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03民初2750号
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科技中一路华强高新发展大楼14楼。
法定代表人：丁亮，职务：董事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革文，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雨，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市荔湾区焱盛童装批发店，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号*楼自编****号铺。
经营者：林荣秋，男，196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
被告：广东红八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荔湾市场经营管理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24-38号（双号）101、201铺二层自编288号。
负责人：陈映雪，职务：经理。
被告：广东红八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官涌村（广东红八方投资有限公司1号厂房首层）A区。
法定代表人：陈成豪，职务：经理。
被告广东红八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荔湾市场经营管理分公司及广东红八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学文，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诉被告广州市荔湾区焱盛童装批发店（以下简称焱盛童装批发店）、广东红八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荔湾市场经营管理分公司（以下简称红八方分公司）、广东红八方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八方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雨、被告焱盛童装批发店经营者林荣秋、被告红八方分公司及红八方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学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强公司诉称：原告华强公司系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熊出没之丛林总动员》、《熊出没之过年》、《熊出没之年货》、《熊出没之夺宝熊兵》及美术作品《熊二》的著作权人。《熊出没》等作品自2012年春节在央视播出以来，深受广大少年儿童及其家长的喜爱和好评，“熊二”的形象更是深入人心，《熊出没》获得了中共中央宣传部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以及中共广东省委宣传部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上述该等作品不仅具有较高的文化艺术价值和社会影响力，并且还具有巨大的商业价值。被告焱盛童装批发店未经原告华强公司的授权许可，长期在被告红八方分公司、红八方公司开办经营管理的位于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24-38号红八方二楼268档大肆销售带有上述作品形象的服装商品，已严重侵犯了上述作品的著作权。故起诉请求：1、被告焱盛童装批发店、红八方分公司、红八方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美术作品《熊二》著作权的行为；2、被告焱盛童装批发店、红八方分公司、红八方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华强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焱盛童装批发店、红八方分公司、红八方公司共同承担。
被告焱盛童装批发店辩称：一、其店不存在长期侵权的行为，被控侵权产品的确是由其店出售的，但其店不知道该产品是侵权产品。二、原告华强公司提起诉讼之前，没有书面通知其店停止侵权，在这种情况下，原告华强公司提起诉讼是不妥当的。
被告红八方分公司、红八方公司共同辩称：一、原告华强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以证明被告红八方分公司、红八方公司与被告焱盛童装批发店的关联性，或者与被告焱盛童装批发店存在共同侵权行为。二、被告焱盛童装批发店是独立的市场主体，注册登记了合法的营业执照，有权单独进行市场经济活动并独立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被告焱盛童装批发店自行侵犯他人著作权造成的法律责任依法应由侵权人被告焱盛童装批发店自行承担。三、原告华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公证费的发票交款人是深圳数字公司，与本案原告华强公司无关。因被告焱盛童装批发店所售的所谓侵权产品单价仅16元，即使被告焱盛童装批发店构成侵权，对原告华强公司造成的损失也相当轻微，原告华强公司诉请10000元的赔偿明显过高。四、原告华强公司认为被告红八方公司、红八方分公司明知被告焱盛童装批发店侵权是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的，被告红八方公司作为出租方根本无法知晓被告焱盛童装批发店使用该商铺销售的产品是否构成侵权。五、被告红八方公司作为出租方，对涉案市场没有管理的权限，原告华强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涉案的交易市场中心是由被告红八方公司、红八方分公司开办、经营、管理的。综上答辩意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华强公司对被告红八方分公司、红八方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以下简称国家版权局）向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颁发登记号为2011-F-050462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上面记载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15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熊二》，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2012年12月20日，国家版权局向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颁发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4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上面记载对李明、丁亮于2011年1月25日创作完成，并于2012年1月18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熊二》（共12幅），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该《著作权登记证书》附有美术作品《熊二》样品十二幅。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上述《熊二》美术作品作为主角之一的造型基础制作了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等。2012年7月，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创作的“熊大、熊二”形象在第三届中国十大卡通形象评选中获“中国十大卡通形象”奖。2012年9月，动画片《熊出没》获得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2016年1月7日，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经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华强公司。
2015年12月11日，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向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该公证处的公证员和公证员助理与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敏敏来到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24-38号红八方二楼268“焱盛”，邓敏敏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向该店铺购买了商品一批，并当场取得收据一张。该公证员对购物地点进行了拍照。购物结束后，邓敏敏将其在现场购物过程所得的物品当场全部交给该公证员。回到公证处后，该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对全部物品进行拍照，然后进行封装，封装后再进行拍照，并对上述购物所得的收据进行了复印。其后，封装后的物品连同购物所得的收据原件交由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取走保存。该公证处于2016年1月4日出具（2015）深南证字第25194号《公证书》，证明与该公证书相粘连的收据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等。上述公证书所述的收据显示为“订货单”，并印有“焱盛”“YanShengKids”“地址：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24-38号红八方童装交易中心二楼268档”等字样，载明：客户为邓小姐，订货日期为2015年12月11日，名称及规格为“睡衣50-60#”，数量为“6”，单价为“19”，金额为“114”。经当庭拆开封存证物的纸袋，纸袋内有六套童装（每套含上衣一件、长裤一条），其中有五套款式相同的，上衣、长裤分别显示有类似“熊二”形象[头部与胸部之间有一个与三角形类似的图形，前肢（上肢）叉腰]的图案，华强公司认为该图案经与其公司涉案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上所附的“熊二”卡通形象对比，形象高度近似，并表示上述被控侵权产品不是其生产、销售的，也不是由其授权、许可的厂商生产、销售的。
华强公司发现涉案被控侵权行为后，曾通过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向红八方分公司、红八方公司发出《律师函》，告知涉案商铺存在销售侵害其作品著作权的商品的行为，要求采取措施制止侵权行为等。
另查，红八方分公司成立日期为2013年11月7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场所为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24-38号（双号）101、201铺二层自编288号[市场地址：荔湾区中山八路24-38号（双号）101铺、201铺广州市荔湾区红八方童装交易中心市场]，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红八方公司成立日期为2005年1月18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场所为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官涌村（广东红八方投资有限公司1号厂房首层）A区，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华强公司提供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件显示焱盛童装批发店注册日期为2014年5月15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林荣秋，2016年10月9日变更地址为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50号四楼自编407A号铺，变更前地址为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24-38号（双号）101、201铺二层自编268号铺。焱盛童装批发店述称：2014年5月15日至2016年8月31日，其的确在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24-38号双号101、201铺二层自编268号铺经营，该地址也就是华强公司证据《公证书》显示的涉案的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24-38号红八方二楼268“焱盛”商铺。现焱盛童装批发店的营业执照显示经营场所为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50号四楼自编407A号铺，核发时间为2016年10月9日。红八方分公司述称：其是红八方公司下属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具体负责涉案市场的招商引资。
诉讼中，红八方分公司、红八方公司提供证据：《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由红八方公司将涉案商铺出租给林荣秋，林荣秋以该商铺为经营场所成立焱盛童装批发店，该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13年9月24日至2016年9月23日。红八方分公司、红八方公司述称：焱盛童装批发店实际从2013年9月24日至2016年8月底一直在该商铺经营，2016年8月底，林荣秋将该商铺交还给红八方公司使用、管理。该《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显示出租方为红八方公司，承租方为林荣秋，租赁地点为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24-38号（双号）101、201铺二层自编268号铺，租赁期限从2013年9月24日至2016年9月23日止。焱盛童装批发店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没有异议。
华强公司表示其请求赔偿的10000元包括合理费用和经济损失；其中合理费用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6000元，公证购物费114元[由（2017）粤0103民初2249、2750、2751号三案分摊]；经济损失具体数额由法院根据其作品知名度，社会市场经济价值及焱盛童装批发店、红八方分公司、红八方公司的经营规模，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价格，审理法院所在地区的经济状况等因素酌定。华强公司为证明其支出的合理费用提供了：1、公证费发票两张，缴款单位均为“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金额分别为6500元、8500元；2、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制止侵犯其著作权的侵权行为，并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对于起诉到法院的每一件侵权案件，甲方按以下标准向乙方支付律师费：深圳以外广东省以内的案件每件8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华强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对美术作品《熊二》依法享有著作权，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华强公司享有美术作品《熊二》的著作财产权，华强公司对上述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财产权依法应受保护。
华强公司诉请保护的美术作品《熊二》已取得著作权登记，华强公司以上述美术作品作为部分角色的造型而创作的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等已公开发表，他人有机会也有条件接触到上述美术作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出具的（2015）深南证字第25194号《公证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该《公证书》记载，2015年12月11日，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24-38号红八方二楼268“焱盛”店铺内发生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事实；结合焱盛童装批发店的公示信息、红八方公司与焱盛童装批发店的经营者林荣秋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及红八方分公司、红八方公司、焱盛童装批发店在诉讼中的陈述内容；本院认定被控侵权商品是由焱盛童装批发店销售的。
经庭审比对，华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熊二》美术作品，体现了作者独有的创意，而被控侵权商品上所使用的类似“熊二”形象的图案，与华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美术作品相比较，在整体造型、处理手法、视觉效果方面基本相同，尽管两者在姿势、表情等细微之处存有差异，但以普通公众的一般注意力难以区分。因此，本院认定被控侵权商品上类似“熊二”形象的图案与华强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熊二》的主要特征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焱盛童装批发店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的类似“熊二”形象的图案经华强公司的授权，也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实被控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故本院认定被控侵权商品属于侵犯华强公司享有的《熊二》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的商品，焱盛童装批发店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属于侵犯华强公司享有的《熊二》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的行为，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华强公司要求焱盛童装批发店立即停止侵犯其美术作品《熊二》著作权的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鉴于华强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因焱盛童装批发店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焱盛童装批发店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金额，本院无法按照计算权利人的损失或侵权人的获利的方式来确定侵权赔偿数额，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本院综合考虑华强公司诉请保护的作品的类型和知名度、焱盛童装批发店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焱盛童装批发店的经营规模、涉案商品的价值、华强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来确定焱盛童装批发店的赔偿责任。本院酌情判定焱盛童装批发店赔偿华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3800元。
关于红八方分公司及红八方公司的责任问题。红八方分公司、红八方公司并非被控侵权商品的销售者，焱盛童装批发店是领取了营业执照的商户；红八方分公司、红八方公司不可能随时监控商户的经营行为，也没有直接制止商户侵权行为的法定权力，其亦没故意为侵犯他人著作权行为提供仓储、运输、邮寄、隐匿等便利条件。因此，华强公司要求红八方分公司、红八方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市荔湾区焱盛童装批发店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对美术作品《熊二》享有的著作权的行为；
二、被告广州市荔湾区焱盛童装批发店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8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
三、驳回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市荔湾区焱盛童装批发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为标准计，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陈锦堂
人民陪审员 谭志斌
人民陪审员 黎卓玲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敏华
张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