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1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台市五烈镇雄威木材经营部，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五烈镇碧城商贸园有限公司3幢22-24号。投资人：伍冬梅，该单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琪，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新泰市泉沟镇步行街路西。负责人：梁洪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汉卿，北京广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燕郊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姚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汉卿，北京广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同贞，男，195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原审被告：王开斌，男，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射阳县。上诉人东台市五烈镇雄威木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雄威木材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勘山东公司）、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以下简称中冶勘公司）、李同贞及原审被告王开斌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雄威木材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涉案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王开斌和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开斌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其行为构成表现代理，被上诉人中冶勘山东公司、中冶勘公司对王开斌的签约行为应承担协议中确定的民事责任。理由：1、租赁合同的首部为“曲阜高铁站高铁新城双塔2#楼”，落款处甲方单位印章为“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曲阜高铁文化新城项目部施工二队专用章”，而王开斌仅仅是经办人，租赁合同的签订地点为施工现场；上诉人认为王开斌是代表中冶勘山东公司签订合同；2、上诉人所提供的租赁设备确实为中冶勘山东公司承建的工地使用，且上诉人签订合同时也只有与被上诉人中冶勘山东公司形成租赁关系的意思表示；3、无论中冶勘山东公司有无明确授权委托王开斌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协议，都不影响中冶勘山东公司与上诉人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从中冶勘山东公司于2014年4月6日向工地项目部各施工单位发出的通知内容即可知晓中冶勘山东公司对案涉的项目部施工队的章印是知晓并认可的，其也明确表示从通知下发之日起对项目部施工队章印不再认可，也就意味着通知之前的仍然有效，而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6月16日；二、李同贞在王开斌出具的承诺书中签字的行为构成对本案债务的加入。故李同贞对本案债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冶勘山东公司、中冶勘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关于表见代理，整个过程从合同签订到合同价款的结算，均是由王开斌本人签字确认，从其提交的承诺书、结算清单，都可以认定是王开斌个人行为，王开斌与上诉人形成的合同法律关系。2、王开斌非被上诉人的员工，被上诉人也未委托王开斌对外签订合同，或者进行任何结算。3、王开斌与本案被上诉人李同贞系劳务分包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4、上诉人所称的山东分公司曲阜高铁文化新城项目部施工二队专用章也非中冶勘公司的章印，也不是公司刻制，该章印是施工队私自刻制，上诉人提出从2014年4月6日的通知内容中可认定中冶勘公司知晓该章印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中冶勘公司发现施工队存在这枚印章，害怕影响中冶勘公司声誉所以对该章印予以收缴；章印具体谁刻制，中冶勘公司均不知情。5、从本案上诉人所出示的所有证据来看，没有一份证据指向中冶勘公司委托或授权王开斌代理对外签订合同，或者进行任何结算。6、因是王开斌个人出具承诺书并进行结算，故应当由王开斌承担法律责任，与被上诉人中冶勘公司及其山东公司无关。被上诉人李同贞辩称：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与王开斌有劳务合同，租赁合同是王开斌签订，章也是王开斌所盖；租赁费用也是王开斌结算，我一概不知，上诉人应当向王开斌主张权利；我支付给王开斌的工程款和材料款，已超出我应支付给王开斌的款项；我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原审被告王开斌未答辩。雄威木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中冶勘山东公司支付钢管租金309699.24元、按1%/日以所欠租金总额为本金支付违约金、运费31590元、其他费用27869.4元、租赁物赔偿费293830.2元、律师费13200元；中冶勘公司、李同贞、王开斌对中冶勘山东公司不能履行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中冶勘山东公司承建曲阜高铁文化新城工程后，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李同贞。李同贞与王开斌于2012年11月22日订立《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书》，合同约定李同贞将曲阜高铁文化新城双塔2号办公楼以385元/平方米分包给王开斌；承包方式为：大包清工内容包括以下工种：钢筋工、木模工、瓦工、架子工；主体及粉刷、屋面、室内地坪（水电、消防不在此范围内）；材料包括：钢管扣件、木方、模板、铁丝、铁钉等；合同日期2012年11月21日至2013年12月30日；合同同时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6月16日，王开斌（甲方）经手与由伍冬梅经手的雄威木材经营部（乙方）订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因承建山东曲阜高铁新城2#楼工程向乙方租赁钢管、扣件、套管、山型卡、顶丝等，双方同时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首部承租人为“曲阜高铁站高铁新城双塔2#楼”，落款处甲方单位印章为“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曲阜高铁文化新城项目部施工二队专用章”，经办人为王开斌，并由季洪杰提供了担保。《租赁合同》订立后，雄威木材经营部向王开斌提供了租赁物。2013年11月23日，王开斌出具了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兹有山东曲阜高铁新城2#楼钢管扣件租金及模板材料款由总承包老板李同贞支付该款，该款李同贞再从王开斌帐里扣款。一、钢管扣件从2013年11月24日开始陆续退还直至送完为止，租金对好帐（胡长庚出租金帐单）。二、模板5600张根据送货单（胡长庚出帐单）。承诺人王开斌。2013年11月23日”。同日，李同贞在该承诺上注明“2014年1月20日前以上款项全部付清”。2014年12月30日，王开斌分别对金额为309699.24元租用时间从2013年6月25日至2014年4月4日的钢管租金清单，金额为7869.4元的其他费用清单，金额为293830.2元的钢管、扣件、套管缺损赔偿表进行了核对，并签名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租赁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本案中王开斌经手与雄威木材经营部订立的《租赁合同》虽加盖了“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曲阜高铁文化新城项目部施工二队专用章”的印章，但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曲阜高铁文化新城项目部施工二队并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且无证据证明该队独立经营、单独核算、能独立承担民事权利义务，系具备法律规定的独立订立合同的主体身份。因而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认定为王开斌和雄威木材经营部。关于王开斌经手订立的《租赁合同》行为如何认定，能否认定为职务行为的问题。首先，王开斌订立《租赁合同》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应当以王开斌是否系中冶勘山东公司或中冶勘公司工作人员或受其委托为条件，但雄威木材经营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开斌系中冶勘山东公司或中冶勘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不足以证明王开斌系受托人。其次，案涉租赁物系建筑工程施工过程中所需物品，王开斌与李同贞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李同贞与王开斌于2012年11月22日订立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书》中已约定，包括案涉租赁物在内的相关材料应由王开斌提供。再次，王开斌于2013年11月23日出具的承诺，《租赁合同》订立后租赁物的核对、租金的结算均系由王开斌个人从事的。因而王开斌订立《租赁合同》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应认定为其个人行为。关于王开斌经手订立的《租赁合同》法律后果应由谁承担的问题。由于《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为王开斌和雄威木材经营部，且王开斌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因该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王开斌和雄威木材经营部各自承担。中冶勘山东公司、中冶勘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关于李同贞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李同贞虽在王开斌于2013年11月23日出具的承诺书上注明“2014年1月20日前以上款项全部付清”，但雄威木材经营部提供的钢管租金清单表明，至2014年1月20日《租赁合同》仍在履行过程中，租金尚未进行结算，该承诺书并不具有可履行性，且该承诺书中承诺的李同贞系代付责任，并非债务的加入。故李同贞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关于雄威木材经营部的各项费用。王开斌已对租金309699.24元、其他费用7869.4元、租赁物赔偿费293830.2元进行了确认，应予认定；雄威木材经营部主张的运费31590元无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应不予认定；主张的律师费虽有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但无相应的收费依据与之相映证，该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租赁合同》并未约定逾期支付违约金的标准及起始时间，故对要求承担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王开斌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由此可能产生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王开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东台市五烈镇雄威木材经营部租金309699.24元、其他费用7869.4元、租赁物赔偿费293830.2元，合计611398.84元；二、驳回东台市五烈镇雄威木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92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14612元，由东台市五烈镇雄威木材经营部负担4612元，王开斌负担10000元。本案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雄威木材经营部与王开斌是在中冶勘山东公司承建的曲阜高铁文化新城工程施工现场签订的《租赁合同》；被上诉人李同贞二审中陈述，如果合同中不加盖施工单位印章，人家就不给王开斌供应材料和租赁设备。另被上诉人中冶勘山东公司于2014年4月6日向各施工单位发出通知，言明：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现通知如下：1、原各施工单位所使用的“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曲阜高铁文化新城项目部施工队专用章和资料专用章”至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不再使用，并统一上交公司，今后各施工单位对外往来资料的申报等一律统一使用“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曲阜高铁文化新城项目部章”；2、自本通知下发之日起，本公司对原各施工单位使用“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曲阜高铁文化新城项目部施工队专用章”签订的各类经济往来合同效力不予认可，如有异议，请在3日内与本工程项目部相关领导联系，协商解决，过期不侯…。本案二审争议问题：一、王开斌与上诉人雄威木材经营部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应否由中冶勘山东公司承担？二、李同贞于2013年11月23日在王开斌出具的承诺书中签字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本案债务的加入？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也即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上述表见代理的概念和立法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应具备几个构成要件，1、行为人须无代理权；2、须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3、须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4、须行为人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具备民事行为的有效要件。本案中王开斌的签约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须以满足该四方面构成要件为前提条件。结合本案，1、王开斌不是被上诉人中冶勘公司或中冶勘山东公司的职工，被上诉人中冶勘公司或中冶勘山东公司也未授权或委托王开斌与上诉人雄威木材经营部签订《租赁合同》，但王开斌却以中冶勘山东公司曲阜高铁文化新城项目部施工队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王开斌的该签订行为显然是无权代理行为，其无权以中冶勘山东公司相关项目部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合同；2、上诉人与王开斌签订《租赁合同》的地点是在被上诉人中冶勘山东公司承建的曲阜高铁文化新城工程施工现场，上诉人所提供的租赁设备也是运至该施工场地，《租赁合同》中加盖了“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曲阜高铁文化新城项目部施工二队专用章”，且从中冶勘山东公司于2014年4月6日所发通知内容可以看出，中冶勘山东公司对该章印的真实性是认可并明知的，并还认可于通知下发之日前以该枚章印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综合以上几点表象，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王开斌是可以代表中冶勘山东公司与其签订《租赁合同》；3、王开斌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时的身份合同中表明仅为经办人，二审中，李同贞陈述“如合同中不加盖施工单位印章，人家就不给王开斌供应材料和租赁设备”，由此可见，上诉人签订该《租赁合同》时认定的合同相对方是施工单位，而非王开斌个人，事实上，上诉人亦要求王开斌加盖了单位印章，上诉人已尽到了必要的合理的防范义务，应认定上诉人签订该《租赁合同》时系善意且无过失；4、上诉人与王开斌签订的《租赁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内容合法有效，上诉人并已按约提供租赁物，王开斌亦与上诉人对租金进行了结算，双方之间的该行为已具备民事行为成立的有效条件。综上，应认定王开斌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以中冶勘山东公司曲阜高铁文化新城项目部施工队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因施工队系中冶勘山东公司在本案中的工程项目部所设立，其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中冶勘山东公司承担；又因中冶勘山东公司系中冶勘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中冶勘公司对中冶勘山东公司不能支付上诉人租金的部分依法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关于李同贞在王开斌出具的承诺书中签字是否构成对本案债务加入的问题。所谓债务加入，是指原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原债务关系，而第三人又加入到原存的债务关系中，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本案中，李同贞虽于2013年11月23日在王开斌出具的承诺书中签署“2014年1月20日前以上款项全部结清”，但王开斌出具的承诺书中言明“租金由李同贞支付该款，该款李同贞再从王开斌账里扣款”，由此可见，李同贞签署上述内容是因为其对王开斌负有债务，也即李同贞支付款项的来源认为是属于王开斌的工程款项，李同贞是代王开斌向上诉人支付，如王开斌没有款项有在李同贞处，李同贞亦不可能同意向上诉人支付租金。故李同贞的签字行为不能构成债务加入，其真实意思仅是代为偿还，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综上，王开斌以中冶勘山东公司曲阜高铁文化新城项目部施工队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中冶勘山东公司、中冶勘公司承担；李同贞的行为在本案中不构成债务加入，对本案债务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本院对此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王开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东台市五烈镇雄威木材经营部租金309699.24元、其他费用7869.4元、租赁物赔偿费293830.2元，合计611398.84元”；二、被上诉人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东台市五烈镇雄威木材经营部租金309699.24元、其他费用7869.4元、租赁物赔偿费293830.2元，合计611398.84元；三、被上诉人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不能支付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维持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东台市五烈镇雄威木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92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146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2元，均由中冶勘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维群审判员  胥 霞审判员  钟红梅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书记员  侯苏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