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2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悦创，男，197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
委托代理人：彭周，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熙华，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冶金工业部华东勘察基础工程总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颜锦文。
委托代理人：孙云波，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冶金工业部华东勘察基础工程总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金其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海英，江苏和合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悦创因与被上诉人冶金工业部华东勘察基础工程总公司广州分公司（下称冶金分公司）、冶金工业部华东勘察基础工程总公司（下称冶金总公司）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悦创持有一张编号为05209562的银行支票，支票记载付款行为中国银行黄埔支行，出票日期为2011年8月16日，收款人为广州市天河区大观力创佳建材经营部，支票金额600000元，出票人处加盖冶金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负责人私章，支票用途一栏为空白。其中收款人处是由陈悦创填写，该支票陈悦创没有向银行兑付。2012年6月27日，陈悦创以其与冶金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冶金分公司、冶金总公司支付欠款600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为陈悦创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诉讼请求缺乏依据，遂以（2012）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89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陈悦创的诉讼请求。陈悦创不服上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陈悦创申请撤回上诉，二审法院裁定准许陈悦创撤回上诉，双方均按原判决执行。2013年8月27日，陈悦创基于同样事实向原审法院提起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诉讼，并强调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下称《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行使票据利益返还的权利。
陈悦创在原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一、冶金分公司、冶金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支付转账支票金额60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由冶金分公司、冶金总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根据《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利益偿还请求权的行使，是对持票人丧失票据权利提供的一种法律救济。因此，首先要有持票人的票据权利曾经有效存在为要件，亦即是在本案中，陈悦创作为支票持有人，对其票据权利的合法取得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和取得，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对价。在陈悦创依据本案票据所提起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因陈悦创不能证明其与冶金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被法院驳回其要求冶金分公司、冶金总公司支付票据金额的诉讼请求，从而证明陈悦创与冶金分公司、冶金总公司之间不存在票据基础关系。因此，陈悦创虽为支票的持票人，但并未取得票据权利，其向冶金分公司、冶金总公司主张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票据法》第十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悦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00元，由陈悦创负担。
上诉人陈悦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枉法裁判。按照常理，从支票开出，一直到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期间，持票人都是享有票据权利的。在买卖合同纠纷案中，陈悦创只是单纯以支票为证据向冶金分公司主张买卖合同关系，请求支付货款，没有提交其他合同有关的证据，导致证明合同关系的证据不足，诉讼请求被驳回。不能以此案为依据否定陈悦创的票据权利，否定支票的合法性。如果因为支票不能证明合同关系，所以持票人就不享有票据权利，等于用支票本身证明支票不合法，持票人不享有票据权利。买卖合同纠纷案是因为法庭的误导，陈悦创才将案由由票据纠纷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导致曲折的诉讼。原审判决适用的《票据法》第十条，恰恰印证了陈悦创对票据的取得不是凭空而来。这里首先规定的是票据的签发，依据该条规定，冶金分公司签发该支票的行为就证明了支票的合法性。符合支票的无因性特征。而冶金分公司、冶金总公司却对该支票的签发不能举出任何证据证明是不合法的。原审判决依据的《票据法》第十八条明确规定了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持票人对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的返还请求权，也即肯定了本案冶金分公司、冶金总公司应支付陈悦创票面金额。
二、关于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一点说明。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329项规定了票据纠纷中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又称利益偿还请求权，是指持票人根据票据法的规定而享有的，当票据权利因时效或者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消灭时，有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与其获得而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的权利。在票据的流通过程中，有可能因为消灭时效的经过或者票据记载事项的欠缺等原因而使持票人无法获得清偿，而原来的票据债务人也不再负有票据债务，就有可能发生票据债务人从票据权利人处获得额外利益的情况，因此票据法特别规定了利益返还请求权制度，使持票人在丧失票据权利的某些情况下，仍然可以基于票据法的规定要求票据上的有关当事人直接支付与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持票人的利益返还请求权的赋予是免去了持票人依据民法上的一般规定寻求应得利益的繁杂手续，符合有效率地实现权利的基本法律原则。利益返还请求权不是持票人的票据权利，也不是民法上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更不属于因不法行为的损害而产生的赔偿请求权，而是基于票据法的直接规定而产生的，是票据法直接赋予持票人在丧失票据权利以后，对获得该权利下利益的票据债务人行使的非票据上的偿还请求权。
三、原审法院对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是错误的。本案陈悦创已举证了支票，冶金分公司、冶金总公司应举出相反的证据证明该支票不合法、其已履行了付款义务、支付了相当利益或该支票无须承担付款责任。可原审法院却只要求陈悦创对支票的合法取得承担举证责任，完全违反支票的无因性特征，却对冶金分公司、冶金总公司不能提出任何证据证明支票非法、不能对支票开出做任何反驳完全不顾。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冶金分公司、冶金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支付陈悦创欠款6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冶金分公司、冶金总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冶金分公司答辩称：两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悦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冶金总公司答辩称：同意冶金分公司的答辩意见。另外，陈悦创就本案提起诉讼已经违反了“一事不得两诉”的规则。陈悦创已经丧失了票据的权利，但原审法院在判决理由中没有清楚写明相应的法律规定，根据票据法司法解释第14条的规定，从两案出票的时间来看，陈悦创已经远远超过六个月的票据权利。冶金总公司认可原审法院驳回陈悦创的诉讼理由，票据的无因性不适用于直接前后手。根据《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票据权利的取得应当以真实的交易关系，更加证明了票据的无因性不适用直接发生法律效力。陈悦创在原审案件审理期间及另一诉讼当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冶金分公司、冶金总公司欠款，因此冶金总公司认为原审判决是适当的。
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冶金分公司、冶金总公司是否应向陈悦创支付60万元支票款及利息。陈悦创持涉案支票主张其享有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对此，本院认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是基于《票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该权利实质是一项票据法上的权利，作为一项救济措施，其功能在于弥补权益损失，行权条件并不优于票据权利。因此，票据权利存在时出票人依法享有的抗辩，仍可对抗持票人。就本案而言，涉案票据未经背书，陈悦创与冶金分公司之间为直接前后手关系，根据《票据法》第十三条规定，票据债务人可以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进行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依照《票据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对其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提出抗辩，人民法院合并审理票据关系和基础关系的，持票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约定义务。现因冶金分公司抗辩称双方不存在基础关系，陈悦创应对其已履行合同义务承担举证责任。陈悦创仅提供涉案支票，无法证明其已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悦创请求冶金分公司、冶金总公司向其支付60万元及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悦创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陈悦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灯
代理审判员 庄晓峰
代理审判员 汪 婷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徐施阮
谢春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