机构代码75309250－1。
法定代表人邓晓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梅，女，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四新路40号，组织机构代码20280386－4。
法定代表人黄卫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馥蔚，重庆恩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中涛，男，1978年3月14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唐莎，重庆市南岸区大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优耐德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杭海路1291号E区，组织机构代码67988837－5。
法定代表人刘文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海栋，重庆中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弘婷，重庆中渡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审被告重庆市刚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永安镇人和街153号，组织机构代码20830546－0。
法定代表人汪嗣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玉芳，男，196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重庆市峰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永安镇人和街153号，组织机构代码56994458－3。
法定代表人汪嗣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建华，男，196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刘洪波，女，1977年7月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重庆青云电梯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云公司）、重庆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优耐德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耐德公司）、陈中涛、原审第被告重庆市刚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刚翔公司）、重庆市峰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翔公司）、原审第三人刘洪波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3）九法民初字第11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7日，刘洪波与其丈夫李渊平作为陈中涛经营的“巴南区丫木匠家具厂”的工人在“民安华福公租房工程”A1楼六楼安装橱柜，从电梯井坠落后受伤。事故发生后，刘洪波被送往重庆市九龙坡区第二人民医院急救，因病情较重，当日转入新桥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76天。刘洪波在重庆市九龙坡区第二人民医院急救时，产生医疗费4983元，在新桥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148888.56元。出院后，刘洪波前往新桥医院门诊复查，产生复查费6506元。2012年4月6日，经重庆市巴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刘洪波受伤属因工负伤，但陈中涛未为刘洪波参加工伤保险。后经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鉴定，刘洪波取右髌骨克氏针、钢丝及左股骨钢板、螺钉约需17000元；左膝关节松解及术后功能康复理疗约需20000元。2012年12月27日，重庆市巴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巴南区丫木匠家具厂（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陈中涛）支付刘洪波医疗费160337.56元（其中：重庆市九龙坡区第二人民医院4983元，新桥医院住院医疗费148888.56元，新桥医院门诊复查费6506元）、续医费17000元以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其他费用。
“民安华福公租房工程”的发包人系重庆市公共住房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总承包人系外建公司。
2011年6月7日，外建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刚翔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工程协作合同》，双方约定外建公司将其承建的重庆市九龙坡区民心佳园华岩组团公共租赁住房建设工程A1、A2、A3、A13、A14橱柜制作安装工作交由刚翔公司协作完成，合同价款为446元／米。2011年11月2日，刚翔建公司与陈中涛签订“橱柜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双方约定：“民安华福华岩公租房工程”A1、A2、A3、A13、A14橱柜的生产、运输及安装，即包工、包料、包安装、包安全、包验收合格的工程承包给陈中涛，制作安装橱柜单价为439元／米。刘洪波正是作为陈中涛的工人在该工地安装橱柜时坠入电梯井受伤。
2011年7月，重庆市公共住房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采购人、优耐德公司作为供货人、外建公司作为总承包人签订《电梯设备采购合同》、《电梯设备安装协议》，三方约定由优耐德公司作为电梯的供货方和安装方，外建公司负责工区内的整体安全管理，并督促电梯安装单位按现场有关安全管理规定执行，同时加强不同施工队伍同时施工作业时的安全宣传和教育，作好临口临边的安全防护。后优耐德公司与青云公司签订《电梯设备运输和安装协议》，双方约定由青云公司负责民安华福公共住房建设工程项目运输并安装调试及负责办理电梯验收的一切手续，其中，明确青云公司应当在井道厅门洞入口处必须提供安全防护装置和警示标语，以防止意外发生。刘洪波坠入的电梯井正是青云公司安装电梯施工的电梯井。
2011年1月5日，外建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峰翔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外建公司将重庆市九龙坡区民心佳园华岩组团公共租赁住房建设工程A1、A2、A3、A13、A14的土建工程劳务分包给峰翔公司，承包方式及范围为上述工程的土建劳务施工及配套工作（包人工费）。2011年11月23日，峰翔公司与青云公司签订《电梯安装施工现场安全责任移交协议书》，双方约定峰翔公司已将完工的主体电梯井安全防护移交青云公司，青云公司在安装电梯施工中所需拆除的洞口临边防护，必须在下班前及时恢复防护栏（门），防护栏（门）必须符合安全要求，并设警示标志，保持通道照明。如青云公司在安装电梯施工中，对防护不维护修理，拆除洞口临边防护不及时恢复或恢复不严密而造成的伤害事故，由青云电公司负责。峰翔公司有权对青云公司在施工中的违章行为和隐患不及时整改采取处罚措施，管理被告青云公司及时排除事故隐患，保障施工安全。
事故发生后，“民安华福华岩公租房工程”的监理单位重庆三峡涌鸿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17日向青云公司民心佳园华岩组团公共租赁房A组团A2区项目部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事由为关于重庆青云电梯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加强安全管理的监理通知，内容如下：监理人员在施工作业的场地内发现部分井道防护拆除未复位，机房内外无安全标示且大门锁具齐全门未锁。据查，A1楼井道掉下一名女性工人（已送医院救治），井道内发现一双鞋，一顶头帽，一把卷尺，一把固定扳手，A1楼电梯操作平台在7层，1－6层厅门闭锁完好。
峰翔公司于2011年12月19日作出“12·17事故调查报告”，因刘洪波于2011年12月17日在九龙坡区民安华福公租房工程A1楼作业时，发生电梯井坠落事故，故调查如下内容：事发当时所在的三号电梯作业人员李工正在7F施工，听见电梯井内有哭叫声，安装工人李工未将轿厢降至底层，迅速从楼梯间跑至底层，并打开电梯门，召集附近工作的工人一并将伤者抬至电梯前室，直至120救护车达到现场。调查中发现，3号电梯门1F-36F已全部安装完毕，并且都处于关闭状态。该电梯门的钥匙为三角套筒构造，属于专用施工钥匙，但是也可以用尖嘴钳将其开启。经李工演示，用钥匙将电梯门打开之后，须用外力挡住两侧电梯门才可保持电梯门处于开启状态，脱离外力，电梯门将会在2秒之内迅速关闭，检查中也发现，外力无法从正面将电梯门撞开，门上也无明显撞击痕迹。通过以上情况分析得出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为：1、既然使用专用施工钥匙和尖嘴钳才可以将电梯门开启，并且开启后用外力向两侧推开电梯门才可以保持电梯门处于开启状态，说明该事故是在电梯没有完成全部安装工作的情况下，过早地拆除了电梯井防护所致。2、电梯安装单位在作业过程中，忘记关闭5F电梯井门，然后就将操作平台升至其他楼层，使伤者误认为是楼梯间通道，导致事故发生。
2011年12月28日，重庆市公共住房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民安华福项目部、重庆三峡涌鸿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民安华福工程监理部向优耐德公司致函，其中载明事故经过：刘洪波为了在A1楼6楼安装橱柜，到5楼搭接电源后返回6楼，而你公司当时正在7楼进行电梯安装施工，5楼电梯层门未予关闭，途中，又由于照明不足，未能分清电梯井与楼梯间，导致误入电梯井，造成坠落事故。事故发生后，于2011年12月20日下午2点进行了事故分析会，会上明确了事故发生的原因：1、电梯层门未关闭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2、电梯前室照明不足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3、受害者对作业场所不熟悉，安全意识不高，是事故发生的第三原因。同时，明确了事故的责任人：1、优耐德公司的安装单位青云公司由于安全意识淡薄，对无人操作层面的电梯层门未能及时关闭，导致刘洪波坠入电梯井，优耐德公司的安装单位青云公司对此事故负主要责任；2、总包单位外建公司未能将电梯前室的照明安装到位，造成电梯前室照明不足，导致受害人刘洪波不能分清电梯井与楼梯间，导致误入电梯井，因此外建公司对此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3、刘洪波的雇佣单位重庆市巴南区丫木匠家具厂对职工的安全培训和教育不到位，对此次事故承担第三责任。对此，责任单位对此次事故所产生的费用按以下比例承担：优耐德公司的安装单位青云公司承担70％，外建公司承担20％，重庆市巴南区丫木匠家具厂承担10％。陈中涛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决青云公司、优耐德公司、刚翔公司、峰翔公司和外建公司连带赔偿陈中涛为刘洪波垫付的赔偿款52301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审理中，刘洪波向一审法院表示不放弃对事故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并已向法院另案起诉。青云公司申请对陈中涛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2月1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下列医疗不具有合理性：新桥医院住院治疗西药费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节苷脂钠注射液5246元、西药费磷酸肌酸钠粉针8482.74元。2、下列医疗费因无充分证据证明，不具有评定合理性条件：重庆市九龙坡区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收据16张（652.57元）、新桥医院住院期间手术费-
骨取骨术（605元）、门诊医疗费中西药费（1038.5元）。除上述项目，经治医院针对被鉴定人刘洪波实施的诊疗行为符合临床诊疗规范，其用药、化验、检查、治疗、手术等费用均具有针对性、必要性及合理性。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病案、医疗费票据、仲裁裁决书、合同、调查报告、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询问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职工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职工选择用人单位支付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在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后仍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但医疗费用除外；用人单位先行支付工伤医疗费用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综上，职工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用人单位向工伤职工支付了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后，仅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医疗费用，其余费用可以由工伤职工请求第三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陈中涛作为用人单位未为单位职工刘洪波购买工伤保险，刘洪波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陈中涛支付工伤医疗费用后，有权向第三人在其责任范围内追偿，现刘洪波已向法院起诉要求本案被告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故本案中陈中涛可追偿的费用仅限于医疗费。
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大小的问题。首先，外建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刚翔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工程协作合同》，双方约定外建公司将其承建的重庆市九龙坡区民心佳园华岩组团公共租赁住房建设工程A1、A2、A3、A13、A14橱柜制作安装工作交由刚翔公司协作完成，后刚翔公司与陈中涛签订“橱柜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将上述橱柜制作安装工作承包给陈中涛，故陈中涛与外建公司、刚翔公司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陈中涛的职工刘洪波在安装橱柜的过程中受伤，刚翔公司对事故不承担责任，外建公司亦在橱柜安装制作过程中发生事故不承担责任。
其次，外建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峰翔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外建公司将重庆市九龙坡区民心佳园华岩组团公共租赁住房建设工程A1、A2、A3、A13、A14的土建工程劳务分包给峰翔公司，后峰翔公司与青云公司签订《电梯安装施工现场安全责任移交协议书》，双方约定峰翔公司已将完工的主体电梯井安全防护移交青云公司，青云公司在安装电梯施工中所需拆除的洞口临边防护，必须在下班前及时恢复防护栏（门），防护栏（门）必须符合安全要求，并设警示标志，保持通道照明。综上，外建公司与峰翔公司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峰翔公司在青云公司进入工地安装电梯前已将完工的主体电梯井安全防护向其移交，刘洪波坠入电梯井受伤系发生在移交之后，故峰翔公司对事故不承担责任，外建公司亦在工程劳务施工过程中发生橱柜安装者坠入电梯事故不承担责任。
最后，重庆市公共住房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采购人、优耐德公司作为供货人、外建公司作为总承包人签订《电梯设备采购合同》、《电梯设备安装协议》，三方约定由优耐德公司作为电梯的供货方和安装方，外建公司负责工区内的整体安全管理，并督促电梯安装单位按现场有关安全管理规定执行，同时加强不同施工队伍同时施工作业时的安全宣传和教育，作好临口临边的安全防护。后优耐德公司与青云公司签订《电梯设备运输和安装协议》，双方约定由青云公司负责民安华福公共住房建设工程项目运输并安装调试及负责办理电梯验收的一切手续，其中，明确青云公司应当在井道厅门洞入口处必须提供安全防护装置和警示标语，以防止意外发生。陈中涛的职工刘洪波坠入的电梯井正是青云公司安装电梯施工的电梯井。综上，优耐德公司系电梯产品供货人，其与青云公司签订《电梯设备运输和安装协议》，双方系加工承揽关系，在电梯安装过程中因电梯层门未关闭致人损伤，应由承揽方与青云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优耐德公司不承担责任。外建公司作为工区内的整体安全管理者，未作好临口临边的安全防护，亦未督促电梯安装单位按现场有关安全管理规定执行，对事故发生亦承担一定的责任。刘洪波在安装橱柜的过程中，未切实查勘周边环境、熟悉作业现场，未谨慎注意自身安全，对事故发生亦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的原因及相关案情，酌情认定青云公司承担70％的责任，外建公司承担20％的责任，刘洪波自行承担10％的责任。
刘洪波在重庆市九龙坡区第二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4983元，新桥医院住院产生医疗费148888.56元，新桥医院门诊产生复查费7248元，但重庆市巴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认定新桥医院门诊复查费6506元，陈中涛向刘洪波支付新桥医院门诊复查费6506元，故在本案中处理的医疗费共计160377.56元（4983元＋148888.56元＋6506元）。根据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刘洪波的医疗费中有14435.74元不具有合理性，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洪波共产生医疗费145941.82元。陈中涛要求向各被告追偿续医费17000元，但未举示证据证明陈中涛已将该笔费用支付给刘洪波，故对陈中涛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刘洪波产生的医疗费145941.82元中，由青云公司承担102159.27元（145941.82元×70％），外建公司承担29188.36元（145941.82元×20％），余额14594.18元（145941.82元×10％）由陈中涛承担，现陈中涛已将全部医疗费支付给刘洪波，青云公司、外建公司所承担部分应支付给陈中涛。
综上所述，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青云电梯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陈中涛支付102159.27元。二、被告重庆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陈中涛支付29188.36元。三、驳回原告陈中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原告陈中涛负担865元，被告重庆青云电梯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55元（此款原告已向本院预交2691元，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本院缴纳3364元），被告重庆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30元（此款原告已向本院预交769元，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本院缴纳961元）。”
青云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陈中涛作为个体工商户应该为其雇工购买工伤保险但未购买，因此陈中涛无权向青云公司追偿，其诉讼请求应该予以驳回。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该属于工伤保险赔偿法律关系，而非一般民事侵权法律关系，对于刘洪波的赔偿应该按工伤保险程序进行，而非一事两赔。3.青云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尽到了相应的安全保障及提示义务。青云公司有严格的安全审查、认证等各类规章制度，并且针对此次项目安装有符合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的一系列安装操作流程，一系列安全防备、监管措施，相关安装一线的工人除了均持证上岗外，在上岗从事操作前均进行了专门的安全隐患的防范、安全事故的处置等培训。
外建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外建公司作为工区内的整体安全管理者，未做好临口临边的安全防护，亦未督促电梯安全单位按现场有关安全管理规定执行，因此应对事故发生承担2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本案中的多份协议，峰翔公司已民、将完工的主体电梯井的安全防护移交给了青云公司；即使外建公司应该在本案中酌情担责，20%的责任份额也明显过高。2.优耐德公司应承担部分责任。根据协议，优耐德公司是电梯的供货方和安装方，而其却未经重庆市公共住房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和外建公司同意，擅自与青云公司签订协议，因此优耐德公司存在过错，应当对项目的安全承担一定责任。3.青云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更大的责任。不管是基于优耐德公司与其之间的加工承揽关系还是基于峰翔公司与其签订的移交协议，青云公司均应对该安全事故承担更大的责任。4.陈中涛未为刘洪波购买社保，无权向外建公司追偿。
陈中涛、优耐德公司、刚翔公司、峰翔公司、刘洪波均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争议主要是：1.陈中涛未为刘洪波购买工伤保险，能否对外行使追偿权，以及对刘洪波的赔偿是否只能按工伤保险程序进行。2.责任的划分。现本院具体评析如下：
关于陈中涛未为刘洪波购买工伤保险能否对外行使追偿权，以及对刘洪波的赔偿是否只能按工伤保险程序进行的问题。本院认为，工伤保险属于社会保险范畴，其本质是国家对劳动者劳动权益的社会保障措施，目的是将损害负担社会化，实现对劳动者利益的充分保护和快速补偿。职工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将产生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即工伤保险法律关系与第三人侵权法律关系。在法律法规没有作出其他规定的情况下，工伤职工既可请求第三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也可请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及用人单位支付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第三人不支付工伤医疗费用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涉及第三方责任工伤保险待遇支付问题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及其职工按规定参加工伤保险并按时足额缴纳工伤保险费的，由于第三方责任造成工伤（亡），治疗工伤的医疗费不得重复享受，工伤保险经办机构根据民事伤害赔偿法律文书等合法有效依据确定的医疗费总额与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医疗费总额比较，不足部分予以补足，其他工伤保险待遇按《条例》（《工伤保险条例》）和《实施办法》（《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的通知》）规定的项目和标准支付。”由此可知，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工伤医疗费用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用人单位先行支付工伤医疗费用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因此本案中陈中涛未为刘洪波投保工伤保险，并不影响其就已支付的医疗费对外行使追偿权。青云公司、外建公司关于陈中涛不享有追偿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根据峰翔公司与青云公司签订的《电梯安装施工现场安全责任移交协议书》的约定，峰翔公司已将完工的主体电梯井安全防护移交青云公司，而青云公司在安装电梯施工中所需拆除的洞口临边防护，必须在下班前及时恢复防护栏（门），防护栏（门）必须符合安全要求并设警示标志，保持通道照明。外建公司作为工区内的整体安全管理者，有督促电梯安装单位按现场有关安全管理规定执行，加强不同施工队伍同时施工作业时的安全宣传和教育、作好临口临边安全防护的义务。而根据峰翔公司所作的“12.17事故调查报告”和重庆市公共住房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民安华福项目部、重庆三峡涌鸿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民安华福工程监理部给优耐德公司的函件可知，刘洪波坠落电梯井的主要原因电梯层门未关闭以及电梯前室照明不足，一审法院据此裁定由青云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外建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优耐德公司在青云公司承接电梯安装调试工作后，仅是电梯产品的供货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青云公司、外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重庆青云电梯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487.5元，由重庆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6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长 张雪方
审判员 秦 敏
审判员 段晓玲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刘德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