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28民终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茂新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人：肖茂新，女，195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建始县人，住建始县业州镇柏腊树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遵柏，男，195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建始县。系肖茂新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清，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伍远承包经营户。农户代表人：王伍远，男，1966年11月15日出生，蒙古族，湖北省建始县人，住建始县业州镇柏腊树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必松，男，1984年1月22日出生，土家族，住建始县。系王伍远的女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松，建始县红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始县业州镇柏腊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建始县业州镇柏腊树村*组。法定代表人：龙玉财，系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久平，建始县红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肖茂新承包经营户因与被上诉人建始县业州镇柏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柏腊树村委会）及王伍远承包经营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2民初1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01月0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茂新承包经营户的农户代表人肖茂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清、邹遵柏、被上诉人柏腊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久平、王伍远承包经营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必松、黄永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茂新承包经营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王伍远承包经营户与柏腊树村委会于2005年9月14日签订的《建始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事实及理由：一、王伍远承包经营户与柏腊树村委会签订《建始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时，王伍远一户并非柏腊树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王伍远是于2008年2月才办理户口迁入登记，该合同的签订违反了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肖茂新在家未外出，推断肖茂新知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事实没有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将邹遵柏的无权处理行为合法化，侵犯了肖茂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邹遵柏与肖茂新虽是同居关系，但邹遵柏并非肖茂新承包经营户的成员，邹遵柏不享有肖茂新承包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其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的行为系无权处理，一审法院不仅不制止惩戒该种行为，还以判决的形式予以支持显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肖茂新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柏腊树村委会辩称：外迁户先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办理户籍登记信息的情形实属惯例，柏腊树村委会与王伍远承包经营户签订的《建始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肖茂新全程参与了邹遵柏与王伍远承包经营权流转行为，其流转承包经营权的意愿非常明显。邹遵柏与肖茂新双方以夫妻名义生活多年，并育有二子，双方属事实婚姻，邹遵柏作为肖茂新的丈夫，代理肖茂新签订房屋及土地转让合同，肖茂新其本人也在现场见证了合同的签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等规定邹遵柏的代理行为有效。肖茂新承包经营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王伍远承包经营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4年3月11日、12日肖茂新之夫邹遵柏与王伍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及土地转让合同》，柏腊树村委会作为鉴证方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后王伍远按约支付了转让费13000元，涉案土地也由王伍远一户耕种管理。因近年经济发展迅速，城郊土地升值，肖茂新一户欲反悔收回土地，其行为显属不讲诚实信用。本案双方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符合法律规定，也是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转让行为应属有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肖茂新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肖茂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柏腊树村委会与王伍远2005年9月14日签订的8013603025号《建始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11日、12日，肖茂新的丈夫邹遵柏以肖茂新的名义（甲方）与王伍远（乙方）先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及土地转让合同》。前份合同标的物为房屋，约定甲方将土木结构房屋三间作价5000.00元卖与乙方，柏腊树村委会作为鉴证方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后份合同除重申将前份合同标的物房屋卖与乙方外，还约定甲方将黄家湾水田3分、山田5分转让给乙方，房屋及耕地转让共计价款13000.00元。二份合同的签字方甲方为“肖茂兴”（邹遵柏代签并捺印），乙方为王伍远（合同上签为“王武远”）。同年3月13日、20日，王伍远分别支付价款3000.00元、10000.00元，邹遵柏则分别以“邹尊柏”、“肖茂兴”为收款人给王伍远出具了收条。王伍远还给柏腊树村委会支付安家费1000.00元。2005年9月14日，王伍远承包经营户与柏腊树村委会签订8013603025号《建始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载明王伍远承包经营户承包经营的耕地为其受让肖茂新的耕地0.8亩（黄家湾叉槽水田0.3亩，杨家大沟坡旱地0.5亩）。另查明，王伍远一家原居住于建始县××村，经人介绍购买肖茂新、邹遵柏的房屋后迁入建始县业州镇柏腊树村三组。王伍远于2008年2月办理户口迁入登记，其他家庭成员亦在随后不同时间办理户口迁入登记。还查明，肖茂新、邹遵柏夫妇于1970年举行婚礼同居生活，育有二子，2015年1月领取结婚证。涉案合同签订时肖茂新在家未外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邹遵柏在《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及土地转让合同》上签字时署名“肖茂兴”，“肖茂兴”与邹遵柏之妻“肖茂新”是否为同一人；邹遵柏签署合同的行为是否有效；柏腊树村委会与王伍远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无效。本院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分析评判如下：一、姓名于每个人而言，简言之就是每个人的代号而已。代号可以变更，但无论怎样变更，其对应的人则无法变更，而是特定的。本案中，《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及土地转让合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内容，户名为肖茂新的农业承包合同书、农村土地经营二轮承包合同书等资料，邹遵柏出具的收款收条均不难认定无论是“肖茂兴”还是“肖茂新”，均指向的是同一人，即邹遵柏之妻肖茂新。二、邹遵柏和肖茂新于1970年同居生活，属于法律认可的事实婚姻关系。邹遵柏以妻子肖茂新的名义与王伍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及土地转让合同》时，肖茂新在家并未外出。肖茂新以种地为业，对其原承包经营的部分土地已于2004年转让给王伍远承包经营户的事实，肖茂新庭审中称在2015年政府征收土地时才知情，不合常理。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邹遵柏以其妻子肖茂新的名义签署合同的行为有效，其与王伍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及土地转让合同》系有效合同。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通过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转让、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发包方不同意转让方以转让方式流转土地应具有法定理由。本案中，肖茂新自愿流转土地，流转方式为转让，合同亦不具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其转让行为有效，因此肖茂新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须经发包方的同意，而柏腊树村委会没有履行法定审查同意义务，其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侵犯了肖茂新承包经营权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柏腊树村委会依据肖茂新与王伍远签订《房屋买卖及土地转让合同》流转土地的事实，与王伍远承包经营户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对王伍远承包经营户受让肖茂新0.8亩耕地，并享有相应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进一步明确，合法有效。综上，柏腊树村委会与王伍远2005年9月14日签订的8013603025号《建始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主体符合法律规定的身份要求，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肖茂新关于该合同侵犯其合法权益，应确认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肖茂新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00元减半收取40.00元，由肖茂新承包经营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肖茂新承包经营户的上诉理由及王伍远承包经营户以及柏腊树村委会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王伍远承包经营户与柏腊树村委会于2005年9月14日签订的《建始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否有效。经审查，双方签订上述合同是基于2004年3月肖茂新一户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王伍远一户的事实，即2004年3月11日、12日邹遵柏与王伍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及土地转让合同》，肖茂新一户上诉认为《房屋买卖及土地转让合同》并非肖茂新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的签名既非肖茂新本人所签，所签名字也不是“肖茂新”而是“肖茂兴”，邹遵柏签订该合同侵犯了肖茂新的承包经营权，应属无效。本院认为，《房屋买卖及土地转让合同》上作为出卖方签字虽书写的是“肖茂兴”，但签订合同时邹遵柏与肖茂新以夫妻名义生活多年，并育有二子，双方已经构成事实婚姻，邹遵柏作为肖茂新之夫，处分家庭财产房屋及土地承包经营权，王伍远有理由相信邹遵柏流转土地经营权是邹遵柏家庭的共同意愿，且在《房屋买卖及土地转让合同》签订后，王伍远按约支付了转让费，并对涉案土地耕种管理多年，作为同在柏腊树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肖茂新并未提出异议，现肖茂新认为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在一、二审中均未举出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肖茂新承包经营户认为王伍远承包经营户与柏腊树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时，王伍远一户并未落户于柏腊树村，柏腊树村委会将土地发包给王伍远违反了法律规定，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并未禁止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承包户，该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只是规定了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优先受让权，第三十七条规定采取转让方式流转须经发包方同意，本案王伍远与肖茂新一户流转涉案土地承包权时发包方是明确表示同意，并收取了1000元的安家费，之后发包方与王伍远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王伍远一户在2004年3月11日、12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及土地转让合同》后，也长期在柏腊树村居住生活，并于2008年将户口转到该村，其完全符合承包柏腊树村集体土地的主体资格。故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建始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肖茂新承包经营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肖茂新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郜帮勇审判员  吴 卫审判员  侯著韬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