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890号
原告（反诉被告）：黄拥政，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强，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骏鹏，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佛山市禅城区下朗永丰起毛厂。
经营者：江永锋。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春娇，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峰，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江永锋，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春娇，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峰，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黄拥政与被告佛山市禅城区下朗永丰起毛厂（下称永丰起毛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黄拥政及其委托代理人熊强、王骏鹏，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莫春娇到庭参加诉讼。后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诉讼中，被告永丰起毛厂申请追加江永锋、佛山市禅城区裕华针织热定型厂作为被告，本院经审查后，同意追加江永锋作为被告。诉讼中，被告江永锋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后予以接纳，本诉与反诉合并，先后于2015年11月11日、2016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熊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莫春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赔偿原告货款693600元及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2.被告立即退回原告490条标有“文强布行”字样的布，如被告无法返还，则需按照每条600元的价值赔偿原告276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和被告原有生意往来，由原告拿布到被告处加工定型。但在双方生意往来的过程中，2013年11月，被告擅自以未结清加工款的理由强行扣押了原告价值九十多万的布匹。原告多次据理力争要求退还扣押的布匹，但被告不但不退还，反而擅自将原告的布匹卖掉了1072条。2015年5月6日，原告派人到被告处取回布匹，遭到了被告工厂人员梁庆斌的殴打，将原告儿子黄强权打伤，公安机关迄今仍在处理中。原告儿子被打伤后，原告和被告于2015年6月25日在张槎进行了面谈结算，经被告确认，已经卖掉了原告1072条布匹，剩余460条布匹，少了84条布匹。对于被告的侵权行为，原告要求其予以赔偿，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拖着不赔。对于被告的上述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无奈起诉至法院，敬请盼如所请。
被告永丰起毛厂辩称：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的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关系仅在特定人之间发生法律关系，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才能提出请求，非合同当事人不能对合同关系当事人提出请求，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从未签订承揽合同，也没有构成事实的承揽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货款让被告莫名其妙，原告起诉状中声称由原告拿布到被告处加工定型是虚构的，被告的厂家是做布匹的起毛、磨毛、抓毛，并没有布匹定型的工序及设备，不可能为原告的布匹加工定型，因此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江永锋（反诉原告）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布匹加工费362843.77元及利息（利息从反诉之日起计算至反诉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利率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布匹保管费21779.40元（仓存布匹暂计24个月，追溯至反诉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上合计384559.42元；3.反诉原告对依法留置的490条布匹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的诉讼费用等由反诉被告承担。诉讼中，江永锋变更第3项反诉请求为：反诉被告支付完毕加工费和保管费后，将留置在反诉原告处的490条布匹搬走。事实和理由：约在2011年，反诉原告承包了佛山市禅城区裕华针织热定型厂（下称裕华厂）的定型加工工作，2013年1月15日，裕华厂与反诉原告终止承包。在承包期间，裕华厂为反诉被告的布匹进行定型加工，加工完成后，反诉原、被告双方按照反诉被告拉走的加工过的布匹单价、数量等计算出加工费用，再由反诉被告支付相应加工费。从2012年7月开始，反诉被告开始拖欠加工费，至2013年1月，反诉被告拖欠的加工费为432233.27元，反诉原告多次催促反诉被告支付，反诉被告只支付了2万元，剩余费用412233.27元拒绝支付。2013年12月11日，裕华厂委托律师发出律师函，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剩余费用，如不支付反诉原告将对反诉被告的布匹依法行使留置权。反诉被告收到律师函后，以假装同意结算加工费为由，将已加工的布匹逐渐拉走，至2015年1月拉走布匹1079条，但反诉被告共欠加工费479243.77元。反诉原告又多次催促反诉被告支付，但反诉被告以各种理由推搪，并称要将剩余布匹1072条也拉走，然后一起结算，反诉原告不同意，告知其若不结算加工费，剩余布匹不能拉走。但反诉被告仍拒绝支付。后反诉原告到处寻找购买剩余布匹的商家，在2015年5月期间，终于卖出布匹582条，共计款项为116400元，但仍有布匹490条无法卖出，现存放在反诉原告承租的仓库内。经计算，截止至今，反诉被告所欠加工费为479243.77元，减去反诉原告卖出的582条布匹款项116400元，则反诉被告实际尚欠反诉原告加工费为362843.77元。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拒绝支付加工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反诉原告依据我国法律规定对反诉被告的布匹依法享有留置权及优先受偿权。根据我国《合同法》《民事诉讼法》等有关规定，反诉原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法院依法支持。
原告（反诉被告）辩称：原告只是欠被告加工费39446.8元。因为被告不愿意交付布匹才产生冲突，原告去派出所报案，故布匹保管费不应当计算。被告不只是卖了582条布，按照出货单计算售卖的布匹，被告应该是卖了1241条布。根据被告的反诉请求，被告共计留置了1731条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中，确认单有原件予以核对，且被告江永锋承认确认单上的部分内容是其本人书写，本院对其确认的内容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录音资料为原告单方录制，不能证明录音对象为江永锋本人，原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录音资料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中，对账单6份虽然为被告单方制作，但当中所记载的部分内容与送货单可相互印证，本院对与原告本人及员工签名确认的送货单相符的部分内容予以采信，具体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薛永祥于2013年1月15日签字的收条及薛永祥签字的14份裕华厂送货单原告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前述收条和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佛山市张槎村头永业兴磨毛、起毛厂送货单5张，原告虽予以否认，但承认其签名的真实性，本院对该5张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诉讼中，根据原告申请，本院调取了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高新派出所询问笔录一份，原被告双方对该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佛山市价格事务所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书》为本院依职权组织的司法鉴定，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依据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江永锋自2011年起承包佛山市禅城区裕华针织热定型厂（下称裕华厂）从事布匹定型加工业务，后于2013年1月15日终止承包。承包期间，江永锋为黄拥政的布匹进行定型加工，由黄拥政将布料拉至裕华厂，加工完成后，双方按照黄拥政拉走的加工完成的布匹单价、数量进行结算，由黄拥政向江永锋支付加工费。
黄拥政提交了一张便签条，其中记载2013年2月23日2015年1月3日共出布1079条，2015年4月27日5月4日出布1072条，合计42462kg×1.4元=59446.8元。底部记载：总合计条数2151条+估计460条=2611条，少84条。江永锋确认“2013年2月23日2015年1月3日共出布1079条，2015年4月27日5月4日出布1072条，合计42462kg×1.4元=59446.8元”的内容为其本人书写，但“总合计条数2151条+估计460条=2611条，少84条”的内容不是其本人书写，是黄拥政自行添加。
江永锋提交了2012年7月、8月、10月、11月、12月及2013年1月的送货单，送货单中记载了布匹的重量、匹数以及纸管重量和胶袋，客户签收处有“黄拥政”、“黄强权”、“薛永祥”等签名。原告同时提供了上述每月送货单的统计表，记载内容为：2012年7月加工2912匹布，净重76804.7kg，加工单价1.2元，胶袋单价1.8元，纸管单价2.5元，总金额为104781.24元。2012年8月加工2582匹布，净重65790.7kg，加工单价1.2元，胶袋单价1.8元，纸管单价2.5元，总金额为90396.76元。2012年10月加工2833匹布，净重70150.4kg，加工单价1.2/1.4元，胶袋单价1.8元，纸管单价2.5元，总金额为109633.3元。2012年11月加工1596匹布，净重39118.1kg，加工单价1/1.2/1.4元，胶袋单价1.8元，纸管单价2.5/4.5元，总金额为59294.3元。2012年12月加工2543匹布，净重63948.4kg，加工单价1/1.2/1.4元，胶袋单价1.8/2元，纸管单价2.5/4.5元，总金额为90647.9元。2013年1月加工1352匹布，净重33422kg，加工单价1/1.2/1.4元，胶袋单价1.8元，纸管单价2.5/4.5元，总金额为45746.98元。以上合计加工费432233.27元。江永锋主张黄拥政不仅拖欠了上述2012年7月2013年1月的加工费未付，且2013年2月还有加工费67010.5元未付，其中包括加工费59446.8元以及胶袋、纸管费7563.7元。
江永锋还提交了6张收条，显示黄拥政于2013年2月23日收到153条布匹和114条布匹，于2013年12月4日收到80条布匹、于2013年12月23日收到100条布匹、于2014年6月18日收到100条布匹、于2014年11月7日收到100条布匹、于2015年1月3日收到40条布匹，以上合计1759条、42462kg。江永锋主张除了上述1759条布匹是由黄拥政本人签收，另有392条布匹是由黄拥政的员工薛永祥于2013年1月18日至1月26日期间收走，并提供有薛永祥签名的送货单予以证明。另，江永锋还提供了一张收条，收条中记载裕华定型厂在2013年1月15日前为文强布行加工定型布坯，到现在尚有589条成品布在裕华厂，文强布行现接收这589条布坯，并将搬离裕华厂时产生的定型加工费结算给裕华厂。收条底部落款为文强布行，时间为2013年1月15日，并有“薛永祥”的签名。
江永锋于2013年12月11日委托广东润正律师事务所莫春娇律师向原告发出律师函，主要内容为：“本律师接受佛山裕华定型厂江永锋（下称江先生）的委托……，依法郑重发出本函。……，至2013年1月15日止，黄先生尚欠江先生加工款为40万元。……望黄先生收到本函后十日内支付加工款40万元给江先生。否则，江先生将对黄先生的货物依法行使留置权。”
庭审中，黄拥政认为2012年7月2013年1月的加工费已经结清，且送货单中有部分“黄拥政”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同时确认2013年2月的加工费59446.8元还未支付给原告，但并不包括胶袋、纸管费用。江永锋确认原告在2013年1月后已支付加工费2万元。
另查明，江永锋在庭审中陈述因黄拥政拖欠加工费，扣押了2013年2月之后其送交过来加工的布匹2151条，其中黄拥政在2013年2月23日至2015年1月3日期间共拉走布匹1079条，剩下的1072条中，江永锋于2015年5月份以8000元/吨的价格卖掉了其中582条，获得销售款116400元，目前仍留有490条在厂房仓库。诉讼中，根据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佛山市价格事务所对尚存放于被告永丰起毛厂的490条布匹的价格进行了评估，佛山市价格事务所于2016年6月23日出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经综合评估计算，委托评估标的存放于佛山市禅城区下朗永丰起毛厂的490条布匹在评估基准日的成本价格总额为人民币贰拾柒万伍仟贰佰伍拾元整（275250元），市场价格总额为人民币壹拾捌万叁仟柒佰伍拾元整（183750元）。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4000元。
另查明一，被告江永锋留置的490条布匹存放在被告下朗永丰起毛厂内，布匹为黑色卫衣布，每条重约为25公斤，外面有胶袋包裹，中间有纸管。
另查明二，庭审中，原告确认薛永祥是大舅的儿子。
另查明三，江永锋于2015年1月7日向本院对裕华厂提起诉讼，要求裕华厂支付租金补偿款，本院于2015年3月24日做出（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查明江永锋从2011年7月11日起开始承包裕华厂的厂房从事布匹定型加工业务，于2013年1月15日终止承包关系。
另查明四，2015年5月6日，黄拥政的儿子黄强权到下朗永丰起毛厂欲取走布匹，被被告员工阻拦，双方发生冲突，黄强权向佛山市禅城区公安分局高新派出所报警。后黄拥政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两被告返还扣押的布匹并赔偿已经被被告擅自出售的布匹损失，被告江永锋提起反诉，要求黄拥政支付拖欠的加工费。
本院认为，原告因委托被告加工布匹而产生纠纷，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双方在本案中的争议主要为：1.原告尚有多少布匹在被告处；2.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的布匹损失；3.原告需支付被告加工费的金额。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本案的合同主体。被告下朗永丰起毛厂虽抗辩其不是本案案涉承揽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但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下朗永丰起毛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江永锋，而案涉布匹均是由江永峰接收，被告江永锋在庭审中出具的收条上不仅记载裕华定型厂，还记载了送货单位为“永丰”，且原告尚有490条布匹被留置在下朗永丰起毛厂，故本案的合同主体双方应为原告与两被告，被告下朗永丰起毛厂也应属于本案合同相对方。
关于被告扣留原告的布匹数。首先，被告江永锋承认原告提供的确认单中手写的“2013年2月23日2015年1月3日共出布1079条，2015年4月27日5月4日出布1072条”的内容为其本人书写，被告江永锋抗辩其中“2015年4月27日5月4日出布1072条”的意思为从裕华厂接收布匹，但江永锋与裕华厂早在2013年1月15日就已经终止承包租赁关系，故被告关于“出布1072条”是从裕华厂接收布匹的解释，显然不合常理。其次，按照被告江永锋的解释，“出布1079条”的意思为已经将1079条布匹交回给原告，则根据上下文意思的连贯性及一般常理推断，“出布1072条”的意思，显然也应当理解为布匹已经从被告江永锋处脱离更为合理，再加上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在2015年4、5月份期间将留置的582条布匹售出，该出售时间与确认单中所书写的1072条布匹的出布时间也是相吻合的；最后，如果按被告所抗辩是扣留了原告的布匹1072条，则在确认单中表述为“出布1072条”显然也不合一般常理。综上，鉴于被告江永峰并未对其所写的“出布1072条”做出合理解释，而根据确认单中的上下文及结合其本人陈述综合判断，被告实际已经处理了1072条布匹的盖然性更高，加上尚留存在被告处的490条布匹，被告实际扣留原告的布匹数应当为1562条。
三、关于被告是否应当要赔偿原告布匹损失。被告确认尚有490条布匹留存在厂房，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490条布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虽然被告留置的490条布匹经评估得出的现在的市场价格低于其成本价格，但鉴于原告未履行支付加工费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被告可对490条布匹采取留置措施，因此造成的490条布匹的价值贬损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同理，因原告未履行付款义务导致被告变卖1072条布匹产生的价值贬损，也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因佛山市价格事务所已经明确告知无法对2015年4至5月期间的布匹价格进行评估，故被告变卖的1072条布匹的价值应当按照490条布匹在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格计算，即402000元（183750元÷490条×1072条），该部分款项应当从原告应支付的加工费中予以抵扣。至于原告因此支出的评估费4000元，属于因其未按约支付加工费而导致的扩大损失，应当由原告自行负担。
四、关于原告应支付的加工费。被告提供的送货单中，在
客户签收处有“黄拥政”、“黄强权”、“薛永祥”等人的签名，其中“黄拥政”的签名明显有两种不同的笔迹，原告仅对其中一种方式的签名予以确认为黄拥政本人的签名，对另一种笔迹的签名不予确认，对此，被告放弃对争议签名的笔迹进行司法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黄拥政不予确认的有“黄拥政”签名的送货单，不能认定为被告已经接收相应布匹并产生加工费；对有“黄强权”签名的送货单，原告均确认其真实性，该部分送货单所产生的加工费应当予以支持；对有“薛永祥”签名的送货单，亦应计算在内。至于加工单价，被告在庭审中确认加工单价为每公斤1.4元，而原告主张的各个月加工单价分别为1.2元和1.4元，与被告的主张基本一致，本院对原告所主张的加工单价予以确认。至于胶带费用和纸管费用，根据现场评估勘察时拍摄的相关照片显示，每一条布匹的确套有胶带及纸管，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计算胶带费和纸管费予以支持。具体加工费计算如下：
2012年7月：原告确认的其本人签名的2012年7月25日的编号尾数为5041至5046的送货单，7月6日编号尾数6016至6026的送货单、7月9日编号尾数9006至9012的送货单,7月12日编号尾数2017至2027的送货单的加工费金额合计25926.8元，黄强权签名的送货单的金额为26617.84元，故2012年7月的加工费应当为52544.64元。被告主张加工费为36514.03元，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确认。
2012年8月：原告确认的其本人签名的2012年8月30日的编号尾数为001011的送货单的金额为10407.44元，黄强权签名的送货单的金额为12169.9元，故2012年8月的加工费为22577.34元。2012年10月、11月、12月：10月、11月、12月的送货单均为原告本人签名及薛永祥的签名，加工费分别为109633.3元、59294.3元、90647.9元、45746.98元。
关于2013年2月份之后的加工费，原告确认拖欠加工费59446.8元，被告江永锋在确认单中亦承认加工费为59446.8元，其虽主张还有胶带费和纸管费需计算，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胶带和纸管的数量，故本院认定2013年2月之后产生的加工费为59446.8元。
综上，原告共计拖欠被告加工费423860.65元，扣减原告已支付的20000元以及被告变卖的1072条布匹的价值402000元，尚欠加工费1860.65元。被告江永锋主张原告支付加工费及从反诉之日即2015年1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五、关于保管费。原告未按约支付加工费，被告江永锋主张原告按每月每吨25元的价格支付保管费，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日常的保管市场价格，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江永锋主张从2014年1月起开始计算，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均确认每条布匹的重量约为25kg，则每月每条布匹的保管费为0.625元（25元÷1000kg×25kg），原告应支付的保管费计算如下：已由原告拉走的1079条的保管费：2014年1月1日6月18日的100条布匹的保管费为350元，2014年1月1日11月7日的100条布匹的保管费为639.6元，2014年1月1日2015年1月3日的40条布匹的保管费为302.5元。已经变卖的1072条的保管费：2014年1月1日2015年4月27日的257条布匹的保管费为2554元，2014年1月1日2015年4月30日的389条布匹的保管费为3890元，2014年1月1日2015年5月4日的426条布匹的保管费为4295.5元。留在仓库的490条布匹的保管费，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5年7月14日止为5655.5元。因被告销售的1072条布匹的价值已经基本可抵偿原告实际拖欠的加工费，被告继续留置490条布匹有失公平，故从起诉之后的保管费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告应向被告江永锋支付布匹保管费合计为17687.1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佛山市禅城区下朗永丰起毛厂、江永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黄拥政返还布匹490条；
二、驳回原告黄拥政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反诉被告黄拥政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反诉原告江永锋支付加工费1860.65元及利息（从2015年1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反诉被告黄拥政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反诉原告江永锋支付布匹保管费17687.1元；
五、驳回反诉原告江永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诉受理费13496元、财产保全费1870元，合计15366元，由原告黄拥政负担6083元，被告佛山市禅城区下朗永丰起毛厂、江永锋负担9283元。反诉受理费3535元，由反诉原告负担3345元，反诉被告负担1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必成
代理审判员 霍沛莹
人民陪审员 梁丽仪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潘舒婷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六十四条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