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高民三终字第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战军，男，198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系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个体鸿通畅享欢乐迪歌城业主，经营地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鸿通城A区塔楼***层，住江西省丰城市铁路镇。
委托代理人薛世平，女，197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系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个体鸿通畅享欢乐迪歌城员工，住重庆市荣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王博，贵州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战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筑民三（知）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8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音集协是经国家民政部批准，依法成立的社团法人，主要从事音像作品著作权集体管理、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及与该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与台湾滚石音乐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音集协为授权合同的甲方，滚石公司为乙方，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依音像节目登记表为准）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权利人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方式取得且有权作此授权的权利；音集协行使信托管理的内容，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权利人分配使用费。同时音集协可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者提起诉讼；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4年1月21日，经音集协申请，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对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进行了公证。
2013年12月1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新闻出版总署批准中国唱片总公司进口滚石公司出品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议会员作品精选集］》367首歌曲在中国大陆出版发行，批准文号为新出音进字（2013）534号，授权期限自2013年10月16日至2016年5月9日止。原告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光盘（第二辑）彩封正面标明该DVD光盘合辑为音集协会员作品精选集、出版单位为中国唱片总公司、监制为音集协；该封底标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新出音进字（2013）534号、国权音字01-2013-0484号”、“ISBN978-7-7999-2281-2”等字样。合辑内共有20张DVD光盘，共收录了包含涉案《醒你》等204部作品在内的367首歌曲。
2014年7月10日，贵阳市立诚公证处出具（2014）黔筑立诚公字第3620号公证书（以下简称362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如下内容：2014年5月4日，在公证员的监督下，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来到贵阳市南明区鸿通城A区塔楼3、4层，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贵阳市南明区个体鸿通畅享欢乐迪歌城（欢乐迪氧吧KTV）303包房，点歌并播放了以下歌曲：《活着便精彩》、《醒你》、《情人》、《祝你愉快》、《掌纹》、《3-7-20-1》、《SuperSunshine》、《Superman》、《Supermarket超级市场》、《Superwoman》、《单数》、《刮目相看》、《天使嫉妒的生活》、《被骗了》、《BABABA》、《爱拼才会赢》、《失乐园》、《IBelieve》、《TalkingHeartToHeart》、《彩虹》、《独领风骚》、《情人》、《天真》、《救你》、《要求》、《她总在某一个地方》、《真的想你》、《还是会寂寞》、《让我想一想》、《躺在你的衣柜》、《爱我久久》、《城市蓝天》、《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妈妈的爱有多少斤》、《我是你的小小狗》、《约定》、《爱的进行式》、《聪明糊涂心》、《梦醒时分》、《一生守候》、《这样爱你对不对》、《不要随便说ByeBye》、《明明白白我的心》、《童话》、《OK》、《爱我别走》、《分手吧》、《改变》、《干妹妹》、《很难》、《两手空空》、《路口》、《秘密》、《讨厌夏天》、《我会想念你》、《我想要的感觉》、《想太多》、《小宇》、《再见》、《自由》、《思念是一种病》、《爱已经满满的》、《爱已升天》、《不屑》、《地球上最浪漫的一首歌》、《玩具枪与玫瑰》、《我不要长生不老》、《总冠军》、《狠不下心》、《雨衣》、《长假》、《海浪》、《那么爱你为什么》、《你怎么舍得我难过》、《谁能让世界倒转》、《麻糬》、《不想睡》、《彩虹》、《对不起我爱你》、《分手快乐》、《可惜不是你》、《宁夏》、《如果有一天》、《闪亮的星》、《丝路》、《听不到》、《我喜欢》、《燕尾蝶》、《纯真》、《这一天（我们都健康快乐）》、《我只为你乖》、《爱情躲避球》、《打了一把钥匙给你》、《到处乱走》、《候鸟》、《玫瑰天空》、《成全》、《很爱很爱你》、《后来》、《收获》、《一辈子的孤单》、《Love》、《大家来恋爱》、《关于你的歌》、《手放开》、《眼底星空》、《远走高飞》、《飞翔》、《风筝》、《铿锵玫瑰》、《梦醒时分》、《伤痕》、《听说爱情回来过》、《为你我受冷风吹》、《当爱已成往事》、《WhatAWonderfulWorld》、《凡人歌》、《鬼迷心窍》、《寂寞难耐》、《生命中的精灵》、《希望》、《如风往事》、《向前走》、《爱情》、《电台情歌》、《忽然之间》、《寂寞的恋人啊》、《没时间》、《十二楼》、《阴天》、《爱情有什么道理》、《爱情真伟大》、《北极光》、《盛夏的果实》、《怎么了》、《真的吗》、《坚强的理由》、《广岛之恋》、《恋爱ING》、《时光机》、《知足》、《爱情万岁》、《纯真》、《反而》、《憨人》、《好不好》、《候鸟》、《借问众神明》、《罗密欧与朱丽叶》、《明白》、《能不能不要说》、《人生海海》、《为什么》、《温柔》、《相信》、《心中无别人》、《永远的永远》、《有你的将来》、《终结孤单》、《后来的我们》、《门没锁》、《疼你的责任》、《明明很爱你》、《Tears》、《飞鸟与鱼》、《哭泣的骆驼》、《女人与小孩》、《梦田》、《大雨》、《漂洋过海来看你》、《BabyBaby我最真的爱》、《FridayNight》、《白鸽》、《飞在风中的小雨》、《浪人情歌》、《梦的河流》、《挪威的森林》、《树枝孤鸟》、《一生最爱的人》、《台北孤儿》、《爱是一道光芒》、《我不想一个人》、《飞起来》、《水晶》、《花心》、《其实不想走》、《让我欢喜让我忧》、《我是真的付出我的爱》、《有没有一首歌会让你想起我》、《WakeUp》、《摆渡人的歌》、《不愿一个人》、《刀剑如梦》、《花儿》、《明天我要嫁给你》、《你喜欢的会有几个》、《怕黑》、《亲亲我的宝贝》、《求婚》、《我愿意去等》、《幸福到我想哭》、《在云端》、《别傻了》、《最近比较烦》。经公证员对音集协委托人提供的数码摄像机及SD卡进行检查，确认摄像机及SD卡内为空白后，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由音集协委托人使用该摄像机对上述歌曲的播放画面进行同步录像，所拍摄的内容存入SD卡后将该卡复制一式二张，由公证处留存一份；消费结束后，音集协委托人取得了发票号码为02354672、08252763、08252762、08252761、08252764、08252765、08252766、08252767、08252768、08252769、08252770、08252771、08252772、08252773、08252774、00649174、00649175号盖有贵阳市南明区个体鸿通畅享欢乐迪歌城发票专用章的消费发票共17张，共计金额为905元。
一审法院经当庭对涉案作品中的《那么爱你为什么》播放后进行对比，公证封存SD卡中所储存的音乐电视作品《那么爱你为什么》与音集协提供的《流行歌曲经典》DVD光盘合辑中的音乐电视作品《那么爱你为什么》基本一致。当庭告知被告在庭后一周内到本院对涉案的其他全部歌曲进行比对并发表质证意见，如未到，其他歌曲的质证意见与《那么爱你为什么》的质证意见一致。庭后被告一直未对其他全部歌曲进行比对。
另查明，原告主张涉案作品数量为204首，均收录在《流行歌曲经典》DVD光盘合辑中。通过点击播放上述光盘中的全部涉案作品并与公证封存SD卡中所储存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进行比对，两者在词曲和画面等方面基本一致。另，原告聘请律师进行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元。
原告音集协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放映并删除侵权音乐电视作品；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63200元、侵权取证的相关合理费用905元、律师费2000元，共计166105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音集协是否有权行使涉案歌曲的放映权和诉权；二、被告是否侵害了音集协就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三、若被告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
关于第一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作品是制作者以特定音乐作品为题材，摄制在一定介质上，根据不同的音乐和歌词配以相应画面形成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在制作过程中包含了创意、摄制、剪辑等一系列创造性劳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的权利人，而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人的证据。本案中，音集协提交的DVD光盘合辑，有正规的版权号、国际标准编码ISRC和著作权人等版权信息，结合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应认定该合辑为合法出版物。一审法院查明涉案歌曲均被收录在该专辑中，因此认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公司；再次，结合音集协向法院提交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及公证书能够证实，滚石公司作为著作权人，已将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其有权授权的作品的相关著作权利和相关诉权授予音集协行使。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著作权集体管理，是指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经权利人授权，集中行使权利人的有关权利并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的下列活动……（四）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等”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音集协在本案中有权行使涉案作品已授权的著作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涉嫌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利的组织和个人提起诉讼。故被告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涉案作品未获授权，合辑不是正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音集协有权行使涉案歌曲的放映权和诉权。
关于第二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的规定，被告虽对上述公证书的公证行为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供证据推翻公证书所证明的事实，因此对公证书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3620号公证书”载明的情况，被告在其KTV歌曲库中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卡拉OK点播服务，一审法院结合“3620号公证书”及所附公证SD卡记载的内容，以及查明的公证封存SD卡中所储存的涉案歌曲与原告提交的DVD光盘合辑中的歌曲基本一致的事实，认定被告在其经营场所内放映了音集协涉案获得授权的204部音乐电视制品。被告的放映行为未经音集协授权许可，并以营利为目的，侵害了音集协的放映权。
关于第三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战军作为卡拉OK经营者，以营利为目的，以卡拉OK放映的方式传播涉案作品，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依法获得涉案歌曲的授权，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被告黄战军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对原告主张被告立即停止放映并删除侵权涉案作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侵权所获得的具体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数量，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及主观过错程度，贵阳地区的消费水平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2000元。
对于原告主张的合理维权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的规定，本案原告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在被告经营场所消费的905元，本院酌情支持500元，律师代理费2000元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战军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放映并删除204首涉案侵权作品（侵权作品见附件）；
二、被告黄战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102000元、合理维权费用2500元，共计104500元；
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22元，由被告黄战军负担。
宣判后，黄战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及理由为：被上诉人未提供滚石公司授权的《节目登记表》，无法证明涉案歌曲是滚石公司授权的，因此被上诉人没有权利对上诉人进行维权诉讼及要求赔偿；贵州属经济不发达省份，且上诉人是2013年才开业的新店，一审按500元一首歌曲判决赔偿标准过高；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律师费及上诉人提供服务及酒水商品消费费用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音集协法定期间未予答辩。
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本院庭审围绕双方争议的被上诉人的权利来源是否合法这一焦点问题进行了调查，对此，被上诉人对滚石公司授权范围提供了两份经公证的合同，一份为2014年1月21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的被上诉人音集协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6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其主要内容为：滚石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依音像节目登记表为准）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滚石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惟音集协有权决定授权滚石公司之音像节目内容；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滚石公司应将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依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的格式，向其进行登记，如该音像节目名称及其资料有任何增减或变更，滚石公司立即书面通知音集协，滚石公司向音集协登记的所有资料将作为音集协向使用人授权及分配使用报酬予滚石公司的依据。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滚石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双方另对使用费分配以及合同解除等条款进行了约定。另一份是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4年5月22日公证的音集协与滚石公司于同一天签订的另一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该份合同与上述合同的内容区别在授权的内容表述为：滚石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包括滚石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对两份合同的存在内容不一致的情况，音集协委托代理人上诉人陈述签订有节目登记表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方便向权利人付费，后在维权过程中发现节目登记表会加重工作量，所以又签订了不需要节目登记表的合同，目的是滚石公司授权所有符合国内相关法律法规的歌曲给音集协管理。上诉人代理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涉案歌曲著作权属于滚石公司不持异议，其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合同签订的时间一致，有音像合同节目登记表的约定是符合当事人意思表示的，没有明确管理歌曲的曲目及数量，音集协无权主张侵权。音集协提出2014年11月25日经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的一份2013年12月18日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证明中国唱片总公司进口了滚石公司367首歌曲，证明经过合法进口审批程序的歌曲，均是音集协享有管理权的歌曲。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认为音集协不是进口歌曲的进口单位，不是权利主体，且音集协所主张的歌曲中有《Supersunshine》等13首歌曲不在侵权涉案范围内。对此，本院主持双方对争议曲目进行现场比对，除了歌曲《成全》外，其余歌曲均是进口时对原英文歌曲名进行了翻译，其音像制品内容相同。经查，《成全》收录在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流行歌曲经典》DVD光盘合辑中，而音集协对上诉人提出的判赔标准和律师费取证支付的费用，认为当属合理，应当支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上诉的焦点问题是音集协的有无权利对涉案歌曲主张侵权并要求赔偿，其判赔的标准是否过高以及应当支持的费用范围。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著作权自作品创造完成之日起产生。”故我国法律在著作权的获得上是采取自动获得原则。根据涉案专辑光盘、封底说明，滚石音乐公司系包括《成全》在内的204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之规定，音集协经著作权人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涉案的作品其著作权属于滚石公司，根据滚石音乐公司与原告的合同约定，自2012年3月6日始，滚石音乐公司将上述作品的放映权等权利以专有的方式授权给原告行使，且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虽然被上诉人人音集协提供的两份合同在授权的表述上不同，但授权其对其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中的放映权等权利授予被上诉人管理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若需要提供《节目登记表》才能划定生效的时间及范围，不符合著作权授权合同惯例，也不符合滚石公司与音集协签订授权合同的宗旨。因此，原告诉讼主体适格，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本案被控侵权行为提起民事诉讼。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没有权利进行维权诉讼及要求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黄战军其判赔的标准是否过高以及应当支持的费用范围的问题。
黄战军作为卡拉OK经营者，以卡拉OK放映的方式传播涉案作品，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音集协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数量，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及主观过错程度，贵阳地区的消费水平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上诉人提出判赔标准过高的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而维权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的规定，一审法院对音集协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在被告经营场所消费的905元，酌情支持500元，律师代理费2000元予以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人民币3622元由上诉人黄战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进
代理审判员 白帆
代理审判员 肖瑶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