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行终14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红，女，195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震，男，195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林红的丈夫，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中医药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号**楼。
法定代表人：徐庆锋，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先烈南路**号大院。
法定代表人：段宇飞，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星宇，该委工作人员。
上诉人林红、谭震因诉被上诉人广东省中医药局、广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广东省卫计委）不履行法定职责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6）粤71行初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24日，被告广东省中医药局收到原告林红、谭震邮寄的《查处珠海中医院不提供复印病历违法行为申请书》，两原告称其在2007年6月6日向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下称珠海中医院）医教科科长周某提出复印原告林红的相关病历，周某却以“患者病案复杂，领导决定不予复印”为由，不予复印患者林红住院病历中应给予复印的病历。珠海中医院违反了《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要求被告广东省中医药局依照《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十五条的规定履行监督职责进行立案调查处理。被告广东省中医药局收到后，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粤中医信［2015］38号回复，告知处理如下：“一、我局此前于2014年9月19日向原告发出粤中医信（2014）61号《关于对林红、谭震9月13日举报材料的告知函》，明确告知原告对珠海中医院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职权归属部门是珠海市卫生行政部门，但是两原告仍继续寄送举报资料，包括此次的《申请书》，我局依法登记不重复处理。二、同时再次告知原告，若存在新情况、新证据可以证明珠海中医院的医护人员存在违法违规的医疗行为、不提供复印病历及病历书写不真实等应予处罚的事项，可向医院所在地珠海市卫生行政部门举报，珠海市卫生行政部门将依职权审查举报事项并依法处理。”
原告以该局未依《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十五条规定履行应在七日内立案的法定职责，向被告广东省卫计委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12月14日，该委收到上述申请后，经审查于2016年2月3日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粤卫行复（2015）82号），认为“鉴于珠海市卫生计生局已经对申请人（本案原告，下同）要求对珠海中医院进行行政处罚的事项立案调查和处理完毕，且相关事项也在民事诉讼处理过程中，被申请人（本案被告广东省中医药局，下同）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可不再受理申请人的申请，……依据《卫生行政程序》第六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六十六条和《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以及《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调整省直有关部门职能的通知》（粤府办［2015］8号）将省中医药局等40个省直部门行使的有关行政处罚事项，实行重心下移，由市县实施属地执法的要求，申请人所投诉事项的行政处罚权在珠海中医院所在地的市县卫生计生部门。……由于申请人是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将之前投诉材料拆分成多个案件，向不同部门重复提出处理诉求，被申请人收到申请材料后予以登记，并建议待发现新证据、新情况后再行举报投诉，该处理方法符合《广东省信访条例》的上述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被申请人作出的粤中医信（2015）38号文。”该复议决定书于次日邮寄送达给原告。原告不服该复议决定，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广东省中医药局作出的粤中医信（2015）38号文以及广东省卫计委作出的粤卫行复[2015]82号行政复议决定，并确认广东省中医药局没有对珠海中医院拒不向其提供复印病历的行为进行监督管理违法。
另查明，被告广东省中医药局于2014年9月15日收到原告提交的《查处珠海市中医院丁某主任严重违反〈围手术期管理制度〉违法行为申请书》，2014年9月19日被告作出粤中医信（2014）61号《关于对林红、谭震9月13日举报材料的告知函》，其中内容为：……据了解，林红与珠海中医院的相关医疗纠纷经珠海市医学会和广东省医学会两级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均不构成医疗事故。2009年林红就医疗纠纷案件，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2009）香民一初字第1707号］，其中涉及的病历事项也按照民事审判程序正在处理过程中。其后，你们多次将珠海中医院病历和治疗涉嫌违反卫生有关法律法规的事项向珠海市卫生计生局举报，要求珠海市卫生计生局对珠海中医院进行卫生行政处罚。珠海市卫生计生局于2012年4月5日对举报内容整体打包立案调查并已结案。经调查，珠海市卫生计生局认为珠海中医院不存在应予卫生行政处罚的违法事实，并且在2012年出具珠卫函（2012）200号、在2013年出具珠卫函（2013）7号对你们陆续举报的相应病历事项进行答复。珠海市卫生计生局已经对你们多次要求进行行政处罚事项的内容进行整体立案调查并已回复。且没有相应证据证明立案调查结论存在不合法的情况。你们也因同一医疗纠纷事项在珠海法院对珠海市卫生计生局和各级行政机关部门提起行政诉讼，共计52宗。就你们针对同一份病历对珠海医院病历和治疗涉嫌违反卫生有关法律法规事项向我局举报，要求我局对珠海医院进行行政处罚一事。在长达数年多次投诉、信访、复议的过程中，你们本应向医院所在地卫生行政部门进行举报，但你们仍将《申请书》的举报资料寄送至我局。为避免你们今后将类似申请资料再次寄送我局，现作出如下告知：今后，有新情况、新证据可以证明珠海医院存在应予卫生行政处罚的事项，你们应向医院所在地的珠海市卫生行政部门举报，珠海市卫生行政部门依职权审查举报事项并依法处理。
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第十七条第(一)规定：“医疗机构应当受理下列人员和机构复制或者查阅病历资料的申请，并依规定提供病历复制或者查阅服务：（一）患者本人或者其委托代理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九条规定：“各级中医（药）行政管理部门依据条例和本细则以及当地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办法，对管辖范围内各类中医、中西医结合和民族医医疗机构行使设置审批、登记和监督管理权。”依据上述规定，被告广东省中医药局作为中医（药）行政管理部门，对于辖区内医疗机构具有监督管理的职权。
本案是因2006年11月林红与珠海中医院间的医疗事故纠纷而引起的关联诉讼。此前，原告林红、谭震针对珠海中医院对林红病历的记录真假、书写规范、复印病历等违法违规情况多次向相关部门投诉、举报和提起诉讼。珠海市卫生计生局曾对原告投诉反映的问题，进行了整体立案调查，在2012、2013年分别作出珠卫函（2012）200号《关于对林红、谭震7月5日信息公开申请书的答复》、珠卫函（2013）7号《关于对林红、谭震反映省中医院珠海医院有关问题的答复》。2014年9月19日，被告广东省中医药局作出粤中医信（2014）61号《关于对林红、谭震9月13日举报材料的告知函》，亦将相关调查处理情况告知原告，同时明确告知原告对珠海中医院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职权归属部门是珠海市卫生行政部门。本案中，原告称珠海中医院在2007年6月7日拒不向患者提供复印病历行为违法，要求被告广东省中医药局行使监督管理权处理。根据原告投诉举报材料，原告已获取涉案的病历复印件，且珠海市卫生计生局已对原告投诉的珠海中医院违法行为进行全面调查并作出回复，被告广东省中医药局也对原告进行相关情况告知。故原告此次申请属于多次重复申请，被告广东省中医药局对此依法登记不重复处理，并无不当。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广东省中医药局未履行相应法定职责违法并责令被告履行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因复议机关广东省卫计委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结果是维持了广东省中医药局作出的涉案告知，故本案的审查对象应为广东省中医药局作出的涉案答复，法院仅针对行政复议决定程序的合法性予以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被告广东省卫计委于2015年12月14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于2016年2月3日作出粤府行复（2015）82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给行政复议申请人和被申请人，符合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红、谭震的诉讼请求。
林红、谭震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珠海中医院不向其提供涉案复印病历的行为违法了《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广东省中医药局作出粤中医信（2015）38号文并没有依照上诉人的申请以及《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的规定，对珠海中医院的上述违法行为履行监督职责并进行立案调查，亦属违法。广东省卫计委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维持粤中医信（2015）38号文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其在原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广东省中医药局二审辩称，上诉人林红向我局投诉珠海中医院不向其提供复印病历的事项，已由珠海市卫生计生局打包立案调查处理并已结案，该局未发现珠海中医院存在应给予行政处罚的情况，亦已向林红作出相关答复，已经处理完毕。现林红通过对同一病历多次拆分进行多案投诉，并对多个部门投诉缠访、滥诉的行为，严重违背了《行政处罚法》《行政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且我局在首次收到林红、谭震的举报资料后，已出具相应的《告知书》，但林红、谭震无视告知书的内容，有意向我局继续寄送举报材料累计109份，我局现对其举报材料只进行登记，不重复处理，事实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广东省卫计委二审辩称，林红多次就珠海中医院的同一医疗行为向广东省中医药局寄送举报材料，该局已经依法对其作出回复，认为林红应向珠海市卫生行政部门举报，由珠海市卫生行政部门依职权审查举报事项并依法处理，以后不再另行告知。但林红仍于2015年9月24日就同一医疗行为向广东省中医药局提交涉案《查处珠海中医院不提供复印病历违法行为申请书》的举报材料。广东省中医药局依照《广东省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办法》第二十四条的精神，作出涉案粤中医信（2015）38号文，再次明确告知林红如存在新证据、新情况可以证明珠海中医院的医护人员存在违法违规的医疗行为、不提供复印病历及病历书写不真实等应予处罚的事项，可向医院所在地珠海市卫生行政部门举报。广东省中医药局对其举报材料只进行登记处理，已经履行相应法定职责，林红向我委提出的复议请求不成立，我委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程序也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林红、谭震提起本案诉讼前，其已经针对珠海中医院对林红病历的记录真假、书写规范、复印病历等违法违规情况多次向相关部门投诉、举报和提起诉讼。珠海市卫生计生局已经对林红、谭震向该局举报的珠海中医院病历和治疗等涉嫌违反卫生有关法律法规的事项进行打包立案调查，并已结案。珠海市卫生计生局亦分别于2012年、2013年分别向林红、谭震出具珠卫函（2012）200号文和珠卫函（2013）7号文，对其举报的相应病历事项进行答复。后林红、谭震仍然针对同一份病历对珠海中医院病历和治疗涉嫌违反卫生有关法律法规事项向广东省中医药局举报。广东省中医药局于2014年9月19日向林红、谭震作出粤中医信（2014）61号函，告知其相关调查处理情况，同时明确告知其对珠海中医院违法作为作出行政处罚的职权部门是珠海市卫生行政部门。本案中，林红、谭震向广东省中医药局投诉珠海中医院不向其提供复印病历的违法行为，要求该局履行监督职责并立案调查处理。根据《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六条第一款关于“县级以上卫生行政机关负责查处所辖区域内的违反卫生法律、法规、规章的案件”的规定，并结合上述事实，广东省中医药局作出本案被诉粤中医信（2015）38号文，告知林红、谭震对涉案举报资料依法登记，不重复处理。并且再次告知其如果存在新情况、新证据可以证明珠海中医院的医护人员存在违法违规的医疗行为、不提供复印病历及病历书写不真实等应予处罚的事项，可向医院所在地珠海市卫生行政部门举报，珠海市卫生行政部门将依职权审查举报事项并依法处理，并无不当。广东省卫计委作出涉案粤卫行复[2015]8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上述粤中医信（2015）38号文，亦无不当。林红、谭震主张广东省中医药局没有对其举报事项履行监督职责并进行立案调查，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请求撤销粤中医信（2015）38号文和粤卫行复[2015]82号行政复议决定，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林红、谭震的上诉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红、谭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红梅
审判员 付庆海
审判员 方丽达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温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