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7）绍中民一终字第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喜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伯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杏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国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永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秀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
上诉人张喜洋因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新昌县人民法院（2001）新民二初字第1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7年4月9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1992年12月16日下午，被告吴伯忠、王杏生、潘永茂、张新仁、吕秀明、吴江结伴到新昌县梅渚镇宋家村张伯阳家打狗。途经新昌县城关凤凰村口时，被告吴伯忠、张新仁故意滋事向路过的拖拉机驾驶员索要财物，六被告行至南岩寺边，被告吴伯忠无故殴打正在修筑公路的民工，到天打岗自然村后被告吴伯忠、王杏生、吴江、张新仁又寻衅滋事，殴打驾驶拖拉机路过的宋海林、宋建忠。时任新昌县梅渚镇宋家村委主任的原告张喜洋闻讯赶到筑路工地制止他们的不法行为，被告吴伯忠即辱骂并拳打原告，继而被告王杏生、吴江对原告拳打脚踢，原告遭三人殴打后，从拖拉机一侧逃到另一边，并责问被告吴伯忠等人，被告吴伯忠又上前朝原告头面部击了一拳，原告被击倒地，头部与地面碰撞，当即昏迷。被告吴伯忠、王杏生、吴江、张新仁等人逃离现场。原告经新昌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被诊断为右颞硬膜外血肿、右颞骨凹陷性骨折、脑挫伤、颅底骨折、头部软组织损伤，已构成重伤。经治疗花费医药费7958.11元，1993年3月30日至11月13日原告因脑挫伤再次入住新昌县人民医院治疗又花去医疗费10083.62元。1993年9月23日和1996年7月9日，本院作出（1993）新刑初字第120号和（1996）新刑初字第109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王杏生、张新仁、吴江在公共场所寻衅滋事、殴打他人、强拿硬要财物、破坏公共秩序，情节恶劣，已构成流氓罪而处以刑罚，被告吴伯忠在实施流氓犯罪中故意伤害罪予以并罚。诉讼中，原告张喜洋提出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及后续治疗费等经济损失，审理中被告王杏生、吴江、张新仁合计支付了5670元，本院另组织有关部门支付了12800元（原告属欠费治疗）。此后，原告以尚有案犯外逃及后续治疗费未解决为由不断向有关部门上访、申诉。1998年12月16日至1999年5月29日、2003年3月7日到9月8日原告先后两次被强制入住绍兴市安康医院，该院诊断为脑器质性精神障碍。本案诉讼中，原告申请伤残评定，本院因此先后委托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精神疾病技术鉴定组、司法部鉴定中心鉴定。2002年12月9日，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鉴定原告为颅脑外伤致人格改变，构成精残三级，2005年2月2日绍兴市第七人民医院精神疾病司法技术鉴定组作出法鉴（2005）005号精神疾病司法技术鉴定书，认定原告为脑外伤致精神障碍，经评定为6级伤残。原告的损害赔偿费用经法医审核，认定根据原告伤情可综合考虑误工三年左右，护理工半年左右，营养费500元。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本案原告1992年12月致伤后，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期间提出了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以及继续治疗费，审理期间原告的医疗费及就医交通费已得到解决。但原告此后因所受的脑挫伤而致器质性精神障碍，并在2002年12月被评定构成伤残，原告因此所受的损害未能得到赔偿，故原告现诉请赔偿残疾者生活补助费及因伤残而产生的误工费、护理费、必要的评残费用和适当的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依法应予支持。对于残疾生活补助费应根据受害人的伤残等级，按照当地平均生活费计算，自定残之日起赔偿20年，5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1岁减少1年，最低不少于10年，原告2002年12月被定残后，后虽经重新评定但未改变定残结论，故定残之日为2002年12月。原告诉请赔偿医疗费，因如前所述其医疗费损失已经得到解决，现不予支持。原告所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子女在2002年12月原告定残时已成年，对该请求亦不予准许。原告诉请六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1993）新刑初字第120号和（1996）新刑初字第10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六被告1992年12月16日结伙外出，一路寻衅滋事、殴打无辜、强拿硬要他人财物、破坏公共秩序，被告王杏生、吴江、张新仁因此构成流氓犯罪被处以刑罚，被告吴伯忠则因为在实施流氓犯罪中故意伤害原告致重伤而被判流氓罪和故意伤害罪予以并罚，即原告伤残是由被告吴伯忠所为，被告王杏生、吴江虽曾参与殴打原告，但其行为并不至于使原告重伤致残，且原告因其他损伤而产生的医疗费损失已经在刑事诉讼期间得到赔偿，被告王杏生和吴江已经承担了相应的责任，至于被告潘永茂、吕秀明，未证实曾有过伤害原告的行为，故原告现诉请被告王杏生、潘永茂、张新仁、吕秀明、吴江承担赔偿责任缺乏相应依据，对原告的赔偿责任应依法由加害人被告吴伯忠承担。被告吴伯忠主张的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但后来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本案原告在1992年伤后即在刑事诉讼中提出了附带民事赔偿的请求，此后原告因所受脑挫伤而致器质性精神障碍，在本案诉讼中被确定已构成伤残，而且原告也在刑事案审结后不断向有关部门申请、上访，要求解决后续治疗问题，也可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故被告吴伯忠主张的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另被告吴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吴伯忠赔偿原告张喜洋残疾者生活费60960元、因误工减少收入18288元、护理费3048元、营养费5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评定费4503.65元，合计人民币103299.6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张喜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365元，鉴定费300元，合计人民币5665元，由原告张喜洋承担2000元，被告吴伯忠承担366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张喜洋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上诉人遭伤害后经住院治疗共花去医疗费18061.73元，被上诉人王杏生、吴江、张新仁合计支付了5670元，尚欠医疗费用12391.73元，后有关部门为上诉人张喜洋支付治疗欠费12800元，但原审法院将有关部门为上诉人张喜洋支付的款项等同于被上诉人应赔偿张喜洋的医疗费，并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是不当的。原判将刑事犯罪与民事侵权混同，认为在刑事案件中未被判处犯故意伤害罪的王杏生、吴江不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于法不符，王杏生、吴江、吴伯忠轮番殴打张喜洋，尽管吴伯忠最后一拳将张喜洋击倒在地，但张喜洋的伤残后果系三被告的殴打行为造成，三被告的行为系共同的民事侵权行为，共同侵权行为致人损害的依法应负连带赔偿责任，原判由被告吴伯忠一人承担赔偿责任是不合法的。据此，上诉人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吴伯忠、王杏生、吴江共同赔偿上诉人张喜洋残疾者生活费、因误工减少收入、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伤残评定费等合计人民币115691.38元，并有六被上诉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王杏生辩称，致上诉人张喜洋伤残系被上诉人吴伯忠伤害行为所致，王杏生的行为没有致张喜洋伤残，这由新昌县人民法院作出（1993）新刑初字第120号和（1996）新刑初字第10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所证实，上诉人要求王杏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正确，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潘永茂辩称，上诉人张喜洋被吴伯忠打的时候潘永茂不在现场，本人也没有殴打张喜洋，现张喜洋要潘永茂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是不合法的，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吴伯忠、张新仁、吕秀明、吴江未提出答辩意见。
二审中，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焦点主要是：1、当时新昌县人民法院组织有关部门支付了张喜洋治疗的欠费12800元是否应在本案中扣除；2、本案上诉人张喜洋诉称的损失赔偿，是由被上诉人吴伯忠承担还是由吴伯忠等六被上诉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承担。
当事人双方对原判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喜洋于1992年12月被致伤后，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期间提出了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以及继续治疗费，该案审理期间上诉人张喜洋的医疗费及就医交通费已得到解决，本案中张喜洋诉称是前刑事案件中因所受的脑挫伤而致器质性精神障碍，并在2002年12月被评定构成伤残，因此所受的损害未能得到赔偿，张喜洋现诉请赔偿残疾者生活补助费及因伤残而产生的误工费、护理费、必要的评残费用、适当的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中不应再把已得到解决相关医疗等费用12391.73元再次主张赔偿，有违于民事一事不再理诉讼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新昌县人民法院作出（1993）新刑初字第120号和（1996）新刑初字第10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吴伯忠即辱骂并拳打原告，继而王杏生、吴江对张喜洋拳打脚踢，张喜洋遭三人殴打后，从拖拉机一侧逃到另一边，并责问吴伯忠等人，吴伯忠又上前朝原告头面部击了一拳，张喜洋被击倒地，头部与地面碰撞，当即昏迷，吴伯忠、王杏生、吴江、张新仁等人逃离现场。张喜洋经新昌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被诊断为右颞硬膜外血肿、右颞骨凹陷性骨折、脑挫伤、颅底骨折、头部软组织损伤，已构成重伤”情节，现张喜洋伤经鉴定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评定为六级伤残”，认定张喜洋的伤残后果系被上诉人吴伯忠、王杏生、吴江共同侵权行为所致，依法应当负共同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情节，被上诉人吴伯忠对张喜洋的伤害负主要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杏生、吴江负次要赔偿责任，吴伯忠、王杏生、吴江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原判仅判令被上诉人吴伯忠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张喜洋要求未直接致害张喜洋的被上诉人潘永茂、张新仁、吕秀明负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昌县人民法院（2001）新民二初字第15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张喜洋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昌县人民法院（2001）新民二初字第15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吴伯忠赔偿上诉人张喜洋残疾者生活费60960元、因误工减少收入18288元、护理费3048元、营养费5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评定费4503.65元，合计人民币103299.65的50%，即51649.83元；另51649.82元由被上诉人王杏生、吴江各赔偿上诉人张喜洋25824.91元，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被上诉人吴伯忠、王杏生、吴江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65元，鉴定费300元，合计人民币5665元，由上诉人张喜洋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吴伯忠负担1833元，被上诉人王杏生负担916元，被上诉人吴江负担916元；上诉案件受理费5365元，由上诉人张喜洋负担2683元，被上诉人王杏生1341元，被上诉人吴江负担1341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建荣
审 判 员 冯勤伟
代理审判员 毛振宇
二〇〇七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琼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