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闸刑初字第42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江某某。
指定辩护人张晨，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闸检刑诉（2013）4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江某某及指定辩护人张晨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的要求延期审理两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7年起，家某某公司通过旗下电子商务购物平台，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购买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000元或者1万元的商品套餐获得加盟资格，并按照推荐发展加盟的先后顺序组成上下线关系，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不断发展他人参与传销活动。
2010年4月起，被告人江某某经他人介绍，以购买产品的方式成为家某某公司代理商。期间，江某某以高额返利、获取期权为诱，直接或间接发展庞某某、邓某等人为其下线代理商。经鉴定，至案发，江某某发展传销团队人数为4，023人，团队级别有市场督导、市场经理、市经销、E店四个级别，共有22个层次。2010年11月至2012年3月，江某某传销团队共获取家某某公司支付的返利1，475，732.7元，2011年9月至2011年11月，家某某公司支付给江某某个人返利74，400元。
2012年7月24日，被告人江某某经电话传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对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江某某的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江某某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追究被告人江某某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江某某在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提出异议，辩称其2010年11月已退出了家某某公司，其没有引诱、胁迫别人加入家某某公司，媒体曾宣传过家某某公司的经营模式，公司的行为和传销有显著区别。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江某某发展下线是依照公司的模式运行，江某某付出10多万参加了家某某公司；鉴定机构对团队返利的计算可能存在重复计算，被告人的下线不应达到4000多人。据此请求对被告人江某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7年起，家某某公司以推销商品、“消费养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1万元购买商品套餐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推荐发展加入的先后顺序，形成上下线关系，设置“一级、一级半、二级、三级”的晋级制度。家某某公司以直接或者间接发展的下线人员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与传销活动。家某某公司从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费用中非法获利，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
2010年4月起，被告人江某某经他人介绍，以购买产品的方式成为家某某公司代理商，期间，江某某以高额返利、获取期权为诱，直接或间接发展庞某某、邓某等人为其下线代理商，并负责团队内合同书递交、返利资金收发等事项。经鉴定，江某某发展传销团队人数为4023人，团队级别有市场督导、市场经理、市经销、E店四个级别，共有22个层次。2010年11月至2012年3月，江某某传销团队共获取家某某公司支付的返利1，475，732.7元，2011年9月至2011年11月，家某某公司支付给江某某个人返利74，400元。
2012年7月24日，被告人江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庞某某、于某、邓某、李某某、罗某某的证言笔录，上海家某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一级服务商晋升登记表、一级服务商加盟合同书、领股证申请书、承诺书、二级服务商加盟合同书、三级服务商加盟合同书、签约经营者注册申请表、经销权益转让审核表和代理商管理系统网页截图等证据，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制作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和出具的《抓获经过》，被告人江某某的供述笔录和户籍资料等证据并经庭审质证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家某某公司以推销商品、“消费养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1万元购买商品套餐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推荐发展加入的先后顺序，形成上下线关系，设置“一级、一级半、二级、三级”的晋级制度，具有明显的层级性。家某某公司以直接或者间接发展的下线人员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与传销活动。家某某公司从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费用中非法获利，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综上，家某某公司的行为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构成要件，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江某某参与家某某公司组织，发展传销活动人员4，000余人，且层级为四个级别，非法获利7万余元，符合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所要求的发展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要件，故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且情节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家某某公司与被告人江某某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江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江某某及其辩护人认为江某某2010年11月已不再参与家某某公司活动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江某某已实际退出，而经司法鉴定，其名下有传销人员4，000余人，且层级为四个级别，故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江某某辩称家某某公司的经营模式曾经得到过媒体肯定，不是传销的辩解。本院认为，对于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等涉众型犯罪来说，通过媒体甚至有关部门发布相关广告、组织培训是行为人扩大“业务规模”，吸引更多不明真相的群众参与“投资”所常用的伎俩。本案中，无论是国家发改委培训中心组织的培训还是主流媒体的报道，均是对家某某公司“消费养老”项目的讨论和宣传，并不涉及家某某公司实际所实施的传销经营模式。因此，国家发改委组织的培训以及媒体对“消费养老”理念的宣传报道并不能否定家某某公司以“消费养老”为名行传销之实的犯罪事实。故江的相关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江某某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据此，根据被告人江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江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付本院。）
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江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汤静隽
代理审判员 宗 来
人民陪审员 张蟠根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祝旭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