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执复14号
申请复议人（被执行人）：长春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普阳街****号。
法定代表人：李成员，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波，该局职工。
委托代理人：田大原，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吉林省良品柏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德惠市经济开发区创业大厦***室。
法定代表人：张立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太超，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跃武，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春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长春市国土局）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吉林高院）（2015）吉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吉林省良品柏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品柏宏公司）与长春市国土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吉林高院于2013年4月1日作出（2012）吉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判令长春市国土局自判决生效之次日起30日内，将位于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明渠以南、朝阳一路以东、宗地编号为53-104-100的土地以净地形式全部交付给良品柏宏公司。如果长春市国土局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双倍支付未交付土地的迟延履行金，土地价格以合同约定为准。长春市国土局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12日作出（2013）民一终字第9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判决生效后，长春市国土局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良品柏宏公司向吉林高院申请执行。2014年3月18日，吉林高院作出（2014）吉执字第3号执行裁定，将本案指定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2015年10月10日，吉林高院作出（2015）吉执监字第33号执行裁定，裁定本案由吉林高院执行。执行过程中，因长春市国土局仍未履行以净地形式交付土地的义务，吉林高院认为截止2015年9月20日，长春市国土局未交付土地的迟延履行金为8193343元。吉林高院于2015年10月15日扣划长春市国土局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行的存款8193343元，并分别向长春市国土局、良品柏宏公司送达了（2015）吉执字第11号执行通知书。
良品柏宏公司不服吉林高院（2015）吉执字第11号执行通知书，向吉林高院提出执行异议称：吉林高院扣划的迟延履行金数额远少于实际数额。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一终字第92号民事判决已明确认定未交付的土地面积，即该判决叙述中明确：“……关于交付经开地块剩余土地的面积。良品柏宏公司与长春市国土局均认可19000平方米已经交付，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长春市国土局上诉主张已交付土地面积为63384平方米，良品柏宏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如前所述，经本院查看现场，原宗地中间十栋温室位置约13000平方米仍有利害关系人阻止施工、无法交付，且该部分土地位于全部地块中间位置，导致讼争土地难以整体开发利用。对于其他土地，长春市国土局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符合净地条件、并已实际交付给良品柏宏公司。故长春市国土局已交付63384平方米的主张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可”。该判决已确定长春市国土局只交付了19000平方米土地，其余土地因长春市国土局未提供充分证据，均未认定交付给良品柏宏公司。判决生效后，良品柏宏公司承认又接收了长春市国土局交付的长春市二道区吉林路食品厂和长春市汇昌实业有限公司两企业占地4613.6平方米。良品柏宏公司认为，长春市国土局未交付土地面积应为67998平方米-19000平方米-4613.6平方米=44384.4平方米。请求吉林高院应按44384.4平方米作为未交付土地的面积来计算迟延履行金。另外，良品柏宏公司在案涉土地上开发的爱琴湾小区项目，占地67998平方米。该项目建筑面积132580平方米，已开工建设的90614.01平方米，尚有44665平方米建筑面积未开工，这44665平方米未开工均因长春市国土局未将被拆迁户迁出所造成；即使已开工的90614.01平方米也因未交付全部土地而导致供热、供水绕路，明渠和规划路未能建设，给良品柏宏公司造成巨大损失。
吉林高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民一终字第9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长春市国土局只交付了19000平方米土地给良品柏宏公司，其余土地因长春市国土局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符合净地条件并实际交付给良品柏宏公司，认定长春市国土局未交付给良品柏宏公司。判决生效后，良品柏宏公司承认又接收了长春市国土局交付的4613.6平方米土地，长春市国土局尚有44384.4平方米土地未交付给良品柏宏公司；本案执行所依据的民事判决主文“……如果长春市国土局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双倍支付未交付土地的迟延履行金，土地价格以合同约定的为准”，明确了迟延履行金的计算方式。因此，吉林高院认定长春市国土局未交付给良品柏宏公司的土地面积为44384.4平方米，并以此计算长春市国土局自判决生效后至2015年9月20日应承担的迟延履行金。该院作出的（2015）吉执字第11号执行通知书，以13000平方米土地计算长春市国土局应承担迟延履行金8193343元，认定事实不清，计算错误，良品柏宏公司的异议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吉林高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吉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2015）吉执字第11号执行通知书，长春市国土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2015年9月20日止（2015年9月20日之后再发生的迟延履行金将另行计算），应支付给良品柏宏公司迟延履行金28036953.94元。
长春市国土局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长春市国土局于2013年10月27日将被拆迁户张志晶迁出，并将土地全部交付给良品柏宏公司，已履行完毕交付净地的义务。此后张志晶又返回占据该块土地，不应据此认定长春市国土局未全面履行交付义务，良品柏宏公司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向张志晶主张侵权责任。（二）良品柏宏公司已经对该地块进行了实际使用，未开建土地的面积仅为张志晶占据的1万余平方米。（三）吉林高院迟延履行金的计算数额错误。即使吉林高院认定长春市国土局未完全履行交付净地的义务，那么未交付净地的面积也应是张志晶所占据的1万余平方米，而非良品柏宏公司所主张的44384.4平方米，吉林高院（2015）吉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中迟延履行金的计算依据错误。因此，长春市国土局请求我院撤销吉林高院（2015）吉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
良品柏宏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一终字第92号民事判决及（2015）执他字第12号复函，确认土地状态仍不属于净地，长春市国土局未完成交付净地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一终字第92号民事判决认定长春市国土局只交付了19000平方米土地，判决生效后良品柏宏公司承认又接收了4613.6平方米土地，吉林高院认定长春市国土局未交付土地面积为44384.4平方米，并以此计算迟延履行金正确。
本案复议期间，长春市国土局提交了吉林省长春市国民公证处（以下简称国民公证处）（2013）吉长国民证民字第2331号、2332号两份公证书及公证的录像资料（两份公证书均由长春市国土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申请公证），以证明其已履行了交付净地义务。（2013）吉长国民证民字第2331号公证书主要内容为：公证人员等于2013年10月27日上午6点30分来到宗地号为53-104-100号土地地点，对长春市国土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指认土地的地貌外观、现状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在12点10分，该土地经清理后，无建筑物及其他设备。（2013）吉长国民证民字第2332号公证书主要内容为：公证人员与长春市国土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工作人员等于2013年10月27日上午12点10分在宗地号为53-104-100土地地点，由长春市国土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法定代表人黄波将上述土地及《土地交接书》交付给良品柏宏公司部门经理丙文天（申请人指认），良品柏宏公司部门经理丙文天（申请人指认）、长春分公司总经理王辉（申请人指认）在场。该公司承认该土地为净地，并同意接收上述土地，但拒绝在《土地交接书》上签字。
良品柏宏公司在复议期间提交涉案土地现场照片4张，以证明涉案土地现状，长春市国土局代理人对照片予以认可。照片显示，被拆迁户张志晶所搭建构筑物位于未开工建设区域中间位置，周围有铁皮等物围挡。良品柏宏公司另提交涉案土地规划图纸两份，其中一份彩色图纸上标识“此（绿色）区域为拆迁户占地13000平方米”、“此红线区域因为拆迁问题未交付土地影响所导致的，没有开工建设的区域占地面积26000平方米”，长春市国土局提出图纸上没有规划部门的盖章，对张志晶所围挡区域面积等未经实地测量，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长春市国土局是否已履行完毕交付净地义务；（二）应如何确定长春市国土局未交付土地面积。
（一）关于长春市国土局是否已履行完毕交付净地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长春市国土局提交的国民公证处（2013）吉长国民证民字第2331号、2332号公证书，证明了2013年10月27日长春市国土资源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组织相关人员对被拆迁户张志晶在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进行了强制拆除。良品柏宏公司部门经理丙文天、长春分公司总经理王辉虽在现场承认该土地为净地，但因长春市国土局不能举证证明丙文天、王辉就接收净地事项有良品柏宏公司的授权，此后良品柏宏公司拒绝在《土地交接书》上签字，表明良品柏宏公司不认可涉案土地是净地及接收了该土地。因此，长春市国土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交付净地的义务。其次，本案执行依据的判决主文明确了长春市国土局应将涉案土地以净地形式交付给良品柏宏公司。2013年10月27日长春市国土局将被拆迁户张志晶在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强制拆除后，张志晶立即又返回该土地重新搭建构筑物，阻止良品柏宏公司施工。由于涉案土地上尚存其它权利争议，影响了良品柏宏公司对该土地的合理使用，因此，涉案土地不符合净地交付的条件，长春市国土局没有履行完毕交付净地义务。
（二）关于应如何确定长春市国土局未交付土地面积的问题。本院二审判决确认的长春市国土局已交付给良品柏宏公司的土地面积是19000平方米，良品柏宏公司承认此后又接收了长春市国土局交付的土地4613.6平方米，双方没有争议的已交付土地面积共计23613.6平方米。对于剩余的44384.4平方米土地，张志晶所占地块位于未开工建设土地的中间位置，影响到涉案土地的整体开发利用。在本案复议审查期间，良品柏宏公司提交相关图纸，自认因张志晶占用13000平方米，加上受其占用影响而未开工建设的土地13000平方米，共计有26000平方米未能开发，其余部分土地已经开工建设且部分房屋已出售。而长春市国土局以未开工建设的土地面积未经实测为由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剩余的44384.4平方米土地中，良品柏宏公司已开工建设的土地面积应当视为长春市国土局已交付土地的面积，因张志晶所占用土地或受其影响而无法开工建设的土地面积应视为长春市国土局未交付土地的面积。吉林高院未经实测即认定44384.4平方米土地未交付，并以此作为长春市国土局应支付迟延履行金的计算依据，属事实认定不清。
至于良品柏宏公司所主张因长春市国土局未交付全部土地，致使其已开工建设的建设物供热、供水绕路，无法排水，明渠和规划路无法建设所造成巨大损失的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良品柏宏公司应当另行通过诉讼程序解决。
综上，长春市国土局未履行完毕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以净地形式交付全部土地的义务，应当按照该判决向良品柏宏公司支付迟延履行金。但吉林高院以44384.4平方米认定为长春市国土地局未交付的土地面积，并以此面积对应的合同价格计算长春市国土局所应支付的迟延履行金，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吉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发回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 判 长 刘雅玲
代理审判员 张 元
代理审判员 薛贵忠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