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722刑初185号
公诉机关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龙，男，1987年1月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依安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5月16日被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6月22日经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阿荣旗看守所。
辩护人孙世英，黑龙江法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以下简称莫旗）人民检察院以莫检刑诉[2016]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龙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9日、7月20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莫旗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龙及其辩护人孙世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莫旗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被告人张龙在无收购资金无收购能力的情况下，谎称能够提供大量资金收购玉米，取得张某1及孙某信任，由二人帮助联系卖粮户在莫旗汉古尔河镇收购玉米。收粮过程中，张龙向卖粮户出据”粮食收购结算凭证”以赊欠粮款。经卖粮户多次索要，张龙以各种理由拖欠粮款。张某1、孙某发现张龙无收购资金而大量赊欠粮款后，要求张龙出售收购玉米偿还所欠粮款。2015年11月22日，张龙在将部分粮食出售后，携带228748元卖粮款离开莫旗，失去联系。后张某1、孙某将张龙收购的玉米出售，偿还卖粮户欠款。在将全部粮食出售偿还欠款后，尚有张某2437048.76元的粮款、马某55545元粮款、张某315000元粮款，合计507593.76元粮款未付。被告人张龙于2016年5月16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张龙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张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认为自己不构成犯罪。其辩解自己与张某1、孙某是合伙的关系，三人约定张龙出资并负责在租赁的场地收粮、开票及烘干粮食，张某1、孙某利用在当地的人脉收购粮食，收益按照张某1、孙某各占有30%、张龙占有40%分配。因为合伙期间与张某1、孙某产生矛盾，张龙于2015年11月22日在出售完一些粮食后携款228748元离开莫旗，只是撤出了合伙关系，而不是合同诈骗行为。
被告人张龙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张龙在莫旗收粮，并且有部分卖粮户的卖粮款未能足额清偿不持异议，但辩护人认为张龙虽然未能给付部分购粮款，但其主观上不存在非法占有的故意，其与卖粮户之间应为民事纠纷，不应构成合同诈骗罪。具体理由如下：（一）张龙在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张龙在来莫旗之前一直是从事正当经营的商人，本次收粮虽然赔了钱，但其收的粮食都存放在莫旗租来的场地之中，销售所得也基本都支付给了卖粮户，其所拿走的22万余元是其退伙时的先期投入，在收粮之前张龙为了从事粮食收购投入了现金29万元。在张龙离开时，其投入的铲车、设备、工具以及尚未到期的烘干塔使用权都留给了张某1和孙某。表面上看是张龙拿走了22万余元，但扣除其前期投入的现金、铲车、设备、工具和转移支付的债权，张龙已经为本次生意的亏空预留下了25万元左右的弥补款项。三人合伙关系应是算好账后共同承担盈亏。因此张龙不存在非法占有卖粮户财产的故意，是三人的合伙纠纷，是与卖粮户之间的合同纠纷。（二）张龙从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被害人的财产。从张龙收粮过程来看，尽管其收粮资金没有到位，发生了赊购，但其结算手续齐全，所购粮食也都在收购场所进行烘干，卖粮所得500多万元也都及时支付了绝大多数卖粮户。现在张某1、孙某否认合伙关系，将本次生意的全部亏损都转嫁给张龙一人。本次亏损有碍于孙某的情面，收购了一部分质次价高的玉米的原因，有拖欠粮款，被卖粮户哄抢部分玉米造成的损失，但更根本的原因是2015年玉米价格的低迷和暴跌。（三）张龙是在朋友王某1的陪同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而且在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到莫旗收购玉米的前后过程。如果张龙被认定有罪，其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的情节应当认定为自首。（四）张龙的朋友王某1已帮助其偿还了部分卖粮户的卖粮款，减轻了部分卖粮户的损失，取得了部分卖粮户的谅解。（五）通过我方提供的张龙与孙某、张某1的通话录音中，可以看出三人是合伙关系。被害人赵某的第一次笔录中明确说三人是合伙关系，各自的分工都说的清清楚楚。证人李某、马某、张某3的笔录以及庭审时都证明了张龙、张某1、孙某三人是合伙关系。（六）张龙有到期债权500余万元，扣除其与他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如果债权实现，仍是有能力给付购粮款的。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初，被告人张龙从黑龙江省找到有生意往来的伙伴张某1要其赊欠的化肥款。在商谈过程中，张龙称其能投入1000万元现金在汉古尔河镇收购玉米。张某1找来了在当地常年收粮且颇有影响力的孙某，由张某1、孙某二人帮助联系卖粮户收购玉米。同年10月17日，张龙来到汉古尔河镇，通过孙某的介绍，在胜利村租赁了一台烘干塔和收粮场地，支付租赁定金10万元，还拉来了两台铲车、六个测水仪以及办公桌椅和保险柜。收粮过程中，张某1、孙某联系卖粮户，张龙在租赁场地收粮、验质、定价、过称、去杂，并向卖粮户出据盖有”依安县龙光种业”印章的粮食收购结算凭证。张龙先赊欠卖粮户的卖粮款，边收粮、边烘干，把烘干的干粮卖出然后再付卖粮户的粮款。在收购了十天约五、六千吨玉米后，张某1、孙某发现张龙无收购资金而大量赊欠粮款，遂要求张龙出售收购的玉米偿还欠款。为了防止张龙把粮款私自带走，张某1、孙某要求张龙将部分粮款打入二人的银行卡内，以便二人偿还卖粮户粮款。2015年11月22日，张龙在将部分粮食出售后，携带228748元卖粮款离开莫旗，随后手机关机失去联系。后张某1、孙某将张龙收购的玉米出售，偿还部分卖粮户欠款，尚有张某2437048.76元、马某55545元、张某315000元，合计507593.76元粮款未付。被告人张龙于2016年5月16日在案外人王某1的陪同下到莫旗公安局询问其被网上通缉事宜，随即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某1替张龙偿还了马某55540元、张某315000元粮款，马某、张某3对张龙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过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报案材料、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实卖粮户张某2、王某2、马某、张某3分别到莫旗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称，将玉米卖给张龙，张龙称过几天付款，但要了多次，张龙以各种理由推拖。2015年11月23日左右，张龙手机关机失去联系。莫旗公安局于2016年1月20日对张龙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
（二）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5月16日9时，被告人张龙到莫旗公安局经侦大队了解其涉嫌合同诈骗的案情时，办案人员将其抓获。
（三）被告人基本情况、户籍信息、现实表现，证实张龙案发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现实表现一般。
（四）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协查财产通知书、张某1和孙某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粮食收购结算凭证、协议书、依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内容为莫旗公安局在本案被害人以及孙某、张某1处提取张龙出具的粮食收购结算凭证，以此证实孙某、张某1在与卖粮户结算、支付必要的经营费用后，仍欠被害人卖粮款。粮食收购结算凭证上记载的收购价格在0.63-0.77元/斤，多数收购价格在0.71元/斤以上。协议书内容为2015年11月20日李某从张龙收购点收购干粮，价格为1.68元/公斤，付定金1万元，出售方有张龙、张某1、孙某三人签字。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上显示”依安县龙光种业”的负责人为张龙，注册资金为10万元，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成立时间为2015年3月12日。
（五）调取证据通知书、依安县人民法院（2016）黑0233民初1347号民事调解书、（2015）依商初字第753号民事判决书、黑龙江鹏程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证明各一份，调解书内容为张龙于2015年12月10日至23日拉走王某1的干粮1855吨，欠王某1粮款1929250元，张龙于2016年7月20日前给付王某1欠款20万元。判决书内容为2015年2月13日，张龙向周凯借款143万元，约定月利率20‰，期限为2015年2月13日至同年5月12日，张龙一直未偿还此款。判决张龙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周凯借款143万元及利息22.88万元。黑龙江鹏程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证明2015年3-4月份，张龙向其赊销化肥款为2025122.20元。以上两个裁判文书及一份证明证实张龙无实际履行收购粮食合同的能力。
（六）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孙某的证言证实，张某1是在2015年到黑龙江省依安县买化肥时认识了张龙。当时张龙经营一家”依安县龙光种业公司”，主要卖种子、化肥。张某1在张龙处赊购了价值十二万余元的化肥款。2015年秋天，张龙电话联系张某1想在当地收玉米，并称自己以前收过玉米，烘干后卖干粮，效益挺好，收购程序他都懂。还说能投入1000万元的收粮资金，现在手里有400万元的先期流动资金。2015年10月16日，张龙来到汉古尔河镇，张某1帮忙联系常年收购玉米的孙某，他在当地口碑不错。张龙把收粮的想法和孙某说了之后，孙某也同意帮他。孙某联系胜利村张某4的烘干塔和场地，张龙在老家运来铲车和收粮设备，并带来四个工人。大约在11月20日开始收粮。张某1和孙某帮着联系卖粮户，张龙在家收粮、化验、过称、定价、记账、开票。大约收了10天，二人看张龙仅是收粮不见付款，要账的人满屋子都是。张龙以各种理由推拖付款。有的卖粮户直接找张某1和孙某要卖粮款，张某1、孙某问张龙为什么不付卖粮款，张龙也拖着二人。不少卖粮户着急动手要打张龙，有的直接拉走了玉米。张龙在收粮的过程中一分钱粮款也没付，都是赊欠的，二人觉得被张龙耍了。在这种情况下，张某1和孙某找张龙商量把烘干好的玉米卖出去一部分用来还卖粮款。因为担心张龙把钱拿跑，没法向卖粮户交代，卖粮时让张龙记账，张某1、孙某管钱付款，张龙也同意。第一次卖粮是11月3日至11月15日、16日，孙某专门在查哈阳农场农业银行设立了账户，卖给了甘南县东阳镇鹏程公司，粮款打在孙某银行卡内。第二次卖粮是张龙联系外地的粮贩子李某，张某1、孙某协议粮款由李某打入张某1的银行卡或者直接打入卖粮户银行卡，其中有两车粮款约22万元不知什么原因打入了张龙银行卡，张龙解释说是给张某2留的粮款。第三次卖粮是张龙失去联系后由孙某将剩余的粮食卖了大约20多万元，都偿还了卖粮户。2015年11月22日中午，李某向张龙银行卡转了22万多元粮款，晚上张龙就离开了莫旗。第二天手机关机失去了联系。第三天，张某1、孙某到张龙家找他算账，张龙的父亲电话联系上张龙，张龙让张某1、孙某先回去，自己在要账，张罗到钱就回去把欠账还上。然后张龙就关机再也联系不上了。在张龙走后，张某1、孙某将剩余的粮食出售后还了卖粮户粮款，支付了工人工资、电费、煤炭费等费用，还有张某2约45万元、马某5万多元、王某23.5万元、李少明8.6万元粮款没还上。张某1用其欠张龙的化肥款偿还了王某2和李少明的粮款。张某1、孙某认为张龙当时来收粮时动机不良，欺骗二人帮着联系粮食，没有收粮资金，编造谎言空手套白狼，挣不着钱就跑，收粮时见粮就收，质量把关不严，价格还高。后来卖粮户着急要钱，卖粮时又赶上玉米掉价。张龙还没等算账，就丢掉他带的工人和收粮的设备跑了。
2.证人张某4、王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份，通过孙某介绍，张某4、王某3将合作社的烘干塔和场地租给了张龙，租金42万元，张龙先交了10万元的定金，并称自己能投入1000万元的收粮资金，租赁费这点钱不算什么。张某4多次找张龙签订烘干塔租赁合同，张龙找各种理由推拖。烘干塔试塔成功后，张龙开始烘干玉米，张某4找张龙要剩余租赁费，直到张龙跑了也没给。后来张某4将烘干塔又租给了他人。张某4也曾卖给张龙7000多元的玉米。张龙负责过称、化验、去渣、定价和开票，整个程序都是张龙负责。卖完玉米张龙说三天后给钱，一直没给，后来还是张某1付的粮款。
3.证人付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日，付某将收上来的粮食卖给张龙，张龙负责化验、定价、过称、开票，没给现金，给开了”粮食收购结算凭证”。付某向张龙要了几次粮款，他都说要过几天才给。不少卖粮户都因为张龙赊欠粮款的事打起来，还有的要拉粮食。就这样张龙也未给钱，后来孙某联系卖了干粮，给了我一部分粮款，接着张龙也卖干粮，钱打在张某1的卡上，张某1还了剩下的粮款。张龙收粮食质量把关不严，价格还高于市场价。后来张龙手机关机就联系不上了。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8日，李某先买了张龙两车玉米，粮款打入张龙银行卡180972元。11月20日收的玉米因为质量不好，价格降了。22日将20日收的玉米款转入上次转过的张龙银行卡228748元，转入卖粮户吕某银行卡619415元，转入张某1银行卡771380元。收粮的时候李某与张龙签订了协议书，卖方是张龙、张某1、孙某。当时李某问过谁是管事的，他们三人说只有三人同意才能付款，付款后李某的拉粮车才能走。李某付款时他们三人都同意，还给他指定付款对象，付完款后，拉粮车才放行。
5.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末，吕某通过张某1认识了张龙。11月初，吕某将在村里收上来的玉米卖给了张龙大约16车，价值70万多元，但张龙一直以钱没到账未付粮款。等到11月21号，有个叫李某的收粮户买了张龙的干粮，经张龙、张某1同意让李某直接将粮款打到吕某的银行卡上。张龙共欠吕某粮款744415元，通过李某转账619415元（含高某114.5万元），张某1又付了12万元，孙某付了15万元。在卖粮的过程中，卖粮户都找张龙要钱，张龙负责验质、过称、定价、开票，整个过程都是张龙说了算。2015年11月21日晚，吕某在张龙收粮的办公室听到张龙、张某1、孙某三人商量卖粮款让李某转到张某1银行卡或直接打到卖粮户银行卡，不往张龙银行卡里转钱。卖粮户也不同意向张龙卡里转钱，大伙担心张龙得钱跑了。
6.证人高某1、高某2、白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0日，高某1和白某1将两车玉米、高某2将一车玉米运到张龙收粮点，张龙验质、过称、开票，但一直未付款。11月21日晚9点多，高某1接到张某1电话让他到收粮点，张龙正在卖粮。高某1到了收粮点后，张某1让高某1看住收干粮的车，说这三车粮款必须打到张某1的银行卡才能放行，千万不能打到张龙卡上，否则高某1的粮款就得不到了。当时屋里还有三四个要账的。高某1连夜找来了白某1、高某2。第二天早上，张龙来到收粮点，随后三台粮车开走了，张龙也走了。上午9点左右，张某1来收粮点问高某1为什么不看住收粮车，高某1说老板让走的，他没权利拦车。张某1说这三车粮款肯定打到张龙卡里了。后来吕某将粮款打到高某1的银行卡内。
7.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8日，董某通过孙某介绍开始向张龙烘干塔运粮，张龙负责化验、定价、过称、开票，但一直未付款。董某的粮食是从老百姓手中赊来的，一直在找张龙要钱，在收粮点看到不少卖粮户因为要钱和张龙吵起来，有的还动手打起来，董某想拉干粮。后来孙某给了董某6万元、张某1给了15万元，还差9万多元粮款。2015年11月22日，张龙把干粮卖给了李某，董某和孙某到讷河市拉哈镇找张龙要钱，但张龙称已经将钱还给张某2现在没钱了，把还有16000元的银行卡交给董某，剩余的钱等烘干塔剩的粮食卖了就还给董某。第二天，董某到提款机取钱，银行卡被吞未能取到钱。董某给张龙打电话，张龙手机关机。董某又给孙某打电话，孙某也联系不上张龙。过了三天，孙某把烘干塔的余粮卖了后还董某9万多元。张龙在收粮时不管什么质量的粮食都收，价格还高，10天时间收了4000多吨。董某每次去收粮点都感觉张龙不对劲，多次和孙某说过张龙是骗子，让他把张龙看住，千万不能让张龙把玉米运走。
8.证人吴某、谢某、许某的证言证实，三人是受雇于张龙在收购点干活的。吴某负责开铲车，谢某负责卸粮、许某负责管账，三人与张龙系屯邻。张龙大概收了10多天粮食后停收，卖完粮食后，大约2015年11月22日离开了莫旗。过了两天张龙给三人打电话说效益不好，撤回不在那干了。三人在收粮点看见张龙、孙某、张某1经常在一起，张龙在家收粮，孙某、张某1在外联系粮食，但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关系，听张龙说是合伙关系。张龙一直赊欠卖粮户的粮款，不少卖粮户在院里要钱。
9.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1日，张某1向邹某银行卡转账5万元，用来支付粮款16000元、烘干塔煤炭款13000元、电费21000元。
10.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3日，张某1打电话告诉其有粮食可以往张龙收购点卖，价格好，不差钱。王某2于11月4日至6日拉了四车粮食卖给张龙，张龙负责化验、定价、过称、开票，张龙说一周后付款，现在钱没到账。过了一周，王某2找张龙要钱，看见不少卖粮户都在要钱，就拉走了一车干粮卖了7万元，还差36000元粮款未得到。后来与张龙就联系不上了。2016年4月，王某2在张某1拉走了36000元的化肥，当时和张某1说是其将自己介绍给张龙的，现在张龙欠玉米款跑了，王某2就找张某1要钱。张某1同意用化肥顶粮款。
11.证人梁某、白某2的证言，二人在汉古尔河镇常年收购玉米、水稻，梁某是莫旗汉古尔河镇昊天粮贸有限公司法人、白某2的父亲是莫旗顺天意玉米合作社法人、白某2为合作社理事。二人称每年收购玉米的旺季是11月初到12月末，2015年11月，梁某收购潮粮的价格不超过0.72元/斤（一等品）、0.67-0.69元/斤（二等品）、0.67元/斤以下（三等品），出售烘干粮食价格为0.98-1元/斤。白某2收购潮粮的价格不超过0.73-0.75元/斤（一等品）、0.70元/斤（二等品）、0.67-0.68元/斤（三等品），出售烘干粮食价格为1.13元/斤，梁某之所以收购价格低是因为他收的大多数为黑龙江省九三农场拉来的粮食，品种不一样。按照二等玉米价格0.70元/斤收购烘干后要卖到0.94-0.95元/斤才能收回本钱。张龙是赊购粮食，二人是现钱结算。
（七）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张某2、赵某的陈述证实，张某2和赵某合伙于2015年11月4日开始卖给张龙六车314806公斤玉米，价款453048.79元。张龙进行化验、定价、过称、开票，但张龙未付款，说现在没有现金，过几天钱到账以后根据所开票据结账。后张某2和赵某多次找张龙要钱，张龙总以钱没到账为由拖延。直到11月23日，张龙电话已经联系不上了，张某2和赵某到汉古尔河镇找张龙时才知道他带钱跑了。随后张某2到莫旗公安局报案。11月25日，孙某将剩余的粮食出卖后给了张某216000元，还剩437048.79元未付。
2.被害人马某、张某3的陈述证实，马某将自家玉米39116.7公斤、张某3将自家玉米14700公斤卖给了张龙，张龙验质、过称、开票，但未付现款。后来马某、张某3多次找张龙要钱，张龙找各种理由推拖，到11月23日张龙的手机失去联系，二人认为被骗报案至莫旗公安局。马某、张某3将粮食卖给张龙主要因为张龙给的价格比别的地方每公斤高2分多，对粮食质量要求不严，而二人的粮食质量都不好，张龙也收了。到案发时，马某有55545元粮款、张某3有15000元粮款未能得到。
（八）被告人张龙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3月，张某1在张龙经营的依安县龙光种业公司赊购了化肥。2015年10月初，张龙来到汉古尔河镇找张某1要化肥款，期间商谈在当地收购玉米一事。张龙说能投入1000万元的现金，先期投入400万元。这样张某1又找来了孙某，因孙某常年在汉古尔河镇收粮，赊粮没有问题。孙某帮张龙在胜利村介绍了一家烘干塔和收粮场地，张龙与烘干塔负责人张某4签订了租赁协议。张龙、张某1、孙某三人对收粮一事是口头协议合伙关系，张某1、孙某不用出资金，二人各占30%的份额，张龙提供资金占40%的份额。张某1、孙某负责在外联系玉米，张龙负责收购、验质、定价、过称、去杂、开票。2015年10月17日，张龙开始收购玉米。在收粮的过程中，张龙共投入24万元，其中租赁烘干塔花了10万元，收粮付了9万多元，其他的零散花销了。大约收购了6000多吨玉米，只是开始时付了97000元的现金，其余的都是赊欠。张龙是先赊欠卖粮户的粮款，边收粮、边烘干，把烘干的干粮卖出，然后再付卖粮户粮款。2015年11月21日晚上，在收粮的办公室，张龙和张某1、孙某算完账后，张某1、孙某让收粮户李某往张龙的银行卡打入22万多元，然后让张龙走，说其余的欠账与张龙没有关系，由他们还清。张龙认为张某1、孙某之所以给他22万多元是因为张龙已经投入了24万元，包括租赁烘干塔、收粮的铲车、仪器留给了张某1、孙某。张某1欠张龙的15万元化肥款张龙也不要了，但没有书面协议，只是口头协议。算账时在场人有收粮人李某和卖粮户吕某。2015年11月22日晚9点，张龙携带22万元卖粮款离开了胜利村收购点。晚10时，张龙将收粮时用的电话号码170XX****XX卖给他人不再使用。张龙离开后，欠卖粮户的账都由张某1、孙某偿还，直到张龙来到莫旗公安局了解其被通缉情况时才知道还有张某2、马某、王某2等人的卖粮款未付清，张龙对张某1、孙某还了多少钱不清楚。
（九）谅解书、收据各两份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张龙的朋友王某1代其向被害人马某、张某3分别给付了赊粮款55540元和15000元并取得了谅解。
以上证据中，（2016）黑0233民初1347号民事调解书中事发在本案之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此调解书不予认定。被告人张龙供述携款228748元离开收粮后并关机失去联系的事实因与其他证据吻合，予以认定。对其与张某1、孙某的合伙关系等辩解，因张龙提供的证据效力本院未予认定，故对其辩称合伙关系不予认定。其他证据经过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之间具有关联性，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本案事实，本院对其他证据证明效力予以认定。
被告人张龙为证明自己与张某1、孙某系合伙收粮关系，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为固定在移动公证网站上的2016年5月5日张龙与张某1、孙某的电话录音资料。第二组证据为证人马某、张某3、李某出庭的证言。公诉人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电话录音认为是张龙诱导张某1、孙某说合伙的事情，并不能证明三人是合伙关系。对第二组证据中马某、张某3都是听张龙说是和他人合伙收粮，系传来证据；李某陈述了必须经过张龙、张某1、孙某三人同意才能拉走粮食以及将粮款打给指定的人，这与公诉机关提供的李某的证言并不矛盾。本院对被告人张龙提供的电话录音，因张某1、孙某在与张龙打电话过程中没有明确三人是合伙关系，仅靠张龙在提示下模糊回答不能认定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电话录音所要证实的内容不予认定。对张龙提供的马某、张某3的证人证言，因二人陈述系听张龙所言才知道他是和别人合伙收粮，系传来证据且来源于被告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二人的证言不予认定。对李某的证言，与其在本案侦查阶段所做证言基本一致，但李某并未见到三人的合伙协议，只是凭经验认为三人同意才能交易这种状况应当是合伙关系，是主观判断的结果，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三人为合伙关系的情况下，对被告人张龙申请李某出庭作证所要证实三人系合伙关系的内容不予认定。
被告人张龙为证明自己具有投案自首情节，申请证人王某1出庭，其证言内容是张龙听说自己被网上通缉，王某1陪着张龙到莫旗公安局，张龙说明了自己是与他人合伙收粮。公诉人申请办案民警黄庆伟出庭作证，证实王某1是与张龙一起到的莫旗公安局，但张龙来之后质问自己被通缉的原因，不是坦白案情的。因王某1的证言与黄庆伟的证言基本一致，故本院对王某1、黄庆伟的证言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对方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莫旗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龙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第一，关于本案诈骗数额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数额特别巨大，但起诉中并未列明其具体指控的犯罪数额。综合立法精神及具体案情，合同诈骗犯罪数额的认定应以被告人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直接损失数额为准，而不应以被告人实际所得数额计算，本案应以未能支付给被害人的粮款507593.76元认定为张龙的犯罪数额。第二，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主观没有非法占有，认定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判断被告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要结合其具体行为。首先，看行为人是否具有履行合同的能力。本案中，张龙自述有大量的自有资金收购粮食，但其所经营的依安县龙光种业公司的注册资金仅为10万元，公安机关查实的张龙所欠外债约有400万元。虽然张龙辩称自己有大额债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张龙不具备大量收购玉米的客观条件。其次，看行为人是否有真实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及行为。证人张某1、孙某、付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张龙在收购玉米时，对玉米质量把关不严，以高于市场收购的价格收购潮粮、以低于市场出卖价格出售干粮，违背正常的经营规律。在干粮收购价格低迷的情况下，没有积极采取措施弥补，而是更改电话后隐匿。综上，张龙在履行合同时虚构有收购玉米的经济实力，隐瞒有大量外债的背景，以高于市场价格赊购玉米，携带卖粮款并更换电话号码后逃匿，逃避意图突出，主观上非法占有目的明显，应以合同诈骗罪定罪量刑。故被告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第三，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张龙与张某1、孙某系合伙关系的意见。从本案的证据来看，张龙与张某1、孙某三人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且张某1、孙某二人不认可张龙所谓的口头合伙协议。而其他证人所能反映的是张龙是收粮人，且收粮过程均是张龙负责，张某1、孙某是联系卖粮户的人。故本院不能认定三人系合伙关系，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第四，辩护人辩称张龙具有自首情节。虽然张龙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其没有如实供述自己诈骗的事实，不能认定其具有如实供述情节。故对辩护人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张龙在案发后对部分被害人的损失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谅解等情节，本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龙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6日起至2020年5月15日止。）
二、对张龙未退赔的张某2、赵某的粮款437048.76元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苏 静
审 判 员 谷常娜
人民陪审员 庞艳芝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吴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