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黑刑二终字第11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段志林，男，回族，1951年8月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大专文化，原系哈尔滨衡器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北兴教育园A3栋8单元501室。因本案于2011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贵祥、邢紫龙，黑龙江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哈尔滨衡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平湖街35号，法定代表人张辉。
被告人王志纯，男，汉族，1962年10月19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初中文化，系哈尔滨市亚龙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经理，户籍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宏伟路19号5单元3楼2号，住黑龙江省工程学院家属楼5栋2单元504室。因本案于2011年6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逮捕，2013年11月21日被取保候审。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哈尔滨衡器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段志林、王志纯犯合同诈骗罪、受贿罪一案，于2012年4月24日作出（2012）哈刑二初字第55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单位哈尔滨衡器有限责任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人段志林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王志纯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段志林、王志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15日作出（2012）黑刑二终字第41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哈刑二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单位哈尔滨衡器有限责任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被告人段志林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被告人王志纯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段志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晨、任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段志林及其辩护人王贵祥、邢紫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
一、合同诈骗事实
2005年2月21日，经哈尔滨衡器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衡器公司）经理被告人段志林提议，公司班子会研究同意，拟在厂区内联营建房，收取土地使用费。同年2月23日，生活报刊登文章，载明哈尔滨市轨道交通网络规划。衡器公司经请示主管单位哈尔滨工业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工业公司）同意后，开始利用闲置土地引资建房。被告人王志纯联合徐某甲、陈某等14人参与联建。2005年至2008年间，衡器公司先后与王志纯等人签订了《引资联合建房协议》，在厂区内私建房屋建筑面积20323.32平方米，其中王志纯及其合伙人共建设、购买联建房屋9470.85平方米。协议规定，衡器公司从中收取每平方米100元至120元土地使用费；如遇动迁，联建房屋所获得的拆迁补偿款，对于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的，衡器公司每平方米收取100元；对于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的，衡器公司获拆迁补偿款的30%，建房人获70%。
2007年5月，工业公司欲与中国中信集团公司（下称中信公司）重组，衡器公司作为工业公司下属的24家企业之一，属重组范畴之内。根据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哈国资发（2006）80号文件规定，改制企业1999年12月31日之前建成投入使用的符合国家规定的无证房产，可以采用会签的方式办理产权登记；以后建成投入使用的无证房产，应当按照正常的建设程序办理产权登记。由段志林提议，经衡器公司班子会研究决定，将在衡器公司厂区内的联建房屋建成时间改为1999年12月31日之前。2008年，王志纯经段志林同意，将其与合伙人联建房屋的建成年份亦改为1999年12月31日之前。后由衡器公司楚某某和王志纯办理虚假手续，并到房产部门骗取部分联建房屋的所有权证。
2008年7月24日，段志林被免去衡器公司经理职务，同时被任命为衡器公司党委书记和哈尔滨轻工业研究所所长；同年10月26日，段志林被免去衡器公司党委书记职务。2009年9月18日，哈尔滨市房产住宅局发布地铁拆迁公告。同年11月，衡器公司与哈尔滨地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共获得拆迁补偿款114502131.73元，其中，衡器公司通过联建房屋共获得拆迁补偿款61290806.7元。在上述款项中，衡器公司通过更改联建房屋建成年份骗取拆迁补偿款28773494.7元，其中，王志纯与衡器公司共同骗取拆迁补偿款16864957.4元。案发后，王志纯退回其分得全部赃款3268145.01元；周某某退回赃款191457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许某某、綦某某、高某某、王某甲、程某某、楚某某、韩某某、吴某某、曾泽明、国某、孙某某的证言，相关报纸，衡器公司会议纪要，建房申请，协议书，文件，衡器公司、哈尔滨市太平拆迁承办有限公司相关情况说明，拆迁公告，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衡器公司拆迁档案等材料，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扣押财物清单，干部履历表、任免文件，到案经过，被告人段志林、王志纯的供述。
二、受贿事实
被告人段志林在任衡器公司经理期间，该公司于2005年9月与哈尔滨嘉富通经贸有限公司（下称嘉富通公司）经理曾泽明签订在厂内联营建房协议，并联建房屋1100余平方米。2009年，哈尔滨市地铁工程征用并拆迁了该房产，嘉富通公司取得拆迁补偿款190万余元。2010年2月5日，段志林收受曾泽明为感谢其在建房过程中给予的照顾而给其的15万元，被其据为己有。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曾泽明、徐某、施某某的证言，扩建厂房协议书、缴费票据记载，嘉富通公司与衡器公司签订联营扩建厂房等材料，银行凭证，干部履历表、任免文件，对曾泽明的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段志林的供述。
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单位衡器公司、被告人王志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更改联建房屋的建成年份，通过签订拆迁补偿合同骗取拆迁补偿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段志林作为更改联建房屋建成年份的提议人，在明知地铁拆迁的情况下，有告知的义务，但其不履行这种义务，使对方陷入错误认识，衡器公司利用这种认识错误取得财产，应认定段志林实施了欺诈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段志林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联建房屋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钱款十万元以上，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
被告单位衡器公司和王志纯在王志纯的诈骗数额范围内成立共同犯罪，均系主犯。段志林作为衡器公司合同诈骗犯罪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对衡器公司的所有诈骗数额承担刑事责任。其受贿数额为十万元以上，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段志林应数罪并罚。鉴于王志纯能将个人所获赃款全部退回，并具有自首情节，可减轻处罚；根据其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可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和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的规定，认定被告单位衡器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被告人段志林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被告人王志纯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宣判后，段志林不服，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其引资联合建房没有诈骗意图，办理房产证更改建房日期本意在于增加股本参加中信公司重组，没有参与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签订，衡器公司合同诈骗与其无关；2、其收到曾泽明的15万元系投资款，不是受贿款。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和受贿罪。辩护人提出与段志林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上诉人段志林构成受贿罪，衡器公司构成合同诈骗罪，段志林作为衡器公司主要责任人应当承担刑事责任。一审判决对段志林的量刑偏轻，对王志纯的量刑畸轻。
经审理查明：
一、合同诈骗事实
哈尔滨衡器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衡器公司）系国有公司。2005年2月21日，由时任衡器公司经理上诉人段志林提议，经公司班子会研究同意，拟在厂区内联营建房，收取土地使用费。同年3月28日衡器公司的主管单位哈尔滨工业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工业公司）批复同意衡器公司利用闲置土地引资建房。被告人王志纯获知此消息后，联合徐某甲、陈某等14人参与联建。2005年至2008年间，衡器公司先后与王志纯、赵某、唐某、周某某等人签订《引资联合建房协议》，在厂区内共建房屋建筑面积20323.32平方米，其中王志纯及其合伙人共建设、购买联建房屋9470.85平方米。协议约定，衡器公司从中收取每平方米100元至120元土地使用费；如遇动迁，联建房屋所获得的拆迁补偿款，对于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的，衡器公司每平方米收取100元；对于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的，衡器公司获拆迁补偿款的30%，建房人获70%。
2007年5月，工业公司欲与中国中信集团公司（下称中信公司）重组，衡器公司作为该公司下属的24家企业之一，属重组范畴之内。根据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等四部门哈国资发（2006）80号文件规定，改制企业1999年12月31日之前建成投入使用的符合国家规定的无证房产，可以采用会签方式办理产权登记；以后建成投入使用的无证房产，应当按照正常建设程序办理产权登记。由段志林提议，经衡器公司班子会研究决定，借机将在衡器公司厂区内的联建房屋建成时间改为1999年12月31日之前。2008年，经段志林同意，王志纯将其与合伙人联建房屋的建成年份亦改为1999年12月31日之前，并由王志纯和衡器公司楚某某办理了虚假的手续，到房产部门骗取了部分联建房屋的所有权证。
2008年7月24日，段志林被免去衡器公司经理职务，并于当日被任命为衡器公司党委书记和哈尔滨轻工业研究所所长；同年10月26日，段志林被免去衡器公司党委书记职务。2009年9月18日，哈尔滨市房产住宅局发布地铁拆迁公告。同年11月，衡器公司与哈尔滨地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共获得拆迁补偿款114502131.73元，其中，衡器公司通过联建房屋共获得拆迁补偿款61290806.7元。在上述款项中，衡器公司通过更改联建房屋建成年份骗取拆迁补偿款28773494.7元，其中，王志纯与衡器公司共同骗取拆迁补偿款16864957.4元。案发后，王志纯退回其分得全部赃款3268145.01元；周某某退回赃款191457元。
经侦查，2011年3月10日，侦查人员将段志林抓获。同年6月1日，王志纯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实：我任衡器公司副厂长。衡器公司2005年开始的引资联营建房是段志林提出，当时太平大街正在改造，地铁集团派人到我公司进行土地取样，听说地铁可能经过我公司。段志林对班子成员说，如果拆迁的话多盖房子就能多得拆迁款。2005年3月，段志林又召集班子成员召开班子会，提出引资联营建房的方案。按每平米100元收取联建单位的土地使用费，联建房屋十年内归联建单位所有和使用，十年后归衡器公司所有。段志林还特意提出了针对拆迁的条款，如遇拆迁扣除建筑成本，衡器公司收取拆迁款的30%，其余的归联建单位所有，我们觉得可行，班子会就同意了。班子会有段志林、高某某、綦某某、王某甲、唐某某、程某某和我七个人，由綦某某记录会议纪要。之后，公司向工业公司请示。2005年3月28日，工业公司批复同意班子会决议，要求我们依法进行。这些都是段志林经手办的。2005年6月21日，段志林召开班子会，确定引资联建协议的样本，引资联建的单位必须提出申请，经段志林同意后，由副厂长高某某负责审批申请和签订协议，其他工作主要由楚某某负责。申请大部分都是段志林自己同意的。联建协议的样本是段志林拿出来的。之后，就有人在我们公司建房了，盖得最早最多的是王志纯。
2007年，上级主管部门工业公司要与中信公司重组，我们公司是该公司下属的24家改制企业之一。段志林召开班子会，高某某传达了会议精神，哈国资发（2006）80号文件规定，改制企业1999年12月31日之前建成投入使用的历史遗留问题房产可办理产权证。班子会上段志林提议要把所有的联建房屋建成日期改为1999年12月31日之前，作为历史遗留问题房产办理所有权证。段志林让王志纯和高某某、楚某某去办理，还说办理所有权证所需要的材料都交给王志纯。段志林说办下来所有权证的房子在拆迁时可以多得拆迁款，就借着这机会办理所有权证。2009年11月，我公司和哈尔滨地铁集团签了拆迁协议，然后就拆迁了。证人綦某某、高某某、王某甲、程某某证言，也证实衡器公司经段志林提议，决定在厂区内联营建房以及获取拆迁补偿款的经过。高某某还证实，联建房屋的人，除陈某某是许某某介绍的，剩下的都是段志林介绍的。2007年工业公司与中信公司重组期间，段志林说办下来所有权证的房子在拆迁时可以多得拆迁款，就借此机会给联建房屋办理所有权证。
2、证人楚某某的证言证实：我任衡器公司总务科长。衡器公司班子会决定2005年开始引资联营建房。陈某某是许某某介绍的，王志纯是段志林介绍的，曾泽明是段志林的朋友。大概2005年4月，高某某说班子会决定让我负责联建房屋的具体工作。经我手办理了一批联建房屋，所有权证是2008年元旦之后办下来的，由总务科保管。会签单把2005年之后建成的联建房屋的建成年份写成1999年12月31日之前，是衡器公司班子会定的，让我去办理所有权证。衡器公司是分两次为联建房屋办理所有权证的。第二批所有权证是王志纯办的，所有的手续都是王志纯跑的。
3、证人韩某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8月，我接替段志林任衡器公司经理。段志林没有和我说过利用会签手续为联建房屋办理所有权证的事。
4、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3月1日衡器公司请示盘活企业土地资源，要利用闲置土地吸引社会资金联营建房，每平米建筑面积一次性收取100元土地使用费，如遇政府拆迁，有房产证的衡器公司获得补偿款的30%、联营建房人获70%；没有房产证的衡器公司收取拆迁补偿金100元。2005年3月28日，经公司班子讨论，批复同意引资联营建房，要求衡器公司按国家有关政策及相关法律法规依法实施。2007年工业公司要与中信公司重组，召集公司下属24家改制企业召开会议，传达了哈国资委（2006）80号文件和市政府（2006）6号文件，规定改制企业1999年12月31日之前建成投入使用的历史遗留问题房产可采用会签形式办理所有权证。衡器公司是工业公司下属24家改制企业之一，符合文件规定的历史遗留房产都可以办理房产证。
5、证人曾泽明的证言证实：2005年段志林和我说，衡器公司要引资联建房屋，联建房屋可以归个人使用，遇到拆迁，补偿款按衡器公司30%、个人70%分配，我就去他那，通过王志纯联建房屋了，建成后做库房用。2005年9月签的联建协议，2006年建房，2008年建完。所有权证是2008年办下来的，后来发放了补偿款。
6、证人国某的证言证实：我参与了衡器公司联建房屋，2005年9月开始建房。所有权证是楚某某负责办理的，我获得了拆迁款。
7、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妻子许某某是衡器公司副厂长，2008年5月至6月间许某某说，地铁要经过衡器公司，衡器公司可能拆迁，厂里有联建房屋政策，主管部门还有批复，在厂区里盖房子，等到拆迁时能得到拆迁补偿金。2008年5月至6月，亲属陈某某签的联建协议。
8、侦查机关提取的2005年2月23日《生活报》、2月24日《新晚报》、《哈尔滨日报》，记载哈尔滨市将开工建设地铁一号线工程的消息。
9、侦查机关提取的衡器公司会议纪要，记载公司领导班子自2005年2月21日开始研究决定在公司院内联建房屋等情况。
10、哈尔滨轻工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哈轻（2005）50号文件记载：关于衡器公司盘活企业土地资源的请示，批复要求新建房屋如需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应以企业的名义办理，按国家有关政策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依法实施。
11、侦查机关提取的《建房申请》、《协议书》，记载衡器公司与各联建人签订引资联营扩建厂房协议的具体内容。
12、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市财政局、市房产住宅局、市国土资源局（2006）80号文件记载：改制企业1999年12月31日之前建成投入使用的符合国家规定的无证房产，可以按照市政府确定的联合会签方式办理审批补签手续，补签完毕后办理产权登记；1999年12月31日以后建成投入使用的无证房产，应当按照正常的建设程序办理审批手续后，办理产权登记。
13、衡器公司出具的《关于联营所建房屋使用情况的说明》记载：除自用、出租部分外，王志纯所建房屋约有1000多米闲置，曾泽明所建两处房屋闲置，其他无照房产大部分闲置。
14、哈尔滨市房产住宅局哈房拆公字（2009）第025号《拆迁公告》记载：哈尔滨市房产住宅局于2009年9月18日发布拆迁公告，拆迁范围包括衡器公司，拆迁期限自2009年9月22日起至2009年10月22日止。
15、侦查机关提取的衡器公司拆迁档案等材料，记载拆迁的过程及联营建房的相关情况、拆迁款的资金流向等情况。
16、哈尔滨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与衡器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证实衡器公司与地铁集团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
17、哈尔滨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扣押财物清单》记载：王志纯于2012年1月6日退还人民币3268145.01元；周某某于同日退还人民币191457元。
18、哈尔滨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记载：王志纯于2011年6月1日14时到公安机关投案。
19、黑龙江中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记载：衡器公司与王志纯等人联建房屋20323.32平方米，获取拆迁补偿款人民币61290806.7元；其中采取会签方式办理产权证的15357.98平方米，获取拆迁补偿款53346262.7元；没有办理产权证的4965.34平方米，获取拆迁补偿款7944544元；衡器公司利用更改联建房屋日期的方式骗取拆迁补偿款28773494.7元；王志纯与衡器公司联建房屋9470.85米，获取拆迁补偿款32018317.4元，其中采取会签方式办理产权证的8886.68平方米，获取拆迁补偿款31083645.4元；没有办理产权证的584.17平方米，获取拆迁补偿款934672元；王志纯与衡器公司利用更改联建房屋日期的方式骗取拆迁补偿款16864957.4元。
20、干部履历表、任免文件、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段志林、被告人王志纯的身份情况。
21、被告人王志纯的供述证实：我听说衡器公司引资联建房屋，房屋建成后可以出租，遇到拆迁还可以得补偿款，就找段志林联系联建房屋的事。2005年5月，我向衡器公司提交联建房屋申请，签订联建协议后开始建房。联建协议甲方是衡器公司，乙方是亚龙市政工程公司，规定了建房面积，每平米建筑面积一次性收取120元土地使用费，协议还制定了专门针对拆迁的条款，如遇拆迁扣除建筑成本后，衡器公司收取拆迁补偿款30%，我得70%的分配比例。2009年，高某某通知我重签协议，是为了发放拆迁补偿款方便。我和联建合伙人与衡器公司重签了一份协议，乙方是哈尔滨市亚龙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把我和联建合伙人的联建面积合计在一起。2007年，工业公司要与中信公司重组，衡器公司是下属24家改制企业之一。楚某某召集联建人开会告诉我们，段志林召开班子会，提议要把所有的联建房屋建成日期改为1999年12月31日之前，作为历史遗留问题房产一并办理所有权证，联建人如果同意办理所有权证费用自理。第一批所有权证是我陪衡器公司楚某某去的，第二批是2008年7月，段志林让我去办理的。第二批办理的包括我和曾泽明、许某某、王某乙、曲某某的房屋。我按照楚某某办理所有权证的流程办理，把建成年份都填写成1999年12月31日之前。所有权证是2008年9月左右办下来的，一共13本，取得拆迁补偿金1800多万元，是我们合伙人共同得的补偿金。
22、上诉人段志林的供述证实：2005年国有企业开始并轨，我公司没有资金并轨。当时太平大街正改造，我公司班子认为厂区可能会被拆迁，在2005年3月5日召开班子会，我提出吸引外来资金到厂区内建房，如遇拆迁我公司和建房者按30%和70%分配拆迁补偿款。班子会讨论同意我的提议，并向上级主管部门打了请示报告。2005年3月28日，主管部门批复同意我公司班子会决议，要求依法进行。同年6月21日，班子会确定引资联建及联建协议样本，并确定申请引资的单位必须提出申请，经班子会研究同意后，由副厂长高某某负责审批申请和签订协议。协议的样本是甲方为衡器公司，乙方为建房单位。条款规定了建房面积，建筑面积每平方米一次性收取100元管理费，还有拆迁补偿款的分配比例。我公司全面开展这项工作，收取的管理费用于企业职工并轨。建房单位建成的联建房屋没什么用途，大部分在等着拆迁，因为联建单位都是冲着拆迁补偿款来的。2007年，工业公司要与中信公司重组，我公司是工业公司下属24家改制企业之一。工业公司召开会议，传达了市国资委哈国资发（2006）80号文件，规定改制企业1999年12月31日之前建成投入使用的历史遗留问题房产可办理所有权证，高某某参加的会议。之后，我公司召开班子会，我提议将我公司历史遗留问题房产上报办理所有权证，同时将2005年之后建成的联建房屋建成时间改为1999年12月31日之前，作为我公司历史遗留问题房产一同上报办理所有权证，班子会通过了我的提议。班子会成员有我、王某甲、许某某、高某某、綦某某、唐某某、程某某。这些房屋的所有权证是我让高某某和楚某某去办的，所有权归衡器公司。将建成时间改成1999年12月31日之前，是因为当时跟中信公司重组，如果重组成功了，我们公司和联建单位都可以受益。即使重组不成功，如果拆迁有所有权证的房屋能多获补偿金，我们公司也能多受益。重组没成功。我在2008年8月1号到轻工业研究所任所长。王志纯是他人介绍到我公司联建房屋的。2008年，王志纯把他和许某某、曾泽明、曲某某联建房屋的建成年份改成了1999年12月31日之前，填写在会签单上，我去工业公司给会签单盖的公章。
二、受贿事实
上诉人段志林在任衡器公司经理期间，2005年9月，经段志林介绍，衡器公司与嘉富通公司经理曾泽明（已判刑）签订了在厂内联营建房的协议，并联建房屋1100余平方米。2009年，哈尔滨市地铁工程征用并拆迁了该房产，嘉富通公司取得拆迁补偿款190万余元。2010年2月5日，段志林收受曾泽明给其的人民币15万元，被其据为己有。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曾泽明的证言证实：我任嘉富通公司经理，和段志林是老同事。我通过段志林在衡器公司院内建过1156.83平方米库房，2005年签的合同，建到2008年。库房被拆迁。2009年末应得补偿款260多万，实际到位是180多万元，存入我公司账户，还差80多万没付。我内心感激段厂长，听说他家要买房子，2010年2月2日，打电话表示给他拿15万元。让出纳员徐某把钱给他。我出差回来后徐某告诉我，她从公司账户中提出14.4万元，支了6000元现金，共计15万元，全部转存到段志林名下。
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嘉富通公司出纳员。公司与衡器公司联营建房，补偿款1953191.77元，存在公司账户上了。2010年2月2日，曾泽明在外地给我来电话，让我给段志林15万元，我准备14.4万元的存折和6000元现金。2010年2月5日，打电话让段志林来取钱，并和他去银行办完转款手续。
3、证人施某某的证言证实：曾泽明没有通过我向段志林借钱。2007年段志林没有在我办公室当我面借给过曾泽明15万元。
4、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检察院提取的扩建厂房协议书、缴费票据，记载嘉富通公司与衡器公司签订联营扩建厂房等情况。
5、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检察院提取的银行凭证记载：段志林账号3500012101103370790工商银行存折于2010年2月5日开通，当日存入14.4万元和6000元，其中的14.4万元源于徐某账户。2010年5月11日，段志林从存折支取15万元续存至4580624451598729号段志林银行卡。
6、工业公司出具的干部履历表、任免文件，记载上诉人段志林的国家工作人员身份。
7、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2011）宾刑初字第143号刑事判决书记载：曾泽明因向段志林行贿人民币15万元，被认定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8、上诉人段志林的供述证实：我担任衡器公司经理期间，2005年和嘉富通公司曾泽明签订的联建协议。当初约定是建厂房，后来建的是仓库。嘉富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泽明是我通过施某某认识的。2010年2月初，曾泽明让他单位徐某给我的15万元，是我和曾泽明用于联建房屋收回的投资款。这15万元是2008年4月，我在施某某办公室交给的曾泽明。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衡器公司、被告人王志纯以更改联建房屋建成年份的欺骗手段取得房屋所有权证，通过签订拆迁补偿合同骗取拆迁补偿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段志林作为衡器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提议并经单位集体研究决定联建房屋及更改联建房屋建成年份，获取房屋所有权证，通过签订拆迁补偿合同骗取拆迁补偿款，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段志林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钱款，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衡器公司引资联建房屋、更改联建房屋建成年份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用于获取拆迁补偿款的事实，有许某某、綦某某、高某某、程某某、楚某某等证人证言、联建协议和相关文件证实，并与段志林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即使衡器公司更改建房日期办理产权证是出于增加股本参加中信公司重组的目的，也不影响衡器公司骗取拆迁补偿款故意的成立。段志林所提引资联合建房没有诈骗意图，更改建房日期办理产权证是增加股本参加中信公司重组，不具有诈骗故意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所提相同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衡器公司骗取联建房屋所有权证并据此获得拆迁补偿款，段志林作为衡器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承担刑事责任。段志林所提其没有参与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签订，衡器公司合同诈骗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所提相同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段志林收受曾泽明15万元行贿款的事实，有证人曾泽明、施某某、徐某等人证实，并有段志林、徐某的银行存取款凭证的书证证实，足以认定。段志林及其辩护人所提段志林收受曾泽明的15万元是收回的投资款，不构成受贿罪的辩解和辩护人所提相同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威
代理审判员 陈文萍
代理审判员 姚孟莹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宝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