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提字第20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单广桥。
委托代理人：唐澎，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薛文文，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泗水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泗水县。
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为杰，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山明，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单广桥因与被申请人泗水华联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商终字第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20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单广桥及其委托代理人唐澎、薛文文，被申请人华联超市的委托代理人刘为杰、山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5日，单广桥起诉至泗水县人民法院称，单广桥曾向华联超市供货（双汇火腿、银鹭八宝粥、太子奶等），每次供货华联超市验完货后给其开具一张验货员签字的产品验收单，到结账时华联超市将验收单收回并开具一张付款单，至2011年12月华联超市共欠单广桥货款61663.80元。经多次催要未付，请求华联超市支付货款61663.80元及2011年12月14日至今的利息11000元并支付其他损失4000元；诉讼费由华联超市承担。
华联超市辩称，一、同意支付2000元货款；二、单广桥手中的0007826号单据的款项已经支付完毕，请求驳回单广桥对该款的诉讼请求；三、不同意支付利息、交通费和误工费。
泗水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双方对单广桥持有的2011年12月14日华联超市出具的0007817号付款单欠款2000元无异议，对0007827号付款单载明的57702.45元已领取没有异议。双方对单广桥持有的2011年12月22日华联超市出具的0007826号付款单的欠款59663.8元有争议。单广桥认为该付款单载明的数额即为华联超市的欠款。华联超市认为该付款单已作废，该款与账面记载不符，已经变更为0007827号付款单载明的57702.45元，两单据是同一笔业务，且该款单广桥已领取。单广桥提供了2011年12月22日华联超市出具的0007876号欠款59663.8元的付款单，用以证明华联超市欠货款59663.8元。华联超市提供了：1、2011年12月华联超市出具的0007827号欠款57702.45元的付款单，用以证明单广桥的0007826号付款单已作废。2、单据一宗。证明单广桥手中的0007826号付款单59663.8元的构成是：①2011年11月15日出具结算单欠单广桥53015.75元；②12张商品验收单（供货单2011年11月16日至11月26日），数额是17001.1元；③13张退货单（2011年11月23日至12月15日），数额是10173.85元；④1张库存进价调整记账单（2011年12月4日），数额是179.2元。证明0007827号付款单数额57702.45元的构成：0007826号付款单59663.8元减掉10张退货单（2011年11月18日至12月5日）数额1961.35元。3、经办人王某出庭作证。4、当时经办人孙某（已辞职）的证词。用以证明0007826号付款单与0007827号付款单为同一笔业务，0007826号付款单已作废。经双方质证，双方对对方提供的单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单广桥对证人王某、孙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王某系华联超市员工，其证言有倾向性。
泗水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华联超市出具的金额为59663.8元的0007826号付款单和金额为57702.45元的0007827号付款单是否为同一笔结算业务。经综合分析华联超市提供的相关证据认为，华联超市提供的证据显示：华联超市原先结欠单广桥53015.75元，加上12张供货单17001.1元，总数为70016.85元，减掉13张退货10173.85元和一张调价单179.2元，剩余货款为59663.8元，与单广桥起诉的0007826号付款单数额一致，能够证明单广桥持有的0007826号付款单真实。但是，证人王某、孙某证实0007826号付款单填写数额后与财务记账不符，单广桥有10张退货单1961.35元没有结算，未减掉，单广桥提供10张退货单1961.35元后，最终数额为0007827号付款单的57702.45元；经办人孙某证实曾经要求单广桥交回0007826号付款单，单广桥没有交回，孙某在0007827号付款单上注明了0007826号付款单作废。证人的证言与0007826号和0007827号付款单的数额及单据的形成过程相吻合，且华联超市提供的上述系列单据时间均在2011年11月15日至12月15日之间，均是一个月内的业务，华联超市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0007826号和0007827号付款单是同一笔业务，华联超市的主张证据充分，予以采信。单广桥已领取了0007827号付款单的款项，再起诉主张0007826号付款单的59663.8元货款，不应得到支持，应予驳回。
关于单广桥要求支付利息及损失15000元的请求，因华联超市已支付了57702.45元的货款，仅有0007817号付款单的2000元货款未付，单广桥要求支付17个月11000元利息的请求，不能全部支持。华联超市应当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息6.65％）支付单广桥2000元货款17个月的利息188.4元（2000×6.65％÷12×17个月）。单广桥要求华联超市支付误工、交通损失4000元，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0日作出（2013）泗商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一、华联超市支付单广桥货款2000元；二、华联超市支付单广桥利息188.4元。以上两项合计2188.4元，限华联超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单广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6元，由华联超市负担216元，单广桥负担1500元。
单广桥不服一审判决，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0007826、0007827号付款单不是同一笔业务，如果华联超市已经支付付款单上的欠款，则应当由华联超市持有该单据，所以0007826号付款单上59663.8元的货款华联超市并未实际支付。华联超市为了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的0007827号付款单，单广桥认为，上述书面证据是华联超市单方面制作，并没有单广桥的签字确认，缺乏相应的证明力。证人王某和华联超市有人身隶属关系，其证言对单广桥不利的部分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华联超市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0007826号与0007827号付款单是同一笔业务并已支付完毕。二、华联超市提供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具有证明效力。三、单广桥只是口头否认华联超市提供的各种证据，并未提出任何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单广桥为证明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两份证据，即2011年12月14日的付款单，金额为2000元；2011年12月22日的付款单，金额为59663.8元，华联超市对2011年12月14日的2000元付款单无异议，予以认定。华联超市对2011年12月22日的付款单有异议，认为该货款单广桥已经领取，为此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印证。单广桥主张证人王某与华联超市有利害关系，但证人孙某已与华联超市不存在利害关系，且孙某的证言与华联超市所提供的证据相印证。另外，单广桥与华联超市之间的供货业务没有签订书面协议约定结算期限，华联超市主张每半月结算一次，单广桥主张每月15号或者30号结算一次。单广桥持有的0007826号付款单是2011年12月22日书写，其在2013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有悖双方的交易结算习惯。单广桥对其已领取0007827号付款单上57702.45元货款并无异议，但其没有提供与0007826号付款单对应的供货证据。华联超市在一审中针对单广桥的诉求提出可以委托审计双方交易的账目，单广桥对此未作出任何意思表示。综上分析，一审判决并无不妥，单广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如单广桥有新的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30日作出（2013）济商终字第39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7元，由单广桥负担。
单广桥申请再审称，一、0007826号付款单与0007827号付款单不是同一笔业务。0007826号单据显示的信息明确表述了双方的交易方式：单广桥向华联超市提供收货凭证，进货商核对凭证后开出付款单，供货方持该付款单到进货商财务室领款并交销该张单据，所以华联超市出具的付款单的法律属性是债权凭证，即俗称的欠款条。根据单据上载明的内容，如果华联超市已经支付0007826号上的欠款，则应当由华联超市持有该单据，而不是应由单广桥持有，因此，0007826号付款单上59663.8元货款华联超市并未实际支付。二、本案两份付款单（7817、7826）系合法的债权凭证，且均为书证，一审经过质证，华联超市对该两份付款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书证证明力较强，而华联超市并未提交同等证明力的反证。其中，0007827号付款单上人为补写的“原单据0007826作废”及“清户”字样单广桥没有见过，单广桥向华联超市交还该付款单时并没有上述内容，华联超市也无法证明补写时间是在单广桥签字之前还是之后。证人与华联超市均具有利害关系，内部调整单系华联超市单方出具，单广桥并不认可。根据证据规则及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应当由华联超市提供反证，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华联超市支付单广桥货款59663.8元及逾期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华联超市承担。
华联超市辩称，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单广桥手中持有的0007826号付款单与0007827号付款单是同一笔业务进行的结算，华联超市在原审期间也提交了大量的供货证据，证明付款单中具体金额的形成，每一笔业务都有来源和出处，每一个数字都和供货单中提供的一致。单广桥对第二张单据已经收到了货款没有异议，对第一张单据至今无法提供具体明细，单广桥之所以无法提供，是因为两张付款单的货物是同一笔货物，之间的金额差距仅仅是由于第一张单据中没有扣除退款单据中的1900多元，因此，本案中查明两份单据是否为同一笔货物的关键在于双方是否能够提供明确的供货明细，也就是两份单据的金额如何形成的。因此华联超市认为，单广桥仅以华联超市的工作失误没有将作废的单据收回，而请求重复支付相应货款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单广桥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华联超市出具的金额为59663.8元的0007826号付款单与金额为57702.45元的0007827号付款单是否为同一笔业务。华联超市对单广桥提交的0007826号付款单有异议，认为该付款单中的货款单广桥已经领取，为此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印证。华联超市提交的一宗单据显示的剩余货款为59663.8元，与单广桥持有的0007826号付款单中的数额相一致，该些单据虽然是华联超市单方制作，但记账明细相对规范。证人王某出庭所作的陈述及一审法院依职权对孙某所作的笔录，亦详细陈述了0007826号付款单与0007827号付款单的形成过程及曾要求单广桥交回手中的0007826号付款单的经过，其与华联超市提交的一宗单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原审经综合考虑，认定华联超市的主张证据充分，0007826号付款单与0007827号付款单为同一笔业务。单广桥已经领取了0007827号付款单中的货款，再起诉主张0007826号付款单的59663.8元货款，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商终字第39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 勇
审 判 员 刘 敏
代理审判员 王立泽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