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杭商终字第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航天××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住所地：杭州市××区××路××号。
法定代表人：杜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肖某某、向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爆破器材专营有
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魏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某。
上诉人航天××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
××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爆破器材专营有限公司
（以下简称物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
城区人民法院（2009）杭上商初字第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
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
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8月11日，物产××公司与仪
征智源化工有限公甲（以下简称仪征智源公甲）之间签订编号
为20080811pta－02的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物产××公司向丙
征智源公甲购买pta化工产品1000吨，单价为每吨8800元，总
金额为880万元；交货时间为2008年8月13日；运输方式为“杨子石化仓库车板交货”；决算方式为物产××公司于2008年8
月13日前电汇到仪征智源公甲账上，仪征智源公甲同时发货。
同日，物产××公司与航天××公司之间签订编号为20080811
pta－01的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航天××公司向物产××公司
购买pta化工产品1000吨，单价为每吨8980元，总金额为898万
元；交货时间为2008年8月13日；运输方式为“杨子石化仓库
车板交货”；验收及异议期限为航天××公司提货后十日内提
出；决算方式为航天××公司于2008年9月13日电汇到物产×
×公司账上。同时，航天××公司又与仪征市福丝特化纤有限
公甲（以下简称仪征福丝特公甲）之间于2008年8月11日签订
编号为20080807pta－02的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仪征福丝特公
甲向乙天通某某司购买pta化工产品1000吨，单价暂估为每吨9
300元，总金额暂估为930万元；交货时间为2008年8月13日；
运输方式为“杨子石化仓库车板交货”；决算方式为仪征福丝
特公甲于2008年9月6日电汇到航天××公司账上。合同签订后
，仪征福丝特公甲于2008年8月13日向乙天通某某司出具货物
收讫通知书，确认已于该日收到航天××公司转让的1000吨pt
a产品（合同号20080807pta－02）。同日，航天××公司向物
产××公司出具货物收讫通知书一份，确认其已于2008年8月1
3日收到编号为20080811pta－01的购销合同项下全部货物。同
时，物产××公司又于2008年8月13日向丙征智源公甲电汇了
货款880万元；并向“中国石化杨子石油化工有限公甲”出具
货权转让证明一份，其中载明物产××公司项下的1000吨杨子
产pta产品的货权从2008年8月13日起转让给航天××公司，请该公甲凭航天××公司出具的相关提货证明发货。2008年8月1
4日，仪征福丝特公甲确认收到该货权转让证明原件，但至今
未向乙天通某某司支付相应货款。2008年9月19日，物产××
公司向乙天通某某司发出催款通知。后物产××公司以航天×
×公司拖欠货款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经审
理后认为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于2009年3月2日裁定驳回物产
××公司的起诉。为此，物产××公司于2009年4月1日向杭州
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报案，以航天××公司及罗某某涉嫌合同
诈骗要求立案侦查。2009年4月20日，该局决定对罗某某等人
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2009年6月26日，该局认为该案系
经济纠纷的范畴，并决定撤销刑事案件。现物产××公司以航
天××公司拖欠货款不付为由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2008年8月19日，扬州市公安局对仪征福丝特公
甲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2008年10月24日，航天××公司
向扬州市公安局报案，认为仪征福丝特公甲在2008年8月5日、
同年8月11日与航天××公司就pta业务签订购销合同时已经没
有支付能力，导致航天××公司货款约2685万元至今尚未收回
。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物产××公司与航天××公司之间
签订的编号为20080811pta－01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
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
属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某天通某某司
是否已收到该购销合同项下的货物。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对本
案所涉1000吨pta化工产品的转让关系为物产××公司向丙征智源公甲采购后销售给航天××公司、航天××公司又销售给
仪征福丝特公甲的事实并无异议。而四方约定的交货时间均为
2008年8月13日，交（提）货地点均为“杨子石化仓库车板交
货”。可见，物产××公司与航天××公司双方进行的是货权
转让交易，即采用以货权转让凭证作为替代交易的模式，双方
对此也应是明知的。换言之，航天××公司并不需要直接向生
产厂家提货。现航天××公司于2008年8月13日向物产××公
司出具货物收讫通知书，确认其于该日收到编号为20080811pt
a－01的购销合同项下全部货物，物产××公司据此于同日向
其上家某征智源公甲电汇了货款880万元，物产××公司对此
并不存在欺诈行为。同时，航天××公司既未在双方所签购销
合同约定的异议期内向物产××公司提出任何数量、质量异议
，又将其自物产××公司处取得的转让证明转而交付给其下家
某征福丝特公甲，且仪征福丝特公甲也已向乙天通某某司出具
货物收讫通知书，确认收到航天××公司转让的1000吨pta产
品。综合以上分析，可以认定航天××公司已收到本案所涉10
00吨pta产品，理应向物产××公司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故
物产××公司关于某天通某某司支付货款898万元的诉请，理
由正当，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鉴于扬州市公安局已于2008
年8月19日对仪征福丝特公甲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且航
天××公司在仪征福丝特公甲未付货款的情况下也向扬州市公
安局进行了报案，故航天××公司未向物产××公司履行付款
义务系有前因后果，并非恶意拖欠货款。物产××公司关于某
天通某某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601570.20元（自逾期付款之日即2008年9月14日起暂算至2009年7月27日止）及至判决确
定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
）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航天××公司关于其与物产
××公司之间所签购销合同项下不存在真实货物交易的抗辩理
由，因公安机关并未对该节事实作出认定，故航天××公司的
抗辩理由缺乏相应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
《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
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某某共
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
、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
，判决：一、航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物
产××公司货款898万元；二、驳回物产××公司的其他诉讼
请求。案件受理费78871元，由物产××公司负担4952元，由
航天××公司负担73919元。
上诉人航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
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在没有
把案件事实调查清楚的情况下对我公甲与物产××公司及案外
人等公甲间购销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作出认定不妥，况且没
有足够证据予以证明。2、货权转让证明、货物收讫通知书所
指向的货物是否存在是本案的关键之一，但原审法院未查清。
货权转让的前提是有货物，收讫没有货物的货权不是真正收到
货物。3、凭借货权转让证明根本无法从扬子石化仓库提到任
何货物。相关货物只凭中石化化工销售上海分公甲销售部出具
的提货单予以发货。原审法院对于货物是否存在、货物有否实际交付、没有货物的货权转让是否有效等问题未予查明。二、
原判证据不足。1、物产××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买卖
合同存在的基础即买卖标的物的真实存在。2、物产××公司
提交的（2008）上民二初字第1147号民事裁定书能够证明物产
××公司销售的货物是不存在的。3、原审法院不应认定物产
××公司提交的接受案件回执单、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西
公撤字（2009）23038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和其申请原审法院调
取罗某某等人涉嫌合同诈骗案的相关案卷材料及回函一套等证
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效力，理由如下：（1）、在200
9年4月l日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
接受案件回执单中，控告举报人将我公甲与罗某某均作为犯罪
嫌疑人一并举报，举报人是否向该侦查大队提供必要证据证明
我公甲涉嫌合同诈骗暂且不论，该侦查大队在接受举报控告后
未曾就该案件向我公甲进行过任何调查。（2）、杭州市公安
局西湖区分局于2009年6月23日在扬州市看守所所做的刑事案
件第一次讯问笔录第3页第1一2行，该局对罗某某因合同诈骗
罪获刑的情况是明知的，但仍认为该案系经济纠纷不妥。该讯
问笔录已经影响了民事案件在原审法院的公正审理，且与扬州
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的相关证据抵触。（3）、扬州市
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明确罗某某仅提供给物产××公司货
权转让证明，凭此证明在扬子石化根本就提不到货，而且当时
罗某某并未在扬子石化采购货权转让证明上所述货物。《最高
人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7条第l款规定“
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乙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物产×
×公司的各项诉请。
航天××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扬州市公安局经济
犯罪侦查支队给我院的函件一份（附相关材料复印件），用以
证明货物客观存在并非事实。
被上诉人物产××公司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合同合
法有效，我公甲作为卖方已履行合同义务，交付了全部的货物
。基于本案所涉连环买卖的事实，合同中签订的买卖方式并不
是实物交割，双方对此是明知和认可的。航天××公司向我公
甲出具货物收讫通知书可以证明本案并不仅仅是货权交易，货
物也是存在的。即便如航天××公司所称不存在货物的交付，
亦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因为其未在异议期内提出任何异议。
二、本案是经济纠纷，并不涉及刑事犯罪，扬州市中级人民法
院作出的判决可以证明。扬州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的侦查结果并
未提交到法院，不能作为证据来证明货物的不存在。我公甲对
于一审关于利息的判决是有异议的，考虑到诉讼成本问题而未
提起上诉。
物产××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对航天××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物产××公
司认为其来源不合法，公函不应由航天××公司转交，且该函
件与扬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提交给扬州市中级人民法
院的材料不一致，若如函件所说本案不涉及货物交付，则扬州
市公安局存在不作为，其未进行进一步的调查，其移送法院的
材料不涉及本案事实，故本案是经济纠纷，不涉及刑事犯罪。本院认为，扬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给我院的函
件不应作为航天××公司的证据，所附相关材料航天××公司
已在一审诉讼中作为证据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
航天××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本院向中国石油化工扬子
石化仓库调查本案购销合同项下货物是否真实存在，以及凭“
货权转让证明”是否可以提取到对应货物。本院认为，航天×
×公司的调查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据的
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1000吨pta化工产品由物产××公司
向丙征智源公甲采购后销售给航天××公司，航天××公司再
销售给仪征福丝特公甲。扬州市公安局对仪征福丝特公甲涉嫌
合同诈骗进行立案侦查后，航天××公司以仪征福丝特公甲在
2008年8月5日、8月11日（即本案所涉合同）与其就pta业务签
订购销合同时已无支付能力，导致其约2685万元货款未收回等
为由向扬州市公安局报案。但仪征福丝特公甲合同诈骗案经江
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的刑事判决并未认定仪征福
丝特公甲在本案所涉买卖关系中构成刑事犯罪的事实。物产×
×公司就涉案买卖关系第一次起诉航天××公司要求支付货款
一案（（2008）上民二初字第1147号），原审法院以涉嫌经济
犯罪为由驳回其起诉。物产××公司据此以航天××公司及罗
某某（仪征福丝特公甲实际经营者）涉嫌合同诈骗向杭州市公
安局西湖区分局报案。该局经侦查后认为该案属经济纠纷范畴
，不是犯罪，并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据此，物产××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根据航天××公司与其上家物产××
公司及下家某征福丝特公甲在同一天签订的pta购销合同中均
约定2008年8月13日扬子石化仓库车板交货，且航天××公司
已向物产××公司出具货物收讫通知书确认收到涉案合同项下
全部货物，仪征福丝特公甲亦已向乙天通某某司出具货物收讫
通知书确认收到航天××公司转让货物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
双方进行的是货权转让交易，航天××公司已收到涉案合同项
下货物，应向物产××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并无不当。航天××
公司以物产××公司未向其供货为由拒付货款，与其出具给物
产××公司的货物收讫通知书及其在报案时所作陈述相悖，本
院不予采信。航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
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
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
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660元，由航天××控股集团股份有限
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奕
审判员 王依群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谢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