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滁刑初字第00007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开传，男，1968年8月11日出生于安徽省定远县，汉族，个体经营户，户籍地安徽省定远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1年4月17日被定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经定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定远县看守所。
辩护人倪升山，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滁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滁检刑诉（201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开传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某某犯窝藏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锦城、范家兰、唐影珊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并于2012年8月17日作出（2012）滁刑初字第000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唐开传、张某某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锦城，范家兰、唐影珊对判决的民事部分不服，分别提出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4日作出（2012）皖刑终字第0049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撤销原判对张某某的量刑，以窝藏罪判处张某某有期徒刑二年，驳回唐开传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对唐开传的定罪量刑，并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3日以（2013）刑一复48445457号刑事裁定，不核准并撤销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和本院一审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唐开传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部分，发回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2012）皖刑终字第00494-1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开传、滁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倪升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97年2月22日晚，被告人唐开传与唐某丙、唐某丁、唐某戊酒后在同村的唐某乙家闹新娘时，与唐某庚等人发生争执。之后，唐某庚、唐某己、被害人唐某寅等多人在唐某丙、唐某丁家门口，与唐某戊、唐某丙、唐某丁互砸砖头、酒瓶。后唐开传持刀向唐某寅背部连捅数刀，致唐某寅死亡。经定远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唐某寅死于他人用单刃锐器致左肾血管破裂引起的失血性休克，左侧开放性血气胸对加速其死亡起协同作用。
2011年4月16日唐开传被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抓获。
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移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结论、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开传因琐事持刀捅刺被害人数刀，致人死亡，其行为已经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唐开传对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案发起因负有重大责任，应减轻对唐开传的处罚；唐开传与被害人亲属就民事部分达成调解协议，取得被害人谅解，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7年2月22日晚，被告人唐开传与唐某丙、唐某丁、唐某戊酒后到同村的唐某乙家闹新娘。在唐某乙家，陈某的儿子唐锦彩与唐某丁因琐事发生争执。接着，唐某庚、唐某己又与唐某丁、唐某丙发生争执。被人拉开后，唐开传、唐某戊、唐某丁、唐某丙等人离开唐某乙家。被告人唐开传到唐某丁家中。唐某庚、唐某己、被害人唐某寅等人也相继来到唐某丙、唐某丁家门口，与唐某戊、唐某丙、唐某丁等人互砸砖头、酒瓶。期间，唐某辛对唐某己等人进行劝说，黄某、王某对唐某丁、唐某丙等人劝说。后唐开传离开唐某丁家，从隔壁唐某丙家拿了一把杀猪刀离开。在唐某丁家旁边的土大路西侧遇到唐某寅后，唐开传手持杀猪刀，从后面搂住唐某寅，向其背部连捅数刀，致唐某寅倒地。后唐某寅在送往定远县炉桥医院的途中死亡。经定远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唐某寅死于他人用单刃锐器致左肾血管破裂引起的失血性休克，左侧开放性血气胸对加速其死亡起协同作用。
2011年4月16日唐开传被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定远县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1997年2月22日，唐开传与唐某寅一方因琐事发生斗殴，互砸砖头，后唐开传持刀将唐某寅刺死。
2、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户口迁移相关证明证实：唐开传现使用“单国富”户口。2009年7月21日“单国富”、张某某户口迁入安徽省肥东县龙岗社居委皇马花园小区。
3、现场勘查记录及刑事摄影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置及现场情况。
4、鉴定结论、被害人唐某寅尸体检查、解剖照片证实：死者唐某寅，上身着浅灰黄色羊毛衫、灰绒衣，外罩灰色拉链夹克衫，内衬黄衬衣，各层衣服的背部血浸瘢，左上背、左下背有两处贯穿各层上衣的竖形裂口，为7厘米和11厘米长，右下背有4.7厘米平形裂口，罩衣的上背部有6厘米、5.8厘米和6.3厘米三处紧邻左右排列的竖形裂口，11厘米长竖形裂口的左侧有1.2厘米、2厘米和1.5厘米水平裂口，右侧有2.3厘米、2.5厘米的水平裂口，黑色罩裤的左腰部与该处牛皮带被割裂。
颈前部、颈右侧的下部有多处斑点状紫红色表皮剥脱伤，左上背的肩胛处有5.5×2.5厘米竖形哆开形裂创，左侧腰背部臀的上方有9.5×4.4厘米竖形哆开形裂口，右侧背部第九肋和第十一肋间的肩胛骨下线处有5.6×2.3厘米的斜形裂创，竖形创为上角钝下角锐，斜形创为外角钝内角锐。解剖见创下的肌肉出血，左上背部创见部分肩胛骨和左侧第4、5、6后肋被切断，创深达胸腔，左胸腔内积满血液。左下背部创经左肾内侧达门部，肾动脉破裂、裂口长达1.8厘米，右下背部创仅达胸廓表面，未伤及肋骨。
经论证，死者背部的三处创均有出凝血，颈部皮肤伤为紫红色，具有生活反应，是生前伤。左下背部创伤及左肾动脉，致急性大出血休克死亡，左上背部伤形成的开放性血气胸对加速其死亡起协同作用。
死者的主要伤均分布在背部，创伤较重，创的方向不一，是己不能为，系他杀。颈部的表皮伤扼颈可以形成。
背部的三处创均为一角钝一角锐，创缘齐、壁整，创口长短在5.6厘米和11厘米之间，符合单刃锐器伤，有一定的宽度和厚度。
结论为，唐某寅死于他人用单刃锐器致左肾血管破裂引起的失血性休克，左侧开放性血气胸对加速其死亡起协同作用。
5、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经过证实：2011年4月16日，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龙岗派出所民警在合肥瑶海区龙岗开发区王岗社居委皇马花园18幢204室将唐开传抓获。
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1997年2月22日晚，在唐某乙家闹新娘时，唐某丙、唐某丁推到了她。后其子唐锦彩与唐某丙等人发生争执。
7、证人唐某乙证言证实：1997年2月22日晚，唐某丙、唐某丁等人酒后到其家闹新房时因琐事与唐锦彩、唐某庚等人吵了起来。被人劝走后，其看到唐某庚、唐某寅等五六个人与唐某戊、唐某丙等人相互用酒瓶和砖头砸。后来听说唐某寅被打倒了。
8、证人唐某丙证言证实：1997年2月份的一天晚上，其和唐某丁，唐开传、唐某戊等人去唐某乙家闹新房时与同村的唐某庚发生口角吵了起来。后来，唐某庚、唐某寅等人到其家门口打架时，唐某戊在其家门口和对方互砸砖头。其被妻子王某拉回家。没有一会儿，唐开传从后门口进来，手里拿了一把杀猪刀，手上都是血，说：“赶快走，我捅了人了。”
9、证人唐某丁证言证实：1997年2月22日晚上，其和唐某丙等人一起去唐某乙家看新娘。当时人多，有人将其推倒在陈某身上，陈某的儿子就和其争吵起来，后来又与唐某庚发生争吵。其妻黄开琴将其拉回家。唐开传、唐开雨也一起到了其家。唐某丙回自己家的。过了几分钟，唐某庚带人在外面骂，还砸石块，唐开传就出去了。不知过了多久，黄开琴对其说，唐开传把人捅倒了。
10、证人唐某戊证言证实：1997年2月22日晚，唐某乙结婚，其和唐开传等人酒后到那里看热闹。后唐某丁、唐某丙弟兄俩与唐某庚方闹起来。在唐某丙家门口，唐某庚家来了不少人，唐某寅也在其中砸砖头。其当时站在唐某丙家门口台球桌跟前。突然，在唐某丁家西山墙路上的唐某寅被打倒了，李某讲：“是开传捅的。”
11、证人黄某证言证实：1997年2月22日晚，其丈夫唐某丁在唐某乙家闹新娘时与唐某庚发生了争吵。其就将唐某丁拉回家，一起走的还有唐某丙、王某夫妇及唐开传。刚到家门前，对方也有人过来，朝这边砸砖头。其就将唐某丁拉进家。唐开传也进来了。过了一会，唐开传又出去了。后来听讲唐开传和唐某寅干起来了，打的不轻。
1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1997年2月22日晚，唐某丙、唐某丁、唐开传等人与唐某庚发生争吵，其将唐某丙拉回了家。时间不长，见有人“噢”的叫了一声。之后，就看见唐开传弯着腰拿了一把杀猪刀过来，说是捅到人了。
13、证人唐某己证言证实：1997年2月22日晚上，在唐某乙家看见唐某丙、唐某丁和唐某庚发生矛盾，其就上前和唐某丙、唐某丁俩人吵起来。被拉开后，唐某丙、唐某丁、唐开传和唐某戊他们四个人就朝唐某丙家的方向走。其回家途经唐某丙家时，看见唐锦朝、唐锦良等人和唐某丙那边相互砸砖头。大概持续了几分钟，双方就停了。正准备回去时，听到有人讲唐某寅被唐开传用刀攮到了。
14、证人唐某庚证言证实：1997年2月22日晚，其在唐某乙家因琐事与唐某丁发生争执。后来其弟唐某己和唐锦良、唐锦朝一直跟到唐某丙家。时间不长，就听人乱喊，说唐某寅被唐开传用刀攮到了。
15、证人唐某辛证言证实：1997年2月22日晚，有人喊其称，唐某庚他们在外面打架，其就赶了过去。到的时候，唐某丙、唐某丁和唐锦朝、唐锦良等人在互砸。其正在劝说时，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喊：“唐某寅给刀攮了。”接着，其看到唐某寅倒在唐某丁家房子西边的路边。
16、证人唐某壬证言证实：1997年2月22日晚，在唐某丙、唐某丁家门口，唐某己、唐某庚等人与唐某戊等人在互砸砖头。砸了有大约有十几分钟，就听到唐某寅“哎哟”一声，倒在唐某丁家西边的土路上。其过去看到他背部有伤口。把唐某寅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就已经死了。
17、证人唐某癸证言证实：1997年2月22日晚，因听到外面有吵闹的声音就出去看。在唐开齐家东山墙和前墙附近，看到唐某寅和唐某己在用土块向东边唐某丁家门口砸，唐开传等人也用石块往这边砸。当双方都不再砸时，唐开传绕到唐某寅身后，左手搂住唐某寅肩，右手往唐某寅身上捣了几下。当时以为是用拳头捣的，后来看到唐开传从唐某寅身体中抽出的是一把杀猪刀。捅过之后，唐开传拿着刀从唐某丙家后头跑掉了。
18、证人唐某子证言证实：1997年2月22日晚，听到外面吵，其就出来看。在唐开齐家山墙头前，看到唐开传从后面搂住唐某寅，右手拿一把刀捅。之后，唐开传跑到唐某丙家。当晚是正月十六，月亮很亮，什么都能看见。
19、证人唐某丑证言证实：1997年2月22日晚，在唐某丙家门前有人在吵打。唐某戊和唐锦朝在一个台球桌的两边准备打架，还有人在砸酒瓶，其就躲到唐某丙家猪圈后面。大约五分钟左右，看见大路上北边有一个穿白衣服的人走过来，走到唐开齐家东山墙头路上，有一个人不知道从哪上来，搂着这个穿白衣服的，然后就听到这个穿白衣服的喊了一声，之后搂他的那个人就跑了。接着，有一个女的过来扶起那个倒下去的人，在大声喊“救命啊，唐某寅被攮到了”。听声音，这个女的是李某。
20、证人李某证言证实：1997年2月22日晚，其听到有人讲打架就出来看。到了现场，看见人都站着，其就和人讲话。突然看到有人倒了下去，其连忙赶了过去，见是唐某寅倒在地上，身上有血，遂喊人来抢救。
21、同案犯张某某供述：2002年左右，其和唐开传在江苏省无锡市一带打工，唐开传对其说过他捅了唐某寅。
22、被告人唐开传供述：1997年初的一天晚上，其与唐某丙、唐某戊、唐某丁等酒后到唐某乙家闹新房。唐某丁与唐某庚不知怎么搞的吵了起来，一直吵到唐某丙家门口，双方都有人拿砖头互砸。在案发前几天，唐某丙家杀猪曾向其借过二把刀。打架时，其从唐某丙家拿了一把，从他家门前往西山墙头走。突然，有一个人上来举个铁的软软的东西打到其背上一下。其即用左手搂住他的脖子转到他身后，右手拿刀往他的后面捅了几刀，他个子矮，捅到他腰上了。捅过之后，就从唐某丙家后面跑掉了，刀被其丢弃。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证据内容能相互印证，故对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开传因琐事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唐开传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本应判处死刑。但鉴于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唐开传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且其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综上，根据被告人唐开传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唐开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姜维安
审 判 员 宋珺梅
代理审判员 闫 真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丽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
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三条死刑只适用于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实行劳动改造，以观后效。
第四十七条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的刑期，从裁定减刑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三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