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一终字第2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为佳，男，198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敦化市。
委托代理人：亓凤国，吉林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社会福利院。
法定代表人：董学岭，院长。
委托代理人：浦克，吉林白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江南陵园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殷晓东，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民政局。
法定代表人：宋秋实，局长。
原审被告：邱鑫，男，197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船营区。
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晓宇，总经理。
上诉人康为佳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社�福利院、吉林市江南陵园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市民政局，原审被告邱鑫、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敦化市人民法院（2012）敦民初字第2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康为佳诉称，2011年6月18日7时50分许，邱鑫无证驾驶吉BH66**丰田轿车与由西向东常恩东驾驶的吉HE89**佳宝面包车相撞，造成佳宝面包车内的乘车人康善友、闫吉有死亡，邱鑫、常恩东以及陈金生、杨效君等受伤。原告认为，被告吉林市江南陵园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车辆所有权人未尽管理义务，将机动车借给吉林市民政局，吉林市民政局又借给社会福利院，致使社会福利院使用无证驾驶人邱鑫驾车，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造成原告受损，原告认为，以上三被告应承担连带�偿责任。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111号文件规定，原告主张赔偿项目有，死亡赔偿金20208.04元×20年=404160.80元、丧葬费1920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合计443364.3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万元，上述四被告共应承担人身损害赔偿金433364.30元；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吉林市江南陵园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吉林市社会福利院、被告吉林市民政局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吉林市江南陵园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我方作为出借车辆所有者，在本次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我们服从民政局的规定，同时服从法院的判决。
原审被告吉林市社会福利院辩称，服从法院的判决。
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辩称，我们按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在另案�事附带民事的案件中交强险预留了31596元，但我方打算将交强险12万全部打到法院账户。
原审被告吉林市民政局辩称，1、事故车辆2009年4月由吉林市江南陵园公司购买，并于同月借给了吉林市民政局，民政局于2010年5月将该车借给了吉林市福利院；2、车辆发生事故时，民政局已不是该车辆使用人，故民政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2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在主张死亡赔偿金的前提下，又另行主张2万元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4、原告主张放弃对邱鑫承担民事赔偿，邱鑫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如果原告不主张邱鑫赔偿，那么法院应判令其他被告不承担任何责任；5、本案应在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一并审理，现原告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缺乏法律依据，且与其他案件不能产生协调和完整性，刑事附带民事的案件与本案的赔偿标准不一样，原告单独提出民�诉讼缺乏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6月18日7时许，被告邱鑫无证驾驶吉BH66**号“丰田”牌轿车从黑龙江省宁安市回敦化市，当其沿201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650公里处时，因逆向行驶，与相对方向常恩东驾驶的吉HE80**号佳宝牌面包车相撞，造成面包车内乘车人康善有、闫吉有当场死亡，杨效君、潘德坤重伤，常恩东、陈金生、姜德世、麻百涛轻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在本起事故被告邱鑫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康善有、闫吉有、陈金生、杨效君、潘德坤、姜德世、麻百涛无责任。事发当时，被告邱鑫持有中国人民解放军车辆驾驶证，2011年7月15日，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6年。被告邱鑫驾驶的吉BH66**号丰田牌轿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吉林市江南陵园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4月起由吉林市民政局实际使用并在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投保第三者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1年5月27日起至2012年5月26日止。被告吉林市民政局后将该车辆借给被告吉林市社会福利院使用，事发时是被告邱鑫借用该车辆办理个人事务。另查明，其他受害者及家属在（2012）敦刑初字第477号刑事案件中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2012）敦刑初字第47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在附带民事部分认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承保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起交通事故中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诉讼，应当按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肇事车辆虽然投保第三者商业险，但由于被告人邱鑫属于无驾驶证驾驶肇事车辆，第三者商业险不承担保险责任。吉林市民政局实际使用登记所有人为吉林市江南陵园有限责任公司的吉BH66**号‘丰田’牌轿车，并将其借给吉林市社会福利院使用，在上述借用机动车过程中，该车的所有人和使用人对事故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所以，在本起事故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吉林市江南陵园有限责任公司、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吉林市民政局不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吉林市社会福利院将吉BH66**号‘丰田’牌轿车借用给没有取得地方驾驶证的邱鑫驾驶，并用于办理个人事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吉林市社会福利院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据交警部门事故认定结合庭审调查，本院认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吉林市社会福利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人邱鑫承担60%的赔偿责任”。判项内容为“一、被告人邱鑫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法东、刘希花闫丽萍损失人民币31632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效君损失人民币18244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德坤损失人民币8322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德世损失人民币15464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金生损失人民币8838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恩东损失人民币744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麻百涛的合理损失人民币464元；合计90404元（扣除交强险中康善有赔偿金31596元）。三、被告人邱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法东、刘希花、闫丽萍损失人民币201187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效君损失人民币220222元；赔偿附�民事诉讼原告人潘德坤损失人民币54471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德世损失人民币162334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金生的损失人民币5897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恩东损失人民币104955元，以上合计人民币802139元。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吉林市社会福利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法东、刘希花、闫丽萍损失人民币137458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效君损失人民币163481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德坤损失人民币46313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德世损失人民币118223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金生损失人民币49314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恩东损失人民币73304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麻百涛损失人民币3812元，以上合计人民币591905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法东、刘希花、闫丽萍、杨效君、潘德坤、姜德世、陈金生、常恩东、麻百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作出后，邱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林市社会福利院均提起上诉，2013年12月4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延中刑终字第6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生效的（2012）敦刑初字第47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2013）延中刑终字第6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已经明确认定本起交通事故的事实经过、承担责任的主体及责任的大小，上述裁判同本案有关联性，本案中原告的合理损失赔偿主体及被告承担责任的比例应当参照（2012）敦刑初字第47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关于原告按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的主张，符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标准”的法律规定，所以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0208.04元×20年=404160.80元、丧葬费19203.50元，合计423364.30元。因本起交通事故，被告邱鑫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本案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以支持。扣除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的赔偿数额31596元，被告邱鑫承担的赔偿数额为（423364.30元－31596元）×60%＝235060.98元（被告邱鑫已支付1万元）；被告吉林市社会福利院承担赔偿数额为（423364.30元－31596元）×40%＝156707.32元。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康为佳人民币31596元；二、被告邱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康为佳人民币225060.98元；三、被告吉林市社会福利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康为佳人民币156707.32元；四、驳回原告康为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邱鑫、吉林市社会福利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履行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7800元，诉讼费用50元，合计7850元，由被告邱鑫负担4530元，由被告吉林市社会福利院负担3020元，由原告康为佳负担300元。
康为佳上诉称，本案被州法院发回重审期间，原审法院在上诉人不同意其责令上诉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情况下，故意拖延本案审理。直到其他受害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判决生效后，才恢复本案审理，并依据原审法院（2012）敦刑初字第4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和延边州法院（2013）延中刑终字第6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做出了错误判决。原审判决的主要错误有：1、原审依据的（2012）敦刑初字第4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和延边州法院（2013）延中刑终字第6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具有明显错误。该两份生效法律文书在上诉人没有参加审理的�况下，对上诉人的实体权利进行了认定（康善友人身损害金额）。如此，该刑事附带民事裁判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程序和实体权利；根据2013年1月1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仅限于“为治疗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丧葬费等费用”。上述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和裁定显然违反了该司法解释所限定的范围，显属违法裁判（该刑事附带民事裁判正在申诉中）。可见，原判所依据的刑事附带民事裁判是违法的裁判，原判依据的裁判错误。2、原判超范围采信了刑事附带民事裁判文书，做出了错误事实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了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可以作为免征事实，但该免征事实仅限于“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并经不包括生效裁判论理和判决部分。然而本案原判决几乎复制了刑事附带民事裁判的全部内容，显然原判采信对象和范围明显超过了法律限定，据此认定是的事实明显错误。3、原判认定肇事司机系车辆借用人明显错误。原审中的证据表明，肇事车辆所有人江南陵园公司将车辆借给吉林市民政局，吉林市民政局为该车辆配置了下属单位老龄委工作人员邱鑫为专职司机，并连同车辆借给社会福利院领导赵晓红使用。使用期间，社会福利院准许司机邱鑫公车私用而发生交通事故。显然车辆借用过程均发生在被告单位之间，邱鑫个人并非车辆借用人。然而原审不考虑全部事实情况，错误认定社会福利院为出借人，肇事司机为借用人。如此认定显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试想，如果单位车辆发生肇事，肇事车辆司机个人便以“借用”为借口，使被害人的合法权益架空，天下何谈公平正义？在本案中，直到判决为止，原审各个被告均未提供司机邱鑫个人承担车辆费用的任何事实证据，如此不符合借用车辆一般特征的虚假陈述，竟然得到了原审的支持。4、原判采用刑事附带民事裁判的责任划分，明显错误。退一步讲，假设邱鑫为车辆借用人，那么民政局及社会福利院明知失去军人资格的邱鑫没有民用驾驶证，而仍然指派邱鑫为专职司机驾驶车辆，仅此，吉林市民政局和社会福利院具有原则性过错。即便是按份承担责任，那么出借单位也应该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然而原判不仅遗漏了责任主体江南陵园公司和民政局，而且还将公车私用的责任主体社会福利院的责任减轻到40%、将并非个人借用、且毫无执行能的自然人邱鑫的责任加重到60%。原判公然损害被害人合法权益的主观意图昭然若揭。综上，原审判决一系列违法裁判过程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法律尊严，为各被上诉人逃避法律责任被上合法外衣。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吉林市社会福利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邱鑫无证驾驶车辆逆向行驶导致发生交通事故，故邱鑫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康善有无责任。因邱鑫休息日借用吉林市社会福利院使用的车辆，独自一人到敦化市接其亲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邱鑫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吉林市社会福利院明知邱鑫尚未取得民用驾驶证的情况下，仍将车辆借给邱鑫驾驶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吉林市社会福利院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邱鑫与吉林市社会福利院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过错程度，综合认定邱鑫承担60%的赔偿责任，吉林市社会福利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康为佳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邱鑫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因此�提出的邱鑫是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故吉林市社会福利院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康为佳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因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上诉人康为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咸柱英
审判员 池东波
审判员 赵承吉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秦承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