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28民终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锐，男，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宪，湖北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俊杰，男，1971年3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爱福，利川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锐因与被上诉人牟俊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6）鄂2802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宪、被上诉人牟俊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爱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牟俊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李锐、牟俊杰等十三人受让利川市新鹏花炮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股份后，以承包方式承包给李锐、牟俊杰、牟来平、谭佐武、李世华五人，承包费500万元/年。李锐、牟俊杰、牟来平、谭佐武、李世华五人签订《合伙承包协议》，以贷款方式筹资506万元进行经营。2013年9月18日，牟来平、谭佐武、李世华三人与牟俊杰签订《退伙协议》，签订该协议时李锐未到场亦未签字，考虑到所有资金都是由李锐组织，迫于无奈按《退伙协议》履行，独立承包经营。2、牟来平、谭佐武、李世华退伙之后，李锐曾邀牟俊杰参与合伙，但牟俊杰因无钱投资参与合伙，李锐聘请牟俊杰参与管理，实际上李锐一个独立承包经营。3、2015年5月15日，李锐与牟俊杰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已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完毕。二、一审判决李锐返还牟俊杰50.6万元合伙出资属重复支付。1、五合伙人的506万元合伙出资均为贷款，并非五人按合伙比例用自有资金偿还。2、506万元贷款本息是李锐在独立承包期间以李锐个人资金偿还，不是用公司资产偿还。3、签订《退伙协议》时名义上是牟来平、李世华、谭佐武三人退出，但由于牟俊杰既未参与合伙，亦未按比例出资，其10%的合伙份额实际已不存在。牟俊杰10%的合伙份额实际上以李世华、牟来平的名义贷款50.6万元出资，李锐已代牟俊杰偿还50.6万元的贷款，再行返还属重复给付。三、牟俊杰本案诉讼的目的是敲诈勒索。2016年5月6日牟俊杰起诉要求李锐给付2014年3月前的红利591916.23元，经庭审牟俊杰发现其主张不能支持，于2016年7月14日撤回起诉，又于2016年7月29日起诉要求退还合伙出资50.6万元。牟俊杰辩称：一、李锐与牟俊杰及其他三合伙人共同出资的506万元是以贷款方式筹集，该506万元系五合伙人的共同财产，退伙后各合伙人按份额所出的资金属个人所有。李锐是以合伙财产偿还的506万元贷款，应认定为五合伙人共同偿还；二、2015年5月15日李锐和牟俊杰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牟俊杰应分得利润175万元，牟俊杰的合伙出资50.6万元并未包含在175万元的分红利润中，李锐应该在牟俊杰退伙时退还合伙出资50.6万元。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牟俊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牟俊杰、李锐之间的合伙关系；2、判令李锐退还牟俊杰合伙入股资金50.6万元；3、判令李锐给付2014年3月以前的红利59.19万元；4、判令李锐给付2015年3月至2015年10月的红利116.67万元；5、判令李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日，牟俊杰与李锐及牟来平、李世华、谭佐武五人共同承包了利川市新鹏花炮有限公司、利川市新兴鞭炮有限公司、利川市鹏鑫烟花有限公司、利川市天顺烟花爆竹营销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权，签订了《合伙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承包利川市天顺烟花爆竹营销有限责任公司的期限为四年（自2013.4.25至2017年4月24日），承包利川市新鹏花炮有限公司、利川市新兴鞭炮有限公司、利川市鹏鑫烟花有限公司的期限为一年（自2013.3.1至2014.3.1）；承包费为每年500万元；上述四家公司均由李锐全权代表合伙人签订承包合同；李锐应出资151.8万元，持30%的股份，牟来平、李世华、谭佐武各应出资101.2万元，各持20%的股份，牟俊杰应出资50.6万元，持10%的股份；本次合伙应出资人民币共计506万元。协议签订后，五合伙人于2013年4月17日以贷款的形式完成了共同出资。贷款到期后，李锐以公司的名义偿还了全部本息。2013年9月18日，五合伙人签订《退伙协议》，合伙人牟来平、李世华、谭佐武三人放弃在上述四公司的利润分红，同时也不承担因合伙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退出了合伙。随后，上述四公司的股份由李锐持股90%，牟俊杰持股10%，继续由李锐代表经营。2014年2月26日，李锐代表合伙人与利川市新鹏花炮有限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自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和自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2015年5月15日，牟俊杰、李锐签订《协议书》，约定：1、牟俊杰自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止在利川市新鹏花炮有限公司分得红利175万元，减去牟俊杰欠公司货款10万元，扣除李锐为牟俊杰的担保借款15万元后，剩余150万元由李锐从应缴的承包费中直接支付给牟俊杰。牟俊杰自2015年3月1日以后从公司应分得的红利按公司规定与李锐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执行，据实分配；2、牟俊杰、李锐同时还是利川市利民公交公司的股东，牟俊杰因缴纳注册资金向李锐借款115万元，至2015年4月30日止，牟俊杰应付李锐本息合计165.6万元；3、双方同意将上述1、2条规定的李锐向牟俊杰支付150万元与牟俊杰应向李锐支付165.6万元进行抵销，李锐自愿放弃15.6万元，双方互相不再支付；4、李锐与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后，曾邀约牟俊杰参与经营，但牟俊杰未实际出资，自本协议签订后，除牟俊杰只按公司股东享有分红权利外，不再参与、干涉李锐的承包经营活动，对李锐承包经营事项既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义务。2015年9月15日，恩施荣盛源昌财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利川市新鹏花炮有限公司、利川市天顺烟花爆竹营销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期间所实现的利润进行了审核，审核结论为：1、上述两公司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利润总额831.882779万元；2、“利润分配”科目贷方余额为1423.796009万元，该款包含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利润总额831.882779万元与2014年3月以前的应付利润591.91323万元。牟俊杰认为按照《合伙承包协议》及口头协议，牟俊杰还应分得红利59.19132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牟俊杰与李锐等签订的《合伙承包协议》、《协议书》、《退伙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牟俊杰与李锐系合伙关系，后因其他原因双方于2015年5月15日自愿协商，由李锐向牟俊杰支付利润175万元后，牟俊杰不再参与、干涉李锐的承包经营活动，对李锐的承包经营权既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义务，并达成了互相抵偿后再不相互补偿的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损害他人利益，依法有效，予以确认。该协议明确约定牟俊杰、李锐相互补偿的期间为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现牟俊杰要求李锐给付2014年3月以前的红利59.19万元，但该请求已包含在《协议书》范围内，故牟俊杰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牟俊杰要求李锐支付2015年3月至2015年10月的红利116.67万元，但牟俊杰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116.67万元利润的来源、组成、计算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牟俊杰请求解除合伙协议的问题。牟俊杰于2015年5月15日与李锐达成协议，牟俊杰不再参与、干涉李锐的承包经营活动，对李锐的承包经营既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义务。此后，双方因李锐是否按照《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第四条的约定向牟俊杰支付了利润而产生分歧，其矛盾已升级至申请仲裁。至此，牟俊杰、李锐之间的合伙关系已名存实亡，继续合伙的希望不大，故牟俊杰要求解除与李锐的合伙予以支持。关于牟俊杰要求李锐退还合伙入股股金50.6万元的问题。牟俊杰、李锐与牟来平、李世华、谭佐武五人合伙时，五合伙人于2013年4月17日以贷款的形式按约完成了共同出资506万元，贷款到期后，李锐以公司的名义偿还了全部贷款。2013年9月18日，合伙人牟来平、李世华、谭佐武三人退出了合伙，上述四公司的股份由李锐持股90%，牟俊杰持股10%。现牟俊杰要求退出合伙，李锐应当依法返还牟俊杰的入股股金50.6万元，故牟俊杰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牟俊杰与李锐之间的合伙协议。二、李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退还牟俊杰入股股金50.6万元。三、驳回牟俊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17元，减半收取12458.5元，由牟俊杰负担9674.5元，李锐负担2784元。当事人各方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李锐的上诉理由、牟俊杰的答辩理由，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李锐是否应当退还牟俊杰合伙出资50.6万元，对此，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牟俊杰请求解除合伙协议的问题。牟俊杰于2015年5月15日与李锐签订《协议书》，约定牟俊杰不再参与、干涉李锐的承包经营活动，对李锐的承包经营既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义务。从该协议书的内容看，该协议实质为退伙协议，牟俊杰在二审中亦认可该协议的性质为退伙协议，故牟俊杰与李锐实际上已在2015年5月15日以协议的方式解除了二人的合伙关系，二人已就解除合伙关系达成了合意，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约定解除。牟俊杰与李锐签订的《协议书》第4条确定了李锐曾邀约牟俊杰参与经营，但牟俊杰未实际出资的事实，以及在协议书签订后牟俊杰对李锐的承包经营事项既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义务的事实。虽然牟俊杰称该协议书中并未涉及其合伙出资50.6万元的退还问题，并解释协议书未就合伙出资的退还进行约定的原因为“是为了将分红先处理清楚后再谈出资的问题”，但该解释与《协议书》中载明的“牟俊杰未实际出资”的内容相悖，且双方在处理退伙事宜时，仅对分红进行约定，而对合伙出资不在同一份协议中进行约定亦有违常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牟俊杰现主张李锐应退还其合伙出资50.6万元，应当举证证明其实际出资50.6万元，或在协议书签订后，牟俊杰对李锐的承包经营事项还享有要求李锐退还合伙出资50.6万元的权利，以推翻《协议书》中确定的“牟俊杰未实际出资”及“在协议书签订后牟俊杰对李锐的承包经营事项既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义务”的事实。由于牟俊杰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其要求李锐退还合伙出资50.6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俊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6）鄂2802民初27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牟俊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9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60元，均由牟俊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南庆敏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奕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