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5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互悦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杨街道4号大街****号*楼***室。
法定代理人：景某，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应文状，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美华，女，198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谢冬梅，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永华，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杭州互悦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美华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浙0191民初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互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互悦公司向杨美华支付15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美华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互悦公司居间行为已经完成，一审法院认定互悦公司未促成合同成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24条的规定，居间是指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一种制度。居间人是为委托人与第三人进行民事法律行为报告信息机会或提供媒介联系的中间人。居间合同是指双方当事人约定一方为他方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案涉居间协议系互悦公司居间成立，协议内容对案涉房屋的价格、款项支付方式、签订正式房屋转让合同、过户时间、违约责任等均做了明确约定，房屋买卖双方对互悦公司报告的各方交易信息也无异议，对该交易作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支付和收取定金，互悦公司作为居间方，其居间行为已经履行完毕，买卖双方后续的房屋转让行为互悦公司并不参与也不是合同当事人，至于买卖双方是否愿意履行居间协议项下义务，互悦公司也无从干涉，且在本案中，买卖双方未能达成房屋转让并非互悦公司的原因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互悦公司未促成合同成立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无视案涉协议关于定金分配方式的约定，以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为判决依据，违反意思自治原则，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案涉协议对于协议如何履行做了明确约定，同时也对协议如果未能履行的情况做了明确约定，如协议中约定违约定金的分配方式，是各方对权利义务的约定，且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或禁止性法律规定，也不违反社会风序良俗，该约定符合意思自治原则。一审法院适用的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仅是指在无约定情况下，如居间人未能促成合同成立不得向委托人要求支付报酬，并非禁止委托人通过约定的方式支付报酬给居间人。结合本案案情，互悦公司与杨美华就出卖方违约后的定金支配方式做了约定，即如出卖方违约，杨美华应向互悦公司支付双倍返还定金的25%作为居间报酬。出卖人非因互悦公司的原因不履行案涉协议，已经构成违约，并双倍返还了定金，履行了违约责任，该情形触发案涉协议关于卖方违约定金分配方式条款，发生相应的法律后果，互悦公司要求杨美华按约定支付5万元费用作为居间报酬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予支持。
杨美华答辩称：互悦公司称其员工在签订协议时向杨美华解释了在对方违约情况下违约金的支付方式不属实。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中介费1万元，即在互悦公司促成房屋买卖合同签订的情况下方才支付1万元，在房屋买卖合同未能签订、互悦公司的居间义务未能全部履行的前提下，若杨美华知道居间费用的约定及其含义，是不会签订该协议的。签订协议时，房价一直在上涨，出卖人的违约行为已经给杨美华造成了巨大损失，此笔居间费用再由杨美华承担则明显不公平。其次，案涉协议是互悦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约定居间费用1万元，在卖方违约的情况下，杨美华却需支付25%即5万元作为居间费用，显然加重了杨美华的义务，且互悦公司未以任何方式向杨美华做出提示，根据合同法第39条、第45条规定，该条款应属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互悦公司的上诉请求。
杨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互悦公司归还杨美华支付的定金10万元，卖方双倍返还的定金10万元，合计2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17.5元（自2017年4月9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要求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互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3月26日，杨美华（受让方）、互悦公司（居间人）及卖方签订一份《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由杨美华购买卖方位于海宁市长安镇星星港湾听涛居41幢7单元房屋一套，互悦公司提供居间服务。该房屋转让总价为164万元，成交后杨美华另行承担服务报酬和各项交易税费。杨美华为表示购买诚意，同意向互悦公司支付意向金10万元。卖方签署本协议后，则视为同意杨美华的购买条件，互悦公司所收的杨美华的意向金转为购房定金，同时卖方委托互悦公司代为保管该定金。待杨美华和卖方签订《海宁市房屋转让合同》后，该定金转做房款，若杨美华不依约履行，则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卖方将定金的50%支付给互悦公司作为卖方向互悦公司支付的居间报酬。若卖方违约，则双倍返还定金，杨美华将双倍返还的定金的25%支付给互悦公司，作为杨美华向互悦公司支付的居间报酬。同日，杨美华依约向互悦公司支付10万元意向金。
协议签订后，卖方表示不愿卖房，双方未签订相应房屋买卖合同，卖方于2017年4月9日将双倍返还的定金20万元交给互悦公司，互悦公司表示扣除5万元居间报酬后支付杨美华15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杨美华与互悦公司为居间合同关系，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中，互悦公司作为居间人向杨美华提供居间服务，但因卖方违约，最终未促成合同成立，双方虽在居间协议中约定若卖方违约，则双倍返还定金，杨美华将双倍返还的定金的25%支付给互悦公司，作为杨美华向互悦公司支付的居间报酬。但依据法律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不能因此要求杨美华支付居间报酬，故对互悦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居间费用，一审法院参照双方对居间报酬及相应中介费用的约定，酌情确定为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互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美华195000元；二、悦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美华上述款项利息损失（自2017年4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杨美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互悦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3元，减半收取计2151.5元，由杨美华负担51.5元，由互悦公司负担2100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除认定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外，根据杨美华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经互悦公司质证无异议的“海宁税费预算表（住宅）”，另查明：互悦公司就案涉房屋买卖提供给杨美华的税费表中列明中介费为10000元。
本院认为：案涉协议系买方杨美华与卖方及居间方互悦公司共同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根据协议内容，该协议的签订只表明买卖双方有购房（售房）意向，房屋买卖的成交有待买卖双方进一步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杨美华与互悦公司均确认因卖方不愿意卖房，买卖双方最终未能签订房屋转让合同。虽然案涉协议第四条约定“……若杨美华不依约履行，则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卖方将定金的50%支付给互悦公司，作为卖方向互悦公司支付的居间报酬。若卖方违约，则双倍返还定金，杨美华将双倍返还定金的25%支付给互悦公司，作为杨美华向互悦公司支付的居间报酬”，然该《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是互悦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据此，在互悦公司对上述限制买卖双方根据定金罚则依法取得收益的条款既未采取加粗加深字体等合理方式提请杨美华注意，亦未举证证明其在签订该协议时已就此向杨美华进行明确告知的情况下，该条款应认定无效。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关于“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的规定，结合杨美华与互悦公司约定的中介费，酌定互悦公司的居间费用为5000元并无不当。互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已预交4200元），由杭州互悦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杭州互悦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舒玮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