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绍商外终字第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恒毅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加新。
委托代理人：王永刚。
委托代理人：王松。
被上诉人（�审被告）：绍兴县帅煜针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建明。
委托代理人：金立君。
上诉人泉州恒毅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毅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绍兴县帅煜针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帅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县人民法院（2010）绍商外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孙志萍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志、代理审判员王红琴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09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永刚，被上诉人帅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立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5月7日，恒毅公司与帅煜公司签订针织机销售合同，确认帅煜公司向恒毅公司购买单面开幅机4台，合计价款为708000元。合同还约定了定金100000元以及付款事项。随后，帅煜�司依约支付了定金。2010年6月18日，帅煜公司出具收条一份给恒毅公司，确认收到恒毅公司4台单面开幅机，总价人民币708000元，已付定金100000元，尚欠人民币608000元，同时写明：按合同在2011年5月（其中466400元机台调试完毕付清）前付清。2010年7月2日，帅煜公司又支付给恒毅公司人民币200000元，2010年7月8日，双方又签订针织机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帅煜公司向恒毅公司购买针织单面机8台，合计价款为816000元。合同同时约定帅煜公司应在签订合同时支付定金50000元，提货前支付货款606000元，另约定帅煜公司如任何一期逾期付款，应每日向恒毅公司支付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恒毅公司有权要求帅煜公司立即支付合同项下的全部剩余款项，且若恒毅公司采取诉讼方式追究帅煜公司违约责任，帅煜公司应支付律师费、差旅费。同时，合同备注栏手写有“余欠款160000�在2011年7月底前支付”的字样。当日，帅煜公司支付恒毅公司人民币50000元，次日，帅煜公司支付给恒毅公司200000元，7月31日，帅煜公司再次支付给恒毅公司人民币200000元。8月3日，帅煜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单面机8台。现恒毅公司认为，2010年7月2日、7月9日，帅煜公司支付的400000元均系支付第一份合同，故第一份合同帅煜公司尚结欠恒毅公司208000元，第二份合同帅煜公司尚结欠恒毅公司566000元，帅煜公司对两份合同均有立即全额履行的义务。而帅煜公司认为，第一份合同项下的机器未调试完毕，机器不能运转，2010年7月2日、7月9日，帅煜公司支付的400000元均系支付第二份合同（7月2日的200000元是预付款）所为，故帅煜公司对第一份合同结欠恒毅公司608000元，对第二份合同结欠恒毅公司166000元，第一份合同的债务因调试未完毕未届履行期，第二份合同的�务依约应在2011年7月底前支付，恒毅公司对两份合同均无权主张立即付款。双方争议较大，恒毅公司遂支付律师费用18772元，来院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第一份合同项下的机器是否调试完毕。对此，举证责任在恒毅公司。现恒毅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已调试完毕，帅煜公司又一直不认可调试情况，应认定第一份合同项下的机器调试未完成。其二，2010年7月2日、7月9日帅煜公司支付的400000元是否是清偿第二份合同。对此，双方均无证据，应斟酌认定。本院认为，2010年7月2日付款虽在双方第二份书面合同正式签订前，但依照双方第一份合同的付款约定，608000元在2011年5月（其中466400元在调试完毕付清）前，帅煜公司没有付款义务。恒毅公司所作的付款对象的划分，加重了帅煜公司的付款责任，在无明确证据的情况下，不宜支持。而且，依照双方第二份合同的付款约定，帅煜公司提货前应支付货款及定金共计656000元，现7月2日、7月9日的付款金额与可确定的帅煜公司第二份合同的付款金额相加，与帅煜公司第二份合同提货前的付款义务基本印证，也佐证了帅煜公司陈述的合理性。综上，宜认定2010年7月2日、7月9日帅煜公司支付的400000元是清偿第二份合同。故该院认为，对第一份合同，帅煜公司支付了100000元，尚欠608000元，对第二份合同，帅煜公司支付了650000元，尚欠166000元。因机器未调试完毕，且未到2011年5月，第一份合同的欠款尚未届履行期，恒毅公司主张的立即付款责任，不应支持。第二份合同的欠款，虽双方有约定，160000元在2011年7月底前付清，但双方同时有约，帅煜公司如任何一期逾期付款，恒毅公司有权要求帅煜公司立即支付合同项下的全部剩余款项。现帅煜公司对6000元的款项明显逾期支�，适用双方关于逾期付款的条款，恒毅公司显然有权要求帅煜公司立即支付其余欠款。故对恒毅公司基于第二份合同所作的主张，该院对166000元的部分予以支持。至于律师费、差旅费，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由帅煜公司承担，宜尊重双方意思表示，确认负担方为帅煜公司。但是，恒毅公司请求的差旅费1000元没有证据证明，而恒毅公司所举的18772元的律师费，是依照诉讼标的额收取的，现该院仅准许了恒毅公司部分诉请，恒毅公司未获支持的诉请部分依比例计算的律师费，即不应由帅煜公司承担。综上，恒毅公司对两份合同付款情况的单方区分不应支持，帅煜公司仅对第二份合同项下的欠款有全额付款并承担律师费的责任。对第一份合同项下债权608000元，恒毅公司应在债权履行期满后另行起诉。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帅煜公司应支付给恒毅公司货款人民币166000元以及因本案支出的部分律师费4026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帅煜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驳回恒毅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38元，减半收取586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470元，合计10339元，由恒毅公司负担8121.5元，帅煜公司负担2217.5元。
上诉人恒毅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帅煜公司于2010年7月2日、7月9日支付的共400000元系清偿第二份合同属于认定事实不当。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前后两份合同的交易情况分析，双方均是按签订合同时支付定金，然后交付设备时付部分款项，余款到约定时间付清的方式进行交易，不存在预付款的交易方式。被上诉人2010年7月2日支付上诉人200000元时，双方还未签订第二份合同，故该200000元不可能是支付第二份合同项下的货款。对于被上诉人2010年7月9日支付的200000元，虽然双方第二份合同已签订，但在该时间点上被上诉人不可能支付第二份合同项下的货款给上诉人，故该200000元仍应是支付第一份合同项下的货款。（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机器没有调试完毕属于认定事实不当。上诉人虽然没有书面证据证明第一份合同项下的机器调试完毕，但从被上诉人的付款情况以及庭审陈述均能反映已将设备调试完毕。如果设备没有调试完毕，被上诉人不可能进行生产，也不能有被上诉人陈述的质量问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绍兴县人民法院（2010）绍商外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货款774000元，并支付损失费用19772元，并同时承担二审代理费用；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帅煜公司在二审中辩称：（一）被上诉人在2010年7月2日和7月9日支付的共400000元均是支付第二份合同项下的货款。双方在2010年6月底已经就第二份合同所涉的8台机器进行协商，在签订合同前商定先付了20万元，由于上诉人要求在提货时支付货款，故之后被上诉人2010年7月9日支付的200000元款项也属于第二份合同项下款项。（二）第一份合同项下的机器由于尚未调试完毕，被上诉人至今无法正常使用，故第一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分析如下：（一）上诉人对于2010年5月7日合同项下的机器有无调试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上诉人对于其主张涉案机器已调试完毕的事实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5月7日合同项下的机器调试未完成并无不当。（二）被上诉人在2010年7月2日和7月9日支付的各200000元是支付2010年5月7日合同项下的货款，还是支付2010年7月8日合同项下的货款？从两份合同的内容分析，该两份合同对于付款条件的约定并不相同，2010年5月7日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是“机器款调试完毕付80%”，而2010年7月8日合同则未限定调试完毕付款等条件，仅规定在提货或卸货前支付相应货款。关于2010年5月7日合同，因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已完成了所涉机器的调试义务，故该合同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该合同约定的相应货款无付款义务并无不当。关于2010年7月8日合同，由于被上诉人已收到了该合同项下的全部8台机器，故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基于以上分析，应当确认被上诉人支付的上述两笔200000元款项系2010年7月8日合同项下的货款，且上诉人仍可在2010年5月7日合同项下的付款条件成就时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付款，故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损失费用19772元并承担二审费用的上诉请求，由于上诉人未提供其实际支出差旅费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对于差旅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基于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仅部分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获得支持的诉请比例确定被上诉人承担律师费4026元并无不妥；由于上诉人未提供其二审支出代理费用的相关依据，且其上诉请求难以得到支持，故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代理费用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8元，由上诉人泉州恒毅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志萍
审 判 员 李 志
代理审判员 王红琴
二〇一一年五月三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叶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