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河刑初字第00841号
公诉机关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丽红，系沈阳市沈河区盛恩缘工艺品店经营者。因涉嫌诈骗罪于2015年2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树仁，辽宁开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肖可霏，辽宁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检察院以沈河检刑诉[2015]6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丽红犯诈骗罪，于2015年10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丽红及其辩护人冯树仁、肖可霏、被害人邱某乙、杨某及其代理人王景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王丽红利用封建迷信，以“算命”、“看事”、“闯关”等理由，骗取被害人邱某乙、杨某的信任，从而分多次在被告人杨王丽红经营的沈阳市沈河区大南街227号盛恩缘工艺品店、沈阳市沈河区五爱市场附近等地，骗取被害人邱某乙以现金、银行汇款的方式向其支付钱款共计人民币150万元，骗取被害人杨某现金及汇款共计人民币40万元。案发前，被告人王丽红以现金、汇款及顶账的形式向被害人邱某乙返还钱款共计人民币80万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证人李某、孟某、黄某、付某、邱某甲、赵某的证言，被害人邱某乙、杨某的陈述，物证照片、辨认笔录，书证案件来源、抓捕经过、通关文牒、协议书、借款合同、收据、银行客户交易清单及银行转账凭证、车位买卖合同及收款收据、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丽红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对被告人王丽红应以诈骗罪处罚。
被告人王丽红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有异议，其与二被害人关系要好，收取邱某乙、杨某的钱款是其与二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其中收到邱某乙的37万元是邱某乙借给其用于买房子的钱，其没有和二被害人去“闯关”的事，而是陪她们旅游，更没有以“算命”“看事”“闯关”等封建迷信方式骗取她们的钱款，其不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王丽红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有异议，被告人不构成诈骗罪。1、被害人自己存在封建迷信意识而找到被告人进行封建迷信活动，对其行为应自己负责，被告人不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主观上没有直接诈骗的故意，且已偿还邱某乙80万元；2、对指控被告人王丽红诈骗邱某乙150万元、诈骗杨某40万余的事实证据不足，其中被害人邱某乙没有给过王丽红17.5万元，因证人系被害人的亲属和朋友，与被害人有利害关系，证言内容存在疑点，不能排除作伪证的合理怀疑；3、被告人与二被害人之间存在的钱款往来属于经济纠纷，且与邱某乙之间的经济纠纷已经结清，综上，被告人王丽红不构成诈骗罪。辩护人并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被告人的护照、送货单，用于证实被告人王丽红和被害人邱某乙存在经济往来；法院传票、离婚起诉书、答辩状、调解书等证明材料，证实被害人邱某乙在2013年6月和其丈夫付某有离婚诉讼，付某在此期间向朋友李某为邱某乙借款7万元事实不存在，证人李某系虚假作证；网络聊天截屏，证实被告人王丽红2013年6月10日曾在网上留言，证实被告人王丽红当日在沈阳，故不存被告人与被害人去“闯关”诈骗被害人邱某乙、杨某的钱款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邱某乙、杨某经朋友介绍结识被告人王丽红。2008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王丽红在与二被害人交往过程中，利用封建迷信，以自己会给被害人邱某乙和杨某“算命”、“看事”、“闯关”等理由，骗取被害人邱某乙、杨某的信任，并因此多次骗取被害人邱某乙、杨某的钱款。2013年7月至12月，以上述事由，被告人王丽红让被害人邱某乙通过手机银行给王丽红转款39笔，共计467490元。2013年4月、6月、7月被害人邱某乙通过其妹妹邱某甲给被告人王丽红汇款用于办法事所用，数额分别是37万元、2.6万元、8200元，共计404200元。2013年6月中旬左右的一天，被告人王丽红以带被害人邱某乙、杨某“拜山闯关”为名，带领被害人邱某乙、杨某外出到山海关，并骗取被害人邱某乙17.5万元，骗取被害人杨某6.6万元。途中6月14日在山海关，被告人王丽红让二被害人手腕佩戴被告人王丽红书写的“咒符”的红色带子拍照。案发前，因被害人邱某乙发觉被骗，向被告人王丽红索要被骗钱款，被告人王丽红以现金、汇款及以车库顶账的形式向被害人邱某乙返还共计人民币80万元。
上述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的公安机关依法调取，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邱某乙的陈述，证实了其在五爱市场做买卖，因当时生意不好，找到被告人王丽红“看事、算命”，后被告人王丽红以“看事、算命、闯关”等封建迷信的手段，多次骗取其钱款的事实经过。2008年9月，我在五爱市场做买卖，当时生意不太好，我一个朋友给我介绍说王丽红会看事算命，我就去了她家里找她“看事”，从这开始到2012年底，王丽红每次都以看事算命为由向我索取几千到几万不等的费用，我在王丽红店里以现金的形式给王丽红拿过很多次钱，每次也都是几千到几万元不等。2013年以后到2014年初，我在五爱市场内用手机银行给她转钱，每次都是她给我打电话或者联系我说她给我挂的“盘”不行了，给我看事算命让我“出马”让我打钱，最多的一笔是37万元，是2013年4月中旬，王丽红打电话给我说要带我去北京取“仙土”和“玉皇大帝印”，回来让我“出马”，也就是给别人看事算命，我在当天给她转账37万。没过几天我和王丽红就出发去建昌、葫芦岛，又坐动车去的北京。其他每笔钱也都类似这样被骗取，出门旅游就是王丽红带我去“闯关”，有时就是我的“盘”挂不住了。我在五爱市场、家中或者和王丽红出门在路上时就用手机网银给王丽红转账。2008年至2012年和王丽红都是给现金，2013年被骗现金是在2013年6月10日王丽红带我和杨某去山海关为仙家“闯关”，说给我先前“打香”时显示需要17.5万元，所以让我拿了17.5万元，杨某拿了6.6万元。我因钱不够向朋友黄某借了4万，丈夫付某向朋友李勇（李某）借了7万，大概在晚上19时左右，王丽红开车带我们出发“闯关”，经北李官高速公路到兴城的古城底下烧香，又到建昌王丽红家附近小河旁的凉亭烧香，之后到王丽红家，后来又开车前往山海关到山海关城楼底下拍照，办理通关文碟，王丽红在通关文碟上写仙语，最后回到沈阳王丽红的店里。我前后一共给王丽红拿过150多万，2014年初我感觉被骗，就找王丽红要钱，她陆续还了80万元，以后再管她要钱，她就不承认了。我和王丽红没有直接的生意往来，她没有上我家档口拿过货，我也没有去她的档口拿过货，相互之间也没有相互垫付货款的事情。
2、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实其被被告人王丽红诈骗钱款的经过，我是经朋友介绍说王丽红会看事算命认识的，2008年到2013年王丽红每个月以帮我聚财、代盘、立堂报吉祥等借口让我拿钱。王丽红以闯关为由带我出去共五次，第一次“闯关”是我带孩子和王丽红还有胡云波一起去的，王丽红要了4.6万元现金，期间又让我补1.6万元，我通过邮政银行汇给王丽红汇的；第二次在2013年6月，王丽红说邱某乙要去闯关，我可以和她一起去，这样可以平摊路上花销，说要7万元左右，后来我拿了6.6万元；第三次2013年夏天是我和邱某乙、王丽红还有王丽红的孩子区兴城觉华岛“闯关”，我花了3.99万元；半个月后王丽红又说我们的千里眼和顺风耳来了，让我和邱某乙去新民美国郡开闭耳神功花了3万元。过了几天王丽红又带我和她的孩子去建昌，说是接被路虎拦截的千里眼和顺风耳，又花了2.3万元。王丽红给我们做法事就是我们磕头，烧香，所谓的办事就是为了我们“出马”去做的事，如“闯关、做法事”。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13年6月10日邱某乙的丈夫付某打电话向我借钱，说是邱某乙要出去办事用七万元钱，我们约定在六零六所附近给的钱，后又一起开车到了慈恩寺的一个佛龛工艺品店，我看见店里面好像有两个人，一个穿着像道家的袍子，一个好像是算命的，里面又烧香又磕头的经过。
4、证人付某的证言，证实邱某乙交给王丽红的17.5万元中有7万元是其向朋友李某借的，并证实王丽红因怕邱某乙报警被骗而先还款给邱某乙80万元的事实。
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以下内容，其和邱某乙是在五爱市场做买卖认识的，邱某乙总会找一个叫王丽红的人算命，还因为找王丽红算命向我借过钱，邱某乙一共找我借过两次钱，第一次是在2013年6月2号或者3号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借了3万，第二次是在2013年6月10日，借了4万，每次都是给我打电话，说说王丽红给她“看事”，管她要钱，说如果不给钱就容易出车祸出横事，她的钱不够“看事”了，我就赶紧拿着现金在晚上18时左右，来到沈河区大南街慈恩寺附近王丽红的盛恩缘门市店里给邱某乙送现金，王丽红把钱放在柜台上就开始做法事，我在旁边看，邱某乙还有两名女子在那里磕头烧香配合王丽红做法，之后我就离开了。我知道邱某乙每个月都会找王丽红算几次命。
6、证人邱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姐姐邱某乙曾让其给王丽红汇款三次，一次37万元，一次8000元，一次26000元，这些钱都是办法事用的。王丽红每次到档口找其姐邱某乙都说是办法事，将邱某乙叫走。
7、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以下内容，其2012年7月份到2013年年底在杨某家当保姆，在2013年6月10日晚上18时左右，杨某说和王丽红出门看事，让我过去帮着抱孩子，我就和杨某还有他未满一岁的小孩来到沈河区大南街慈恩寺附近王丽红的门市店里，杨某拿了六万六千元现金给王丽红，说是出门看事的钱，王丽红把钱放在柜台上就开始做法事，我就帮着抱孩子，杨某在那里磕头烧香配合王丽红做法，当时除了杨某还有两名女子和她一起磕头烧香，之后杨某就带着孩子和王丽红离开了，像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次，我在杨某家当保姆期间总听杨某说拿钱去找王丽红算命看事，每个月她都会找王丽红算几次命，但一共拿了多少钱给王丽红我不清楚。还证实在2013年5月左右，杨某曾让其帮忙在大东区老瓜堡合作街邮政储蓄所给王丽红汇款5.3万元用来“闯关”的事实。
8、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杨某在2013年9月曾因着急给一个人打款而借用其身份证汇款3.7万元的事实。
9、物证照片，证实被告人王丽红交给被害人杨某、邱某乙的“通关文碟”、“符文”“红条带”，以及被告人王丽红带领被害人杨某、邱某乙到外地“闯关”、“做法事”所拍照片，证实被告人王丽红实施封建迷信活动方式。
10、协议书，证实被告人王丽红在带领被害人杨某、邱某乙外出“闯关”时，以“宏达居士”的法号与被害人邱某乙、杨某分别签订的协议，其中一次记载2013年6月3日，一次记载2013年6月12日，并盖有被告人的沈河区盛恩缘工艺品店的印章。
11、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王丽红与被害人之间的进行转款的事实。
12、银行客户交易清单，证实证人邱某甲在2013年4月、6月、7月间给王丽红转账2.6万元、8200元、37万元的事实。
13、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孟某和黄某对被告人王丽红的指认。
14、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案件的来源及被告人王丽红的到案经过。
15、银行转账凭条及车位买卖收据，证实被告人王丽红在案发前返还被害人邱某乙80万元的事实。
16、被告人王丽红的供述，证实被告人在公安机关供述与被害人邱某乙、杨某一起外出旅游，带她俩去过山海关、北京、河北、葫芦岛、兴城等地玩，并和她们签过协议书。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供的证明材料，经查，对商品房买卖合同、被告人的护照、送货单，从证据的形式和内容不能认定辩护人欲证明的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问题，故本院不予认证；证明材料法院传票、离婚起诉书、答辩状、调解书等，虽证实被害人邱某乙与其丈夫付某有离婚的诉讼，但双方尚未离婚，不能以此推定付某为其妻邱某乙借款事实不存在和证人李某向公安机关作伪证证明其曾借给付某和邱某乙7万元，证人李某的证言系公安机关依法调取，具有合法性，且系李某对其亲身经历的事实所做陈述，与被害人邱某乙、证人付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故具有客观真实性，辩护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证；对证明材料网络截屏，因无法确定其来源，且该证也不能否定被告人带领二名被害人到“山海关”去“闯关”的事实存在，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丽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封建迷信的手段，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所有权，已构成诈骗罪，应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丽红犯诈骗罪，罪名成立。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丽红诈骗被害人邱某乙的钱款数额，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和书证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王丽红从被害人邱某乙处诈骗钱款数额为1046690元，因案发前被告人王丽红已经返还被害人邱某乙80万元，对该80万元不认定为诈骗数额，故被告人王丽红诈骗邱某乙钱款数额应认定为246690元。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丽红诈骗被害人杨某40万钱款的数额，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丽红诈骗被害人杨某40余万元，对其中被告人王丽红在2013年6月因领杨某到山海关“闯关”而骗取的6.6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但对与其他部分数额的指控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认定，故本院认定被告人王丽红诈骗被害人杨某的钱款为6.6万元。对被告人王丽红的辩护人提出的指控犯罪数额的部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丽红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与被害人间的钱款往来系经济往来，指控证据不足，被告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害人邱某乙、杨某陈述，以及证人证言、物证照片、书证银行转款明细及被告人与被害人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王丽红以封建迷信的手段，通过进行“算命、做法、看事”以及外出“闯关”等迷信活动，用虚假的语言和行为来编造不存在的事实，骗取被害人的信任，使被害人对事物及其本质产生不正确的认识，被告人据此以各种理由向被害人索要钱财，二被害人系在被蒙骗的情况下，做出向被告人王丽红交付财物的行为，并非是被害人基于双方正常的经济往来而自愿交出的钱款，公诉机关提供的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认证、佐证，具有客观真实性，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解的双方存在经济往来和借款的事实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丽红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丽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3日起至2021年8月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王丽红退赔被害人邱某乙人民币246690元；退赔被害人杨某人民币66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
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魏凤玲
代理审判员 王泽明
人民陪审员 王立军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一求
本判决所依照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
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
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