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53民终1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月芳，女，1975年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委托代理人：孙洪波，北京市尚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江，男，1978年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西北海市海城区，现住广西南宁市会展路。委托代理人：李向忠，广西起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宇，男，1973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素龙镇。委托代理人：黄小良，男，1968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素龙街道。上诉人黄月芳、黄江因与被上诉人黄小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罗定市人民法院（2016）粤5381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月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黄月芳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江、黄小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黄江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黄江所负债务均为投资款，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1、从2014年12月11日80万的借据可以看出，与被上诉人黄小宇达成合意的是被上诉人黄江，且在借据中已明确约定该借款是用于五象湖工程的投资款，上诉人黄月芳对此并不知情。2、2014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黄江向黄小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兹收到黄小宇交来南宁市五象区良庆河楞唐冲综合治理二期工程（II标段）工程投入款人民币80万元，工程开工后3个月零15天收回本金，工程完工（六个月工期）可分配利润人民币：38万元。”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黄小宇交给黄江的80万元是工程投资款，并非借款。3、2014年12月11日，被上诉人黄江将收到的黄小宇的投资款80万元通过工商银行转给韦赞民委托的收款人韦晓东，且韦赞民向被上诉人黄江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兹收到黄江交来南宁市五象区良庆河楞唐冲综合治理二期工程（II标段）前期投入款，人民币100万元股金。”可知，黄江收到黄小宇的80万元已全部用于五象湖工程，黄江与黄小宇属于共同投资。4、2014年12月22日，被上诉人黄江与韦赞民、姚兴盛签订了《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投资南宁币五象区良庆河楞唐冲综合治理二期工程（II标段），工程造价人民币24213370.96元，股份资金投入韦赞民250万元、姚兴盛50万元、黄江180万元，但至今该项目未进行结算，被上诉人黄小宇无权要求返还。5、从2015年6月1日40万的借据可以看出，在借据中已明确注明该款是用于合蒲黄记月饼厂购买月饼原料白糖，且被上诉人黄江实际收到款项为38万元，并非40万元，同时，该笔款项已由被上诉人黄江全部转给了合蒲黄记月饼厂，而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二、一审法院认定36.8万的借款存在，系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被上诉人黄小宇主张现金支付，并将36.8万现金从罗定拿到南宁交给被上诉人黄江，既不符合被上诉人黄江、黄小宇双方银行转账的交易习惯和方式，也没有提供银行现金取款凭证，也没有证据或者证人证明将现金支付给被上诉人黄江。因此，虽然有借据存在，但并不等于借款已实际给付，36.8万的借款实际上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上诉人黄月芳未将被上诉人黄江所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江已经离婚，而且上诉人黄月芳与被上诉人黄江自2014年6月就已分居，上诉人黄月芳对黄江的个人投资行为、债务情况完全不知情，更不可能享受到其投资收益。因此，法院不仅难以确认被上诉人黄江与上诉人黄月芳之间就诉争款项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亦无法认定被上诉人黄小宇是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被上诉人黄江的借款行为属于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也就不应认定为上诉人黄月芳与被上诉人黄江夫妻的共同债务。2、上诉人黄月芳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29日上诉人黄月芳收入已达5238847.34元，上诉人黄月芳有足够的经济收入完全能够满足正常的生活开支，根本无需借用他人资金用于日常生活。四、一审未查明所借款项的流向及用途，将涉案借款认定为共同债务明显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2014年7月12日最高法院民一庭作出（2014）民一他字第10号答复，具体内容为：“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最高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1）夫妻双方约定由个人负担的债务，但以逃避债务为目的的除外。（2）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擅自资助与其没有抚养义务的亲朋所负的债务。（3）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4）其他应由个人承担的债务。”可知，认定夫妻一方债务为共同债务需满足以个人名义所负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两个条件，一审未查明所借款项的流向及用途，将涉案借款认定为共同债务明显错误。而且被上诉人黄江借得的款项都是投资在五象湖工程与合浦黄记月饼厂上，本案的借款丧失了判断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基础，属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14）民一他字第10号中所列“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形，依前述规定，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涉案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黄月芳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望判如所请。黄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黄小宇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小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2月11日借据上的80万为借款而非投资款，明显认定错误。1、在2014年12月11日借据的下方，明确约定该80万是用于五象湖工程项目投资，而非借款。目前，上诉人黄江和被上诉人仍分别有20万和50万，还在该项目中运作。在双方尚未对投资项目进行清算前，无法确定收益，因此，双方应共担风险，双方之间是共同投资关系，不存在借款关系。2、2014年12月10日，上诉人黄江向被上诉人黄小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兹收到黄小宇交来南宁市五象区良庆河楞唐冲综合治理二期工程（II标段）工程投入款人民币80万元，工程开工后3个月零15天收回本金，工程完工（六个月工期）可分配利润人民币：38万元。”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黄小宇交给黄江的80万元是工程投资款，并非借款。3、2014年12月11日，上诉人黄江将收到的黄小宇的投资款80万元通过工商银行转给韦赞民委托的收款人韦晓东，且韦赞民向上诉人黄江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兹收到黄江交来南宁市五象区良庆河楞唐冲综合治理二期工程（(II标段）前期投入款，人民币100万元股金。”可知，黄江收到黄小宇的80万元己全部用于五象湖工程，进一步证明黄江与黄小宇属于共同投资关系。4、2014年12月22日，上诉人黄江与韦赞民、姚兴盛签订了《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投资南宁市五象区良庆河楞唐冲综合治理二期工程（II标段），工程造价人民币24213370.96元，股份资金投入韦赞民250万元、姚兴盛50万元、黄江180万元，但该项目至今未进行结算，被上诉人黄小宇无权要求返还。二、一审法院认定36.8万的借款存在，系属认定错误，存在偏袒被上诉人黄小宇的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因此，被上诉人黄小宇主张该笔款项是现金支付，并将36.8万现金从罗定拿到南宁支付给上诉人黄江，既不符合上诉人黄江与被上诉人黄小宇之间一直是银行转账的交易习惯和方式，且其至今也未提供银行现金取款凭证，同时，也没有任何证据或者证人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黄小宇将现金支付给上诉人黄江的事实，因此，虽然有借据存在，但并不等于借款实际发生，一审认定36.8万元的借款存在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将2015年6月1日借据上的40万认定为借款而非投资款，明显认定错误。从2015年6月1日40万的借据可以看出，在借据中己明确注明该款是用于合蒲黄记月饼厂购买月饼原料白糖，且上诉人黄江实际收到款项为38万元，并非40万元，同时，该笔款项已由上诉人黄江全部转给了合蒲黄记月饼厂，因此，双方之间是投资关系，不存在借贷关系，对于该笔款项能否返还的风险双方应共担承担，在该投资款未实际收回前，被上诉人黄小宇无权不要求黄江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黄小宇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黄江的合法权益，望判如所请。黄小宇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两上诉人在上诉中没有提出任何新的事实和依据，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黄小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江、黄月芳立即共同偿还三笔借款本金644000元、368000元、400000元，合计1412000元；2、判令黄江、黄月芳立即共同向黄小宇支付：（1）以本金644000元，自2015年9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以本金400000元，自2015年6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判令黄江、黄月芳共同向黄小宇支付因本案追索债权发生的律师费、差旅费、财产保全费；4、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江、黄月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小宇与黄江是朋友关系。2014年12月11日，因黄江承包的南宁市五象湖的工程经营周转需要资金，黄小宇分别转账支付500000元、300000元给黄江。同日，黄江立下借据给黄小宇收执，借据载明：“现有黄江先生/女士（身份证号码:4505021978XXXXXXXX）借到黄小宇先生/女士（身份证号码：4412301973XXXXXXXX）现金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小写800000元整。……2015年9月11日已还300000元。……借款人：黄江身份证号码：4505021978XXXXXXXX……借款签订地：罗定市。如发生纠纷，借贷款人可向罗定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注：因五象湖工程资金困难用款2014年12月11日。”2015年6月1日，因黄江经营广西合浦黄记玥亮饼业有限公司需要资金购买白糖，遂向黄小宇借款400000元。黄小宇通过其兄弟黄小良的账号向黄江转账380000元，现金支付20000元。同日，黄江立下借据给黄小宇收执，借据载明：“现有黄江先生/女士（身份证号码:4505021978XXXXXXXX）借到黄小宇先生/女士（身份证号码：4412301973XXXXXXXX）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元整。……注（因合蒲月饼厂黄记买白糖借）……借款人：黄江身份证号码：4505021978XXXXXXXX……借款签订地：罗定市。如发生纠纷，借贷款人可向罗定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12月11日，黄江因经营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黄小宇借款368000元。同日，黄江立下借据给黄小宇收执，借据载明：“现有黄江先生/女士（身份证号码:4505021978XXXXXXXX）借到黄小宇先生/女士（身份证号码：4412301973XXXXXXXX）现金人民币叁拾陆万捌仟元整，小写368000元整。……不计利息……借款人：黄江身份证号码：4505021978XXXXXXXX……借款签订地：罗定市。如发生纠纷，借贷款人可向罗定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9月11日，黄江向黄小宇还款300000元。2015年11月9日，黄江向黄小宇还款80000元。2016年7月19日，黄江向黄小宇还款100000元。另查明，2014年，黄江与案外人韦赞民、姚兴盛共同投资合作承包南宁市五象新区良庆河、楞塘冲综合整治二期工程良庆河上游段及楞良渠下游段——生态景观工程Ⅱ标。又查明，黄江与黄月芳原是夫妻关系（2008年8月8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6年1月7日到南宁市西乡塘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时，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入股广西合浦黄记玥亮有限公司以女方名义向农村信用社贷款的1000000元由女方偿还，双方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的夫妻共同债务仅为该1000000元贷款，任何一方如有对外负有其他债务的，鉴于双方不知情，也从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费用之中，由负债方承担。再查明，黄江在诉讼中提出，原来双方签订的借据不是黄小宇在诉讼中提供的三份借据，申请对三份《借据》的签名、指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涉案《借据》进行鉴定后，黄江未按鉴定机构规定的时间期限内预交鉴定费用，鉴定无法进行。根据黄小宇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裁定，对黄月芳所有的桂A8XX**的保时捷小型汽车、桂A5XX**的宝马牌小型汽车、位于南宁市青秀区会展路的房地产、位于南宁市青秀区会展路的房地产、位于南宁市西乡塘秀灵路的房地产进行查封，对黄月芳在中国工商银行南宁市碧湖支行（账号为9558882102000XXXXXX）的存款在300000元范围内进行冻结。黄月芳在答辩期间对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本案依法应由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裁定驳回黄月芳的管辖权异议。黄月芳不服裁定，上诉至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7）粤53民辖终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黄小宇与黄江、黄月芳的诉、辩意见，本案黄小宇与黄江、黄月芳的争议焦点应为：一、黄小宇在本案中主张黄江、黄月芳偿还的款项是何性质；二、黄江应否向黄小宇偿还涉案债务及黄江尚欠债务的金额是多少；三、黄月芳是否应对黄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黄小宇主张黄江、黄月芳支付黄小宇因本案追索债权发生的律师费、差旅费应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上述争议焦点作以下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黄小宇在本案中主张黄江、黄月芳偿还的款项是何性质。对此，黄小宇认为是借款，并提供借据证明，黄江、黄月芳则抗辩只有2015年6月1日借据的400000元是借款，2014年12月11日借据的800000元是黄小宇对南宁市五象新区良庆河楞塘冲综合整治二期工程良庆河上游段及楞良渠下游段——生态景观工程Ⅱ标工程（以下简称“五象湖工程”）的投资款，2015年12月11日借据的368000元是黄江对黄小宇投资承诺的利润。从黄小宇及黄江、黄月芳提供的证据来分析：（一）黄小宇提供三份借据拟证实黄小宇主张黄江、黄月芳偿还的款项均为借款，借据上均有黄江的签名及指纹。黄江虽认为原来签订的借据不是黄小宇的这三份借据，申请对借据的签名、指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在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其并未按时预交鉴定费用，视为其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对黄小宇的三份借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定借据是黄小宇、黄江自愿签订的，借据内容反映了双方成立借贷关系的合意。（二）黄江提供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收据拟证实涉案借据的800000元为投资款，借据的368000元是黄江承诺给黄小宇的投资利润。但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仅能反映黄江是该工程的投资合作方，并未能证明黄小宇是投资合作方，黄江提供的收据是黄江的自书，并无黄小宇的确认，真实性难以确定，且即使该收据的内容为真实约定，该约定也反映了黄小宇支付800000元给黄江后黄小宇并不需与黄江共担投资风险，黄小宇可按期收回本金和获得固定收益，该约定不符合投资合作的特征，而是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该收据亦不能反映2015年12月11日借据的368000元是黄江承诺对黄小宇投资800000元的利润，因为收据载明的利润为380000元，收据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时间、金额均不吻合，对黄江、黄月芳主张368000元是约定的投资利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黄江应否向黄小宇偿还涉案债务及尚欠债务本息是多少。对该争议焦点，应对黄小宇实际交付的借款款项、黄江已偿还的款项、黄江尚欠的款项及债务是否到期进行逐项分析。第一，应对黄小宇交付给黄江的借款款项的具体金额作出认定。（一）对于2014年12月11日的借款800000元，双方均确认交付了，并有银行流水清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二）对于2015年6月1日的借款400000元，黄小宇称通过银行转账交付380000元，剩余2万元为现金交付，黄江则称只收到380000元，否认现金交付的2万元。双方2015年6月1日签订的《借据》当中明确载明，“现有黄江先生/女士（身份证号码4505021978XXXXXXXX）借到黄小良先生/女士（身份证号码：4412301973XXXXXXXX）现金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元整）……”，该《借据》是黄小宇、黄江自愿签订的，应视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涉案借款的债权凭证，其载明的借款金额400000元应认定为交付的借款本金，黄江抗辩没有收到黄小宇现金交付的2万元，但其未能就收到380000元款项却签订借款金额为400000元的借据的主张作出合理说明及充分举证，故此对黄江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应认定2015年6月1日的借款400000已实际交付。（三）对于2015年12月11日的借款368000元，黄江抗辩并未实际交付，仅为承诺黄小宇的投资利润，根据争议焦点一的分析，黄江主张368000元是承诺黄小宇的投资利润的抗辩意见没有依据，黄江未能就未收到368000元的款项却签订金额为368000元的借据的主张作出合理说明及充分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应认定2015年12月11日的借款368000元已实际交付。故黄小宇合共向黄江交付借款1568000元。第二，应对黄江已偿还款项的金额及性质进行认定。（一）对于2015年9月11日黄江还款的300000元，黄小宇、黄江均确认是偿还2014年12月11日的800000元借款的，黄小宇认为该300000元应先扣减利息，但2014年12月11日的借据并未载明约定利息，黄小宇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该项借款约定利息，故应视为不支付利息，黄江偿还的该300000元应为偿还本金。（二）对于2015年11月9日黄江向黄小宇还款的80000元以及2016年7月19日黄江向黄小宇还款的100000元，黄江主张都是偿还2015年6月1日的400000元借款的，黄小宇认为2016年7月19日还款的100000元是偿还400000元借款本金的，2016年7月19日还款的80000元中的50000元是归还案外其他借款的，30000元是偿还400000元借款的利息的，但黄小宇称该50000元未签订借据，黄小宇未提供证据证实该50000元是偿还案外其他借款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400000元的借据未载明约定利息，黄小宇亦未能举证证明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该180000元应为归还2015年6月1日400000元借款的本金。同理，2015年12月11日的借款368000元亦视为不支付利息。第三，确定黄江尚欠黄小宇的借款本息及债务是否到期应还。黄江尚欠黄小宇的借款本金合共1088000元（1568000元-300000元-180000元）。虽然借款并未约定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黄小宇在起诉前已催告黄江还款，但黄江至今未能偿还借款给黄小宇，故对黄小宇请求被黄江偿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在10880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由于借款视为不支付利息，对黄小宇请求黄江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不予支持，但黄江在黄小宇起诉前催还后至今尚未向黄小宇偿还借款，一审法院支持黄小宇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向黄江计收借款逾期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三、黄月芳是否应对黄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涉案三笔借款均发生在黄江与黄月芳婚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黄江、黄月芳未能证明与黄小宇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黄江的个人债务，亦未能证明黄江、黄月芳对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约定为归各自所有且借款时黄小宇知道该约定，且涉案借款的用途主要用于生产、经营，黄江、黄月芳亦未能证明生产、经营的收益并非夫妻共享，黄江、黄月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黄江、黄月芳抗辩涉案债务系黄江的个人债务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涉案债务应认定为黄江与黄月芳的夫妻共同债务，黄月芳应对黄江尚欠黄小宇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四、黄小宇主张黄江、黄月芳支付黄小宇因本案追索债权发生的律师费、差旅费应否得到支持。黄小宇并未提出其所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的具体数额，亦未对其实际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进行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黄小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黄小宇的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黄江、黄月芳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小宇清偿借款本金1088000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1088000元按年利率6%从2016年11月1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黄小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共22508元（黄小宇已预交），由黄江、黄月芳负担17343元，由黄小宇负担516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黄月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上诉人营业执照，拟证明上诉人黄月芳自2013年5月9日成立南宁市黄记玥亮食品经营部从事食品批发、零售经营活动的事实；证据2：上诉人黄月芳个人公司账户银行流水详单，拟证明上诉人黄月芳个人公司自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0月30日共计收入489263.23元，公司经营状况良好的事实；证据3：上诉人黄月芳个人工商银行账户银行流水详单，拟证明上诉人黄月芳个人账户自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0月30日收入已达到7466426.58元，上诉人黄月芳的经济状况良好的事实；证据4：上诉人黄月芳个人农村信用社账户银行流水详单，拟证明：上诉人黄月芳个人账户至2015年10月13日收入4535003.59元，上诉人黄月芳的经济状况良好的事实。黄月芳2013年到2015年期间拥有自己的公司，经济状况良好，收入稳定，资金充足，并且个人在农信社无抵押个人信用贷款额度达到100万元，这一切均说明黄月芳有足够的经济来源，无需向他人借款。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黄月芳与黄江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4款约定：“股权：①以男方黄江名义持有的广西合浦黄记玥亮饼业有限公司10%的股份归女方黄月芳所有，股权变更及过户在离婚后一个月内完成，男方应当无条件配合，不得故意刁难，以女方名字注册的南宁市黄记玥亮食品经营部及南宁市黄记月饼代理经销权归女方所有。②以男方黄江的名义在广西港饮港食商贸有限公司所持有的40%的股份，广西南宁特通广告策划服务有限公司所持有的50%的股份，香港佰润海鲜有限公司所持有的50%的股份，女方黄月芳拥有一半的股份。将来涉及三家公司股权转让必须男女双方签字方才有效。”还查明：黄江、黄月芳在上诉状中均确认400000元借据所涉款项已由黄江投入合浦黄记月饼厂。二审中，黄江、黄月芳均确认“合浦黄记月饼厂”就是广西合浦黄记玥亮饼业有限公司，该公司是由黄月芳投资，由黄江代持股份。黄月芳确认黄江在外做生意，黄月芳一直有资金支持，有些项目的前期资金投资是黄月芳提供的。黄江确认三张《借条》上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再查明：黄月芳于2013年5月9日注册成立了“南宁市黄记玥亮食品经营部”，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黄江已归还款项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程序中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800000元《借条》以及400000元《借条》所涉的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2、400000元《借条》黄小宇实际出借了多少钱给黄江；3、368000元《借条》所涉款项是否实际发生；4、黄月芳应否对涉案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关于800000元《借条》和400000元《借条》所涉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黄小宇以黄江签名确认的两张《借条》为依据，主张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而上诉人黄江对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了否认。对于800000元《借条》的款项，两上诉人均认为是黄小宇投资南宁市五象区良庆河楞塘冲综合整治二期工程的投资款。但上诉人黄江提交的《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仅能反映黄江与他人对上述工程的合作投资情况，而黄江提交的《收据》是黄江单方开具的，并无黄小宇的确认，黄江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黄小宇参与了上述工程的投资。而对于400000元《借条》的款项，两上诉人认为该款项是黄小宇投资合浦黄记月饼厂的投资款，但两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两上诉人对800000元《借条》和400000元《借条》所涉款项是投资款的抗辩，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两笔债权并非基于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江签名确认的800000元《借条》和400000元《借条》，是黄江向黄小宇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所涉款项应为借款。关于400000元《借条》黄小宇实际出借了多少钱给黄江的问题。上诉人黄江认为虽然开具的是400000元的《借条》，但黄小宇实际只交付了380000元。对此，黄江并未合理解释为何仅收取了380000元的情况下，就在400000元的借据上签名确认，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黄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小宇认为其已通过银行转账了380000元和现金支付了20000元给黄江，有银行转账凭证和《借条》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黄小宇已实际出借了400000元款项给黄江。关于368000元《借条》所涉款项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上诉人黄江认为368000元《借条》是黄江需支付给黄小宇的工程利润，并非真实借款，黄小宇并未实际出借368000元给黄江。本院认为，黄小宇与黄江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关系，黄小宇亦具备出借该笔款项给黄江的经济能力。两上诉人认为黄小宇主张借款是以现金方式交付款项给黄江，有违常理。但现有证据并不能否定双方当时同意采取该种出借方式的可能性，而且上诉人黄江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了解到在《借条》上签名确认借到款项，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因此，黄江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小宇已实际出借了368000元给黄江。关于黄月芳应否对涉案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涉案款项均发生在黄月芳与黄江夫妻婚姻存续期间。但涉案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还应从涉案款项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款项金额是否属于合理范围进行考虑。黄江和黄月芳在二审中确认广西合浦黄记玥亮饼业有限公司（即合浦黄记月饼厂）是黄月芳投资并由黄江持股。而黄月芳在二审中亦确认对黄江的生意一直有资金支持，有些项目的前期资金投资亦由黄月芳提供。根据黄江和黄月芳签订的《离婚协议书》，黄江和黄月芳名下均有经营生意，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各自名下的生意进行了分配。因此，综合黄江、黄月芳的生意经营以及黄月芳与黄江之间的财产分割情况，黄江和黄月芳对名下生意的经营管理应是由夫妻双方共同经营、共同获益、共同负担。虽然黄月芳抗辩认为自身的经济能力无需对外举债，但黄江借款是用于家庭生意经营和投资，而且该借款金额亦无明显超过黄月芳和黄江的生活、生意经营需要的合理范围。因此，涉案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黄月芳对本案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在依法核减黄江还款金额后，判决黄江、黄月芳共同偿还1088000元和相应利息给黄小宇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江、黄月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2元，由黄江负担7296元，黄月芳负担72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建勇审 判 员  陈 阳代理审判员  尹 蕾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书 记 员  何卓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