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江刑初字第442号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某某，男，1965年2月1日出生于广西柳江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柳江县。因涉嫌犯诈骗罪，2015年1月23日被柳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辩护人蒋君红，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广西柳江县人民检察院以柳江检公刑诉（2015）4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某犯贪污罪，于2015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柳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毅、韦如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某及其辩护人蒋君红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柳江县人民检察院二次以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申请。现已审理终结。广西柳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月柳江县人民政府发布三柳高速公路（柳江段）拟征地公告，公告主要内容为，拟对位于柳江县洛满镇古洲村委良村、汶村等村民小组面积约360亩的土地进行征收，并在本公告发布之日起，凡在拟征土地范围内抢栽、抢种、抢建地上附着物的，征地时一律不予补偿。该公告已在柳州日报发布并在古洲村委良村张贴。2013年1月，被告人周某某为谋取国家征地补偿款，私下找到时任柳江县洛满镇人民政府副镇长、柳江县洛满镇三柳高速公路（柳江段）征地领导小组组长的韦某某（另案处理），称自己为了获得征地补偿款，要在自己将被征收土地上种植桂花树，并向韦某某询问征地补偿的事情，并承诺在得到征地补偿款后将所获得补偿费的一半送给韦某某。在取得韦某某的同意后，周某某于2013年3月出资在自己的约2.1亩及租用他人的4亩多土地上抢种了16000多株桂花树，并把抢种的情况告知了韦某某。当时韦某某对周某某的抢种行为并未阻止，也未向上级征地部门反映周某某抢种的情况，反而叫周某某在其被征收土地或租些被征范围内的土地上加大抢种的数量，以获得更多的征地补偿款。尔后，韦某某利用其职务便利，在明知周某某抢种的情况下，仍然为其办理征地拆迁补偿手续，并且为了逃避相关部门、人员发现，将周某某抢种的桂花树分为两部分补偿，即以周某某、周某某妻子韦某金的名义办理了征地拆迁补偿手续，并在分管领导一栏签字确认，后将补偿材料上报至柳江县征地拆迁办审批。2014年1月10日柳江县征地拆迁办下拔拆迁补偿款，其中周某某名下获得地上附着物补偿款76万元，韦某金名下获得地上附着物补偿款886700元，两笔共计1646700元。尔后，周某某按事先承诺将其中70万元送给韦某某，其中50万元转入韦某某指定并掌控户名为覃某的柳江农村合作银行账户中，20万元转入韦某某指定并掌控的户名为黄某的柳江农村合作银行账户中。2015年1月22日8时许，柳江县公安局民警赶到柳江县洛满镇古洲村良村屯24号周某某家将周某某拘传到柳江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受调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某某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勾结国家工作人员骗取国家青苗补偿款1646700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构成贪污罪。请求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周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案件事实无异议，但对于贪污罪名指控，其提出其系一介平民，因何构成贪污罪。辩护人蒋君红提出本案犯意提起、实施、补偿款的获取及分配，均是韦某某主导，周某某是在韦某某的授意下找地种树，系从犯，归案后认罪、悔罪，建议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7日柳江县国土资源局、柳江县征地拆迁办公室联合发布拟征地公告，拟对位于洛满镇古洲村委良村村民小组的土地进行征收，面积约360亩。在本公告发布之日起，凡在上述拟征土地范围内抢栽、抢种、抢建地上附着物的，征地时一律不予补偿。2013年初，时任洛满镇人民政府副镇长、三柳高速公路（洛满段）征地拆迁工作领导小组组长的韦某某（另案处理）带领征地工作人员到良村屯查验征收范围耕种情况，时任柳江县洛满镇古洲村良村屯村民小组长的被告人周某某亦参加配合工作。期间，二人商谋，要在拟征收土地上合伙种植桂花树，以获取补偿款，扣除成本余款二人平分。韦某某授意周某某多找点地、多种点。2013年3月份，周某某出资在自己2.1亩、租用他人的5.042亩土地上种植了16467株桂花树。2013年4月12日征地工作组正式对被征收土地、青苗进行测量、清点并现场拍摄。在办理青苗补偿手续期间，因周某某名下获得补偿款数额巨大，韦某某授意周某某要以两个身份分两部分办理，周某某即提供了其本人及其妻子韦某金的身份证复印件给韦某某。韦某某在周某某、韦某金的相关征地拆迁补偿材料领导栏中签名确认并上报至柳江县征地拆迁办审批。2014年1月10日柳江县征地拆迁办下拔拆迁补偿款，周某某名下获得地上附着物补偿款760000元、韦某金名下获得地上附着物补偿款886700元，共计1646700元。2014年1月10日、17日，周某某分两次将70万元转入韦某某指定并掌控的户名为覃某、黄某的柳江农村合作银行账户中，其中向覃某账户转入50万元，向黄某账户转入20万元。2015年1月22日8时许，周某某在家中被拘传到案。2015年4月22日周某3到公安机关代其父亲周某某退出40000元，暂扣于柳江县公安局。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案件由来、征地拆迁过程（1）柳江县洛满镇政府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关于三柳高速公路征地工作进展缓慢的情况汇报：三柳高速公路柳江段涉及洛满镇古洲村委良村屯、汶村屯等7个屯，100多户村民，面积约392亩。2013年4月份正式测量前部分村民得到消息，就抢种或租用其他村民的土地抢种桂花树，经镇、县及业主方测量、验收后，获得高额青苗补偿款，引发其他村民不满，导致征地工作进展缓慢。建议立案调查。（2）柳江县征地拆迁办公室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关于三江至柳州高速公路征地情况的说明：本县的征地机制是项目所在乡镇作为征地拆迁的实施主体，县征地拆迁办为征地的协调工作机构。三柳高速公路征地补偿的工作中，洛满镇政府主要负责张贴有关征地公告等法律文书并进行政策宣传解释工作，对征地红线范围内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进行权属、地类调查、测量、登记、统计和公示，按照补偿方案核算被征收人的补偿费用并签订征收协议书，报县征地办审核。2010年本县成立三柳高速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柳江分指挥部。征地办安排由梁某为组长的征地组负责协调工作，洛满镇由韦某某副镇长具体负责。（3）证人谷某（三江至柳州高速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协调部部长）关于洛满镇段征地拆迁有关情况说明：2012年7月3日上午在洛满镇政府召开征地拆迁协调会，参加会议的有县征地办、洛满镇的主要领导，项目部、指挥部人员，会上明确，洛满镇副镇长韦某某具体负责协调洛满镇征迁工作。同年7月底、8月初开始，广西交通规划勘察设计研究院负责测量、放线挖边沟，由于当地情况复杂，提出由韦某某负责协调当地村民挖边沟，按每米2元包干，同年9月18日、11月、2013年1月13日他分三次共付给韦某某19000元。2、韦某某系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证据（1）编制使用审批表；（2）公务员登记表；（3）柳江县委关于提名韦某某同志任职的通知；（4）柳江县人民政府关于成立三江至柳州高速公路（洛满段）征地拆迁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证实：韦某某于2010年2月始任洛满镇人民政府副镇长。2011年10月24日任三柳高速公路（洛满段）征地拆迁工作领导小组组长。3、三柳高速公路（洛满段）征地拆迁相关文件等书证（1）拟征地公告；（2）广西壮族自治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三江至柳州公路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3）国土资源部关于三江至柳州公路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4）三柳高速公路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江政函（2012）102号）及会议纪要。证实：2009年9月22日广西区发改委对三江至柳州公路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作出同意批复；2011年1月7日柳江县国土资源局、柳江县征地拆迁办公室联合发布拟征地公告；2011年8月10日柳江县成立三江至柳州高速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柳江分指挥部；2012年6月26日柳江县人民政府同意县国土资源局、征地拆迁办制定的《三江至柳州高速公路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2012年10月31日国土资源部关于三江至柳州公路工程建设用地作出同意征收的批复。4、周某某、韦某金等人获青苗补偿的书证（1）三江至柳州高速公路征地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确认表；（2）明细表及征地拆迁补偿费发放的相关材料；（3）柳江县洛满镇“三柳”高速路征地农户存折领取登记表；（4）青苗补偿协议。证实：2013年4月12日、28日对被征用土地地上周某某、韦某金名下的附着物进行清点（桂花树数为地径2-3cm共16467株，按每株100元补偿），8月22日作出确认，2014年1月10日发放补偿款。2014年3月25日洛满镇古洲村良村屯周某某、韦某金、韩崇云等25位农户和地上附着物产权人与柳江县洛满镇人民政府及且征地拆迁办、三柳高速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青苗补偿协议。5、银行明细查询韦某某、周某某、韦某金、覃某、黄某银行账户查询明细、交易凭证、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证实：周某某名下获得地上附着物补偿款760000元，韦某金名下获得地上附着物补偿款886700元，两笔共计1646700元。2014年1月10日周某某在柳江农村合作银行向覃某账户转入50万元，17日又向黄某账户转入20万元。（二）证人证言1、证人梁某证实：2011年1月份，拆迁办叫村委主任到良村屯张贴拟征地公告，内容主要是严禁在被征收的土地上抢种、抢建。几天后征地办、洛满政府、高速公路指挥部的工作人员召集良村屯的村民代表到村委开会，副镇长韦某某当时也在场，会上宣布拟征收土地的大概范围，还给村民代表看了设计图。过了一个月这样，三柳高速指挥部的工作人员就在征收的界线上挖沟确定拟征收的范围，当时土地上大部分都是种植甘蔗。2、证人周某1证实：2011年1月份，是他负责张贴拆迁办的拟征收公告。事后洛满政府还召集村干部开会宣布，参加会议的还有良村屯的大部分村民。2013年4月份，周某某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就在村背宜柳高速路旁请人种植桂花树，周某某种好的第二天，征收工作组就来测量，青苗补偿款政府没有公布出来，听村民说周某某得了几十万元。3、证人韦某1证实：2013年租给周某某2.346亩土地。4、证人韦某2证实：2013年3、4月份，周某某以14000元租用他位于拉寨片1亩多的土地。5、证人周某2证实：2013年3、4月份，周某某以4000元租用他位于拉寨片1亩多的土地。6、证人韦某3、韩某、廖某证实：2013年3月份，周某某以每天80元请他们种桂花树，过了几天周某某又喊他们去把树拔完。7、证人覃某证实：之前二人曾合伙做过工程，2014年1月份韦某某以需要信用社的银行卡转账为由借用了他的一张信用社银行卡，至8月份才归还。期间，韦某某还让他分别写了两张借条给周某某，一张是50万元、一张是20万元，他实际上并没有借过周某某的钱。8、证人黄某证实：2014年韦某某以周转资金为由让其在广西农村信用社办了一张卡，卡一直由韦某某拿着。9、证人周某3证实：其父亲周某某因抢种桂花树被刑事拘留，2015年4月22日其到公安机关代其父亲退出40000元。（三）同案人韦某某、被告人周某某相互勾结的供述1、同案人韦某某供述：2011年1月份政府发布了征地公告，从那时起他开始负责三柳高速公路柳江段的征地工作。2013年1、2月份，征地工作组开完三柳高速征地补偿会后，在良村屯小组长周某某家吃饭，周某某私下问他：畲地里种了桂花树是否会得到补偿。他回答：不是很清楚。周某某提出二人合伙种植，得青苗补偿款后二人平分。他就叫周某某多种点。后来都是周某某负责租地、种树。2013年4月中旬，他与工作组的韦铭、李建堂、林建文还有三柳高速工程部的人就开始到良村屯测量、清点被征收的土地和青苗，在场的有古洲村委的周某1、韦宝清及良村屯小组长周某某、韦有义等十多个村民。至5月中旬测量了160多亩，后在良村屯的商店和韦宝清的家门口张贴了公示。公示时没有公示金额，只有地类、面积、地块号、地上附着物。7月份开始和被征收村民签订土地、青苗补偿协议。期间由征收组工作人员制表、核算后将征收补偿材料报上来，他负责在镇分管领导处审签，再上报给县征地拆迁办审批。周某某得到的补偿款有150多万元，因补偿太多，容易被发现，他叫周某某给他两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是周某某本人的，一份是周某某老婆的。2014年1月份，周某某讲一人分得70多万，他讲给他整数70万元就得了，几天后，他让周某某在洛满信用社转了50万元进覃某的卡里，又过了几天，他让周某某再转了20万元进黄某的卡里。同年12月份，他带周某某到覃某的小超市，叫覃某写一张50万元、一张20万元的借条给周某某，并告诉周某某如果有人调查就说那70万是周借给覃某的，不要把他讲出来。2、被告人周某某供述：2013年初，韦某某带领征地工作人员到良村屯查验征收范围耕种情况，他时任良村屯小组长就跟着去，期间韦某某对他说这片耕地马上要征收了，你在被征收耕地里种桂花树，到时得青苗补偿费二人平分。并喊他多种点。听韦某某这样说，他就决定租其他村民的地，并请村里的几个人种了约16000棵桂花树。半个月后，韦某某等工作组就来村里测量、清点、确认青苗。2014年1月份开始发放补偿款，他得的补偿款有160多万元，韦某某怕金额太多，喊他办两个存折，后他的存折有70多万元，他老婆韦某金的存折有80多万元。过了两三天韦某某喊转钱，二人在洛满街广西农村合作银行见面，他将50万元转入韦某某给他的卡里，不久又在这个银行将20万元转入韦某某给他的另一张卡里。几个月后，韦某某讲怕被查就带他去覃某的超市，叫覃某假装写了二张借条，一张写50万元，一张写20万元。（四）相关证据1、到案经过，2015年1月22日8时许，周某某在家中被拘传到案。2、户籍证明，证实周某某的公民身份情况。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以上证据表明，周某某与国家工作人员合谋，利用掌握征收拆迁、征地补偿详尽信息的机会，在征收土地范围内抢种树苗，并利用国家工作人员掌握审批权，骗取公共财物后分赃。综上，周某某参与共同贪污1646700元，个人分赃946700元。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与国家工作人员内外勾结，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获知征收信息、担任征收小组领导等职务上的便利，隐瞒抢种事实，共同骗取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与国家工作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故周某某提出的质疑不成立。周某某在共同犯罪中与国家工作人员内外分工明确、相互配合，起辅助作用，系本案的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亲属代为退还部分赃款，可从轻处罚。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当庭提出系从犯、归案后认罪、悔罪，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1月21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逾期强制缴纳)二、被告人周某某退出的、暂扣于柳江县公安局的贪污款四万元，依法退还三江至柳州高速公路指挥部；继续追缴被告人周某某贪污款人民币九十万六千七百元，发还三江至柳州高速公路指挥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谭韦理助理审判员  唐建平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韦彩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