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632民初403号原告：安新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新县建设大街。法定代表人：张建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班，该公司客户部客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伟，河北红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苑蕊，女，198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职工，户籍地保定市莲池区，现住保定市莲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丽，河北雁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连海，男，1961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新县。原告安新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新联社）与被告苑蕊、张连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班、被告苑蕊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丽、被告张连海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2019年2月18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伟、被告苑蕊的委托代理人聂丽、被告张连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安新联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偿还原告贷款本金300万元、利息782,691元及自2017年3月5日至实际给付日按月利率11.102‰计算逾期利息；2、判令原告对拍卖、变卖被告动产质押物（权利质押凭证号20384242）的价款优先受偿；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8月31日，原、被告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和动产质押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8月31日至2014年2月27日，月利率为8.54‰，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到期本息一次还清。由被告张连海出质的权利质押物（名人字画）作为贷款质押物。2013年8月31日原告已对其发放贷款300万元，履行了合同。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收，催收未果。被告未按借款合同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现结欠贷款本金300万元、利息782,691元。被告苑蕊辩称，一、本案中真正的借款人、使用人是张连海，原告明知这一点。1、从借款的起源来看，本案中所涉借款由张连海过去的旧贷拆解而来，拆解到了张连海、顾小扣、张连海的二儿子张某、大儿媳刘陪、内侄媳苑蕊等五人身上，每人300万元。原告帮助张连海作这样的技术处理是为规避个人贷款的限额规定，也是为了延续与张连海的借款关系。2、从签订借款合同的过程来看，在原告与张连海商定好所有借款内容后，才在借款当天把苑蕊叫到信用社，在原告工作人员杨柳的指点下及所有在场人保证不会有事的情况下，利用苑蕊对姑父张连海的信任，让苑蕊在借款合同上签了字，但苑蕊并不知情签署文件的真实内容；而且，家庭成员李洪坡的签字也是原告临时让苑蕊代签的。3、从借款用途上来看，这笔借款是原告针对张连海出借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用途是工艺品投资。众所周知，张连海是古玩字画界内知名人士，是真正的工艺品投资人。而苑蕊是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的护士，工资丰厚，家庭条件优越，不需要贷款生活或者投资，更没有投资工艺品。4、从借款去向和使用来看，原告只是在借款当天把钱转到了工作人员为苑蕊开户的存折上，但随即钱就被原告转到了张连海的名下，由张连海实际支配、使用。苑蕊不知道借了多少钱，也没见过一分钱。5、从借款合同到期后来看，信用社从未向苑蕊催要过借款及利息，而是一直在向张连海催要。综上，信用社明知本案真正的借款人并非苑蕊而是张连海，只不过是为了帮助张连海规避限制性规定，借用了苑蕊之名。原告及张连海在互相串通的情况下操作的这笔贷款，既违反了原告内部的信贷规定，又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这样的合同，对被告苑蕊来说，不能产生法律效力。二、本案针对苑蕊来讲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的诉讼时效从2014年2月27日计算，至原告起诉的2017年3月5日，已历经三年，超过了现行的诉讼时效的规定。这期间归还利息的收回凭证上虽然有苑蕊的名字，但并非苑蕊书写，利息也并非苑蕊所还，系原告伪造的证明，苑蕊申请笔迹鉴定，以辨真伪。原告向张连海催收的记录，只能证明原告对张连海主张过权利，对张连海享有诉权，对张连海催收的效力并不能及于苑蕊。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苑蕊的诉讼请求，以规范银行系统的信贷行为。被告张连海辩称，这笔借款是我在使用，借款后这笔借款都转入了我的账号，具体由谁的账户转入的我记不清了。我认为这笔借款由我负责偿还。对原告诉请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我都认可。当时这笔借款我是用字画做的质押，具体用什么字画记不清了。原告安新联社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原告公司金融许可证、营业执照副本、银监会文件、准予变更通知书，证实原告方主体情况。二、被告苑蕊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家庭成员意见书、被告张连海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家庭成员同意质押意见书、担保意见书。证实被告苑蕊家庭成员李洪坡同意苑蕊借款300万元用于艺术品投资；被告张连海家庭成员李大采同意张连海以名人字画为苑蕊借款300万元作为质押；被告张连海自愿为苑蕊的借款3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三、个人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各一份，证实苑蕊借款的事实。四、动产抵押合同一份、抵押物清单一份、抵押物价格发票一份，证实抵押情况。五、催收通知书两份，证实原告向被告催收的事实。六、利息偿还凭证十一页以及原告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凭证上苑蕊的签字可能不是她本人签的，借款人的签字有可能是本人签的也可能是原告代签的，只要偿还了利息就行。七、2013年8月26日被告苑蕊与张连海向原告方申请借款的申请书一份。八、2013年8月27日原告方与被告苑蕊贷款面谈记录。证据七、八进一步印证被告苑蕊向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同时印证了借款合同的真实性。被告苑蕊质证称，对证据一原告出示的其主体情况的证据无异议；对证据二二被告的主体方面的证据无异议，但是家庭成员同意借款的签字并不是苑蕊丈夫李洪坡的签字，是苑蕊代签的；对证据三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苑蕊虽然在借款合同上签了字，但是签字时并不了解其内容，而且也不是真正的借款人，也没有拿到借款。苑蕊在信用社原本没有账户，原告为了走借款手续，在借款的同时为苑蕊开立了这个借款账户，这个账户苑蕊没有用过也没有管理过；对证据四质押手续与苑蕊没有关联；对证据五催收通知书只能证明原告向张连海催要过贷款；对证据六利息偿还凭证有异议，苑蕊没有偿还过利息，她就没有用过钱，没有义务偿还利息。这些凭证都是原告方单方操作的结果，不能证实苑蕊偿还过利息。对证据七、八，通过辨认苑蕊签名是她本人签的，证据八面谈记录不是在8月27日签订的，是在8月31日借款当天签订的，是按照原告方要求签的。另外面谈记录内容都是原告提前打印好，直接让被告签的字，内容也不真实。被告苑蕊只是医院职工，苑蕊丈夫是工作人员，二人没有经营有色金属，二人收入没有达到90万元。两份证据不能证明苑蕊借款合同的真实性，证明两份合同无效，签字和时间都不真实。被告张连海质证称，对证据一原告的主体情况无异议；对证据二二被告的身份信息无异议；对证据三借款合同无异议，当时是由于我借款，就叫了几个人过来签订合同；对证据四动产质押合同，原告提交的发票不是针对我的字画的，是因为贷款时必须有资产，只是证实我拍卖过资产，我有这个资产，而并不是代表八骏图的价值；对证据五催收通知书无异议，我签过字；对证据六利息凭证证据，偿还利息都是从我账户里给原告方打过去的，不是偿还的现金。利息的偿还苑蕊并不知情。对证据七、八，借款申请书上的签字是我替苑蕊签的。被告苑蕊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原告工作人员范雪松于2017年9月21日为张连海书写的清单一份。证实苑蕊、顾小扣等5笔借款归还的利息是在2015年3月30日之后由河北直隶艺术品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1,200万元归还了旧贷900万元的本息以后，由范雪松操作归还的，而且剩余852，573.11元一直由原告工作人员保管，一直到2017年9月22日这笔款才从原告工作人员杨柳的账户上打入到张某的账户归还了张连海。这份证据能印证苑蕊并不是本案的实际用款人，因为归还利息是直隶艺术品公司归还的，由原告方操作归还的。二、杨柳账户转账明细、赵冠军明细账户查询。2015年3月31日直隶公司借款1,200万元后，该款打入原告员工赵冠军的账户，由赵冠军等人操作归还利息。三、原告安新联社于2017年7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范雪松、杨柳、赵冠军（已调监控中心）属安新联社职工在客户部工作。四、证人张某的当庭证言，张某证实：被告苑蕊是我表嫂，被告张连海是我父亲。我证明范雪松手写的记录清单是他亲自写的。我在信用社起诉顾小扣、张连海借款的案子中出庭作证已经证明过这个情况，作证内容一样。2017年9月21日上午，我爸张连海给我打电话说联社的范雪松去找他，说手上有85万多元，要还给他。因联社和我们有几个案件，我不明白联社为什么给我们钱，我就去建昌我爸家里，当时范雪松在那。我就问他这80多万元的来源。范雪松说是处理我爸的钱剩下的。因为我怕这钱收了以后会影响我们的官司，所以就让范雪松说明一下这些钱的来源。范雪松就从包里拿出好多银行的单据，我让他一笔一笔的写在纸上，不然这些钱我不要。范雪松就手写了这些清单。当时他把清单和所有包里面的单据给我留下了。9月22日上午，原告工作人员杨柳将85万转入到了我的银行卡里。五、2015年3月31日借款借据一份。证实河北直隶艺术品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1,200万元的事实。六、2015年3月31日河北直隶艺术品有限公司归还旧贷900万元、利息639475.20的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一份。七、户名为张连海、苑蕊、顾小扣、刘培、张某于2015年3月31日归还300万元贷款利息的凭证五份，都不是本人归还，都是原告方用张连海2015年3月31日贷款1,200万元的剩余款300万元偿还的利息，五笔利息共计是1,065,792元，与范雪松书写的内容相印证。八、2015年9月1日河北直隶艺术品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1,200万元的借款借据一份。九、2015年9月1日河北直隶艺术品有限公司用新贷归还旧贷本息的凭证两张。证据五、六、七、八、九证实的内容与范雪松书写清单的内容完全一致。证明河北直隶艺术品有限公司一直用新贷归还旧贷，是河北直隶艺术品有限公司归还的包括本案苑蕊在内的等5笔利息，本案中苑蕊300万元的借款与苑蕊无关。原告安新联社质证称，对原告出具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于证据一、二、三在之前的原告诉顾小扣的案件中，被告曾经出示过，就这几份证据原告方也发表过质证意见，即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认可。鉴于前几个案子对于被告方出示的认为是范雪松书写的材料，落款没有签名，是否是范雪松签名以及书写内容的过程，之前法庭要求我方核实，我方已经向范雪松核实，范雪松下周亲自书写整个经过及看法提交法庭。被告出示证据的目的我方不认可，因为是单方主观认为，过程由范雪松书写之后再由法庭依法认定。对证据四证人当庭证言，证人和本案被告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证人张某说是范雪松转给他的，后来被告做了提示性发问后，才说是杨柳转的，这不能推翻第一次的回答，证人的说法前后矛盾。对于证人印证范雪松清单的真实性，我方不认可。对证据五、六、七、八、九的质证意见如下：一、被告方出示的证据客观反映的情况就是这些证据上显示的内容，至于被告说明的举证目的是主观解读，不能证实被告举证目的。二、指向范雪松书写的清单，这个清单的具体形成过程以及是否是本人书写要等待范雪松书写的情况说明提交法庭，我方不认可举证目的。三、被告出示的证据以及举证目的我方认为偏离本案借款合同方向，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借款合同成就：1、签订借款合同，2、原告将款打入借款人账户。借款已经成就，没有归还本息，原告方起诉很合理，被告抗辩理由及证据是为证实款项到位之后用途，混淆了概念，借款用途与成就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被告张连海质证称，对证据一、二、三均无异议，对证据四证人证言认可。其余证据中关于归还利息的凭证中的签名不是我本人签的，几个签字笔迹都显示是一个人签的。经被告苑蕊申请，本院自原告处调取了以下证据：1、户名为苑蕊、卡号为62×××96的银行卡于2013年8月30日的储蓄存款凭条（即开立银行卡的手续），金额为10元，客户签名处签有“苑蕊”，附有苑蕊身份证复印件。2、2013年8月31日的河北省农村信用社储蓄取款凭条，取款金额为300万元，客户签名处签有“苑蕊”。3、2013年8月31日的河北省农村信用社进账单，付款人为苑蕊，账号为62×××96，收款人为河北直隶艺术品有限公司，付款金额为300万元，开户银行均为安新联社。4、2013年8月31日的河北省农村信用社特种转账凭证，付款人为苑蕊，账号62×××96，收款人为河北直隶艺术品有限公司，付款金额为300万元，开户银行均为安新联社。5、账户名为苑蕊的62×××96账号的资金往来流水交易记录。显示：自2013年8月31日至2014年3月21日，共交易六笔，2013年8月31日贷款发放存入300万元，同日转出至24×××61账户中300万元，其余四笔交易为存款利息两笔，2014年2月27日、3月21日两笔贷款自动扣利息，金额分别为9.01元和0.01元。6、购销合同一份，合同载明：甲方为苑蕊，乙方为河北直隶艺术品有限公司，1．甲方向乙方购得三副林风眠的《秋鹭》《山水》《仕女》总价450万元，2．乙方确保货物检验合格无破损，数量准确无误运至甲方指定地点。3．甲方须向乙方在2013年9月31日（合同此处日期应属笔误）之前分次付清货款人民币450万元整。4．乙方向甲方提供银行账户：开户行：安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号：24×××61户名：河北直隶艺术品有限公司5．甲乙双方立此为据，货款以银行账户进账为证明。甲方处有“苑蕊”的签名，并附有苑蕊的身份证复印件。经原告安新联社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显示2013年8月31日信用社将借款300万元打入苑蕊账户，交易明细与原告提交的借款借据、合同相一致，进一步证实原告已完成发放贷款义务。2013年8月31日贷款支取后转入直隶艺术品公司，这个问题和本案的借款合同纠纷没有关联，款到了借款人账户之后如何支配是借款人权利，款转入直隶艺术品公司，是苑蕊和直隶艺术品公司的关系。原告认为没有必要审查借款完成之后资金的流向问题。被告苑蕊质证称，对进账单，如何进账苑蕊不清楚；对取款凭证，苑蕊没有取过300万元，签字是伪造的；对交易明细无异议；就购销合同苑蕊就没有见过，不是本人签字，是他人伪造的。苑蕊没有在直隶艺术品公司买过三幅画，更不需要借款300万去购买字画，没有购买意向和购买行为。被告张连海质证称，借款是打入的河北直隶艺术品有限公司，如何操作苑蕊不知情，都是原告自行操作的。苑蕊对借款一点也不清楚，对借款流程也不知情，就没有参与过。庭下，原告就上述调取的证据于2019年4月1日出具了一份书面说明。主要内容为：我公司诉借款人张某、顾小扣、苑蕊、刘培及担保人张连海等四个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安新县人民法院向我公司调取了这几笔借款的手续并要求我公司予以解释说明，现针对这些证据向法院说明如下：一、按照2013年期间我公司的工作操作流程，客户开立结算账户时只要有客户的身份证原件我公司就能办理业务，客户本人持身份证原件或委托他人持身份证原件均可办理开立账户业务；客户办理存取款业务时客户本人持身份证原件或委托他人持身份证原件均可办理。按当时的操作流程，上述业务只需客户身份证原件即可办理，并非本人必须到场办理，而且当时没有拍照的流程。二、法院调取的相关手续，经询问当时的经办人员，因时间过久不能回忆当时是客户本人亲自办理或委托他人办理，但办业务必定有客户的身份证原件。三、这四笔借款开立结算账户的时间是2013年8月30日，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和借据的生成时间是2013年8月31日，借款合同和借据中均有借款人的指定存款账户，借款人对此已经签字确认，借款人开立的结算账户就是次日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借据中指定的存款账户，借款人对我公司将借款打入其指定账户明知，我公司已经完成了发放贷款的合同义务。因被告苑蕊否认上述被调取证据中“苑蕊”签名系其本人所签，经本院再次向询问原告是否对该签名做笔迹鉴定，原告于2019年6月11日又出具了一份书面答复意见。主要内容为：我公司诉借款人张某、顾小扣、苑蕊、刘培及担保人张连海等四个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安新县人民法院向我公司调取了这几笔借款的手续并要求我公司予以解释说明，我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已向法院提交书面说明意见，法院认为庭审中借款人否认开立账户手续中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故再次询问我公司对法院调取证据中借款人的签字是否申请笔迹鉴定，我公司对此书面答复如下：我公司于2019年4月1日提交法院的书面说明中已明确说明了2013年开立结算账户的操作流程，即只需客户身份证原件即可办理，并非本人必须到场才能办理，而且借款人开立结算账户的时间是2013年8月30日，借款合同的签订和借据的生成时间是次日8月31日，借款合同和借据中均有借款人的指定存款账户（即本院调取的借款人结算账户手续），由此可以说明借款人对我公司将借款打入其指定的账户的事实是明知的，所以我公司认为法院调取的证据中借款人的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与本案的借款事实无关联，没有进行笔迹鉴定的必要性，我公司不申请对证据中借款人的签字是否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庭审后，针对被告提交的范雪松书写的清单原告提交了下列范雪松签字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范雪松，现任安新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客户部经理，在我公司诉借款人顾小扣、苑蕊、张某、刘培、担保人张连海等四个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被告方出示了一份清单，我公司代理人已让我看过此清单复印件，现就此清单的情况向安新县人民法院做如下说明：2017年9月21日张连海和我约好在他家里对对账，我到了张连海家里后，张连海拿出了偿还利息的凭证，他计算好了钱数后，我就书写了一份清单，也就是被告方出示的那份清单，当时就我们俩人，没有其他人在场。这份清单的内容是这样的：原来张连海的直隶艺术品公司向我公司贷款900万元，因到期后未归还贷款，张连海提出再向我公司贷款，用于偿还之前的贷款900万元。这样2015年3月31日张连海的直隶艺术品公司又向我公司贷款1,200万元。当日张连海用其中的900万元偿还了之前贷款本金，用余款300万元中的639,475.20元偿还了之前贷款本金900万元的利息。这样之前900万元的本息全部结清，剩余的2,360,524.80元张连海说用其中的一部分偿还之前他担保的四笔贷款和他自己的一笔贷款（每笔300万元）的利息，也就是张连海做担保的苑蕊、刘培、张某、顾小扣四笔借款和张连海本人的一笔借款利息共计1,065,792元。就这样张连海于当日偿还了这五笔贷款的利息，剩下的1,294,732.8元张连海交给我公司工作人员代为保管并用这些钱代为向这笔贷款的担保公司交纳保证金，后来因为张连海的原因，担保公司未提供担保，保证金也就没有交付，所以张连海再次申请直隶艺术品公司贷款1,200万元，用于偿还上一笔1,200万元贷款，就这样，张连海的直隶艺术品公司于2015年9月1日又贷款1,200万元，用于偿还之前的1,200万元贷款本金，之前的1,200万元贷款从2015年3月31日到2015年9月1日这五个月的利息共计442,159.69元，张连海用交给我公司工作人员保管的1,294,732.80元偿还了这五个月的利息，之前的1,200万元贷款本息全部结清，剩下的85,257.11元，张连海说继续让我社工作人员保管，将来用于偿还这1,200万元贷款利息，但是要经过他本人同意后才能偿还，因为没有接到张连海还利息的通知，所以这笔钱就一直由我公司工作人员代为保管。2017年因为这笔贷款逾期，所以我公司就起诉了，张连海跟我联系，让我去他家里对账，他说之前的利息也记不清是怎么还的了，对对还剩下多少钱，当天，我到了他家里后，张连海拿出了之前他经手偿还利息的凭证，他计算完后，我就书写了一份清单，交给了张连海，张连海说剩下的852,573.11元，在解决贷款案子时用于还款，结果第二天张某微信联系我说，他爸张连海让我把钱转给他，还从微信里给我发了一个账户，我就给张连海打电话确认了一下，张连海说是那么回事，我就让杨柳把钱转给了张某。我可以把张某给发的微信截图提供给安新县人民法院。庭审后，被告苑蕊亦提交了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出具的收入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苑蕊自2013年6月1日进入我单位并工作至今，现在医保科担任科员，该员工2013年税后月均收入人民币4,100元。被告张连海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31日，贷款人原安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3年12月24日安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变更为安新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与借款人被告苑蕊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苑蕊向原告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31日至2014年2月27日，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借款利率为月利率8.54‰，逾期贷款利率在借款执行利率上上浮30%，即月利率为11.102‰。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将借款本金3,000,000元汇入了在原告处开户的户名为苑蕊的62×××96账户中。同日，该笔款项转入了户名为河北直隶艺术品有限公司的24×××61账号中。河北直隶艺术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张连海。为保障上述借款合同的履行，2013年8月31日，原安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告张连海亦签订了动产质押合同，合同约定：出质人张连海以其所有的名人字画（徐悲鸿的《八骏图》，质物登记号20384242）作为质物对该笔借款本息及费用提供担保，质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债权人应向原质押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质押权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质押合同签订前，双方于2013年8月27日先行签署了权利质押清单，后被告张连海将质押物移交给了原告，现该质押物存放于原告处。2013年8月27日，被告张连海向原告安信联社出具了担保意见书一份，该担保意见书载明张连海自愿为苑蕊的贷款向安新联社的贷款业务无条件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信贷种类为质押担保，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期限为半年。该笔贷款到期后，未能偿还。原告未向合同中的借款人即被告苑蕊进行催收。2015年12月30日，原告对上述借款300万元向被告张连海进行了催收，被告张连海在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确认。截至2017年3月5日该笔借款共产生利息1,377,160.4元（借款期限内利息153,720元，逾期利息1,223,440.4元），此前原告收取该笔贷款的利息594,469.40元，其中原告自以被告苑蕊的名义在其单位开立的账户（62×××96）内自动扣息两次计9.02元，其余利息均由被告张连海经手或由原告工作人员用其掌握的被告张连海的资金予以支付。该笔借款至今尚有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782,691未偿还。诉讼中，原告明确主张要求被告张连海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苑蕊自2013年6月1日至今在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工作，现为该医院医保科科员，税后月均收入为4,100元。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是谁？原告提交的被告苑蕊签字的借款申请书、面谈记录与本院调取的原告诉刘培、张某、顾小扣三案的相应证据相对比主要内容基本一致，四名借款人所从事的产业、主要产品、借款用途、期限，还款来源及谈话时间完全相同；借款申请时间、借款理由均高度相似。而2013年8月26日载有苑蕊、李洪坡签名的家庭成员同意借款意见书中关于借款的数额与其职业相应的经济能力明显不符，且其中李洪坡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而是由苑蕊代签。该情形与本院调取的原告诉刘培、张某、顾小扣三案的相应证据对比，借款人家庭成员的签字亦均非本人所签，而均为合同所显示的借款人所签。原告与被告苑蕊共同签署的借款合同中显示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而借款借据中载明的借款种类为农户贷款，借款用途为非借新还旧，上述内容与被告苑蕊的身份职业明显不相符，且面谈记录中亦未客观体现苑蕊的真实职业。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动产质押合同、借款借据、复式记账凭证与本院调取原告诉刘培、张某、顾小扣三案的账户开立凭证、取款凭证、进账单、账户往来交易记录、原告向担保人张连海催收贷款的催收通知书、利息收回凭证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该四案的借款时间、数额、用途完全相同，质押担保人均为张连海、质押物种类均为艺术品、自借款人账户转出款项的时间、数额、转到的账户均一致，且此后偿还利息人、被催收还款人均为被告张连海，而原告从未向被告苑蕊等四人主张过权利。以苑蕊、刘培、张某、顾小扣名义所借四笔款项全部于放款当日即转出至河北直隶艺术品有限公司，上述情节的相关联人均为河北直隶艺术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连海，且原告亦仅向被告张连海主张过权利，而从未向合同所列的借款人苑蕊主张过权利。被告苑蕊提交的2013年7月31日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2013年8月31日苑蕊、顾小扣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共计15,000,000元）、2015年3月31日河北直隶艺术品有限公司的借款借据、明细账查询清单、2015年3月31日河北直隶艺术品有限公司贷款本金收回凭证及张连海、张某、刘培、苑蕊、顾小扣的贷款本息收回凭证与原告工作人员范雪松所书写的清单及其书面陈述相符，且范雪松的陈述亦反映了原告工作人员的操作行为系受被告张连海指示。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河北直隶艺术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向原告借款1,200万，同日该款转入原告工作人员赵冠军账号，由原告工作人员实际控制操作该款，并用于偿还该公司之前的借款及以被告苑蕊等五人之名所借款项的利息，且原告从未向被告苑蕊本人主张过权利的事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系原告协助被告张连海以被告苑蕊之名进行贷款，并配合二被告完成相关手续。由此可反映出原告对该借款并非被告苑蕊所借、而是受张连海委托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及对该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张连海、借款用于张连海为法定代表人的河北直隶艺术品有限公司，是清楚而明知的。被告苑蕊对其账户开立、账户资金支出、利息支出的相关凭证中的签字均不认可是其本人所书写，而是由原告的工作人员所签，对此原告不能肯定是合同所列借款人苑蕊本人所签或经其授权，且对该签名亦不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结果。由此可以证实原告虽将借款3,000,000元转入了以被告苑蕊之名所立的62×××96账户之中，但被告苑蕊并未实际取得该款并进行支配。对如此之大金额借款，如果原告工作人员在没有借款人授权的情况下进行操作显然不符合常理，故对被告张连海为该款的实际控制人原告是明知的。而以被告苑蕊之名在原告处所开立的账户（62×××96）的交易明细，显示的内容均与本案3,000,000元借款相关，除此之外无其他交易，这进一步说明该账户的专属性，即为该笔借款所专门设立。上述事实说明被告苑蕊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并非其本人真实借款意思的表示，而是受被告张连海委托代其向原告借款，原告对此亦明知且认可。该款项用于被告张连海为法定代表人的河北直隶艺术品有限公司亦符合常理。综上，通过现有证据及被告张连海的陈述，足以证实本案借款合同实为原告与被告张连海达成借款合意后，由被告张连海委托被告苑蕊以苑蕊名义为其与原告所签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苑蕊和原告，故该合同应直接约束委托人张连海与原告。被告张连海据此对该借款合同享有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因被告张连海已实际使用了合同所涉借款，享受了权利，故亦应承担相应的偿还借款的合同义务。该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向被告张连海催要，其至今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其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相关利息的违约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苑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3年8月27日被告张连海签字的担保意向书、张连海的身份证复印件、2013年8月31日原告与张连海签订的保定安新县联社农信动质字（2013）第24092013218107号动产质押合同及质押物清单、质押物发票复印件、家属成员同意质押意见书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张连海以其字画提供质押担保与原告签订了动产质押合同，并自愿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该笔借款最终虽流向河北直隶艺术品有限公司，但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张连海始终是该借款的实际操控人。且被告张连海亦当庭认可该笔借款系其借用被告苑蕊名义所贷，其本人才是实际借款人并自愿承担还款责任，故该笔借款应由被告张连海负责偿还。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认定如下：自2013年8月31日至2014年2月27日借款期限内的利息计153,720元；逾期利息自2014年2月28日计算至原告主张的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5日，以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按逾期月利率11.102‰计算，计1,223,440.4元。截止到2017年3月5日该笔借款共产生利息1,377,160.4，扣除该笔借款此前所偿还的利息594,469.40元，尚有利息782,691未付。现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截止到2017年3月5日前的利息782,691元，依法应予支持；自2017年3月6日起至借款实际偿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被告亦应以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照逾期月利率11.10‰予以计算给付，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本案质押合同签订前原告与被告张连海已经就质押物进行了登记，被告张连海并在合同签订后将质物移交给了原告，该质押合同已生效。被告张连海应以质押合同约定的质物为该笔借款的本息及相关费用承担质押担保责任。故原告对被告张连海质押的徐悲鸿的《八骏图》（权利凭证文号20384242）享有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被告张连海作为该笔借款的连带责任担保人，其最后还息日为2015年3月31日，由此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原告于2017年3月10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张连海虽辩称对该笔借款的利息偿还情况，在偿还之初其不知道，原告起诉后才得知，是原告自行操作的。但其对自己的巨额款项去向不知情，不符合常理，结合其陈述的该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其本人，故原告工作人员用掌管的被告张连海的资金偿还利息的行为应视为是被告张连海对原告的授权，系代表的被告张连海。2015年12月20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张连海催收贷款时，张连海在催收通知书担保人联上签字的行为，亦产生该笔借款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被告苑蕊所辩称的上述借款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连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安新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782,691元（并自2017年3月6日开始，按照本金3,000,000元、月利率11.102‰给付逾期利息直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原告安新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张连海用于质押的徐悲鸿的《八骏图》（权利凭证文号20384242）字画有权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原告安新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62元，减半收取18,531元，由被告张连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卫兵审判员  张振涛审判员  孟雁同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卢 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