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民终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俊峰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科，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韵子，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金得利石油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台士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科，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韵子，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重庆石油分公司。负责人：江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波，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波，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俊峰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峰实业公司）、重庆金得利石油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得利石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重庆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重庆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科、黎韵子、被上诉人中石化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0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中石化重庆分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中石化重庆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配合的期限是合同签订后90个工�日内，在该期限内，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对中石化重庆分公司提出的要求均予以了配合，90个工作日后，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便没有了配合义务，且中石化重庆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曾发生其要求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配合办证而两公司不予配合的情况；2.中石化重庆分公司提交的一审诉状载明的诉讼请求有5项，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一审庭审中当庭放弃第1、2项诉讼请求，但该代理人的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无权放弃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准许该代理人放弃第1、2项诉讼请求而不予审理属于遗漏诉讼请求，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不能达成调解，应发回重审；3.按照法律规定，《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不得买卖转让，而应是向相关主管行政机关申请行政许可，不存在过户手续，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不�协助办理过户手续；4.金得利石油公司自2015年起未对《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进行年检，《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于2015年到期，前述两证应当由主管机关负责注销，无需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配合。中石化重庆分公司辩称：1.协助办理经营手续过户是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的合同义务，只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未变更至中石化重庆分公司名下，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均负有协助变更的义务，且中石化重庆分公司多次发函要求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履行协助义务，对方均不予协助；2.中石化重庆分公司一审诉状中的第3项诉讼请求已经涵盖了第1、2项诉讼请求，所以放弃第1、2项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是一种权利，中石化重庆分公司对其权利的放弃不会对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油公司造成影响，中石化重庆分公司放弃上诉亦是对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放弃诉讼请求的一种承认；3.本案所涉合同约定转让的是杨公桥加油加气站，是包括房产、设备、经营手续等的整体转让，不是买卖《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4.即使两证被注销，仍然需要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协助办理变更手续，否则加油站相当于新成立，新申办两证的手续和变更的手续相差较大，会严重加重中石化重庆分公司的负担。中石化重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将位于沙坪坝区杨公桥104号的杨公桥加油加气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交付给中石化重庆分公司；2.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申请办理前述两证的注销手续；3.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协助中石化重庆分公司将前述两证手续办理过户至中石化重庆分公司名下；4.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赔偿中石化重庆分公司损失800万元；5.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中石化重庆分公司撤回其第1、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9月25日，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为卖方，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为买方，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川渝重庆分公司（现更名为中石化重庆分公司）为买方授权代理单位，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主要约定：1.卖方将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杨公桥104号的下列资产转让给买方：（1）渝国用（2004）字第28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准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2）金得利石油公司（即杨公桥加油加气站）办公及生产设备设施和该公司的特许经营权……3.经协商一致，转让价款为3600万元，该价款包含土地、房产、办公及生产设备设施、特许经营权等属杨公桥加油加气站生产经营需要必不可少的资产全部……7.本协议签署后90个工作日内，由买方负责办理变更至买方名下的以标的资产为基础的新加油站的全套经营手续，卖方应当积极配合完成……2012年2月6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53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石油分公司以其更名前单位名称即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川渝重庆分公司已按前述《资产转让合同》支付给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3600万元，但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一直未履行房地产过户手续为由，诉至法院。经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达成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将前述房地产证过户至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石油分公司名下等调解内容。同年4月11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渝一中法民执字第00558号《执行裁定书》对前述调解内容予以强制执行。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杨公桥加油加气站现处于停业状态。中石化重庆分公司举示了《杨公桥加油加气站2014年经营情况》，载明了该站2014年的销售额，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系单方制作，无法证明实际损失。中石化重庆分公司一审庭审前还提交了《加油加气站考勤表》、《员工工资表》，但在庭审中表示不作为证据举示。另查明，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杨公桥104号的杨公桥加油加气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目前尚未办理至中石化重庆分公司名下。一审审理中，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陈述其已履�了配合办证义务，但未能举示相应证据。还查明，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4年5月13日核准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石油分公司更名为中石化重庆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是否还负有协助中石化重庆分公司将两证办理过户的义务；2.中石化重庆分公司要求赔偿损失800万元是否有依据。1.关于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是否还负有协助中石化重庆分公司将两证办理过户的义务的问题。首先，本案所涉《资产转让合同》系签订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其次，根据合同第一、三条的约定，可知第七条约定的“全套经营手续”应当包括该加油加气站正常经营所需的特许经营权证照，即《成品�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按约应负有配合办理完成的合同义务。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陈述其已履行了配合办证义务，但未能举示相应证据，根据前述规定，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虽合同约定在签署后90个工作日内办理，但该期限仅为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预约，实际办理期限受双方协作程度、主管机关办理流程等客观因素的影响，并非绝�期间，且协助办理相关证照的过户手续是资产转让法律关系中转让方的重要合同义务，并不能因为该预约期间经过而消灭。另，根据本案所涉调解书可知，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曾不配合办理房地产的过户手续，未尽诚信、合理的协助义务；其不予配合办理特许经营权证照的过户手续，又以约定期间经过为由抗辩，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据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应承担继续履行责任，仍负有协助中石化重庆分公司将两证办理过户的义务。2.关于中石化重庆分公司要求赔偿损失800万元是否有依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中石化重庆分公司对其存在损失和损失的具体金额负担举证责任。审理中，中石化重庆分公司举示的�杨公桥加油加气站2014年经营情况》系其单方制作，且无具体明细加以佐证，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对其不予认可，而中石化重庆分公司又未能举示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中石化重庆分公司认为其存在损失800万元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将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大杨公桥104号的重庆金得利石油制品有限公司杨公桥加油加气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办理过户�中石化重庆分公司名下；2.驳回中石化重庆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中石化重庆分公司负担67000元，由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共同负担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举示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各1份，拟证明《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自2015年起未参加年检，《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已于2015年6月20日到期，两证均属于应由主管行政机关决定注销的范畴，无需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配合。中石化重庆分公司认为：1.中石化重庆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举示过两证的复印件，只是因为原件在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处，而未举示原件，二审庭审中俊峰实业公司、金得�石油公司举示两证的原件，不属于新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2.对两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举示两证原件的行为可以证明两证原件一直在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处，至今没有办理变更至中石化重庆分公司名下；3.两证是否应当由主管行政机关决定注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使已经注销，也需要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配合办理变更手续。本院认为，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是原件，中石化重庆分公司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其关联性、证明力将结合案件事实进行评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是否负有协助办理过户《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务。首先，《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重庆市成品油市场管理实施办法》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均规定《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不得买卖转让，但前述规定针对的是前述两证的单独转让，而本案所涉合同约定的是杨公桥加油加气站的整体转让，《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作为该加油加气站正常经营所需的必要手续，理应一并变更至中石化重庆分公司名下。另，本案所涉合同对加油加气站全套经营手续的用语是“办理变更”，而中石化重庆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和一审法院的判决主文的用语是“办理过户”，无论是“变更”还是“过户”，其实质意思均是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办理至现经营者中石化重庆分公司名下，不会产生歧义。因此，对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认为因《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不得买卖转让，不存在过户手续，故其不能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是否应当注销及在前述两证办理变更过户程序中是否需要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协助应由相关主管行政机关认定，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所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前述两证已经注销，亦不能证明前述两证注销后其所负有的协助办理的合同义务就此消灭，对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认为前述两证应当由相关主管行政机关负责注销，无需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协助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加油加气站是国家特许经营的特种行业，《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是杨公桥加油加气站正常经营的必要手续，协助办理过户两证是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之一，合同中关于合同签订后90个工作日内由买方负责办理全套经营手续、卖方积极配合的约定，不能成为该90日经过后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即免除协助义务的理由，对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认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后其不再负有协助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在本案一、二审审理中，中石化重庆分公司均认为其在起诉状中列明的第3项诉讼请求涵盖了第1、2项诉讼请求，故其在一审庭审中撤回第1、2项诉讼请求的行为不是对诉讼请求的放弃，而是对诉讼请求的明确，对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认为中石化重庆分公司一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无权放弃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遗漏诉讼请求，本案应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中石化重庆分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转让价款，而杨公桥加油加气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尚未办理至中石化重庆分公司名下，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理应负有协助办理过户的义务。综上所述，俊峰实业公司、金得利石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重庆俊峰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重庆金得利石油制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节华代理审判员  冯衍昭代理审判员  赵粹李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