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3民终97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容（又名李吉容），女，197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代理人：谭方林，重庆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熊兴科，男，194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朝英，女，195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李淑媛，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钧莲，女，197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代理人：李海平，重庆力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秦健，男，197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上诉人李容、熊兴科、张朝英因与被上诉人杨钧莲、一审第三人秦健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5）丰法民初字第02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贺付琴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江平、代理审判员郭玉梅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容与孙江林系夫妻关系，熊兴科与张朝英系夫妻关系。秦健于2004年3月4日登记注册并经营丰都县福港汽车美容服务部。2014年3月15日，杨钧莲与秦健签订《洗车场租赁协议》约定：秦健将位于丰都县三合街道峡南溪新绿洲广场1-7号门面正对面原公路外边长约20米的洗车场及设施设备租赁给杨钧莲用于洗车作业；其设施设备为：洗车机两套、脱水机两台、打气泵一台、泡沫机一套、吸尘机一套；租赁期限一年，自2014年3月15日起至2015年3月14日止；场地租金每月2200元；租赁期间届满，杨钧莲必须将该场地完好交给秦健。杨钧莲因在租赁期限内生意不理想，遂于2014年5月将该洗车场转租给李容，协议约定转租期限为2014年5月16日起至2015年3月14日止，转租租金为15000元。转租期限到期后，熊兴科、张朝英以该洗车场地系国有土地不应由秦健、杨钧莲等出租为由，而拒绝返还该场地及附属设施，要求由熊兴科、张朝英继续占有使用。2015年5月，秦健以租赁合同到期需收回涉案洗车场及设施设备并赔偿损失为由，将杨钧莲、熊兴科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丰法民初字第02185号民事判决：判决由杨钧莲返还秦健租赁交付的位于丰都县三合街道峡南溪新绿洲广场1-7号门面正对面的洗车场及设施设备（洗车机两套、脱水机两台、打气泵一台、泡沫机一套、吸尘机一套），并赔偿自2015年3月15日起至洗车场及设施设备交还时止参照洗车场租金每月2200元计算的损失。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11月，杨钧莲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李容向杨钧莲返还由杨钧莲从秦健处租赁的丰都县福港汽车美容服务部洗车场及其设施设备；2、李容赔偿杨钧莲自2015年3月15日起至洗车场及其设施设备交还时止参照洗车场租金每月2200元计算的经济损失；3、熊兴科、张朝英与李容承担连带责任。在一审庭审中，杨钧莲基于熊兴科、张朝英与李容不认可转租并拒绝缴纳相应租金的辩解，遂增加诉讼请求，即请求判决熊兴科、张朝英与李容补交转租期限内的租金15000元。经一审庭审释明，杨钧莲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增加诉讼请求部分的相关诉讼费用。
李容一审辩称：李容与杨钧莲并没有签订租赁合同，且李容只是给熊兴科打工，在那里学洗车。故李容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依法判决。
熊兴科、张朝英一审共同辩称：熊兴科、张朝英与杨钧莲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与李容也不存在合伙关系。杨钧莲及秦健对涉案洗车场均无合法的处分权。请求驳回杨钧莲对熊兴科、张朝英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租赁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杨钧莲与李容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二、李容与熊兴科、张朝英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一：1、证人代启玉当庭证实：代启玉系杨钧莲洗车场的管理者，杨钧莲在洗车场生意不好的情况下，将涉案洗车场转租给了李容，李容将租金15000元交付给代启玉，并由代启玉转交杨钧莲租金15000元；2、从李容的丈夫孙江林与杨钧莲等人的谈话录音中可以得知，李容与杨钧莲存在租赁合同关系；3、杨钧莲将涉案洗车场转租给李容的事实已被生效的（2015）丰法民初字第02185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故认定杨钧莲与李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1、庭审中李容、熊兴科、张朝英均相互否认存在合伙经营关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杨钧莲欲证明李容、熊兴科、张朝英存在合伙关系，需两个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李容、熊兴科、张朝英有口头合伙协议，杨钧莲虽然举示了李容之夫孙江林的相关谈话录音资料，因孙江林与李容系夫妻关系，杨钧莲举示的该谈话录音不足以证明李容与熊兴科、张朝英存在合伙关系。杨钧莲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认定李容与熊兴科、张朝英不存在合伙关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之规定，结合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现杨钧莲与李容的转租协议的租赁期间已届满，李容未将涉案洗车场及设施设备返还给杨钧莲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且导致一审法院判决由杨钧莲赔偿秦健洗车场自2015年3月15日起至洗车场及设施设备交还时止参照洗车场租金每月2200元计算的损失，故李容理应向杨钧莲返还洗车场及设施设备，并赔偿2015年3月15日起至洗车场及设施设备交还时止参照洗车场租金每月2200元计算的损失。因熊兴科、张朝英占有涉案洗车场系另一法律关系，且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熊兴科、张朝英与李容存在合伙关系，故熊兴科、张朝英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容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杨钧莲返还位于丰都县三合街道峡南溪新绿洲广场1-7号门面正对面的洗车场及设施设备（即洗车机两套、脱水机两台、打气泵一台、泡沫机一套、吸尘机一套）；二、李容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杨钧莲赔偿自2015年3月15日起至洗车场及设施设备交还时止参照洗车场租金每月2200元计算的经济损失。三、驳回杨钧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元,减半收取225元，由李容负担。
上诉人李容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钧莲对李容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李容与张朝英系表姊妹关系。张朝英在诉争洗车场对面居住，张朝英在杨钧莲处转租诉争洗车场后，雇请李容现场管理，李容只在该洗车场工作。当时是李容陪同张朝英去找杨钧莲协商转租洗车场事宜，现场管理2个月就与张朝英解除劳动关系。李容受张朝英委托向杨钧莲支付租金属实，但李容并非实际的租赁人。诉争洗车场系熊兴科、张朝英在杨钧莲处转租的，并且该洗车场和设备设施现仍由熊兴科、张朝英经营，一审判决由李容交出洗车场，李容有什么能耐从熊兴科、张朝英手中夺来交付给杨钧莲？
上诉人熊兴科、张朝英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钧莲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诉争洗车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杨钧莲、秦健均无权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秦健于2005年8月31日和2009年12月15日两次向丰都县三合国土资源管理所缴纳临时用地管理费，但未明确临时用地的具体位置，秦健对诉争洗车场没有合法的处分权。即使秦健于2009年12月15日缴纳的是诉争洗车场的临时用地管理费，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秦健于2011年12月16日就丧失了诉争洗车场的一切权利。秦健与杨钧莲签订的租赁协议、杨钧莲与李容签订的租赁协议均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国家利益，属无效合同。
被上诉人杨钧莲针对李容的上诉，二审答辩称：杨钧莲与李容口头达成转租诉争洗车场协议。协商时李容与张朝英一起去的，达成协议后是李容支付的租金。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熊兴科、张朝英对李容的上诉二审答辩称：诉争洗车场是李容在杨钧莲处转租的，后来，李容没有经营了，洗车场空起了，熊兴科、张朝英才经营该洗车场至今，但未使用转租的设备设施。
被上诉人杨钧莲针对熊兴科、张朝英的上诉，二审答辩称：一审并未判决熊兴科、张朝英承担民事责任，其无权上诉。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丰法民初字第02185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秦健与杨钧莲签订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熊兴科系该案的被告。熊兴科未对该案判决提起上诉，该案的判决已产生法律效力。
一审第三人秦健二审述称：秦健对诉争洗车场缴纳了相关费用，对洗车场的土地享有所有权，对洗车场的设备设施享有所有权。自2012年起国土资源局不再收取临时占有费。秦健与杨钧莲签订的租赁协议及杨钧莲与李容达成的租赁协议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诉争洗车场和设备设施现仍由熊兴科、张朝英经营使用，但熊兴科、张朝英不能举示合法取得诉争洗车场的相关依据。诉争洗车场自2014年5月16日起至2015年3月14日止的转租租金15000元由李容支付给杨钧莲。
现已生效的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丰法民初字第02185号民事判决认定：秦健于2004年3月17日、同年4月28日向重庆市丰都县环境保护局缴纳诉争洗车场排污费20元、40元，于2005年8月30日向丰都县公路路政管理大队缴纳诉争洗车场公路留地占用费500元，于2005年8月31日、2009年12月15日各向重庆市丰都县三合国土资源管理所缴纳诉争洗车场临时用地管理费57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杨钧莲与李容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二、杨钧莲与李容达成的租赁协议是否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容主张熊兴科、张朝英系诉争洗车场的实际承租人，杨钧莲不予认可，熊兴科、张朝英亦不予认可，李容未举示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结合诉争洗车场自2014年5月16日起至2015年3月14日止的转租租金15000元由李容直接支付的事实，以及一审中代启玉的证言等证据，根据日常生活常理，一审认定杨钧莲与李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李容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秦健修建的诉争洗车场系临时用地，且在2004年、2005年、2009年向相关部门缴纳了相关费用。现已生效的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丰法民初字第02185号民事判决明确认定：秦健与杨钧莲签订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熊兴科也作为该案的被告参与诉讼，而熊兴科在该案诉讼中未对秦健与杨钧莲签订的租赁协议的法律效力提出异议。现无充分证据证明秦健修建的诉争洗车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秦健亦认可杨钧莲与李容达成的租赁协议的法律效力。故杨钧莲与李容达成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
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由李容向杨钧莲返还租赁物和赔偿相关损失，并无不当。且但因诉争洗车场和设备设施现仍由熊兴科、张朝英实际占有、使用、经营，李容无法单独完成租赁物的返还义务。熊兴科、张朝英不能提供合法占有、使用、经营诉争洗车厂的相关依据，其二人对诉争洗车场和设备设施的占用属无权占用，应与李容共同承担向杨钧莲返还案租赁物的义务。
综上，上诉人熊兴科、张朝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李容上诉认为熊兴科、张朝英系承租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其上诉主张由熊兴科、张朝英返还租赁物的上诉请求成立，对其该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但判决结果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5）丰法民初字第024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李容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杨钧莲赔偿自2015年3月15日起至洗车场及设施设备交还时止参照洗车场租金每月2200元计算的经济损失。
二、撤销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5）丰法民初字第024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李容、熊兴科、张朝英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杨钧莲返还位于丰都县三合街道峡南溪新绿洲广场1-7号门面正对面的洗车场及设施设备（即洗车机两套、脱水机两台、打气泵一台、泡沫机一套、吸尘机一套）。
四、驳回杨钧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50元,减半收取225元，由李容负担113元，熊兴科、张朝英负担1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李容负担200元，熊兴科、张朝英负担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付琴
审 判 员 陈江平
代理审判员 郭玉梅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石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