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民终3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通力机电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凤凰镇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正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英，江苏和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怀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凉亭支行，住所地安徽省怀宁县。
负责人：杨利生，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胜，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天之一服饰有限公司，住所
地安徽省怀宁县。
法定代表人：朱大余，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朱大余，男，196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上诉人江苏通力机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徽怀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凉亭支行（以下简称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安庆天之一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一公司），原审被告朱大余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8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正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英，被上诉人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的负责人杨利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胜到庭参加诉讼。天之一公司、朱大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宜民二初字第000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对天之一公司的26台电脑横机享有优先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认定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于2013年7月31日向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申请实现抵押权的事实，掩盖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于2013年9月9日提起（2013）宜民二初字第00067号民事诉讼的本质。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一审庭审中认可其曾向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申请实现抵押权，一审法院却不要求其提供民事裁定书，其目的是掩盖抵押权的行使因通力公司提出异议而终结的事实。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明知26台电脑横机所有权存在争议仍提起（2013）宜民初字第00067号诉讼，属于恶意诉讼。2、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因违反法律规定，未对26台电脑横机的所有权等进行审查，不能善意取得案涉电脑横机的抵押权。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在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调查笔录中称：“抵押关系和发票的真伪没有关联性，只要抵押的财产出示就行，发票只是抵押的价值”，可见，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对案涉电脑横机的发票根本未作审查，而发票一定程度上代表电脑横机的权利。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亦未对通力公司与天之一公司的《销售合同》进行审查。因此，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存在重大过失，不能善意取得案涉电脑横机抵押权。3、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0台7G型电脑横机也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继而认定案涉26台电脑横机均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显然错误。在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6月5日调查笔录中，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及通力公司均认可案涉电脑横机均存放在该公司高河工业园厂区，而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向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提交的《动产抵押申请书》载明：现存放怀宁县高河工业园设备的收据号码为：00231223、00231221、00231225、00231227、00231233、00231229、00231238、00231234、00231240，即所对应的上述发票号码项下的电脑横机均为12G型，而无7G型。通力公司保留所有权的26台电脑横机为16台1**，10台7G。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也认定：存放在高河工业园的44台设备所载明的收据中没有7G型电脑横机。故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未对案涉10台7G型电脑横机办理抵押登记。4、一审法院对涉及本案性质的重要证据，如通力公司提交的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3）张凤商初字第0063-1号民事裁定书、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向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提交的的复议申请书、通力公司与安庆市飞鱼服饰有限公司所签的18台电脑横机销售合同，既未质证，也未在该判决书中提及。上述证据有的证明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恶意诉讼，有的证明案涉抵押合同无效，但一审法院未对上述重要证据予以质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善意取得案涉26台电脑横机抵押权，显属错误。
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辩称，1、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朱大余、天之一公司归还借款340万本金和利息，并且请求实现抵押权的行为是属于维护自己合法权益，依法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并非恶意诉讼。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于2013年7月31日向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申请实现抵押权，后因朱大余下落不明法院无法送达，遂于同年9月3日撤回了申请，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撤回申请并非是因为知道通力公司提出异议。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与朱大余、天之一公司之间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通力公司与天之一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纠纷，系不同诉讼。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作为第三人参加通力公司与天之一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诉讼，并没有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其参加该诉讼目的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抵押权，对通力公司向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主张取回权提出抗辩，并非恶意诉讼。2、通力公司对诉争的26台电脑横机不享有取回权。通力公司与天之一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没有约定对销售的电脑横机保留所有权，案涉的26台电脑横机分别于2010年9月24日、10月25日交付天之一公司，一直到2013年8月向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起诉之前，通力公司都没有向天之一公司提示过保留所有权，其交付的26台电脑横机本身也无保留所有权的记号。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3）张凤商初字第00063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通力公司对争议的26台电脑横机不享有取回权。3、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在对天之一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审查时已经尽到注意义务，查看抵押物，审查销售合同、发票及天之一公司委托安徽中成资产评估公司出具的财产评估报告，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未能发现天之一公司提供虚假销售发票，主要是因为出于对国家机关和社会中介机构的信任，且当时的技术也无法查明该发票的真伪。即使查明发票虚假，也只会联想到借款方是为了提高借款额度，不能发现通力公司所主张的保留所有权，天之一公司对所抵押的电脑横机实际占有两年多的时间，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确信其对抵押物享有所有权。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善意取得诉争的电脑横机的抵押权。2013年11月25日，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在审理通力公司与天之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通力公司当庭自认其主张取回权的26台电脑横机包含在天之一公司用于抵押贷款的73台电脑横机中。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无法发现案涉的电脑横机存在保留所有权。综上，通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通力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宜民二初字第000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怀宁凉亭支行对天之一公司名下的26台电脑横机享有优先受偿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负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8日，朱大余与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签订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民币3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28日起至2013年12月28日止，借款年利率为9.39％，按季结息，逾期罚息为贷款利率上浮50%。合同还约定，如朱大余未依约按季结息，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有权单方宣布被担保的贷款立即到期。同日，天之一公司与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签订一份《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天之一公司以其所有的73台飞虎牌电脑横机为朱大余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在怀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上述合同签订后，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于2013年1月1日向朱大余发放了340万元贷款。嗣后，朱大余仅支付了2013年4月1日前的利息。因朱大余未按约定履行付息义务，故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宣布贷款立即到期，遂诉至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作出（2013）宜民二初字第00067号民事判决，确认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有权以天之一公司抵押的73台飞虎牌电脑横机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通力公司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请求撤销（2013）宜民二初字第00067号民事判决中关于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对天之一公司所有的26台电脑横机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内容。
该院另查明：2013年8月30日，通力公司以天之一公司为被告，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为第三人向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天之一公司所购通力牌T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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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型12G电脑横机16台及TL—252型7G电脑横机10台归通力公司所有。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天之一公司所购26台电脑横机在交付时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在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后再重新约定所有权保留，没有法律依据，遂判决驳回通力公司的诉讼请求。通力公司不服上诉至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认为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以双方未在《销售合同》约定案涉电脑横机已交付，所有权即已转移，通力公司与天之一公司再重新约定所有权保留，没有法律依据的观点不当，但鉴于本案所涉标的物已被处分，通力公司主张对标的物行使取回权在客观上已不可能，原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查明：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的送达回证能够证实，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于2013年10月29日收到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参加诉讼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能否善意取得案涉26台电脑横机的抵押权；二、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案涉抵押物为约定所有权保留的标的物。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据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本案中，首先，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与朱大余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向朱大余发放了人民币340万元，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其次，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与天之一公司就案涉抵押物在怀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再次，作为案涉抵押物的电脑横机系动产，动产自交付时发生所有权转移，在办理抵押登记时，抵押物为天之一公司实际占有并使用，且提供了电脑横机的买卖合同、发票，买卖合同中也没有约定保留所有权的相关内容，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在取得抵押权时显然是善意。
关于焦点二，2010年7月7日，通力公司与天之一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中并无通力公司保留电脑横机所有权的约定，至2011年2月25日，天之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大余在其出具给通力公司的欠条中约定“在货款未付清之前，本人所购26台电脑横机所有权归通力公司”。2012年12月28日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与天之一公司签订抵押合同时从《销售合同》中看不出案涉电脑横机约定了保留所有权的情况。通力公司认为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明知电脑横机的发票系虚假发票，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辩称在张家港市法院审理中才知道发票虚假的事实，通力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在设定抵押时是明知的状态。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收到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时间是2013年10月29日，而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3年9月6日，故其不存在明知的情况，对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的抗辩予以采信。
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与天之一公司、朱大余之间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而通力公司与天之一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纠纷，两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通力公司认为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提起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通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判决：驳回通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42元，由通力公司负担。
二审中，通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向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提交的复议申请书，证明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在2013年8月30日就知晓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审理通力公司与天之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通力公司要求取回26台电脑横机的事实。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在该案中作为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其提起（2013）宜民二初字第00067号诉讼时明知其行使抵押权的电脑横机包含了通力公司在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行使取回权的26台电脑横机。
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持有异议。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是2013年9月3日，同年9月6日法院立案受理。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系在事后知道通力公司提起的相关诉讼。
本院经审查认为，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向本院提交了实现抵押权申请书、民事裁定书、撤诉申请书，证明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向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就案涉电脑横机申请实现抵押权的相关事实，撤诉原因是因为朱大余下落不明无法送达。
通力公司对实现抵押权申请书、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说明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已经要求对天之一公司抵押物行使抵押权，民事裁定书中明确通力公司向受理法院提出异议，之后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提出撤诉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从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调取（2013）怀民一初字第01276号案件的卷宗材料，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在审理通力公司与天之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通力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于2013年8月30日作出（2013）张凤商初字第0063-1号民事裁定，查封天之一公司TL252型12G型电脑横机16台，TL252型7G型电脑横机10台。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于2013年9月13日向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对该民事裁定申请复议，并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于2013年7月31日依据其与天之一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向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就案涉73台电脑横机申请实现担保物权，通力公司提出异议，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撤回申请，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13年9月3日裁定予以准许。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于2013年9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2013）宜民二初字第00067号案诉讼。通力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对天之一公司向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提起主张取回权诉讼。
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在审理通力公司与天之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通力公司在2013年11月25日庭审笔录中确认该案所涉的26台电脑横机包含在天之一公司用于抵押贷款的73台电脑横机中。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苏中商终字第00493号民事判决查明登记编号为055604002012034《动产抵押登记书》载明，抵押物为飞虎牌电脑横机，其中44台存放在怀宁县高河工业园，17台存放在桐城仰望针织服装有限公司，12台存放在怀宁县三桥针织厂。其中存放在高河工业园的44台设备所载明的收据中没有7G的电脑横机，7G电脑横机的票据在另两处设备的票据中。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宜民二初字第000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的内容是否损害通力公司的合法权益。
通力公司上诉主张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未对26台电脑横机的所有权进行审查，不能取得案涉电脑横机的抵押权。对此，本院认为，在所有权保留买卖情形中，买受人占有、使用标的物，但对标的物不享有所有权，该标的物的部分权利状态与占有所显示的外观状态不一致，在无登记公示或外观标识的情况下，第三人很难辨别。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基于天之一公司对案涉电脑横机占有产生的公信力，在对销售合同、发票等占有依据、交易履行等材料合理审查的基础上，以天之一公司所有的73台电脑横机为朱大余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依法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并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发放借款。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善意取得动产物权要件。通力公司对案涉26台电脑横机享有所有权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其权利主张受制于第三人善意取得动产物权的情形。另外，通力公司向天之一公司主张取回权已经在（2013）宜民二初字第00067号案受理前的2013年8月30日向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将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列为第三人，双方对案涉电脑横机存在取回权的主张与抵押权的抗辩，通力公司对于标的物主张取回权的诉请可直接对抗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的权利要求。两者之间的权利冲突经过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终审，驳回了通力公司主张取回权的诉讼请求。故无论从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善意取得动产抵押权角度，还是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苏中商终字第00493号民事判决结果来看，从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在（2013）宜民二初字第00067号中对案涉电脑横机主张抵押权并未损及通力公司的取回权主张。通力公司主张天之一公司提供虚假发票，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未能合理辨别，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能善意取得标的物的抵押权。对此，本院认为，发票并不具有物权凭证的功能，动产以合法占有为公示原则，发票价格可能影响到天之一公司向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的借款额度，其真假并不能辨别标的物的权利状态，故通力公司以此主张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未能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未能对电脑横机当时的权利状态作出辨别，不能善意取得案涉电脑横机抵押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案涉10台7G型电脑是否办理抵押权登记问题。案已查明，通力公司在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3）张凤商初字第0063号案件庭审笔录中确认该案所涉的26台电脑横机包含在天之一公司用于抵押贷款的73台电脑横机中。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苏中商终字第0049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存放在高河工业园的44台设备所载明的收据中没有7G的电脑横机，7G电脑横机的票据在另两处设备的票据中。对此，本院认为，《动产抵押登记书》中电脑横机对应的收据号码为发票号码，通力公司主张，收据号码对应的发票，存放在高河工业园的电脑横机没有7G型，但在诉状中陈述天之一公司用于抵押贷款的电脑横机发票，均为虚假发票，销售合同中的电脑横机规格、型号、数量、单价、总价等与抵押物完全不符。故电脑横机发票记载的型号与收据号码之间的比对结果不足以作为确认用于抵押电脑横机型号的参考。天之一公司对分别存放在桐城仰望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怀宁县三桥针织厂及怀宁县高河工业园，由天之一公司占有和使用的73台电脑横机均予以抵押登记。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宜民二初字第000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确认怀宁农商行凉亭支行系对《动产抵押登记书》记载的电脑横机享有抵押权。如若通力公司认为，案涉10台7G型电脑横机并不包含在抵押的73台电脑之中，则其权利主张与《动产抵押登记书》上抵押登记的抵押物应没有冲突，其亦无权主张撤销权。故通力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仅与其自认相矛盾，亦与其权利主张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宜民二初字第00067号判决第二项内容并未损及通力公司的合法权益。通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42元，由江苏通力机电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静
审判员 张如果
审判员 戴良桥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姚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