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泰中民终字第0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进，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小娟，女，汉族。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曹立山，江苏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栋，男，汉族。
上诉人王小进、曹小娟与被上诉人王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兴化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日作出（2014）泰兴民初字第42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小进、曹小娟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王小进于2013年8月7日向王栋借款200万元。2013年10月10日曹小娟归还本金50万元及利息5万元，同年12月31日归还本金12.5万元及利息7.5万元，尚欠本金137.5万元。2014年1月14日，王小进向王栋补签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王小进于2014年1月20日前还款20万元，剩余款从2014年3月份起每个月底还款10万元（余款利息当月结付）。如王小进不按期还本付息，则自愿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付息，并承担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及索要借款相关费用。约定的20万元借款到期后，王小进至今未偿还。
王栋起诉，要求王小进、曹小娟偿还借款137.5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
王小进、曹小娟辩称：王小进未向王栋借过任何款项，涉案借款王小进是职务行为，曹小娟对借款不清楚，请求驳回王栋的诉讼请求。
原审另查明，曹小娟与王小进于2002年2月4日登记结婚，2013年12月27日登记离婚。
王栋为此次诉讼支付代理费6万元。
上述事实，有王栋提供的由王小进出具给王栋的借款合同一份、200万元的打款凭证、王小进、曹小娟结婚登记信息、曹小娟还款50万元及利息5万元的打款凭证、代理费发票各一份，王小进、曹小娟提供的离婚协议、离婚证各一份及银行转账明细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认为：王小进与曹小娟曾系夫妻关系，在王小进、曹小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小进向王栋借款200万元，期间，王小进、曹小娟偿还本金62.5万元，尚欠借款137.5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曹小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借款时王小进明确表示该借款为其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明王小进、曹小娟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取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王栋知道该约定，故该债务视为王小进、曹小娟夫妻共同债务。王栋要求王小进、曹小娟共同偿还剩余借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王小进、曹小娟所辩该200万元系王小进公司所借，王小进是职务行为，其不承担偿还责任；王小进向王栋出具借款合同时已与曹小娟离婚，且曹小娟对该借款也不清楚，故曹小娟亦不承担偿还责任。经查，王小进既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受公司的委托，其向王栋借款属于个人行为，并非职务行为。该200万元实际出借是在2013年8月7日，而王小进、曹小娟离婚是2013年12月27日，虽然王栋与王小进补签的借款合同是在王小进、曹小娟离婚之后，但这并不能否认该借款发生在王小进、曹小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期间，曹小娟还款的事实，进一步证明该债务系王小进、曹小娟夫妻共同债务，故对王小进、曹小娟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王小进、曹小娟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王栋借款137.5万元及其利息（从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确定给付之日止）、代理费6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180元，其中20550元由王小进、曹小娟负担，另1630元由王栋负担。此款王栋已垫交，王小进、曹小娟在上述履行期间内一并给付王栋。
上诉人王小进、曹小娟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王小进系兴化市富强脱水蔬菜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强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富强公司因欠银行贷款急需归还，与银行协商后，银行同意先归还，再重新贷款。王小进向王栋借款200万元进行周转，并告知了上述情况。王栋的借款汇入王小进卡内后，已直接归还给银行。借款后二次支付的利息及部分本金系由富强公司直接给付。王栋对王小进借款的用途十分清楚，知晓王小进借款是职务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王小进系富强公司的经营实际控制人，其行使职务行为虽无相关手续，但可以认定其行为是职务行为。2.王小进、曹小娟口头、书面申请原审至公安机关调取2014年1月20日晚富强公司报警后，处警民警现场执法时的录音、录像，在该视频中，王栋自认本案款项的借款人是富强公司，而非王小进。一审对上述申请未表态，程序违法导致实体认定错误。3.2014年1月14日，王栋得知银行贷款归还后无法再将款项贷出用于归还王栋，其要求王小进签署补充协议，确认借款事实，全部行为是在富强公司已归还二笔本金和利息后所为，王小进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一审中王栋已经确认协议不是所载明的2013年8月7日形成，而是在2014年1月14日才形成。协议也写明借款是因为生产经营所需，而王小进的生产经营场所为富强公司。4.曹小娟与王小进已于2013年12月27日解除婚姻关系，王小进与王栋签订协议是在曹小娟、王小进离婚后，曹小娟并不清楚，曹小娟对本案借款不应承担责任。5.王栋所收取的利息超过了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栋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栋答辩认为：1.王小进出具借条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该借条是在2014年1月14日补签，而实际借款时间是2013年8月7日，中间隔了5个月，还经历了两次还款，如果王小进的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完全可以在借据上予以注明，没有注明的原因就是因为该案的借款为个人借款。2.2013年10月10日的还款为曹小娟所还，当时曹小娟、王小进尚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曹小娟的还款行为也充分证明了涉案的债务为王小进所负，曹小娟是在偿还夫妻共同债务。至于2013年12月31日的还款是富强公司所汇，不影响王小进、王栋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不能因为他人代替王小进偿还部分款项而改变借款关系的性质。3.王栋到富强公司拉货，是受金三叶公司的委托而为，不能由此推断本案借款为富强公司所借。4.王小进、曹小娟之间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所为。5.王栋所收取的利息不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客观公正。请求驳回王小进、曹小娟的上诉。
上诉人王小进、曹小娟补充陈述称：归还王栋的款项均由富强公司提供，一笔是富强公司背书的，一笔是富强公司直接支付的。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王小进、曹小娟提供了下列证据：
1.提货验收结算单一份，内载明“供方交货人王小进，需方提货人王栋”，该提货验收结算单加盖了富强公司印章，以证明王栋明知王小进代表富强公司，其借款也是职务行为。
2.申请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了2014年1月20日晚公安机关在富强公司接处警执法记录仪所摄录像。上诉人王小进、曹小娟称，录像内容表明王栋与其父亲等在2014年1月20日晚至富强公司强行拉货，在与接处警民警对话时，王栋及其父亲均表明涉案借款是借给富强公司用于归还银行贷款的，拉货是为了实现债权，证明债务人是富强公司，两上诉人不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
被上诉人王栋质证认为：提货验收结算单即便真实，也不可以因为该笔货物交接时，王小进代表富强公司，而推断本案的借贷为富强公司所为。公安机关执法影像中并没有王小进、曹小娟所陈述的内容，即便王栋及其父亲有陈述，是因为王栋在2014年1月14日至20日期间，与上诉人交涉过程中，上诉人告知王栋所借款项是用于富强公司偿还贷款，此并不影响王小进是个人借款的事实。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王小进的借款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富强公司的职务行为。
本院认为：借贷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人是借得货币资金的单位或个人，贷款人则是向借款人提供借款的个人或金融机构。王栋提供的借款系直接汇入王小进的个人银行卡，王小进向王栋出具的借款合同亦是以个人名义出具，王小进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表明其向王栋借款时表示是代表富强公司借款。案件的事实表明，王小进向王栋借款后，富强公司曾有还款行为，但富强公司是作为债务人进行清偿，还是受王小进委托进行清偿，其行为本身并不能表明，故不能以还款行为本身明确借贷关系的借款人。至于王小进、曹小娟辩称的“还款的款项来源于富强公司”，反映的是还款人与富强公司之间的关系，与确定本案的借款人并无直接关联。另外，公安机关的执法影像表明，王栋曾到富强公司拉货，王栋也知道出借款项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的具体用途，但王栋的拉货行为，只是一种自救行为，本身存在是否妥当的问题，拉货行为本身并不能决定本案借贷关系的当事人；王小进借款后款项的具体用途，是王小进借得款项后的事务，即便王栋知道，也不能改变王栋是与王小进发生借贷关系的事实。故王小进的借款行为是代表其个人的行为，而非职务行为。
据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王小进对向王栋所借款项应承担清偿责任。虽然曹小娟提出了“王小进与王栋签订协议是在曹小娟、王小进离婚后”的辩解，但王小进与曹小娟曾系夫妻关系，王小进向王栋借款200万元，是发生在王小进、曹小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曹小娟并曾偿还部分款项，该债务是王小进、曹小娟的夫妻共同债务，并不因王小进、曹小娟离婚而转变为王小进的个人债务，曹小娟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王小进、曹小娟提出的王栋所收取的利息超过了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的问题，从2013年8月7日至2013年10月10日，应计算利息为78553元（200万元×5.6%×4÷365×64），从2013年10月1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应计算利息为74564元（150万元×5.6%×4÷365×81），王小进、曹小娟偿还的同期利息分别为5万、7.5万，总和不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
综上，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王小进、曹小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80元，由上诉人王小进、曹小娟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珏
审 判 员 高继林
代理审判员 缪翠玲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杭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