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0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东风东路*******号东峻广场***座********楼*座***楼。
负责人：陈泽南，该办事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瑞瑜，广东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飞，广东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创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新兴东路飞燕四巷金凤园*楼。
法定代表人：黄鸿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创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新兴东路飞燕四巷金凤园*楼。
法定代表人：黄鸿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昭纯，女，汉族，1965年1月25日生，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智鹏，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创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南海大道***号中国银行南海支行大楼**层。
法定代表人：黄鸿明，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鸿明，男，汉族，1968年2月4日生，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
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与上诉人广东创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鸿地产）、广东创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鸿集团）、黄昭纯、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创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创鸿）、黄鸿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上述各上诉人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金民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诉称：2012年9月29日，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与原审五被告签署了中长资（穗）合字（2012）81号《债务重组协议》（以下简称《债务重组协议》），确定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对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享有本金人民币40000万元的债权，同时约定进行债务重组：重组债务本金为人民币40000万元整，重组期限为2年；重组期限内的第一年，重组收益按照未偿还重组债务本金14%／年计算，重组期限内的第二年，重组收益按照未偿还重组债务本金16%／年计算，逾期还款的，逾期罚息利率按22.5%／年计算；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逾期还款超过30日的，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有权宣布还款期限提前到期并要求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一次性清偿全部债务重组之本金、利息等；并约定，如被告出现足以影响债权安全或抵押权、质权安全的不利行为或情形时，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有权宣布还款期限提前到期并要求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一次性清偿全部债务重组之本金、利息等；其余原审被告提供相应的担保措施。
同日，为担保《债务重组协议》的履行，南海创鸿与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签署了中长资（穗）合字（2012）82号《抵押合同》，约定南海创鸿提供其名下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海七路6号水韵尚都的77套房产为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在《债务重组协议》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据此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此后，由于抵押物办理确权登记需要，2013年10月12日，南海创鸿与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签署了中长资（穗）合字（2013）143号《抵押合同》，约定南海创鸿提供其名下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海七路6号水韵尚都的64套房产为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在《债务重组协议》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
2013年12月13日，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与原审五被告签署了中长资穗合字（2013）152号《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约定债务重组期限延长至2015年10月21日止，自2013年10月22日起至2015年10月21日止的重组利率按照未偿还重组债务本金的16%／年计算，逾期罚息利率仍按照《债务重组协议》约定计算和收取，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同时约定对还款安排进行调整，截至2014年3月20日，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应累计偿还重组债务本金不少于人民币1000万元；截至2014年6月20日，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应累计偿还重组债务本金不少于人民币3000万元；截至2014年9月20日，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应累计偿还重组债务本金不少于人民币6000万元，截至2014年12月20日，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应累计偿还重组债务本金不少于人民币14000万元，截至2015年3月20日，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应累计偿还重组债务本金不少于人民币21000万元，截至2015年6月20日，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应累计偿还重组债务本金不少于人民币28000万元，截至2015年9月20日，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应累计偿还重组债务本金不少于人民币35000万元，截至债务重组期限届满日，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应须清偿全部债务重组本金和债务重组利息；同时，南海创鸿同意将《补充协议（二）》第一条所述延期后增加的债权纳入其已经向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提供并办理完毕的抵押登记的担保范围内。
2012年9月29日，为担保《债务重组协议》的履行，创鸿地产、黄鸿明、黄昭纯与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签署中长资（穗）合字（2012）84号《连带保证合同》，约定创鸿地产、黄鸿明、黄昭纯为《债务重组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两年。2012年10月19日，为担保《债务重组协议》的履行，创鸿集团、创鸿地产与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签署中长资（穗）合字（2012）83号《股权质押合同》，约定创鸿集团提供持有的南海创鸿的48.99%的股权及派生权益为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在《债务重组协议》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并据此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手续；约定创鸿地产提供持有的南海创鸿的51.01%的股权及派生权益为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在《债务重组协议》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并据此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手续。
但在债务重组期间，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出现逾期还款行为，截至2014年4月16日，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均未能按照《债务重组协议》和《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偿还重组债务本金和相应利息（含逾期罚息及复利），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累计拖欠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重组债务本金人民币40000万元，利息（含逾期罚息及复利）21120586.02元，合计债务金额为421120586.02元。且在债务重组期南海创鸿提供给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海七路6号水韵尚都的64套房产，已有12套房产被南海创鸿的其他债权人申请查封。综上所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立即偿还重组债务本金人民币40000万元，及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全部债务利息、逾期罚息及复利（暂计至2014年4月16日利息为人民币20681805.56元、逾期罚息为人民币168750.00元及复利为人民币270030.47元，合计为人民币21120586.02元）；并判令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承担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工商登记查询费、查询费等；2、判令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对南海创鸿所有的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海七路6号水韵尚都的64套房产（详见附件《房产清单》）享有抵押权，可依法处置上述房产，并从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重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罚息及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全部处置费用、税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等）；3、判令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对创鸿集团所持有的南海创鸿的48.99%的股权及派生权益享有质权，可依法处置上述股权，并从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重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罚息及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全部处置费用、税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等）；4、判令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对创鸿地产所持有的南海创鸿的51.01%的股权及派生权益享有质权，可依法处置上述股权，并从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重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罚息及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全部处置费用、税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等）；5、判令创鸿地产、黄鸿明、黄昭纯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相关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6、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全部由原审五被告承担。
创鸿集团、创鸿地产、黄昭纯答辩称：其确认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起诉状所陈述的事实，对起诉时欠款的本金及抵押责任质押责任无异议，请求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能够提供利息计算清单。首先，起诉之后，创鸿集团、创鸿地产、黄鸿明、黄昭纯通过广东万业置地有限公司，已经归还了3874800元，其中于2014年9月29归还667200元，2014年10月16日归还3207600元，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出具给被告的收款凭证均注明为归还本金。其次，关于实现债权的费用，根据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本案及越秀另案的律师费总额为30万元，本案为275000元，并且律师费的支付是附条件的，支付条件为2015年5月20日前取得生效判决，所以与其诉请不一致，律师费是否支付存在争议，应当在实际发生以后另案诉讼。此外，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对南海创鸿车位没有销售的情况是很清楚的。9月29日及10月16日的两笔还款也是通过销售车位来清偿的，并且相关公章在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的监管之下，出卖车位需要盖章，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知道车位情况，通过原来的律师进行诉讼保全即可，没必要另行委托。再次，罚息计算了复利。罚息和复利都属于有惩罚性质的，实质上是违约金，如果重复计算属加重了责任，广东省审理借贷案件规定对逾期罚息不再计算复利，罚息和复利不能重复适用；最后，保证责任应在物的清偿之后才发生。
南海创鸿、黄鸿明未到庭亦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9日，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甲方）与原审五被告（创鸿集团为乙方，南海创鸿为丙方，创鸿地产为丁方，黄鸿明为戊方，黄昭纯为己方）签署了中长资（穗）合字（2012）81号的《债务重组协议》，约定进行债务重组：重组债务本金为人民币40000万元整，重组期限为2年，从2012年9月29日起至2014年9月28日止；重组期限内的第一年，重组收益按照未偿还重组债务本金14%年计算，重组期限内的第二年，重组收益按照未偿还重组债务本金16%／年计算，逾期还款的，逾期罚息利率按22.5%年计算；不能正常支付的利息也是按照22.5%计算。约定，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出现下列情形之一时，甲方有权宣布还款期限提前到期，要求乙方、丙方提前偿还全部或部分债务，并行使担保权利：乙、丙、丁、戊、己方违反本协议项下的承诺与保证；……甲方宣布还款期限提前到期应以书面形式提出，通知自到达乙方和丙方之日生效，清偿顺序如下：（1）甲方实现债权或担保权利的费用；（2）当期利息；（3）重组债务本金。……抵押、质押及保证担保范围：除了本协议第一条所述重组债务本金、利息外，还及于由此产生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处置费用、税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等）。
2013年12月13日，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与原审五被告签署了《补充协议（二）》，约定债务重组期限延长至2015年10月21日止，自2013年10月22日起至2015年10月21日止的重组利率按照未偿还重组债务本金的16%／年计算，日利率=16%／360；逾期罚息利率仍按照《债务重组协议》约定计算和收取，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同时约定对还款安排进行调整，截至2014年3月20日，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应累计偿还重组债务本金不少于人民币1000万元；截至2014年6月20日，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应累计偿还重组债务本金不少于人民币3000万元；截至2014年9月20日，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应累计偿还重组债务本金不少于人民币6000万元，截至2014年12月20日，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应累计偿还重组债务本金不少于人民币14000万元，截至2015年3月20日，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应累计偿还重组债务本金不少于人民币21000万元，截至2015年6月20日，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应累计偿还重组债务本金不少于人民币28000万元，截至2015年9月20日，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应累计偿还重组债务本金不少于人民币35000万元，截至债务重组期限届满日，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应须清偿全部债务重组本金和债务重组利息；同时，南海创鸿同意将《补充协议（二）》第一条所述延期后增加的债权纳入其已经向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提供并办理完毕的抵押登记的担保范围内。
2012年9月29日，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与创鸿地产、黄鸿明、黄昭纯签订的《连带保证合同》，第6.6款约定“甲方债权既有保证人提供的保证担保，又有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的，保证人仍然对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7.2.4款规定：“无论甲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甲方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或放弃、部分放弃任何担保债权，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各保证人自己所提供，各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均不因此减免，甲方均可直接要求各保证人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各保证人将不提出任何异议”。
2012年9月29日，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甲方）与南海创鸿（乙方）签订中长资（穗）合字（2012）82号《抵押合同》，约定将座落于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海七路58、59区A地块的“水韵尚都”二期项目77号77套房产［所在土地使用权证号及面积：1、编号佛府南国用（2010）第0106139号、面积19339.6平方米；2、佛府南国用（2010）第0107019号、面积25786.5平方米。）抵押物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
2012年10月19日，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甲方）与创鸿集团（乙方）、创鸿地产（丙方）签订中长资（穗）合字（2012）83号《股权质押合同》，创鸿集团、创鸿地产分别以其对南海创鸿持有的股权及派生权益为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在《债务重组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并且已办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手续。
2013年10月12日，南海创鸿与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签署了中长资（穗）合字（2013）143号《抵押合同》，约定南海创鸿提供其名下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海七路6号水韵尚都的64套房产为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在《债务重组议》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
庭审中，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陈述对方于2013年12月21日起开始欠息，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请求按照债务重组第2.2款约定计算利息，正常息是16%每年计算，逾期还款的时候逾期罚息是按照利率每年22.5%计算，不能正常支付的利率也按照22.5%计算。
创鸿集团、创鸿地产、黄昭纯陈述已通过广东万业置地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归还667200元，2014年10月16日归还3207600元，合共归还了3874800元，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对此予以确认，但双方对还款的性质存在争议。从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款项用途记载为“代佛山南海创鸿付贷款本金”，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的《处置资产收回款项凭证》摘要为“代佛山南海创鸿归还本金”，创鸿集团、创鸿地产、黄昭纯由此主张还款性质为本金，而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认为应按照协议先还利息及其他费用，至于《处置资产收回款项凭证》上的记载只是对还款用途的摘抄。
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为实现债权，于2014年5月28日与广东实德律师事务所签订《一般风险代理协议》，委托该所代理本案及（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708号案，代理目标为于2015年5月20日前取得该两案的生效胜诉判决书，该所指派两名律师经办具体的诉讼代理事务。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与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10月29日签订《一般风险代理协议》，委托该所寻找债务人名下未被抵押、未被质押、未被留置且未被查封冻结的财产线索，该所指派两名律师经办具体的诉讼代理事务，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为此支出律师费334574.80元。
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为实现债权支出查档费900元、催收通知书的公证费用3300元、刊登报纸公告费10080元、房产查询费用192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是具备贷款资格的金融机构，其与南海创鸿、创鸿集团、创鸿地产、黄鸿明、黄昭纯分别签订的《债务重组协议》及其两份补充协议、《抵押合同》、《连带保证合同》、《股权质押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切实履行。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发放贷款义务，享有按时收回贷款本金及利息的权利。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自2013年12月21日起开始拖欠支付利息，创鸿集团、创鸿地产、黄鸿明、黄昭纯对此也未履行相应的担保责任，各原审被告均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有权要求原审被告提前还款并承担担保责任。
关于原审被告通过广东万业置地有限公司归还的款项的性质的问题，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认为应按照合同约定先归还利息和其他费用，而创鸿集团、创鸿地产、黄昭纯认为归还的是本金，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按照《债务重组协议》的约定，债务人清偿的顺序为先归还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实现债权或担保权利的费用，然后清偿当期利息，最后清偿本金，因此，按此约定确定所还款项的性质，归还的款项应先冲抵实现权利的费用及利息，有余再冲抵本金。虽然在还款时自行将用途标记为归还本金，但没有证据证明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同意变更协议的履行方式，而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出具的《处置资产回收款项凭证》摘要中的记载属于对还款时用途的摘抄，不能被视为双方协议变更了履行方式，故原审被告据此认为归还的款项应冲抵本金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利息、复利等的计算方法，依照《债务重组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约定，重组期限为2年，从2012年9月29日起至2014年9月28日止。重组期限内的第一年，重组收益按照未偿还重组债务本金14%／年计算，重组期限内的第二年，重组收益按照未偿还重组债务本金16%／年计算，逾期还款的，逾期罚息利率按22.5%／年计算；不能正常支付的利息也是按照22.5%计算。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由于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陈述原审被告于2013年12月21日起开始欠息，则从2013年12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照重组第二年的利息计算标准计息，即按照本金4亿元，年息16%计算，未付利息按照22.5%计算复利。
按照《债权重组协议》的约定，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为实现债权支出查档费900元、催收通知书的公证费用3300元、刊登报纸公告费10080元、房产查询费用19200元，合共33480元，原审被告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以上费用超出合理范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用，虽然按照合同规定，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原审被告负担，但这些费用应仅限于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的必要、合理的费用。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本案中，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委托了两个律师事务所，即广东实德律师事务所与广东正平律师事务所，每个律师事务所分别委托了两名代理人；从委托事项看，广东实德律师事务所受托的是全部诉讼事宜，而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受托事项为诉讼保全事宜，前者涵盖了后者的委托事项，故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委托两个律师事务所超出必要、合理的范围，原审被告只应承担其中一项律师费用，另外一项律师费用应由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自行承担；结合广东实德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尚未实际发生，广东正平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用334574.80元已实际发生，原审法院对实际已经发生的律师费用予以支持。
原审被告于2014年9月29日归还667200元，2014年10月16日归还3207600元，先冲减实现债权的费用，故667200元＋3207600-律师费334574.80元-33480元（查档费900元＋催收通知书的公证费用3300元＋刊登报纸公告费10080元＋房产查询费用19200元）=3506745.2元，原审被告归还的3506745.2元应先抵扣利息、复利、逾期利息等，有余则冲抵本金。
根据南海创鸿与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签署的中长资（穗）合字（2013）143号《抵押合同》，南海创鸿以其名下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海七路6号水韵尚都的64套房产为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在《债务重组协议》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
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与南海创鸿之间的抵押担保法律关系成立。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不履行还款义务时，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有权处分上述房产，并可从所得的价款中优先受偿。
创鸿地产、黄鸿明、黄昭纯自愿分别与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签订《连带保证合同》，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与创鸿地产、黄鸿明、黄昭纯之间的保证法律关系成立。根据《连带保证合同》第6.6款、第7.2.4款的规定，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不履行涉案债务的还款义务时，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诉请创鸿地产、黄鸿明、黄昭纯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创鸿地产、黄鸿明、黄昭纯在承担了上述保证责任之后，有权依照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向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追偿。关于创鸿地产、黄鸿明、黄昭纯抗辩其应在物的担保之外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连带保证合同》第6.6款约定，甲方债权既有保证人提供的保证担保，又有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的，保证人仍然对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创鸿地产、黄鸿明、黄昭纯无权主张对物的担保之外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应按约定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原审被告的该项抗辩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创鸿集团、创鸿地产自愿与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分别以其对南海创鸿持有的股权及派生权益为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在《债务重组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并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手续，故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与创鸿集团、创鸿地产之间的质押担保法律关系成立。南海创鸿及创鸿集团不履行涉案债务的还款义务时，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要求对创鸿集团、创鸿地产分别提供的质押物即其对南海创鸿的48.99%、50.01%的股权及派生权益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二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判决如下：一、佛山市南海创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东创鸿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偿还借款本金4亿元；二、佛山市南海创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东创鸿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支付以上借款的利息、复利及逾期利息，利息从2013年12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照本金4亿元，年息16%计算，未付利息按照22.5%计算复利，被告归还的3506745.2元在其中扣减；三、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对被告佛山市南海创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海七路6号水韵尚都的64套房产（详见附表）享有抵押权，可以对抵押物进行拍卖、变卖，并对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广东创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鸿明、黄昭纯对被告佛山市南海创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东创鸿集团有限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东创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鸿明、黄昭纯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佛山市南海创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东创鸿集团有限公司追偿。五、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对广东创鸿集团有限公司、广东创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佛山市南海创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的股权及派生权益享有质权，有权对质押物进行拍卖、变卖，并对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六、驳回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原审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寓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1474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90元，由佛山市南海创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东创鸿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广东创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鸿明、黄昭纯对佛山市南海创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东创鸿集团有限公司的担保责任及于以上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及公告费。
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令从2013年12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年利率16%计算利息，是认定事实错误且没有法律依据。从2013年12月21日起至2014年4月17日止（起诉之日前）应按《债务重组协议》和《补充协议（二）》的约定计算利息、逾期罚息、复利；从2014年4月16日起至被上诉人实际还清重组债务本金之日止，应按照本金4亿元以年利率22.5%计算逾期罚息。（二）本案的律师费必然产生，且根据《债务重组协议》及担保协议的约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关于律师费的请求是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被上诉人一佛山市南海创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二广东创鸿集团有限公司向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偿还债务本金4亿元的利息、复利及逾期罚息，从2013年12月21日起至2014年4月17日止（起诉前）按《债务重组协议》的约定计算利息、罚息、复利；从2014年4月18日（起诉之日）起至被上诉人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本金4亿元以年利率22.5%计算逾期罚息：被上诉人未支付的上述逾期罚息，按照年利率22.5%计算复利。请求判令上诉人因本案产生的应付广东实德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创鸿地产、创鸿集团、黄昭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其归还的款项冲抵本金理由不充分是错误的。无论是从双方的实际履行还是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都可以确认，双方归还款项的用途就是用于归还本金。原审判决在有书面证据证明双方对归还款项的用途达成了合意的情况下，仅凭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的单方否认就认定归还款项冲抵本金的理由不充分，完全是错误的，明显是偏袒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二、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主张的公告费10080元、公证费3300元和律师费334574.80和275000元，不属于本案的必要、合理支出。三、原审判决判令其按22.5%支付复利，超过了国家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4倍，其利率过高，应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作出错误判决，加重了其责任。请求依法查清事实，支持其上诉请求。
南海创鸿、黄鸿明未作答辩。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审理范围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未提起上诉部分，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已归还的款项属于本金还是利息；2、原审对利息、罚息及复利的计算是否正确；3、涉案的律师费、公告费、公正费应如何认定。
关于已归还的款项属于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根据《债务重组协议》约定，债务人清偿的顺序为先归还债权人实现债权或担保权利的费用，然后清偿当期利息，最后清偿本金。故此，原审认定该涉案款项应先冲抵实现权利的费用及利息，有余再冲抵本金，并无不当。虽然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在还款时自行将用途标记为归还本金，但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变更了协议的履行方式，而在涉案的《处置资产回收款项凭证》摘要中的记载不能被视为双方协议变更了履行方式，故创鸿地产、创鸿集团、黄昭纯据此认为归还的款项应冲抵本金理由不充分，原审不予采纳，亦无不当。
关于原审对利息、罚息及复利的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在起诉时虽然提出重组债务全部提前到期，但未明确重组债务全部到期的具体时间并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不明确，未列明利息、罚息、复利的具体计算方法。原审根据《债务重组协议》的约定计算合同期内的利息、复利和罚息，并无不妥。原审判令合同期内未付利息按22.5%支付复利，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无不妥。因原审审理期间合同期未满，故原审未对合同期满之后的利息标准作出认定，但为避免对利息计算产生争议，应对合同期满后的标准予以明确。鉴于本案二审期间合同期已经届满，故本院二审对合同期满后的利息依照合同约定调整为按照逾期利率22.5%计算逾期罚息，对逾期罚息不再计算复利。创鸿地产、创鸿集团、黄昭纯主张利率过高，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的律师费、公告费、公正费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的律师费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债务重组协议》的约定，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所产生的费用属于主债权，其中包括律师费，但其前提是费用已经产生。本案中，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并未实际支出律师费，应认定为律师费尚未产生，故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无权就律师费提出请求，原审对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的律师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按照《债权重组协议》的约定，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合同相对方承担。本案中，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为实现债权支出查档费900元、催收通知书的公证费用3300元、刊登报纸公告费10080元、房产查询费用19200元，合共33480元，创鸿地产、创鸿集团、黄昭纯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以上费用超出合理范围，原审予以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长城资产广州办事处利息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创鸿地产、创鸿集团、黄昭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金民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
二、变更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金民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佛山市南海创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东创鸿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偿还借款利息、复利、罚息（按照本金4亿元，从2013年12月21日起至2015年10月21日止以年息16%计算利息，未付利息按照年息22.5%计算复利；从2015年10月22日起按照年息22.5%计算逾期罚息，对逾期罚息不再计算复利）；已归还的3506745.2元在其中扣减；
三、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金民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第六项；
四、驳回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和公告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8831元，由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负担80%，即167064.8元，由广东创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东创鸿集团有限公司、黄昭纯负担20%，即41766.2元。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多预付的受理费由广东创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东创鸿集团有限公司、黄昭纯迳行支付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本院不另行清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修凯
代理审判员 陈康秀
代理审判员 王丽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