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0103行初27号
原告孙忠良，男，194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代理人俞王婷、吴周怡（后变更为委托代理人周晓芳），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下城区房屋征收和补偿管理办公室，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潮鸣苑**幢*单元。
法定代表人黄坚，主任。
被告杭州市下城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管理中心，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建国北路161号。
法定代表人傅丽华，主任。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余永祥、马菁，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姜云彩，女，195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委托代理人孙威，197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与第三人系母子关系。
原告孙忠良诉被告杭州市下城区房屋征收和补偿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区征收补偿办公室）、杭州市下城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区投资建设管理中心）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年3月2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姜云彩与本案处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本院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本案被告主体资格确定问题，本院于2016年3月9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恢复审理后，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忠良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晓芳，被告区征收补偿办公室、区投资建设管理中心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余永祥、马菁，第三人姜云彩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忠良起诉称，2015年12月27日，被告区征收补偿办公室、区投资建设管理中心因杭氧生活区整体改造（一期）项目需要，与原告、第三人就位于杭州市九新里19幢21号1单元103室的房屋拆迁问题进行协商。四方一直未就拆迁问题达成协议。2015年12月30日，两被告到原告及第三人的工作地点，再次就拆迁事宜与原告、第三人进行协商。第三人在两被告的劝说、诱骗下，作出妥协，签订了《杭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货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书》），然原告拒绝签字，并明确不同意拆迁及补偿方案。而后，两被告却根据《补偿协议书》，强行拆除原告和第三人共同所有的房屋。原告认为，案涉房屋系原告与第三人的共有财产，第三人无权处分双方共有的财产。两被告在明知原告未签订《补偿协议书》的情况下，仍然以此为据，将原告与第三人共同的房屋拆除，该行为是非法行为，导致原告可以获得的640000元拆迁款未到账。综上，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之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请求确认两被告与第三人非法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属无效合同，由两被告将非法拆除的房屋恢复原状或赔偿原告损失640000元；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原告孙忠良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举下列证据：
1、《补偿协议书》，证明原告与第三人所有的杭州市九新里19幢21号1单元103室的房屋拆迁事宜是由两被告与第三人擅自签订的事实，合同签字、手印并非原告本人书写并按捺；
2、房屋登记信息查询记录，证明案涉房屋系由原告与第三人共同所有的事实；
3、恢复房子被强制拆迁通知函及快递单，证明原告就两被告与第三人擅自签订《补偿协议书》向拆迁办提出异议的事实；
4、2015年10月15日发生情况报告表，证明被告强拆导致原告家中物品失窃、损坏，孙威向东新派出所报案的事实；
5、致下城区信访局唐国宏局长信件，证明孙威就被告在双方未达成赔偿协议前多次就违法强拆原告房屋的事实向下城区信访局反映的事实；
6、浙江省信访局信访不予受理告知单，证明孙威于2015年11月向浙江省信访局投诉反映被告在双方未达成赔偿协议前多次违法强拆原告房屋的事实；
7、2016年1月7日发生情况报告表，证明原告得知房屋被被告强拆后向东新派出所报案的事实；
8、情况说明，证明原告得知房屋被被告强拆后向东新派出所报案的事实；
9、控诉，证明原告于2016年1月8日就被告利用假合同将原告房屋违法拆除的行为向浙江省省长李强投诉的事实；
10、申诉及快递单，证明原告于2016年1月10日就被告利用假合同将原告房屋违法拆除的行为向总理申诉的事实；
11、协议，证明被告于2015年12月30日诱骗第三人签署货币补偿协议时承诺由大明建设公司另行支付拆迁补偿款640000元，于2016年1月7日当面支付给原告之子孙威，但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
被告区征收补偿办公室、区投资建设管理中心共同辩称，被告依据国务院令第590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省人大公告第14号《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建房〔2011〕77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杭政〔2011〕40号《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实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若干意见》的有关规定，通过履行法定行政程序，于2015年10月1日发布下政征字[2014]第1号《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和《杭氧生活区整体改造项目（一期）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依法对位于下城区东新街道，东至东新路、南至岳营巷、西至明珠中学、北至德胜路（具体以本项目规划用地范围为准，集体土地除外）的杭氧生活区内房屋依法进行征收。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区征收补偿办公室；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区投资建设管理中心；签约搬迁期限自2014年10月31日至2015年4月30日）；过渡期限自搬迁腾空之日起36个月内；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是浙江众诚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众诚评估公司）。本案原告孙忠良与其妻子姜云彩共有位于下城区九新里19幢21号1单元103室房屋产权为孙忠良、姜云彩（共同）所有，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杭房权证下移字第040206**号、杭房下移共字第040791**号，房屋用途为住宅，结构为混合，总层数5层，所在层数1层，建筑面积为28.15平方米，无抵押、无查封；根据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一般查档证明》（土地证号：杭下房改国用（2004）字第0115**号），房屋土地使用权面积5.4平方米，使用权类型为房改购房，权属性质为国有。根据浙江众诚评估公司出具的杭氧征评（2014）第5003号《房屋征收评估价报告》，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为人民币501828元，其中：房屋价值为475651元，装修附属物价值为26177元。申请人经查询未发现被申请人在本市另有住宅，故因被申请人住宅面积未达到48平方米，享有并适用保底政策，即以48平方米计算其征收补偿标准。根据杭下政征字[2014]第1号《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被征收人孙忠良和姜云彩可以按《杭氧生活区整体改造项目（一期）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规定选择货币补偿或房屋产权调换。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工作人员、街道工作人员多次与孙忠良、姜云彩及其委派的代理人共同协商，最后孙忠良和姜云彩决定接受货币补偿方案，并于2015年12月30日，由两被告共同与孙忠良、姜云彩签订了《补偿协议书》（编号：30-1-103）。该协议约定：（1）被告区征收补偿办公室补偿孙忠良、姜云彩共有下城区九新里19幢21号1单元103室房屋补偿金额475651元，装修补偿金额26177元，搬迁费1200元，临时安置费32832元，其他补偿款包括货币安置奖励162211.2元等小计525058.79元，共计1060918.79元。（2）被告区征收补偿办公室在2016年1月5日前分二次支付给孙忠良和姜云彩，签约后支付40万元，被征收房屋腾空后且注销房屋所有权证五日内支付660918.79元。（3）孙忠良、姜云彩在2015年12月31日前搬迁腾空房屋交给被告区征收补偿办公室。《补偿协议书》签署的当日，孙忠良将其身份证复印件及孙忠良个人银行卡资料交付被告，并书面指令《补偿协议书》的正本文件寄送至孙忠良的新住址“衢州市衢江区高家镇徐家山村孙忠良，联系电话1506890****”。2015年12月31日，孙忠良、姜云彩将被征收房屋腾空交付被告，被告于2016年1月5日将1060918.79元人民币汇付至孙忠良提供的工商银行借记卡，汇款用途为房屋征收补偿。随后，被告将孙忠良、姜云彩的被征收房屋所有权证予以注销并拆除房屋。2016年1月15日，孙忠良向被告发送“恢复房子被强制拆迁通知函”，但未退回其收取的1060918.79元人民币。被告认为：（1）案涉原告孙忠良与第三人姜云彩共有的被征收房屋，已经由被告与原告及其共有人签署了“货币补偿协议”并履行完毕；原告诉请要求确认该货币补偿协议无效，并恢复被征收房屋原状，本案的案由宜予更改。原告要求赔偿64000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案涉《补偿协议书》是由被告的征收实施单位的工作人员，与原告孙忠良、共有人姜云彩共同在原告位于衢州市的住所附近现场签署，并无胁迫、欺诈事实，所签订的协议自愿、真实、有效、合法。且案涉协议已由双方履行完毕，被告支付了约定补偿款，原告腾空并交付房屋给被告，且案涉房屋已经全部拆除并进行了场地平整，事实上无法恢复原状。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区征收补偿办公室、区投资建设管理中心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共同出举证据如下：
1、下政征字（2014）第1号《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及征收补偿实施方案，证明案涉房产征收的依据、征收范围以及经批准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
2、房屋登记档案查询记录（编号：2015-271033127）、一般查档证明（土地证号：杭下房改国用（2004）字第0115**号），证明案涉被征收房屋产权人及房屋登记的基本情况；
3、杭氧征评（2014）6008号《房地产评价报告》、送达回执，证明被征收房屋及其装修、附属物的评估价值及原告收到该评价报告的事实；
4、《补偿协议书》，证明2015年12月30日，原告、共有权人共同与被告签署了以1060918.79元人民币的货币补偿方式征收案涉房屋的事实；
5、银行卡和联系方式、邮寄凭证，证明原告于2015年12月30日向被告提供的补偿金支付银行账户以及货币补偿协议寄送地址的事实；同时证明签订案涉协议以及原告认可和接受协议履行方式的事实；
6、银行付款凭证，证明被告于2016年1月5日按原告要求向其支付征收补偿款1060918.79元的事实；
7、房屋所有权注销登记证明（杭下注字16463777号），证明案涉房产所有权已注销，房产已拆毁，无恢复及返还可能；
8、视频光盘，证明原告与共有人姜云彩均在签约现场，姜云彩签署案涉协议时原告始终没有提出异议，期间并无胁迫欺诈事实。
第三人姜云彩在庭审中陈述：被告区征收补偿办公室总共让原告及第三人签了两次协议，第一次是2015年12月27日，当时原告及第三人均在协议上签字，该协议交由原告儿子孙威保管。当时被告承诺向原告及第三人支付总计1700000元，并约定该款项支付后，由孙威将签订的协议交还被告盖章。但被告于同年12月30日再次找原告及第三人签订内容相同的《补偿协议书》，原告不同意签字，被告从下午5时一直谈到晚上11时。第三人要求将补偿款为1700000元写入协议，被告不同意，而是另外写了再补偿640000元的协议，第三人签订了案涉协议。次日，被告工作人员至原告和第三人处，提出要求复印关于再补偿640000元的协议，并趁原告及第三人不备将协议原件拿走。案涉协议是由第三人签字，但第三人仅按一个手印，其他手印并非第三人所盖。
第三人姜云彩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庭审中出举2015年12月27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书》，证明2015年12月27日原告及第三人签订了与案涉合同完全一致的协议，说明双方协商的过程。
经庭审质证，原告孙忠良对两被告所举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7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并不是原告和第三人共同签署，系第三人在未得到原告授权的情况下自行签署，手印是被告自行添加；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相关银行卡、身份证及送达地址是于2015年12月27日拍摄，被告没有提供照片的原始载体；2015年12月27日的协议是原告与第三人签署且内容与案涉协议一致，但没有被告的盖章，当时被告承诺的补偿款为1700000元；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系一次性付款，且房屋已于签订协议后第二天被拆除；对证据8反映的4分钟的内容无异议，但双方实际协商时间是6、7个小时，该证据内容不完整，不能反映全部过程。原告对第三人姜云彩所举证据无异议。被告区征收补偿办公室、区投资建设管理中心对原告孙忠良所举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3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4-8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系反映签订本案《补偿协议书》之前的情况，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10的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证据9、10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审查；对证据11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其中潘伟刚不是两被告的工作人员，其内容也与事实不符，且潘伟刚不可能作为国家征收项目补偿款的补偿义务人，补偿款也应当支付给原告和第三人，而非其儿子。两被告对第三人姜云彩所举证据质证如下：2015年12月27日签订的协议共有6份，是由孙威代表原告及第三人与被告协商形成，原告及第三人签字，但由孙威保管未交付被告，因此被告于12月30日要求再次与原告及第三人直接签订协议，并应原告及第三人的要求在协议中明确“全部款项到位后，协议才生效”的字样。第三人姜云彩对原告所举证据均无异议，对两被告所举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3、6无异议；对证据4有异议，2015年12月27日已签订一份合同，当时合同中写明是1060000万元，而被告口头承诺支付补偿款1700000元，2015年12月30日签订合同时由潘伟刚写了附加协议，承诺由大明公司另外支付640000元，第三人当时并不同意；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拍摄日期有异议，系2015年12月27日拍摄；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未告知原告及第三人；对证据8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被告截取了对其有利的时间段，当时拍摄地点是在衢州市安全局，其拍摄行为违法。
本院对原告孙忠良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3的三性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6与本案无关，发生于本案协议签订之前，且内容均为孙威的陈述，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确认。证据7-10，本院仅对原告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其所反映内容的真实性因无证据证明，不予评述。证据11系复印件，且书写人身份不明，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对被告区征收补偿办公室、区投资建设管理中心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及第三人对证据1、2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5-7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对该四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与原告所举证据相一致，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证据8能够反映第三人在案涉协议签字时的客观情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第三人姜云彩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孙忠良与第三人姜云彩系杭州市下城区九新里19幢21号1单元103室房屋所有权人。该房屋建筑面积为28.1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5.4平方米。2014年10月30日，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政府发布下政征字[2014]第1号《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和《杭氧生活区整体改造项目（一期）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依法对位于下城区东新街道，东至东新路、南至岳营巷、西至明珠中学、北至德胜路的杭氧生活区内房屋依法进行征收。公告确定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区征收补偿办公室；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被告区投资建设管理中心；签约搬迁期限自2014年10月31日至2015年4月30日。补偿方案明确，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原告与第三人所共有的前述房屋在该次征收范围内。
浙江众诚评估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后，于2014年12月21日出具杭氧征评（2014）第5003号《房屋征收评估价报告》，案涉房屋评估价值为人民币501828元，其中：房屋价值为475651元，装修附属物价值为26177元。2015年4月8日原告签收该评估报告。同年12月27日，孙忠良、姜云彩在《补偿协议书》中签字并盖手印，该协议约定：孙忠良、姜云彩选择货币补偿方式，由被告区征收补偿办公室补偿孙忠良、姜云彩各项费用及金额为：经评估房屋补偿金额475651元（评估单价16897元/平方米×28.15平方米），装修补偿金额26177元，搬迁费1200元，临时安置费32832元，补足48平方米保底货币补偿款335405.45元（评估单价16897元/平方米×（48-28.15）平方米），20%的货币补贴162211.2元，2%新购房屋补贴16221.12元，房屋征收补助款9513.02元，空调、有线电视、宽带、电话移机及水表峰谷电补偿款1708元，共计1060918.79元；被告区征收补偿办公室在2016年1月5日前分二次将前述款项支付给孙忠良和姜云彩，签约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400000元，被征收房屋腾空后且注销房屋所有权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660918.79元；孙忠良、姜云彩在2015年12月31日前搬迁腾空房屋交给被告。孙忠良、姜云彩签字盖手印后，未将协议交由被告，该协议现由其子孙威保管。
同年12月30日，两被告至衢州市孙忠良工作地点，再次与孙忠良、姜云彩协商签订补偿协议事宜，所提供的协议书内容与12月27日由孙忠良、姜云彩签字并保管的《补偿协议书》内容一致，另外被告在合同落款的空白处手写“全部款项未到账前，此合同无效”。姜云彩在该《补偿协议书》上签字，并代孙忠良签名，孙忠良在场未提出异议。同日，孙忠良、姜云彩向被告工作人员提供了身份证、银行卡及送达地址、联系电话。后两被告将盖章的《补偿协议书》寄送孙忠良，并于2016年1月5日向孙忠良指定银行账户支付1060918.79元，此后将案涉房屋拆除，注销房屋所有权证。
另查明，孙忠良、姜云彩及其儿子孙威于房屋拆除后，以向公安机关报案，给省委、国务院领导人写控告信的方式投诉两被告。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协议符合行政协议的构成要件，属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行政协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签订于2015年12月30日的《补偿协议书》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行政协议与民事合同之间的区别在于其合同当事人为行使相关行政管理职能的行政机关与作为被管理者的行政相对人，但就行政协议本身而言，其仍应当具备合同成立并生效的基本要件。因此就本案而言，针对原告主张的合同无效，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进行审查外，还应遵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于合同效力的相关规定进行考量。原告主张案涉《补偿协议书》无效的理由是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亦未授权第三人代为签字。但从查明的事实可知，孙忠良、姜云彩曾于2015年12月27日，在与案涉《补偿协议书》内容完全一致的协议上签字，虽然该日所签协议并无两被告盖章，但该协议内容完整，权利义务约定明确，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系两被告向原告及第三人作出的邀约，原告及第三人在该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对邀约进行的承诺。其后，双方于12月30日再次就同样内容的案涉《补偿协议书》进行签字，虽然“孙忠良”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孙忠良本人在协议签订的现场，对于姜云彩在该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明知，且并未提出异议，鉴于原告已在此前的12月27日对《补偿协议书》的相关约定进行了承诺，因此可以认定其对协议内容无异议，并同意姜云彩代为签字。原告主张其不同意案涉《补偿协议书》的约定，拒绝签字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还主张其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应为1700000元，但其未提供相应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案涉《补偿协议书》系原、被告及第三人经协商一致后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保障了原告及第三人对补偿方式的选择权，房屋价值评估及补偿金额计算合理，符合相关征收补偿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应依法确认有效，对协议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原告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系履行已生效协议的相关约定，原告要求恢复被拆除房屋的原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另行支付房屋补偿款64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原告的陈述该款项系案外人向原告作出的补偿承诺，对被告无约束力，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孙忠良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孙忠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共三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炜
审 判 员 徐 远
人民陪审员 倪 健
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黄渭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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