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36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宏益百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李佐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中。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亚林，男，1989年10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杰，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悦，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宏益百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亚林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11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1、被上诉人支付房屋使用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7,033元；2、被上诉人支付围墙及卫生间损失费21,480元；3、被上诉人支付利息404元。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仅支付半年租金，上诉人2017年2月9日才收回房屋，被上诉人应当支付房屋使用费17,033元。双方对于装修无异议部分仅为13,751元，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30,000元不当。因被上诉人搭建房屋，导致城管对其拆除，对房屋依靠的围墙及卫生间均被拆除，故建造围墙及卫生间费用21,480元应当由其赔偿。
杨亚林辩称，不同意宏益公司的上诉请求。
杨亚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宏益公司返还杨亚林租金25,550元；2、宏益公司返还杨亚林押金5,000元；3、宏益公司支付杨亚林违约金70,540.20元(其中包括装修损失55,540.20元、律师费损失15,000元)。
宏益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杨亚林支付宏益公司租金17,033元(2016年9月16日至2017年1月15日，每月4,258元)；2、杨亚林支付宏益公司水电费1,081元；3、杨亚林支付宏益公司违约金31,262元(杨亚林拆除宏益公司的围墙造成的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1日，杨亚林与宏益公司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宏益公司(甲方)将上海市宝山区杨行镇月城路水泵站南侧、月城路西侧六间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出租给杨亚林(乙方)用作办公、仓库，租赁期限自2016年3月16日至2021年3月15日，年租金51,100元，半年一付，同时支付保证金5,000元；租赁期间电费以1.20元/度计算、水费以6元一吨计算；乙方在使用过程中不得动用甲方房屋建筑结构及水电设施，不得有任何私自搭建，如有搭建甲方有权追究乙方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杨亚林向宏益公司支付半年租金25,550元及保证金5,000元。2016年3月24日，宏益公司向杨亚林发通知函：杨亚林私自搭建及加工、存放酒精危险品和做公寓，造成我方严重损失给予赔偿，现通知杨亚林立即清场，恢复原状。
另查明，系争房屋没有产权证，也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审批手续。
杨亚林、宏益公司均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部分装修的送货单及收据，但对方均不认可。杨亚林向法院申请对系争房屋内的装修进行评估。法院依法委托万隆建设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鉴定，鉴定结论：可确定工程造价，吊顶、隔墙及地砖13,751元；争议部分工程造价，水电安装工程27,633元，土建装饰工程13,998元。其中水电安装工程包含四台热水器的价格6,269(5,190+1,079)元。杨亚林对鉴定意见无异议，但认为争议部分都是杨亚林施工的。宏益公司认为争议部分是宏益公司施工的。关于围墙、卫生间被拆除一节事实，宏益公司表示是2016年3月19日由城管拆除的，当时有人举报杨亚林在违章搭建。
杨亚林表示，2017年1月9日下午到系争房屋内搬热水器，发现四台热水器只剩了一台，杨亚林将剩下的一台搬走了，宏益公司当时不在场。杨亚林拍下了电表读数是661，杨亚林只使用到2016年3月24日，大概算了下，同意承担200度的电费320元。因没有找到水表，所以没有拍照片。宏益公司表示，宏益公司没有进过系争房屋，热水器的事情不清楚，也没有搬过热水器。宏益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抄了电表，读数661，1.20元每度，共计793.20元。水表只抄了读数没有拍照片，水是52吨，6元一吨，计312元，水电费共计1,105.20元。杨亚林表示，同意承担水电费共400元。宏益公司还表示，杨亚林从未与宏益公司办理交接手续，也没有通知宏益公司接收房屋，既然屋内已没有杨亚林物品，同意于2017年2月10日收回系争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没有合法的建设手续和产权证，杨亚林、宏益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但杨亚林实际占用系争房屋期间应当支付宏益公司相应的使用费。杨亚林自称于2016年3月24日搬离房屋，但并未与宏益公司办理交接，亦未提供证明其返还房屋的证据，故上述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本案审理中，经杨亚林申请进行了司法评估，在评估结束后，杨亚林称于2017年1月9日将一台热水器搬走，宏益公司同意于2017年2月10日收回房屋。因此，杨亚林应支付2016年3月16日至2017年2月10日的使用费。鉴于合同属无效，双方均有责任。又因宏益公司于2016年3月24日即发通知要求杨亚林搬离，客观上使杨亚林无法正常使用，故由法院酌定杨亚林向宏益公司支付使用费为15,000元。在此期间的电费应当由杨亚林承担，用电量为661度，每度1.20元，共计793.20元。因宏益公司未提供用水量的证据，其要求杨亚林支付水费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亚林主张的装修损失，双方无异议部分的评估价为13,751元，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部分，双方均表示是自己施工，而双方签订合同时对系争房屋的实际状况未进行明确，但该争议部分的造价客观存在。鉴于杨亚林、宏益公司对于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法院酌情判令宏益公司赔偿杨亚林装修损失30,000元。至于杨亚林主张的律师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围墙、卫生间被拆除一节事实，宏益公司自述是城管拆除的，故其要求杨亚林赔偿该部分损失，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杨亚林与上海宏益百货经营有限公司就上海市宝山区杨行镇月城路水泵站南侧、月城路西侧六间房屋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二、上海宏益百货经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亚林租金10,550元及保证金5,000元；三、上海宏益百货经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亚林装修损失30,000元；四、杨亚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宏益百货经营有限公司电费793.20元；五、杨亚林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上海宏益百货经营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证明》一份，以证明被上诉人搭建违章建筑，造成围墙卫生间被拆除。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明》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系争房屋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责任。被上诉人应支付2016年3月16日至2017年2月10日的使用费。一审法院鉴于上诉人于2016年3月24日即发通知要求被上诉人搬离，客观上使被上诉人无法正常使用，而酌定杨亚林使用费为15,000元，该意见尚属合理。关于装修损失，双方无异议部分的评估价为13,751元，对于争议部分水电部分包含4台热水器以及卫生设备4套等，明显不符合双方合同关于租赁用途仓库、办公的约定，故争议部分不应当全部作为无效合同的损失予以分担，一审法院酌定的数额过高，本院予以调整数额为15,000元。关于围墙、卫生间被拆除一节事实，即使上诉人所述为真，虽然与被上诉人有牵连，但上诉人自述是城管拆除的，故一审法院认为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没有依据，该意见并无不当。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1183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六项；
二、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11834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
三、上海宏益百货经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亚林装修损失15,000元。
四、杨亚林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50元，由杨亚林承担810.50元，上海宏益百货经营有限公司承担3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17元，由杨亚林承担25元，上海宏益百货经营有限公司承担492元；鉴定费1,666元，由杨亚林承担833元，上海宏益百货经营有限公司承担8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38元，由上诉人上海宏益百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1,892元，被上诉人杨亚林负担9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珍
审 判 员 成 皿
代理审判员 马忆蔺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任思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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