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71民初4193号
原告：胡都杰，男，193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红，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少梅，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山市庆华电子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前陇管理区，组织机构代码28212992-8。
法定代表人：丁力，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丁力，男，196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被告：丁海欧，男，195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敏，广东摩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思侬，广东摩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丁钦元，男，193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珠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铭，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丁毅，男，1957年8月26日出生，加拿大公民，中华人民共和国住址广东省珠海市华发新城五期172-203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人天，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卢单，男，196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红，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少梅，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都杰诉被告中山市庆华电子制造有限公司（下称庆华公司）、丁力、丁海欧、丁钦元、丁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职权追加卢单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都杰及第三人卢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红、叶少梅，被告丁力、丁海欧、庆华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敏、蔡思侬，被告丁钦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铭，被告丁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人天，第三人卢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都杰诉称，1997年5月，中山市三乡庆华电子厂（下称庆华电子厂）改制为庆华公司，注册资金为50万元，股东为原告、丁钦元、卢单，各持有公司40%、20%、20%的股权。1999年10月，庆华公司的注册资金增加至200万元，股东变更为原告、丁钦元、丁力、丁海欧、丁毅、卢单，六人各出资532300元、532300元、233850元、233850元、233850元、233850元，各持有庆华公司26.615%、26.615%、11.6925%、11.6925%、11.6925%、11.6925%的股权。2007年4月，原告要求出让其持有的庆华公司股权，同年4月4日，原告与丁钦元、丁海欧、丁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原告持有的庆华公司股权转让给三人。2007年4月10日，庆华公司召开股东会议，通过原告的股权转让协议。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原告与丁钦元、丁海欧、丁力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前未通知丁毅，违反了庆华公司的公司章程，侵害了丁毅的认购权；同时庆华公司在召开股东会前未通知丁毅，亦未将股东会决议告知丁毅，违反了公司法规定及公司章程规定，法院确认庆华公司于2007年4月1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及相应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丁毅股权的部分无效，恢复丁毅在庆华公司持有的11.6925%股权。原告认为，2007年4月4日股权转让协议及4月10日股东会决议应为全部无效。维护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2007年4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胡都杰的部分无效，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也无效；2.庆华公司向登记机关办理撤销登记手续，恢复原告在庆华公司持有的26.615%股权，被告丁钦元、丁力、丁海欧、丁毅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胡都杰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本院（2014）中一法民三初字第52号及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中中法民四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2.2007年4月4日股权转让协议；3.2007年4月10日股东会决议；4.庆华公司的公司章程（1999年9月28日）；5.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
被告庆华公司、丁力、丁海欧辩称，2007年4月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均为有效，我方已对（2015）中中法民四终字第21、22号民事判决提出再审申请。
被告庆华公司、丁力、丁海欧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丁钦元、丁毅辩称，一、确认2007年4月所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及相应股权转让协议应为全部无效，但与原告无关，因为原告在2002年2月已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给留存股东，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因原告在2002年2月已将股权全部转让，无权再要求恢复，且已过诉讼时效。
就其辩解，被告丁钦元、丁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2015）中中法民四终字第21、22号民事判决书；2.卢单收据；3.胡都杰所著《我人生我导演》节选；4.中国银行的转账凭证（2002年2月25日）；5.庆华公司暨中山先怡电子有限公司董事会纪要；5.2003年经营汇报暨股东利益分配及员工奖励方案；6.2005年1月29日董事会决议；7.中山先怡电子有限公司暨庆华公司2004年、2006年经营年报。
第三人卢单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卢单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丁毅、丁海欧、丁力是兄弟关系，三人均是被告丁钦元的儿子，胡都杰、卢单与丁钦元系亲属关系。1997年5月，胡都杰、丁钦元、卢单成立庆华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三人各出资20万元、20万元、10万元，各占庆华公司40%、40%、20%股权。1999年10月，庆华公司的注册资金由50万元增加至200万元，公司股东变更为胡都杰、丁钦元、丁海欧、丁力、丁毅及卢单，六人分别出资532300元、532300元、233850元、233850元、233850元、233850元，各持有庆华公司26.615%、26.615%、11.6925%、11.6925%、11.6925%、11.6925%的股权。2007年4月4日，卢单与丁钦元、丁海欧、丁力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将所持有的庆华公司11.6925%的股权转让给丁钦元、丁海欧、丁力，丁钦元、丁海欧、丁力各支付7.6632万元、7.8609万元、7.8609万元，各受让卢单所持有的庆华公司3.8316%、3.93045%、3.93045%股权。同日，胡都杰也与丁钦元、丁海欧、丁力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将所持有的庆华公司26.615%的股权转让给丁钦元、丁海欧、丁力，丁钦元、丁海欧、丁力各支付17.4436万元、17.8932万元、17.8932万元，各受让胡都杰所持有的庆华公司8.7218%、8.9466%、8.9466%股权。同年4月10日，丁力以“丁毅”名义与丁钦元、丁海欧及其本人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的格式、内容与前述卢单的股权转让协议一致，协议载明股权的转让方为丁毅，受让方为丁钦元、丁海欧、丁力，丁钦元、丁海欧、丁力各支付7.6632万元、7.8609万元、7.8609万元，各受让丁毅所持有的庆华公司3.8316%、3.93045%、3.93045%股权。同日，庆华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通过以下决议：1.胡都杰、卢单因私人原因，以原价出让所持有的庆华公司股权；2.丁毅因移民改变身份，不得成为庆华公司的股东，其持有的庆华公司11.6925%的股权按原价出让；3.丁钦元、丁海欧、丁力同意受让上述所有股权，其中丁钦元受让胡都杰名下8.7218%的股权，受让卢单名下3.8316%的股权，同时受让丁毅名下3.8316%的股权，丁海欧、丁力则各受让胡都杰名下8.9466%股权、卢单名下3.93045%股权、丁毅名下3.93045%股权。其中，“丁毅”的签名均由丁力代为签署。庆华公司根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修改了公司章程，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变更了相应的登记资料。变更后，庆华公司的股东为丁钦元、丁海欧、丁力，三人各持有庆华公司43%、28.5%、28.5%的股权。但公司章程中关于董事会议事规则的记载没有改变。2013年1月21日，丁钦元、丁力、丁海欧签署一份庆华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内容包括同意丁钦元将庆华公司43%的股权平均转让给丁力、丁海欧，选举丁力为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选举丁海欧为监事，并免去丁力、丁钦元、丁海欧、胡晓梅、谢菁的董事长、董事、董事兼总经理、监事、监事职务。同年1月23日，丁钦元与丁海欧、丁力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其持有的庆华公司的43%股权平均转让给丁海欧、丁力，二人各受让21.5%的股权，受让价格均为43万元。2013年2月1日，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庆华公司的股东变更为丁海欧、丁力，二人各出资100万元，各持有公司50%的股权。2014年2月26日，丁毅以2007年4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并非其本人签名，相关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应为无效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中一法民三初字第52号，下称52号案】，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于2007年4月1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丁毅股权的部分无效；2.确认被告于2013年1月2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及相应股权转让协议无效；3.各被告协助恢复原告持有庆华公司11.6925%的股权。丁力、丁海欧也于2014年6月16日以丁钦元为被告另案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丁钦元向丁力、丁海欧转让所持有的庆华公司21.5%股权共计43%股权的股权转让合同及行为有效，案号为（2014）中一法民三初字第124号（下称124号案）。在52号案中，庆华公司、丁力、丁海欧称丁毅到加拿大后就从未参与庆华公司经营，期间庆华公司在2004年曾分过红，是按照19%的比例分配给丁毅的，但这是照顾丁毅是丁家人的身份而进行的，分红也是不合法的分红。而在124号案件中，丁力、丁海欧、庆华公司的陈述则是庆华公司的原始股东为胡都杰、丁钦元、卢单，三人分别持有庆华公司40%、40%、20%股权；1999年10月25日庆华公司增资扩股，股东及所持比例变更为胡都杰持26.615%，丁钦元持26.615%，卢单、丁海欧、丁力、丁毅各持11.6925%，该持股比例一直持续至2002年2月，胡都杰、卢单要求退股，丁钦元、丁海欧、丁力于2003年10月8日形成会议纪要受让上述股权，股东及股权比例变更为丁钦元43%，丁海欧、丁力、丁毅各持19%；由于庆华公司是家族企业，当时家庭成员关系相对融洽，故没有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直至2007年4月10日才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此时工商管理部门提出丁毅是外国人不能出任内资企业的股东，故将胡都杰、卢单、丁毅的股权任意分拆至丁钦元、丁力、丁海欧名下，真正的股东所持股权比例一直为丁钦元43%，丁海欧、丁力、丁毅各持19%。本院经审理认为，庆华公司在召开2007年4月10日股东会前并未告知丁毅，也没有将股东会的决议告知丁毅，在未有效通知丁毅到场的情况下，其余股东于2007年4月10日作出决议将丁毅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因此该股东会不仅形式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更严重损害了丁毅的合法权益，故不能认定就该次会议形成了真实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庆华公司据以决定办理公司变更登记、股权转让等事项的所谓股东会决议也当然不能产生法律效力。因不能认定丁毅持有的相关股权已转让，而2013年1月21日股东会决议是以2007年4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为前提，在前一股东会决议无效而丁毅也未获通知参与2013年1月23日股东会的情况下，庆华公司2013年1月2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也不能被认定为符合法定要求的真实有效的决议，相关决议也应归于无效。同时，因不能认定2007年4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丁毅的部分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证据反映被告支付了合理对价，而2013年1月2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了庆华公司章程所规定的公司股东内部之间转让股权时其他股东享有平等认购权的规定，侵害了丁毅合法权益，该股权协议也应认定为无效。本院于2015年1月19日作出（2014）中一法民三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确认庆华公司于2007年4月1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丁毅股权的部分无效；二、确认庆华公司于2013年1月2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及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三、庆华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机关办理撤销登记，恢复丁毅在庆华公司持有的11.6925%股权；丁海欧、丁力、丁钦元应协助庆华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同年2月9日，本院作出（2015）中一法民三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以相同理由驳回丁力、丁海欧的诉讼请求。庆华公司、丁力、丁海欧不服判决，上诉至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先后作出（2015）中中法民四终字第21、2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庆华公司、丁力、丁海欧、丁钦元没有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丁毅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6年2月1日核准庆华公司的股东变更为：丁钦元出资78.3369万元，持股39.168%，丁海欧及丁力各出资49.1391万元，持股24.57%，丁毅出资23.385万元，持股11.693%。2016年1月14日，丁毅再次向本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2007年4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卢单、胡都杰的部分无效，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也无效；2.确认庆华公司股东的持股比例为丁钦元43%，丁力、丁海欧、丁毅各19%；3.庆华公司、丁钦元、丁力、丁海欧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16年3月2日，胡都杰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同日，卢单也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与本案大致相同，只是要求恢复的股权份额为11.6925%。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本案纠纷。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卢单、胡都杰称2002年，丁钦元提出由公司收回两人的股权，相当于二人退股，二人同意，就由庆华公司向二人支付了相应的退股款项，二人合计收款150万元，但具体时间已记不清楚，当时二人并没有将股权出让给留存股东的意思表示；其后二人没有再参与过庆华公司的经营活动，也没有收取公司的分红；之后二人知道退股行为不符合当时法律规定，无法实现目的，只能通过股权转让的行为达成，直到2007年丁钦元告知两人的股权被转让给丁力、丁海欧、丁钦元，遂签订了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在丁毅提起诉讼后二人知道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是无效的，才提起本案诉讼。
庆华公司、丁力、丁海欧称卢单、胡都杰在2002年时提出退股并收取了相应的退股款，款项是由庆华公司支付；二人退出后，庆华公司没有召开过股东会，只召开过董事会，董事会并不是按持股比例进行表决；后来其认识到公司回购股份这种行为是不合法的，所以在2007年时卢单、胡都杰与丁钦元、丁力、丁海欧签订了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正式的变更登记手续，因此2007年4月卢单、胡都杰的股权转让协议、庆华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丁毅称丁钦元、胡都杰是姻亲关系，丁钦元与卢单也是亲属关系，三人与丁力、丁海欧、丁毅同为庆华公司的股东；2002年胡都杰想投资太平洋保健按摩中心但缺乏资金，就向丁钦元提出退股，而卢单也一并提出退股，其父母（即丁钦元及查雁群）找其商量，其表示同意二人退出并可以拿出一部分钱来支付转让款，后来其母亲出钱了其就没有再出资；丁力是胡都杰的女婿，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就由丁力负责；其后丁钦元在2002年至2003年5月30日期间到加拿大其家里居住，丁力在2002年10月7日把卢单的收据传真到其家里给丁钦元，称卢单、胡都杰的股权转让完成，但各方并没有协商卢单、胡都杰出让股权后的分配；支付给卢单、胡都杰的款项由庆华公司支付了一部分，剩余的是丁钦元、丁力垫支，后来庆华公司均返还给丁钦元、丁力，但庆华公司款项的来源是股东可分配的公司利润；直到2003年10月8日，庆华公司召开董事会，各方才最终定下了股权的分配比例，即丁钦元43%，其与丁力、丁海欧各19%，在2003年10月至2004年期间，庆华公司向股东支付的分红都是按上述比例分配，行使表决权也是按该比例进行。
丁钦元称胡都杰是丁力的岳父，其与胡都杰、卢单三人共同投资成立了庆华公司，后因与珠海先怡公司合并，故公司股东增加了丁力、丁海欧、丁毅三人；2002年时胡都杰想投资太平洋公司，提出退出庆华公司，卢单也随着胡都杰一起提出退股，胡都杰的自传中明确提到了其退股的缘由；当时庆华公司的资金不够，因此不足部分由其妻子及丁力垫付，庆华公司2003年10月8日的董事会纪要中明确记载了款项的来源和数额；庆华公司合共向胡都杰、卢单支付了150万元，其后庆华公司偿还了股东垫付的钱；卢单、胡都杰退出之后，因协商股权份额，二人的股权一直没有处理，直到2003年的时候才达成协议，并作出处理。
另查：在52号、124号案件的审理中，丁毅提交了数份庆华公司的奖励方案、查雁群的收款记录等，拟证明其多年来均按19%的比例收取红利、行使表决权。此外，丁毅提交了一份2003年10月8日庆华公司暨中山先怡公司的董事会纪要，该纪要载明2002年2月，公司原股东胡都杰、卢单因个人原因提出退股，由于公司资金情况所限，由丁钦元（查雁群）、丁力分别出资100万元、201948.05元，公司出资298051.95元，合计150万元收购了胡都杰、卢单所持全部股份，收购前胡都杰、丁钦元、卢单、丁海欧、丁毅、丁力分别持有公司26.615%、26.615%、11.6925%、11.6925%、11.6925%、11.6925%股权，收购后，至2003年10月8日，收购用资金由公司出资，胡都杰、卢单股份由现有股东按比例接受，调整后，丁钦元、丁海欧、丁毅、丁力分别持有公司43%、19%、19%、19%股权。丁钦元、丁海欧、丁力均在上述会议纪要上签字。而丁海欧、丁力、庆华公司则提交了一份2007年4月5日庆华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决议的主要内容包括：1.庆华公司原董事胡都杰、卢单因个人原因于2002年2月出让所有公司股权，用于收购股权的资金由现有股东筹借并以公司2003年以后的营业利润逐年偿还，直至清偿为止；2.由于收购股权的资金来源为公司的营业利润，属现有股东之共同利益，因此出让的股权按持股比例进行分配，具体为：丁钦元100/（26.615+3×11.6925）×26.615%=43.14%，计为43%；丁海欧、丁力、丁毅均为100/（26.615+3×11.6925）×11.6925%=18.95%，计为19%；3.2007年4月，公司就上述变动前往登记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时被告知丁毅的外籍身份不能成为国内独资公司的股东，经董事会讨论，丁毅的19%股权由丁海欧、丁力代为持有（各9.5%），但所有权属于丁毅，因此在工商登记资料上，股权的分配为丁钦元43%，丁海欧28.5%，丁力28.5%。
为证实胡都杰、卢单已在2002年是将庆华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其他股东，丁毅提交了胡都杰撰写的《创业心语》、《我人生我导演》两本著作的部分章节内容，以及卢单签立的收据、银行转账凭证等。前述两本著作均提及胡都杰原是信海集团的老总，又是江海电子公司的董事长，1995年退休后一直搞工厂；2002年初，其与合作伙伴严晗筹划成立珠海太平洋按摩美容中心，原本其只负责出牌照而不准备投资入股，经大女儿胡晓梅支持，其将庆华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原合伙人，套现出资入股。收据记载的落款时间太潦草无法看清，下方有卢单的签名，收据内容是卢单通过胡春梅收到丁钦元、丁海欧、丁毅、丁力等四人通过胡晓梅交来的人民币20万元及港币92501.84元，用于收购其在庆华公司的股份（合计448051.95元），第一期人民币15万元已在2002年2月27日支付，至此其本人持有的庆华公司（包括先怡电子有限公司）所有股份已全部售予丁钦元、丁海欧、丁毅、丁力。
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外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因庆华公司的登记注册地及丁钦元、丁海欧、丁力的住所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各方当事人也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解决本案纠纷，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的规定，本案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
本案中，卢单、胡都杰已在2002年退出庆华公司并收取了1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二人没有再参与庆华公司的经营决策，也没有从庆华公司收取红利，尽管此时各方并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对公司内部而言，卢单、胡都杰已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剩余股东并足额收取了股权转让款，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卢单、胡都杰已不享有庆华公司的股权或投资权益，无论2007年4月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如何，其要求将庆华公司的股东情况恢复至1999年时的状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卢单、胡都杰称当时是庆华公司向其回购股份，但从卢单出具的收据、胡都杰在所著自传中的陈述等可以看出，当时的真实情况是卢单、胡都杰将二人在庆华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留存的股东，转让的对象、转让的价格均是明确的，不存在转让对象不明确、回购主体是庆华公司等情况。虽然经查实股权受让方丁钦元、丁力、丁海欧、丁毅并未以自有资金支付该股权转让款，二人收取的股权转让款实质上来源于庆华公司的资金，丁钦元、丁力、丁海欧、丁毅的行为本质上属于变相抽逃出资，该行为应由其他法律规定作出处分，不影响卢单、胡都杰当时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及该行为的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修订）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卢单、胡都杰已在2002年向丁钦元、丁力、丁海欧、丁毅转让全部出资，2007年4月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只是为了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而签订，卢单、胡都杰在明确知道前述情况下而签订相关文件，庆华公司也据此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二人在变更登记完成近九年后才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相关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的效力，远远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期间，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修订）第二十二条第一、二、四款，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第四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胡都杰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123元，由原告胡都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胡都杰、被告中山市庆华电子制造有限公司、丁力、丁海欧、丁钦元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丁毅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慧珊
审 判 员 曹慧星
人民陪审员 黄丹民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朱婉芬
许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