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11民初6210号
原告：浙江卓越金城塑机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朝晖路168号钛合国际22层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330000E944059584。
诉讼代表人：郑剑锋，浙江卓越金城塑机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佳，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富阳天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龙山路1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328163823P。
法定代表人：俞进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轶超，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树，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卓越金城塑机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卓越公司管理人）与被告杭州富阳天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朗公司）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潘剑丽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9月12日、2017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双方于2017年10月26日向本院以调解为由申请延长审限三个月，本院予以准许。两次开庭，原告卓越公司管理人的诉讼代表人郑剑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佳、被告天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轶超、张廷树开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卓越公司管理人起诉称：1、请求确认浙江卓越金城塑机有限公司（下称卓越公司）与被告在2015年5月2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将“富国用（2010）第00818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92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返还给卓越公司；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理由：案外人肖琳、赵青、李健芬、毛明土四人均与卓越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中肖琳和李健芬同时是卓越公司的员工，分别从事法务和财务工作。2015年3月底至4月初，他们得知卓越公司财务状况严重恶化，遂与卓越公司商量如何以卓越公司名下已设定抵押权的房地产抵偿债权的事宜。2015年4月10日，由俞进科（肖琳的丈夫）和赵青、李健芬、毛明土等四人各出资25%，共同组建了注册资本为16000000元的被告天朗公司（其中俞进科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肖琳担任公司监事）。同日，该四人要求卓越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洪卓儿出具了合计总额为29990000元的《还款承诺书》。同年4月26日，被告与卓越公司签订了《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各一份。《转让协议》约定了房屋、土地转让总价仅为17000000元（刚好相当于当时已存在的第一、第二顺位抵押债权金额）；《补充协议》则约定，卓越公司在将该房屋土地转让给被告以后，可以在偿还对肖琳等四人债务本息的前提下“原价回购”该房屋及土地。
《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为了排斥卓越公司其他债权人就案涉房地产的债权主张，又以浙江恒隆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隆公司）的名义在该房地产上虚设了29930000元的第三顺位“抵押债权”，并于同年5月14日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同时双方决定先就卓越公司“富国用（2005）第00441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924平方米土地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同年5月26日，卓越公司对该土地上（当时房屋已因火灾被烧毁）的“富房权证更字第1113**号”房产证办理了注销手续；28日，卓越公司与天朗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将该924平米土地以4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天朗公司；29日，天朗公司以本票的形式向卓越公司支付了400000元款项，并于同日由李健芬经手将该400000元网银转账给洪卓儿银行卡，洪卓儿遂将该400000元取现，并随即退还给了赵青。6月1日，双方在富阳区国土资源局办理了卓越公司该92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过户手续。十几天后，卓越公司即爆发债务危机并停产停业。2016年12月21日，法院受理了卓越公司的破产申请。在破产程序中，肖琳和赵青分别向原告申报了本金为4380000元和12000000元的普通债权，李健芬则在此前已就其职工债权申请了劳动仲裁。
原告认为，我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无效：（一）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则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案中，被告天朗公司作为主要由卓越公司个别员工、家属以及个别债权人组建的企业，在得知卓越公司财务严重恶化、无力清偿全部债务后，与卓越公司恶意串通签订了《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约定了“低价转让”和“有条件回购”的相关条款，其目的都是为了逃避卓越公司对其他债权人的偿债义务。双方为了履行该两份《协议》，而于2015年6月1日签订的针对924平方米土地的《土地转让协议》，自然也因“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归于无效。天朗公司依据该《土地转让协议》所取得的924平米土地，面积虽然不大，但使卓越公司破产财产的完整性和处置价值受到严重破坏，这种行为应当受到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制。
综上，原告作为卓越公司破产管理人，为了维护广大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特请求确认卓越公司将其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天朗公司的行为无效，并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返还给原告，故诉至法院。
被告天朗公司答辩称：1、案外人肖琳、赵青、李健芬、毛明土是否与卓越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否为卓越公司职工、设立天朗公司、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抵押行为，均与本案无关，且协议没有履行。原告在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抵押行为的陈述中，与事实不符，有恶意抹黑被告的嫌疑，具体表现在以下两点：（1）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价格不是17000000元，而是加上四个人的债权2000多万元；（2）恒隆公司与卓越公司确实没有实际的债权债务发生，但是为本案案涉的四位债权人的债权进行担保，为此卓越公司将其所有土地进行抵押，综上，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抵押行为都是合法的，不存在原告所诉称的恶意串通等情形。2、2015年5月28日的《土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该土地的转让经过评估，被告支付了合理对价，并办理了过户登记，故被告取得92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原告称洪卓儿退还赵青4000**元，不是事实，且与本案无关。3、原告称被告已知卓越公司财产状况恶化、与卓越公司恶意串通等陈述，都是主观臆断，无证据证明。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卓越公司管理人提供的富阳区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1组，以证明卓越公司名下全部房屋、土地的抵押登记情况。被告天朗公司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核后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
2、原告卓越公司管理人提供的民事调解书1份、仲裁裁决书1份、债权申报表2份，以证明被告天朗公司监事肖琳系卓越公司员工并担任法务工作、被告天朗公司股东李健芬系卓越公司员工并担任财务工作、肖琳赵青向原告卓越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的事实，被告天朗公司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核后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3、原告卓越公司管理人提供的谈话笔录1份、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1份，以证明被告天朗公司与卓越公司实际控制人洪卓儿就卓越公司名下全部房产土地进行商谈，并签订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天朗公司以17000000元（刚好相当于当时已存在的第一、第二顺位抵押债权金额）价格受让卓越公司名下全部房产土地的事实。被告天朗公司对谈话笔录三性有异议，对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核后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4、洪卓儿书面陈述1份，以证明双方磋商过程的背景是基于案涉土地政府规划变更面临增值，拟转让标的为卓越公司名下的全部房屋和土地，目的是为了排斥其他债权人的受偿权。被告天朗公司对洪卓儿陈述与被告股东协商合作开发其厂区土地事宜的过程无异议，但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内容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有异议，认为洪卓儿是卓越公司实际控制人，与原告的利益有重大关联，其陈述的证明效力只能等同于当事人陈述；洪卓儿受到原告的威胁，其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具体为：（1）案涉土地交易与《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之间的关联性问题：两者无关，但洪卓儿认为有关联；（2）带征的2.28亩土地是否属于案涉土地交易范围：包括在内，但洪卓儿认为不包括；（3）全部房屋及土地的转让价款是否包括被告四股东的债权：包括债权，但洪卓儿认为不包括；(4)回购条件：支付转让价17000000元外，还应归还被告四股东部分借款才能回购，且总额不低于40000000元，但洪卓儿认为仅支付转让价17000000元；（5）400000元的去向：没有还给赵青，但洪卓儿认为还给了赵青。结合洪卓儿当庭所作证词及原、被告的陈述，本院经审核后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其所述内容有其他证据、事实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认定。
5、原告卓越公司管理人提供的谈话笔录2份，以证明李健芬、肖琳不仅仅是卓越公司普通员工，而是出纳、法务，极其了解卓越公司财务危机的事实。被告天朗公司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核后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6、原告卓越公司管理人提供的婚姻登记证明1份，以证明被告天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俞进科与肖琳系夫妻关系的事实。被告天朗公司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核后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7、原告卓越公司管理人提供的《房屋及土地转让补充协议》1份，以证明补充协议与《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同时签订，双方约定回购条款，其转让目的是为了排斥其他债权人的受偿权的事实。被告天朗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补充协议缺少了第三页。因被告天朗公司提供了《补充协议》的完整版，本院经审核对该证据与被告提供的文本印证的部分予以认定。
8、原告卓越公司管理人提供的保证借款合同、抵押反担保合同各1份，以证明双方为排斥其他债权人的受偿权，又在该房地产上以抵押反担保名义，虚设了29930000元第三顺位抵押权。被告天朗公司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虚设不是事实。本院经审核后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9、原告卓越公司管理人提供的富阳市人民政府关于推进城镇低效土地再开发工作的补充意见、拍卖公告、效果设计图各1份（复印件），以证明案涉土地在内，卓越公司房地产面临增值。被告天朗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案涉土地价值。因效果设计图是卓越公司单方制作，故本院仅对补充意见、拍卖公告予以认定。
10、原告卓越公司管理人提供的还款承诺书4份（复印件），以证明被告四股东与卓越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债权形成过程、金额是不清楚的，该债权债务也是双方恶意串通、企图侵害其他债权人的动机。被告天朗公司对赵青的还款承诺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其他三人的承诺书三性有异议。结合保证借款合同，本院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
11、经原告卓越公司管理人申请，洪卓儿当庭所作证词1份，以证明2015年4月26日的《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房屋及土地补充协议》与2015年5月28日的案涉转让协议之间的关联性及谈话笔录、房屋及土地补充协议、政府补充意见、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被告天朗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对洪卓儿的书面陈述质证意见一致。本院对其证词有其他证据佐证的部分予以认定。
12、被告天朗公司提供的2015年5月2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1份，以证明案涉土地交易的真实性。原告卓越公司管理人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存在两个版本的协议很正常，该协议第三条的内容可以证明《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与924平方米的土地交易相关联。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13、经被告天朗公司申请，证人赵青、李健芬当庭所作证词各1份，以证明卓越公司退还了赵青土地转让款400000元及案涉924平方米的土地交易与2015年4月26日的《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无关的事实。原告卓越公司管理人认为证人所述不真实，两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所述与洪卓儿的证词矛盾，洪卓儿作为破产企业法定代表人，已与本案无利害关系，其证言更具证明力；还有从证据的相互印证来看，被告提供的2015年5月25日的《土地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了400000元土地款是用于抵债的，证人李健芬也承认洪卓儿的个人银行卡交由公司出纳保管，由此洪卓儿的证言是有其他印证的，土地交易的关联上，洪卓儿的证言也有其他方式印证。经审核，本院认为，卓越公司退还赵青土地款400000元无证据证明，本院对该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两位证人是被告天朗公司股东，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有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佐证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卓越公司房产情况：原有有证房产13处及部分无证房产，有证房产证书编号为富房权证更字第111369号-第1113**号。火灾导致面积为1499.9平方米的富房权证更字第1113**号房产烧毁，建筑面积剩余9139.0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2处，面积14437.33平方米，证书编号富国用（2010）第008176号、第008180号，面积分别为13513.33平方米、924平方米。
2015年4月2日，卓越公司委托浙江天启房地产土地评估规划咨询有限公司对其名下房地产进行市场价值评估，评估公司出具的估价结果显示：截至2015年4月2日，卓越公司房地产市场价值13380000元，其中建筑物价值7250000元，土地使用权价值6130000元，面积13513.3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价值5730000元，面积92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价值400000元。
2015年4月10日，卓越公司确认案外人肖琳、赵青、李健芬、毛明土对其享有债权29990000元。肖琳和李健芬是卓越公司的员工，分别从事法务和出纳工作。
2015年4月10日，肖琳的丈夫俞进科、赵青、李健芬、毛明土设立了被告天朗公司，俞进科担任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肖琳担任公司监事。2015年4月26日，被告天朗公司与卓越公司签订了《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卓越公司将其所有的全部房地产（包括无证）转让给被告，总价17000000元。《补充协议》约定，卓越公司在将全部房地产转让给被告以后，可以在三个月内偿还对肖琳等四人债务的前提下原价回购。后卓越公司名下的房地产陆续被法院查封，以上协议未实际履行。
2015年5月14日，恒隆公司为卓越公司的上述欠款提供反担保，卓越公司将其名下的房地产作为抵押物为恒隆公司的代偿行为提供反担保，并就名下房产及面积13513.3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办理了第三顺位抵押登记。后恒隆公司并未代偿。
2015年5月25日，卓越公司与被告天朗公司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将924平米土地以4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天朗公司，转让款从卓越公司欠被告四股东款项29990000元中冲抵。该协议未履行。
2015年5月28日，卓越公司与被告天朗公司再次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将924平方米土地以4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天朗公司，转让款汇入卓越公司账户，并口头约定2.28亩的带征土地一并转让。次日，被告天朗公司向卓越公司支付了400000元。2015年6月1日，双方就92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办理了转让过户手续。
2015年6月2日，洪卓儿因卓越公司财务危机出逃，后卓越公司爆发债务危机并停产停业。2016年12月21日，本院裁定受理卓越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在破产程序中，肖琳和赵青分别向原告申报了本金为4380000元和12000000元的普通债权。
另查明，2014年起，卓越公司因拖欠债务陆续有债权人向本院起诉，其中自2015年5月6日起，开始有更多的债权人起诉。卓越公司87名员工于2015年6月23日就卓越公司欠付的工资申请劳动仲裁，劳动仲裁委裁决：卓越公司欠付员工李健芬等87人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的工资2659513元，经济补偿金1601278元。2015年7月6日，卓越公司三位员工包括肖琳起诉至法院追讨卓越公司欠付的工资。
庭审中，原告卓越公司管理人明确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认为原、被告的行为构成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2015年5月2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另庭审中，本院向原告卓越公司管理人释明，如认为构成低价转让，应向本院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但其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交鉴定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原、被告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导致2015年5月2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情形。本院认为，案涉土地转让协议签订时，卓越公司已对外大量负债，多方债权人陆续主张权利，还拖欠职工工资，从被告天朗公司的股东结构分析可知。被告天朗公司对卓越公司的经营状况应当是明知的。虽然被告天朗公司对卓越公司经营状况恶化是明知的，但其购买案涉92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支付了对价，且该对价与当时的评估价值一致，由此判断转让行为并未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告认为转让行为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原告主张2015年5月2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天朗公司认为协议合法有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予采纳。
因2015年5月2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办理了过户手续，故原告卓越公司管理人要求被告返还92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卓越金城塑机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7300元（原告浙江卓越金城塑机有限公司管理人申请缓交），减半收取3650元，由原告浙江卓越金城塑机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
原告浙江卓越金城塑机有限公司管理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潘剑丽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代书记员 王逸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