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5民终1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杨嘉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梁山县拳铺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杨合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冯娟，山东及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融驰液压机械工程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清市南环路中段。法定代表人：李福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滕永亮，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齐士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山东杨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融驰液压机械工程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驰液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5）临商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娟，被上诉人融驰液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滕永亮、齐士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融驰公司系从事生产汽车用液压缸、气缸等产品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梁山县杨某挂车制造有限公司系从事半挂车、全挂车及自卸车等运输车辆的生产与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在重审庭审时提供了企业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企业变更情况材料，证明该公司已于2014年11月27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山东杨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2013年4月，原、被告双方签订产品采购合同一份，被告杨某公司购买原告融驰公司前顶缸10套，总价款87500元；同年6月8日，双方又采用传真方式签订产品采购合同一份，被告杨某公司购买原告融驰公司前顶缸12套，总价款103000元；同年7月25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发出订货单，并于7月26日采用传真方式，签订产品采购合同一份，购买原告前顶缸2套，价款17100元。以上三份合同上均有被告杨某公司委托代理人于某签字，并均加盖有双方公司合同专用章，均约定交货方式为送货上门，由供方承担运费，并约定结算方式为承兑结算，但未约定付款时间及期限。合同签订后，原告融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委托物流公司将货物送至被告杨某公司。2013年7月30日，原告依据三份合同为被告分别开具金额为87500元、103000元、171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本院依原告申请，向山东省梁山县国家税务局查询，该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由被告杨某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在梁山县国家税务局认证，并于2013年11月申报抵扣税款。其后，虽经原告多次催要货款，但被告一直拖延未付，故原告诉至本院。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融驰公司与被告杨某公司所签订的三份产品采购合同，虽然其中两份为传真件，但均加盖双方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有被告委托代理人签字，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被告虽主张无法确认传真件合同的真实性以及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实际发生了买卖合同，但是借助传真载体签订货物订购单、订立买卖合同，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形式要件，也符合现行的商事交易习惯，被告虽否认合同的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融驰公司要求被告杨某公司支付货款，向本院提交了产品采购合同、杨某公司订购单、发货单等证据，其中所记载的货物发货时间、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和金额与三张增值税发票记载均一致，梁山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抵扣税款的证明，证明被告杨某公司已经向税务机关进行申报抵扣，亦能和原告所持的发货单相互印证，并且证人王某、胡某、张某的证言亦能证实原告主张。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共同证实原告依约发货的事实，被告杨某公司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且在商事活动中，商事主体应当遵循严格的财务纪律。被告杨某公司已将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其财务账目上应当有相应的财务凭证及相关记录，被告在有能力提交相关财务凭证以证明其申报抵扣税款有合理理由的情况下，却未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提交，应当视为被告杨某公司举证不能，推定原告主张成立。关于原告要求支付利息损失的主张。在双方所签订的三份产品采购合同中，均未约定付款时间、违约责任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等事项，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对支付价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原告要求被告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2013年7月30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经合议庭合议、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山东杨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山东融驰液压机械工程制造有限公司货款2076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3年7月30日起，以2076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付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1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70元，均由被告山东杨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杨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于某与其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但于某现已不在上诉人处工作，其离职时也未向上诉人提交任何与本案被上诉人起诉有关的合同及单证资料，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发生了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三份采购合同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被上诉人为证实涉案货物已经交付，提交了四张发货单。但该发货单为其单方记载，货物的交付应当以收货方签署的入库单或者其他书面证据为准，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已经将货物交付了上诉人。对于原审的证人王某、胡某、张某的调查笔录，胡某系被上诉人公司的业务员，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张某为迅力集团的销售员，没有参与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业务，其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王某的证言对运输油缸的次数及数量未叙述清楚，不能证实其运输行为与本案有关联性。三位证人证言相印证的是其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但增值税发票不能作为收货凭证，只能证明这笔业务确实交过税了，是记账凭证和交税凭证，证实货物交付应当由提取货物相关的单证和资料予以证实，因涉案三位证人证言具有不稳定性，不能依据证人证言及增值税发票的抵扣行为就认定为买卖合同成立及货物已经交付。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货物已经交付，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融驰液压公司答辩称：涉案买卖合同签订时上诉人一方的代理人为上诉人公司自卸半挂车的主管于某，原二审庭审笔录第四页中上诉人对于某的该身份予以了认可。且上诉人已经将被上诉人开具的合同标的物的增值税发票在税务机关予以了认证抵扣。因此，于某是否仍在上诉人处工作，是否将相关合同和单证资料交付上诉人，均不能否认双方买卖合同客观发生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产品采购合同、订购单、发货单等记载的货物发货时间、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和金额与三张增值税发票记载一致。梁山县国税局出具的抵扣税款的证明，证明上诉人已经向税务机关进行了申报抵扣。证人王某、胡某、张某的证言证实被上诉人已经将货物交付了上诉人。原审为查明事实，责令上诉人提交其完全有能力提交的相关财务凭证，但上诉人拒不提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原审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推定被上诉人的主张成立，并无不当。上诉人在其提交的管辖权异议上诉状第二页第九至十行中陈述：“由于本案的标的物（油缸）由被上诉人负责运到上诉人所在地山东省梁山县”，也明确承认了其收到了涉案货物，合同已经履行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已经将货物交付上诉人的主张依法成立。在原一审第二次开庭笔录第四页第二至三行，上诉人陈述：“只是认为于某经营的账目已经拿走了，货物是否收到我们不清楚”，因此，上诉人也未否认收到货物的事实。于某的涉案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对其主张的被上诉人未给其履行发货义务，其仍将被上诉人给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在税务部门进行申报抵扣的行为解释为：“这其实是我方公司财务管理混乱的一种表现，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先票后货的现象也是存在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涉案货款207600元及相关利息损失。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加盖有涉案双方当事人合同专用章的产品采购合同，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于某并在采购合同需方处作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签字。上诉人以于某现已不在其处工作，其离职时也未提交任何与本案被上诉人起诉有关的合同及单证资料为由，否认上述产品采购合同的真实性，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中，被上诉人并提交了相关的订购单、发货单、增值税发票及物流公司工作人员王某、工作人员胡某、业务联系人张某的证言，以证明其已经向上诉人履行了发货义务的事实，且上述订购单、发货单在货物发货时间、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等方面与三张增值税发票记载均一致。原审结合上诉人已经将被上诉人为其开具的上述增值税发票在梁山县国家税务局予以申报抵扣，且在有能力提交相关财务凭证以证明其申报抵扣税款具备合理理由的情况下，未能在指定时间内提交为由，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及被上诉人的相关主张成立，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向其履行发货义务，其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涉案货款及相关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4元，由上诉人山东杨嘉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审判员  刘颖审判员  董慧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