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终字第018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礼安。
委托代理人杨伟刚，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宗振。
委托代理人吴体实，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彬。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芳。
上诉人赵礼安因与被上诉人姜宗振、周彬、李晓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4）宿城开民初字第0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宗振原审诉称，周彬、李晓芳夫妻与赵礼安合伙开办楚王烧烤店。烧烤店所需啤酒由姜宗振供应。2011年9月27日前的啤酒款，经结算，赵礼安出具44000元欠条一份。自2011年9月27日至2013年1月24日的啤酒款合计84563元，经结算，尚欠66307元。以上欠款合计110307元，姜宗振多次催要，周彬、李晓芳与赵礼安相互推诿，至今没有支付，故请求判令周彬、李晓芳、赵礼安共同支付姜宗振货款110307元。
周彬原审辩称，认可姜宗振起诉的数额，但周彬不应承担全部的货款。周彬和赵礼安是姨兄弟，从2009年5月1号至2013年3月份合伙开楚王烧烤店。出钱都是一人一半，货款也应该是一人承担一半。周彬和李晓芳是夫妻关系，2000年领取结婚证。
赵礼安原审辩称，赵礼安的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姜宗振对赵礼安的起诉。姜宗振称赵礼安和周彬是合伙关系不属实。赵礼安与周彬系雇佣关系。赵礼安出具欠条是事实。该欠款系楚王烧烤店所欠的款项。赵礼安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所以不应该承担责任。
原审经审理查明，周彬和李晓芳系夫妻关系（2000年办理结婚登记）。周彬和赵礼安系姨兄弟关系。2009年5月，周彬经工商机关核准登记，设立宿迁市宿城区楚王烧烤店（个体工商户）。从2010年9月至2013年1月间，楚王烧烤店持续向姜宗振赊购啤酒。2011年11月15日，赵礼安向姜宗振出具44000元啤酒款欠条（2010年9月29日至2011年9月28日）。除此之外，周彬、李晓芳和赵礼安还分别向姜宗振签署送货单据168张计84563元。以上合计128563元，楚王烧烤店已向姜宗振支付18256元，尚欠110307元。
原审时，周彬为证明与赵礼安系合伙关系，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赵礼安（151××××6976）于2012年12月3日上午3：19向周彬发送的手机短信。短信内容为：“姨哥，刚和你对面我不知道怎么和你开口，我想了一晚上，觉得只有交了房租之后再打店比较实际点，现在真的太仓促了，姓盛的不会出高的，换做你是他也一样，无亲无故干嘛为你着想！交房租我肯定拿不出钱，那对于我现在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你和姨嫂商量下，让她家出钱帮你交房租，让李振和你合伙吧，拿不出钱和你一起交房租我感觉自己无法面对你，想想只有交房租后再做打店打算才最实际，这几年无形中和你也学不少生意之道，你也算是我出学生门就遇上的贵人，以后一定报答你”。
证据二、证人沈某甲、周某甲、沈某乙的证言。证人沈某甲陈述其于2012年5月1日至楚王烧烤店打工，负责切羊肉。周彬和赵礼安是姨兄弟，合伙开店。证人周某甲陈述其是周彬姐姐，赵礼安姨姐。周彬和赵礼安合伙开店，平均出资。证人沈某乙陈述其是楚王烧烤店常客，听周彬说过其与赵礼安是合伙关系，看过周彬和赵礼安坐在一起盘点当天营业额。
此外，对于赵礼安辩称的其与周彬系雇佣关系，原审法院就赵礼安在楚王烧烤店从事的具体工作、离职时间、待遇等情况进行当庭询问时，赵礼安的委托代理人均表示不清楚。原审法院通知赵礼安本人必须到庭接受质询，否则承担不利举证责任，但其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短信内容可以证实赵礼安向周彬表达出本应由其分担房屋租金而无能为力的歉意。这与赵礼安陈述其受雇于周彬的身份相悖。赵礼安以自己名义向姜宗振出具啤酒款欠条及签署送货单据的行为更证明了其并非普通雇员，而是参与了烧烤店的经营活动。三名证人亦证明二人系合伙关系。赵礼安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接受质询，应承担不利举证责任。据此，原审法院认为，周彬和赵礼安之间的关系，符合法律、司法解释的关于事实合伙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合伙关系。周彬、李晓芳、赵礼安三人合伙经营，应对合伙期间的债务即货款11030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周彬、李晓芳、赵礼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姜宗振支付货款110307元。案件受理费2506元，由周彬、李晓芳、赵礼安连带负担。
赵礼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姜宗振对赵礼安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姜宗振及周彬原审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周彬与赵礼安是合伙关系。涉案手机短信是周彬无力支付房租，而希望赵礼安能分担房租，以房租作为合伙的出资，但因赵礼安在楚王烧烤店工作期间，周彬只有在赵礼安表示经济拮据要求支取工资时才会支付报酬，赵礼安早已萌生辞职念头，当然更不愿意与其合伙，碍于双方亲戚关系，不便直接拒绝周彬的合伙提议，而客套的表示自己能力有限，无力帮其渡过难关。原审法院对该短信的内容存在误解。周彬原审提供的三名证人证言，其中证人周某甲是周彬姐姐，与周彬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信。证人沈某甲、沈某乙只是因为曾见赵礼安与周彬盘点营业额而认为双方间存在合伙，事实上，盘点完营业额后，赵礼安要将全部营业额交给周彬，就证人所见的客观事实，无法得出赵礼安与周彬是合伙关系的结论。且证人证言均未证实赵礼安与周彬之间存在口头合伙协议，故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不应认定赵礼安与周彬为合伙关系。赵礼安之所以在送货单上签字，是因为赵礼安系周彬亲戚，亦系楚王烧烤店的日常经营的主管，且周彬将店内事务均交由赵礼安打理，周彬只在营业接近尾声时才到店内将营业款收走，赵礼安在送货单据上签字系周彬授意而为。2、原审庭审时，赵礼安因在外地，未能出席原审庭审，但向原审法院出具了书面意见，原审法院以赵礼安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承担不利后果为由认定赵礼安与周彬存在合伙关系错误。3、楚王烧烤店成立伊始，赵礼安未曾出资。经营期间，周彬未曾结算分红。周彬虽提议合伙，但遭赵礼安婉拒。现楚王烧烤店已被周彬转让他人，周彬未就转让事宜征求赵礼安意见，亦不曾分割转让款，原审法院在无客观证据佐证，主观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锁链的情况下，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错误。
被上诉人姜宗振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周彬与赵礼安是合伙关系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短信内容反映，对周彬出售烧烤店一事，周彬与赵礼安是有商量过程的，赵礼安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即交了房租之后再将店面整体出售，这点已经超出了雇工考虑的范围。此外，短信内容中的“拿不出钱和你一起交房租我感觉自己无法面对你”，其中的“一起”充分体现二人是合伙关系，不是雇佣关系。2、2011年11月15日，赵礼安向姜宗振出具欠条一份，对2010年9月29日至2011年9月28日的货款进行了结算，欠款人处签名是其本人，该行为也超出了雇工的范围，结合本案销货清单没有其他雇工签收的事实情况看，赵礼安在烧烤店的地位与周彬夫妇一样。证人中的周某甲是周彬的姐姐，与赵礼安相比，其与周彬的关系应更近一些，也在烧烤店工作，但其没有在销货清单上签字，其行为没有超出雇工的范围，充分反映赵礼安是合伙人。
被上诉人周彬答辩称，周彬和赵礼安是合伙关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李晓芳未到庭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赵礼安申请证人孙某、徐某出庭作证。证人孙某证实，楚王烧烤店老板是周彬，其和赵礼安是同事。烧烤店日常工作，周彬在就周彬负责，周彬不在就赵礼安负责。赵礼安还负责烤菜和采购，在店里是大堂经理职务。赵礼安工资是3000多一个月，但没看到过赵礼安领工资。一般送酒送菜的都是找周彬，周彬不在的时候，赵礼安也签字。除了周彬、李晓芳、赵礼安外，没有其他人签过字。证人徐某证实，楚王烧烤店老板是周彬，其和赵礼安是同事。店里正常是周彬收钱，周彬不在就赵礼安收，等周彬来了就把钱交给周彬。工资都是周彬结算的，看到过赵礼安领工资。一般送酒送菜的都是找周彬，周彬不在的时候，赵礼安也签字，因为赵礼安负责采购，是店长。赵礼安还负责烤菜。
上诉人赵礼安质证认为，认可两名证人的证言。两名证人可以证实楚王烧烤店的老板是周彬，工资由周彬发放。虽然证人孙某证实未亲眼见到赵礼安领取工资，但孙某是经过周彬的家属李晓芳招聘入职的，足以证明赵礼安与两名证人同样属于员工的身份，而非与周彬是合伙关系。
被上诉人周彬质证认为，两名证人是李晓芳招聘进来，但两名证人证实赵礼安工资情况不属实，因为赵礼安也是老板。
被上诉人姜宗振质证认为：证人孙某、徐某证言相互矛盾。证人孙某证实赵礼安工资是3000多一个月，但没看到过赵礼安领工资。证人徐某证实看到过赵礼安领工资。故两名证人证言是虚假的，不能达到上诉人赵礼安的证明目的。另外，两名证人均证实周彬还拖欠他们工资，可以看出两名证人与周彬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亦不应被采信。此外，两名证人证实周彬不在的时候赵礼安是全面负责，完全超出雇工工作范围，从这方面也可以判断赵礼安与周彬是合伙关系。
本院认为，两名证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存在矛盾，对其证言均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赵礼安与周彬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雇佣关系，赵礼安应否对本案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姜宗振提交的结算欠条及销货清单看，赵礼安以自己名义就楚王烧烤店所欠啤酒款向姜宗振出具了结算欠条，在之后的销货清单上，赵礼安亦以自己名义签字收货。涉案结算条据是赵礼安与周彬、李晓芳共同向姜宗振出具。周彬原审提供的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证人沈某甲、沈某乙证实赵礼安与周彬是合伙关系。涉案短信反映赵礼安应与周彬一起分担房屋租金但赵礼安无力负担的事实。综上，原审综合全案证据情况认定赵礼安与周彬系合伙关系并无不当。赵礼安主张双方是雇佣关系，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因赵礼安与周彬系合伙关系，故对于合伙经营期间债务，赵礼安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赵礼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应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6元，由上诉人赵礼安负责。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卫东
代理审判员 徐金鸽
代理审判员 吴振环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冯 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