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5）执复字第31号申请复议人（申请执行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泺源大街22号。法定代表人：王锡峰，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张克南，该行员工。委托代理人：李凤伟，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汇统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经七路516号汇统大厦A座。被执行人：烟台银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烟台开发区凤台小区24号付1号。被执行人：济南中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泺源大街26号。利害关系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支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经十路170号。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济南中行）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2015）鲁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济南中行与汇统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统公司）、济南中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银公司）、烟台银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信公司）欠款纠纷一案，山东高院于2007年8月14日作出（2007）鲁民二初字第3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1.汇统公司、中银公司于调解书生效后七日内向济南中行还款166485605.64元以及2007年6月20日至欠款还清日的全部利息；2.银信公司对上述汇统公司、中银公司应偿还的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案件受理费293238元，减半交纳14661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51619元，由汇统公司、银信公司共同承担；4.四方对全部欠款的事实以本案调解书为基础的、四方于2007年7月31日达成的《和解协议书》为准均无异议。2007年8月22日，济南中行向山东高院申请强制执行。后银信公司向山东高院申请将其抵债所得的位于山东省济南市泺源大街22号的中银大厦B座房产抵偿债务。中银公司、银信公司承诺将抵债房产办理到银信公司名下，济南中行表示同意，并在执行笔录上签字予以确认。2007年9月27日，山东高院作出（2007）鲁执字第26-1号民事裁定，确认将中银大厦B座G层（地下一层）全部房产、地下二层全部房产、地下三层2536.65平方米房产抵偿本案126096886.14元债务；剩余部分债务，汇统公司、中银公司、银信公司应当继续清偿。2015年3月18日，山东高院根据法释[1998]1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发现本院作出的诉前保全裁定和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裁定确有错误以及人民检察院对人民法院作出的诉前保全裁定提出抗诉人民法院应当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一条等规定，作出（2014）鲁执恢字第12-3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12-3号裁定），撤销该院（2007）鲁执字第26-l号民事裁定。济南中行对12-3号裁定不服，向山东高院提出异议称：1.该裁定认定济南中行与银信公司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没有处分权，与客观事实不符。2.该裁定认定济南中行通过抵债裁定取得案涉房产不构成善意，曲解了善意要件的法律含义。3.该裁定直接认定调解书被撤销后抵债协议无效，超越了人民法院执行机构的职权范围。4.即便抵债协议无效，因有处分权的中银公司也是本案被执行人，抵债裁定也不应被撤销。5.撤销抵债裁定将会导致巨额国家赔偿。山东高院查明：2005年9月28日，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济南中院）作出（2004）济民四初字第20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中银公司欠银信公司4400万元。2005年11月28日，中银公司与银信公司达成《以物顶债协议书》，约定中银公司将其所有的中银大厦B座地下一层4978平方米房产、地下二层4978平方米房产、G层5200平方米房产以及562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折价抵偿所欠银信公司的债务。2010年10月27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支行（以下简称市中工行）以案外人身份对济南中院（2004）济民四初字第202号民事调解书向山东高院申请再审。2011年9月15日，山东高院作出（2011）鲁民提字第59-l号民事裁定，撤销济南中院（2004）济民四初字第202号民事调解书，发回济南中院重审。2012年4月13日，济南中院作出（2011）济民再字第89号民事判决，认定该案系银信公司与中银公司隐瞒事实真相，为达到保全中银公司资产的目的而形成的虚假诉讼，据此判决驳回银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山东高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关于该院12-3号裁定的性质。人民法院对于违法执行行为的审查纠正，应根据执行行为的发生时间而适用不同的程序。对于2008年4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确立执行异议审查制度后人民法院所作出的执行行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该执行行为存在错误并提出异议的，应通过执行异议审查程序处理；对于2008年4月1日之前人民法院所作出的执行行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存在错误要求纠正的，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人民法院不能适用执行异议审查制度，而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第130条的规定通过执行监督程序解决。由此可见，执行异议程序和执行监督程序是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在不同时期请求人民法院纠正违法执行行为的救济程序。就本案而言，该院作出的（2007）鲁执字第26-1号以物抵债裁定属于执行行为，因该行为发生在2008年4月1日之前，不能适用执行异议程序，故该院对市中工行关于撤销（2007）鲁执字第26-1号民事裁定的申请进行审查处理属于执行监督程序的范畴。该院作出12-3号裁定，撤销（2007）鲁执字第26-1号民事裁定，系通过执行监督程序对执行行为的监督和纠正，在性质上应属于执行监督行为。第二，关于当事人能否对执行监督行为提出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执行异议审查程序，是一项针对违法执行行为的审查纠正程序，其目的是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维护自身权益提供法律上的救济途径。至于人民法院依据执行异议审查程序或执行监督程序对执行行为予以审查作出的维持或纠正执行行为的裁定，在性质上属于执行救济或执行监督行为的范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所指的执行行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该执行救济或执行监督行为不服的，应通过执行监督程序解决，不能再对此提起执行异议，否则将会导致程序上的循环适用。综上，济南中行对执行监督行为提出异议申请，不符合执行异议案件的受理条件，对其申请依法应予驳回。济南中行如果认为上述执行监督行为存在错误，应通过申诉及执行监督程序解决。据此，山东高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2015）鲁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驳回济南中行的申请。济南中行不服山东高院（2015）鲁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主要理由为：1.济南中行有权对12-3号裁定提出异议。12-3号裁定虽系通过执行监督程序作出，但仍属对实体事项的裁判，应属执行行为范畴，当事人不服可以提出异议。即便12-3号裁定并非执行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因12-3号裁定严重侵害济南中行的合法权益，济南中行有权提出异议，山东高院应进行实体审查。2.12-3号裁定认定济南中行取得案涉房产并非善意，曲解了作为善意取得要件的“善意”的法律含义。济南中行在受让案涉房产时，济南中院（2004）济民四初字第202号民事调解书未被撤销，中银公司与银信公司签订的《以物顶债协议书》也未被确认无效，加之以物抵债是中银公司和银信公司的共同意思表示，且在执行笔录中中银公司承诺保证将案涉房产办理到银信公司名下，济南中行有理由认为银信公司对案涉房产享有处分权，符合法律规定的善意要件。3.12-3号裁定认定银信公司与济南中行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时银信公司没有处分权，与客观事实不符。山东高院召集济南中行、中银公司、银信公司等就以物抵债事宜进行协商时，各方均表示同意以案涉房产抵顶相应债务，并在执行笔录中签字确认。中银公司在执行笔录中签字确认并同意抵债的行为应视为中银公司对银信公司的处分行为作出了追认，银信公司取得对案涉房产的处分权。至于中银公司基于何种目的赋予银信公司处分权，双方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不在济南中行的注意义务之内，不影响银信公司与济南中行抵债协议的效力。4.12-3号裁定直接认定调解书被撤销后抵债协议无效，超越职权范围。市中工行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撤销的仅是济南中院（2004）济民四初字第202号民事调解书，中银公司与银信公司根据该调解书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并没有被法定程序确认无效，它与嗣后成立的银信公司和济南中行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一样，是独立存在的民事合同。该两份独立的民事合同是否有效，利害关系人应当通过提起单独的确认之诉加以解决，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不应径行否定其效力。5.即便抵债协议无效，因有处分权的中银公司也是被执行人，抵债裁定处置的是被执行人的财产，并未处置第三人的财产，不应被撤销。人民法院以裁定方式对抵债行为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此外，如果撤销抵债裁定，本案也应当恢复到原来对案涉房产的执行状态，对案涉房产的执行利益应首先归属于济南中行。6.济南中行接收案涉房产后，冲抵了债务，且每年向房地产管理部门缴纳房产税等税款。中银公司已不具备偿债能力，济南中行遭受的经济损失，应由人民法院赔偿。经本院书面通知，汇统公司、中银公司、银信公司以及市中工行均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对山东高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符合执行异议案件的受理条件。（一）关于山东高院作出12-3号裁定所适用的程序问题。山东高院作出（2007）鲁执字第26-1号民事裁定对抵债行为予以确认系在2007年9月27日，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实施之前，当时的法律尚未确立异议、复议审查制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中正确适用修改后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第204条规定的通知》第一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根据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的规定，提出异议或申请复议，只适用于发生在2008年4月1日后作出的执行行为；对于2008年4月1日前发生的执行行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提起申诉，按监督案件处理。根据该条规定，市中工行提出撤销（2007）鲁执字第26-1号民事裁定的申请后，山东高院系依执行监督程序对该案予以审查处理，并作出12-3号裁定。山东高院认定12-3号裁定在性质上应属于执行监督行为，并无不当。（二）关于能否以执行异议程序审查执行监督行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了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可以对违法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具体而言，主要可以针对两类执行行为提出异议：一是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以物抵债、暂缓执行、中止执行、终结执行等执行措施；二是执行的顺序、期间等应当遵守的法定程序。执行法院作出的其他侵害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也属于违法执行行为的范畴。但是，并非对人民法院在执行中作出的所有行为均可以提出异议。就本案所涉的执行监督行为而言，执行监督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异议等执行救济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是作为两种不同的纠错机制同时存在的。执行监督行为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所规定的执行行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如对执行监督行为不服，不应再行通过提出执行异议的方式予以救济，否则将导致程序的循环往复。当然，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如对执行监督行为不服，仍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第130条的规定，另行通过执行监督程序予以解决。本案中，济南中行对执行监督行为提出异议，不符合执行异议案件的受理条件，山东高院驳回济南中行的申请，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山东高院（2015）鲁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复议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的复议申请，维持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赵晋山代理审判员  朱 燕代理审判员  尹晓春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魏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