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11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被告）：蔡达本，男，195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如童，福建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原告）：厦门市环境能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金山小区14栋202室。
法定代表人：赵付一，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张灵，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达本与上诉人厦门市环境能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能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6民初5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达本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撤销第四项，并依法改判环能公司向蔡达本支付经济补偿金89597.88元。事实和理由：一、蔡达本与环能公司签订的自2013年1月13日至2016年1月13日止的劳动合同第十八（六）条内容无效。该条内容为：乙方每月应得的报酬，甲方以转入乙方的银行卡的形式支付。乙方如认为未足额发放或有任何异议应在当月以书面的形式向甲方提出，否则视为乙方对甲方足额发放报酬的确认。该条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是无效的。二、2016年1月8日蔡达本与环能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13日起开始计算。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最早也只能是2016年5月11日。蔡达本的《职工退休证》的发证日期是2016年4月29日，实际领证时间为2016年5月10日，2016年5月11日收到第一笔养老金4648.91元，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时间最早为2016年5月11日。因此，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最早也只能是2016年5月1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的司法解释规定，结合法理和社会现实分析，劳动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后，如果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劳动者继续在原单位从事原来的工作，双方仍然形成劳动关系。蔡达本在2016年4月25日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时，依法应当享受劳动者的权利义务，对于用人单位克扣工资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补发，因之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予以经济补偿。三、蔡达本提交的2014年度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厦门市地方税务局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2008年-2016年）可以表明，2014年7月前蔡达本的基本工资2000元，岗级工资2900元、绩效2250元，三项合计为7150元。环能公司只是通过一份“工作联系单”单方面将蔡达本借调至翔安厂，并未将劳动合同变更的一致意见用书面的形式确定下来，因此，环能公司于2014年7月违法擅自调减蔡达本的基本工资、岗级工资、绩效，从而导致蔡达本的季度奖金、年终奖金、文明奖等相应减少。四、环能公司提交的证据15表明，岗位系数是环能公司进行薪酬分派的重要参数，直接与薪酬数额挂钩，决定不同职位和岗位的工资、奖金数额。环能公司提交的证据17表明，蔡达本从2014年7月至2014年年底的岗位系数是3.0,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岗位系数更是降到了2.8。因此，环能公司擅自扣减蔡达本的基本工资、岗级工资、绩效、季度奖、年终奖，依法应予以补发。环能公司一审提交的《2014年第3季度-2015年第4季度奖金测算表及2014年、2015年度年终奖测算表》、《翔安厂奖金分配方案》，是经过故意删节处理的，删去了与本案关联的重要事实，特别是证据52页把与蔡达本具有可比性的职工郭彬的数据涂掉，达到掩盖环能公司擅自扣发蔡达本工资、奖金的目的。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应由环能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环能公司对减少劳动报酬负举证责任，而且其持有的可证明蔡达本在2014年7月前的岗位系数是3.8的证据没有提交，把同期具有可比性的员工郭彬的数据涂掉，可以推定2014年7月前蔡达本的岗位系数是3.8。
环能公司辩称，一、本案中，蔡达本与环能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因蔡达本到达法定退休年龄而终止，环能公司依法无需向蔡达本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项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蔡达本符合劳动合同终止条件的时间为“到达退休年龄”，而非“领取退休待遇”。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仅确认了：“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但并未确认到达法定退休年龄后，还未领取养老待遇的员工与企业就一定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蔡达本对该司法解释条文的解释存在扩大情形，明显有误。其次，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明确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且蔡达本与环能公司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签署日为2016年1月8日）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第十六条也明确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上述规定及约定可以得出：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本身明确列举的情形外，如出现“行政法规明确规定的其他劳动合同依法终止的情形”亦属于劳动合同依法终止的情形之一。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系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该条例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劳动者到达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因此，无论是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约定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直至蔡达本到达法定退休年龄之日（即：2016年4月5日），双方即已符合终止劳动关系的条件，而无需等待蔡达本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才终止劳动合同。本案中，是蔡达本本人向环能公司申请办理退休手续，环能公司同意并已在相关部门要求的期限内配合蔡达本办理完毕了所有退休手续，且在蔡达本到达法定退休年龄之后即停止实际用工，上述行为即说明了：蔡达本与环能公司的劳动关系确于蔡达本到达退休年龄之日终止。如前所述，根据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至2016年4月5日蔡达本即已到达法定退休年龄，符合了劳动关系终止的法定条件。故在2016年3月7日蔡达本本人向环能公司递交了《厦门市职工退休申请表》，申请办理退休。2016年3月21日经环能公司审核同意配合蔡达本办理退休手续。由于社保机构退休办理是在到达法定退休年龄当月20日之前统一申报，故环能公司于蔡达本到达法定退休年龄的当月20日前（即：2016年4月11日），与蔡达本本人一同至“湖里区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办理了蔡达本退休手续，蔡达本也于到达法定退休年龄当月（即：2016年4月）领到了社保部门颁发的《退休证》（厦人社退养字[2016]216961号）。上述事实，蔡达本在一审庭审中均予以确认（该事实环能公司在一审中也曾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相关事实法庭可与湖里区社会保险管理中心调查核实）。我国劳动法禁止雇用童工并建立退休制度。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亦明确规定：“劳动者到达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可见，与自然人建立劳动关系的能力资格始于用工年龄，终于退休年龄。在蔡达本已经符合劳动关系终止条件的情况下蔡达本本人明确提出办理退休的要求，环能公司也已经配合蔡达本办理完毕一切退休手续，且在蔡达本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后，双方也不存在事实用工的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明显已是依法终止，而不存在蔡达本在办理完毕退休手续后又提出所谓的“解除”。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在此情形下环能公司依法无需向蔡达本支付经济补偿金。
环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改判支持环能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蔡达本的薪资待遇与其是否应聘为中层管理干部无直接关联。环能公司认为该事实认定明显有误。环能公司与蔡达本2013年1月、2016年1月签订的两份《劳动合同》中第十八条第（三）项均明确约定了：“乙方薪资水平调整按照甲方各项规定进行”。在本案一审阶段，环能公司也提交了环能公司自2011年10月1日起即已执行的“行政、后勤管理人员工资档级表”证明调整蔡达本薪资的依据，且2014年7月蔡达本岗位调整前后的薪资与上述“行政、后勤管理人员工资档级表”完全吻合。作为一家国有企业，环能公司不可能在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随意调整一个员工的薪资。且从蔡达本2012年11月29日至2013年11月9日长达11.5个月的病休期间环能公司一直高于法定要求向其支付全额薪资也可以看出，环能公司不是一家没有社会责任感或随意克扣员工薪资的企业。之所以蔡达本2013年2月28日中层副职任期届满，环能公司并未立即降低其薪资等级，是因为其当时正处于法定医疗期内，依法环能公司不应在医疗期内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岗位，至少应等待至该员工医疗期届满才能考核蔡达本是否能够继续胜任原岗位。而一审判决未考虑蔡达本任期届满之时正处于医疗期内的因素，直接以蔡达本中层副职任期于2013年2月28日届满，但2014年7月以前仍享受中层副职待遇为由即认定蔡达本的薪资待遇与其是否应聘为中层管理干部并无关联，该认定事实明显有误。
二、一审判决认定，环能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2014年7月起调整蔡达本岗位时双方已协商同意，该事实认定有误。从蔡达本2014年7月起即实际至“翔安厂”上班，工作地点实际发生变动，即可证明当时双方确实已经协商达成一致。如前一审中所述，环能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采用一年一聘的聘任制，2012年度蔡达本原本在环能公司处担任中层副职管理人员，具体职位为劳务公司副经理，工作地点在厦门市湖里区，原本任期至2013年2月28日届满。但因2012年11月29日起蔡达本请休病假，总共休假至2013年11月9日，在2013年3月2013年度中层管理人员竞聘之时，蔡达本尚在病休期间，未参与该年度的竞聘，考虑到法定医疗期内不应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岗位，环能公司严格执行法律要求，保留了蔡达本的中层副职待遇，并且在病假期间仍按照中层副职待遇向其全额发放工资。2013年底蔡达本病休返岗后，2014年度再次未能获聘中层管理干部，考虑到蔡达本年纪较大，且2013年大病后正在恢复期，故环能公司与其沟通协商拟将其岗位调整为副主任科员，工作地点在翔安厂，当时蔡达本表示可以接受，上述过程记载于环能公司厦环能【2014】43号文件“关于2014年未获聘任中层干部处置方案的报告”中。也正因此2014年7月起蔡达本至环能公司翔安厂上班，并从当月开始享受副主任科员待遇，且其在职期间从未就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及薪资待遇提出异议。如果蔡达本不同意当时的岗位调整，则2014年7月就可以拒绝至翔安厂上班，而蔡达本2014年7月起实际至翔安厂上班直至2015年10月31日，已经以自身长达16个月的实际行为证明了当时双方确实就岗位调整是协商一致的。2016年1月环能公司与蔡达本续签《劳动合同》时薪资按“副主任科员”标准进行确认，亦印证了2014年7月当时调岗调薪双方已口头协商达成一致。2014年6月环能公司与蔡达本协商调岗达成一致后，本计划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但后期由疏忽忘记办理书面变更劳动合同手续，直至2016年1月劳动合同到期时才发现。但由于前一份劳动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就没有再补办劳动合同变更手续，而是直接在续签的《劳动合同》中按照双方协商变更后的薪资进行了确认，蔡达本签署了该份《劳动合同》，且对该份《劳动合同》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事实上，之所以2016年1月蔡达本续签《劳动合同》时对薪资没有任何异议，正是由于事实上2014年7月的调岗调薪本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双方2016年1月续签的《劳动合同》确认薪资是按照副主任科员薪资标准，该行为也正印证了2014年7月的调岗调薪当时双方是协商达成一致的。从蔡达本在职期间从未按《劳动合同》约定的流程对薪资提出异议，也印证了2014年调岗调薪之时环能公司与蔡达本是口头达成一致的。环能公司与蔡达本于2014年1月、2016年1月签订的两份书面《劳动合同》第十八条第（六）中均确认：“乙方（蔡达本）每月应得的报酬，甲方（环能公司）以转入乙方银行卡的形式支付。乙方如认为未足额发放或有任何异议应当在当月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否则视为乙方对甲方足额发放报酬的确认”。如果2014年7月是环能公司违背蔡达本意志的单方调岗降薪，则蔡达本完全有权利依据《劳动合同》的上述约定，在薪资变动当月以书面形式向环能公司提出并主张权利。但蔡达本在本案发生前完全没有向环能公司就薪资发放提出过任何异议，并于2016年1月续签《劳动合同》时还亲自确认了调岗调薪后的薪资标准，正说明当时的调岗调薪确实双方是口头协商一致的。综上，从蔡达本2014年7月起实际按调岗后的地点至翔安厂上班，在长达21个月的时间内对调岗后的薪资并未按《劳动合同》设定的异议程序提出异议，且在续签《劳动合同》时亦确认了调岗后的薪资标准来看，2014年7月的调岗调薪确实是环能公司与蔡达本口头协商一致的结果。环能公司已经尽己所能地举证证明上述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环能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2014年7月起调整蔡达本岗位时双方已协商同意，环能公司认为该事实认定有误。
三、一审判决未依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适用法律有误。该条明确规定：“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文规范的既然是“口头变更劳动合同”的情形，则意味着用人单位确实无法拿出双方签署的书面证据来证明双方确实“口头”协商一致，但如果从其他证据及双方确认的事实可以印证双方当时确实口头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即符合该司法解释的适用条件。如前所述，环能公司已经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2012年度至2014年度期间环能公司中层管理干部的聘任通知以及《关于2014年未获聘任中层干部处置方案的报告》（厦环能【2014】43号文）等证据证明本案双方2014年7月当时就调岗调薪确实是口头达成一致的，并且从蔡达本2014年7月即起至翔安上班的事实，也印证了当时蔡达本其实对于调岗是同意的。而在调岗后长达21个月（即2014年7月调岗调薪直至2016年4月蔡达本退休）的时间里蔡达本实际履行了变更后的劳动合同且没有提出异议，已远远超过劳动争议司法解释（四）第十一条要求的“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劳动争议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对蔡达本一审的诉求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完全未考虑劳动争议司法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仅以未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支持了蔡达本要求补发因调岗调薪产生的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季度奖、年终奖、精神文明奖差额，适用法律明显有误。
蔡达本辩称，其答辩理由同上诉状。
蔡达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环能公司支付蔡达本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的季度奖金、年终奖金合计13442.03元，以及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的文明奖2608元；2.环能公司支付蔡达本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擅自扣减的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30155元；3.确认于2016年4月25日解除蔡达本与环能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4.环能公司支付蔡达本经济补偿金89597.88元（2015年的月平均工资10540.93元×8.5）。
环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环能公司无需支付蔡达本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的季度奖金、年终奖金合计13442.03元，以及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的文明奖2608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蔡达本于2008年1月进入环能公司处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一份期限自2008年1月14日起至2011年1月13日止的劳动合同；上述合同到期后，蔡达本继续在环能公司处上班。
2009年至2012年期间，蔡达本多次获得《荣誉证书》。2012年1月1日，环能公司聘用蔡达本为劳务公司副经理，任期自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2月28日止。
2013年1月，双方签订一份期限自2013年1月13日起至2016年1月13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蔡达本的工作地点在厦门，从事员工岗位的工作，实行计时工资制，每月工资为4900元；上述《劳动合同》第十八条同时约定，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二）员工离职后不享受公司的季度奖、年终奖、文明奖等奖金。（三）乙方（即蔡达本）工资水平调整按照甲方（即环能公司）各项规定进行。……（四）乙方每月应得的报酬，甲方以转入乙方的银行卡的形式支付。乙方如认为未足额发放或有任何异议应在当月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否则视为乙方对甲方足额发放报酬的确认……。上述合同期满后，双方再次续签一份自2016年1月13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蔡达本因患直肠癌于2012年11月29日至2013年1月5日期间以及2013年5月10日至2013年11月9日期间请病假休息。2014年7月7日，环能公司发出《厦门市环境能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工作联系单》，将蔡达本自7月9日起借调至翔安厂；此后蔡达本借调至翔安厂工作。
环能公司《员工手册》第四章“薪金”第一节“薪金系列”规定：一、工资系列及工资档级依据员工综合能力评定。评定依据：员工所在工作岗位的职责、员工工作能力、贡献等。二、员工薪金由基本工资、岗级工资、绩效工资等三部分组成；根据实际情况计算下述津贴：工龄补贴、环卫津贴、午餐补贴、夜餐补贴、值班补贴等；公司每月将按政策规定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等个人缴交部分。三、月绩效工资是浮动的，根据员工实际工作表现由所在部门进行调整。季度奖金、年终奖金依据企业生产经营状况及员工工作情况而定。第八章“培训、考核与发展”第三节“考核评估”规定：为帮助员工总结个人工作得失，将定期组织全体员工开展考核工作，对员工的工作表现、能力等进行综合考核评估。考核结果将作为员工职级调整和工资调整、年终奖金分配的参考条件。环能公司实行工资档级制度，其中中层副职第一档基本工资为2000元/月、岗级工资为2900元/月、绩效工资为1950元/月，副主任科员第一档基本工资为1500元/月、岗级工资为1050元/月、绩效工资为2450元/月。
2014年1月至6月，蔡达本的基本工资为2000元、岗级工资为2900元、绩效工资为2250元，共计7150元；2014年7月至2014年9月，蔡达本的基本工资为1500元、岗级工资为1050元、绩效工资为2750元，共计5300元；2014年10月至2016年1月，蔡达本的基本工资为1500元、岗级工资为1050元、绩效工资为2970元，共计5520元。
蔡达本2014年度第二、三、四季度的季度奖分别为3080.49元、5477.02元、4869.96元；2014年度的文明奖为4416元；2014年度的年终奖为7363.81元；2015年第一、二、三、四季度的季度奖分别为4869.4元、4688.4元、4222.97元、4356.52元；2015年度的文明奖为4416元；2015年度的年终奖为14559.49元。环能公司系按3.0的岗位系数发放蔡达本上述2014年第三、四季度与2015年第一季度的季度奖金以及2014年的年终奖，按2.8的岗位系数发放蔡达本2015年第二、三、四季度的季度奖金以及2015年的年终奖。
环能公司为蔡达本发放了2014年2月、2014年6月、2014年8月、2014年12月、2015年1月的加班费，数额分别为657.48元、1314.96元、487.36元、507.58元、507.58元，同时环能公司还为蔡达本发放了2014年10月、2015年2月、2015年4月、2015年9月、2015年10月的过节费，数额分别为500元、500元、500元、800元、500元。蔡达本签收了环能公司2015年6月至7月发放工资的工资条。
环能公司按上年度月平均工资7150元的标准为蔡达本缴纳了2013年7月至2015年6月的社会保险费，之后按上年度月平均工资5520元的标准为蔡达本缴纳了2015年7月至2016年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
蔡达本于2016年3月7日申请退休，环能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同意蔡达本办理退休。2016年4月6日，环能公司为蔡达本申报了社保减员，减员理由为“退休”。2016年4月11日，蔡达本配合环能公司一起到社保机构办理了相关退休手续。2016年4月29日，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为蔡达本颁发《职工退休证》，确认蔡达本于2016年4月退休。蔡达本于2016年5月11日领取了第一笔养老保险款4648.91元。2016年5月13日，环能公司支付了蔡达本最后一笔工资款项2897.06元。
2016年4月25日，蔡达本向厦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其与环能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6年4月25日起解除，并要求环能公司支付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擅自扣减的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季度奖金、年终奖金、文明奖46205.03元（其中扣减的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及绩效工资为30155元、季度奖金及年终奖金为13442.03元、文明奖为2608元）、支付经济补偿89597.88元。2016年7月1日，厦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劳仲案[2016]0867号裁决书，裁决环能公司应一次性支付蔡达本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的季度奖金、年终奖合计13442.03元和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的文明奖2608元，同时驳回了蔡达本的其他仲裁请求。蔡达本、环能公司均不服上述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环能公司是否应支付蔡达本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及绩效工资差额30155元。
蔡达本主张，环能公司未经双方协商一致，擅自调整蔡达本的工作岗位并且从2014年7月起擅自将其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从每月7150元降为5520元，依法应予不足。
环能公司主张，其员工工资系列及工资档级均与该员工岗位及职责相关，蔡达本在2014年7月以前曾任中层管理干部，其聘期至2013年2月28日即已届满，但由于2012年11月29日起蔡达本因本身身体出现状况而连续请病假直至2013年11月9日，故环能公司出于员工实际需要考虑，不仅并未立即调整蔡达本的薪资等级，甚至在其病假期间除绩效薪资外均全额发放了蔡达本的薪资；蔡达本2013年11月返回环能公司处工作后，仍未聘上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的中层管理干部，为此环能公司与蔡达本协商将其岗位调整为副主任科员岗位，工作地点调整为翔安分厂，并且配给车子一部供其使用，当时蔡达本表示同意，且之后于2014年7月起实际至翔安分厂上班，自此蔡达本的薪资待遇即按副主任科员档级足额发放，并且上述变化在2016年1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薪资约定中也经过了双方的确认；蔡达本在职期间从未向环能公司就薪资发放提出过异议，也正说明了蔡达本本人确实对上述劳动合同变更是知情并且清楚的，现其已经以自身实际行为认可了劳动合同变更一年半之久，并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且已经实际履行，故其在退休后突然否认劳动合同实际已经发生变更，并要求环能公司在上述期间恢复其“中层副职”的待遇，没有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分析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蔡达本担任劳务公司副经理的任期早于2013年2月28日就已届满，而其在2014年7月前的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的工资标准仍为7150元/月，故实际蔡达本的薪资待遇与其是否应聘为中层管理干部无直接关联，依法应按环能公司实际发放的数额予以认定。环能公司实际自2014年7月起降低了蔡达本每月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的总额，现环能公司主张蔡达本当时经协商已同意其自2014年7月起的岗位调整为副主任科员岗位、工作地点调整为翔安分厂、薪资待遇按副主任科员档级发放等，但未对此提交充分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环能公司还主张蔡达本在职期间从未就薪资发放提出过异议、已以自身实际行为认可了劳动合同的变更，但依法劳动者有权在法定诉讼时效内就拖欠劳动报酬问题主张权利，且违法降薪行为本身亦违反了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对环能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环能公司自2014年7月起系对蔡达本违法降薪，故参照环能公司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期间实际发放给蔡达本的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数额，现蔡达本主张环能公司支付其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期间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及绩效工资差额30155元，未超过其实际工资标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二、关于环能公司是否应支付蔡达本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的季度奖金、年终奖金合计13442.03元，以及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的文明奖2608元。
蔡达本主张，其2014年7月前计算奖金的岗位系数为3.8，之后环能公司擅自调为3.0，导致其季度奖金、年终奖减少；厂长助理郭彬奖金系数已达3.7，蔡达本不是副主任科员而是中层副职，只会更高；环能公司应按7150元的80%即5720元来发放其2014、2015年度文明奖，而非按5520元的80%即4416元发放。
环能公司主张，奖金测算表仅是针对一般员工，中层副职以上人员另行计算奖金，并非按系数等进行计算；蔡达本调任至翔安厂后经常出现迟到、早退、旷工等现象，表现不佳，故自2015年4月起翔安厂将其奖金系数调整为2.8。环能公司为此还提交了《考勤明细表》；蔡达本对上述《考勤明细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当中并无蔡达本的签名，但同时表示蔡达本确实存在未打卡的事实，只是原因系蔡达本因实际工作需要无法保证打卡，且环能公司对中高层管理人员亦无打卡要求。
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如前认定，环能公司自2014年7月起对蔡达本存在违法降薪行为，而环能公司实际亦系按降薪后副主任科员的级别来测算、发放蔡达本自2014年7月起的相关季度奖金、年终奖及文明奖等，其中蔡达本2014年、2015年的文明奖即系按其降薪后月工资（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5520元的80%发放。因此，现环能公司既未举证证明蔡达本降薪前相关奖金的计算标准、发放数额等，也未充分举证证明蔡达本自2014年7月起相关奖金的实际发放标准、条件等，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蔡达本的主张，认定环能公司应支付其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的季度奖金、年终奖金差额共计13442.03元，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的文明奖差额共计2608元。
三、关于蔡达本、环能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于2016年4月25日解除，环能公司是否应支付蔡达本经济补偿金89597.88元。
蔡达本主张，其实际上班到2016年4月6、7日左右，之后就一直公休到4月底，公休期间双方的劳动关系不因其未提供劳动而解除，2016年5月环能公司还有向其发放了4月份整月的绩效工资；退休的受理与实际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之间是有时间差的，故依法双方结束劳动关系的时间应为蔡达本享受养老待遇的时间，即2015年5月11日蔡达本收到第一笔养老保险津贴起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现因环能公司未按时足额发放蔡达本工资、奖金等，故蔡达本主张于2016年4月25日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环能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
环能公司主张，蔡达本在环能公司只上到2016年4月6日，且4月6日上午蔡达本系至环能公司办理退休手续；2016年5月份发放的款项是系蔡达本2016年4月份的津贴及根据蔡达本未休的公休天数足额发放的补贴，双方事实上于2016年4月11日已经办理完毕退休手续。
一审法院分析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到达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如前查明，蔡达本系于2016年4月5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其实际于2016年3月7日即已申请退休，环能公司亦于2016年3月21日同意其办理退休，并于2016年4月6日以“退休”为由为其申报了社保减员，2016年4月11日双方还一同到社保机构办理了相关退休手续，之后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4月29日为其颁发了《职工退休证》。因此，因蔡达本实际已达到法定的退休年龄，且与环能公司依法办理了相关退休手续，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因蔡达本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终止；现蔡达本在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已申请并办理退休手续后，再以环能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为由，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4月25日解除并要求环能公司支付经济补偿，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蔡达本与环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应遵守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厦门市企业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厦门市环境能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达本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及绩效工资差额共计30155元。二、厦门市环境能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达本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期间季度奖金、年终奖金差额共计13442.03元。三、厦门市环境能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达本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文明奖差额共计2608元。四、驳回蔡达本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厦门市环境能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蔡达本没有异议，环能公司除对蔡达本“2015年度的年终奖为14559.49元”有异议，认为应为9127.48元外，亦无其他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蔡达本2015年度的年终奖数额问题，本院经查，环能公司提交的《蔡达本2016年度薪资发放情况》显示，环能公司分别于2016年2月、3月、4月向蔡达本发放年终奖9127.48元、3632.01元、1800元，合计14559.49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蔡达本2015年度年终奖14559.49元，证据充分，环能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关于环能公司是否应支付蔡达本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以及奖金差额问题。环能公司于2014年7月开始对蔡达本的工资进行调整，减少劳动报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环能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该决定行为的合法性负举证责任。环能公司辩称因蔡达本的中层副职岗位到期后未继续聘任，故双方经口头协商一致，按副主任科员的级别发放工资。本院对此分析认为，蔡达本的中层副职岗位聘期至2013年2月28日止，病休期亦到2013年11月9日止，环能公司对蔡达本调整工资的时间为2014年7月，故环能公司主张系因蔡达本的中层副职岗位聘期到期未续聘的缘故调整工资，依据不足。至于环能公司关于双方已就薪资变更经协商达成一致的主张，并无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此，环能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减少蔡达本的劳动报酬的合法性，一审法院判决环能公司补发蔡达本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如上所述，环能公司存在违法降薪的行为，降薪后对蔡达本按副主任科员的级别测算、发放相应的奖金，因环能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蔡达本降薪前后相关奖金的计算、发放条件以及标准，一审法院采信并支持蔡达本的关于奖金的主张，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关于环能公司是否应向蔡达本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是劳动合同终止的法定情形之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在蔡达本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之前，蔡达本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经蔡达本申请，环能公司为其办理了退休手续，可见双方已达成了通过办理退休的方式终止劳动关系的合意，相关退休手续亦在正常办理中，在相关行政部门向蔡达本颁发《职工退休证》的前几天，蔡达本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不但违背诚信原则，亦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蔡达本、环能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蔡达本、厦门市环境能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承茂
审 判 员 许向毅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庄维旸
代书记员 陈荔云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