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新刑一终字第74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国民，男，1986年3月20日出生，回族，小学文化，系乌鲁木齐市慢摇吧保安，户籍地新疆阜康市，暂住乌鲁木齐市。2006年6月5日因犯抢劫罪被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2009年7月19日刑满释放。2013年6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鲁木齐市天山看守所。
辩护人钟翠芳，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国民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作出（2014）乌中刑一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张国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6月24日3时许，被告人张国民在乌鲁木齐市慢摇吧上班时与曹某某等人发生争执，将曹某某推倒致曹某某脚踝扭伤。后张国民陪同曹某某、被害人张某某等人前往北门医院检查。在北门医院门口，张某某对张国民拳打脚踢，张国民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对张某某等人进行追捅，当追至健康路北门医院侧门时，张国民将张某某打倒在地，先后朝张某某腹部、胸部、上肢连捅六刀。报警后，公安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张国民主动举手示意人是其捅伤的。被害人张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某某系锐器刺入胸腔致右心耳、肺脏及腋静脉破裂大失血死亡。据此，原审认定被告人张国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凶器刀具予以没收。
宣判后，张国民上诉称，本人是一名保安，在处理顾客吵架事件中被打骂的情况下，一时冲动无法控制情绪造成被害人死亡，其主观上没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交代自己的罪行，属自首，恳请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其指定辩护人认为，本案中被害方有一定过错责任，且上诉人张国民有自首情节，应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张国民持刀捅刺被害人的事实清楚，且有以下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6月24日凌晨4时30分许，公安机关接报警称，乌鲁木齐市发生一起故意杀人案。民警到达现场发现有一名男子躺在地上，上身穿黑色短袖T恤，下身穿黑色长裤，身上及地下有大量血迹。另有一男子身穿保安制服，衣物有多处血迹，坐在不远处的路边。民警立即询问情况，坐在路边的男子（张国民）站起来伸出双手，自述是其持刀将躺在地上的男子捅伤，并供述凶器去向，民警将张国民带回审查。
2、证人张某乙（被害人张某某的朋友）证言及《报案材料》证实，2013年6月24日凌晨2时许，我在慢摇吧和朋友喝酒，从卫生间出来看见马某某扶着他女朋友正和慢摇吧一个保安吵架，马某某说保安打了他女朋友，后来在慢摇吧的门口马乐说他女朋友受伤了，要去医院。在医院门口听到有人喊有人拿刀，就见保安追着张某某，我和马某某跑到医院侧门时，见保安把张志林按倒在地上，用刀捅张某某，我用手机打了“110”、“120”，一会警察来了，抓住了保安。张某某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呼吸困难，120急救车把我们送到二医院。
3、证人马某某（现场人员）证实，2013年6月24日凌晨2时许，我和女朋友曹某某等人，还有之前在慢摇吧见过几次的张某乙、张某某在一起喝酒。我出去购物回来时知道保安打了我女朋友，之后我几个朋友、保安、慢摇吧的经理我们一起去了医院。在医院大门口时，我见那个保安手上拿着一把匕首，那个保安说拿刀咋了，然后朝我女朋友站的方向冲过去朝人乱捅，我朋友全跑开了，但保安追着人捅。在医院侧面，张某某在花池边的人行道上躺着，那个捅人的保安在花池边坐着，我害怕没敢过去，打了“110”报警，警察来后将捅人的保安带上了车。
4、证人曹某某（现场人员）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6月24日凌晨3时许，在慢摇吧我们认识的一个女孩被保安拉着往外走，我过去问怎么回事，保安说有你什么事，我说问一下不行吗，保安把我踹倒，当时我左脚扭伤，我们就打电话报警了。警察来后调了监控，警察让慢摇吧的人带我去医院检查，我的几个朋友，打人的保安和他的主管一起去的医院，因医院不能拍片子，我们在医院正门商量怎么办时，有人发现那个保安手拿一把刀，保安说就是有刀怎么了，之后开始捅人，马某某、张某某看见保安有刀分散跑了，保安追着一个人往医院侧门跑，我们没敢跟过去看。我们打电话报警，警察来了将那个保安抓住了。张某某在医院侧门地上躺着，流了很多血，送到医院也没有抢救过来。我在慢摇吧见过张某某两次，不知他是哪里人。案发后，经其对照片辨认，认出张国民就是持刀行凶的人。另证人丁某某、唐某某、赵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的情况均与曹某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5、证人贾某某（慢摇吧保安部主管）证言证实，2013年6月24日凌晨3时至4时，在慢摇吧，一群人在与保安张国民吵架，其中一个穿白色衣服的人用手打张国民，我把他们挡开，张国民把他们中一个女的推倒在地，女的脚扭伤了，他们报了警，要我们赔钱，后来商量我和张国民带那个女的去看病。4时许，我和张国民以及他们七人去了医院。在医院门口，马某某说要最好的医院还要误工费，要钱私了等。这时说张国民有刀，我转身正好看到马某某和那个穿深色衣服的朋友用脚踢张国民，张国民没有还手，也没有还嘴，我拉住张国民说带刀干什么，那个男的起哄说有本事你捅我，话语气一直不好，很挑衅，张国民说捅你咋了，就追他们，他们就跑，我跟过去，在医院侧门见张国民站在那，右胳膊上是血，穿深色衣服的男子躺在张国民脚旁边想爬起来，走了几步摔倒再没有起来。张国民把刀扔在马路对面，我打了“120”。
6、《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尸体检验报告》、《辨认现场笔录》、《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乌鲁木齐医院侧门。距离医院侧门南侧10米绿化带地面处有一血泊，血泊一直延伸至医院侧门北侧门口处，共长15米，在医院综合门诊绿化地带旁地面发现一把黑色匕首，匕首上面有明显血迹。公安机关依法从现场提取了血迹、匕首以及从张国民衣服、身上提取遗留血迹。经上诉人张国民对现场和匕首进行辨认，指认了与被害人张某某发生争执，持刀捅张某某后扔弃作案凶器的地点及捅人使用的匕首。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某系锐器刺入胸腔及腋下（六刀）致右心耳，肺脏及腋静脉破裂大失血死亡。
7、《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经鉴定，在张国民裤子左右膝处血迹、外衣右肩处血迹、左袖上血迹、外衣左肩上血迹、左手虎口处擦拭物、左脚皮鞋鞋面上血迹以及现场地面血迹、现场提取匕首柄上擦拭物等中，均检出人类DNA，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死者张某某，支持为死者张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8、《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张国民无精神病，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9、上诉人张国民供称，2013年6月23日18时许，我在慢摇吧上班，主要负责大厅安保。24日凌晨3时许，在大厅散台一个女顾客和一个男顾客碰了一下，女顾客说男顾客找事就吵起来，我过去把他们拉开。我准备把惹事的女顾客劝出去的时候，过来一个女的不让我劝离那些人，我把这个女的推了一把，她就倒在地上，说我打她了，脚扭了。马总让我和贾某某带那个女的去医院检查，他们两个女的五个男的一起去。我们到了医院，医院晚上没有成人检查，她们商量去哪家医院检查时还不断骂我，我没还嘴，只是看他们，他们其中一个人骂我并冲过来扇了我两巴掌，被他人劝开。扭了脚的女人她老公，知道我拿了一把刀，开始骂我说你还拿刀，知不知道刀子怎么用的，我越听越生气，直接把刀拿出来冲他过去，他看我拿刀就朝医院侧门方向跑，我就追，那个在医院门口扇我巴掌的小伙子跟在我后面追，并且不停的骂我，前面的人离我有5-6米远，我停下来没有追了，后面的那个人刚好追到我身后，他踹我没踹上，我顺势抓住他的衣服把他按在地上，双腿跪在他左臂上，右手持刀先是朝他腹部捅了两刀，他还在不停的骂我，我又朝他胸部捅了三刀，这时贾某某过来让我把刀交给他，我没有给，直接把刀扔到马路对面去了。之后在医院侧门处坐着，警察来了问是谁捅的人，我说是我，并把双手举起来让警察把我铐上。捅的这个男的就是在医院门口打我的那个小伙子，穿黑T恤。刀是一把折叠刀，平时就在身上装着，打开全长20CM。案发后及一审庭审时，经张国民对刀具辨认，辨认出案发当晚捅刺被害人的匕首。
10、《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2006年6月5日，张国民因犯抢劫罪被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2009年7月19日刑满释放。
11、户籍证明证实，张国民，男，回族，1986年3月20日出生。犯罪时已达到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
以上证据确实、充分，经原审当庭质证，证据来源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国民在与他人发生争执时，持刀捅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情节严重，又系累犯，应依法严惩。张国民在实施犯罪时，其主观上明知持刀捅刺被害人身体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而仍然予以实施并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已根据案发时的具体情况以及被害人的过错责任、上诉人张国民的自首情节，依法作出刑事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张国民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国民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姚永祥
审 判 员 魏 薇
代审判员 谭亚琴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蔡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