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2民终6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桂增，男，194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余文斌，广东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达文，广东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国伟，男，195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
委托代理人：蒙克荣，广东丹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桂增因与被上诉人何国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仁化县人民法院（2016）粤0224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何桂增与何国伟均是原广东铝厂职工。2001年12月31日，因广东铝厂关闭，该厂在2002年10月18日向何桂增发放了其居住的广东铝厂住宅122栋5号房屋编号为广铝字NO：0143号《广东铝厂职工住房使用权证》。后何桂增因外出居住而与何国伟于2006年9月12日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当中主要约定何桂增将其居住使用的广东铝厂住宅122栋5号房屋及杂物房以1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何国伟【交付款项方式为何国伟于签约当日通过中国邮政储蓄（仁化县大岭支局）转账至何桂增605814029210192953账户】，自何国伟付给何桂增上述款项之日起，此住房的一切权益归何国伟所有。合同签订后，何桂增与何国伟均按协议履行完毕，何桂增将广铝字NO：0143号《广东铝厂职工住房使用权证》交给何国伟（但何国伟一直没有将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人变更到自己名下，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人至今仍登记为何桂增），涉案房屋也一直由何国伟使用至今。后因何桂增认为上述《房屋买卖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何桂增无权转让该房屋，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是无效协议，何桂增仍应为该房屋的使用权人，何桂增遂与何国伟协商要求返还涉案房屋。双方经多次协商未果，何桂增遂提起诉讼，从而引发本案。
另查明：《广东铝厂职工住房使用权证》中有5点注意事项：1、不得擅自改变住房结果。2、住房不得转借、转让、出租。3、住房维修自理。4、住户迁离厂区时，应将住房交回产权单位。5、住户如有违反上述事项，原单位或留守处有权收回住房及住房使用证。
2015年12月16日，何桂增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何桂增与何国伟于2006年9月1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何桂增将原广东铝厂分配给自己的编号为广铝字NO：0143号《广东铝厂职工住房使用权证》位于广东铝厂住宅122栋5号房转让给何国伟。何桂增认为，该《房屋买卖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何桂增无权转让，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故何桂增仍为该房屋的使用权人，何国伟应该依法返还广东铝厂住宅122栋5号房屋和广铝证字NO：0143号《广东铝厂职工住房使用权证》。综上所述，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确认何桂增与何国伟于2006年9月12日签订的《房屋卖房合同》无效；二、确认何桂增是编号为广铝证字NO：0143号《广东铝厂职工住房使用权证》位于广东铝厂住宅122栋5号房屋的使用权人；三、何国伟返还广东铝厂住宅122栋5号房屋和广铝证字NO：0143号《广东铝厂职工住房使用权证》；四、案件诉讼费用由何国伟负担。
原审期间，法院向广东铝厂留守处负责人姚远东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笔录，姚远东在该笔录中有如下陈述：1、2001年12月31日，广东铝厂关闭，很多职工外出打工，这部分职工于是将原居住的房屋转给他人，有些是转给本厂职工，有些是转给了当地农民。2、广东铝厂的土地已抵押给银行，无法进行房改，房屋也未办理所有权证。3、2002年10月18日，广东铝厂内部制作了一批房屋使用权证，将职工原居住的房屋还是交给职工永久使用并发放了使用权证。4、大部分外出打工的职工都将房屋转给他人，对于这种转让行为广东铝厂也未干预，也没有权利去干预，这是职工的自由民事行为，至于转让行为是否有效应由法院去认定。5、职工转让房屋没有经过广大铝厂的同意，都是职工私下自己转让的。6、房屋使用权证中有5点注意事项，但广东铝厂并未按此规定进行管理，很多职工将住房转让、出租，广东铝厂也未干涉。7、使用权证是2002年制作，截止发放是2004年4月开始，每个拿了证的职工都有签名。8、广东铝厂认为职工将房屋转给厂外人员与转给厂内人员是一样的，因为铝厂都不知情，且房屋无论转给谁都是他们自愿的民事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该案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效力问题。
2006年9月12日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何桂增对涉案房屋拥有的是使用权，转让给何国伟的也是房屋使用权，经该院向房屋所有权人广东铝厂调查，该厂也未禁止职工转让房屋使用权。何桂增与何国伟转让房屋使用权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属于无效的情形，因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何桂增请求确认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因双方自愿签订合同并已履行，虽然涉案房屋的使用权证还是登记在何桂增名下，但该房屋自双方签订合同后一直由何国伟使用，该房屋实际使用权已转让。因此对何桂增请求确认其是涉案房屋使用权人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双方已按合同履行完毕，何桂增请求何国伟返还涉案房屋及该房屋使用权证的诉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2016）粤0224民初23号民事判决：驳回何桂增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元，由何桂增负担。
何桂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本案中何桂增与何国伟所签订合同的性质应属于房屋买卖合同，双方之间构成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的产权属于广东铝厂所有，对该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亦予确认，既然产权属于广东铝厂，则何桂增对涉案房屋显然不具有所有权，也就不享有对涉案房屋的处分权。何况涉案房屋属于单位福利房，具有特定的人身属性，依法不能转让。故何桂增与何国伟所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
二、何桂增与何国伟所签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等法规，故何桂增与何国伟所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据此，何桂增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何桂增原审诉求；3、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何国伟负担。
何国伟口头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虽然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签合同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房屋的使用权转让，因为双方都知道房屋所有权人系广东铝厂，合同签订后，何桂增将房屋的使用权转让给何国伟，何国伟在该房屋内居住至今，双方都知道是房屋使用权的转让而非所有权的转让。双方转让房屋的使用权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就本案来说，何桂增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而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合同中约定房屋使用权转让国家是允许的。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虽然何桂增在本案中最主要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法院确认其与何国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何桂增在提出该诉讼请求的同时还另有诸如“确认何桂增是编号为广铝证字NO：0143号《广东铝厂职工住房使用权证》位于广东铝厂住宅122栋5号房屋的使用权人以及要求何国伟返还广东铝厂住宅122栋5号房屋和广铝证字NO：0143号《广东铝厂职工住房使用权证》”等其他诉讼请求，故本案案由不应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而应定为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对此问题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由于本案只有何桂增提起上诉，根据民事诉讼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只围绕何桂增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法律效力。二、涉案房屋的使用权能否转让。
一、关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法律效力问题。经查，没有证据显示《房屋买卖合同》订立时存在一方欺诈或胁迫另一方以及双方恶意串通等行为，《房屋买卖合同》的内容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没有违反缔约时及现行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何桂增、何国伟均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签名，何国伟还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一次性向何桂增在付清了全部交易款项，何桂增收款后也按《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将房屋的使用权证交付何国伟保管，涉案房屋在签约后也由何国伟实际占有使用至今，所以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并据此履行应为何桂增与何国伟缔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涉案房屋的使用权证显示，何桂增就是该房屋的使用权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即便何桂增对于涉案房屋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法院对当事人一方主张合同无效也不予支持，何况何桂增就是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人，其对涉案房屋拥有相对应的处分权，故《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遵照履行。
二、关于涉案房屋的使用权能否转让的问题。虽然《广东铝厂职工住房使用权证》中注明有“住房不得转借、转让、出租”的字样，但经原审法院向房屋所有权人广东铝厂进行调查，该厂明确表示未禁止职工转让房屋使用权，结合《房屋买卖合同》经审查后已被认定为合法有效，而《房屋买卖合同》的内容就是转让涉案房屋的使用权等情况综合分析判断，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可以转让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同。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何桂增的上诉请求依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何桂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伟军
代理审判员 朱应麟
代理审判员 神玉嫦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丘 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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