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2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志平，女，1956年1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梅，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丹，女，1962年5月25日出生，美国财富杂志中国分社编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霞，北京市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琳娜，女，1959年8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首跃，男，赵琳娜之夫，1958年12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雪，北京市首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志平因与被上诉人张丹、被上诉人赵琳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5）石民（商）初字第2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志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丹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案诉讼费由张丹承担。事实和理由：北京世纪博爱国际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博爱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任首跃，其妻是赵琳娜，儿子是任超。赵琳娜原是北京安定医院护士，金志平曾因病住院，赵琳娜是金志平的医护人员，双方建立了信任关系。金志平出院后，赵琳娜一再联系动员金志平，让金志平投资世纪博爱公司的中医药出口项目。根据该公司的要求，投资人必须委托该公司指定的代理人负责出口贸易事项，投资款转入代理人的指定账户，赵琳娜和任超就是世纪博爱公司的代理人。基于对赵琳娜的信任，金志平一开始小额投资，6个月都按期返还了投资和15％利润，金志平家人也陆续参与投资，金志平及家人的投资款都是由金志平直接转入代理人赵琳娜或任超账户，由代理人全权负责投资出口医药事宜。张丹听朋友徐玉凤说金志平的投资每次都获得了15％的利润分成，张丹考察项目后，委托金志平代为办理相关投资转账事宜，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金志平按照《合作协议》，将张丹的投资款与金志平及家人的投资款一起办理投资手续转账给赵琳娜，6个月后赵琳娜将公司返还的投资款和15％利润返还到金志平账户，金志平再将张丹的投资款及15％利润在2日内转给张丹，金志平并未获利。金志平和张丹未形成155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双方是一起投资，各自的利益各自享受，各自的风险各自承担。金志平的义务仅仅是基于合同约定，在投资款已经返还到金志平账户后2日内转账到张丹指定账户，在投资款没有返还时，督促世纪博爱公司及其代理人赵琳娜返还投资款，金志平没有义务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张丹的145万元债务，是金志平与张丹合同解除后，张丹与赵琳娜签订的，将张丹的投资款转为债务，与金志平无关。张丹利用金志平签字的《解除合作证明》，与赵琳娜恶意串通，在纸张的空白处书写《债务担保证明》。首先《债务担保证明》金志平未签字，对金志平不发生效力；其次，金志平始终不是张丹的债务人；第三，张丹的投资款全部转给了赵琳娜；第四，张丹与金志平合作关系已经解除，各自追讨各自投资款；第五，世纪博爱公司及其代理人承诺投资改为债务；第六，张丹冒充三方协议，编造伪造证据；第七，只有赵琳娜将张丹的投资款和利润转入金志平账户时，金志平才有义务在2日内给张丹返还投资款和利润。世纪博爱公司目前涉嫌集资诈骗罪，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已进入到审查起诉阶段，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具体意见：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显失公平、公道。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事项，合同性质是委托合同，后果由委托人张丹承担。即便一审判决不认同委托合同，属于合作协议，张丹与金志平利益共享，风险共担，投资失败后，金志平不承担张丹返还投资款的责任。二、一审法院回避了关键问题——张丹指定世纪博爱公司医药项目投资，张丹是世纪博爱公司项目投资人的事实。张丹不是给金志平投资，张丹是从世纪博爱公司获得回报。对投资所获得的利润，是张丹与世纪博爱公司进行利润分成，张丹的利润分成是15％。金志平提交的转账凭证，证明金志平根据张丹要求及合同约定，将投资款转给世纪博爱公司指定的代理人赵琳娜和任超。三、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张丹的投资转为债务的时间和对象，对债务形成时间及债务人认定错误。张丹的投资款转为债务是2014年5月6日，是张丹与金志平解除合作关系后，由张丹和赵琳娜自行约定将投资款转为债务。四、一审法院将张丹与赵琳娜恶意串通变造、伪造的证据认定为三方协议是错误的。五、张丹以自己书写的《解除合作证明》冒充金志平的欠条，张丹伪造证据虚假诉讼。六、张丹起诉金志平本身就是诉讼主体错误。张丹辩称，一、《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金志平未提交证据证明所收到款项投入世纪博爱公司项目。二、张丹把合作款项汇给金志平后，金志平和赵琳娜及世纪博爱公司的关系是两个合作关系，金志平应该依法另向赵琳娜和世纪博爱公司主张权利。金志平和张丹之间不是委托合同关系，是平等的合作关系。三、即使世纪博爱公司涉嫌刑事纠纷，也不影响本案的处理，赵琳娜的担保关系也是成立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金志平的上诉请求。赵琳娜辩称，一、张丹与金志平的合同关系为委托关系，在张丹明知实际合作对象为世纪博爱公司的情况下，其应当向世纪博爱公司主张权利。二、张丹与金志平之间委托关系解除的法律后果是世纪博爱公司直接向张丹返还合作收益，金志平不再承担受托人的义务。三、在张丹与金志平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赵琳娜不应当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四、本案涉及的是张丹与世纪博爱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世纪博爱公司责任人任志杰、任首跃均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二审法院应将本案移送检察机关处理。赵琳娜同时向本院递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及调查取证申请书，主张本案涉及的委托合作关系与任志杰、任首跃涉嫌犯罪的事实系同一法律关系，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直接决定张丹与金志平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因此本案须待刑事案件结案后才能审理；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实际为张丹将涉案资金委托给金志平，与世纪博爱公司共同合作医药出口生意，世纪博爱公司通过金志平向张丹支付利润，因本案与任志杰、任首跃涉嫌犯罪的事实系同一法律关系，为便于查明事实，申请二审法院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调取刑事案件相关证据材料。张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志平、赵琳娜向张丹偿还款项本金155万元；2.判令金志平、赵琳娜支付利息损失（自2014年5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5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金志平、赵琳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7日，金志平与张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金志平，乙方：张丹。一、合作内容：甲乙双方合作做世纪博爱公司中医药出口贸易生意，履行出口供应商职责，获取贸易收益。二、甲方责任：1.甲方负责联系出口代理商世纪博爱公司，联系委托代理人办理一切出口贸易相关手续工作；2.甲方保证督促委托代理人将购货款按时全部汇入出口代理商账户用于采购出口贸易所需产品；3.甲方负责督促国际贸易到期结算工作，将委托代理人汇回的国际贸易到期结算款于到账后两个工作日内汇入乙方指定工商银行账户。三、乙方责任：1.乙方负责每月严格按照乙方制定的购货金额提供购货款，并在每月第一个工作日前将购货款汇入甲方银行账户。2.乙方保证在合作协议执行过程中，不中途解除合作协议。四、购货金额：乙方出资金额35万元。五、合作期限：2012年5月7日至2012年11月25日。六、利润分配：国际贸易经营过程中，乙方利润15％……”金志平、张丹分别在协议上签名。其后，双方曾多次签署合作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均与前述协议一致。双方合作过程中，自2012年4月29日至2013年3月25日期间，张丹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向金志平汇款共计245万元，金志平通过银行转账向张丹返还投资款共计100万元并支付利润15万元。2014年5月6日，金志平向张丹出具《解除合作证明》，主要内容为：“在张丹与金志平的合作中，张丹共计向金志平投资共计155万元整。现双方同意将此合作予以解除。”当日，赵琳娜向张丹出具《债务担保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由于张丹与金志平之间的合作关系解除，原合作中的资金总额经核实与结算，确认为人民币155万元整，现将此金额转为债务予以解决。若金志平不能在2015年3月31日前将上述155万元金额返还张丹，赵琳娜愿为金志平承担此债务，保证在2015年3月31日之前结清此债务，将上述155万元返还张丹。担保人：赵琳娜。”另查，赵琳娜与金志平曾多次签署合作协议，其中2012年10月7日签署的一份合作协议主要约定：“甲方赵琳娜，乙方金志平。合作内容：甲乙双方合作做中医药出口贸易生意，履行出口供应商职责，获取贸易收益。甲方责任：甲方负责组织货源，联系出口代理商，及办理一切出口贸易相关手续工作；甲方保证将购货款全部用于采购出口贸易所需产品；甲方负责国际贸易到期结算工作，将乙方到期结算额于2013年3月25日前汇入乙方银行账户。乙方责任：乙方负责提供购货款，乙方保证在合作协议执行过程中，不中途解除合作协议。购货金额：46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丹与金志平签署合作协议，张丹出资，金志平同意并承诺以固定收益回报，双方就此达成合意，形成了有效的合同关系。合同中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部分，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金志平未按照约定返还张丹出资本金并支付收益，现双方一致协商解除合作关系，该院对此不持异议。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合作协议解除后，金志平应将张丹交付的合作款项中未返还的部分予以返还。虽双方在解除合作证明中载明的应返还出资款共计155万元，但根据双方资金往来明细，金志平尚未返还的出资款实为145万元。张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差额的10万元出资款实际交付金志平，故该院对该部分款项不予支持。对于金志平所称其仅为受委托代为转款，本案所涉款项应由赵琳娜负担的意见，该院认为，金志平与赵琳娜通过签署合作协议亦建立合作关系，金志平与赵琳娜之间的款项纠纷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该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金志平辩称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活动，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该院认为，世纪博爱公司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并不影响本案中张丹与金志平之间民事纠纷的处理，故该院对金志平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节，合作协议解除后，金志平应及时返还出资本金，现金志平逾期未返还出资本金的行为构成违约，故其应当支付占用款项的利息损失。关于赵琳娜承担保证责任一节，赵琳娜出具债务担保证明，为金志平所欠张丹的应返还出资本金承担保证责任，双方形成保证合同关系。双方约定“若金志平不能按期偿还债务，赵琳娜为金志平承担此债务”，据此，赵琳娜为金志平所负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双方约定保证范围为金志平应返还的出资本金155万元，鉴于该院认定金志平应返还的出资本金为145万元，故保证范围为145万元。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债务人金志平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时才承担保证责任。赵琳娜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金志平进行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金志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张丹返还145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4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5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对金志平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上述债务时，赵琳娜在金志平不能清偿的145万元债务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3.被赵琳娜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在其承担的保证范围内向债务人金志平进行追偿；4.驳回张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丹与金志平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约定由张丹提供投资款，并将投资款汇入金志平账户，金志平返还利润，合同中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部分，合法有效。现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作关系，并签署了《解除合作证明》，本院对于《合作协议》解除不持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合作协议》解除后，金志平应将基于《合作协议》收取的合作款项中未返还的部分予以返还。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资金往来，判令金志平返还张丹145万元及利息损失，赵琳娜因其向张丹出具《债务担保证明》而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并无不当。金志平上诉主张《合作协议》性质属于委托合同，金志平的合同义务是世纪博爱公司将投资款返还到金志平账户时，金志平再转给张丹，金志平本身不承担还款义务，张丹应向世纪博爱公司和委托代理人赵琳娜追讨投资款。本院认为，首先，《合作协议》签订主体为张丹和金志平，从协议的合同名称及约定条款来看，均未出现委托或者相关内容；其次，从《合作协议》履行来看，张丹是按照协议约定将投资款直接汇入金志平账户；再次，金志平收到张丹汇款后，其与赵琳娜或者世纪博爱公司的资金往来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对金志平的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金志平主张本案因涉嫌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赵琳娜主张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并申请法院调取刑事案件卷宗材料，本院认为世纪博爱公司或者公司相关责任人员是否涉嫌犯罪，并不影响张丹与金志平之间民事纠纷的事实认定与处理结果，故本院对上述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金志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6元，由金志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杨清惠代理审判员     刘婷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杜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