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法刑初字第234号
公诉机关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谈佳，原系淮安市淮安区流均镇卫生院院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转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辩护人李明，江苏曙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郑国华，江苏唯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淮检诉刑诉（2014）3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谈佳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谈佳及其辩护人李明、郑国华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另因案情复杂，经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1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被告人谈佳利用担任淮安区流均镇卫生院院长的职务之便，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合计折合人民币151000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庭前供述与辩解、相关证人证言和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谈佳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对于量刑，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谈佳具有自首、退出涉案全部赃款的情节，建议对被告人谈佳依法减轻处罚，在有期徒刑五年至六年幅度内量刑。
被告人谈佳对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的受贿事实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但提出在案发前其就收受纪某贿赂已先后向廉政账户退缴3500元、16000元，同时提出其系自首，并有立功表现。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谈佳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具体理由是：1、指控被告人谈佳收受张某8万元的证据不足；2、赵某甲所送钱款系请谈佳为其儿媳帮忙请客的费用，不是受贿款；3、指控被告人谈佳收受纪某2万元的证据不足；4、赵某乙送钱给谈佳系出于师徒关系，不属受贿；5、被告人谈佳在案发前向廉政账户退缴19500元，不应作为受贿数额认定。
经审理查明：
一、主体身份
原淮安市（现淮安区）流均镇卫生院系非营利性的医疗机构，属事业单位法人；被告人谈佳于1998年12月31日被原淮安市（现淮安区）卫生局任命为流均镇卫生院院长，自1999年1月至2014年2月期间负责该院全面工作。
上述事实，被告人谈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谈佳户籍信息表、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任职文件、年度考核登记表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受贿事实
2001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被告人谈佳利用担任淮安区流均镇卫生院院长的职务之便，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折合人民币151000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1、2001年1月至2013年2月期间，被告人谈佳先后13次收受本区流均镇“优抚诊所”经营者张某为感谢其安排徐静（系张某女儿）进入流均镇卫生院工作，及其对张某经营卫生室过程中给予的关照合计所送人民币80000元。
（1）2001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张某所送现金10000元；
（2）2002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张某所送现金10000元；
（3）200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张某所送现金人民币10000元；
（4）2004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张某所送现金人民币5000元；
（5）2005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张某所送现金人民币5000元；
（6）2006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张某所送现金5000元；
（7）2007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张某所送现金5000元；
（8）2008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张某所送现金5000元；
（9）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张某所送现金5000元；
（10）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张某所送现金5000元；
（11）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张某所送现金5000元；
（12）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张某所送现金5000元；
（13）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张某所送现金5000元。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谈佳在本案侦查阶段所作的供述，证人张某、黄某、陈某、王某甲、崔某等人证言，流均镇卫生院出具的徐静领取工资记账凭证、上级关于乡村卫生组织管理相关文件、有关情况说明，以及本区卫生局出具的有关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对于辩护人提出该起指控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当庭所举的被告人谈佳向侦查机关所作供述证实谈佳多次收受张某所送现金合计人民币8万元的事实，该供述系被告人谈佳主动交代，且被告人供述得到了证人张某等人证言和相关书证的印证；另辩护人提出张某曾以谈佳妻子名义办理存单16000元的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理涉。因此，本院对辩护人就该起指控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2005年1、2月至2007年1、2月期间，被告人谈佳先后3次收受本区流均镇乡村卫生室经营人赵某甲为感谢其聘用赵某乙（系赵某甲之子）进入流均镇卫生院眼科工作，以及在工作中对赵某乙的关照合计所送人民币6000元。
（1）2005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赵某甲所送现金2000元；
（2）2006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赵某甲所送现金2000元；
（3）2007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赵某甲所送现金2000元。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谈佳在本案侦查阶段所作的供述，证人赵某甲在案件侦查阶段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对于辩护人提出赵某甲所送钱款系请谈佳为其儿媳帮忙请客费用的辩护意见，经查：该起受贿事实系被告人谈佳在本案侦查阶段主动交代，并得到了证人赵某甲、赵某乙分别向侦查机关所作证言的印证；在本院审理期间，证人赵某甲的证言虽有变化，但其未对自己证言变化作出合理解释，故其改变后的证言不具有可采信性。因此，本院对辩护人就该起指控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2007年1、2月至2010年12月期间，被告人谈佳先后18次收受南京医药（淮安）天辉有限公司大客户销售部经理纪某为感谢其在药品销售、托管业务上给予关照所送购物卡和人民币现金，共计折合人民币20000元。
（1）2007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纪某所送价值人民币1000元的超市购物卡；
（2）2007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纪某所送价值人民币500元的超市购物卡；
（3）2007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纪某所送现金2000元；
（4）2008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纪某所送价值人民币1000元的超市购物卡；
（5）2008年5、6月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纪某所送现金1000元；
（6）2008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纪某所送价值人民币500元的超市购物卡；
（7）2008年9、10月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纪某所送现金1000元；
（8）2008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纪某所送现金2000元；
（9）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纪某所送价值人民币1000元的超市购物卡；
（10）2009年5、6月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纪某所送现金1000元；
（11）2009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纪某所送价值人民币500元的超市购物卡；
（12）2009年9、10月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纪某所送现金1000元；
（13）2009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纪某所送现金2000元；
（14）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纪某所送价值人民币1000元的超市购物卡；
（15）2010年5、6月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纪某所送的现金人民币1000元；
（16）2010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纪某所送价值人民币500元的超市购物卡；
（17）2010年9、10月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纪某所送现金1000元；
（18）2010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纪某所送现金2000元。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谈佳在本案侦查阶段所作的供述，证人纪某、王某乙的证言，本区流均镇卫生院药房托管协议及支付药款账目凭证，南京医药（淮安）天辉有限公司持有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考核以及该公司出具的经营部门经济指标考核兑现办法、会计记账凭证、有关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对于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谈佳收受纪某2万元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当庭所举的被告人谈佳向侦查机关所作供述证实谈佳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收受纪某贿赂折合人民币20000元的事实，且得到了证人纪某证言和相关书证的印证，应予认定。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谈佳及其辩护人就案发前向廉政账户先后退缴3500元、16000元，应从指控收受纪某贿赂款数额中扣除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谈佳向廉政账户退缴条据证实，被告人谈佳向廉政账户所退的3500元系2006年8月退缴，而公诉机关指控其收受纪某贿赂系自2007年起，该3500元款项显然与本案纪某行贿钱款无关联性，故不应扣除；公诉机关举证的本区卫生局出具的2013年4月23日区卫生局党委会记录、2013年4月24日党风廉政教育会议记录以及该局领导出具的有关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谈佳于2013年4月24日向廉政账户退交16000元，系其在本区原中医院院长被查处后，区卫生局开展自查自纠后退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因自身或者与其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或上交的，不影响认定受贿行为；且从其退交的时间上看，其亦缺乏退交的及时性，故应作为受贿定性，不应从指控的受贿数额中扣除。因此，被告人谈佳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2009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被告人谈佳先后6次收受本区流均镇卫生院眼科医生赵某乙为感谢其在工作中给予的关照所送人民币45000元。
（1）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赵某乙所送的现金5000元；
（2）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赵某乙所送的现金5000元；
（3）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赵某乙所送的现金5000元；
（4）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赵某乙所送的现金10000元；
（5）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赵某乙所送的现金10000元；
（6）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谈佳在其办公室收受赵某乙所送的现金10000元。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谈佳在本案侦查阶段所作的供述，证人赵某乙的证言，本区流均镇卫生院出具的赵某乙领取提成款的会计记账凭证、有关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对于辩护人提出赵某乙系因师徒关系所送钱款不应认定受贿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当庭所举的被告人谈佳向侦查机关所作供述证实谈佳多次收受赵某乙为感谢其在工作中给予关照所送现金合计人民币45000元的事实，该供述系被告人谈佳主动交代，且被告人供述得到了证人赵某乙在本案侦查阶段向侦查机关所作证言和相关书证的印证，应予认定；证人赵某乙在庭审中的证言虽有变化，但其当庭证言对于具体情节无法描述，且对其证言变化原因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其改变后的证言不具有可采信性。因此，辩护人就该起指控提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另查明：2013年4月，淮安区纪委在查处卫生系统有关人员案件时，发现谈佳收受纪某贿赂人民币11000元的事实。同月，因淮安区中医院有关人员被查处，淮安区卫生局党委召开了自查自纠会议，谈佳在会后向廉政账户退缴与纪某的经济往来16000元。2014年2月8日，淮安区纪委找谈佳谈话。同月12日，淮安区纪委决定对谈佳立案调查，并报经市纪委批准对谈佳采取“双规”措施。在“双规”前，谈佳主动交代了与纪某的经济往来；在“双规”后，谈佳还主动交代了分别收受张某、赵某乙、赵某甲等人钱物的受贿事实，并向区纪委退赃人民币3万元。2014年2月17日，本区检察机关对该案立案侦查。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谈佳通过其亲属向本院退出涉案其余赃款。
上述事实，被告人谈佳不表异议，并有本区纪委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谈佳退赃收据、移送案件函，本区检察机关出具的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以及本院开具的退赃条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还查明：被告人谈佳在本案审理期间，多次检举他人违法犯罪线索，经查：根据公诉机关提交的被告人谈佳检举揭发笔录、有关办案机关的查证材料、本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价格鉴定结论书等证据，被告人谈佳检举揭发线索中，仅有其中一起检举他人在本区公共场所盗窃1辆电动自行车的线索经查证属实，经价格鉴定，该电动自行车仅价值人民币1700元，被告人谈佳的该起检举揭发行为依法不构成立功，仅属检举揭发他人违法行为。
本院认为，被告人谈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折合人民币151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被告人谈佳案发后在被纪委采取“双规”措施前主动交代了收受纪某贿赂的事实，“双规”后又交代了办案部门尚未掌握的其余犯罪事实，应以自首论，依法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谈佳已退出涉案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谈佳提出其案发后自首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其提出具有立功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其具有检举他人盗窃的违法行为，可作为对其量刑时的酌情从轻因素予以考量。综合全案的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本院决定依法对被告人谈佳减轻处罚。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谈佳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谈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起至二○一九年二月二十四日止；没收财产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
二、被告人谈佳退出的全部犯罪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亮亮
代理审判员 陆 伟
人民陪审员 孙贵明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子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