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06刑终614号
原公诉机关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树史，男，1978年11月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住平南县。因本案于2016年6月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树史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6)粤0605刑初37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苏树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6月3日9时10分许，被告人苏树史无证驾驶车牌为湘Ｄ×××××的中型货车在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沥雅路敦和村路段倒车的过程中，将站在路边准备横过机动车道的被害人何某撞倒，苏树史的车辆右侧后轮从何某的身体上碾压过去，直至前轮压在何某身上，致使汽车无法继续后退。经旁边的过路司机提醒，苏树史意识到自己撞到人，在驾车逃离现场时车辆后轮再次从何某身上碾压过去。苏树史驾车行驶约200米后遇见红绿灯遂下车逃跑，后被民警和群众抓获。事故造成何某当场死亡。
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苏树史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罗某的证言，内容为：2016年6月3日9时许，在我工作的店铺对开路段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当时我在店铺里的一辆车车底工作，所以没有看到案发的具体经过。我在大沥镇沥雅路的帆布店工作时，有一名男子驾驶一辆蓝色大货车来到店铺门前，该男子下车同我说要造一个帆布鱼袋，后我和该男子去到他的货车处量尺寸。之后我就去了一辆车的车底工作，几分钟后，我忽然听到对面马路有人大喊“车撞到人了”，我爬出来，看到之前在我店量过尺寸的那辆货车已经不见了，而那辆货车原来停车的位置附近路面躺着一个人。后治安队员和警察来到现场，之后救护车也来到了。
我没有看到躺在地上的人是被什么车撞到的，我也没有看到车辆撞到人后往哪个方向行驶。来我店订做鱼袋的那辆货车的车牌我不清楚，只知道是一辆蓝色的大货车，车厢焊了铁管拉杆。我当时量了该车的尺寸，长约4.3米，高约1.5米，宽约2.1米。该车当时只有一个驾驶员，是个30多岁的男子，当时他没穿上衣，其他特征我不知道，他是说广州话的。
当时该车停放在我的店铺前的沥雅路路边，就是沥雅路由大沥汽车站往雅瑶方向的车道路边，该车的车头是向着大沥汽车站方向的，车尾向着雅瑶方向。
2.证人范某的证言，内容为：何某是我的母亲。2016年6月3日9时许，她在南海区大沥镇沥雅路敦和村村口路段发生交通事故，当日9时20分许，我接到同村兄弟范润成的电话才知道，后我立即赶往现场，当时交警已经在现场勘查，我到场后确认死者是我母亲。我听说是一辆五十铃货车将我母亲撞倒的，但我没有看到案发经过，我去到现场时，该货车已经不在了。当时我的母亲从家里出发打算去菜地摘菜。从我的住处到案发地点大概一百米，只需要步行2分钟就到了。
3.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内容为：2016年6月3日9时10分许，我在南海区大沥镇沥雅路敦和村路段看到发生交通事故。当日8时许，我独自驾驶粤Ｙ×××××号面包车从里水出发准备去大沥汽车站后面的海元物流拉货。9时10分许，我驾车到大沥镇沥雅路，沿着该路由雅瑶方向往大沥汽车站方向行驶行至敦和村路段时，我发现对面车道路边上的一辆货车倒车时碰到一个行人了。那辆车开始是停在沥雅路由大沥汽车站往雅瑶方向车道的路边的，车头向着大沥汽车站方向，车尾向着雅瑶方向，那个行人就站在那辆货车车尾后面，那辆货车向后倒车时就一下子撞到那名行人。行人倒地后，那辆货车还没有停车，继续往后面倒车，然后货车的右前轮也压到行人了，这时货车才停了下来。我看到后马上在路边停车，并且放下车窗大声对那辆货车喊“车压到人了”。当时我距离该车大概10米左右，我喊了几声后，那辆货车向前开了一点就停了一下。这时我看到该司机向右侧身看了一下右后视镜，后那个货车司机就驾车加油往大沥汽车站方向逃跑。那辆货车向前逃跑时又压了那名行人。我见状就驾车追赶，那个货车往大沥汽车站方向行驶了约200米，在大沥汽车站红绿灯路口时因为红灯被拦住了，司机就将车停在沥雅路由雅瑶方向往大沥汽车站方向的路边，然后下车往村里跑。我也下车跑着去追赶他，在村里我追到那名司机，他推开我后往禅炭路方向逃跑，后我和一名警察将其抓获并拉回现场。
我没看到行人是从哪里走出来的，我看到的时候该行人已经站在那辆货车尾部后方约1米的路上了。那辆货车最开始是没有看到行人的，他向后倒了1米就撞到了行人，在他第一次碾压后，我就向他喊“车撞到人了”，后他在车里向右侧身看了下后视镜，我估计他从后视镜看到那个人了，然后他马上加大油门往大沥汽车站方向行驶。那辆货车的车牌是湘Ｄ×××××。该货车司机当时上身没有穿衣服，穿蓝色牛仔裤。
4.抓获经过，内容为：2016年6月3日9时8分许，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苏树史驾驶湘Ｄ×××××号货车在南海区大沥镇沥雅路敦和村路段倒车行驶，碰撞并碾压在货车后方准备横过马路的行人何某，造成何某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肇事后苏树史驾车逃逸，后被群众抓获。同日，公安机关对该交通事故立案侦查，并于同日对苏树史执行刑事拘留。同月21日，公安机关对该交通事故作出认定，认定苏树史负全部责任。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车辆痕迹检验笔录，内容为：案发现场的具体位置及肇事车辆的车身痕迹是由于该车碰撞行人及碾压行人何某所形成的。
6.车辆技术检验鉴定书，内容为：肇事车辆除后反光标识、侧反光标识不符合要求外，其余性能均合格。
7.刑事化验检验报告，内容为：苏树史血液中乙醇含量为5.7mg/100ml。
8.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及尸体检验报告，内容为：何某系道路交通事故致多器官复合性损伤死亡。
9.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为：苏树史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中型普通货车，未按照规定倒车，是导致事故发生的过错，且苏树史肇事后逃逸；无证据证明何某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
10.苏树史的户籍信息及健康检查笔录。
11.现场监控视频。
12.被告人苏树史的供述，内容为：2016年6月3日8时许，我未着上衣驾驶湘Ｄ×××××号货车从桂江鱼场市场过去大沥镇沥西敦和村村口的一家帆布店。当时我的车是空车，车上只有我一个人。我驾车沿着大沥镇沥雅路由雅瑶往大沥汽车站方向行驶，行至敦和村村口时，我驾车左转驶到对向车道并逆向行驶至我车行驶方向左侧的路边一间帆布店门口对开的路段。后我就将车靠边停车，当时我车头向着大沥汽车站方向，车尾向着雅瑶方向，停在沥雅路路边，车距离路边约1米。停车后，我就下车过去帆布店和老板说给我的车子做一个鱼袋，后我和店老板一起出来量车厢的尺寸，量完后我就进店内和老板谈价钱，谈好价钱我就给了200元订金。办妥后，我从帆布3出来驾车准备离开，准备掉头回去桂江市场的鱼档。我上车的时候看到我的车后方是没有人的，就启动车辆。当时我的车前方停放着一辆货车，我车头距离该货车大概1米。我发现不够位置往前开走，就开始准备倒车，我看了左右两侧的后视镜，发现我车后方没有人和车，就挂上倒车档并向后行驶。当时我一边倒车，一边等空位掉头。我倒了大概七八米远，就感觉到车子右后轮压到什么东西，轮胎有跳动，但跳动的幅度不大。我当时以为车子压到纤维袋什么的，认为没什么事情就继续往后倒车，倒到车子无法倒了。这时对面车道上有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车，司机用普通话跟我大声喊“车子碰到人了”，声音很大，我听到就知道我的车是碰到人发生交通事故了。我感到害怕了，因没有驾驶证，怕被交警抓，于是加大油门加速往大沥汽车站方向逃走。行至大沥汽车站红绿灯路口时，由于刚好前方是红灯，车子被堵住了不能走，我就将车停在路边，下车往沥西三村里面逃跑。这时白色面包车司机也跟着下车追我，跑了两三百米，我就被那个司机抓住了。后那个司机将我拉回现场，之后民警和治安队员来到现场了。
我考取了摩托车的驾驶证，但没有考取汽车的驾驶证，我驾驶货车已经十多年了。湘Ｄ×××××号货车行驶证的车主是谁我不知道，现在该车的实际支配人是我。我是从事从大沥拉鱼到中山贩卖的工作的。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苏树史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害人在横穿马路时未注意其身侧车辆，其对本案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酌情对苏树史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苏树史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上诉人苏树史上诉称：（1）案发时我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睡觉，非常疲劳，所以我的车第一次压到被害人时我并不知道撞了人，直到我被人抓住才知道撞了人，被害人的死亡属于交通事故。（2）我听一名面包车车主说我撞人后没有逃跑，而是自愿返回现场，所以是自首。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本院经审核后均予以确认。
上诉人苏树史上诉称其直到被抓才知道自己驾驶的车辆撞了人，被害人是死于交通事故的。经查，证人罗某证实案发时听到有人喊“车撞到人了”；证人杨某证实他看见货车撞到行人后，即放下车窗，大声向着肇事货车喊“车压到人了”，后肇事货车司机驾车逃跑时再次碾压行人，他追上肇事司机时，对方推开他后一直逃跑；上诉人苏树史在侦查阶段稳定供称他倒车时感觉到轮胎有跳动，并听见面包车司机向他喊“车子碰到人了”，他因为害怕而逃跑，后来被面包车司机追上抓住并被拉回现场；现场视频及截图反映货车碾压被害人身体时，车身明显倾斜。上述证据互相印证，可证实苏树史驾驶车辆第一次碾压被害人身体后，即已对其所驾车辆撞到人具有明知性。苏树史明知其驾车撞到人，却没有下车查看，而是在逃离现场时再次碾压被害人，主观上对被害人死亡具有放任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故苏树史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苏树史在侦查阶段稳定供认其明知车辆撞到人，在审理阶段翻供称其由于太疲劳而没有听见他人提醒，与其他在案证据相左，不足以采信。上诉人上诉称其构成自首。经查，上诉人作案后逃离现场，被群众扭送归案，并未主动投案，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苏树史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邱卫玲
审 判 员 陈海平
代理审判员 李寿桥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黎明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