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8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九九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温泉乡颐温路**号楼*层***室。
法定代表人：雒青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争平，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天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泰然六路苍松大厦****室。
法定代表人：姚少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建军，广东安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为敏，广东安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蒙帝国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人民南路****号天安国际大厦*座**层**室。
法定代表人：王昶轲，执行（常务）董事。
原审被告：深圳市三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人民南路****号天安国际大厦*座**层**室。
法定代表人：张春梅，执行（常务）董事。
上诉人九九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天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悦公司）及原审被告深圳市蒙帝国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帝公司）、深圳市三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昌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5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悦公司在2009年12月10日前的名称为深圳市宏昌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
2007年3月2日，天悦公司与九九公司签订了一份《股权和风险转让协议书》，约定，鉴于丁某和蒙帝公司股权纠纷诉讼二审尚未审结，上述诉讼中，涉诉各方对九九公司拥有蒙帝公司8%股权无争议，九九公司在反诉及二审上诉中提出确认九九公司持有蒙帝公司40%股权的诉讼请求；蒙帝公司拥有深圳市福田区竹子林的宗地编号为B301-0064的房地产项目；九九公司将其持有蒙帝公司8%股权、上述诉讼中主张的全部权益及其他相关权益和风险全部转让给天悦公司；转让标的和范围包括：1、蒙帝公司8%的股权及上述诉讼中所主张的全部权益；2、九九公司通过蒙帝公司所拥有的上述房地产项目的相应权益；3、九九公司通过投资、借款、代付款等形式享有的对蒙帝公司的债权等全部权益；4、协议生效后有关蒙帝公司及上述房地产项目存在和经营的一切风险；双方确认，九九公司将转让标的全部转让给天悦公司，转让总价款为50万元，九九公司所持有的蒙帝公司8%股权份额虽然是以目前相对确定的状况为依据的，但九九公司转让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8%股权，在本次转让过程中以及转让完成后九九公司通过任何形式所享有的蒙帝公司以及在上述房地产项目所拥有的全部权益均在协议所称的转让标的范围之内；协议签订同时，天悦公司向被告支付转让款50万元；在具备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的条件时，双方应当共同另行签署用于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报批的蒙帝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同时蒙帝公司提供并签署办理股权转让所需的所有文件。《股权转让合同书》的内容与本协议书不一致的地方，以本协议书为准，并且天悦公司依照协议约定履行的付款义务，视为对《股权转让合同书》项下付款义务的履行；九九公司负责在条件具备时会同蒙帝公司其他股东签订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等股权转让给天悦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所需文件；九九公司保证已获得签订和履行协议所必须的批准、同意或授权，并保证协议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天悦公司享有依据协议的约定取得并享有转让标的的全部权益；在天悦公司取得蒙帝公司股东资格前，天悦公司有权以九九公司名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享有相关权益，承担相关风险；天悦公司承担协议签订后因法院诉讼、执行及政府部门对蒙帝公司及上述房地产项目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处理措施等产生的一切风险；如在天悦公司取得蒙帝公司股东资格前蒙帝公司进行清算，天悦公司有权以九九公司名义参与蒙帝公司的清算，享有公司清算后的资产分配权和承担公司清算后的债务；任何一方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和责任时，均视为违约，应向对方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协议还对争议解决等其他事宜作了约定。
协议签订当日，九九公司收到天悦公司转让款50万元，并出具一份《收据》，收据上加盖了九九公司的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并有法定代表人“王日建”签名字样。
另经查，案外人丁某、娜某某、黄某某等人与九九公司、蒙帝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即（2010）深中法民二终字第1652号案审理过程中，丁某、娜某某、黄某某及九九公司与三昌公司2013年6月26日签订了一份《和解协议》，约定丁某、娜某某、黄某某及九九公司同意将蒙帝公司签订协议之日所持100%股权整体转让给三昌公司；股权转让给三昌公司后，如出现在签订协议之前的法律纠纷、债务均与三昌公司无关；三昌公司向转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23000万元，具体分配为：丁某6000万元、黄某某6000万元、娜某某8000万元、九九公司3000万元；协议经各方当事人或授权代表签名或盖章生效，并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监督，并由法院以调解书形式确认效力。协议还约定，三昌公司完成工商执照变更手续后并取得新的营业执照当天，解付50%款项；三昌公司办理完并取得B301-0064地块产权证当天，解付余下50%款项。九九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日建在协议中签字。娜某某在协议上签字时间为2013年9月2日。上述协议各方于2013年9月2日还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2010）深中法民二终字第1652号民事裁定书，以各方当事人与三昌公司签订《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丁某与九九公司之间以及丁某、九九公司与其他当事人之间的该案纠纷已经得到化解，丁某、九九公司的起诉已不符合法定条件为由，依法驳回丁某、九九公司的起诉。
2013年12月10日，蒙帝公司的股东由娜某某（8%）、九九公司（8%）、黄某某（51%）、乌兰某某斯（33%）变更为三昌公司（100%）。
天悦公司的诉讼请求为：九九公司、蒙帝公司、三昌公司向天悦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300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天悦公司与九九公司签订的《权益和风险转让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天悦公司依约向九九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50万元，但九九公司却于2013年6月26日与三昌公司以签订《和解协议》的形式将本应交付天悦公司的所持蒙帝公司8%股权转让给三昌公司，并取得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但诉争股权已变更登记至三昌公司名下，本案中无证据证实九九公司与三昌公司之间的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九九公司继续履行股权变更登记至天悦公司名下的合同义务已属不能，其违约行为致使天悦公司作为守约方遭受了经济损失，于法于理均应向天悦公司赔偿损失。关于损失金额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天悦公司虽未举证证实因九九公司违约所造成损失情况，但九九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通过和解协议形式将股权另行转让至三昌公司，转让金额为3000万元，该部分转让价款不应由九九公司享有，九九公司应将所收到的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赔偿给天悦公司。三昌公司为善意受让股权第三人，且支付对价，天悦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其存在与九九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天悦公司利益的行为，请求其承担相关责任并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蒙帝公司为所转让股权的标的公司，与天悦公司间并无合同关系，且不存在其他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天悦公司请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九九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天悦公司经济损失3000万元；二、驳回天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800元（已由天悦公司预交），由九九公司负担。
上诉人九九公司提起上诉称：一、天悦公司的诉讼请求无理无据，理应驳回。(一)天悦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1、从九九公司与天悦公司签订的《权益和风险转让协议书》可确定，天悦公司清楚地知道合同标的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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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九公司对其拥有蒙帝公司8％的股权是没有任何争议的；但在自2007年天悦公司签订该协议并支付50万元的转让款后至2013年这6年的时间里，天悦公司对其权利漠不关心(一审中天悦公司没有否认的证据)，更没有在合理期限内通过法律途径来主张、取得协议之标的物。其不作为属于民法上所谓的怠于行使权利，其依照原《权益和风险转让协议书》所提出的诉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理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从九九公司与天悦公司签订的《权益和风险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看到，天悦公司在取得蒙帝公司股东资格前，有权以九九公司的名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享有相关权益。而天悦公司从未主张、行使过任何权利，更不用说是参加经营管理，享有相关权益。如果天悦公司一直参加经营管理，去享有相关权利，早就知道了公司的包括股权再转让等重大经营决策，早就可以去制止这种行为发生。故天悦公司属于“应该知道”其权利早就被侵犯的情形。由此可见，天悦公司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理应驳回。(二)天悦公司的诉讼请求无理无据。在一审中，天悦公司除了举证证明其已支付了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外，再没有证据证明有什么其他实际损失了。天悦公司并未举出其实际损失的任何证据，故天悦公司的诉讼请求无理无据，应该予以驳回。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1、在一审中，天悦公司除了举证证明其已支付了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外，再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等其他损失了。一审判决将天悦公司的损失与九九公司所谓的3000万元转让价款混为一谈。2、一审判决滥用自由裁量权，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天悦公司要得到九九公司的赔偿，必须满足三个条件：(1)天悦公司有损失的事实，这是赔偿的大前提。(2)预见是有时间限制性的。“可得利益”是九九公司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而不是签订合同之后，更不是事过若干年之后。(3)“预见主体”是九九公司。如果在订立合同时，“违反合同一方”当事人没有预见且也不能预见的损害，违约方不负责任。从九九公司与天悦公司签订的协议交易对价看，九九公司预见到协议标的物不一定能赚多少钱，也许还会因蒙帝公司纷争不断的股权等问题导致亏损，故才以此区区50万元卖给天悦公司的。反之，九九公司在2007年当时能够预见到可以卖到3000万元，怎么可能用50万元的价位卖给天悦公司。九九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完全不能预见6年后的股权转让价款。3、退一步而言，即便天悦公司有证据证明九九公司违约造成其损失，也远远达不到3000万元。一审判决将3000万元作为九九公司在签订协议时能够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强加给九九公司是违反法律逻辑的，更是违反法律的。天悦公司对所谓损失也是有过错的，天悦公司要为自己的过错“买单”，不能将全部责任归咎于九九公司。三、九九公司与天悦公司签订的《权益和风险转让协议书》涉及对九九公司股权的转让，没有经过其他股东同意，侵犯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违背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四、九九公司是经工商总局直接登记注册的国有企业，在股权转让时并未向国资委等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报告或征求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的同意，转让程序上的瑕疵足以导致合同无效。如果按照一审判决将当时50万元的转让款变成3000万元的赔偿金，将导致国有资产的严重流失。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改判驳回天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天悦公司辩称：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权益和风险转让协议书》约定要等到条件促成后由九九公司将转让的情况告知其他股东并办理相关手续，天悦公司对条件何时促成并不清楚，而九九公司是清楚的但没有告知天悦公司，本案的诉讼时效不存在问题。二、关于损失问题，九九公司与三昌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且已经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股权转让款是3000万元，如果不存在一股两卖问题，该收益理应由天悦公司收取，所以天悦公司的损失是3000万元。三、九九公司称其是国有企业，但是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四、关于有无告知其他股东问题，《权益和风险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告知义务在九九公司，由九九公司向其他股东告知。《权益和风险转让协议书》是由九九公司与天悦公司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达成的，并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
原审被告蒙帝公司、三昌公司未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权益和风险转让协议书》还约定：不论本协议约定的转让事项是否能够完成，九九公司、天悦公司均应对本协议所涉及的交易、运作方式等内容以及协议他方的商业秘密负有严格的保密义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第三款规定：“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虽然九九公司与天悦公司签订的《权益和风险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但是由于《权益和风险转让协议书》所涉内容为九九公司将所持蒙帝公司股权转让给蒙帝公司股东以外的人（即天悦公司），故《权益和风险转让协议书》须在蒙帝公司其他股东同意转让并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才能实际生效并得到双方当事人的履行。原审判决认为九九公司与天悦公司在签订《权益和风险转让协议书》之后即应履行各自的义务，是不当的。
2013年6月26日蒙帝公司的全体股东与三昌公司签订《和解协议》，蒙帝公司的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所持蒙帝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三昌公司，2013年12月10日蒙帝公司的股东变更为三昌公司。九九公司与天悦公司之间的《权益和风险转让协议书》在事实上已经不可能得到履行。天悦公司起诉要求将九九公司向三昌公司出让蒙帝公司股权所得价款3000万元作为天悦公司的实际损失由九九公司予以赔偿。天悦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应考量九九公司与天悦公司之间的《权益和风险转让协议书》是否本来可以得到实际履行，也即在九九公司诚实守信、积极善意地推动交易的情况下，天悦公司是否可以实际取得九九公司名下的蒙帝公司股权。如果九九公司与天悦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本来可以成功但由于九九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对交易不予配合并“一股两卖”导致天悦公司未取得股权，则天悦公司有权将九九公司在《权益和风险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后另行出卖股权所得收益作为自己的损失而要求九九公司予以赔偿。天悦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蒙帝公司当时的其他股东已经同意九九公司向天悦公司转让股权并放弃优先购买权。而且，蒙帝公司名下的深圳市福田区竹子林宗地编号为B301-0064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具有较大的经济价值，蒙帝公司的新老股东之间对蒙帝公司股权进行激烈争夺并进行着旷日持久的诉讼，而本案《权益和风险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仅为50万元。天悦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蒙帝公司的其他股东如果当时被告知《权益和风险转让协议书》的内容，会同意九九公司向天悦公司转让股权并放弃优先购买权。因此，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九九公司与天悦公司之间的《权益和风险转让协议书》本来可以得到实际履行。另外，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天悦公司在《权益和风险转让协议书》签订过程中应当关注蒙帝公司其他股东是否同意转让、是否得到通知、是否放弃优先购买权等基本信息。虽然《权益和风险转让协议书》约定九九公司保证“已获得签订和履行协议所必须的批准、同意或授权”，但是九九公司当时并未向天悦公司提供九九公司发送给蒙帝公司其他股东的关于股权转让事项的书面通知及蒙帝公司其他股东同意转让及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文件，而当时蒙帝公司股东之间为争夺股权而发生激烈矛盾，天悦公司没有充分合理的理由相信蒙帝公司其他股东已经同意转让及放弃优先购买权。并且，《权益和风险转让协议书》约定九九公司负责在条件具备时会同蒙帝公司其他股东签订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等股权转让给天悦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所需文件，这说明双方当事人均知晓在《权益和风险转让协议书》签订之时，蒙帝公司其他股东同意转让股权及放弃优先购买权的相关文件尚未形成。天悦公司在签订《权益和风险转让协议书》之后，没有要求或催促九九公司将股权转让事项通知蒙帝公司其他股东（双方当事人反而在《权益和风险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对交易内容严格保密），拖延至2013年，蒙帝公司名下的深圳市福田区竹子林宗地编号为B301-0064的房地产开发项目的价值又有大幅提升，三昌公司受让蒙帝公司全部股权的价格高达2.3亿元（其中受让九九公司所持蒙帝公司股权的价格为3000万元），此时蒙帝公司其他股东更加不可能放弃优先购买权，九九公司与天悦公司签订的《权益和风险转让协议书》更加不可能得到履行。综上，虽然九九公司与天悦公司签订的《权益和风险转让协议书》依法成立，九九公司“一股两卖”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但蒙帝公司其他股东并未同意九九公司与天悦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并放弃优先购买权，故天悦公司请求将九九公司向三昌公司出让股权所得的3000万元价款作为天悦公司的损失要求九九公司赔偿，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为3000万元属于九九公司违约给天悦公司造成的损失，是不当的，应予纠正。在本案中，天悦公司的实际损失应为其于2007年3月2日交付给九九公司的5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九九公司应向天悦公司返还5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
《权益和风险转让协议书》并未约定九九公司向天悦公司交付股权的期限，在2013年12月10日蒙帝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之后，天悦公司才发现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天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九九公司提出的天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九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及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52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九九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深圳市天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从2007年3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
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52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深圳市天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九九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已由天悦公司预交），合计196800元，由天悦公司负担191929元，九九公司负担48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已由九九公司预交），由天悦公司负担187052元，九九公司负担47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炜
审 判 员 王 勇
代理审判员 杨 芳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东静（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