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终2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翔鹭石化（漳州）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漳州古雷经济开发区腾龙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6765392255。法定代表人：赵会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凡，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厦门加一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软件园观日路26号106单元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66471307N。法定代表人：蔡坤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纪东，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威，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翔鹭石化（漳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鹭石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加一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一电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6）闽0623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鹭石化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四项，依法改判驳回加一电子公司诉讼请求，支持翔鹭石化公司的反诉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加一电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加一电子公司未交付完整的设备、未安装、调试完毕设备、未提供全额的发票，合同约定的付款条款不成就，加一电子公司请求支付剩余货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加一电子公司提供的证据和翔鹭石化公司的付款情况，可以认定加一电子公司已经完成讼争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安装、调试义务”支持了加一电子公司的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的主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的付款条件不成就。不论是《全长工业电视监控系统采购合同》还是《全长安全电视监控系统采购合同》，均约定了各合同的付款条件需满足：货物交齐备；完成安装、调整功能正常；提供全额的发票。本案加一电子公司对各个合同项下的货物未交付完毕、对交付的货物也未安装调试完整、未提供全额的发票，本案加一电子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上述付款条件已经成就。（2）加一电子公司的证据和翔鹭石化公司的付款情况，无法证实付款条款已经成就，一审法院以推定的方式缺少证据证明。加一电子公司的证据仅仅是部分已交付设备的安装情况图，不是反映能否正常使用的调试结果；不能证明加一电子公司的交货情况；有关发票未交全及翔鹭石化公司未全额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在种种事实表明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笼统以推定的方式认定付款条件成就支持加一电子公司的诉讼请求缺少证据证明。2.翔鹭石化公司的反诉请求包括：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对未交付的货物继续交付；对已交付的，未调试完整的继续调试。（1）加一电子公司应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合同约定了交货期，加一电子公司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双方变更了该约定的交货期，退一步讲，即使自本案2016年1月8日受理至今，加一电子公司也未交付完货物，加一电子公司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完整交付、安装调试完设备，显然产生了逾期的违约事实，加一电子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承担支付违约金。（2）本案加一电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经交付了完整的货物，对未交付的部分应继续履行交付的义务；（3）对已经交付的货物，未完成调试可正常使用，加一电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完成了调试义务，应继续履行。被上诉人加一电子公司辩称：1.加一电子公司已交付全部的设备并完成安装调试，翔鹭石化公司应当支付剩余的全部货款，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加一电子公司交付全部的设备并完成安装调试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1）从进度款的支付上，翔鹭石化公司支付的款项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第一次付款），说明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确实按安装进度支付货款。而加一电子公司提交的工程款申报表与翔鹭石化公司实际支付款项是一一对应的，符合客观事实。（2）从双方往来的邮件中，翔鹭石化公司于2014年4月18日向加一电子公司发送验收材料的标准格式，而加一电子公司已经提交过竣工验收材料。此后，经多次沟通要求支付货款未果，加一电子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重新按翔鹭石化公司要求发送了竣工验收材料。但翔鹭石化公司却至今未支付剩余款项，2015年1月15日、2015年10月27日加一电子公司郑重向翔鹭石化公司发送了两份邮件，催促其支付货款，但均未回应。（3）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2015年5月17日），翔鹭石化公司仅陈述加一电子公司延误交货及未完成安装义务，双方对是否完成安装义务争执不下。此后，加一电子公司到现场拍照取证，双方又于2016年8月8日到现场核对，现场可见，翔鹭石化公司在2016年3月24日反诉状第二点第二小点中的所提未完成安装的探头均已经完成安装。而后，翔鹭石化公司于2016年8月9日变更反诉的诉求及事实与理由，主张未交付全部的设备，但在此之前从未提出有未交付设备的事宜。（4）若加一电子公司有设备未交付或未完成安装调试，翔鹭石化公司不可能在本案诉讼前的两年时间里不做任何催促，更不可能在加一电子公司向其催款时置之不理。综上，加一电子公司早已交付了全部的设备并完成了安装调试，翔鹭石化公司应当支付剩余的全部货款。2.未开具发票并不构成翔鹭石化公司拒绝支付货款的条件。本案中，双方开具发票和支付货款的依据是设备安装进度。加一电子公司依据施工进度开具发票，但翔鹭石化公司并未全额支付相应款项。现加一电子公司所开具的发票数额是远大于翔鹭石化公司所支付的金额，在翔鹭石化公司未全额支付已开具的发票数额相对应的款项前，加一电子公司暂不再向翔鹭石化公司开具发票，但未开具发票并不构成翔鹭石化公司拒绝支付货款的条件。3.如上所述，加一电子公司已经交付了全部设备并完成安装调试，翔鹭石化公司的反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驳回翔鹭石化公司的反诉请求实施清楚，证据充分。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加一电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翔鹭石化公司立即支付货款724360元，并支付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6年1月7日，利息款为47440.95元）。翔鹭石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加一电子公司向翔鹭石化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319万元；2.判令加一电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就已经交付的货物，继续安装、调试直至符合约定要求；3.判令加一电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交付剩余未交付的货物，并安装至符合合同约定要求；4.判令加一电子公司向翔鹭石化公司承担经济损失7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7日，加一电子公司（卖方）与翔鹭石化公司（买方）签订编号为1400001986的《全厂工业电视监控系统采购合同》，约定翔鹭石化公司向加一电子公司购买一套XLP-2全厂工业电视监控系统，总价款2390000元。合同约定，卖方将合同货物交付至买方现场并安装完成，卖方依照实际工程完成进度，每月申请设备及工程进度款，买方5个工作日内完成买方提交的设备及工程量的初步验收，并收到每批提供的工程量及设备总价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每批次款项。在本合同所有产品提供并安装完成，买方支付款项至合同总价的85%。全部产品运行合格，买方在一个月内正式验收后，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质保金，在全部设备运转合格12个月后，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6.1条约定，交货期及进度：2012年2月1日开始交货（买方提前15天书面通知）依照买方发包要求及双方确定的进度表全部完成系统工程。2012年4月28日，加一电子公司（卖方）与翔鹭石化公司（买方）签订编号为1400002335《全厂安全电视监控系统采购合同》，约定翔鹭石化公司向加一电子公司购买一套XLP-2全厂安全电视监控系统，总价款800000元。合同约定，卖方将合同货物交付至买方现场并安装完成，卖方依照实际工程完成进度，每月申请设备及工程进度款，买方5个工作日内完成买方提交的设备及工程量的初步验收，并收到每批提供的工程量及设备总价1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每批次款项。在本合同所有产品提供并安装完成，买方支付款项至合同总价的80%。合同总价的10%在全部产品运行合格一个月内正式验收，并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质保金，在全部设备运转合格12个月后，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6.1条约定，交货期及进度：2012年5月20日开始交货（买方提前15天书面通知）依照买方发包要求及双方确定的进度表全部完成系统工程。合同签订后，加一电子公司依约根据现场的施工条件分批次发货并组织安装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工程进度款支付及现场施工条件等问题多次进行了沟通。加一电子公司就《全厂工业电视监控系统采购合同》分四次开具票面总金额2222859元的增值税发票给翔鹭石化公司,翔鹭石化公司分四次支付总金额为1902440元的价款给加一电子公司（付款总金额占开票总金额的85.585%，占合同总价款的79.6%）。具体为：2013年6月14日开票金额289110元，2013年9月30日实际付款231160.80元(占开票金额的79.956%)；2013年10月8日开票金额834349元，2013年11月12日实际付款667479.20元（占开票金额的80%）；2014年1月2日开票金额1099400元，2014年2月21日实际付款879520元（占开票金额的80%）；2014年12月31日付款124280元。加一电子公司就《全厂安全电视监控系统采购合同》于2015年1月13日开具票面金额563200元的增值税发票给翔鹭石化公司,翔鹭石化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支付价款563200元（占合同价款的70.4%）。2014年4月18日，翔鹭石化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加一电子公司发送验收材料标准格式；2014年11月10日，加一电子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翔鹭石化公司竣工材料电子文档。2015年1月15日，加一电子公司向翔鹭石化公司电子邮件《关于全厂工业电视监控催款函》，提出全厂工业电视项目只收到79.6%的进度款。竣工时已提交竣工验收材料，并多次电话催促办理。自2014年1月10日系统正常运行至今已到一年免费质保期，但未收到“验收款”和“质保金”。2015年10月27日，加一电子公司再次向翔鹭石化公司电子邮件《关于工程项目货款事宜》，概述双方履行本案讼争合同的情况，指出本案讼争合同项下的设备均“已发货、已安装、已投运”，全厂工业电视系统已于2014年2月份竣工，全厂安全电视监控系统已于2014年12月20日竣工，但翔鹭石化公司分别尚有合同价款487560元和236800元未付，催促翔鹭石化公司支付。翔鹭石化公司收到上述邮件后未予回应，也未继续履行支付价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加一电子公司提供的证据和翔鹭石化公司的付款情况，可以认定加一电子公司已经完成讼争合同约定的货物交付、安装、调试义务。翔鹭石化公司结欠加一电子公司《全厂工业电视监控系统采购合同》价款487560元，《全厂安全电视监控系统采购合同》价款236800元事实清楚，翔鹭石化公司应当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但当事人双方在讼争合同中均约定付款15天前加一电子公司应提供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加一电子公司已就《全厂工业电视监控系统采购合同》开具票面总金额2222859元的增值税发票给翔鹭石化公司,但翔鹭石化公司仅支付总金额为1902440元的价款，尚有已开发票金额320419元未付；167141元价款应在收到加一电子公司提供如数增值税发票的15日内支付。翔鹭石化公司尚欠加一电子公司《全厂安全电视监控系统采购合同》价款236800元，应在收到加一电子公司提供如数增值税发票的15日内支付。翔鹭石化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价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加一电子公司主张判令翔鹭石化公司支付到期货款，并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有合同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但就本案讼争合同加一电子公司尚有403941元价款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翔鹭石化公司可在收到如数增值税发票的15日内支付。当事人虽在合同中约定了开始交货的时间，但同时约定了发货前买方需提前15天书面通知,依照买方发包要求及双方确定的进度表全部完成系统工程。可见本案买卖标的物的交付是受到现场施工条件约束的一个动态过程。翔鹭石化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加一电子公司在收到书面发货通知后延期交货的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要求加一电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7700元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加一电子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319000元及经济损失7700元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加一电子公司已依照合同的约定完成交付货物和安装调试义务，且设备运行已超过双方约定的质保期限。翔鹭石化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敦促加一电子公司继续履行交货义务或安装调试义务，其主张判令加一电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就已经交付的货物，继续安装、调试直至符合约定要求及继续履行合同，交付剩余未交付的货物的反诉请求，同样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翔鹭石化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加一电子公司货款320419元，并自2014年1月18日（《全厂工业电视监控系统采购合同》最后一次开具发票日期为2014年1月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翔鹭石化公司应在收到加一电子公司票面金额403941元增值税发票的15日内，支付加一电子公司货款403941元；三、驳回加一电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翔鹭石化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1518元，由加一电子公司负担5412元，翔鹭石化公司负担6106元；反诉受理费3100元，由翔鹭石化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加一电子公司请求翔鹭石化公司立即支付剩余货款72436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翔鹭石化公司请求加一电子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并继续交货，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加一电子公司请求翔鹭石化公司立即支付剩余货款724360元的问题。翔鹭石化公司认为各个合同项下的货物未交付完毕，也未安装调试完整。加一电子公司认为根据工程款申报进度，可以证明其已交付全部的设备并完成了相应的安装及调试；且翔鹭石化公司在本案诉讼之前并未做任何催促。经查，合同签订后，加一电子公司依约根据现场的施工条件分批次发货并组织安装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工程进度款支付及现场施工条件等问题多次进行了沟通。2014年11月10日，加一电子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翔鹭石化公司发送竣工材料电子文档。2015年1月15日，加一电子公司向翔鹭石化公司电子邮件明确竣工时其已提交竣工验收材料，“自2014年1月10日系统正常运行至今已到一年免费质保期”。2015年10月27日，加一电子公司再次向翔鹭石化公司电子邮件指出本案讼争合同项下的设备均“已发货、已安装、已投运”，翔鹭石化公司收到上述邮件后均未予回应，且二审期间未提交相反证据。因此，一审判决根据加一电子公司提供的证据和翔鹭石化公司的付款情况，认定加一电子公司已经完成讼争合同约定的货物交付、安装、调试义务，并无不当。除了已开发票尚未支付的货款320419元之外，加一电子公司尚有403941元价款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审判决翔鹭石化公司在收到加一电子公司相应金额发票的15日内支付货款，并无不当；翔鹭石化公司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即翔鹭石化公司请求加一电子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并继续交货的问题。翔鹭石化公司认为，合同约定了交货期，加一电子公司至今仍未交付完货物；对已经交付的货物，未完成调试，存在如双向语音、报警不能实现，地图不完整，现场视频监控系统运行不正常等问题，加一电子公司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经查，讼争合同约定了交货时间，同时约定翔鹭石化公司作为买方的通知义务,但翔鹭石化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加一电子公司在收到书面发货通知后延期交货的事实，二审期间经本院释明，翔鹭石化公司仍未提供相关逾期交货、质量问题、造成经济损失的证据，一审判决翔鹭石化公司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翔鹭石化公司主张加一电子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继续履行合同、交付剩余未交付的货物、承担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翔鹭石化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3.6元，由上诉人翔鹭石化（漳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立审判员 林银木审判员 苏雅冰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曾剑坤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