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4053号
原告昆山尚丽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周市镇新镇路56号4号房。
法定代表人陈良中，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晨光，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专利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冯志慧，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专利代理人。
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
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易红春，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赵鑫，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上海翠凌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朱枫公路3035号138-1室。
法定代表人杨凤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任文风，上海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文婧，上海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昆山尚丽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简称昆山尚丽公司）不服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的第28826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8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法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上海翠凌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简称上海翠凌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7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昆山尚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晨光、冯志慧，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易红春、赵鑫，第三人上海翠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文风、张文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1月17日，上海翠凌公司针对昆山尚丽公司拥有的名称为“玻璃瓶(125b)”，申请日为2013年8月16日，专利号为201330392976.4号的外观设计专利（简称本专利）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被诉决定，以本专利与现有设计相比不具有明显区别，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为由，宣告第201330392976.4号外观设计专利权全部无效。理由为：
1、证据认定
证据1-1（上海翠凌公司的第十七届中国国际食品添加剂和配料展览会FIC2013参展申请表及合同复印件）、证据1-2（FIC2013展览会会刊部分页面复印件）和证据1-4（中国食品添加剂和配料协会、《中国食品添加剂》杂志社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能够互相印证，证明了上海翠凌公司参加了于2013年3月26日至28日在上海举办的第十七届中国国际食品添加剂和配料展览会，展位号为3号馆第3U01号。证据1-3（第十七届中国国际食品添加剂和配料展览会照片打印件，共3张）照片显示其展位上的展板于2013年3月26日至28日处于公开的状态，该日期在本专利的申请日之前。因此，证据1-3照片上显示的产品外观设计可以作为本专利的现有设计，评价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2、关于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
本专利涉及的产品是玻璃瓶(125b)，证据1-3照片1中左侧展示板上显示了多个玻璃瓶的外观设计，上海翠凌公司主张使用照片1中左侧展示板第4排第2列的瓶子（简称对比设计）与本专利进行对比。二者所示产品用途相同，属于相同种类的产品。
本专利和对比设计相比，两者整体外形轮廓基本相同，均由瓶口、瓶颈、瓶体三部分组成，瓶口、瓶颈和瓶身的形状也基本相同，这些相同点对玻璃瓶的整体视觉效果具有显著的影响。两者的区别点在于：（1）玻璃瓶的瓶高和瓶体直径的比例略有差异；（2）本专利瓶颈下部边缘具有环形凸出部，而对比设计无该设计。对于区别（1），两者瓶高和瓶体直径的比例的差异很小，一般消费者施以一般注意力并不能察觉到，因此该区别对玻璃瓶的整体视觉效果未产生显著的影响；对于区别（2），在瓶颈下部边缘设置环形凸出部属于常见设计，因此该区别对玻璃瓶的整体视觉效果也未产生显著的影响。综上所述，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相比不具有明显区别，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原告昆山尚丽公司不服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诉称：1、被诉决定对于证据1-1真实性的认定错误。被告并未核对合同复印件与合同原件的内容是否一致。2、被诉决定对于证据1-2真实性的认定错误。证据1-2仅仅由第三人提供，被诉决定没有与该展览会的主办方核实该会刊的信息，在这种情况下该会刊的真实性依然存疑。3、被诉决定对于证据1-1、证据1-2和证据1-4相互印证的认定存在瑕疵。证据1-4的《情况说明》仅由中国食品添加剂和配料协会以及《中国食品添加剂》杂志社两家共同出具，而主办单位之一的“中国贸促会轻工行业分会”并未出具任何证明材料。且，以上证据无法证明证据1-3的照片实际拍摄于该展览会。4、被诉决定对于证据1-3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被告对证据1-3的合法来源并未进行确认。同时，证据1-3的照片拍摄时间是明显存疑的，被告不可能根据照片显示的拍摄时间来确定该3张照片是在第十七届中国国际食品添加剂和配料展览会期间拍摄的。5、证据1-3并没有完整清晰地显示对比设计，照片中的对比设计是模糊不清的，无法看清细节设计。故，被告在图片模糊不清的基础上作出的被诉决定是错误的。即使证据1-3可以作为本专利的现有对比设计，二者相比也具有明显区别：本专利具有对比设计不具有的“瓶颈外围中部的螺纹为不规则延伸，瓶颈下部具有环形凸出部”特征。综上，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在被诉决定中认定的事实存在明显错误，故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
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上海翠凌公司述称：同意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的意见，并认为上海翠凌公司在无效阶段已经提供了证据原件，上述证据符合证据规定，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已经对上述全部证据进行了审查。
本院经审理查明：
本专利系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4年4月16日授权公告的专利号为201330392976.4号的外观设计专利。该外观设计的产品名称为“玻璃瓶(125b)”，申请日为2013年8月16日，专利权人为昆山尚丽公司。
本专利由主视图、仰视图、俯视图、立体图和使用状态参考图表示，未请求保护色彩，简要说明中表示其设计要点在于整体外形。本专利的玻璃瓶自上而下由瓶口、瓶颈、瓶体三部分组成，呈透明体；瓶口边缘向外翻呈喇叭形，瓶颈外围中部具有外螺纹，外螺纹下部具有环形凸出部，瓶体呈圆柱形；瓶体的直径比瓶颈和瓶口的直径略大，连接瓶体和瓶颈的瓶肩部分有一定的弧度。（详见本专利附图）
针对本专利，上海翠凌公司于2015年11月17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是：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条第四款、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宣告本专利无效，同时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1：上海翠凌公司的FIC2013参展申请表及合同复印件，共1页；
证据1-2：FIC2013展会会刊部分页面复印件，共4页；
证据1-3：FIC2013展会照片打印件，共3页；
证据1-4：中国食品添加剂和配料协会、《中国食品添加剂》杂志社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共1页；
证据2-1：（2015）沪东证经字第8974号公证书复印件及公证书第12页图片的彩色打印件，共29页；
证据2-2：（2015）沪东证经字第8990号公证书复印件音频光盘；
证据3：上海华薪工贸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公示信息》、食品商务网主办单位杭州鼎好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公示信息》打印件，共2页。
上海翠凌公司认为：（1）本专利仅以在其产品所属领域内司空见惯的几何形状构成外观设计，不属于新设计，不符合专利法第二条第四款。（2）上海华薪工贸有限公司销售的“瓶口为喇叭口的茶色玻璃香精瓶”公开时间在本专利申请日之前，构成本专利的现有设计。上海翠凌公司于2013年3月26日至28日在FIC2013年展览会上公开展示了喇叭口玻璃瓶，该玻璃瓶外观设计为公众所知。上海翠凌公司生产销售的喇叭口玻璃制品公开时间在本专利申请日之前，构成本专利的现有设计。本专利相对于上述现有设计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5年12月10日受理了该无效宣告请求，并将上海翠凌公司的无效宣告请求书及证据副本转送昆山尚丽公司，通知其在指定期限内进行答复。
昆山尚丽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未答复。
专利复审委员会依法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审理。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6年2月1日向双方当事人发出口头审理通知书，定于2016年2月26日进行口头审理。
口头审理如期进行，上海翠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出席了口头审理，昆山尚丽公司未出席审理。
在口头审理中，上海翠凌公司明确无效宣告理由是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条第四款、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上海翠凌公司明确证据的具体使用方式是：第一组证据（证据1-1至证据1-4）和第二组证据（证据2-1和证据2-2）分别单独用来证明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证据3用来证明第二组证据中的两家公司是客观存在的真实公司。专利复审委员会告知上海翠凌公司，已有审查决定对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条第四款的规定进行过认定，专利复审委员会将根据具体事实对本案中有关专利法第二条第四款的无效理由是否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进行判断。
上海翠凌公司当庭提交了盖有中国食品添加剂和配料协会、《中国食品添加剂》杂志社的红色圆章的FIC2013参展申请表及合同复印件（证据1-1）以及证据1-2和证据1-4的原件；上海翠凌公司当庭还提交了存储有证据1-3所示照片电子件的光盘。上海翠凌公司表示，上海翠凌公司参加了于2013年3月26日至28日在上海举办的第十七届中国国际食品添加剂和配料展览会，展位为3号馆第3U01号，证据1-3即为参展时拍摄的照片；使用照片1左侧展示板上第4排第2列的瓶子与本专利进行对比。专利复审委员会当庭使用电脑打开光盘中证据1-3的照片电子件，使用windows图片查看器查看照片的详细信息，显示3张照片的拍摄日期分别为2013年3月26日23:20、2013年3月27日3:46、2013年3月26日23:22。对于照片的拍摄时间为什么是深夜，上海翠凌公司表示，拍摄时间是相机拍摄时设置的时间，设置时间不准，照片应当是白天拍摄的。
上海翠凌公司当庭提交了证据2-1和证据2-2两份公证书的原件以及有公证处封签封存完好的光盘。上海翠凌公司表示，证据2-1和证据2-2证明上海华薪工贸有限公司于2005年8月11日在食品商务网（www.21food.cn）上发布了“瓶口为喇叭口的茶色玻璃香精瓶”的产品信息，该信息是真实且未修改过的。专利复审委员会当庭打开光盘进行播放，光盘中的文件记录了公证的过程。上海翠凌公司表示使用证据2-1公证书第12页图片右侧标号为155A的图片与本专利进行对比。
上海翠凌公司表示证据3上海华薪工贸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公示信息》、食品商务网主办单位杭州鼎好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公示信息》是公开的企业工商登记资料，网上可以查询到。
上海翠凌公司使用证据1-3照片1左侧展示板上第4排第2列的瓶子与本专利进行对比。对比设计由一幅从斜上方拍摄的照片图表示，对比设计的玻璃瓶自上而下由瓶口、瓶颈、瓶体三部分组成，呈透明体；瓶口边缘向外翻呈喇叭形，瓶颈外围中部具有外螺纹，瓶体呈圆柱形；瓶体的直径比瓶颈和瓶口的直径略大，连接瓶体和瓶颈的瓶肩部分有一定的弧度。（详见对比设计附图）
昆山尚丽公司于2016年3月11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昆山尚丽公司认为：（1）本专利的保护范围不仅包括瓶体的圆柱形设计及瓶口的喇叭形设计，还包括喇叭状瓶口外部的外螺纹设计，本专利并不属于仅以在其产品所属领域内司空见惯的几何形状和图案构成的外观设计，符合专利法第二条第四款的规定。（2）上海翠凌公司提供的FIC2O13年展览会会刊资料及展览产品照片没有经过公证，其真实性及公开时间无法证明，且照片极易修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照片模糊不清，无产品的俯视图及仰视图，无法与本专利进行对比。（3）证据2-1网页上的时间及图片是可以修改的，且食品商务网并非知名网站，在没有其他合法有效证据证明食品商务网上的图片的准确发布时间的情况下，该网站上所显示的信息不具有公信力，不能作为证明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现有设计；食品商务网上的图片与本专利具有明显的不同，本专利所示的玻璃瓶由喇叭状的瓶口、不规则延伸的瓶口螺纹、瓶口下部边缘环形凸出部以及圆柱形的瓶体组成，这与食品商务网上的图片明显不同。
至此，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本案事实已经清楚，可以作出审查决定，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被诉决定。
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称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证据1-1、1-2、1-3、1-4的真实性认定以及本专利与对比设计是否存在明显区别。
一、证据真实性的认定
本案中，证据1-1是第三人上海翠凌公司的第十七届中国国际食品添加剂和配料展览会FIC2013参展申请表及合同，证据1-2是FIC2013展会会刊的部分页面，证据1-4是中国食品添加剂和配料协会、《中国食品添加剂》杂志社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被诉决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为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海翠凌公司事实上参加了该展览会。就此，原告昆山尚丽公司认为被诉决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定错误，其主张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并未核对证据1-1合同复印件与合同原件的内容是否一致，证据1-2仅仅由第三人提供，被诉决定没有与该展览会的主办方核实该会刊的信息，证据1-4的《情况说明》仅由中国食品添加剂和配料协会以及《中国食品添加剂》杂志社两家共同出具，而主办单位之一的“中国贸促会轻工行业分会”并未出具任何证明材料。故，被诉决定对于证据1-1、证据1-2和证据1-4相互印证的认定存在瑕疵。
对此，本院认为，在口头审理阶段，第三人上海翠凌公司已经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交了证据1-1的参展合同复印件、证据1-2和证据1-4的原件、证据1-3所示照片电子件的光盘。经核实，证据1-1和证据1-4均盖有中国食品添加剂和配料协会、《中国食品添加剂》杂志社的红色圆章，作为该展览会主办方的中国食品添加剂和配料协会、《中国食品添加剂》杂志社也出具情况说明，以上证据本身并无瑕疵，且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第三人上海翠凌公司参加了第十七届中国国际食品添加剂和配料展览会。虽然该展览会有多个主办单位，证据1-4为其中两个主办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但在原告昆山尚丽公司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形下，上述两个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已经能够证明上海翠凌公司事实上参加了该展览。证据1-2的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整本会刊装订完整，没有明显瑕疵，虽未经公证，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其真实性。且原告昆山尚丽公司在无效行政阶段并未出席口头审理，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已经尽到审查证据真实性的义务，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其认可证据1-1、证据1-2和证据1-4的真实性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昆山尚丽公司否认上述证据真实性的理由，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采信。
证据1-3是第十七届中国国际食品添加剂和配料展览会上拍摄的照片，显示的场景是第三人上海翠凌公司参加展览的情况。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3张照片的拍摄时间为该展览会期间，照片本身未发现明显的修改痕迹，照片展示的信息也不存在矛盾。因而，认可证据1-3的真实性。原告昆山尚丽公司则认为被诉决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定错误，其主张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对证据1-3的合法来源并未进行确认，照片拍摄时间明显存疑，且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证据1-3的照片实际拍摄于该展览会。
对此，本院认为，证据1-3照片中显示的展台位置信息与证据1-2中记载的展位信息一致，照片中有展览板、参展产品、参展人员等。在口头审理过程中，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查看了照片电子件的光盘，通过照片的拍摄时间可以看出拍摄时间在该展览会举行期间，3张照片本身未发现明显的修改痕迹，照片展示的信息也不存在明显矛盾的瑕疵。因此，3张照片拍摄与该展览会具有极高的盖然性。虽然照片信息存在修改的可能性，但原告昆山尚丽公司未提出照片被修改的具体理由，也未提交任何反证，且，通过证据1-1、1-2、1-4显示的信息能够与证据1-3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述3张照片拍摄于该展览会。因此，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可证据1-3的真实性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昆山尚丽公司否认该证据真实性的理由，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
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与现有设计或者现有设计特征的组合相比，应当具有明显区别。
（一）关于被诉决定依据的对比设计是否为现有设计
本案中，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宣告本专利无效所依据的对比设计为证据1-3照片1中左侧展示板第4排第2列的瓶子，故应判断该设计是否为本专利申请日之前的现有设计。
现有设计，应当是在申请日以前公众能够得知的设计。现有设计包括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出版物上公开发表过、公开使用过或者以其他方式为公众所知的设计。本案中，证据1-3照片的形成时间在第十七届中国国际食品添加剂和配料展览会上，即展会期间2013年3月26日至28日，而本专利的申请日为2013年8月16日，故对比设计的形成时间在本专利的申请日之前。“为公众所知”的途径既包括以出版物方式公开、通过使用公开，还包括通过博览会、展览会等传播方式公开。无论系何种公开方式，只要该设计进入公开状态，便进入现有设计的范畴。证据1-3照片显示的其展位上的展板于2013年3月26日至28日处于公开的状态。因此，证据1-3照片1公开的左侧展示板第4排第2列的瓶子外观设计属于现有设计，可以用来评价本设计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二）关于本专利外观设计与对比设计是否具有明显区别
判断本专利与对比设计是否具有明显区别，应当以一般消费者作为判断主体，对本专利和对比设计进行整体观察、综合判断。如果本专利与相同或相近种类产品现有设计相比不具有明显区别，则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本案中，被诉决定认定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相比，两者的主要相同点在于：整体外形轮廓和组成部分基本相同，均由瓶口、瓶颈、瓶体三部分组成，整体呈圆柱状透明体；瓶口、瓶颈和瓶身的形状也基本相同，瓶口边缘向外翻呈喇叭形，瓶颈外围中部具有外螺纹，瓶体呈圆柱形；瓶体的直径比瓶颈和瓶口的直径略大，连接瓶体和瓶颈的瓶肩部分有一定的弧度。两者的主要不同点在于：（1）玻璃瓶的瓶高和瓶体直径的比例略有差异；（2）本专利瓶颈下部边缘具有环形凸出部，而对比设计无该设计。针对以上相同点和区别点，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这些相同点对玻璃瓶的整体视觉效果具有显著的影响。对于上述区别（1），两者瓶高和瓶体直径的比例的差异很小，一般消费者施以一般注意力并不能察觉到，因此该区别对玻璃瓶的整体视觉效果也未产生显著的影响；对于上述区别（2），在瓶颈下部边缘设置环形凸出部属于常见设计，因此该区别对玻璃瓶的整体视觉效果也未产生显著的影响。因此，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相比不具有明显区别。原告昆山尚丽公司就此提出异议，其主张证据1-3并没有完整清晰地显示对比设计，照片中的对比设计分辨率低，模糊不清，仅能看出大概轮廓，无法看清细节设计。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相比具有明显区别，被诉决定认定错误。
关于原告所称对比设计模糊不清，仅能看出大概轮廓，不能作为评价本专利有效性的基础。对此，本院认为，对比设计虽然分辨率不高，无法看清楚细节设计特征，但因为通常而言，玻璃瓶的整体外形轮廓，瓶口、瓶颈、瓶身的具体形状对其整体视觉效果具有显著的影响，而其他细节性特征对整体视觉效果的影响则非常有限。同时，虽然对比设计仅有主视图照片，但并不意味着不能将对比设计与本专利设计进行比较。如果对比设计未公开的部位属于该种类产品使用状态下不会被一般消费者关注的部位，并且本专利在相应部位的设计的变化也不足以对产品的整体视觉效果产生影响，则缺少其他视图并不影响对二者进行整体观察、综合判断。玻璃瓶类产品的主视图对整体视觉效果的影响最大，而仰视图、俯视图则属于该种类产品使用状态下不会被一般消费者关注的部位。故，基于整体观察、综合判断的方式，尚可将证据1-3的照片作为本案的对比设计进行判断。本院在此需要指出，无效宣告请求人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就外观设计专利而言，对比设计图片呈现的外观是进行比对的前提与基础。因此，其提供的对比设计图片的清晰度确实应当达到在视觉直观上可识别可辨认图片中对比设计外观的要求，进而让一般消费者看到图片,对对比设计得出的外观应当是确定、唯一且无疑义的。
关于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相比是否具有明显区别。本案中，本专利与对比设计都是玻璃瓶，二者用途相同，属于相同种类的产品。如果一般消费者经过对本专利与现有设计的整体观察可以看出，二者的区别对于产品外观设计的整体视觉效果不具有显著影响，则本专利与现有设计相比不具有明显区别。本专利和对比设计相比，两者整体外形轮廓基本相同，均由瓶口、瓶颈、瓶体三部分组成，瓶口、瓶颈和瓶身的形状也基本相同，这些相同点对玻璃瓶的整体视觉效果具有显著的影响。对于二者之间的区别，诸如两者瓶高和瓶体直径的比例以及瓶颈下部边缘具有环形凸出部特征，属于细微差异，一般消费者施以一般注意力并不能察觉到。因此，该区别对玻璃瓶的整体视觉效果未产生显著的影响，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相比不具有明显区别，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昆山尚丽公司就此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昆山尚丽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昆山尚丽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其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 卓
审 判 员 章 瑾
人民陪审员 郭灵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任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