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普刑初字第1416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项某,男，1976年10月31日生，汉族，出生地上海市，大学文化，原系某某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商品管理总部常务副部长，户籍地本市黄浦区，暂住本市浦东新区；因本案于2015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其明，上海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彬，上海恒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普检诉刑诉[2015]13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项某犯受贿罪，于2015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2月25日申请延期审理，同年3月24日申请恢复审理。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戈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项某及其辩护人胡其明、李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共同受贿的事实
2012年11月，被告人项某在担任某某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超市公司”）商品管理总部常务副部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伙同某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电商”）董事会秘书、行政法务部总监、上海某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商贸”）商务副总经理朱某某及某某电商采购经理、某某商贸百货礼品部采购主管顾某某（均另案处理），为上海京糖万达酒业公司（以下简称“京糖万达”）的销售业务提供帮助，共同收受京糖万达业务员朱某甲代表公司给予的价值人民币18.72万元的便利通购物卡。顾某某将其中的人民币1.5万元购物卡送给朱某甲，其余购物卡套现后，由朱某某、顾某某和项某三人私分。
二、单独受贿
2013年9月至2014年10月，被告人项某在担任某某超市商品管理总部常务副部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先后多次收受其下属家百采购部经理金某（另案处理）给予的贿赂共计人民币7万元，为其谋取利益。
2015年1月5日，被告人项某被普陀区检察院带院协助调查。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及宣读了证人朱某甲、邓某某、常某某的证言，同案人朱某某、顾某某、金某的证言，2012年临时销售协议及明细订单，销售合同及发票、记账凭证，财务账册、促销报告、上海便利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相关购卡凭证及发票，工商登记资料，档案机读材料，岗位职责说明，相关任命文件，个人简历，员工登记表、劳动合同，工作情况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项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共同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18.72万元，又单独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7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项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提请法院依法审判。
庭审中，被告人项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以下意见：1、项某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2、项某收受京糖万达的受贿金额应以项某实际分到的人民币6万元来认定。3、因金某没有具体的请托事项，故项某收受金某人民币7万元构成受贿罪的证据不充分。4、项某有自首情节，建议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某某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超市公司”）系国家出资企业。
被告人项某经某某超市公司党委、总经理室研究决定，于2012年5月29日被任命为某某超市公司商品管理总部常务副部长；于2013年9月9日被任命为某某超市公司商品管理总部常务副部长（主持工作）。
2012年11月，被告人项某在担任某某超市公司商品管理总部常务副部长期间，利用负责某某超市公司经营管理的职务便利，伙同时任某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电商”）行政法务部总监、董事会秘书的朱某某及某某电商客户经理、上海某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商贸”）百货礼品部采销主管顾某某（均另案处理），帮助上海京糖万达酒业公司（以下简称“京糖万达”）参加某某超市公司的加盟订货会，以茅台、五粮液搭售京酒的方式向某某超市公司一次性供应酒类商品后，收受京糖万达的业务员朱某甲代表公司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价值人民币18.72万元的便利通购物卡。顾某某将其中价值人民币1.5万元的便利通购物卡分给朱某甲，其余购物卡套现后交给朱某某，由朱某某、项某、顾某某三人分赃化用。
2013年9月至2014年10月间，被告人项某在担任某某超市公司商品管理总部常务副部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先后多次收受其下属某某超市公司家百采购部经理金某（另案处理）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7万元。
2015年1月5日，被告人项某被普陀区检察院带院协助调查。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以下证据证实：
1、工商登记资料、档案机读材料证实某某电商系国有公司某某集团有限公司的控股公司，某某商贸系某某电商的全资子公司。某某超市系国家出资企业。
2、个人简历、岗位职责说明、某某电商相关文件、员工登记表、劳动合同证实朱某某经公司党政领导班子讨论决定，于2011年4月27日被任命为行政法务部总监；经公司党委讨论决定于2013年1月被任命为某某商贸常务副总；于2009年8月被任命为某某电商董事会秘书。顾某某自2001年起担任某某电商客户经理，后又兼任某某商贸采销主管，负责公司酒类商品的采购。
3、某某超市公司的相关文件、在职证明证实项某于2010年6月25日经公司党委、总经理室研究决定被任命为某某超市商品管理总部副总经理；经公司党委、总经理室研究决定，于2012年5月29日被任命为商品管理总部常务副部长；经公司党委、总经理室研究决定，于2013年9月9日被任命为某某超市商品管理总部常务副部长（主持工作）。金某自2010年7月起在某某超市工作，任职为商品管理总部家百采购部部门经理。
4、证人朱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京糖公司的销售经理。京糖公司是某某商贸供货商。2012年底，顾某某问其是否想参加某某超市公司的加盟订货会，其表示可以推广公司的京酒。因京糖公司不是某某超市公司的供应商，通过供货给某某商贸，某某商贸再供货给某某超市公司的形式，参加某某超市公司加盟订货会，销售了1600多箱京酒。其经公司领导邓某某同意以促销费的名义做账，在某某商贸的地下停车库内送给顾某某人民币18万余元的好德便利通卡，顾某某将其中的人民币1万余元购物卡送给其。
5、证人邓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京糖公司副总经理。2012年底，京糖公司不是某某超市公司的供应商，以某某商贸的名义参加某某超市公司年底加盟订货会销售京酒。后朱某甲经其同意，以超市促销费的名义购买了金额为人民币187200元的便利通卡，送给对方。
6、同案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在担任某某电商行政法务部总监、董事会秘书期间，请托时任某某超市公司商品管理总部副部长项某，以某某商贸的名义帮助京糖万达参加某某超市公司的加盟订货会，以茅台、五粮液搭售京酒的方式向某某超市公司一次性供应酒类商品后，顾某某收受京糖万达的业务员给予的好处费后，给了1万余元的好处费给京糖万达的业务员，交给其约人民币15万元，其给了顾某某人民币4万元，给了项某人民币6万元。
7、同案人顾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某某电商百货礼品部主管、客户经理，负责某某E城网上销售平台的酒类商品的采购和销售等。2012年11月，其向朱某某建议向某某超市公司销售白酒搭售京酒，并推荐了某某商贸的供应商京糖公司。朱某某通过某某超市公司商品管理总部副部长项某，以某某商贸的名义参加某某超市公司加盟订货会，作为供应商和某某超市公司签订名白酒供货合同，在征得项某的同意后，某某商贸以茅台、五粮液搭售京酒的形式参加了某某超市公司年底的加盟订货会，与某某超市公司签订了总价人民币800余万元的名白酒供货合同。事后，京糖公司的业务员朱某甲给其10万余元的好德便利通卡作为好处费，其将其中的人民币1.5万元好德便利通卡给朱某甲，将剩余的购物卡通过黄牛套现后交给朱某某，朱某某给其人民币4万元。
8、同案人金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13年、2014年中秋节、春节时给予其上级领导某某超市公司商品管理总部的常务副部长项某共计人民币12万元，让项某照顾其负责的家百部的业务，并在采购部门人员的岗位调动过程中，曾让项某帮忙。
9、证人常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某某超市公司总经理室提出针对担任4年以上的采购人员需要轮岗的要求。但方案最终没有确定。讨论中，项某没有为金某提出过意见。
10、2012年临时销售协议及明细订单、销售合同及发票、记账凭证，财务账册、促销报告、上海便利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相关购卡凭证及发票等当庭经被告人辨认。
11、工作情况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项某被抓获的经过。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项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单独或伙同他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项某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经查，某某超市公司系国家出资企业，被告人项某经某某超市公司党委讨论通过，被任命为某某超市商品管理总部常务副部长，负责某某超市公司商品管理部的领导、经营、管理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规定：经国家出资企业中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批准或者研究决定，代表其在国有控股、参股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中从事组织、领导、监督、经营、管理工作的人员，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故被告人项某应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被告人项某与朱某某、顾某某事先共同商量，在明知会有好处费的情况下，帮助京糖万达参加某某超市公司的加盟订货会，以茅台、五粮液搭售京酒的方式向某某超市公司一次性供应酒类商品后，收受京糖万达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价值人民币18.72万元的便利通购物卡，上述事实证明被告人项某与朱某某、顾某某有共同受贿的故意和行为，应当以共同受贿数额即人民币18.72万元来认定被告人项某的受贿数额。金某为了让项某关照其负责的家百部的业务，并曾让项某在采购部门人员岗位调动中帮忙，多次给予上级领导项某好处费达人民币7万元，项某的行为已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检察机关在已掌握项某伙同朱某某、顾某某收受京糖万达及金某好处费的基本犯罪事实的情况下，将被告人项某从家中带至检察机关进行调查，被告人项某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条件。故被告人项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鉴于被告人项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家属已代为退出赃款人民币18万元，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项某的辩护人提出对项某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可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项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5日起至2018年1月4日止；罚金款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谢 燕
代理审判员 谭佳怡
人民陪审员 浦 艳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殷轶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第十三条……。
国家工作人员索取、收受具有上下级关系的下属或者具有行政管理关系的被管理人员的财物价值三万元以上，可能影响职权行使的，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