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002刑初182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男，1984年8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章丘市，汉族，初中文化，原上海德庄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负责人、原上海馥泽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负责人，住山东省章丘市。2016年6月14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该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2月28日被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25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年8月28日由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滕红，山东清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照效，山东清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检察院以扬广检诉刑诉[2017]1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4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于2017年7月3日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现已恢复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莉萍、代理检察员纪思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滕红、王照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5年4月，被告人王某受上海德庄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大股东李明伟（另案处理）的安排，筹建该公司扬州分公司并担任负责人。2015年4月至2016年6月间，被告人王某与陈明军在扬州市邗江区扬州金陵饭店2303室和扬州市广陵区堡尼大厦708室，通过发传单、召开推介会等方式对公众宣传向山东省莱芜市东远型钢有限公司和上海馥泽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借款项目，对被害人朱某、李某2等64人（当庭变更为65人）承诺年利息24%或18%的高额回报，以签订借款合同、股权转让书等形式多次吸收公众存款，涉案金额达500余万元，后因无法兑现利息和归还本金而案发。案发后，被告人王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举出了被告人供述笔录、被害人陈述笔录、证人证言笔录、相关书证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同时认为其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解不是主犯。
辩护人滕红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某主观上无侵犯他人财产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发传单、召开推介会及介绍他人存款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罪名不能成立；2、投资人获取的返点数额应从合同总数额中予以扣减；3、如法院认定被告人王某有罪，其具有以下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较小；（2）自首情节；（3）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4）初犯、偶犯；（5）父母多病，家庭困难。建议对被告人王某适用缓刑。辩护人提供了住院病案材料以证明被告人王某父母身体状况。
辩护人王照效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是单位行为，应认定为单位犯罪；2、投资人获取的返点数额及投资人直接打入山东省莱芜市东远型钢有限公司和上海馥泽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不应计入被告人王某的犯罪数额；3、被告人王某具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王某具有犯罪中止的情节；5、被告人王某是从犯；6、被告人王某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减轻处罚适用缓刑。其提供了上海德庄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工商资料网络下载打印件以证明2016年3月14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岳洪建。
经审理查明:
2015年4月30日，在上海德庄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大股东李明伟（另案处理）的安排下，被告人王某至扬州市工商部门注册成立上海德庄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该分公司经营范围：金融信息咨询服务（除金融业务）……（不得从事增值电信、金融业务）（依法需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工商登记负责人为被告人王某，被告人王某同时实际担任该公司负责人，负责员工招聘、业务拓展、业务考核、工资发放等日常经营管理工作。2016年4月29日，被告人王某又至扬州市工商部门注册成立上海馥泽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该分公司经营范围：从事农业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工商登记负责人为朱相宇，被告人王某为该分公司实际负责人。
上述两家分公司在扬州成立后并未从事经营范围内的合法经营项目。2015年4月至2016年6月期间，被告人王某等人，租赁扬州市文昌西路金陵饭店316号23层2303、2305室和扬州市文昌中路58号堡尼大厦708室为办公地点，以投资山东省莱芜市东远型钢有限公司生产经营项目和上海馥泽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农业项目为由，在公园、超市等人员密集的公共场合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公开发放宣传单等资料，同时通过召开推介会、咨询会、组织客户至项目地考察等方式，承诺以24%或18%的高额年利息给予回报，吸引社会不特定人员投资，并以山东省莱芜市东远型钢有限公司和上海馥泽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投资人签订借款合同、股权委托管理协议、股权转让协议、项目众筹协议书等。在上述期间，被告人王某等人向朱某等65名（均为老年人）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558.5万元，在收取投资人资金的同时，被告人王某等人按一定比例向大部分投资人进行返点，并用非法吸收的资金向投资人支付利息。经查，向大部分投资人返点的金额为20余万元，向投资人支付的利息为40余万元。至案发前，仅一名投资人取回本金2.5万元。上述非法吸收的资金部分通过刷卡方式收取，部分通过现金方式收取，除留存备用金用于支付客户利息等费用外，其余大部分资金通过被告人王某的个人银行卡转入李明伟的个人银行卡内，后因无法兑现利息和归还本金而案发。
2016年6月13日，被告人王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笔录，未到庭被害人朱某、熊某、樊某等人的陈述笔录，未到庭证人李某1、陈某、王某的证言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房屋租赁合同，账本，宣传册，项目说明书，客户名单及客户信息资料，银行卡交易记录，借款合同，股权委托管理协议，股权转让协议，项目众筹协议书，收款收据，案发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与他人共同向不特定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王某与他人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结合其犯罪情节依法可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辩护人滕红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罪名不能成立、辩护人王照效提出被告人王某是从犯、被告人王某提出其不是主犯，经查，被告人王某在李明伟安排下至扬州成立两家分公司，并实际负责分公司员工的招聘、业务拓展、业务考核、工资发放等日常经营主要事务，其作为公司的负责人，熟知公司运营模式和经营活动，其在向社会公众宣传投资项目、吸收资金过程中发挥了积极的重要作用，其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非法性、公开性、利诱性、社会性的犯罪特征，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且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并非从犯。两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王照效提出本案是单位行为，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经查，上海德庄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上海馥泽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成立后并未从事过其他合法经营项目，而是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超出经营范围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融业务，被告人王某等人在长达一年多时间内陆续将扬州分公司非法吸收的500余万元资金大部分汇入分公司以外的其他同案人的个人银行卡账户的事实，足以说明扬州分公司的成立只是犯罪的工具和幌子，系被告人王某等人为进行违法活动所设，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该行为不以单位犯罪论处，属自然人犯罪。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滕红、王照效提出投资人获取的返点数额及投资人直接打入山东省莱芜市东远型钢有限公司和上海馥泽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不应计入被告人王某的犯罪数额，经查，投资人投资的具体金额均有书证借款合同等证据证实，虽大部分投资人在投入资金的同时获得了投资金额一定比例的返点，但该返点均系被告人王某等人从非法吸收的资金中向投资人支付的回报，具有利诱性，该部分返点对投资人本金尚未归还的，可折抵本金，但不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减，至于投资人是否将投资款直接打入山东省莱芜市东远型钢有限公司和上海馥泽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不影响对被告人王某犯罪数额的认定。两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滕红提出被告人王某主观恶性较小、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等人通过高额利诱的非法手段公开面向社会不特定的人群特别是向老年人吸收资金，不仅严重扰乱了国家的金融管理秩序，也使众多投资人的大部分财产无法追回，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一定程度上破坏了家庭和社会的和谐稳定，主观恶性并非不大，社会危害性并非较小。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王照效提出被告人王某具有犯罪中止的情节，经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滕红提出被告人王某父母多病，家庭困难，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滕红、王照效提出被告人王某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初犯、偶犯，建议减轻处罚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但建议适用缓刑的意见，结合其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及所造成的社会危害后果，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已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羁押的30天已折抵刑期，即自2017年8月28日起至2019年7月28日止。）
二、继续追缴赃款，发还相关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玉琳
人民陪审员 吕龙琪
人民陪审员 陈粉喜
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