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11民终13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符莲花，女，1928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县。
委托代理人郑均樟，男，住江西省上饶县，系上诉人符莲花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秀香，女，1963年3月2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维华，男，1976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其宗教法名：释照维，中佛戒证编号：20003126。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县煌固镇铅石山万福寺，住所地上饶县煌固镇铅石山。
负责人江维华（释照维），系上饶县煌固镇铅石山万福寺住持。
上诉人符莲花因与被上诉人姜秀香、江维华、上饶县煌固镇铅石山万福寺(以下简称万福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2016)赣1121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符莲花上诉请求：撤销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2016）赣1121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夏小宝身前已将28,000元现金捐赠给被上诉人万福寺，证据不足。一审中双方对夏小宝进入万福寺工作时持有28,000元现金没有异议，但一审仅凭被上诉人江维华提供的一份收款收据认定夏小宝将该款捐给万福寺明显证据不足。该证据并无其他证据印证，被上诉人完全可以任意捏造，仅凭该收款收据并不能证明夏小宝将28,000元现金捐赠给被上诉人万福寺。二、一审法院对夏小宝身前尚有以夏小宝名义的2万元定期存款不予以认定证据不足。上诉人确实看见过以夏小宝名义的2万元定期存款，基于上诉人与夏小宝的夫妻关系，一审法院应予以查明，而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证据不足。三、一审法院认定夏小宝身前的工资存折内只有16,796.98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根据存折中原有余额1,6796.68元而认定夏小宝工资存折内的金额就是16,796.68元，虽被上诉人江维华自认其于2015年12月21日取走该款，但夏小宝是2015年9月去世的，在这三个月内存折由被上诉人保管，被上诉人是否另外取款一审法院未予查明。且上诉人通过他人了解到，夏小宝的死亡补贴是26,400元。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我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夏小宝去世后的财产依法由其妻子及子女继承。但一审法院根据佛教传统习惯作出判决违背先法律后习惯的民事立法宗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姜秀香辩称，我是在做好事，夏小宝生病后，我陪他去医院，其去世后，我帮忙办后事，我不需要一分钱。
江维华、万福寺辩称，本案的纠纷是万福寺的事情，双方把账算清楚，该给的给，该退的退。
符莲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丈夫的财产7万元；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丈夫的身份证、工资卡、死亡证明、存折等财物；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夏小宝于1972年在上饶县郑坊镇郑坊村与原告符莲花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结婚证已遗失），双方均系再婚，夏小宝两次婚姻均未生育子女。二十多年前，夏小宝在上饶县郑坊镇龙复寺出家，成为一名佛教徒，其宗教名为释达青，并与原告符莲花长住在该寺。2003年七八月左右，由于被告姜秀香经常到龙复寺去烧香，认识了夏小宝后并拜其为师，成为一名居士。此后，夏小宝和被告姜秀香因小事发生争吵，影响了双方的师徒感情。2010年正月左右，被告姜秀香在熟人的介绍下离开了龙复寺，来到了上饶县煌固镇铅石山万福寺工作，在万福寺的安排下为该寺处理一些事情。2014年6月，因夏小宝生病在上饶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便离开了龙复寺，出院后联系其住在上饶市区的侄子，并住在了其侄子家中。因在龙复寺工作并不顺利，长期住在侄子家中也不是长久之计，夏小宝多次向姜秀香表明要到万福寺去工作，并希望庙里安排人照顾他。于是到了2015年9月25日（农历8月15日），在姜秀香的介绍下，在得到万福寺管理人员江维华的同意下，夏小宝进入万福寺工作，进入该寺当天，夏小宝就向该寺捐赠了28,000元，并表示希望能在寺庙长住，该寺也接受了捐赠，并出具了一张28,000元的收款收据。同年9月27日，也就是夏小宝进入万福寺后第三天上午8时左右，其突感身体不适，受被告江维华及该寺的安排，被告姜秀香负责陪同夏小宝到上饶平安医院检查治疗，并由姜秀香负责照顾，当天下午4时左右，夏小宝因病医治无效在该院去世。夏小宝去世后，万福寺通知了原告及其亲属，并请人对夏小宝遗体进行火化，并邀请了十多个和尚和几十个居士及原告的亲属为夏小宝办理丧事，由被告姜秀香经手的丧葬费为13,000元，其他费用是做七为夏小宝超度，每个七的费用为4,028元，费用均由寺庙支出。在为死者夏小宝办理丧事的过程中，寺庙对其遗物进行了整理，找到了一张以原告符莲花名义存入的2万元定期、夏小宝的身份证、工资卡，均由万福寺安排由被告姜秀香负责保管，后姜秀香将以原告符莲花名义存入的2万元定期存款交给了原告。而夏小宝的身份证则由于需要到上饶县罗桥派出所办理死亡证明，被罗桥派出所收缴注销。上饶县罗桥派出所出具的死亡证明也交给了原告。另查明，被告江维华（宗教名：释照维），为被告上饶县煌固镇铅石山万福寺住持，是该寺的管理负责人。2016年5月27日，被告万福寺将夏小宝的工资存折交至法院，上面显示最后一次取款前金额为16,796.68元，由被告江维华于2015年12月21日到银行领取了该款。2016年6月28日，该院依法到上饶县社保局调取了夏小宝丧葬费、抚恤金发放情况，其中丧葬费为5,000元，抚恤金为14,123.5元，但扣除了2015年10月、11月两个月多发的4,888元抚恤金，实际支付14,235.5元，加上存折中原有余额2,561.18元，确定了夏小宝工资存折上的最终金额为16,796.68元属实。
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佛教的传统习惯，僧人出家即与亲人脱离了关系，僧人的日常生活供养、生老病死都是由寺庙负责，夏小宝于2015年9月25日进入被告上饶县煌固镇铅石山万福寺时，也向寺方表明想在万福寺长住养老，并捐28,000元建寺，万福寺也接受了其捐款，夏小宝入住万福寺后于2015年9月27日病逝于上饶平安医院，那么夏小宝的生养死葬应由被告上饶县煌固镇铅石山万福寺负责。关于2万元定期存款的问题，原告方承认收到了被告万福寺交付的以自己名义的2万元定期存款，但同时认为曾经看到了还有一个以夏小宝名义的2万元定期存款，也要求被告返还，但三被告均表示否认，且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夏小宝身份证、死亡证明的诉请，因其身份证被上饶县罗桥派出所按法定程序收缴注销，而夏小宝的死亡证明实际由原告本人持有，故该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夏小宝工资卡上26,400元的诉请，经该院核实工资卡实为16,796.68元，并非26,400元，该笔款系夏小宝的丧葬费和家属的抚恤金，原告系夏小宝妻子，该款应由其支配，鉴于被告江维华在庭审中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到银行取款是经过万福寺的授权以及该款是否用于万福寺，故该院认为被告江维华应对16,796.68元承担返还责任，被告上饶县万福寺和被告姜秀香不承担返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七十六条，判决如下：一、判决被告江维华（释照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向原告符莲花返还16,796.68元抚恤金；二、驳回原告符莲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原告符莲花负担1,178元，由被告江维华负担37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夏小宝的邮政储蓄银行存折（账号为60×××61）自夏小宝去世后至2016年5月27日一直由被上诉人万福寺保管。二审中，被上诉人江维华认可其分别于2015年10月20日用该存折取款2,400元、2015年12月24日取款16,796.68元，共计19,196.68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按照佛教的传统习惯，僧人出家即加入寺院共同共有生活集体，实际上就形成了脱离家庭的一种契约关系，承认加入并恪守佛教一切传统的戒律规制。僧人的日常生活供养，生老病死都由寺庙负责。本案中，夏小宝于2015年9月25日进入万福寺，并于当日向万福寺捐赠28,000元用于建寺。被告万福寺接受了该捐款，并同意夏小宝入寺长住养老。夏小宝去世后，其丧事均由被告万福寺负责处理，被告万福寺已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上诉人符莲花虽主张该款并非捐赠，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提出的返还该28,000元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符莲花提出返还以夏小宝名义的2万元定期存款的主张，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夏小宝工资存折金额，该存折从自2015年9月27日至2015年12月24日共有收入19,125.13元，加上存折中原有余额71.55元，共有金额为19,196.68元。在二审中，被上诉人江维华认可其用该存折分别于2015年10月20日取款2,400元、2015年12月24日取款16,796.68元，共计19,196.68元，被上诉人江维华应将该19,196.68元返还上诉人符莲花。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江维华返还符莲花16,796.68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2016）赣1121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江维华（宗教法名：释照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符莲花返还19,196.68元；
三、驳回符莲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符莲花负担1,125元，被上诉人江维华负担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上诉人符莲花负担827元，被上诉人江维华负担4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阳
审判员 程杰
审判员 赖晓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邱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