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辽07民终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
法定代表人：颜士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旭，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光，辽宁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士琴，女，195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住锦州市太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旭，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光，辽宁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古塔支行，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
法定代表人：罗丹，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崇，该分行信贷与投资管理部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迎新，辽宁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市商务局（原锦州市贸易局），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
法定代表人：刘占鸿，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辽宁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颜士琴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古塔支行、锦州市商务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703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颜士琴上诉请求：一、撤销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703民初41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1、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古塔支行在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判决确定的颜士琴民事赔偿责任及承担的诉讼费损失530786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古塔支行在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确定的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民事责任530786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锦州市商务局对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古塔支行的上述两项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的事实。1、1998年9月29日，以企业出售为改制形式的中百商厦财务状况是：企业净资产1351.9万元，对应的古塔支行的债务是4764.8万元，不含中百集团欠古塔支行借款8636万元，在此财务状况下，中百商厦出售价格是2650元。中百商厦出售后，锦州市贸易局没有与古塔支行按《资产保全意见书》第四项，将上述中百集团欠古塔支行借款归为于百货站。如按最高人民法院判决书，以改制当时计算，将中百集团欠古塔支行借款8636万元（利息不计）在中百商厦负债内，则中百商厦净资产变为1351.9万元-8636万元（利息不计）=-7284.1万元。企业净产状况发生重大改变，足以影响出售价格。2、中百商厦出售后，买受人王锦林按古塔支行的《资产保全意见书》要求，全面履行义务，但古塔支行：（1）没有履行《资产保全意见书》第四项的约定，将中百集团欠古塔支行的借款，归位于百货站；（2）债权转让给长城资产公司时未将《资产保全意见书》一并移交给该公司，对转移的债权的限制情况未尽说明义务；（3）在其与长城资产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中错误的将债务人确定为“锦州中百商厦有限责任公司内部银行”，而不是中百集团。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锦州市贸易局没有与古塔支行按《资产保全意见书》第四项，将上述中百集团欠古塔支行借款归位于百货站，是导致最高人民法院判决中百集团欠古塔支行借款8636万元（利息不计）在中百集团负债中，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及颜士琴（王锦林）承担有限责任的原因，锦州市贸易局负有过错责任。2、古塔支行《资产保全意见书》的四点意见，是该行在锦州市人民政府决定中百商厦改制时，主张债权，向锦州市人民政府及其出售企业代表锦州市贸易局发出的“要约”和“承诺”，锦州市人民政府和锦州市贸易局予以全面接受，并要求买受人履行。在此前提下，中百商厦改制出售。买受人王锦林履行“约定”应尽的义务，古塔支行按“约定”全面接受，却没有履行“承诺”的自身义务即《资产保全意见书》第四项；且转让债权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是导致最高人民法院判决中百集团欠古塔支行借款8636万元（利息不计）在中百商厦负债内，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及颜士琴（王锦林）承担有限责任的根本原因，存在锦州市人民政府、锦州市贸易局违约和对买受人的过错。因此，对锦州市贸易局及古塔支行的上述过错，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规定，由其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虽援引上述司法解释，却得出相反结论，显然适用法律不当。故请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重新改判。
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古塔支行答辩称：一、不应成为原审被告的主体，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古塔支行已经将债权根据国务院的要求转移给了长城公司，债权转让后权利义务转让给长城公司，我们作为侵权案件的侵权人，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已经谈到我们有一个曾在政府的改制银行的意见书没有转让的情况，我们认为这个意见书是我们在改制时提供的一种观点，但是该观点并没有得到答复，这个不是上诉人在最高人民法院败诉的理由。我们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侵权的事实。因此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锦州市商务局答辩称：一、一审时我已经强调，由于年代久远和我们局机构发生变化，当时改制时我单位的改制经手人已经联系不到，单位研究的意见应以书面文书为准。二、我方不应为本案被告及被上诉人，我方在企业改制中，在政府指令下完成了对本案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上诉人与长城公司之间的法律纠纷与我局无关。三、上诉人的损失截止目前没有实际发生，上诉人本案中要求我方与工商银行承担连带责任我们不认可，因为承担连带责任需要有法定的事由，我局不存在侵权和违约事由，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四、商务局是由原服务委与外经贸局合并而成，原服务委是作为企业改制的出售方与买受人签订的合同，但是后续随着法律与政策的调整，国资的管理职责已经统一归口，不再由服务委负责，从这个角度，上诉人将我局列为被告不合适。
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颜士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古塔支行在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判决确定的颜士琴民事赔偿责任及承担的诉讼费损失530786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古塔支行在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确定的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民事责任及承担的诉讼费530786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判决锦州市商务局对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古塔支行的上述两项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原告企业组建的变更情况。1993年5月31日,经锦州市商业局批准,拨入锦州市百货公司50万元和辽宁省锦州百货采购供应站150万元注册资金,成立了锦州中百商厦。1994年1月1日,由锦州中百商厦、辽宁省锦州百货采购供应站等16家商企,依照工商企字(1992)第96号《关于国家试点企业集团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的精神,按照锦州市体改委锦体改字(1993)102号《关于组建锦州中百商厦集团的批复》的要求,共同签署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章程,拟组建集团性质的锦州中百商厦(集团)。该章程规定:“集团成员单位都可冠以锦州中百”，“公司行政隶属于市商业局，其核心层、紧密层、半紧密层企业行政隶属于公司。各成员单位在履行公司章程和协议的前提下,均具有独立的法人资质”。1994年3月28日,由锦州市百货公司申请,经锦州市体改委同意,辽宁省锦州百货采购供应站于1994年4月7日投入1300万元注册资金,在工商机关注册成立了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1994年4月8日,根据工商企字(1992)第96号《关于国家试点企业集团登记管理实施办法》“企业集团的登记,应由集团的核心层企业提出申请,并与核心层企业的开业登记或变更登记一并进行”的规定,4月8日,锦州中百商厦申请登记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的第一名称为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第二名称为锦州中百商厦。1998年3月4日,集团核心层由锦州中百商厦变更为辽宁省百货公司锦州采购供应站,同时取消锦州中百商厦第二名称。1998年10月28日,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更名为锦州中百(集团)公司。1998年11月2日,王锦林购买锦州中百商厦后,与27名股东注册成立了锦州中百商厦有限责任公司。2003年9月,辽宁省百货公司锦州采购供应站因未参加企业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2007年8月14日,锦州中百商厦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原告颜士琴系原锦州中百商厦总经理王锦林之妻。
2、原告企业负债情况。
1995年11月27日至1996年1月25日,中国工商银行锦州市古塔办事处与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签订6份借款合同,借款本金共计8635.70万元。
3、企业改制及债权债务处理情况。
锦州中百商厦进行改制时,对企业资产进行了评估,其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评估基准日为1997年8月31日,锦州中百商厦对锦州工商银行古塔支行的负债金额为4764.8万元。
1998年7月29日,锦州市作出锦政纪(1998)38号《关于锦州中百商厦公开出售的会议纪要》,载明:市贸易局作为锦州中百商厦的出售方,组成由相关部门参加的企业出售领导小组,负责企业出售的各项情况。中百商厦资产状况在市国有资产局评估的情况下,经调整,确定企业净资产为1351.9万元。根据职工安置所需费用,企业的出售底价为2650万元。该文件的发送单位包括工商银行。
1998年9月14日,任世平副秘书长主持召开中百商厦产权出售领导小组会议,研究市工商银行提出的落实中百商厦债权问题,会议决定根据市国有资产局的批复由锦州百货站划转给中百商厦的国有资产976万元,由中百商厦承担归还责任。
1998年9月15日,中国工商银行锦州市分行作出锦工银保全字(98)第11号《资产保全意见书》,即《中百商厦(集团)公司实施‘改制’有关情况及意见》,载明:中百集团尚欠我行贷款8636万元,百货站账面尚欠我行贷款862万元,中百商厦尚欠我行贷款5265万元。主张中百商厦整体出售时必须全部落实中百集团所欠贷款本息的归还责任,具体意见为:(1)、中百商厦所欠我行贷款5265万元及利息应由购买人无条件承担;(2)、中百商厦占用百货站的资产即1998年2月根据市国有资产局的批复由百货站划转给中百商厦的国有资产976万元应由中百商厦承担归还责任;(3)、百货站为组建中百商厦出资注册资金200万元应由购买人出资归还给百货站,并由百货站偿还我行贷款;(4)、中百集团、百货站尚共欠我行贷款本金8322万元,利息3011万元,由于绝大部分是锦州百货站在计划经济时期政策性削价和改革商业流通体制所形成的,贷款应归位于锦州百货站,办理贷款归位前市贸易局应组织有关部门对百货站的资产损失加以核实认定,贷款归位中应由中百集团提供担保。该意见书发至市政府有关部门及领导、古塔支行、中百集团。
1998年9月29日,锦州市贸易局与王锦林作为甲乙双方签订“产权交易合同书”和“中百商厦产权出售补充协议”,载明企业出售后,乙方要承担属于原中百商厦的一切债权债务,并与债权银行重新办理贷款手续、抵押手续及其他明确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手续。
1998年11月17日,锦州中百商厦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锦州市分行签订两份借款合同,分别借款3000万元、3178.8万元,之后偿还工商银行贷款976万元。
截止到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在辽宁省最高人民法院起诉前,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古塔支行向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催要过借款,未向王锦林、颜士琴及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催要过借款。
4、上级法院调整情况。
2005年7月15日,中国工商银行辽宁省分行作为甲方与乙方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债权为债务人锦州中百商厦有限责任公司内部银行所欠甲方的在本协议附件中的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贷款7659.7万元,截止到5月2日,5013.529089万元。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未附带企业改制的相关文件及资产保全意见书。转让的7659.7万元债权,应系以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借款本金8635.70万元,扣除中百商厦落实资产保全意见偿还976万元的余额。
2012年,中国长城资产公司沈阳办事处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中百集团、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及颜士琴,要求中百集团承担贷款本金7659.70万元及利息的偿还责任,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与颜士琴负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1月21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辽民二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给付中国长城资产公司沈阳办事处20395.42万元,驳回中国长城资产公司沈阳办事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l,061,572元由被告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负担。
该案宣判后,中国长城资产公司沈阳办事处上诉到最高人民法院,2014年7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4)民二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在接收原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资产范围内,就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所负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诉讼费530786元,颜士琴在继承王锦林的遗产范围内就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所负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诉讼费530786元。
宣判后,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及颜士琴申请再审,2015年6月1日和12月10日,最高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5)民申字第649号和(2015)民申字第649-1号民事裁定书,分别裁定驳回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及颜士琴的再审申请。
2015年2月2日,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及颜士琴分别作出(2014)铁执字第00104号执行裁定书,责令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在接收原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资产范围内,就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所负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的债务(借款本息20395.42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向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负担案件受理费、申请执行费及实际执行费用;责令颜士琴在继承王锦林遗产范围内,就锦州中百商厦(集团)公司所负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的债务(借款本息20395.42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向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负担案件受理费、申请执行费及实际执行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锦州中百商厦的出售,是锦州市人民政府实施产权制度改革的举措。被告锦州市商务局按政府要求进行企业改制,在改制过程中依法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及相关义务,其行为没有过错。中国工商银行辽宁省分行将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后,最高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裁定保护了债权受让人的利益,故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颜士琴、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8元，由二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998年9月29日签订产权交易合同时，中百商厦出售方所确定的出售的中百商厦财务状况是：企业净资产1351.9万元，对应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古塔支行的债务是4764.8万元，不含中百集团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古塔支行借款8636万元。在此财务状况下，中百商厦出售价格是2650元。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锦州市人民政府锦政纪【1998】138号关于锦州中百商厦公开出售的会议纪要、资产评估报告书、产权交易合同、工商银行资产保全意见书、当事人陈述笔录载卷佐证，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古塔支行在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上诉人民事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锦州市商务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诉讼请求无明确具体的赔偿数额，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起诉条件，应驳回其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703民初41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颜士琴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9108元，退还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颜士琴；上诉人辽宁中百商厦集团有限公司、颜士琴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108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于开升
审判员 李长奇
审判员 张昱凯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