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知民终字第10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夏国强。
委托代理人吴春庚，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艾薯餐饮管理（深圳）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潮平。
委托代理人吴宗海，广东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国强因与被上诉人艾薯餐饮管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薯餐饮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深福法知民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9日，夏国强（乙方）、艾薯餐饮公司（甲方）签订《加盟合作协议》，约定：鉴于甲方拥有“艾薯”及相关品牌食品的独有加工技术、产品经营模式及经营管理经验，“艾薯”等相关品牌正在商标注册过程中，特许经营许可事宜已在办理之中，乙方为提前加盟，申请与甲方以加盟方式合作；店名星河城店，地址东莞市东城区XX路星河城3XXXX，期限自2011年7月19日至2014年7月18日；特许经营费每年5万元，首年费用于签约之日一并交清，次年费用于2012年7月1日前交清，第三年费用于2013年7月1日前交清；营运管理费为每月营业额之7%，由开始有营业收入起计算，首月豁免，其余每月于月终结算，次月7日内缴交，逾期未交则每日按该费用之0.5%滞纳金至缴清之日；合同保证金25000元，签订品牌授权合同后，原加盟按金将自动转为合同保证金，此费用于履行期满后退还，如乙方于合同期间违反合同，甲方不予退还此保证金；合同期间，甲方授权乙方于该店使用甲方之招牌、商标、文案、印有商标之用品，采用经营模式、技术，乙方必须在该店内使用甲方提供营业用途之所有商标用品，不得以其他用品取代（包括杯、碟、包装等），不得变更店面C1（指文案、图案、颜色、商标等），合同期满或乙方违反合同约定时，乙方应立即停止使用，自行拆除。协议第六条“开业”约定，甲方接受乙方加盟申请后，乙方需缴交25000元作为加盟按金，本合约签订后将转为合同保证金；乙方按照甲方提供VI识别系统指引，提交店面设计、效果图与施工图与甲方审核，通过后方可实施；甲方提供两家指定施工单位给乙方选择进行施工；乙方是自负盈亏、自主经营实体，自行负担加盟店面之装修施工、所有经营器具、设备费用、店铺有关经费、成本及其他经营一切费用；施工期内，甲方派员（Projectmanager、技术人员、装修顾问）协助顺利开业。第七条“店职员聘雇及培训”约定，乙方自行负责招聘店长、店员及厨师，甲方免费提供各项培训课程，培训中心设深圳总部，乙方自行承担人员住宿、膳食及交通费用；乙方开业首批店长、店员及厨师，必须经甲方培训后通过考核方可录用，开业三个月后聘用之雇员，由乙方决定派到甲方培训。第十二条“总公司推广及营销计划”约定，甲方将协助制定个别店铺区域市场特性之营销策略，乙方必须全面配合甲方策划营销及推广安排，以达到品牌形象统一之效果；乙方如自行推行促销活动，须得到甲方书面批准并接受甲方之指导与建议；甲方的策划营销及推广的成本由各区域得益加盟商分摊。第十三条“合约存续期间甲方提供之其他协助”包括店铺之选择标准与评估，经营管理制度及经营辅导，研发新产品或营业相关物品，协助人事制度建立，各项营业报表之规范，定期会议提供市场资讯、分享经营心得、专案研讨等。第十七条“契约终止及契约期满后义务”约定，如乙方妨碍甲方监查或稽核，怠于依约给付债务，甲方应定30日期限以书面通知乙方改正，甲方得无条件终止合约，并不返还保证金及追究其他违约责任；如乙方提前终止合约，应于期满前3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终止合约时，乙方须立即停用加盟系统所规定之企业识别系统，包括但不限于招牌、商标、名称、宣传物品及制服等；终止合约时，乙方负责该商店所有清理及废物处理之费用。第十九条“特别事项”约定，乙方对甲方正在办理特许经营相关政府许可手续已悉晓，合作过程中不能以此作为违约等抗辩事由。同日，夏国强（乙方）、艾薯餐饮公司（甲方）还签订《艾薯餐车使用协议书》，在上述《加盟合作协议》基础上，就乙方艾薯餐车使用期限等事宜达成如下补充协议：餐车使用期限2年，自2011年7月19日至2013年7月18日，乙方如欲延续餐车使用权，应于期满3个月前与甲方签订新约；按金2万元，每月租金1万元，协议生效后乙方应向甲方交纳一个月租金1万元及按金2万元；协议期满后，按金退还，乙方于合约期间违反合同，甲方不予返还此保证金；保修期限为2011年7月19日至2013年7月18日，餐车零件包换期限为2011年7月19日至2012年7月18日；本协议是原协议的组成部分，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无论何种原因原合同终止，本协议自动终止，本协议未约定事项，按原合同执行。此后，夏国强对加盟店进行了装修，并将涉案加盟店和餐车投入经营。2011年9月28日，夏国强向艾薯餐饮公司支付餐车按金2万元及首月租金1万元。2011年10月14日，夏国强向艾薯餐饮公司交纳加盟费5万元；同月21日，夏国强向艾薯餐饮公司交纳加盟保证金5万元。2012年5月16日，夏国强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艾薯餐饮公司告知涉案餐车存在下雨天漏水、冰柜坏等问题，请求艾薯餐饮公司维修。艾薯餐饮公司主张其收到邮件后已经及时解决，夏国强予以否认。2012年10月19日，夏国强向艾薯餐饮公司交纳5万元，收款收据显示该款项系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的餐车加盟费。2012年10月18日，夏国强通过电子邮件形式与艾薯餐饮公司联系，称艾薯餐饮公司未能尽义务给涉案加盟店更新餐牌、产品、饮品，有些已经没货，客人有意见，新的制作方案也未给予，要求艾薯餐饮公司解决。艾薯餐饮公司财务人员收到上述邮件后，称这些问题由营运部负责，要求夏国强发邮件至其提供的营运部人员邮箱。2012年10月30日，夏国强通过电子邮件形式与艾薯餐饮公司联系，称艾薯餐饮公司薯条存在断货、没货、不足额供货的情况，要求艾薯餐饮公司解决，否则应全权负责。2012年11月11日，夏国强向艾薯餐饮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履行合同义务的沟通函》，主要内容：1、双方签订《加盟合作合同》后，夏国强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但艾薯餐饮公司屡次违约，包括：出租的餐车漏雨、冰柜不制冷，导致夏国强损失；供货不正常影响正常营业，导致客户不满意；新出的餐牌、酱料、饮品没有及时提供，影响业务稳定；对夏国强的促销建议一直不予答复，影响业务拓展；一直没有履行约定的对夏国强经营管理及研发新产品的必要指导和协助。同时，有人自称其对艾薯拥有知识产权，到夏国强处交涉，要求夏国强停止侵犯其商标权。2、基于上述事实，夏国强认为艾薯餐饮公司已构成违约，严重影响了夏国强正常经营活动，对其营业额和利润产生了极大影响，要求艾薯餐饮公司：在2012年11月15日前按照夏国强的要求及时提供货物，解决供货问题；在2012年11月16日前将“艾薯”商标权证书复印件提供给夏国强；在2012年11月20日前向夏国强提供新款餐牌、酱料、饮品图片供夏国强选购；在2012年11月30日前派人维修餐车，解决餐车漏雨、冰柜不制冷问题。在上述要求未得到艾薯餐饮公司有效落实或合理答复之前，夏国强将停止履行合同对等义务，并将保留进一步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2012年11月23日，夏国强委托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向艾薯餐饮公司发出《律师函》，主要内容：1、双方签订《加盟合作合同》后，夏国强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但艾薯餐饮公司屡次违约，包括：出租的餐车漏雨、冰柜不制冷，导致夏国强损失；供货不正常影响正常营业，导致客户不满意；新出的餐牌、酱料、饮品没有及时提供，影响业务稳定；对夏国强的促销建议一直不予答复，影响业务拓展；一直没有履行约定的对夏国强经营管理及研发新产品的必要指导和协助。同时，有人自称其对“艾薯”拥有知识产权，到夏国强处交涉，要求夏国强停止侵犯其商标权。2、基于上述事实，夏国强认为艾薯餐饮公司已构成违约，严重影响了夏国强正常经营活动，对其业务拓展和经营利润产生了极大影响，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提出以下解决意见：解除《加盟合作合同》及餐车租赁协议；退还夏国强交纳的两年加盟费10万元；退还收取夏国强的管理费约15万元；夏国强放弃追究艾薯餐饮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在未得到艾薯餐饮公司正式答复及纠纷解决前，夏国强暂停合同的履行，并将保留进一步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2013年3月2日，东莞市星河传说商住区有限公司向夏国强发出通知函，称夏国强没有管理东莞星河城购物中心外摆区销售餐车的形象，多次口头提出整改意见，要求对地面清洗维护、车身形象整改等，但未见成效，现最后一次发函通知夏国强对艾薯销售餐车进行整改，如一周内仍不进行整改，将依照法律和租赁合同进行处理。2013年4月3日，东莞市星河传说商住区有限公司向夏国强发出有关餐车更换及广告整改告知的函件，主要内容：夏国强在东莞星河城外广场摆放了特色餐车，并通过外墙橱窗进行广告宣传，由于夏国强对餐车、广告缺乏必要保养、维护，现餐车已出现掉色、掉漆、破损，橱窗广告已出现严重残损现象，已对双方商业形象造成影响；公司多次与夏国强工作人员交涉，但至今未作出相应整改措施，已违反物业租赁合同；要求夏国强于2013年4月5日前按照公司要求更换或撤除外广场特色餐车，自发函日起1周内完成外墙橱窗广告整改，以维护双方良好商业形象，否则将采取相应措施。夏国强确认涉案餐车已于2013年4月3日即收到上述函件之日停止经营，但涉案加盟店仍在继续经营。艾薯餐饮公司主张夏国强尚欠其2012年10月份货款34025元，并提交了发货明细表1份及发货单11份，其中10份发货单加盖“艾薯餐饮公司星河城分店收货专用章”，金额分别为4240元、2005元、3162元、240元、3847元、4600元、8050元、1575元、1281元、1575元，合计30575元；另有1份发货单加盖“艾薯餐饮公司汇一城分店收货专用章”，金额为3450元。第一次庭审时，夏国强明确其诉请艾薯餐饮公司退还的特许经营费10万元系其2011年10月14日交纳的加盟费5万元以及同年10月21日交纳的加盟保证金5万元，其诉请艾薯餐饮公司退还的餐车材料押金5万元系其2012年10月19日交纳的餐车加盟费5万元。艾薯餐饮公司认为2012年10月19日交纳的餐车加盟费5万元系夏国强交纳的2012年至2013年期间的加盟费，并非餐车保证金或餐车押金。第一次庭审后，原审法院依法向夏国强行使释明权，告知夏国强：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加盟合作协议》、《艾薯餐车使用协议书》有效，与夏国强主张的合同无效不一致，夏国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夏国强坚持其诉讼请求不变。第二次庭审时，夏国强、艾薯餐饮公司均表示同意终止涉案《加盟合作协议》、《艾薯餐车使用协议书》的履行。艾薯餐饮公司还明确表示，其第3项反诉请求中夏国强拖欠管理费33107.62元的计算截止日期为2012年11月底，此后的管理费金额另案主张权利，案件中不予主张。另查，自2012年2月10日至2012年10月19日，夏国强向艾薯餐饮公司交纳2011年12月至2012年8月31日的运营管理费共计133130元以及2012年1月至2012年10月31日的餐车租金共计10万元。此后的运营管理费及餐车租金，夏国强均未向艾薯餐饮公司交纳，其中2012年9月、10月、11月的应付运营管理费金额为33107.62元。2011年4月14日，永嘉县科捷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获得第8165401号“艾薯莱”注册商标专有权，核定服务为第43类的饭店、餐馆、流动饮食供应等，专有权自2011年4月14日至2021年4月13日。2012年10月4日，永嘉县科捷阀门制造有限公司向夏国强发出函件，主要内容：该公司拥有“艾薯莱”商标，夏国强经营“艾薯”食品店在商铺装潢、器皿上使用“艾薯”字样，属仿冒商标行为；要求夏国强停止在商铺装潢上使用“艾薯”字样和在商铺里使用带有“艾薯”字样的物品，书面赔礼道歉，并保留采取进一步法律行为的权利。艾薯餐饮公司尚未就其使用的“艾薯”标识获得注册商标专有权。再查，夏国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与深圳居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收款收据及店面照片等证据，主张其为涉案加盟店装修及设备支出40余万元，其中《施工合同》约定的涉案装饰工程价款227056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艾薯餐饮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店面设计及装修图纸、员工入职档案、付款凭证、送货凭证等证据，主张其在协议期限内为夏国强服务的情况。上述事实，有《加盟合作协议》、《艾薯餐车使用协议书》、收款收据、函件、送货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是：1、涉案《加盟合作协议》、《艾薯餐车使用协议书》是否有效？2、涉案《加盟合作协议》、《艾薯餐车使用协议书》应否解除？3、夏国强的本诉请求应如何处理？4、艾薯餐饮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如何处理？1、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就涉案《加盟合作协议》、《艾薯餐车使用协议书》效力，夏国强主张无效，其理由之一是特许人要有注册商标和成熟的经营模式，具备为被特许人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能力，艾薯餐饮公司并非“艾薯”商标所有人或被授权人，“艾薯”商标也明显不符合商标法的要求，涉嫌仿冒“艾薯莱”；其理由之二是艾薯餐饮公司长期不履行协议约定的宣传、指导、帮助义务，导致夏国强不能获得合作协议的利益，合同主要目的不能实现。艾薯餐饮公司则主张有效。原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涉案《加盟合作协议》约定，鉴于艾薯餐饮公司拥有“艾薯”及相关品牌食品的独有加工技术、产品经营模式及经营管理经验，“艾薯”等相关品牌正在商标注册过程中，特许经营许可事宜已在办理之中，夏国强为提前加盟，申请与艾薯餐饮公司以加盟方式合作，艾薯餐饮公司授权夏国强于加盟店使用艾薯餐饮公司之招牌、商标、文案、印有商标之用品，其实际履行过程中体现了夏国强对艾薯餐饮公司有关商标、装潢、企业标识、管理制度等经营资源的使用，可以确认艾薯餐饮公司具有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所需的经营资源。其次，案外人永嘉县科捷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虽就“艾薯莱”标识获得第8165401号注册商标专有权，并就涉案加盟店使用“艾薯”标识事宜向夏国强主张权利，但艾薯餐饮公司授权夏国强使用的标识为“艾薯”，夏国强、艾薯餐饮公司是否侵犯永嘉县科捷阀门制造有限公司享有的“艾薯莱”注册商标专有权并无权威部门结论；艾薯餐饮公司虽未就“艾薯”标识在食品类商品、服务上获得商标注册，但并不影响对艾薯餐饮公司具有从事特许活动资质的认定，并不导致涉案合同无效。再次，夏国强主张的“艾薯餐饮公司长期不履行协议约定的宣传、指导、帮助义务，导致夏国强不能获得合作协议的利益，合同主要目的不能实现”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艾薯餐饮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并非合同无效的事由。基于上述分析，涉案《加盟合作协议》、《艾薯餐车使用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具有法律效力，夏国强诉请原审法院确认上述无效，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根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夏国强未向艾薯餐饮公司交纳2012年9月1日之后的运营管理费，亦未向艾薯餐饮公司交纳2012年11月1日之后的餐车租金。涉案《加盟合作协议》约定，营运管理费为每月营业额之7%，由开始有营业收入起计算，首月豁免，其余每月于月终结算，次月7日内缴交，逾期未交则每日按该费用之0.5%滞纳金至缴清之日；《艾薯餐车使用协议书》未明确约定租金支付时间，按该协议约定，应执行涉案《加盟合作协议》的上述内容。因此，夏国强依约应于2012年10月7日前支付2012年9月的运营管理费，2012年12月8日前支付2012年11月的餐车租金，此后运营管理费和餐车租金亦应按上述约定支付。对艾薯餐饮公司以夏国强未依约支付运营管理费、餐车租金为由反诉解除涉案《加盟合作协议》、《艾薯餐车使用协议书》能否成立，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夏国强并未依约于2012年10月7日前支付2012年9月的运营管理费、2012年12月8日前支付2012年11月的餐车租金以及之后相关合同费用，但艾薯餐饮公司此前存在未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行为。首先，夏国强主张艾薯餐饮公司未全面履行涉案《加盟合作协议》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约定的宣传、指导、帮助等义务，艾薯餐饮公司虽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夏国强在餐车保修期限以及零件包换期限内，于2012年5月16日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艾薯餐饮公司反映涉案餐车存在下雨天漏水、冰柜坏等问题，要求艾薯餐饮公司维修。艾薯餐饮公司主张其已履行维修义务，但夏国强予以否认。故艾薯餐饮公司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2012年10月4日，永嘉县科捷阀门制造有限公司向夏国强发出函件，主张该公司拥有“艾薯莱”商标权，夏国强使用“艾薯”“艾薯”字样属仿冒商标行为，要求夏国强停止使用，书面赔礼道歉等，夏国强的加盟经营行为受到影响。再次，2012年10月，夏国强两次通过电子邮件形式要求艾薯餐饮公司解决涉案加盟店餐牌、产品、饮品更新以及缺货、断货等问题。此后，夏国强又于2012年11月23日委托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向艾薯餐饮公司发出《律师函》，认为艾薯餐饮公司已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提出解除《加盟合作合同》及餐车租赁协议等处理意见，并表示在未得到艾薯餐饮公司正式答复及纠纷解决前，夏国强暂停合同的履行。上述情况表明，夏国强虽未依约支付相关合同费用，但艾薯餐饮公司存在未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在先，夏国强享有相应的抗辩权，不应认定夏国强未依约支付相关合同费用的行为构成违约。艾薯餐饮公司以夏国强未依约支付相关合同费用为由反诉请求解除涉案《加盟合作协议》、《艾薯餐车使用协议书》，依据不足。案件第二次庭审时，夏国强、艾薯餐饮公司双方均同意终止上述协议的履行，可以认定双方就解除涉案协议达成一致。原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判令解除涉案《加盟合作协议》；涉案《艾薯餐车使用协议书》已因约定期限届满而终止，判令解除《艾薯餐车使用协议书》已无必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依照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应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应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夏国强诉请艾薯餐饮公司退还特许经营费10万元（含2011年10月14日加盟费5万元及同年10月21日加盟保证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涉案《加盟合作协议》约定，三年合同期限内，夏国强应向艾薯餐饮公司每年交纳特许经营费5万元。由于涉案加盟费系夏国强使用艾薯餐饮公司经营资源的对价，夏国强诉请艾薯餐饮公司退还2011年10月14日交纳的加盟费5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涉案《加盟合作协议》约定，协议履行期满后，合同保证金退还；如夏国强在合同期限内违反合同，艾薯餐饮公司有权不予退还。夏国强虽未按期支付运营管理费及餐车租金，但由于艾薯餐饮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在先，夏国强不构成违约，故艾薯餐饮公司应将其收取的加盟保证金5万元退还夏国强。关于夏国强诉请艾薯餐饮公司退还餐车租赁按金2万元的诉讼请求。涉案《艾薯餐车使用协议书》约定，协议履行期满后，按金退还；如夏国强在合同期限内违反合同，艾薯餐饮公司有权不予退还。如前所述，由于夏国强未依约支付相关合同费用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艾薯餐饮公司依法应将其收取的餐车租赁按金2万元退还夏国强。关于夏国强诉请艾薯餐饮公司退还餐车材料押金（2012年10月19日餐车加盟费5万元）的诉讼请求。涉案《加盟合作协议》约定，三年合同期限内，夏国强应向艾薯餐饮公司每年交纳特许经营费5万元，首年费用于签约之日交清，次年费用于2012年7月1日交清，第三年费用于2013年7月1日前交清。上述特许加盟费系夏国强使用艾薯餐饮公司经营资源的对价。从合同约定以及款项支付时间来看，夏国强于2012年10月19日向艾薯餐饮公司交纳的餐车加盟费5万元应认定为夏国强向艾薯餐饮公司交纳的第二年特许加盟费。夏国强诉请艾薯餐饮公司退还上述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夏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夏国强诉请艾薯餐饮公司退还其已经交纳的餐车运营管理费、餐厅运营管理费124753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夏国强诉请艾薯餐饮公司赔偿商铺装修损失13万元，考虑到涉案《加盟合作协议》解除原因在于夏国强、艾薯餐饮公司双方均存在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双方均一致同意解除合同，且夏国强并未对涉案商铺装修残值及其主张的装修损失13万元进行充分举证，原审法院对夏国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夏国强还诉请艾薯餐饮公司赔偿餐车质量瑕疵所致损失10000元，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第4个争议焦点。涉案《加盟合作协议》解除之后，夏国强应将涉案餐车返还给艾薯餐饮公司。根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夏国强已将餐车租金交至2012年10月31日。关于此后餐车租金问题，根据涉案餐车经营场所管理单位两次（2012年3月2日及同年4月3日）向夏国强发出的函件内容，涉案餐车及其广告缺乏必要保养、维护，出现掉色、掉漆、破损现象，对双方商业形象造成影响，多次交涉后仍未作出相应整改措施，要求夏国强于2013年4月5日前按照管理单位要求更换或撤除外涉案餐车，否则将采取相应措施。由此可见，自第二次函件发出之日即2013年4月3日起，涉案餐车已不具备正常经营条件。结合夏国强有关涉案餐车于2013年4月3日停止经营的庭审陈述，夏国强向艾薯餐饮公司支付涉案餐车租金的截止日期应为2013年4月3日。经核算，夏国强应向艾薯餐饮公司支付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4月3日的餐车租金金额为51000元。关于2012年9月1日之后的运营管理费的问题，根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夏国强于2012年9月、10月、11月的应付运营管理费为33107.62元。对于此后管理费，艾薯餐饮公司不在案件中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艾薯餐饮公司反诉请求夏国强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的问题，原审法院分析如下：1、涉案《加盟合作协议》解除原因在于夏国强、艾薯餐饮公司双方均存在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2、夏国强虽未依约支付相关合同费用，但艾薯餐饮公司未全面履行上述合同约定的义务在先，夏国强享有相应的抗辩权，不应认定夏国强未依约支付相关合同费用的行为构成违约。因此，对艾薯餐饮公司有关夏国强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艾薯餐饮公司反诉请求夏国强支付所拖欠的2012年10月货款34025元的问题，根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可以确认夏国强尚欠艾薯餐饮公司2012年10月货款金额为30575元；艾薯餐饮公司反诉请求的其他货款金额3450元，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艾薯餐饮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对上述货款支付时间已有约定，依照法律规定，夏国强作为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因此，艾薯餐饮公司有权要求夏国强支付拖欠货款30575元，并自2012年11月1日起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涉案《加盟合作协议》；二、艾薯餐饮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夏国强退还加盟保证金人民币50000元；三、艾薯餐饮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夏国强退还餐车租赁按金人民币20000元；四、夏国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艾薯餐饮公司归还涉案餐车；五、夏国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艾薯餐饮公司支付餐车租金人民币51000元；六、夏国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艾薯餐饮公司支付2012年9月、10月、11月期间的运营管理费为人民币33107.62元；七、夏国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艾薯餐饮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057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2年11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应支付款项之日）；八、驳回夏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艾薯餐饮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22元（夏国强已预交），由夏国强负担6570.5元，由艾薯餐饮公司负担1251.5元；反诉费人民币1344.5元（已由艾薯餐饮公司预交），由夏国强负担1048.7元，由艾薯餐饮公司负担295.8元。
夏国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知民初字第113民事判决书第一、五、六项判决，确认与艾薯餐饮公司加盟合作合同及艾薯餐车使用协议书无效，并判令艾薯餐饮公司退还加盟费、保证金、材料押金等小计15万元（原审已判退还7万），退还餐车运营管理费、餐厅运营管理费124753元，以及赔偿商铺装修费赔偿金130000元，餐车质量瑕疵致使损失10000元，总计人民币414753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艾薯餐饮公司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夏国强与艾薯餐饮公司签订的加盟合作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艾薯餐饮公司理应退还收取的保证金、加盟费和运营管理费，事实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艾薯餐饮公司不具有特许经营的基本条件。原审判决在第一个争议焦点中认定“其实际履行过程中体现了夏国强对艾薯餐饮公司有关商标、装潢、企业标识、管理制度等经营资源的使用，可以确认艾薯餐饮公司具有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所需要的经营资源。”在庭审过程中，法庭确认艾薯餐饮公司并无“艾薯”商标权，也未给夏国强经营管理提供宣传、指导、帮助等帮助，而且在夏国强租赁的餐车出现质量问题、产品陈旧等问题影响经营时，艾薯餐饮公司久拖不予答复，明显不符合常理，从而可以认定其不具有提供上述资源的能力。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艾薯餐饮公司具有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所需经营资源明显不符合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加盟合作协议》应认定无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和第七条明确规定，特许人要有注册商标和成熟的经营模式和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能力。上述规定属于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其立法目的是禁止没有特许经营指导能力的企业利用特许加盟模式损害其他加盟商的利益。原审判决在确认艾薯餐饮公司并非“艾薯”商标专用权所有人也未获得其所有人的授权的情况下，漠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强制定规定，认定该协议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原审判决书也认定艾薯餐饮公司未对夏国强经营管理提供宣传、指导、帮助的义务，对于夏国强遇到的经验困难置之不理，说明艾薯餐饮公司无成熟的经营模式，属于合同法上不具有特定民事主体不具有应有的行为能力的情形，《加盟合作协议》据此也理应认定无效。
艾薯餐饮公司答辩称：我司认为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夏国强提到双方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属于无效合同的观点错误。虽然《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七条对于特许经营人的条件有所规定，但该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并非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特许人违反特许经营条例第三条、第七条如何认定合同效力的请示》也有明确的批复，如果特许人有上述情况，需要受到行政处罚，但并不必然认定合同无效。且在一审开庭时，原审法官在庭审时行使了释明权，明确告知双方当事人该合同不属于无效合同，给予了夏国强选择认定合同无效、合同解除或合同撤销的决定，但夏国强坚持选择合同无效，因此我司认为既然夏国强选择无效条款，而双方的合同根据法律规定不属于无效合同，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所签订的加盟合作合同属于有效合同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签订合同后，艾薯餐饮公司根据约定向夏国强方提供了相关的服务，其中包括：第一、提供商标标识给夏国强；夏国强至今仍在使用艾薯的商标经营。第二、提供经营模式；第三、进行了装修指导，夏国强的所有装修均是参照艾薯餐饮公司的经营模式、指导进行装修；第四、提供了餐车，餐车也是艾薯餐饮公司作为特许经营人的专属餐车；第五、进行原材料配送；第六、进行商业数据云端联系。对于上述六项服务，夏国强一审时是没有提出异议的，只是他们就部分的服务认为服务不到位。除此外还有第七项，我司派专人进行巡店指导，进行广告推广，免费为夏国强提供邮箱，并提供邮箱后台管理。由此可见，艾薯餐饮公司在协议期间是为夏国强的经营提供了相关的服务和指导，如果夏国强认为这些服务和指导存在瑕疵，那么艾薯餐饮公司仅需承担的是违约责任，而非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一审期间就艾薯餐饮公司履约过程中存在的瑕疵也判决了艾薯餐饮公司承担责任，比如我司无权再收取夏国强的保证金，无权再收取夏国强的滞纳金，这已要求艾薯餐饮公司承担了违约责任。因此，我司认为原审判决是基于对事实详细调查基础上，以法律为准绳作出的公正判决，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夏国强二审时确认仍在使用艾薯餐饮公司的品牌“AYSH”。
本院认为，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根据夏国强的上诉请求和艾薯餐饮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加盟合作协议》是否有效；二、艾薯餐饮公司是否具备特许经营的基本条件。
关于焦点一，根据查明的情况，艾薯餐饮公司未就“艾薯”标识在食品类商品、服务上获得商标注册，亦未举证证明其与夏国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时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事实。上诉人夏国强认为应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七条的强制性规定，认定涉案合同无效。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艾薯餐饮公司在涉案合同中已明确告知夏国强“艾薯”品牌及特许经营事宜正在办理之中，且合同第十九条第（一）项明确约定夏国强对艾薯餐饮公司正在办理特许经营（连锁加盟）相关政府许可手续已获悉，在合作过程中不能以此作为违约等抗辩理由。故艾薯餐饮公司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并未隐瞒、提供或者夸大直接关系到特许经营实质内容的相关信息或经营资源。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艾薯餐饮公司虽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七条的规定，但该两条规定系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特许经营合同不因特许人未具备上述条件而无效。综上，涉案合同系艾薯餐饮公司与夏国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具有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
关于焦点二，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经营资源既包括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也包括字号、商业秘密、具有独特风格的整体营业形象，以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未注册商标等能够形成某种市场竞争优势的经营资源。本案中，首先，艾薯餐饮公司拥有“艾薯”品牌食品的加工技术、产品经营模式及经营管理经验。其次，在履约过程中，夏国强实际使用了艾薯餐饮公司的商标标识、店面装修体现了艾薯餐饮公司的统一风格、经营模式及配送的原材料均源自于艾薯餐饮公司。再次，至本案诉讼期间，夏国强仍在使用艾薯餐饮公司的标识，其行为亦表明“艾薯”虽系未注册商标，但已形成具有一定市场竞争优势的经营资源。综上，本院认为艾薯餐饮公司具有从事特许经营的基本条件。夏国强否认艾薯餐饮公司对“艾薯”品牌享有权益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艾薯餐饮公司在提供经营管理服务及餐车质量上存在的问题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违约的问题，并非合同无效的事由。夏国强的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夏国强认为涉案合同无效，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共计人民币7521元，由上诉人夏国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 翠 华
代理审判员 潘 亮
代理审判员 邓 婧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唐姗（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