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民终17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梁、徐之松，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福东，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文忠与被上诉人杨晓理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文忠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傅梁、徐之松及被上诉人杨晓理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段福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遗漏必要参加诉讼的第三人，程序违法直接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委托代持股协议》，证明杜某、吕恒莲、余某是受上诉人委托代其持有云南安至快递有限公司、云南凯辉物流有限公司股份的股东，一审法院应依法将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上述三人依法追加，以便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却不予追加，程序违法，并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委托代持股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与本案有关联。《委托代持股协议》为上诉人与实名股东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应当认定有效。上诉人系目标公司的隐名股东，实名股东与上诉人之间为亲属关系，上诉人有权出让标的股权，《委托代持股协议》证明了上诉人的股东权利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资格条件。三、股权转让协议能够依法履行，未履行原因是被上诉人拒绝履行。上诉人自签订《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之日起至今都持续要求被上诉人携带身份证与上诉人、代持股东一同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上诉人也能够随时安排，上诉人当庭也提出要求，并在庭前以反诉状的形式要求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反诉已包含在本诉故未同意反诉）。而被上诉人当庭表示不愿意办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四、一审判决遗漏了本案中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代找下家出让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这一证据，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被上诉人于2015年9月7日、2015年11月11日亲自写给上诉人的《股权转让协议》原件，其内容客观证明了：被上诉人杨晓理合法取得了上诉人持有的股份中的2%股权，没有任何民事欺诈；由于被上诉人急需流动资助金，迫切希望将该股份转让，希望上诉人代寻买家，但由于暂无买家，被上诉人欲借诉讼手段实现其不正当利益，被上诉人若认为被欺诈，为何又去“转骗”下家。
被上诉人辩称：一、本案一审程序合法，没有遗漏必要当事人。本案案由是股权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为合同的双方，且被上诉人要求撤销合同并未对第三人利益造成损害。二、我方认为委托代持股协议，是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没有提交完成出资义务证明，无法证明其是安至公司和凯辉公司的股东。三、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协议能够实际履行，即便可以履行，我方仍然主张撤销，我方与上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因为上诉方提出公司是上诉方一人所有，且三公司即将上市，并承诺如果不想购买可以随时退还。四、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没有将公司股权变更至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办理工商登记，遭到了上诉人的拒绝，被上诉人才提出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所写的《股权转让协议》表述“被上诉人愿意原价转让股权”的协议不存在谋取不正当利益。故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情况：
原审原告杨晓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股份转让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160万元，并支付原告自2015年5月12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3万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160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签订《股权股份转让协议》及支付160万元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签订过《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且被告收到过原告160万元股权转让款事实无异议。争议焦点为：被告李文忠是否是云南安至快递有限公司、云南凯辉物流有限公司股东，被告李文忠是否有权利转让股权，是否存在欺诈？针对争议焦点，被告提交了三份《委托代持股权协议》，证明李文忠为云南安至快递有限公司、云南凯辉物流有限公司股份的实际持有人，为实际出资人，但此《委托代持股权协议》是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未经工商部门备案或者是登记认可，也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被告在云南安至快递有限公司、云南凯辉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在签订《股权股份转让协议》时被告也不是云南安至快递有限公司、云南凯辉物流有限公司的在册股东，现被告也无证据证明可以依据《股权股份转让协议》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故被告在签订《股权股份转让协议》时存在欺诈，《股权股份转让协议》应予撤销，被告收取的160万元股权转让款应予返还，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及保全担保费无合同依据及法律规定应由被告承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原告杨晓理与被告李文忠于2015年5月14日签订的《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二、被告李文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返还160万元，以及从2015年5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杨晓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文忠负担。宣判后，李文忠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人杜某书面证言、证人余某书面证言、李文忠与吕恒莲的结婚证明各一份，并申请证人杜某就其证人证言出庭作证。欲证明代李文忠持股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
经审理，本院依法确认本案事实如下：2015年5月12日，被上诉人杨晓理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以转账的方式向上诉人李文忠支付了16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2015年5月14日，李文忠与杨晓理以书面形式签订了《股权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李文忠将云南诚中物流有限公司、云南安至快递有限公司、云南凯辉物流有限公司各2%的股份，总作价160万元转让给杨晓理；并约定公司在协议签订后60个工作日内申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自李文忠与杨晓理签订《股权股份转让协议》至今，上诉人李文忠仅持有云南诚中物流有限公司40%的股份，上诉人李文忠本人不是云南安至快递有限公司、云南凯辉物流有限公司在工商登记备案的股东，上述三公司也未办理《股权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工商变更登记。
本院认为：（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的事实，双方之间形成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双方均已参加了诉讼，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二）上诉人认为在诉讼中，被上诉人明确请求撤销双方协议的理由是:上诉人虚构公司上市的事实以及上诉人并不是云南安至快递有限公司、云南凯辉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形成欺诈。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并未有公司上市等的任何内容记载，被上诉人认为虚构公司上市诱使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签订合同的证据明显不足。其次，根据工商登记记载，上诉人协议转让云南安至快递有限公司、云南凯辉物流有限公司的股权，并非登记在其名下，作为商事合同的主体的被上诉人，其负有签订合同审慎的注意义务，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将不在其名下股权而诱使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理由不符合情理，况且，不在上诉人名下的股权并非绝对不能转让，在诉讼中，上诉人提交了登记股东的证言及出庭作证，表达了代持股权的意思及内容，上诉人也明确要求继续履行转让云南安至快递有限公司、云南凯辉物流有限公司股权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明确予以了拒绝。故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是云南安至快递有限公司、云南凯辉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其签订合同形成欺诈的理由，明显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被上诉人基于欺诈理由而撤销双方于2015年5月14日签订的《股权股份转让协议》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合同的情形，故被上诉人请求撤销合同，返还160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本院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杨晓理的诉讼请求。
两审案件受理费38400元，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杨晓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晓云
审判员 李 楠
审判员 饶丽佳
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张 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