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5民终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培良，男，197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安徽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建设，上海市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市明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慈湖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韩明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超，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三姚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三姚村。
法定代表人：章其龙，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董培良因与被上诉人马鞍山市明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鞍山明丰公司”）、马鞍山市三姚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马鞍山三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3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培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程序存在瑕疵。一是董培良不是案涉买卖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承担合同责任，虽然与马鞍山三姚公司签《内部承包协议》，但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当属无效，且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联，马鞍山三姚公司作为第一承包人，应依法对外承担以自己名义签订合同的法律责任，董培良是马鞍山三姚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代表马鞍山三姚公司对外开展业务，行为的法律后果由马鞍山三姚公司承担。二是董培良与马鞍山三姚公司签的《内部承包协议》属于内部承包关系，仅发生在内部，对外不具有拘束力，且与马鞍山三姚公司的钢材款早已结清，对外部要负责人，也应由马鞍山三姚公司承担，原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直接将马鞍山明丰公司的送货单作为定案依据，并以此计算付款数额，不仅有违客观事实，且直接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三是马鞍山明丰公司主张民事权利早已逾越诉讼时效，依法不应支持。四是原审法院审理本案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限，程序存在瑕疵。五是从马鞍山三姚公司与董培良的结算来看，马鞍山明丰公司诉请的钢材款由马鞍山三姚公司承担，并出具了欠条，马鞍山明丰公司接收欠条同意马鞍山三姚公司承担。
马鞍山明丰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董培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马鞍山明丰公司在起诉前多次与董培良、马鞍山三姚公司沟通，但最终未能调解处理；《内部承包协议》是马鞍山三姚公司提供给马鞍山明丰公司的，该协议有董培良本人签名，内容是真实的。马鞍山明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单据证明货款总金额为038178.16元，一审法院经核对认定金额是78738178.16元。购销合同的需方实际上是董培良和马鞍山三姚公司，货款也是由董培良向马鞍山明丰公司支付的，董培良在一审中对此并未提出异议。董培良是实际施工人，有部分单据是项目现场管理人员签字的，钢材也都是用在御景园项目上。马鞍山三姚公司是向刘敏借款出具的借条，该条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马鞍山明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培良和马鞍山三姚公司共同支付钢材款1038178.16元以及利息（自2014年11月26日至实际付款日按年率24%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诉讼费由董培良和马鞍山三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8日，马鞍山三姚公司（甲方）与董培良（乙方）签订一份《内部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与本案争议有关的约定有：一、甲方将御景园三期别墅工程项目交由乙方承包施工，本工程合同总价款为4800万元，具体以决算为准；二、本工程的承包形式为自主经营管理，自负盈亏；三、乙方按工程决算总价的6.3%的综合管理费上缴甲方（综合管理费包括但不限于各项税金、管理费、各项附加费等），在乙方到账的工程进度款中逐次扣缴；四、在由本工程形成的债权和债务，均由乙方负责收回或偿还，包括应收工程款、应付人工费、机械费、材料、租赁费等与甲方无关；五、在承包期间，如因乙方经营管理不善造成工程亏损，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承担。2012年7月20日，马鞍山明丰公司（供方）与马鞍山三姚公司御景园项目部（需方）签订一份《钢材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与本案争议有关的内容有：一、供方供给需方钢材用于御景园房屋工程，并分批供货，合同订购钢材总量约1300吨；二、购货产品及生产厂家：根据需方要求，本次所供钢材均为马钢或马钢长江产品；三、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为供方对产品质量负责，需方应按照供方提供的钢材质保书（复印件）验收；四、交货地点为马鞍山御景园房屋工程工地现场；五、计划告知及价格约定为需方向供方订购钢材所需品种及规格等，应提前10天列出详细清单呈送供方，以便供方及时备货，钢材价格按当日市场价格，供方需向需方报价，经需方认可后，供方方可向需方供货；六、付款方式及期限为本次合同规定供方分批向需方供货，货物到达需方施工现场后，需方应向供方付清全部货款，如需方不能付清货款，需方必须在原有价格基础上按每天每吨加价3元付给供方，以此类推，直至需方向供方结清全部货款为止。该合同签订后，马鞍山明丰公司向马鞍山三姚公司御景园项目部供货时间及价值情况如下：2012年7月31日供货价值323865.77元，2012年8月29日供货价值297901.64元，2012年9月23日供货价值219529.09元，2012年9月29日供货价值43340.30元，2012年10月9日供货价值103327.12元，2012年10月17日供货价值110162.10元，2012年10月19日供货价值61206.65元，2012年10月28日供货价值252741.86元，2012年10月29日供货价值399512.48元，2012年11月22日供货价值148721.32元，2012年11月28日供货价值304799.19元，2012年12月10日供货价值235505.14元，2012年12月25日供货价值223988.28元，2013年1月17日供货价值50159.44元，2013年3月5日供货价值246017.64元，2013年3月6日供货价值239661.31元，2013年3月28日供货价值117343.46元，2013年4月11日供货价值107376.90元，2013年4月11日供货价值202328.63元，2013年5月7日供货价值92540.46元，2013年6月5日供货价值93687.62元，2013年7月8日供货价值57020.76元，上述货款共计3930737.16元。马鞍山三姚公司御景园项目部向马鞍山明丰公司付款时间及金额情况如下：2012年11月8日付款652254元，2012年11月26日付款20万元，2012年12月4日付款304800元，2012年12月11日付款235505元，2013年4月13日付款500000元，2013年5月9日付款400000元，2013年6月6日付款200000元，2013年9月17日付款400000元，2014年9月5日付款100000元，2014年11月24日付款200000元，上述付款合计3192559元。
一审法院认为，马鞍山三姚公司承接本市御景园三期别墅工程项目后，将该项目交由董培良承包施工，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马鞍山三姚公司只收取管理费，不参与工程施工、管理，不承担技术、质量、经济责任，董培良以马鞍山三姚公司御景园项目部的形式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因此应当认定董培良与马鞍山三姚公司之间为挂靠经营，马鞍山三姚公司与董培良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董培良系案涉的本市御景园三期别墅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董培良在从事本市御景园三期别墅工程施工期间，以马鞍山三姚公司御景园项目部的名义与马鞍山明丰公司签订《钢材产品购销合同》，马鞍山明丰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马鞍山三姚公司御景园项目部提供了价值3930737.16元的钢材产品，董培良截止2014年11月24日只实际付款3192559元，尚欠货款738178.16元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故董培良应向马鞍山明丰公司支付所欠货款738178.16元。双方签订的《钢材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如需方不能付清货款，需方必须在原有价格基础上按每天每吨加价3元付给供方，以此类推，直至需方向供方结清全部货款为止。”马鞍山明丰公司诉请董培良按年率24%支付自2014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以董培良违约造成的马鞍山明丰公司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情认定董培良以所欠钢材款738178.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支付自2014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马鞍山三姚公司明知董培良无施工资质允许董培良以该公司御景园项目部名义从事工程施工、购买材料，应对董培良所欠马鞍山明丰公司的钢材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马鞍山明丰公司超出上述数额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董培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鞍山市明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738178.16元，并以所欠钢材款738178.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支付自2014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被告马鞍山市三姚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对董培良所欠上述工程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马鞍山市明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76元，原告马鞍山市明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6195元，被告董培良、马鞍山市三姚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181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董培良、马鞍山市三姚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公告费600元由被告马鞍山市三姚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董培良自称与马鞍山三姚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马鞍山三姚公司也不向支付工资，故马鞍山三姚公司出具的证明达不到与董培良是合法内部承包关系的证明目的；董培良提交的与马鞍山三姚公司的结算单载明的代付钢材款140万元指向不明，达不到马鞍山明丰公司同意由马鞍山三姚公司独立承担债务的证明目的。马鞍山明丰公司提交的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能够证明董培良支付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因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买受人迟延支付货款而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董培良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二是一审判决认定马鞍山明丰公司合计供应3930737.16元货物是否正确；三是案涉债务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董培良辩称其不是《钢材产品购销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合同付款责任，但从其与马鞍山三姚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内容来看，马鞍山三姚公司只收取管理费，不参与工程施工、管理，不承担技术、质量、经济责任，董培良以马鞍山三姚公司御景园项目部的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双方之间名为内部分包，实为挂靠经营，董培良是实际施工人，多次以个人名义向马鞍山明丰公司付款，也佐证了其是《钢材产品购销合同》实际履行人。马鞍山三姚公司目前偿债能力有限，马鞍山明丰公司诉请董培良承担付款责任，应予支持。马鞍山三姚公司承接马鞍山市御景园三期别墅工程项目后，将该项目以内部承包形式违法转交由不具有资质的董培良承包施工，成立御景园项目部，并允许董培良以该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故其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董培良辩称马鞍山明丰公司提交的部分送货单未经其签字确认，不予认可，但其认可马鞍山明丰公司合计供应价值3930737.16元货物，且其签字的送货单上张学谦、陈水明是共同签字收货人，持有异议的送货单上均有此二人签名确认收货，一审判决认定马鞍山明丰公司合计供应价值3930737.16元货物并无不当。《钢材产品购销合同》第十条约定，货物到达后需方施工现场后，需方应向供方付清全部货款，如需方不能付清货款，需方必须在原有价格基础上按每天每吨加价3元付给供方，以此类推，直至需方向供方结清全部货款为止。根据该定，可知供方同意需方在承担加价的前提下宽限付款，董培良上诉称案涉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因此，马鞍山明丰公司向马鞍山三姚公司御景园项目部提供了价值3930737.16元的钢材产品，扣除董培良认可截止2014年11月24日已付货款3192559元，董培良和马鞍山三姚公司尚欠马鞍山明丰公司货款738178.16元。
综上所述，董培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76元，由董培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雍自涛
代理审判员 韦少兵
代理审判员 费长城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纪 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