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52民终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奕平，男，汉族，1975年2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燕，女，汉族，1976年8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楚明，男，汉族，1963年10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华、陈晓涛，广东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奕平、王晓燕因与被上诉人黄楚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5202民初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奕平、王晓燕，被上诉人黄楚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奕平、王晓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楚明对潘奕平、王晓燕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楚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故意回避了本案《还款承诺书》中债务人民币（下同）100000元的债务来源的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从一审判决的“审理查明”部分可知，所查明的事实是：“2015年9月18日，潘奕平就欠款向黄楚明归还一事，经双方协商达成承诺，潘奕平立下《还款承诺书》“。显然，所查明的事实是《还款承诺书》签字之后的事实，而故意回避了《还款承诺书》中债务100000元的债务来源和债权凭证的事实。根据本案黄楚明所主张的债务是民间借贷，那么债务来源应当是潘奕平向黄楚明借款，债权凭证应当是借条或借据。而本案中没有，理由是：1.黄楚明在原审中诉称潘奕平于2015年6月1日向其借款100000元，以及诉称在签订《还款承诺书》后，借条原件已归还潘奕平，这些事实黄楚明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从证明事实上来说，《还款承诺书》只能证明双方对面前已发生的债务的还款期限进行变更，而不是原始债权凭证。原始债权凭证应以借条予以证明。而原审中，黄楚明根本提供不出任何原始凭证予以证明《还款承诺书》中债务的来源，也无法自圆其说。由此足以证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3.潘奕平是国家公务员，不是在做生意，根本没有借款的意愿、事由和借款用途。所以黄楚明诉称潘奕平“因生意周转需要”向其借款的事实是捏造的。一审判决没有查明借款的意愿、事由和用途等基本事实而进行判决，显然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对黄楚明所主张的借款是否交付，以什么方式交付是事实也没有查明。黄楚明既然主张潘奕平于2015年6月1日向其借款，就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借款100000元交付给潘奕平。黄楚明却称100000元是以现金交付。100000元不是小数额，黄楚明诉称以现金交付显然是违背交易习惯的。且黄楚明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所以黄楚明的该主张也是不成立的。5.事实上，本案《还款承诺书》的债务来源是2014年11月10日，潘奕平的朋友王创金到揭阳市阳通投资有限公司（黄楚明黄楚明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办理借款时，潘奕平为其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此后，因王创金无法偿还借款，且以下落不明，揭阳市阳通投资有限公司多次且每次派多人上门要求潘奕平代偿。潘奕平表示无力代偿，来人便百般威胁、恐吓，已危及到潘奕平、王晓燕及家人的安全。因考虑到家人的安全问题，潘奕平才答应代偿100000元，揭阳市阳通投资有限公司人员答应潘奕平代偿100000元后，免除其他担保责任，王晓燕也是在这种受胁迫的情况下才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名的。而《还款承诺书》是揭阳市阳通有限公司的人员书写，并非潘奕平、王晓燕或黄楚明书写，也印证了本案的债务来源不是潘奕平向黄楚明借款的事实。潘奕平在提供的收条，证明潘奕平已于2015年9月19日到揭阳市阳通投资有限公司付还20000元的事实。该收条是潘奕平到揭阳市阳通投资有限公司还款时，该公司的财务人员林思敏开具给潘奕平的。黄楚明也承认了潘奕平所主张的本案的债务来源是潘奕平为王创金的借款提供保证的事实。由此可知，一审中，黄楚明故意隐瞒了王创金在揭阳市阳通投资有限公司办理借款，潘奕平提供担保的事实和证据，而捏造潘奕平向其借款的事实；一审判决没有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查明本案借款的意愿、用途、交付以及债务来源和原始债权凭证，仅以《还款承诺书》而判决潘奕平、王晓燕连带付还黄楚明欠款，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二、《还款承诺书》中潘奕平、王晓燕的签名是受胁迫而为，所以《还款承诺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依法应予以撤销。潘奕平、王晓燕是在揭阳市阳通投资有限公司多次派人上门威胁、恐吓的情况下签订《还款承诺书》的，因此，《还款承诺书》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应予以撤销。从黄楚明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的事实可知，变更的事由是由“王晓燕自愿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变更为“本案债务发生于两被申请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属于两被申请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显然，黄楚明在一审中以其行为直接表明了王晓燕在《还款承诺书》上担保人一栏的签名不是自愿的，是无效的。因此，本案的《还款承诺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依法应予以撤销。三、本案的债务来源是潘奕平为王创金向黄楚明借款提供担保，属潘奕平的个人担保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2015]民一他字第9号）的规定：“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一审判决以“该债务是潘奕平、王晓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认定事实错误，王晓燕在本案中无须对潘奕平对外担保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依法驳回黄楚明对王晓燕的诉讼请求。四、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本案的债务来源和债务凭证，仅以《还款承诺书》而判决潘奕平还款，客观上造成了潘奕平承担本案借款之后，对王创金的借款还承担保证责任。从法律原则上来说，一个债务来源承担两次责任，显然是有失公平、公正的。因此，应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黄楚明对潘奕平、王晓燕的诉讼请求。五、为便于查明本案的事实，请二审法院责令黄楚明提供王创金在黄楚明任职的揭阳市阳通投资有限公司办理借款的证据。这部分证据在办理借款时，所有借条及其他资料都由揭阳市阳通投资有限公司持有，没有送给潘奕平。若黄楚明及其所任职的揭阳市阳通投资有限公司不提供这方面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可以推定潘奕平对本案债务来源的主张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本案潘奕平借款的意愿、借款用途、交付、债务来源及债务原始凭证等借款关系的基本事实，显然违反了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黄楚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黄楚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潘奕平、王晓燕连带付还黄楚明借款100000元及利息（其中20000元自2015年9月20日起；30000元自2015年10月1日起；50000元自2015年10月16日起，均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潘奕平、王晓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8日，潘奕平就欠款向黄楚明归还一事，经双方协商达成承诺，潘奕平立下《还款承诺书》，内容为：“1、本人承诺在2015年9月19日向黄楚明归还20000元；2、本人承诺在2015年9月30日向黄楚明归还30000元；3、本人承诺在2015年10月15日向原告归还50000元；本人上述承诺具有法律效力，如上述承诺不能如期兑现，本人愿意接受一切处罚，并承担所有法律责任。承诺人：潘奕平，王晓燕在担保人后面签名，日期：2015年9月18日。”此后，潘奕平、王晓燕于2015年9月19日付还20000元，余下欠款80000元没有付还。2015年9月18日潘奕平立下《还款承诺书》时是潘奕平，王晓燕夫妻关系存属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潘奕平向黄楚明立下《还款承诺书》，承诺归还欠款100000元，已经归还欠款20000元，尚欠8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黄楚明要求潘奕平付还100000元，应该抵除已经付还的20000元，按实际欠款80000元计。因双方对欠款没有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潘奕平、王晓燕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潘奕平、王晓燕辩称立下《还款承诺书》是潘奕平为别人向黄楚明借款作担保，是被迫签名，不应承担责任。因潘奕平、王晓燕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立下《还款承诺书》及签名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以及重大误解等情形，且已经按《还款承诺书》付还20000元，故该辩称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因该债务是潘奕平，王晓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的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潘奕平，王晓燕应连带付还黄楚明欠款8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5月31日判决：一、潘奕平、王晓燕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个月内连带付还黄楚明欠款80000元及利息（其中30000元自2015年10月1日起；50000元自2015年10月16日起，均按年利率6%计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黄楚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黄楚明负担230元，潘奕平、王晓燕负担920元。二审中，黄楚明向本院提交潘奕平借取本案款项的证据原件4份，分别是《借条》、《借款确认书》、《还款承诺书》、《信息更改声明》。上述4份证据经潘奕平质证，潘奕平确认4份证据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但否认借款事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述4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潘奕平于2014年11月24日向黄楚明出具《借条》，约定向黄楚明借款272004元，并承诺于2015年11月23日还清。2015年3月11日，潘奕平出具《借款确认书》《还款承诺书》，确认仍结欠黄楚明借款272004元，并承诺于2015年6月10日前归还50000元；于2015年9月10日前归还50000元；剩下款项于2015年12月31日还清。潘奕平、王晓燕未能按期足额还款，黄楚明多次催讨无果后，2015年9月18日经协商后，黄楚明同意一次性将本案借款本金减少为100000元，由潘奕平、王晓燕再向黄楚明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于2015年10月15日前还清欠款100000元。2015年9月19日，潘奕平付还黄楚明借款本金2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潘奕平是否有向黄楚明借款。二、王晓燕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潘奕平是否有向黄楚明借款的问题。二审期间黄楚明向本院提交的《借条》、《借款确认书》、《还款承诺书》、《信息更改声明》与一审判决采信的《还款承诺书》能够相互印证，可确认潘奕平与黄楚明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潘奕平、王晓燕上诉主张本案借款系潘奕平为朋友借款提供担保而来，2015年9月18日的《还款承诺书》是被胁迫而写，但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黄楚明也不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潘奕平、王晓燕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晓燕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王晓燕主张本案债务为潘奕平的担保债务，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如上所述，本案债务为潘奕平本人向黄楚明借款，并不是担保债务，本案债务发生在潘奕平与王晓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王晓燕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该条规定的两种除外情形，并且，王晓燕也在2015年9月18日的《还款承诺书》上签名承诺还款，因此，王晓燕主张不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潘奕平、王晓燕应向黄楚明连带付还尚结欠的借款80000元及相应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潘奕平、王晓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潘奕平、王晓燕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秋玲审 判 员 郭嘉银审 判 员 刘伟凯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代书记员 刘俊雄附裁判文书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