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12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
法定代表人：柯俊贤，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廷林，男，197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
原审被告：沈阳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太原街分店，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布盛年，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微。
上诉人沈阳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廷林、原审被告沈阳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太原街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太原街分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沃尔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媛、被上诉人郝廷林及原审被告沃尔玛太原街分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沃尔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上诉人提供了一系列索票证明、供应商情况说明及沈阳市和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回复等书面材料，说明被上诉人用来投诉的商品与上诉人销售的商品批次不相符，不能仅凭被上诉人的购物小票就认定该商品是当天在上诉人场所购买的，因该购物小票上未包含涉案产品的生产日期、保质期或产品批次等信息，且被上诉人在购买日期后十天才进行投诉，不排除恶意掉包行为。本案具有明显的职业打假恶意投诉特征，一审法院未对证据的真实性进行合理的排除，采信被上诉人的片面说法，认定上诉人存在明知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的行为。二、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11条、《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必须符合的两个前提条件，本案均不具备。条件一是销售者明知销售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继续销售。上诉人在销售涉案商品前审查了经销商的资质证书、涉案商品的质检报告，均显示合法并合格。没有食品监管部门认定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不允许上诉人继续销售。条件二是销售者因实施了上述条件一的行为给消费者造成了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本案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存在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损害事实存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并且该违约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人身及财产损害的情况下，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明知”所售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的主观过错，且其购买商品后亦无损害后果的发生的情况下，仅以涉案商品违反相关规定为由判决上诉人按合同价款的十倍承担赔偿责任，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郝廷林辩称：上诉人在一审所交的材料上没有生产日期、保质期或产品批次等信息，无法证明上诉人未销售过该产品。被上诉人于20日、21日购买产品，并于1月22日通过电话向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反映问题，并没有上诉人所述的在购买后10天才进行投诉，有辽宁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手续。上诉人提交的产品检验证书及涉案食品的质检报告，生产的批次与本人所购买的生产批次不相符，而且是复印件，不能证明上诉人销售的产品合格。在上诉人处购买的食品有小虫，食品袋里有塑料袋以及过期，不能食用，给被上诉人造成财产损失，上诉人主张未造成损失不正确。
沃尔玛太原街分店述称，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
郝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购物款457元。2、要求被告支付10倍赔偿金4570元。3、要求被告支付3倍赔偿金的惩罚性赔偿1371元，以上合计639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0日，原告在被告沃尔玛太原街店购买大连春雨贸易有限公司生产的“南北菜户”牌东北黑木耳14袋，每袋34.50元。购买上海塞翁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生产的“塞翁福”牌小片木耳2袋，每袋26.40元。同月21日原告再次在该店购买大连春雨贸易有限公司生产的“南北菜户”牌东北黑木耳1袋。上述货款共计457元。后原告食用木耳，发现生产日期为2014年3月8日的木耳保质期为18个月，销售时已经超过保质期4个多月，且发现剩余袋装木耳袋内含有塑料异物、虫卵等，故原告诉至本院。
另查，被告沃尔玛太原街店系被告沃尔玛公司的分支机构。
案件审理中，被告申请法院调取关于郝廷林投诉举报调查情况的回复，沈阳市和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供回复一份、送达回执一份、监督检查记录二份、情况说明（被告出具、大连春雨贸易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自2014年3月15日至2016年1月21日电子记录一份，大连春雨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其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及检测结果，福建塞翁福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上海塞翁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上海塞翁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小片木耳检测报告等材料。回复内容为“郝廷林：您反映和平区沃尔玛超市销售黑木耳有异物、过期……到现场进行核实，现将调查结果回复如下：2016年2月15日10:25，我们对沃尔玛超市进行了现场检查，现场未发现有反映的情况，超市向我们提供了您举报商品的相关手续。2016年2月17日14:50我们将调查结果通过电话向您反馈。2016年2月23日，您向我们提供了新证据，提出木耳中有异物，我们于次日上午再次到沃尔玛进行现场检查，未发现举报的问题。我们在调查中，超市向我们提供了情况说明。对您提出异物问题，沃尔玛情况说明提出‘顾客手中的塞翁福小片木耳内有异物，无法确认是门店销售’；对您提出购买到生产日期为2014年3月8日、购买时已经过期问题，沃尔玛情况说明提出‘我司的南北菜户黑木耳已经于2014年4月28日将2014年4月28日之前生产的产品全部退货，……现在销售该产品的生产日期最早是2015年8月份根本没有顾客所购买的2014年3月8日生产批次’，以上有销售商进销存台账，销售商、供货商情况说明……”原告对食药监局调查及所提供的材料不予认可，称进销台账上没有产品生产日期，无法证明返走的31袋是全部，且无法说明原告所购产品不是被告所售。原告对检测报告亦不认同，认为检测的木耳与其购买的不是一个批次，即产品和检测报告不符。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笔录、购物小票、商品实物，一审法院调取的食药监局材料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及审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食品的安全负责。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建立食品安全自查制度，定期对食品安全状况进行检查评价。食品经营企业还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同时，该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六）腐败变质、油脂酸败、霉变生虫、污秽不洁、混有异物、掺假掺杂或者感官性状异常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
本案中，原告郝廷林在被告沃尔玛太原街店购买17袋木耳，并支付相应价款，有销售小票及发票予以证实，原、被告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沃尔玛太原街店应按照食品安全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为原告提供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现原告购买的木耳袋内含有白色塑料条状的明显异物、虫卵等，可以认定为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据此，对于原告郝廷林主张退货退款的诉求，予以支持，应由被告沃尔玛太原街店承担。同时，根据上述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被告应支付原告赔偿款4570元。因被告沃尔玛太原街店系被告沃尔玛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能力，故民事赔偿责任应由被告沃尔玛公司予以承担。关于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3倍赔偿金，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不予支持。关于二被告提出的2014年4月28日将2014年4月28日之前生产的产品全部退货，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太原街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原告郝廷林购买的大连春雨贸易有限公司生产的“南北菜户”牌东北黑木耳及上海塞翁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生产的“塞翁福”牌小片木耳共计17袋办理退货，并退还原告郝廷林购物款457元；二、被告沈阳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郝廷林人民币4570元；三、驳回原告郝廷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沈阳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郝廷林提交了辽宁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受理告知书，证明上诉人所述消费者购买商品10日后才投诉，不排除恶意调包等理由不成立，而是买完涉案商品发现问题马上向辽宁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由辽宁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转至沈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沈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立案。沃尔玛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收到的是沈阳市和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举报，被上诉人提供的资料是2016年9月21日辽宁省食品药品投诉中心打印出来的，无法证明此案件是否已经立案。沃尔玛太原街分店同意沃尔玛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郝廷林于2016年1月20日、21日在原审被告沃尔玛太原街分店购买木耳17袋，共计457元，并提供销售小票及发票予以证明。上诉人沃尔玛公司否认涉案木耳系从沃尔玛太原街分店购买，其提供了沃尔玛太原街分店的进销存台账及经销商大连春雨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主张门店于2014年4月28日将之前所生产的产品全部退给经销商，后续送货商品均是2014年5月10日之后生产批次的产品，不可能存在被上诉人购买的2014年3月8日生产批次的产品。但沃尔玛太原街分店的进销存台账系单方制作，台账上未记载产品的生产日期、生产批次等信息，且大连春雨贸易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与台账记载存在矛盾。因此，沃尔玛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现郝廷林购买的涉案木耳存在商品过期情况，木耳包装袋内含有明显异物、虫卵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判令沃尔玛太原街分店退货返款，沃尔玛公司支付十倍赔偿款即457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沃尔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沈阳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杰
审 判 员 乔 雪 梅
代理审判员 林 红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阎玉洁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