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高新区接庄街道办事处西贾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李军，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衍辉，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堂，农民。
委托代理人仲赪，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虎，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寇长芝，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高新区柳行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张茂盛，主任。
委托代理人齐春峰，山东佳仕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高新区柳行街道人民武装部。
负责人马峰，武装部干事。
委托代理人齐春峰，山东佳仕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任城区柳行镇以劳养武砖厂。
王忠堂诉寇长芝、济宁高新区接庄街道办事处西贾村村民委员会、济宁高新区柳行街道办事处、济宁高新区柳行街道人民武装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济高新区民初字第769号民事判决，济宁高新区接庄街道办事处西贾村村民委员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5）济民终字第289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重审后，作出（2015）济高新区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济宁高新区接庄街道办事处西贾村村民委员会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济宁高新区接庄街道办事处西贾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王衍辉、被上诉人王忠堂及其委托代理人仲赪、被上诉人寇长芝、被上诉人济宁高新区柳行街道办事处、济宁高新区柳行街道办事处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齐春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柳行镇以劳某武砖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审判决认定，砖厂系于1992年11月18日经济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为武装部。但武装部未投资及参与经营管理，亦未从中受益。实际出资、经营管理人为西贾村委会。被告寇长芝从1992年至1996年4月经村委会指派在该厂经营并负责，1996年5月28日被告寇长芝经手向原告借款15，000元，约定利息按25‰计算，并出具借款条，同日被告寇长芝将该款计入砖厂往来账，该厂向原告出具盖有公章的收据二份，金额合计15，000元，均记载利息按25‰，该笔借款用于砖厂实际经营。2000年2月1日，因砖厂不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吊销，但至今未注销，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由于该笔借款一直未能偿还，原告多次向寇长芝催要。2002年1月8日，被告寇长芝在收据上注明，“此款债主经常讨还，但无信”。
重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第一，原告主张的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应由谁承担还款责任第二，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原告和时任砖厂负责人的被告寇长芝陈述，结合“收据”，原告所主张的15，000元借款数额明确，利息约定清楚，且一直未归还，故债权合法成立。借款条及收据均未记载借款期限，原告可随时主张权利，且原告也一直在催要，故本案未超过规定诉讼时效。借款收据加盖有砖厂的公章，借款已计入砖厂账目，用于砖厂经营，砖厂被吊销但并未注销，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承担偿还原告借款及利息的责任。被告砖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质证举证等权利，责任自负。被告寇长芝作为时任砖厂负责人，亦是该笔债务的经手人，认可该笔债务属实，现有证据能证实被告寇长芝的借款行为确为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武装部名义上是砖厂的主管部门，但实际并未投资未参与砖厂的生产经营及管理，亦未从中收取管理费或获得其他利益，且时任砖厂负责人的被告寇长芝亦认可，故被告武装部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柳行街道办亦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谁投资，谁所有，谁受益”这是财产所有权归属的一项重要原则。被告西贾村委会系砖厂的投资人、管理人、受益人，系砖厂实际控制人，在砖厂被吊销后负有清理企业债权债务，保证企业财产保值、增值，防止企业财产流失、贬值甚至被私分的责任，但西贾村委会怠于履行清算职责，未清算企业债权债务，未能掌握和陈述砖厂的责任财产状况，致使债权人债权未能及时得到清偿，受到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砖厂的债务负连带侵权赔偿责任。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虽在借条和收据中未明确载明25‰是月息还是年息，但根据原告王忠堂、被告寇长芝陈述及交易惯例，原告主张借款利息为月息25‰并无不当。但1996年至今，银行贷款利率已发生多次变动，对于约定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时段利息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宁市任城区柳行镇以劳某武砖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王忠堂借款1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1996年5月29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利息按约定利率计算，约定利率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被告济宁高新区接庄街道办事处西贾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侵权赔偿责任；二、被告寇长芝、济宁高新区柳行街道办事处、济宁高新区柳行街道人民武装部不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忠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元，由被告济宁市任城区柳行镇以劳某武砖厂负担。
济宁高新区接庄街道办事处西贾村村民委员会不服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重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忠堂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主要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上诉人系砖厂投资人、管理人、受益人，系砖厂实际控制人错误。实际上，上诉人与砖厂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主体，根据一审调取的砖厂设立时的原始资料可知，上诉人并非出资人，也非管理人，更未从砖厂收益。二、砖厂的实际出资、管理、受益人应为原济宁市市郊区柳行乡人民武装部和经济委员会，这在一审调取的砖厂设立的原始资料中可以提现。乡武装部出具的寇某的任职证明也可以证明乡武装部实际参与砖厂管理，砖厂章程亦可以体现砖厂民事及经济责任由乡武装部、乡经委承担。另一方面，由乡经委和乡武装部出具的关于砖厂营业执照的申请报告也可看出，砖厂设立的目的是以劳某武，与上诉人无关。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寇长芝的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错误。上诉人从未指派寇长芝担任砖厂的任何职务，上诉人也无权指派任何人担任砖厂负责人。退一步讲，即使寇长芝担任砖厂负责人合法有效，但寇长芝经手的本案借款发生在1996年5月28日，此时，寇长芝已不是砖厂负责人，其行为不再是职务行为。
被上诉人王忠堂辩称，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调取的砖厂的登记材料及上诉人的证明、寇长芝的陈述已证实上诉人系砖厂的投资人、管理人、受益人、实际控制人。二、被上诉人寇长芝也可以证实是其经手为砖厂借的王忠堂的款项。
被上诉人寇长芝辩称，上诉人所说不实，我是1992年经过当时的村两委选派到砖厂的，1992年到1996年6月经过当时的清算小组清算的账目后办的移交手续，账目还经过了三级政府共同处理，按合法程序办理的，所有单据都在账目上，上诉人说不是村里投资的不是事实，推土机、设备工具等都是村里买的，是我经手贷款买的，都有账目可查，上诉人主张我不是职务行为不成立，当时我是村两委派我去的，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济宁高新区柳行街道办事处、济宁高新区柳行街道人民武装部辩称，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装部名义上是砖厂的主管部门，实际上没有投资、没有参与砖厂的管理，也没有收取管理费和获取利益，砖厂停产后也没有接收相应的资产，这一事实已经其他生效判决和寇长芝认可，武装部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是砖厂的投资人、管理人和受益人，实际控制砖厂，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柳行镇以劳某武砖厂未到庭，亦未作书面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重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济宁高新区接庄街道办事处西贾村村民委员会是否应作为济宁市任城区柳行镇以劳某武砖厂的投资人、管理人、受益人承担涉案借款的连带还款责任；二、被上诉人寇长芝在涉案借条上签字的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其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济宁市任城区柳行镇以劳某武砖厂成立于1992年11月18日，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2000年2月1日该砖厂因不按规定接受年检而被吊销。该砖厂登记的主管部门虽为济宁高新区柳行街道人民武装部，但根据已生效的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09）任民初字第77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济宁高新区柳行街道人民武装部并未实际投资参与砖厂生产经营管理，亦未从砖厂受益；而依据上诉人2014年7月17日出具的“关于西贾砖厂设立、经营及账目情况的说明”，上诉人明确认可其是该砖厂的设立人之一，砖厂的启动资金亦是出自上诉人；另外，结合1994年3月砖厂申请变更登记时，上诉人在“有关部门签署意见”一栏中加盖印章并签署“同意”的事实，能够证实上诉人济宁高新区接庄街道办事处西贾村村民委员会系砖厂的实际开办主体，因上诉人在接收砖厂后并未履行清算义务等法定义务，故重审判决由上诉人作为砖厂的投资人、管理人、受益人承担涉案借款的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与济宁市任城区柳行镇以劳某武砖厂并无关系，与上述证据相悖，应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寇长芝主张其经手从被上诉人王忠堂手中接收涉案借款并用于砖厂经营，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但被上诉人王忠堂明确表示不要求被上诉人寇长芝承担偿还涉案借款的责任，因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不得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故无论寇长芝收取涉案借款的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本院都不应判决寇长芝承担偿还涉案借款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济宁高新区接庄街道办事处西贾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英杰
审 判 员 扈 琳
代理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