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刑初28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鑫，男，199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陕西省蒲城县，无业。2010年11月16日因犯拐卖妇女罪被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六个月，2012年12月28日刑满释放。2016年8月4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未央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卓龙，陕西卓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一刑诉（2017）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鑫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李某、王某3、吴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宝玲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李某、吴某及诉讼代理人焦某、成某，被告人李鑫及辩护人王卓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后在法庭主持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李某、王某3、吴某与被告人李鑫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4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李鑫与被害人王某1等多人在西安市未央区凤城三路某荷四季城西门口的“红旗涮涮”吃饭，席间被告人李鑫与被害人王某1因劝酒发生争吵，后被他人劝开。被告人李鑫随即拿起摊位上的切菜刀向被害人王某1走去，持刀在其左腹部捅刺一刀逃跑，后被巡逻人员抓获。被害人王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某1系腹部外伤，伤及小肠、肠系膜及肠系膜上动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据此，检察机关认为，被告人李鑫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鑫系累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为证明李鑫的犯罪事实，检察机关还随案移送了报案材料及抓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照片；物证；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
庭审中，被告人李鑫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李鑫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一定的过错；李鑫主观恶性较小；李鑫认罪态度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4日2时许，被告人李鑫与被害人王某1等多人在西安市未央区凤城三路某荷四季城西门口的“红旗涮涮”吃饭，席间被告人李鑫与被害人王某1因劝酒发生争吵，后被他人劝开。李鑫随即拿起摊位上的切菜刀向被害人王某1走去，持刀在其左腹部捅刺一刀逃跑，后被巡逻人员抓获。王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法医鉴定，王某1系腹部外伤，伤及小肠、肠系膜及肠系膜上动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检察机关当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及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8月4日凌晨两点十分左右，公安人员在西安市经开区永辉路与凤城四路十字附近巡逻时，发现雅荷四季城西门口夜市“红旗涮涮”摊位上有人发生口角激烈争吵，公安人员立即赶往现场。此时，发生争吵的两人中的一个人将另一个人用刀捅伤倒地。到达现场后，巡逻民警将用刀捅伤他人的李鑫抓获。
2.现场示意图及照片、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西安市凤城四路某荷四季城小区西门外“衍召”烟酒店门口前人行道上。在中心现场地面发现并滴落提取血迹一处。该处血迹东侧约4米处为雅荷四季城西裙楼商铺，其北侧紧邻雅荷四季城西门出入通道。在中心现场血迹西北侧约10米处绿化带冬青树丛内发现并提取一把木柄单刃匕首。
3.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王某1系腹部外伤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4.证人赵某证明：2016年8月3日20时许，他叫李鑫、席某、马某、汪某、栾某、曹鑫（曹某11）、闫某和“小文”到西安市经开区雅荷四季城2号楼4单元3016室喝酒，因为他过生日，想请大家聚一下，大约23时许，他叫大家一起下楼，在他小区门口的“红旗串串”吃串串。他坐下没多久就去闫某的车上睡觉了。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他被席某、曹某12叫醒，没下车就直接拉着“小文”去了医院，在去医院的路上他才知道发生的事情，听说是李鑫和“小文”喝多了两个人因为抬杠就打起来了，说是李鑫把“小文”捅伤了。
5.证人席某证明：2016年8月3日晚12点左右，“怪怪”（赵某）给他打电话让他去雅荷四季城聊天，他过去后，看到有“小文”、赵某、栾某等六、七个人在。没多久，赵某叫大家下楼吃“串串”，“小文”和李鑫因为喝白酒杠上了，李鑫向马路上扔了几个啤酒瓶，“小文”和李鑫两个人就跑到雅荷四季城西门，他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看到几个朋友扶着“小文”，他就赶紧扶“小文”上车，扶上车之后他发现自己手上都是血，“小文”被捅的过程他没看见。
6.证人马某的证言与席某的证言基本一致，称没有看到李鑫和“小文”打架的过程。
7.证人闫某证明：2016年8月3日他去“怪怪”（赵某）家中，看到李鑫、席某、栾某、曹某12（曹某11）、“小文”在喝酒，才知道“怪怪”过生日。他呆了一会，他们说去小区门口吃饭，他回家洗了个澡，找到他们，“怪怪”说要到他车上睡觉，他就用遥控将车门打开，“怪怪”就去睡觉了。他坐在“红旗涮涮”那喝了两瓶酸梅汤，就去银行取钱，取完钱回来他看见“小文”在地上蹲着，听其他人说是打架了，他就开着他的车将“小文”送去凤城医院，随后才知道李鑫和“小文”打架了。
8.证人汪某证明：2016年8月4日凌晨，他和李鑫、赵某、栾某、马某、“兔子”（席某）、曹某11、“蛋蛋”（闫某）在雅荷四季城4号楼2单元3016室喝酒聊天，当天赵某过生日，后来赵某提出一起去吃饭，他们便一同前往小区西门的一家“串串”火锅店吃“串串”。当时李鑫和“小文”两个人挨着坐着，他俩要了几瓶白酒喝。吃饭过程中，“蛋蛋”离开了。大约凌晨2时左右，他正在低头玩手机，李鑫和“小文”发生口角，“小文”把吃“串串”的锅端了起来，栾某在一旁赶紧按住“小文”的手让“小文”放下，他就站起来往后退了几米。这时他一边朝北沿着人行道往雅荷四季城西门走，一边回头叫“小文”不要吵了赶紧回去，“小文”听到他的呼叫后，他就跟了过去。李鑫和“小文”分开后，他见他俩不再争吵，以为事态已经平息，他就朝“串串”摊位上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喊叫声，他赶紧转过身去，看见“小文”已经坐到地上。他们几个人赶紧围过去查看情况，有人说李鑫沿着人行道往北走了，他们就赶紧开“蛋蛋”的车把“小文”送到了医院。
9.证人栾某证明：2016年8月3日晚，他去找赵某，在赵某家他见到李鑫、汪某、曹某12（曹某11）、马某、闫某、“小文”在聊天，这天刚好是赵某的生日，赵某拿了一箱啤酒，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喝酒，他因为身体不适就没有喝。直到第二天凌晨左右，赵某叫大家下楼吃“串串”，后来大家就来到雅荷四季城门口的“红旗串串”夜市摊上。当时他们围坐在两个火炉旁，他当时面朝东南侧，他左手边坐着曹某12，右手边坐着李鑫，李鑫右边坐着“小文”。李鑫和“小文”在一起喝白酒，他因为身体不适没有吃饭也没有喝酒。席间，李鑫和“小文”因为喝酒杠上了，他俩各自吹嘘自己酒量大，两人也不停地互敬对方酒，直到当晚凌晨3点左右，李鑫和“小文”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李鑫突然就将一个酒瓶与一个汽水瓶扔到了凤苑路的机动车道上，“小文”站起来双手端起一个吃“串串”的锅对着李鑫说：“给，你把这也扔了。”他见状赶紧压住“小文”的手，“小文”就将锅又放回火炉上，接着大家都劝他们不要再喝酒了。他让汪某送“小文”回去，“小文”和汪某一起往雅荷四季城小区走，李鑫也起身跟着“小文”他们走了。过了几分钟，他听到说有人在打架，就转头看见是李鑫和“小文”在打，他跑到李鑫身前用双手抱住李鑫，李鑫将他挣脱后扑向“小文”，他赶紧用双手从身后将李鑫抱住向北边拉了约5米，在他拉李鑫的过程中，他看见李鑫扬起右臂，同时右手上拿了一把刀。把李鑫拉开后，“小文”显得很生气，用手将架在火炉上的桌子掀翻，然后“小文”就突然倒地了。闫某赶紧把他的车开过来，他和闫某、马某几个人一起将“小文”送到了医院。
10.证人曹某11证明：2016年8月3日，赵某过生日，叫大家一起吃饭。一起吃饭的有李鑫、“小文”（王某1）、栾某、马某（胖子）、汪某、席某（兔子）、闫某(蛋蛋)和他。他们先是在赵某的家里喝了不到两箱啤酒，后来到了8月4日凌晨，又到楼下的“红旗涮涮”吃饭。李鑫和“小文”喝的是白酒，他俩一共喝了不到三瓶白酒。他没有喝酒。席间，“小文”劝李鑫喝酒，两人言语不和抬起杠来，李鑫扔了几个酒瓶子，又把筐子掀翻了。“小文”端起汤锅对李鑫说“给给给，你把这也撇了，你敢把这掀翻了，我就把你踏死”。李鑫站起来就骂他。栾某看到这情况，赶紧把“小文”手里的锅夺了下来，把他们劝开了。劝开后，汪某把“小文”拉到雅荷四季城的西门口，李鑫向反方向走去，以为他们都没事了，突然李鑫向“小文”冲过去，栾某拦了一下没有拦住，他看见李鑫用右手在“小文”的腹部捅了一下，“小文”用左手捂住了被捅部位，李鑫转身把手里的刀扔了。他就赶紧向“小文”跑去，看见“小文”的腹部流血，他们就赶紧把“小文”抬上闫某开的车，把“小文”送到凤城医院抢救。这时李鑫向北跑去，在雅荷四季城北门附近被公安人员抓获了，李鑫捅人的那把刀长约15公分，具体样子他没看清，只看到一把刀的形状。
11.辨认笔录证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经混杂辨认，马某、席某、刘某、曹某11、赵某、汪某、闫某、栾某分别辨认出王某1就是2016年8月4日凌晨被捅伤的“小文”；分别辨认出李鑫就是2016年8月4日凌晨用刀捅伤“小文”的人；李鑫辨认出王某1就是其用刀捅伤的“小文”。
12.证人刘某证明：她是“红旗涮涮”店的老板。2016年8月4日凌晨1点左右，来了几个人坐在她摊位西边一排靠北边的第二张桌位，拼了两个桌子，要了两箱啤酒，酸梅汤，帮他们买了两瓶白酒。过了一会儿，她听见马路上有酒瓶的声音，她抬头看时，有个没穿上衣的胖子，往马路上扔酒瓶子，她将他们之前要的牛肠送过去，准备往锅里放时，一个瘦小伙把锅端起来，她听见那个瘦的对胖的说要把他烫死，那个胖子说你来。这时，有个穿黑色背心的男子用手挡住端起锅的男子，让把锅放下，那个男子把锅放下，穿黑背心的男子将端锅的男子拉到一边。她看见那个胖子从她店门口冰箱的南边往北边的人行道跑，跑的时候有另外一个男子拦他，但没拦住，胖子就冲到那个和他吵架的瘦子跟前，这时拉瘦子到一边去的那个男子又拦这个胖子，但没有拦住，胖子就跑到和他吵架的那个瘦子面前，好像用手在那个瘦子身上戳了一下，那个瘦子就坐到地上了。瘦子站起来到桌子前，把桌子搬开准备提涮锅炉子，但没有提起来，就顺势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左手在肚子上摸了一下，她看见那个瘦子手上有血，然后有几个人过来将瘦子拉上了一辆越野车。那个胖子还在雅荷四季城西门口看着，她看见那个胖子手里拿着的那把刀就是她放在案板上的刀，她就问胖子要那把刀，用纸把刀擦了一下，发现刀上有血迹。后来她把那把刀扔到雅荷四季城西门口北边路东的绿化带里了。
13.指认照片证明：刘某指认出雅荷四季城西门北边十米左右的绿化带就是其扔刀的地点。
14.被告人李鑫供述：2016年8月3日晚上11点多，赵某叫他喝啤酒，他到赵某家后，发现赵某、“小文”、栾某、曹某11都在，他们就喝酒聊天，后来闫某和一个胖子也过来，然后他们就去楼下的“红旗涮涮”吃饭。“小文”在他的左边坐着，“小文”的左边坐着栾某。“小文”要了一瓶西凤酒，他、胖子、“小文”很快就喝完了。“小文”又要了一瓶，给他倒了一杯，他不想喝，就给“小文”说他不喝了。后来“小文”又给了他瓶啤酒，让他喝，他直接把啤酒瓶从头顶扔到后面去了。“小文”把涮锅端起来，对他说：“你不喝酒，信不信我拿这把你烫死到这”。后来有人将“小文”抱住并拉到了一边，但“小文”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他看见他前面桌子上有把刀，就用右手拿起刀，“小文”在扑过来打他的时候，顺手用刀对着他扎过去了，扎在了“小文”的左腹部，“小文”就坐到了地上，起来拿起一张桌子准备砸他，旁边的人把他拉开了，他不知道谁把刀拿走了。然后就有人把“小文”往医院送，他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就被警察抓获了。
1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经混杂辨认，李鑫辨认出捅刺王某1的刀。
16.前科材料证明：被告人李鑫因犯拐卖妇女罪，2010年11月16日被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2012年12月28日刑满释放。
17.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李鑫出生于1990年7月25日，犯罪时已达到承担完全刑事责任的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鑫因劝酒与被害人王某1发生争执，遂持刀捅刺王某1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法律适用正确，予以支持。对李鑫的辩护人所提李鑫主观恶性小之意见，经查，李鑫与王某1发生争执在被其他人拉开后，本应息事宁人，而其却转身持刀冲向王某1，面对栾某的阻拦，仍奋力挣脱并用刀捅刺王某1，足见其主观恶性之深，故该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王某1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之意见，经查，王某1因劝酒与李鑫发生争执，后端起涮锅欲泼向李鑫的行为，是导致整个事态升级的诱因，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责任，但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对辩护人所提李鑫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之意见，经查属实。被告人李鑫持刀伤人，致一人死亡，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且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惟其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亦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谅解，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李鑫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4日起至2031年8月3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二、犯罪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全谋
代理审判员 张 超
人民陪审员 李培龙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