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8民终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剑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丰溪街办南屏居中洲街。法定代表人：潘剑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瑶，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军，男，198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漫露，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泳，男，197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上诉人江西省剑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剑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骆军、陈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7）川1823民初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8日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剑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骆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骆军、陈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陈泳仅代表江西剑杰公司与业主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并未取得公司其他授权，其也未在案涉工程现场实施管理。2.陈泳向骆军出示的并非完整的施工合同，只是合同的第一节《合同协议书》，内容也与正式备案的施工合同不一致，一审中骆军也陈述授权委托书系从业主方取得，一审法院认定骆军与陈泳订立合同时已履行了审慎注意义务显然错误。3.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工程已竣工，骆军向业主方提出协商请求已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认定不当，因为本案中均是陈泳与骆军之间进行结算和付款，与江西剑杰公司和案涉工程是否竣工无关。本案中陈泳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不能代表江西剑杰公司，骆军只能向与其建立劳务合同关系的陈泳主张权利；二、一审中骆军未举证证明陈泳是案涉工程的实际负责人，但一审法院草率认定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已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14条的规定；三、一审法院超出其职权范围向罗汉立调查取证，制作询问笔录，并将笔录内容作为证人证言采信，已明显违反法定程序。骆军辩称，一、本案中陈泳系江西剑杰公司在项目中的委托代理人，从事的工作包括领取项目中标通知书、办理洽谈合同、签订合同等事宜，其还以江西剑杰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汉源县供排水公司签订《汉源县供排水公司业务综合楼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且其在施工现场管理，尚欠骆军的款项有其签字确认；二、陈泳系江西剑杰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委托代理人；三、从陈泳是否有江西剑杰公司授权的表征来看，陈泳在江西剑杰公司与发包人签订合同时是该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泳联系骆军负责案涉工程的孔桩工程、杂工并向骆军展示合同协议书，骆军完成上述工作由项目负责人员签字，可以认定陈泳具有江西剑杰公司授权的表征；四、江西剑杰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应对外承担案涉工程的建设施工和管理责任，其有效委托代理人陈泳对外实施和施工相关的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陈泳的行为可以代表江西剑杰公司；五、骆军在与陈泳建立合意过程中善意且无过失，陈泳向骆军展示了陈泳在案涉项目中系江西剑杰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合同协议书》，取得了骆军信任，该《合同协议书》与江西剑杰公司提供的《合同协议书》内容一致；六、一审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为查明案件事实可以行使调查权；七、一审法院向发包人调查核实，被调查人员所知晓的情况骆军不能获取；八、《调查笔录》证实的情况，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使用；九、骆军在该过程中，多次联系发包人、江西剑杰公司支付劳务费，陈泳也在《情况说明》中承诺“此款在竣工结算时一次性付清”，应当视为履行期限不明的债务，骆军随时可以向付款主体主张支付款项的权利，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陈泳未作答辩。骆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西剑杰公司、陈泳立即支付其劳务费4333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起诉之日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2.由江西剑杰公司、陈泳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9日，江西剑杰公司中标承建汉源县供排水公司业务综合楼工程。同年12月22日，陈泳持江西剑杰公司授权委托书及介绍信到汉源县供排水公司领取“汉源县供排水公司综合楼工程”《中标通知书》，并办理洽谈合同、签订合同等事宜。2012年1月7日，陈泳以江西剑杰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汉源县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汉源县供排水公司业务综合楼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后陈泳在汉源县供排水公司业务综合楼工程建设中组织施工并进行现场管理，陈泳还请董兴伦、张顺清在施工现场帮助其管理。2012年2月，陈泳持该建设施工合同与骆军达成口头协议，由骆军组织民工在江西剑杰公司承建的汉源县供排水公司业务综合楼工程建设施工工地做打桩、挖孔、杂工等工程，骆军与陈泳达成口头协议后，遂组织民工进行施工至2012年7月，后经董兴伦出具《证明》，证实陈泳应给付骆军劳务费153330元。之后，陈泳支付了骆军劳务费110000元，尚有43330元未支付，经骆军多次催收，陈泳均未支付。2014年3月17日，骆军向汉源县供排水公司提出书面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主要载明供排水公司综合楼的施工队是江西剑杰工程有限公司，2012年2月6日至2012年7月29日的民工工资还有43330元未支付完，恳请供排水公司协调解决。后陈泳于2014年7月22日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字确认此款在竣工结算时一次性付清。一审法院另查明，汉源县供排水公司综合楼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但竣工结算尚未完成。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陈泳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是指代理人虽然没有代理权，但是表面上具有使无过错的第三人相信他为有权代理人的正当理由。表见代理是一种无权代理行为，但是，由于善意第三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代理关系的存在，被代理人不得以无权代理为由，否认代理行为的后果，被代理人仍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江西剑杰公司中标取得汉源县供排水公司业务综合楼工程的承建资格后，陈泳代表江西剑杰公司与汉源县供排水公司签订汉源县供排水公司业务综合楼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该工程实际也是由陈泳组织施工并进行现场管理。在工程施工过程中，陈泳持该建设施工合同与骆军达成口头协议，由骆军组织民工负责孔桩、杂工等工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后骆军按约完成了工程的孔桩、杂工等工程，陈泳也确认尚欠骆军劳务费4333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陈泳持有作为江西剑杰公司委托代理人与业主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和授权委托书，与骆军签订口头协议，骆军作为合同善意第三人履行了审慎注意的义务，且有足够理由相信陈泳有权代表江西剑杰公司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相关义务等，故陈泳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作为被代理人的江西剑杰公司应对陈泳所欠骆军的劳务费43330元承担给付义务，陈泳不承担责任；江西剑杰公司辩称陈泳不是公司员工，不是工程的现场负责人，无权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进行价款结算，公司委派了项目经理郑失能负责工程现场管理直到工程完工，陈泳的行为不构成对江西剑杰公司表见代理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二是骆军主张的权益是否已经超过2年诉讼时效,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江西剑杰公司承建的汉源县供排水公司综合楼工程，虽已进行竣工验收，但竣工结算尚未完成，且骆军也向该工程业主方汉源县供排水公司提出请求协调解决，故骆军主张的权益并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江西剑杰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骆军要求陈泳、江西剑杰公司给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起诉之日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骆军与陈泳口头协议时并未约定逾期利息损失，故对骆军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江西剑杰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骆军劳务费43330元；二、驳回骆军要求陈泳承担给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骆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4元，减半收取442元，由江西剑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江西剑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1、劳动合同，2、造价师证，3、进度款计价清单，以上证据拟证明郑失能是江西剑杰公司员工，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第二组：1、项目竣工验收清算承诺书，2、施工协议，3、竣工验收报告，以上证据拟证明杨建华为江西剑杰公司承建案涉工程的代理人，且工程款及民工工资、劳务、材料款项等相应款项已经结清；第三组：1、结算报告，2、建设银行对公账户资金清单，以上证据拟证明案涉工程已经最终结算，江西剑杰公司通过其帐户资金支付了民工工资、劳务、材料等相应款项，民工工资保证金也已退还给江西剑杰公司，案涉工程对外所需支付的款项已经全部支付完毕。骆军质证认为，江西剑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畴。对第一组，劳动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郑失能的造价师证真实性无异议，进度款计价清单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但是进度款计价清单如果是真实的，可以印证业主方工程负责人是罗汉立。对于郑失能是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骆军无异议；对第二组，施工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关联性无异议，同时可以证明江西剑杰公司在案涉项目的委托代理人是陈泳；承诺书与杨建华所签施工协议书，真实性不予认可，杨建华出具的承诺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组证据不能达到江西剑杰公司的证明目的；对第三组，《结算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同时可以证明案涉项目在实际施工中有增加的情形；《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查询》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实现江西剑杰公司的证明目的，且该份证据拟实现的证明目的与一审中江西剑杰公司陈述矛盾，江西剑杰公司一审时陈述尚有部分款项在业主单位，属于保证金范围之内的款项。骆军、陈泳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江西剑杰公司提交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江西剑杰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且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江西剑杰公司在与案涉项目发包人订立《汉源县供排水公司业务综合楼工程建设施工合同》时的委托代理人陈泳在取得江西剑杰公司对其“领取中标通知书、洽谈合同、签订合同”委托后，全面负责案涉工程建设相关事宜；结合骆军主张其完成江西剑杰公司承建的汉源县供排水公司业务综合楼工程的杂工、挖孔工作，江西剑杰公司应向其支付尚未付清的款项，主要依据是陈泳签认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中载明了骆军完成案涉工程杂工、挖孔等工作所涉工资为153330元，减去已付的110000元后，尚有43330元未由相应付款主体支付完毕。从陈泳在本案中所从事的活动和完成的行为来看，其签认《情况说明》能够令骆军相信对江西剑杰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行为所生法律后果应由江西剑杰公司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江西剑杰公司向骆军支付尚欠款项43330元的处理意见正确，应予维持。关于江西剑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超出调查取证的职权范围对罗汉立进行询问，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询问罗汉立是为努力查明案件事实，令法律事实更加接近客观事实，符合“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民事诉讼原则，且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所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情形。因此，对于江西剑杰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西剑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4元，由江西省剑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入源审判员  刘锡阳审判员  邓 飞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任 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