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3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唐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莫愁路329号。
法定代表人：丁云发。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诚，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乐陶，男，1994年4月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华，江苏致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唐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乐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9日作出的（2016）苏0104民初6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诚，被上诉人冯乐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冯乐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构成劳动关系错误，构成劳动关系基本条件是要缴纳社保，冯乐陶系在校学生，仲裁认定主体不适格符合法律规定；2.涉案贷款涉及第三人不合理高利贷，故简单适用劳动法将责任全部推卸给单位不符合实际情况，应适用民事诉讼；3.冯乐陶实际支付7个月共计7466.69元，一审法院判决唐尧公司支付12800元给冯乐陶，对唐尧公司明显不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民事诉讼法驳回冯乐陶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唐尧公司的上诉请求。
冯乐陶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双方于2015年10月23日签订企业员工培训协议，根据法律规定，单位安排劳动者参加上岗前培训学习的，劳动关系自劳动者参加培训学习之日起建立；2.缴纳社保并非构成劳动关系的基本条件，冯乐陶签订协议时虽是学生，但已年满19周岁，符合劳动法规定的就业年龄，冯乐陶是以就业为目的签订的协议，并非在校期间的勤工俭学，签订协议时冯乐陶已完成全部学习任务，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能力，且法律并未规定在校生不具备劳动主体资格；3.唐尧公司知晓冯乐陶系学生身份，仍与冯乐陶签订培训协议及劳动合同，说明其认可冯乐陶的劳动主体资格，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4.一审判决唐尧公司支付12800元正确，冯乐陶向第三人借款12800元，该费用已于2015年10月26日全部转入唐尧公司指定账号，现第三人仍在向冯乐陶催要借款，故唐尧公司应返还12800元而非实际支付的7个月款项；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唐尧公司违规收取冯乐陶培训费而引发的劳动争议，双方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关系，属于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范围，唐尧公司认为本案涉及第三人不合理高利贷没有证据，且与本案无关。劳动合同法是实体法，唐尧公司认为本案应适用的民事诉讼法是程序法，判决不可能仅仅依据程序法，且一审判决实际已适用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唐尧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冯乐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唐尧公司返还违法收取冯乐陶的培训费12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3日，冯乐陶与唐尧公司签订企业员工培训协议书，约定：培训时间从2015年10月30日至2016年2月10日，冯乐陶在培训学习期间的学费、书费、上机费合计为12800元，由冯乐陶先行承担（采用唐尧公司提供的培训贷款支付方式）。同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培训协议签订后，冯乐陶与唐尧公司指定的上海米么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么么贷”）订立了贷款协议，内容为：出借人向冯乐陶出借12800元，借款日期自2015年10月27日至2016年10月26日，冯乐陶每月还款本息金额为1066.67元，月截止还款日为每月26日。2015年10月26日，“么么贷”向冯乐陶发放贷款12800元，该款项转入了唐尧公司指定帐户。之后，冯乐陶按月还贷，截止2016年5月26日，冯乐陶共计还款7期金额共计7466.69元，余款冯乐陶未再归还。
2015年11月5日，冯乐陶向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止马营派出所报警称，与唐尧公司因合同问题产生纠纷。之后，冯乐陶未再参加培训。2015年12月30日，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以唐尧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唐尧公司物品进行了查封。2016年6月17日，该局决定撤销此案。
2016年7月1日，冯乐陶向南京市秦淮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当日作出宁秦劳人仲不【2016】11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冯乐陶系在校学生，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对该案不予受理。冯乐陶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另查明，冯乐陶系东南大学成贤学院2016届毕业生。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参加上岗前培训、学习的，劳动关系自劳动者参加之日起建立。本案中，双方于2015年10月23日签订了企业员工培训协议，并于同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之后，双方也实际按照培训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各自义务，冯乐陶办理了培训费用的贷款手续，款项实际打入唐尧公司帐户，唐尧公司也对冯乐陶进行了培训。综上，双方于签订企业员工培训协议之日起已建立劳动关系，因此，唐尧公司关于因冯乐陶系在校生，故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其次，用人单位不得以担保或者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本案中，双方在培训协议中关于由冯乐陶支付培训学习期间的学费、书费、上机费12800元的约定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于冯乐陶要求唐尧公司返还12800元培训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八十四条、《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南京唐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冯乐陶培训费12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冯乐陶提供以下证据：1.芝麻信用支付宝截图，证明第三人还在向冯乐陶催要借款，芝麻信用将冯乐陶信用评为较差，故冯乐陶向唐尧公司主张返还12800元有相应依据；2.第三人公众号微信截图，证明借款实际产生了逾期还款的利息。唐尧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从考证，唐尧公司若返还给冯乐陶12800元，也不能保证冯乐陶肯定会把钱还给第三人，本案属于普通民事纠纷，并非劳动争议；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第三人至今并未提起诉讼，只是单方告知冯乐陶逾期，说明本案要通过民事诉讼来解决。
以上事实，有芝麻信用支付宝截图、第三人公众号微信截图、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冯乐陶与唐尧公司签订协议时虽系在校学生，但唐尧公司对冯乐陶的情况完全知情，双方在此基础上就应聘、录用等达成一致意见，签订了企业员工培训协议书及劳动合同书，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唐尧公司上诉认为因冯乐陶系在校学生且唐尧公司并未为其缴纳社保，故双方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的意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本案中，双方在企业员工培训协议书中约定由冯乐陶先行承担培训学期期间的相关费用，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现第三人已向冯乐陶发放贷款12800元并将该款项转入唐尧公司指定账户，故冯乐陶有权要求唐尧公司予以返还。唐尧公司上诉认为不应返还冯乐陶128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唐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军
代理审判员 雒继周
代理审判员 王婷婷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