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
合议庭
校对
一校
（承办人）
二校
（合议庭成员）
三校
（合议庭成员）
四校
（书记员）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2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传军，自由职业。
委托代理人：彭昌祥，湖北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彭雄涛，湖北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同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雄楚大道489号。
法定代表人：吴四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强，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倪兵，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传军、武汉市同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同和物业）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4）鄂洪山民三初字第00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4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江传军之母李某某（1948年6月28日出生，已死亡）是同和物业雇佣的保洁人员，在武汉市洪山区领秀城小区负责楼栋保洁工作，其上午的正常工作时间为7时至11时。2013年12月6日上午10时左右，李某某被发现倒在该小区地下车库内，已处于昏迷状态。其后，同和物业的工作人员将李某某送往湖北省荣军医院救治，××情危重又转至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住院治疗，并行颅骨钻孔右侧脑室＋血肿腔外引流术等，住院时间共计39天。经诊断，××史，此次系自发性左侧基底节区出血破入脑室，××3级（极高危）。2013年1月14日，因李某某当时恢复良好，且经其本人及其家属要求而出院。治疗期间，江传军支付医疗费63313.27元，同和物业垫付费用计3570.38元。2014年6月14日，李某某死亡，××伤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或情况为脑卒中，××。2014年6月13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作出鄂中司鉴（2014）同鉴字第506号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某某伤残程度为二级，后期治疗费4000元，伤后休息时间为365日，为大部分护理依赖；2、李某某劳动过程中摔倒与脑出血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2015年6月12日，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鄂明医鉴字（2015）第10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某某死亡与脑出血有一定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30%。
原审法院另查明，受害人李某某已离异，其生前育有二子，为江传军和其兄长江传喜。
焦点问题：如何认定鄂中司鉴（2014）同鉴字第506号鉴定意见书和鄂明医鉴字（2015）第10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
首先，鄂中司鉴（2014）同鉴字第506号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李某某在劳动过程中摔倒，目前不能判定是摔倒引起的脑出血，还是脑出血后摔倒。因伤者年龄较大，脑血管弹性减弱，且工作中劳累易引起血压升高，导致颅内出血发生的几率增加，结合出院血压并没有增高，故分析认为入院时的血压升高为应激性升高，不排除劳动过程中摔倒后导致颅内出血的可能性，故李某某劳动过程中摔倒与脑出血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据此，同和物业认为，该鉴定已经表示目前不能判定李某某是摔倒引起的脑出血，还是脑出血后摔倒，但同时又认定李某某是在劳动过程中摔倒后引起脑出血，故该鉴定作出的“李某某劳动过程中摔倒与脑出血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的结论前后矛盾，且江传军没有证据证明李某某是摔倒后引起的脑出血，故该结论不应予采信，并申请对此重新鉴定。原审法院认为，该鉴定并未直接认定李某某是在劳动过程中摔倒后引起脑出血，而只是表示不排除其在劳动过程中摔倒后导致颅内出血的可能性，且无论李某某是先摔倒后脑出血，还是先出现脑出血情形后再倒在地上，可以判定李某某是在劳动过程中出现了颅内出血的症状，应属于在劳动过程中遭受了人身损害。故对于该份鉴定，法院对其作出的李某某是在劳动过程中出现颅脑出血的判断予以采信，对于同和物业基于上述同样理由要求重新鉴定的主张不予支持。同时，鉴于同和物业对该鉴定中第一项伤残等级以及护理时间、后期治疗费等鉴定意见不申请重新鉴定，故法院对该鉴定作出的伤残等级以及护理时间、后期治疗费等鉴定意见予以采信。
其次，鄂明医鉴字（2015）第10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某某死亡与脑出血有一定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30%。江传军认为，该鉴定认定李某某的脑出血与其死亡的因果关系只有百分之三十有违公平，且该鉴定结果也只是参考结果，因果关系应提高至百分之五十；同和物业认为李某某死亡的根本原因是自身身体原因，非因同和物业提供劳务而直接造成，因为李某某为自发性左侧基底节区出血，××史，故其颅内出血不属于外伤情况导致，而且，××伤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或情况为脑卒中，××，故该鉴定作出的死亡原因如果和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认定不一致，应以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为依据。原审法院认为，××伤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认定××或情况为脑卒中，但根据该证明（推断）书也能确定李某某的死亡地点不是在医院，也就是说，李某某的具体死亡原因并未经过医学机构或其他专业机构的鉴定和判断，武汉市卫生局作出的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在此情形下作出的死因认定也只是根据死者的死亡状况或死者家属的反馈作出的推断认定，故同和物业认为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证明效力高于司法鉴定的理由没有相应的依据。同时，因该鉴定表示李某某临床推断为脑出血后遗症致生活不能自理，生活质量差，长期卧床，合并感染，内环境紊乱等合并症发生致死亡可能性大，故即使李某某的主要死亡原因是脑卒中，因其曾经出现过颅内出血的症状且导致偏瘫，必然导致其身体机能减弱，增加脑卒中的风险度，故其曾经出现的颅内出血和其死亡之间仍然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综上，法院对鄂明医鉴字（2015）第10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江传军认为李某某的脑出血与其死亡的因果关系只有30%的鉴定结论有违公平，其关联度应有50%，但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江传军之母李某某与同和物业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属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同和物业应当对李某某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导致，故同和物业不应该承担雇主的赔偿责任。对此，法院认为，××，但根据法医鉴定认定，因其年龄较大，脑血管弹性减弱，且工作中劳累易引起血压升高，导致颅内出血发生的几率增加，也就是说，李某某从事的工作也是导致其血压升高颅内出血的原因，即其损伤和工作有因果关系。但是，根据李某某在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治疗时作出的诊断，其在劳动过程中的颅内出血系自发性左侧基底节区出血破入脑室，而自发性左侧基底节区出血是指非外伤性脑出血，××伴发脑部其他损伤所致，而且江传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某某是在劳动过程中摔倒导致颅内出血，鄂中司鉴（2014）同鉴字第506号鉴定意见书也只是表示李某某存在摔倒后导致颅内出血的可能性，故李某某自身身体因素和其从事的工作均是导致其颅内出血的原因。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并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对江传军的损失进行计算，具体认定和计算如下：1、医疗费66883.65元（其中，江传军支付医疗费63313.27元；同和物业支付3570.38元）。2、后续治疗费4000元。3、江传军主张误工费7700元，法院根据其受伤前工资标准予以支持。4、根据鉴定，李某某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法院按照2014年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其从受伤之日至其死亡之间的护理费为13538元。5、死亡赔偿金343590元。6、丧葬费19360元。7、鉴定费4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上述费用共计464571.65元。其中第1-4项为92121.65元。
综上所述，因为李某某自身身体因素和其从事的工作均是导致其颅内出血的原因，故对于李某某在工作过程中产生颅内出血所导致的医疗、误工、护理费方面的损失（即上述第1-4项损失之和）92121.65元，法院根据其身体状况、颅内出血的根本原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酌情认定由同和物业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27636.5元，扣除同和物业实际垫付的3570.38元医疗费，同和物业另需支付24066.12元赔偿款；另外，根据鄂明医鉴字（2015）第10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于李某某因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计362950元，由同和物业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108885元。综上，同和物业应承担的赔偿费用共计142451.12元（24066.12元＋108885元＋鉴定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同和物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传军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42451.12元；二、驳回江传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11元（江传军已经预交400元，申请缓交811元），由同和物业负担406.4元，江传军负担804.6元。
宣判后，上诉人江传军、同和物业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江传军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漏判同和物业公司赔偿雇员李某某二级伤残赔偿金281340元；鄂明医鉴字（2015）第1089号司法鉴定书不能否定李某某生前遭受人身损害残疾程度为二级的结论，李某某在本案中无过失，李某某年高、××责任在雇佣方，况且，××不属于法律上的过错，依法不属于减轻同和物业赔偿的理由，因此，同和物业只赔偿30％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判令同和物业承担江传军之母李某某伤残赔偿金381340元、住院医疗费63313.27元、后期医疗费4000元、病休工资7700元、护理费13538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及死亡赔偿金27636.5元（30％）、丧葬费19360元（30％），合计：536887.77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同和物业承担。
上诉人同和物业针对江传军的上诉请求辩称，伤残赔偿金与死亡赔偿金并列无法律依据，李某某因工作劳累受伤无依据，江传军的上诉不成立，不应支持。上诉人同和物业上诉称，鄂中司鉴（2014）同鉴字第506号鉴定意见书、鄂明医鉴字（2015）第10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都是推断书，两份推断书的死因不同，应以《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已载明：××为脑卒中，其为自发性左侧基底节区出血导致的结论为准。江传军未举证证明李某某是在劳动中摔倒导致的颅内出血，即使存在以上两份存在问题的司法鉴定书，也不应由同和物业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同和物业不承担责任，江传军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江传军针对同和物业的上诉请求辩称，李某某的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均实际存在，符合法律规定；李某某在工作中并无过错，同和物业在李某某摔倒后救治不及时，不提供医疗费、不发工资，存在重大过失，同和物业应承担责任。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江传军之母李某某与同和物业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李某某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到损伤，经救治约半年后死亡属实。武汉市卫生局出具的李某某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认定李某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但亦在不同程度提到李某某年龄较大，这点相关司法鉴定书均以不同的方式提到，鉴定书还谈到工作中劳累对李某某身体健康的影响。李某某已过法定的退休年龄，李某某在找工作时，同和物业在雇佣李某某时，均应考虑李某某的身体健康状况，寻找或安排李某某力所能及的工作，并更多的注意劳动安全。综上所述，李某某死亡的主要原因在李某某自己，同和物业作为用工主体，亦有不可推卸的次要责任。另，鄂中司鉴（2014）同鉴字第506号意见书确认李某某伤残程度为二级，但在该意见书作出的第二天李某某就死亡，可见该意见书送到江传军时这项伤残评定已无意义，该意见书不足以支持江传军主张381340元的李某某伤残赔偿金。江传军上诉要求增加同和物业的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和物业的上诉请求依据亦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2元，由江传军承担1211元，武汉市同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2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魏兰
审判员汤晓峰
审判员张剑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王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