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9民初9246号原告：林妍，女，198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维，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枫，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丝芭影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王靖，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新，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妍诉被告上海丝芭影视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维律师，被告上海丝芭影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新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第一期片酬40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奖励金200万；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40万；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25,000元，5、被告承担原告取证所产生交通费310元、公证费8,80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6年7月15日签署《电影导演聘用合同书》(以下简称《导演聘用合同书》)，原告为乙方，被告为甲方，由被告聘请原告担任电影《那时，可爱的他们》的导演事宜，并对电影拍摄周期、报酬、奖励金、双方权利义务以及责任承担进行了约定。按照合同约定，全部片酬为140万，被告分期向原告支付，其中第一期片酬40万元应在该片女一号主演签署完成并得到甲方确认后7日内支付，原告在签订合同后，随即展开工作，并完成了第一期即确定女一号的工作，只待被告签署确认，故要求被告支付第一期片酬；电影尚未开机拍摄，被告就单方面于2016年10月20日向原告发《通知函》解除合同，属于违约行为，故应按照合同第七条第五款支付合同金额一倍即140万违约金；并应支付电影如上映原告应得以3亿票房估算的奖励金200万元；因被告违约，其应承担原告因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25,000元、公证费8,800元、为公证取证而产生的交通费310元(去程出租车费145元、高速路收费10元，因回程两位公证员分别打车且都超过145元，故取少以去程费用计算回程费用)。原告为支持自己主张提供：1、《电影导演聘用合同书》以证明双方的劳务关系及合同内容；2、被告发出的《通知函》以证明被告单方面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3、原告发出的《法律函》证明原告曾向被告主张权利未果；4、微信、邮箱公证书证明原告在合同签署后做了大量工作，第一期女一号选角工作已完成，只待被告确认；5、律师费、公证费发票、出租车小票、高速路收费发票，证明原告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25,000元、公证费8,800元、为公证取证而产生的交通费310元。被告上海丝芭影视有限公司辩称，认可原告提交的五组证据的真实性，但不同意原告诉请。事实和理由：1、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第一期片酬40万元的支付条件未成就，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在该片女一号主演签署完成并得到被告确认后七日内支付第一期片酬，但该片女一号人选和演员合同未确定，也未最终得到被告确认；且该合同系《影片合作协议》的附件五，被告与案外人光某某代(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签署《影片合作协议》后已向原告支付60万元导演费，后被告与光某某代(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署转让协议，原告又与被告签署本案所涉合同，实质是《影片合作协议》的延续；2、合同约定的奖励金是预期收益，是根据电影上映后票房成绩计算所得，而电影未开机拍摄，故不会上映产生票房，原告主张的奖励金缺乏事实依据；3、被告所发《通知函》所述“自2016年10月20日起，与本剧有关的所有项目均终止”并不代表单方面终止合同，“所有项目终止”，是指影视剧当中的植入广告项目，所谓被告单方面解除合同是原告的主观臆断。被告并未违约，故违约金、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等无需承担。即使被告违约，合同金额一倍的违约金140万元超出法律规定，应按照原告主张的第一期费用40万元作为原告损失上限，违约金以该损失的30%计算较为合理。且认为原告证据的公证应在公证处，公证员为上门公证产生的交通费用不应由违约方承担。被告为支持自己主张提供：1、《影片合作协议》、转让协议、转账凭证证明本案所涉合同系《影片合作协议》权利义务的延续，被告已经支付原告60万元导演费；2、被告2016年10月20日发给多多映画(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通知函》证明被告意在暂停该剧拍摄，并无解除与案外人及原告之间合同的意思表示；3、原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有侵害被告权益的行为，被告发给原告《通知函》中项目专指影视广告植入项目。审理中，原告认为第一期工作中女一号未最终确认是被告的原因，原告已经选定了女一号，演员合同签约主体应该是被告，最终未签约责任在被告；被告2016年10月20日发给多多映画(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通知函》中写明“我司特此要求贵方自接到本函之日起，立即解散本剧剧组，暂停所有与本剧有关的对外合作”可见被告实际是单方面解除合同，属于违约行为；原告签署合同后，做了大量的工作，并为此推掉其他邀约和工作，承受了巨大的损失，被告违约即应按合同约定承担一倍合同标的即140万的违约金。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于2016年7月15日签署《电影导演聘用合同书》，原告为乙方，被告为甲方，由被告聘请原告担任电影《那时，可爱的他们》的导演事宜，并对电影拍摄周期、报酬、奖励金、双方权利义务以及责任承担进行了约定。按照合同约定，全部片酬为140万，被告分期向原告支付，其中第一期片酬40万元在该片女一号主演签署完成并得到甲方确认后7日内支付，原告在签订合同后，筛选了女一号，但演员合同未签订，被告未最终确认；电影尚未开机拍摄，被告于2016年10月20日向原告发《通知函》载明“因我司与电影项目承制方多多映画(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就剧本的创作内容和预算超支问题发生较大争议，且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使本剧创作目的已经无法实现。鉴于此，我司特通知您，自2016年10月20日起，与本剧有关的所有项目均终止”；同日，被告发给多多映画(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通知函》中写明“我司特此要求贵方自接到本函之日起，立即解散本剧剧组，暂停所有与本剧有关的对外合作”；原告因本案诉讼产生律师费25,000元、公证费8,800元,为公证员上门公证去程产生交通费155元。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第一期片酬40万是否应支付；2、2016年10月20日被告所发《通知函》的意思表示是否应认定是被告单方面终止合同且构成违约；3、原告主张违约金140万是否过高而应予以调整；4、电影尚未开拍，原告按照预估票房主张奖励金是否应予支持；5、原告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是否应由被告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该片女一号主演签署完成并得到甲方确认后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40万元，作为阶段性的结算”，也就是被告向原告支付40万片酬的前提必须满足以下两点：一是女一号主演签署完成；二是得到甲方也就是被告的确认。实际情况是女一号主演人选选出后，正如原告所述合同并未签订且未得到被告的确认。不论未最终确认的责任在于谁，这是合同签署时已经明确规定的，关于此条款的主动性确实掌握在被告手中，但签署本合同当时此风险原告即应知晓其选中的女一号的确认权在被告，即存在被告或主动或被动不确认女一号的可能。现被告未确认女一号，亦即第一期工作未结束，被告支付40万片酬的条件未成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第一期片酬40万元的诉请，本院依法无法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是被告单方面终止合同，属于违约行为，被告认为并没有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合同还在履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为证明被告单方面解除《导演聘用合同书》，提供了被告《通知函》一份，载明“因我司与电影项目承制方多多映画(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就剧本的创作内容和预算超支问题发生较大争议，且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使本剧创作目的已经无法实现。鉴于此，我司特通知您，自2016年10月20日起，与本剧有关的所有项目均终止”；被告发给多多映画(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通知函》中写明“我司特此要求贵方自接到本函之日起，立即解散本剧剧组，暂停所有与本剧有关的对外合作”。从以上两份《通知函》内容看，本院认定被告意思表示终止电影的拍摄，实质即终止合同履行，在本案中，《导演聘用合同书》履行期限约定为2017年6月30日前，而被告提前告知原告终止合同即属于违约，被告应承担该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正是由于被告违约导致电影无法拍摄，致使原告遭受损失，亦即合同标的所及的140万片酬，故要求被告按协议的约定支付合同标的即合同约定总片酬一倍的违约金140万元。被告则认为，《导演聘用合同书》所涉及工作，仅开展第一阶段且并未实际完成，原告的损失限度应在约定的第一期片酬40万范围内，违约金起算基数不应以合同约定的总标的140万计算；且合同违约金数额约定为总合同标的的一倍，明显过高，调整为以40万为基数的30%即12万为宜。对此，本院认为，法律之所以规定违约金条款，即是考虑到违约方的行为对被违约方造成的损失，该损失即包括被告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原告损失，也包括原告的可期待利益损失，本案中，原告所遭受损失应以实际履行合同后可得片酬140万计。本案所涉《导演聘用合同书》第七条第三款明确约定“任何一方无故提前解除合同，应赔偿对方一倍于本合同金额的违约金”。“本合同金额”也就是如能完全履行合同原告应获得的总报酬140万元，且后期合同的未履行责任在被告，并不因此免除被告对后期合同标的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按总合同标的140万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应予以调整，换言之，是按照原告所主张一倍于合同标的还是被告所认可以原告损失的30%计算违约金。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电影未正式开拍且被告及时通知原告停止工作降低原告损失、被告的违约行为发生在合同履行期限的前期等情况，违约金数额如按合同约定明显过高，故本院酌情调整违约金为42万元。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合同约定的电影并未实际拍摄，遑论上映并产生票房。无论其合同约定奖励金支付比例为多少，票房基数为零，奖励金就不存在。故本院认为原告此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根据合同第七条第七款约定，“经法院确认的违约方应当承担另一方为追究违约责任所发生的实际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取证费用，公证费用，交通费，诉讼费，律师费用等”，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双方既应受到合同约束，被告作为违约方应承担原告因本次诉讼所产生的合理、合法支出，包括律师费25,000元、公证费8,800元。至于被告认为交通费为公证员上门公证产生费用完全可以避免，不应由被告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无论是公证员上门服务抑或被告至公证处进行公证，其来回路途均等，费用应大体相当，因来回发票价格不一，原告以费用较少的去程发票两倍主张来回交通费共计310元，被告无其他证据证明此费用不应支出，故本院依法确认上述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均应由违约方即被告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上海丝芭影视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林妍违约金人民币42万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上海丝芭影视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林妍律师费25,000元，取证公证费8,800元，交通费310元；三、驳回原告林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7,400元，由原告林妍负担32,875元。由被告上海丝芭影视有限公司负担4,5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姚卫民人民陪审员  刘淑萍人民陪审员  濮汝平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王致民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