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53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汉波，男，汉族，1990年5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委托代理人：冯向亮，广东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谭洁华，广东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帝泉，男，汉族，1980年3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负责人：谭锦波。委托代理人：邓飞，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汉波因与被上诉人史帝泉、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盛财保佛山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5）云城法河民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月22日16时30分，苏某源驾驶赣K6XX**号重型自卸货车由云浮市X470线安塘往前锋方向行驶，行至云浮市K470线12KM+30M路段时，与由前锋往安塘方向越线行驶的，由陈汉波驾驶的粤Y7XX**号轻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后，赣K6XX**号重型自卸货车失控翻侧，造成苏某源受伤，赣K6XX**号重型自卸货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云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大队于2015年3月3日作出云公市区交认字[2015]第00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汉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苏某源不承担事故的责任。2015年3月17日，史帝泉、苏某源以陈汉波、陈某某、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已改名为“安盛财保佛山分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赔偿史帝泉在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98780元，赔偿苏某源的损失736.1元[案号为（2015）云城法河民初字第115号]。该案查明，事故发生后，赣K6XX**号货车产生的相关损失为施救拖车、吊车费6000元，现场施救费3000元，停车费1100元，以及从恒安停车场将该车辆拖至修理厂二次拖车费1000元。之后，苏某源委托肇庆市永辉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赣K6XX**号货车及物品之损失进行评估，经评估机构认定，赣K6XX**号货车需要更换零配件、修理费损失总额为83875元，产生的评估费为3805元。合计98780元。该案另查明，赣K6XX**号货车实际支配人为史帝泉，该车辆挂靠江西省新余市和顺汽运有限公司，苏某源为史帝泉聘请的司机。粤Y7XX**号轻型厢式货车所有人为陈某某，该车辆在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均在上述保险合同承保的有效期限内。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经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安盛财保佛山分公司。该案经原审法院认定，判决：一、安盛财保佛山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向苏某源赔偿736.1元；二、安盛财保佛山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向苏某源赔偿2000元；三、安盛财保佛山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50万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史帝泉赔偿96780元；四、驳回史帝泉、苏某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作出裁判前，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史帝泉于2014年1月1日与云浮市名宇土方石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土石方汽车运输合作协议》，约定史帝泉为云浮市名宇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提供运输服务，同时约定了运输距离为4.5公里，在约定运输距离内案每台车130元结算。在运输期间被扣押超过12小时，云浮市名宇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需支付史帝泉每车每天500元误工费等条款。又查，事故发生后，赣K6XX**号货车被交警部门扣押，于2015年2月11日办理放行手续，2月12日被拖到云城区名宙汽车修理厂进行拆件定损维修。该修理厂于2015年4月15日出具《维修证明》，确认赣K6XX**号损坏严重，且因定制驾驶室部件及春节等原因，直至2015年4月15日维修完工，经车主检验合格后于2015年4月15日提车出厂。期间共修理了84天。之后，史帝泉于同年4月18日委托肇庆市永辉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赣K6XX**号货车因事故造成停用（自2015年1月22日至2015年4月15日，共84天）的营运损失进行价格评估。该评估机构根据史帝泉提供的各月份产值、加油支出、聘请工人等资料，于2015年5月11日出具肇永价评字[2015]第0507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该车辆在停运期间的营运损失为44856元。产生评估费2000元。再查，粤Y7XX**号货车购买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投保人为“钟某某”，其在《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上确认保险销售员已向其本人详细解释有关保险条款内容，并清楚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一条中，注明“下列人身伤亡、损失及费用，本公司不负责赔偿：……（九）第三者停业、停驾、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中断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经过现场勘查、调查取证，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粤Y7XX**号轻型厢式货车驾驶员陈汉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赣K6XX**号货车驾驶员苏某源不承担事故的责任，各方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由此，史帝泉请求侵权人陈汉波赔偿事故车辆在停运期间的损失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赣K6XX**号货车停运损失认定问题。根据肇庆市永辉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肇永价评字[2015]第0507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赣K6XX**号货车在84天停运期间的营运损失为44856元。针对《评估报告书》效力认定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评估报告书》虽为史帝泉自行委托评估机构作出，但作出《评估报告书》的评估机构、评估人员具有价格评估资质，评估标的的数据来源于赣K6XX**号货车在各月份产值、加油支出、人工开支等资料，且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安盛财保佛山分公司、陈汉波亦未能反驳、推翻，该评估依据的数据真实可信。再次，安盛财保佛山分公司、陈汉波也未能证实评估机构采用的评估方法、适用的依据违反法律法规。对于安盛财保佛山分公司、陈汉波提出的涉案车辆维修期限过长问题，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2015年1月22日，同年2月11日放行，于2月12日被拖到修理厂进行修理，至同年4月15日修理完工并提车，维修期间共84天。单纯从时间方面推算，涉案车辆维修天数确实存在不合理之处，但从该车辆损毁状况、提车、维修、取车的时间点分析，赣K6XX**号货车于2月11日被交警部门通知放行后第二天即送到修理厂，因该车辆驾驶室损坏严重，需要订货维修，且维修期间也恰逢春节，在此前后维修人员、供货商休年假不上班、不发货情况客观存在。而以上因素不属于史帝泉可控制范围，史帝泉自身并无过错，安盛财保佛山分公司、陈汉波也未能证明史帝泉维修期间存在恶意拖延，造成其损失进一步扩大。以史帝泉自身不存在过错的行为减免陈汉波侵权责任显失公平，据此，对安盛财保佛山分公司、陈汉波提出的涉案车辆维修期限过长，应进行扣减之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论析，在安盛财保佛山分公司、陈汉波不足以证实《评估报告书》实体上存在错误，史帝泉委托维修厂对赣K6XX**号货车进行维修期间存在恶意拖延前提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评估结论，另一方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评估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之规定，原审法院对《评估报告书》效力予以确认，并对史帝泉主张的赣K6XX**号货车因本起事故在84天停运期间产生的营运损失为44856元予以支持。至于史帝泉委托评估机构对其营运损失进行评估产生的2000元费用，属于其为查明损失所产生的合理支出项目，原审法院亦予支持。关于安盛财保佛山分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史帝泉之营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范畴，安盛财保佛山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应结合双方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认定。根据安盛财保佛山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其中第十一条明确注明“下列人身伤亡、损失及费用，本公司不负责赔偿：……（九）第三者停业、停驾、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中断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对此，陈汉波认定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安盛财保佛山分公司不构成免责，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安盛财保佛山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虽属于格式条款，但商业三者险并非强制性的保险，其签订应符合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根据安盛财保佛山分公司提交的《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显示，粤Y7XX**号货车商业三者险的投保人“钟某某”在投保时，已在《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上签字确认保险销售员已向其本人详细解释有关保险条款内容，并清楚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理应认定保险人已对投保人履行上述法律规定的说明义务，《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第十一条关于间接损失免责之约定自保险合同成立之日起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安盛财保佛山分公司由此抗辩无需对史帝泉该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史帝泉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及产生的评估费合计46856元，应由直接侵权人陈汉波承担赔偿责任，史帝泉及陈汉波认为安盛财保佛山分公司应对该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均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规定、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陈汉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史帝泉赔偿赣K6XX**号货车停运损失及评估费共46856元；二、驳回史帝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6元，由陈汉波负担。宣判后，陈汉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汉波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事实和理由是：1、《价格评估报告书》系史帝泉单方委托，评估资料也是史帝泉单方提供，提供的评估资料存在瑕疵，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停运损失的依据。2、停运损失按照事故之日至维修完成之日84天计算明显存在不合理。3、陈汉波为车辆购买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安盛财保佛山分公司承担。4、保险公司提供钟某某在《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中签名系保险公司人员代签的。因此，《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约定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无效，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赔付责任。5、史帝泉的车辆没有营运资格，挂靠关系违法，因违法行为产生的停运损失不应获得支持。6、有营运资格的是运输公司，史帝泉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被上诉人安盛财保佛山分公司答辩称：赣K6XX**号车存在诸多违法事实，其非法经营性利益不受法律保护，应驳回史帝泉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停运损失不是直接损失，而是一种将来可期待的可得利益。该可得利益收到法律保护的前提是合法的利益。本案赣K6XX**号车不仅挂靠不合法，运输证不合法，驾驶员也不符合相关规定，因此主张车辆停运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史帝泉答辩称：其车辆有营运资格证，相关证明材料已在一审提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上诉人陈汉波在二审诉讼期间申请证人钟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上的签名并非钟某某本人所签，安盛财保佛山分公司没有履行告知、说明义务。经审查，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陈汉波在二审庭审后向本院提交《字迹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上的签名是否钟某某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本院通过摇珠选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并书面通知陈汉波提交相关鉴定材料及缴纳鉴定费用，陈汉波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交鉴材、缴纳鉴定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史帝泉所有的赣K6XX**号货车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是多少。2、史帝泉车辆停运损失及评估费用由谁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肇庆市永辉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肇永价评字[2015]第0507号《评估报告书》虽为史帝泉自行委托评估机构作出，但作出《评估报告书》的评估机构、评估人员具有价格评估资质，评估标的的数据来源于赣K6XX**号货车在各月份产值、加油支出、人工开支等资料。另外赣K6XX**号货车因驾驶室损坏严重，需要订货维修，且维修期间也恰逢春节，上述因素不属于史帝泉可控制范围，史帝泉自身并无过错。安盛财保佛山分公司、陈汉波未能证明史帝泉维修期间存在恶意拖延，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推翻该评估报告。故赣K6XX**号货车在84天停运期间的营运损失为44856元。关于争议焦点二，粤Y7XX**号货车商业三者险的投保人“钟某某”在投保时，已在《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上签字确认保险销售员已向其本人详细解释有关保险条款内容，并清楚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认定保险人已对投保人履行上述法律规定的说明义务。陈汉波认为《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钟某某”并非本人所签，向本院申请证人钟某某出庭作证、进行笔迹鉴定。本院通过摇珠选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并书面通知陈汉波提交相关鉴定材料及缴纳鉴定费用，陈汉波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交鉴材、缴纳鉴定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陈汉波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陈汉波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预交鉴定费用且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陈汉波认为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而主张免责条款无效，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史帝泉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44856元及产生的评估费2000元，合计46856元，应由直接侵权人陈汉波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陈汉波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972元，由上诉人陈汉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伙钊代理审判员  陈 阳代理审判员  董振南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王怡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