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云高刑终字第903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小三，农民。系被害人张某戊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
法定代理人袁小三，系张某甲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
法定代理人袁小三，系张某乙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家会，农民。系被害人张某丁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秋，农民，户籍地同上。系被害人张某丁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丙。
法定代理人黄家会，系张某丙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见平，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8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会泽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朱伦浒，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见平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小三、张某甲、张某乙、黄家会、张秋、张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3月9日作出（2015）曲中刑初字第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原审被告人刘见平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8月27日20时许，被告人刘见平与妻子杨润连在会泽县马路乡龙洞村委会龙洞水电站3号隧道出口工地工棚厨房内因琐事发生争吵，杨润连的舅舅张某丁、张某戊在劝阻、质问刘见平时与刘见平争执并对刘见平进行殴打，在此过程中，刘见平持厨房内的菜刀分别朝被害人张某丁、张某戊的颈部砍了一刀后逃离现场。随后，张某丁、张某戊被送往会泽县马路乡卫生院抢救，医生检查后确认二人已经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刘见平的亲属已向被害人张某戊、张某丁的亲属各支付民事赔偿款人民币6万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小三、张某甲、张某乙提出要求判令被告人刘见平赔偿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人民币317956.5元的诉讼请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家会、张秋、张某丙提出要求判令被告人刘见平赔偿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人民币268940.5元的诉讼请求。
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刘见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刘见平限制减刑；除已付款项外，再由被告人刘见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小三、张某甲、张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已缴纳）；除已付款项外，再由被告人刘见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家会、张秋、张某丙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已缴纳）。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家会、张秋、张某丙提出上诉称：应判处被告人刘见平死刑立即执行；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低，应判令刘见平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68940.5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袁小三、张某甲、张某乙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赔偿过少。
原审被告人刘见平口头表示上诉，但无具体上诉理由。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因家庭纠纷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认罪、悔罪，其亲属已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请求撤销原判对被告人刘见平限制减刑的判决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刘见平与妻子杨润连因琐事发生争吵，杨润连的舅舅被害人张某丁（殁年42岁）、张某戊（殁年46岁）在劝阻、质问刘见平时与其发生争执并对其殴打，刘见平即持菜刀分别朝张某丁、张某戊的颈部各砍一刀后逃离现场，张某丁、张某戊被送到卫生院后经医生检查确认已死亡的事实属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接处警记录表、报案笔录、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8月27日20时23分，李某报案称在会泽县马路乡龙洞村委会龙洞水电站处发生打架，有人脖子被砍伤。民警赶到现场，发现张某丁、张某戊被人砍伤脖子，两人被送至马路卫生院时已无生命特征，嫌疑人刘见平作案后已潜逃。28日8时20分，民警在会泽县火红乡格枝村委会碳山垭口梁子上进行堵截时将刘见平抓获。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会泽县马路乡龙洞村委会龙洞水电站3号隧道出口工地北侧工棚西面第二间工地厨房内，现场地面上、桌子上、塑料凳子上、塑料桶上等处有多处血迹并已提取，现场并提取一把染有血迹的菜刀，现场外走道南侧山坡上提取一条遗留有血迹的衣袖。
3.尸体检验笔录、照片及报告，证实被害人张某丁左颈部见16.5cm长的创口，颈外动脉、颈内动脉及颈静脉离断，死因系锐器砍创左颈部致左颈内外动脉、左颈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张某戊左颈部见10.9cm长的创口，左颈总动脉、左颈静脉完全断裂，死因系锐器砍创左颈部致左颈总动脉、左颈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4.提血记录、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D8S1179等16个位点上，现场提取的多处血迹的基因分型分别与被害人张某戊、张某丁尸体血样的基因分型一致；染有血迹的上衣袖上血迹的基因分型与张某丁尸体血样的基因分型一致；现场提取菜刀刀刃上血迹的基因分型包含张某戊和张某丁尸体血样的基因分型；张某戊尸体血样和袁小三血样的基因分型能为张某乙血样的基因分型提供必须的生父母基因；张某丁尸体血样和黄家会血样的基因分型能为张某丙血样的基因分型提供必须的生父母基因。
5.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刘见平对作案现场进行指认，确认在会泽县马路乡龙洞电站3号洞出口工棚食堂内用菜刀砍杀张某戊、张某丁。与现场勘查笔录相印证。
6.证人证言
（1）李某证实：案发当晚，其听说张某戊、张某丁被刘见平用菜刀砍伤颈部，其随即打110报警，并和他人将张某戊、张某丁送到马路卫生院抢救，送到卫生院时医生说二人已死亡。
（2）杨润连、杨国成、黄家会、张秋、杨积全、杨积金、丁高财、瞿正米、万德利、熊应辉、邢泽、杨朝仙分别证实：2014年8月27日20时许，大家吃完饭后在会泽县马路乡龙洞电站工地的厨房里看电视，被告人刘见平与妻子杨润连因琐事（杨润连证实因其说刘见平脾气不好）发生争吵，刘见平拿厨房里的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又用菜刀拍桌子，将菜刀丢在桌子上。杨润连的舅舅张某丁、张某戊见状质问刘见平为何要拍桌子，让刘见平把事情说清楚，刘见平说两口子的事不关他们的事。争吵中，张某丁、张某戊等人将刘见平按倒在地上打了几耳光，刘见平起来后说今天没有将其打死，信不信其拿刀来砍。张某丁听后拿来菜刀放在桌子上并说今晚谁敢砍谁，刘见平即拿起菜刀朝张某丁脖子砍了一刀，顺手又砍了张某戊脖子一刀，之后刘见平丢下菜刀跑掉。后众人将张某丁、张某戊送去马路卫生院抢救，到卫生院后医生说两人已死亡。刘见平、张某丁、张某戊当晚都喝着酒，他们平时关系都好。
（3）赵某、王某证实：2014年8月27日21时许，刘见平来到二人的工棚宿舍说喝酒摔着了，身上冷，要找衣服穿，刘见平穿好衣服后又借赵某的手机（号码为150××××3902）去工棚外面打电话。
（4）冯某、刘某的证言及手机通话清单，证实2014年8月27日晚上，刘见平使用手机号码为150××××3902（证人赵某的号码）打电话给二人，说他在工地上用菜刀砍着两个舅舅，要去自首。冯某的手机号码为139××××8018，刘某的手机号码为131××××0111。
手机通话清单，证实赵某的手机号码150××××3902于2014年8月27日22时33分至22时53分与冯某的手机号码139××××8018有过2次通话；8月27日22时42分至28日0时8分与刘某的手机号码131××××0111有过3次通话。
（5）邱某证实：2014年8月27日21时30分，张某丁、张某戊被人送到会泽县马路乡卫生院，经过其和其他医生检查，发现张某戊颈部有一长约15厘米的伤口，颈部动脉及静脉断裂，人已死亡；张某丁颈部有一长约20厘米的创口，血管、动脉、静脉、气管、肌肉断裂，人已死亡。
7.被告人刘见平供述：2014年8月27日晚上，其和张某戊、张某丁等人一起吃晚饭并喝了酒，后一起在龙洞电站3号洞出口工棚的食堂里看电视，其妻杨润连在食堂里打麻将。后其出去打电话回家里，杨润连给其打电话时因占线而未接，回来后杨润连骂其为何不接电话，其说自己打电话给母亲，杨润连还说了几句。后其越想越生气，遂将灶台上的菜刀敲了几下并说上厕所也要查几次岗，张某戊就质问其为何要敲，还说其没有资格敲并对其殴打，张某丁也对其殴打，接着张某戊、张某丁、张秋等人对其殴打，其说不能再打，受不了了。张某丁就把灶台上的一把菜刀拿来放在桌子上，说不服来砍他。两人继续对其殴打，其失去理智就拿起菜刀来砍了张某丁颈部一菜刀，转过来又砍了张某戊颈部一菜刀，后将菜刀丢在食堂里跑出去。来到龙洞电站3号洞工区，找王某换了衣服，还给一个工人借了电话打给冯某、刘某，告诉他们自己砍了人，其要去自首。其在山上躲了一夜，天亮以后在山上遇到民警被抓获。其和张某戊、张某丁平时关系还好，没有吵过架。
8.户口证明，证实刘见平、张某戊、张某丁的基本身份情况。
上列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见平无视国家法律，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在受到二被害人殴打时，持刀分别砍二被害人颈部一刀，致二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惩处。刘见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本案因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张某丁、张某戊遇事不冷静、处理方式不当，与刘见平发生争执时殴打刘见平，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且刘见平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亲属积极进行民事赔偿，可依法对刘见平从宽处罚，判处其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因刘见平杀死二人，后果特别严重，罪行极其严重，判处其死刑，宣告缓期二年执行的同时须限制减刑。
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应判处刘见平死刑立即执行的上诉理由，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适格主体，不能就刑事部分提出上诉，故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一审判赔数额过低，应判令刘见平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68940.5元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其中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判根据法律规定及造成的经济损失情况，所作附带民事判决并无不当，故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刘见平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因家庭纠纷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认罪、悔罪，其亲属已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相符，一审在量刑时已经充分考虑，因刘见平故意杀死二人，后果特别严重，罪行极其严重，判处其死刑，宣告缓期二年执行的同时须限制减刑，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对刘见平限制减刑的判决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根据上诉人刘见平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悔罪态度、积极进行民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所获赔偿情况等，对刘见平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亦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见平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刘见平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柏崇良
审 判 员 刘晋云
代理审判员 刘 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