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终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青（英文名WANGXIAOQING），男，1963年10月11日出生，新加坡共和国公民，现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云，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英文名LIHONG），女，1966年9月19日出生，新加坡共和国公民，现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云，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宇锋，男，196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平斌，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建华，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桑海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海大道北路太平洋机械厂区综合楼(现马家龙工业村**栋105)。法定代表人：顾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邪，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晓青、李红、张宇锋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桑海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海通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深中法涉外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王晓青、李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云，张宇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平斌、袁建华，桑海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邪，到庭参加了二审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青、李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由桑海通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判决构成重复判决，应予撤销。本案与（2014）粤高法民四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67号案）在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等方面均相同，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了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出资担保条款为赔偿担保条款，并据此判决王晓青、李红向桑海通公司承担出资损失的赔偿责任，完全违背法律规定。出资担保条款主要是敦促王晓青等人出资，并非要求王晓青对桑海通公司收回出资保底。一审判决曲解了该条款的本意，实际是支持对桑海通公司的投资不发生亏损保底，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法（经）发＜1990＞27号]（以下简称《联营解答》）的相关规定。此外，禁止保底条款不仅针对联营体外的第三人，也针对联营体内部的其他联营方，一审判决认为上述约定不会损害合同当事人以外第三人的利益，从而判定本案不适用法律关于禁止保底的规定，也完全违背法律规定，应予纠正。三、王晓青一审时已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履行第二次出资义务，桑海通公司并未予否认，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晓青存在违约并造成损失的事实，且在联营未经清算的情况下，桑海通公司是否存在损失以及损失的金额均无法确定，一审判决王晓青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毫无事实依据。四、一审判决李红对王晓青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7条的规定，李红并非本案联营合同的当事人，也未从联营合同中分取收益，联营合同的债务也不是夫妻双方应履行的法定义务或道德义务，联营合同也不是为王晓青和李红的家庭共同利益而订立的，故联营纠纷所涉债务应按照个人债务处理，一审判决李红对张晓青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当，请予纠正。张宇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桑海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是否重复诉讼的问题，一审判决犯了形式重于实质的错误。首先，本案与67号案的案由均为联营合同纠纷，标的也相同；其次，两案的诉讼请求并无实质性区别，无论桑海通公司在67号案是以借款为由，还是在本案以损失赔偿为由，本质上都是直接请求返还其提供的资金在扣除返还部分后的差额（含利息）；最后，67号案已经对双方因解除联营合同关系后续问题作出了应通过清算程序对联营的财产和债务进行处理的意见，一审法院后续需要受理、审判的只能是双方联营清算方面的纠纷案件，但一审法院却认为67号案对《出资担保协议》解除后的财产返还、赔偿问题并未作出处理，受理并对本案进行审判，不符合67号案的处理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因67号案的终审判决已生效，本案构成重复诉讼，应当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裁定驳回起诉。二、关于《出资担保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和张宇锋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67号案已经将《出资担保协议》认定为实质是联营合同而非是借贷担保合同，联营的本质特征是联营双方地位平等、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无论是何种形式的联营，都不会存在着一方出资人对另一方出资人承担保证盈利，并对对方出资不能收回予以赔偿的情况。《出资担保协议》被认定为有效或部分有效，并不代表其中的资金担保条款也有效，该条款因违反了《联营解答》的相关规定而无效。此外，张宇锋已按《出资担保协议》的约定对项目进行了运营，并对超出100万美元资金以外需要增加流动资金部分确已实际出资50%，未有违反《出资担保协议》的行为，不应当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即使有亏损，也不是张宇锋方面造成的，而是由于市场原因以及桑海通公司单方终止业务平台原因造成的。三、关于《联营解答》适用条款的问题。保底条款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认定为无效，《联营解答》第四条规定的本质在于指明在联营活动中双方出资人应当遵循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原则，而非拘泥于联营形式是否限于法人型联营体、合伙型联营体还是协作型联营。本案双方虽然没有到工商部门登记设立法人组织或合伙组织，但并非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没有联营体，双方在海红微公司系统中专门设立了“供应链二部”作为双方业务的运作载体等事实，足以证实本案联营完全符合前述《联营解答》第四条规定的情形，为非典型的合伙型联营体。而《联营解答》第九条只适用于联营涉及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不适用于本案，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款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依法维护张宇锋的合法权益。桑海通公司辩称，一、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与67号案的诉讼标的不同，67号案为借贷合同关系，本案为联营合同关系，且桑海通公司在本案的诉讼请求针对的是《出资担保协议》解除后的实体权利，该诉讼请求在67号案中未作实体处理。二、一审法院认定《出资担保协议》的相关条款有效，并据此判决王晓青、李红、张宇锋连带赔偿桑海通公司超出100万美元的出资，依法有据，应予维持。本案属协作型联营关系，联营双方并未设立联营体，而无效的保底条款存在于设有联营体的联营合同关系中，故《出资担保协议》第一条的约定不能解释为无效的联营保底条款。此外，该条款并未约定王晓青、张宇锋对桑海通公司全部出资进行担保，并未约定桑海通公司不承担经营风险，更没有约定有损于第三人合法权益的内容，故应认定为有效。三、双方已明确约定桑海通公司对超出100万美元的资金投入部分不承担经营风险，且要连本带利收回，至于王晓青、张宇锋是否投入资金并不影响其在《出资担保协议》解除后，依据上述约定退还桑海通公司投入的超出100万美元的款项。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李红应就王晓青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据张宇锋提供的银行汇款回单显示，李红曾向桑海通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汇款，可以证明李红实际参与了液晶屏业务经营，且王晓青取得合作收益后，还与李红共同在上海购买别墅，故李红应对本案债务共同承担偿付责任。桑海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晓青、李红、张宇锋赔偿因违反《出资担保协议》给桑海通公司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0,274,858.76元；2.王晓青、李红、张宇锋向桑海通公司支付从2011年6月1日起至前述诉讼请求的债务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每月1.5%的标准支付；3.王晓青、李红、张宇锋承担本案全部财产保全申请费；4.王晓青、李红、张宇锋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5.王晓青、李红、张宇锋对上述所有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0年9月6日，桑海通公司与王晓青、张宇锋签订《出资担保协议》，内容为：双方自2009年11月起合作液晶屏业务，桑海通公司承诺出资至多100万美元作为流动资金，王晓青、张宇锋负责运营，并确保项目不产生亏损，利润部分双方共享，各占50%。如项目需要增加流动资金，双方应共同承担超出资金部分，由双方各自出资50%。鉴于本次LG项目，王晓青、张宇锋无法履行相应出资义务，特签订本协议：1.出资金额及限额。桑海通公司此次出资最高限额为240万美元（包含桑海通公司承诺出资的100万美元），超出100万美元部分，由王晓青、张宇锋用个人资产对超出部分进行担保。2.王晓青、张宇锋应为桑海通公司提供的资金承担风险，并以个人资产履行担保责任，以确保桑海通公司资金安全。3.桑海通公司提供的流动资金，超出100万美元的部分，需在业务成本中计提利息，按月息1.5％收取，如超出15天，按足月计算利息；不足15天，按15天计算，利息为0.75％。4.具体出资额的计算，根据公司ERP系统及财务凭证，每月15号，30号底统计，并通知双方。5.王晓青、张宇锋仍需按约定，尽快补足应出资部分。如全额补足，从补足日起，不再计算利息，如部分补足，则根据出资后的资金状况，双方相应调整计提利息。6.随着LG业务的销售进展，双方按出资比例（不含桑海通公司投入的初始100万美金资金）相对应收回出资。二、自2009年11月起，王晓青、张宇锋利用桑海通公司的关联公司海红微公司为运作平台开展液晶屏业务，桑海通公司则根据其经营需要陆续提供资金并利用海红微公司的ERP财务系统监督王晓青、张宇锋的资金往来。期间，王晓青、张宇锋陆续返还了桑海通公司部分资金。2010年9月，因王晓青、张宇锋增加引进LG液晶屏项目需要增加流动资金，而王晓青、张宇锋又无法出资，遂要求桑海通公司继续提供资金，双方经协商签订了上述协议。协议签订后，桑海通公司又依约提供了资金，先后（包含协议签订之前）共提供资金人民币50,300,610.83元，扣除返还部分39,425,847.83元，尚欠本金人民币l0,874,763元。2011年7月8日，桑海通公司与张宇锋签署《对账单》确认：“自2009年11月起，桑海通公司出资，王晓青、张宇锋以海红微公司为平台经营液晶屏业务。截至2011年5月31日桑海通公司为王晓青、张宇锋出资额为人民币l0,874,763元。”当日，桑海通公司与张宇锋还签订了液晶屏项目库存表，确认截至2011年6月30日，库存货物价值金额为美金1,752,805.35元。此后，桑海通公司以王晓青、张宇锋经营长期亏损及未依约提供担保等理由要求终止履行协议，但王晓青、张宇锋不予理睬，并于2011年8月9日另行成立海红讯公司单独经营。三、王晓青、张宇锋对上述《对账单》及库存表均予以确认，并确认库存货物在他们控制之下。王晓青、张宇锋在《对账单》载明的对账日期2011年5月31日后，分别于2011年6月2日、7月26日、7月29日、9月1日、11月1日支付给桑海通公司人民币106,785元、327,269.24元、96,000元及5000美元、6000美元（按当时汇率1：6.35计算共折合人民币69,850元），合计人民币599,904.24元。截至2014年8月8日桑海通公司本案起诉前，桑海通公司未收回的出资款为人民币10,274,858.76元（10,874,763元-599,904.24元）。四、王晓青与李红系夫妻关系，双方经常居所地为中国上海，双方共同于2010年3月8日购买了位于上海市花木路1883弄303号全幢房产。五、2011年11月23日，桑海通公司依据与本案基本相同的事实，以企业借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解除桑海通公司与王晓青、张宇锋之间的《出资担保协议》及《出资担保协议》所确认的合同关系；2.王晓青、李红、张宇锋向桑海通公司返还人民币l0,394,220.54元；3.王晓青、李红、张宇锋向桑海通公司赔偿2011年6月1日起至前述第1项诉讼请求所列债务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1年11月为人民币946,423.23元；4.王晓青、李红、张宇锋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所列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王晓青、李红、张宇锋承担该案全部财产保全申请费；6.王晓青、李红、张宇锋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王晓青、张宇锋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王晓青、张宇锋与桑海通公司之合伙合同关系成立，判令桑海通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0年9月6日签订的《出资担保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2.判令桑海通公司承担在合伙经营期间的亏损约人民币64.63万元即129.26万元的50%(亏损自2009年11月暂计至2011年5月31日止，2011年5月31日以后的盈亏双方另行按实对账结算)；3.判令驳回桑海通公司本诉的全部诉讼请求；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桑海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2011）深中法民四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75号案），认定该案纠纷为企业借贷纠纷，判决：一、王晓青、张宇锋返还给桑海通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0,274,858.76元及其利息（从2011年6月1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二、驳回桑海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晓青、张宇锋的反诉请求。六、王晓青、张宇锋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67号案，认定桑海通公司并非单纯的借款，其参与了实际经营管理，与王晓青、张宇锋的个人合作组织之间形成了协作型联营合同关系，判决：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75号案第一项、第二项；二、维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75号案第三项；三、解除桑海通公司与王晓青、张宇锋之间《出资担保协议》；四、驳回桑海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王晓青、张宇锋的其他上诉请求。七、本案一审庭审时，桑海通公司主张其与王晓青、张宇锋的合作期间为2009年11月始，2011年11月23日第一次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止。王晓青、张宇锋主张其与桑海通公司的合作期间是2009年11月始，2011年6月30日对账后桑海通公司关闭平台时止。八、各方当事人均主张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一审法院认为，王晓青、李红为新加坡共和国公民，本案属于涉外联营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实施以前发生的涉外民事关系，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该涉外民事关系发生时的有关法律规定确定应当适用的法律；当时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参照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确定”的规定，因涉案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实施之前，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章“涉外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和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外民事或商事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相关规定。本案各方当事人均主张适用中国内地法律，该主张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与275号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二、《出资担保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三、王晓青、张宇锋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四、桑海通公司本案中对李红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虽然本案与275号案当事人相同，基本事实相同，但桑海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法律关系为联营合同关系，在275号案中主张的法律关系为企业借贷关系，即两案的诉讼标的不同，桑海通公司本案提出的诉讼请求与275号案中的诉讼请求也存在实质性差别，且275号案对应的终审判决67号案对《出资担保协议》解除后的财产返还、赔偿问题并未作出处理，故本案与275案不构成重复诉讼，不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争议焦点二。《出资担保协议》第1条约定桑海通公司此次出资最高限额为240万美元（包含桑海通公司承诺出资的100万美元），超出100万美元部分，由王晓青、张宇锋用个人资产对超出部分进行担保。第2条约定王晓青、张宇锋应为桑海通公司提供的资金承担风险，并以个人资产履行担保责任，以确保桑海通公司资金安全。结合上述两条约定，王晓青、张宇锋有义务确保桑海通公司在合作结束时能够收回最高限额为240万美元的出资中超过100万美元的部分，在桑海通公司无法全部收回出资时，对超过100万美元的部分应予赔偿，赔偿限额为140万美元（240万-100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出资担保协议》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联营解答》第四条关于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问题之第（一）款规定：“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通常是指联营一方虽向联营体投资，并参与共同经营，分享联营的盈利，但不承担联营的亏损责任，在联营体亏损时，仍要收回其出资和收取固定利润的条款。保底条款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联营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当确认无效。”根据67号案的认定，桑海通公司与王晓青、张宇锋属于协作型联营，不存在联营体，依照《联营解答》第九条关于联营各方对联营债务的承担问题第（一）款第３项规定：“联营是协作型的，联营各方按照合同的约定，分别以各自所有或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故桑海通公司与王晓青、张宇锋之间关于桑海通公司出资款返还担保责任的约定并不会损害合同当事人以外第三人的利益，不适用《联营解答》第四条第（一）款关于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问题的规定。而桑海通公司与王晓青、张宇锋之间的内部约定，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意思自治范畴，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在不具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时，均属合法有效。且67号案解除《出资担保协议》，即已确认了该协议解除前的法律效力。故当事人均应诚实信用遵守《出资担保协议》的约定。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出资担保协议》第1条、第2条的约定，王晓青、张宇锋应确保桑海通公司在双方合作结束时能够收回其出资中超过100万美元（以2010年9月6日签订该协议时中国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美元与人民币汇率中间价678.38/100换算成人民币为6,783,800元）的部分，否则应在140万美元（以2010年9月6日签订该协议时中国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美元与人民币汇率中间价678.38/100换算成人民币为9,497,320元）限额内予以赔偿。桑海通公司与王晓青、张宇锋于2011年7月8日签订的《对账单》显示，截至2011年5月31日桑海通公司为王晓青、张宇锋出资额为人民币10,874,763元。此后，2011年6月2日—11月1日期间，王晓青、张宇锋又陆续向桑海通公司支付人民币599,904.24元。对于双方合作结束的时间，王晓青、张宇锋主张为2011年6月30日，桑海通公司主张为其在275号案的起诉之日即2011年11月23日。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1年11月23日达成结束合作的合意，桑海通公司在不能收回全部出资款的情况下，可依约要求王晓青、张宇锋予以赔偿。截至该日，桑海通公司未收回的出资款为人民币10,274,858.76元（10,874,763元-599,904.24元）。依据《出资担保协议》第1条、第2条的约定，王晓青、张宇锋应赔偿桑海通公司上述未能收回的出资款中超过100万美元的部分人民币3,491,058.76元（10,274,858.76元-6,783,80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1年11月24日（双方合作结束次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其余出资款的诉求，桑海通公司应通过联营财产的清算程序或其他法律途径予以主张，不属于根据《出资担保协议》的约定应由王晓青、张宇锋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桑海通公司主张依据《出资担保协议》第3条的约定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出资担保协议》第3条约定的利息系在业务成本中计提，王晓青、张宇锋对此并不承担支付或担保责任，故桑海通公司该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债务发生于王晓青与李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无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应当按王晓青与李红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即李红应对王晓青须赔偿桑海通公司的人民币3,491,058.76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桑海通公司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晓青、张宇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桑海通公司赔偿人民币3,491,058.76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1年11月24日起至付清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李红对王晓青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桑海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亦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外联营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我国法律审理本案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围绕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出资担保协议》第1条是否为无效条款；三、李红应否对王晓青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在同意一审法院对此问题的分析意见的基础上，进一步认为本案审理的是桑海通公司依据《出资担保协议》主张的损失问题，虽然该损失与桑海通公司在67号案中所主张的借贷款项均为同一笔款项，但由于桑海通公司在67号案所主张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故67号案并未支持桑海通公司关于返还款项的主张，桑海通公司的合法权益并未得到维护，依法仍可通过另行起诉的方式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且67号案与本案案由不同，诉讼请求也存在实质差别，故不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王晓青、张宇锋关于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出资担保协议》的效力并无异议，但对《出资担保协议》第1条的效力有争议。王晓青、李红、张宇锋上诉认为该条违反了《联营解答》第四条关于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问题之第（一）款的规定。但是，从字面上理解，上述规定中的保底条款通常是指联营一方虽向联营体投资，并参与共同经营，分享联营的盈利，但不承担联营的亏损责任，在联营体亏损时，仍要收回其出资和收取固定利润的条款，而本案《出资担保协议》第1条约定王晓青、张宇锋对桑海通公司超出100万美金的部分承担担保责任，并非对桑海通公司的全部出资承担担保责任，因此，该约定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保底条款，不应适用上述规定认定该条款的效力。同时，从内容上看，《出资担保协议》为桑海通公司与王晓青、张宇锋之间的内部约定，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意思自治范畴，各方当事人均不否认为该协议为各自真实的意思表示。而王晓青、张宇锋通过与桑海通公司签订《出资担保协议》的方式，取得桑海通公司超出100万美元的出资，桑海通公司据此取得相关投资收益及投资担保的权利，并未损害王晓青、张宇锋及第三人的利益，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应认定该条款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诚实信用遵守该条款的约定。此外，本案《出资担保协议》的其他约定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故王晓青、李红、张宇锋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王晓青、张宇锋是否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根据《出资担保协议》第5条的约定，该义务仅作为是否对桑海通公司超出100万美元出资款计算利息的条件，故二人是否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并不影响二人依约所应承担的担保责任，本院对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因本案债务发生于王晓青与李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并无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将王晓青在本案中的债务作为王晓青与李红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李红上诉认为本案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晓青、李红、张宇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28.47元，由王晓青、李红、张宇锋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向磊审 判 员 李民韬审 判 员 张怡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晓明书 记 员 赖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