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2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起，男，1983年7月1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颖颖，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芳，女，1984年7月1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颖颖，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健，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君伟，男，1981年5月1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江苏金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裕滔，江苏金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吴起、李芳因与被上诉人虞君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6）苏0291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起、李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虞君伟一审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虞君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吴起与虞君伟之间存在共同投资关系。2015年4月3日，无锡市荣轩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轩公司）与无锡市英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英石公司）共同投资设立泰州市英石电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州英石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双方均确认共同投资事实，涉案50万元正是虞君伟代表荣轩公司给付的投资款，用于公司筹建所用，虽现在公司筹建未果，但不排除虞君伟通过借贷诉讼达到止损的可能。而且，泰州英石公司系无锡英石公司在泰州投资唯一项目，而非虞君伟所述的另一项目，孙某的证人证言、发改委明确的项目地址系泰州市××区××左舍村也能予以印证；2、虞君伟虽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无直接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虽然一审中虞君伟提供了孙某的证人证言，但孙某与虞君伟之间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且属传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该类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3、虞君伟代签订项目开发协议、土地租赁合同，其后泰州英石公司设立，并进行可研性报告等前期论证以获得发改委审批，故荣轩公司与无锡英石公司出资，具有正当性。吴起提供的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涉案50万元系投资款。而且，吴起名下两公司均资金充裕，不存在向虞君伟借款的必要性；4、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之规定，吴起已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涉案50万元系投资款，虞君伟仍应就涉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证明责任。
虞君伟辩称，一审中双方对吴起收到其交付的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没有异议，仅对该款项性质存在争议，且双方均确认该款项只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或者出资款这两种可能。吴起提供的反驳证据存在多处漏洞，一审判决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综合认定涉案借款并非出资款，并无不当。而且，因本案借款发生在熟人之间，故仅有收条而无欠条，合情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虞君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起、李芳归还其借款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虞君伟与吴起系朋友关系，2015年4月29日吴起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虞君伟借款50万元，虞君伟将5张总金额为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吴起。后虞君伟多次向吴起催讨还款均未果。吴起与李芳系夫妻关系，李芳应对吴起上述所欠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虞君伟为证明其与吴起之间存在50万元借款关系，提供如下证据：
1、虞君伟提供由吴起2015年4月29日签收的5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证明吴起向虞君伟借款50万元。经质证，吴起对其收到该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无异议，但认为泰州英石公司是在2015年4月设立，该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系荣轩公司支付给泰州英石公司的投资款，吴起作为泰州英石公司法定代表人予以接受，其中有4张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是荣轩公司。
2、虞君伟提供吴起与李芳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吴起与李芳于2009年7月28日登记结婚，上述借款发生在2015年4月29日，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李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经质证，吴起与李芳对该证据无异议。
二、吴起主张虞君伟交付的50万元系荣轩公司支付给泰州英石公司的投资款，提供如下证据：
1、吴起提供泰州英石公司、无锡英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英石公司）、荣轩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无锡英石公司与荣轩公司于2015年4月3日共同投资设立泰州英石公司，虞君伟系荣轩公司股东暨法定代表人，吴起系无锡英石公司股东暨法定代表人，吴起系泰州英石公司法定代表人，泰州英石公司登记住所地在泰州市××区××左舍村。经质证，虞君伟对该证据无异议。
2、吴起提供泰州英石公司出具给荣轩公司的投资证明书，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29日，证明案涉50万元系荣轩公司对泰州英石公司的投资。经质证，虞君伟认为该投资证明书系吴起为逃避本案个人债务而伪造，泰州英石公司的股东出资认缴年限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荣轩公司至今仍未出资，其不可能收到投资证明书，虞君伟要求对该投资证明书形成时间进行鉴定。
3、吴起提供无锡英石公司（甲方）与泰州市××区××左舍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左舍村民委员会、乙方）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内容系甲方租赁乙方土地建立光伏电站及水产养殖，甲方签名处有无锡英石公司盖章与虞君伟签字，证明虞君伟代表荣轩公司与无锡英石公司一起代表泰州英石公司与左舍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首付租赁费为20万元，应于2015年4月30日前付清。经质证，虞君伟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与左舍村民委员会发生租赁关系的系无锡英石公司，与泰州英石公司无关，左舍村民委员会在2016年已向姜堰区人民法院起诉无锡英石公司支付租金，双方就支付租金已达成和解。经审查，吴起对左舍村民委员会与无锡英石公司就支付土地租金在人民法院达成和解一事并无异议。
4、吴起提供左舍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汇款说明及汇款回单3份，证明无锡英石公司已支付了部分土地租金，表明无锡英石公司为设立泰州英石公司已发生了部分投资支出。经质证，虞君伟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一审中，该院要求诉辩双方对泰州英石公司的设立与经营情况予以说明。
虞君伟陈述，其与吴起已认识很长时间，系朋友关系，因虞君伟在泰州市地区比较熟悉，无锡英石公司与吴起就委托虞君伟在泰州市××区租赁土地投资项目，虞君伟遂代表无锡英石公司与左舍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后来设立泰州英石公司则是为了以后在泰州市地区做生意，与之前无锡英石公司租赁土地没有关系。泰州英石公司在设立后没有任何经营行为，荣轩公司实际上没有任何出资，虞君伟与荣轩公司均未参与泰州英石公司的任何经营行为，从泰州英石公司工商资料反映，泰州英石公司登记的经营场所为左舍村民委员会无偿提供，从泰州英石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与利润表反映，泰州英石公司未进行任何经营活动，亦未收到任何投资资本。
吴起陈述，在泰州英石公司设立前，以无锡英石公司名义与左舍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并以无锡英石公司支付了相应租金，因左舍村民委员会认为泰州英石公司没有经济能力，所以一直要求以无锡英石公司名义支付租金，但所租赁土地、鱼塘由泰州英石公司在经营。泰州英石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荣轩公司已实际出资50万元，即为案涉50万元，无锡英石公司已实际出资175万元，泰州英石公司在2015年4月29日或之后两天左右向荣轩公司出具了加盖公章的投资证明书，但当时未要求荣轩公司出具签收收条。这些实际出资均花费在土地租金、工程地址勘探、可行性研究报告、电力设立、施工设计等方面，但上述出资与支出在泰州英石公司的财务账册上均没有反映，吴起亦无法提供相应的财务资料供审查。虞君伟交付的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均由吴起或者无锡英石公司在使用，然后由无锡英石公司拿出现金花费在泰州英石公司经营上。
三、该院要求吴起对泰州英石公司存在实际发生的经营性支出进行举证，吴起提供如下证据：
1、吴起提供左舍村民委员会2016年7月11日出具的招商情况说明，证明无锡英石公司为泰州英石公司向左舍村民委员会支付土地租赁费17万元，虞君伟与吴起共同参与了泰州英石公司的筹办工作，共同投入资金开展前期土地租赁、勘察设计、科研等工作，故泰州英石公司的股东出资用于公司前期运营，具有必要性与合理性。经质证，虞君伟认为因第一次看到左舍村民委员会公章，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左舍村民委员会曾起诉无锡英石公司支付租金，双方就该案达成和解，均与泰州英石公司无关，如果泰州英石公司存在设计、科研支出费用，则应提供相应票据，左舍村民委员会作为土地出租方不可能证明承租人存在设计、科研行为。根据国家关于光伏电站资源配置与项目管理规定，禁止买卖光伏电站项目的备案文件与相关权益，无锡英石公司在左舍村投资的光伏电站项目是无法转让或者买卖给泰州英石公司，无锡英石公司在左舍村的投资行为与泰州英石公司无关。
2、吴起提供无锡英石公司与泰州市××区地方人民政府2015年2月5日签订的光伏电站项目开发协议，其上虞君伟在无锡英石公司授权代表处签字，证明虞君伟代表筹建中的泰州英石公司与当地政府签订光伏电站项目开发协议，虞君伟参与了泰州英石公司的筹建工作。经质证，虞君伟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因虞君伟在泰州市地区较为熟悉，遂接受无锡英石公司委托办理此事，与泰州英石公司无关，且该协议中明确约定无锡英石公司不能私自转让投资项目，应独立办理该投资项目，可以确认无锡英石公司在左舍村的投资项目与泰州英石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没有任何关联性。
3、吴起提供泰州市××区华港镇人民政府向姜堰区发改委提报的关于泰州英石公司华港10MW光伏发电项目申请备案请示，证明泰州英石公司在姜堰区××镇建设用地为323亩土地，一期发电项目规模为10MW。经质证，虞君伟认为其从未见过该份文件，也未在泰州市政府政务公开中见过这份文件，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但据向姜堰区招商局了解情况，姜堰区招商局曾在2015年5月代泰州英石公司向当地发改委报送过申报材料。
4、吴起提供江苏省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备案操作规程（试行）、国家能源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光伏电站建设与运行管理工作的通知，证明相关行政部门在接受光伏发电项目备案的前提是要求项目公司需提供项目实施方案，包括光伏方阵布置图、设计方案、技术方案等。经质证，虞君伟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些备案材料均是当地招商局来负责代办，且光伏发电项目行业的一般操作流程均是先有发改委审批通过，然后再进行经营准备活动，如果先进行经营准备活动，则资金使用风险太大。
5、吴起提供2015年3月25日建设设计合同及网上银行付款回单，证明无锡英石公司委托吉林翰群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为泰州英石公司发电项目进行勘察设计工作，并支付了200万元费用，该设计系泰州英石公司要求相关机构出具电网意见函和报送发改委备案的必备文件。经质证，虞君伟认为该建设设计合同系无锡英石公司与他人所签订，与本案无关，且该份合同内容不完整，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工商登记信息查实，吉林翰群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不具备工程地址勘测、施工图设计的相关资质，付款回单只能证明无锡英石公司与吉林翰群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有经营往来，但与泰州英石公司无关，且不能证明该付款回单与建设设计合同具有关联性。
6、吴起提供尚德能源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2月10日出具的姜堰区一期10MWp渔光互补项目科研报告，证明无锡英石公司委托第三方为姜堰区光伏发电项目做科研报告，该科研报告系报发改委备案的必备文件。经质证，虞君伟认为该报告针对无锡英石公司的光伏发电项目，与泰州英石公司无关，经查询工商登记信息，尚德能源工程有限公司在2014年8月28日已更名为上海弈辉能源工程有限公司，而可研报告编制日期为2015年2月10日，如果该可研报告属实，则应使用上海弈辉能源工程有限公司名称与公章，故请求法庭查实该证据的真伪，并确认吴起是否存在伪造证据。
四、为反驳吴起关于案涉50万元系荣轩公司交付投资款的意见，虞君伟提供如下证据：
1、虞君伟提供泰州英石公司注册登记审批申请书、工商登记证照领取表及吴亚闯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泰州英石公司股东共同指定、委托吴亚闯代为办理泰州英石公司的注册登记，并委托吴亚闯代为领取了泰州英石公司证照与公章，吴亚闯系姜堰区招商局工作人员。经质证，吴起对此没有异议。
2、虞君伟提供其委托诉讼律师在2016年8月25日向吴亚闯所作的调查笔录，证明吴亚闯在领取公章后于2015年5月14日才交给虞君伟，而吴起陈述其于2015年4月29日或稍后两天向虞君伟出具加盖公章的投资证明书，存在虚假陈述之嫌，吴亚闯在笔录中提到泰州英石公司因未申请到配额，并未实际运营，进而说明对泰州英石公司无出资之必要，吴起所提供的投资证明书是不真实的。经质证，吴起对该调查笔录真实性有异议，不能确认是吴亚闯本人签字，认为吴亚闯表达的意思不完整，吴起已记不清其收到泰州英石公司公章的时间。但经该院要求后，吴起仍拒绝向吴亚闯本人核实上述调查笔录真实与否，因吴亚闯系无锡英石公司、荣轩公司共同指定的代办泰州英石公司工商登记的委托人，与双方均有利害关系，吴起有条件亦有必要向吴亚闯核实上述调查笔录真实与否，现吴起拒绝履行证伪义务，该院即有理由采信关于吴亚闯调查笔录的真实性。
五、一审中，虞君伟陈述吴起在2015年4月曾向其借过一笔50万元，系转账交付，后吴起很快就归还了借款。在2015年4月29日，吴起又向虞君伟借款，虞君伟即借给吴起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因吴起系短期拆借，便没有约定利息，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中有4张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系虞君伟向孙某转借而来，当时虞君伟、吴起、孙某在一起，孙某清楚吴起向虞君伟借款的事实，现孙某已在向虞君伟催讨借款。
经审查，孙某系荣轩公司原股东，于2015年8月退股，目前系泰州英石公司监事，该院通知孙某出庭作证。孙某到庭陈述，其与虞君伟系多年好友关系，与吴起在2014年认识，并在2015年3、4月期间熟悉起来，孙某听说虞君伟为无锡英石公司在泰州市跑项目，后虞君伟告诉孙某无锡英石公司在泰州市项目未来前景较好，可以一起参与成立新公司、一起分配利润，孙某就同意了虞君伟意见，并担任泰州英石公司监事，后因发改委批文未下来，泰州英石公司就一直停滞未经营。大概在2015年4月28日左右，孙某与虞君伟、吴起一起在上海参加关于太阳能的展会，期间孙某与虞君伟同住一房间，虞君伟晚上告诉孙某有关吴起要向他借款50万元的事情，但虞君伟身上只有3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要从孙某处挪用资金，当时孙某随身带着虞君伟支付给孙某的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孙某便将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又出借给虞君伟，因双方关系较好，对这种短期拆借也没有要求出具手续，后孙某在第二天便离开，其对虞君伟与吴起之间借款是如何交接不清楚。孙某当庭确认了虞君伟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中有4张5万元系其出借给虞君伟。经质证，虞君伟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吴起认为孙某与虞君伟系多年好友，两人之间有利害关系，且孙某未参与虞君伟、吴起之间的款项交接过程，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经审查，该院认为证人孙某的证言不存在排除适用之情形，可以作为该院认定事实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吴起对收到虞君伟交付的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无异议，但对款项性质，虞君伟主张系吴起向其个人借款50万元，吴起则主张系虞君伟代表荣轩公司向泰州英石公司交付出资款50万元，同时，诉辩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双方之间就50万元款项性质并无其他第三种关系存在之可能。故虞君伟所主张事实与吴起所主张事实系非此即彼之关系，双方均应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同时对对方所主张事实应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该院将结合双方的正反意见来综合分析认定哪种事实的存在具有更大可能性。
虞君伟应当对诉辩双方存在借款合意进行举证。根据虞君伟陈述的借款经过，该院通知证人孙某到庭作证，孙某的陈述可以旁证吴起有向虞君伟借款的意思表示，但孙某的证言系间接传闻，仅能与虞君伟陈述的借款经过相互印证。吴起辩称双方不存在借款合意，但对双方之间款项交付过程不置一词，仅是否认存在借款关系。综上，虞君伟关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的举证其实并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认证标准，但根据虞君伟所陈述借款经过以及其与吴起人情关系分析，双方之间具备口头借款的熟人关系，无书面借款合意凭证的可能性并非不存在，故本案还应就虞君伟所主张事实与吴起辩称所主张事实进行比较，以确认哪方所主张的事实更具真实性。
吴起应当对案涉50万元系荣轩公司交付给泰州英石公司投资款这一事实进行举证。综合分析双方围绕吴起主张事实所提供的证据，该院审查如下：1、2015年4月29日投资证明书系证明案涉款项属投资款的直接证据，但经审查该投资证明书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吴亚闯在调查笔录中的证言可以证实泰州英石公司在2015年4月29日或之后两天并未实际控制单位公章，泰州英石公司在此时不可能使用公章加盖投资证明书，如此则虞君伟认为吴起伪造投资证明书之嫌并非不可能，另一方面，即使该投资证明书真实存在，也应在荣轩公司处，而不应在吴起或者泰州英石公司处，现由吴起拿出投资证明书此亦违反常理，故该院对吴起提供2015年4月29日投资证明书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2、根据财务管理规范与股东出资、验资规范，泰州英石公司如存在筹备支出或者经营支出，则应反映在公司财务账薄或会计凭证上，股东对公司的出资应反映在公司财务账册或审计、会计报表中，以便于相关行政部门或利害关系人对股东出资进行审查，但从泰州英石公司已有的资产负债表与利润表中均不能看出泰州英石公司存在股东出资与经营支出，吴起也确认泰州英石公司的财务账册反映不出存在股东出资与经营支出，故该院无法判定泰州英石公司的股东存在出资行为与经营支出；3、关于吴起提供的用于证明泰州英石公司存在筹备支出与经营支出的其他证据，这些支出证据所反映的合同主体均是无锡英石公司，从中可以看出无锡英石公司系相关光伏发电项目参与主体，虞君伟仅是作为无锡英石公司授权代表参与业务，且虞君伟对其作为无锡英石公司授权代表具有合理解释，本案中，吴起未能证明无锡英石公司的有关行为即是泰州英石公司行为；4、吴起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虞君伟所交付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直接用于泰州英石公司经营，吴起关于无锡英石公司向泰州英石公司出资175万元的陈述亦无相关证据证实，且吴起明确认可虞君伟交付的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由其个人或者无锡英石公司先行在使用，此亦不符合股东交付投资款的本意；5、公司股东出资行为与公司经营行为均应按公司法相关规定予以规范，现吴起未能提供泰州英石公司规范出资与规范经营的相关证据，该院不能确认泰州英石公司存在经营性支出。综述，该院认为吴起所提供证据不能证实案涉50万元系荣轩公司交付给泰州英石公司的投资款。
综上，因诉辩双方对案涉50万元的定性系存此失彼之对立关系，根据上述审查对比，该院认为虞君伟所主张案涉50万元系吴起向虞君伟借款的事实具有较高可能性，该院对此予以确认。现虞君伟要求吴起归还借款50万元及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此予以支持。该50万元借款发生在吴起与李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虞君伟与吴起未明确约定该债务系吴起个人债务，李芳亦未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之例外，故该院认为该50万元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李芳与吴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判决：吴起、李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虞君伟借款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财产保全费3170元，合计11970元，由吴起、李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就其诉讼主张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吴起、李芳上诉称涉案50万元借款实系荣轩公司与其共同出资设立泰州英石公司的出资款，并提供泰州英石公司的筹建支出等证据，但泰州英石公司财务账簿并无该笔出资记录，且无证据证明涉案50万元款项用于筹建支出。故虽有虞君伟代无锡英石公司签订项目开发协议、土地租赁合同等情形，但仅能表明存在虞君伟介入泰州英石公司前期筹建之可能，不足以证明涉案50万元款项系出资款。综上，吴起并未提供足以引发对涉案50万元款项系借款合理怀疑的证据，故举证责任尚未转移至提供借款凭证的虞君伟一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起、李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吴起、李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科
审判员 蒋依澄
审判员 郭继光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美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