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8民终4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盛衡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集贤北路42号第四层办公用房。
法定代表人：江小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四意，男，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小毛，女，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同银，安徽长江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太极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开发区滨江新区高新技术中小企业孵化中心B1幢。
法定代表人：王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舒，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宁，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西城公用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集贤南路351号。
法定代表人：陈淑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一权，安徽中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庆盛衡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衡公司）、汪四意、江小毛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太极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极公司）、安庆西城公用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城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16）皖0802民初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盛衡公司、汪四意、江小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同银，被上诉人太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舒、汪宁，被上诉人西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一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衡公司、汪四意、江小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2、改判驳回太极公司对盛衡公司、汪四意、江小毛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太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借款及信用证敞口代偿后，太极公司与汪四意、盛衡公司、西城公司于2016年1月14日达成还款协议约定：太极公司同意盛衡公司所欠的本息由西城公司在汪四意实际施工的安庆市大观区茅岭棚户区二期工程款中予以支付，并在2016年1月20日前由汪四意出具委托付款函，盛衡公司一次性付清给太极公司。协议签订后，盛衡公司如约提供了委托支付函、工程款收款收据，但西城公司却未按期付款，至2016年3月10日才支付。上述协议明确约定了代偿款本息支付的义务人及时间，一审对此事实未予认定不当。从《协议书》的内容看，协议的实质为债务转移，代偿款本息的支付义务人为西城公司，故出现逾期付款的责任应由西城公司承担，与盛衡公司无关，一审法院无视三方还款协议，判决盛衡公司、汪四意、江小毛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错误。还款协议已包含盛衡公司2016年1月14日前的全部应付款项，即使存在有未付的款项，也随着协议的签署，应视为太极公司放弃该款项。太极公司现向三上诉人主张权利，缺乏诚信，亦无事实依据。本案中，汪四意、江小毛，西城公司为共同保证人，太极公司免除西城公司的保证责任，因该共同保证未约定各保证人的保证份额，故该免除效力也应及于汪四意、江小毛。另，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中所载的601017元利息为四个月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缺乏事实根据。该601017元利息实际是从代偿之日起至2016年1月14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9%计算）。
太极公司辩称，1、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西城公司代偿的是太极公司代偿款的本金及4个月的利息，之后的利息及违约金仍应由三上诉人承担。2、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截止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利息为601017元，是按月息1.5%计算的4个月利息。三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对太极公司主张的1.5%月利率提出异议，应视为对此利率无异议。本案中，西城公司是以汪四意在其处的工程款代为支付的，并不是债务转移，西城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节点支付工程款，责任应由债务人盛衡公司承担。
西城公司辩称，1、太极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并未起诉西城公司，西城公司系为一审法院追加为当事人才参与诉讼的；追加后，太极公司并未向西城公司主张权利。2、案涉还款协议并非系债转移或债加入的协议，西城公司的义务是协助盛衡公司还款，是落实其保证担保责任，故盛衡公司应承担西城公司未能落实的债务还款责任，西城公司虽在3月10日才支付案涉款项，但此前产生的利息仍应由盛衡公司承担，而不是西城公司承担，况且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只能由债权人主张。
太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盛衡公司立即支付违约金2019115.52元及原告太极公司代偿款10095577元自2015年5月13日起至2016年3月10日止的利息913319.64元（按月息1.5%计算，已扣除盛衡公司已支付的601017元）；2、被告盛衡公司支付原告太极公司律师代理费4000元；3、被告汪四意、江小毛对被告盛衡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盛衡公司、汪四意、江小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至11月，盛衡公司先后向兴业银行安庆分行办理三笔合计1000万元融资业务，由太极公司提供保证担保，上述债务由西城公司、汪四意、江小毛向太极公司提供连带保证反担保。同时，太极公司与盛衡公司约定：太极公司履行保证义务代盛衡公司清偿债务后，有权要求盛衡公司归还太极公司垫付的全部款项和自代偿之日起的利息、违约金以及实现追偿的费用；如盛衡公司未能按期归还借款，致使太极公司代偿，盛衡公司应按太极公司代偿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后因盛衡公司未能偿还到期借款本息，银行承兑汇票敞口，太极公司于2015年5月12日替盛衡公司向兴业银行安庆分行代偿了10095577元。2016年1月14日西城公司、盛衡公司、汪四意与太极公司达成还款协议约定：由西城公司在应付汪四意工程款中支付太极公司代偿款10095577元，2015年5月12日起的4个月利息601017元（按月息1.5%计算）合计为10696594元，代偿后太极公司免除西城公司担保责任。协议签订后，西城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支付了10696594元。
一审法院认为，太极公司、盛衡公司、汪四意、江小毛之间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信用反担保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属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太极公司为履行其担保责任，替盛衡公司向兴业银行安庆分行代偿了10095577元。太极公司代偿后有权向债务人盛衡公司以及反担保人西城公司、汪四意、江小毛追偿。西城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支付了太极公司代偿款10095577元以及2015年5月12日起的4个月利息601017元（按月息1.5%计算），合计10696594元，故太极公司只能向债务人盛衡公司、反担保人汪四意、江小毛追偿2015年9月12日起至2016年3月10日期间的利息。2016年1月14日，太极公司与西城公司、盛衡公司、汪四意达成协议约定：代偿款10095577元的利息按月息1.5%计算，该约定应认定为当事人对违约责任进行了变更，故2015年9月12日起至2016年3月10日期间10095577元代偿款利息只能按月息1.5%计算。太极公司与盛衡公司约定，太极公司履行了保证义务代盛衡公司清偿债务后，有权要求盛衡公司归还太极公司垫付的全部款项和追偿的费用，故对太极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4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盛衡公司为债务人，对上述债务应承担清偿责任，汪四意、江小毛向太极公司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故对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西城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只支付了太极公司代偿款10095577元、2015年5月12日起的4个月利息601017元，合计10696594元；太极公司对2015年9月12日至2016年3月10日期间的利息损失，有权向债务人盛衡公司以及反担保人汪四意、江小毛追偿，故对盛衡公司、汪四意、江小毛辩称的该债务与盛衡公司无关，汪四意、江小毛对此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盛衡公司、汪四意、江小毛辩称，2016年1月14日达成的还款协议，已将委托保证合同第六条中约定的支付违约金变更为支付利息的辩解理由，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庆盛衡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安徽太极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代偿款10095577元自2015年9月12日起至2016年3月10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并承担律师代理费4000元；二、被告汪四意、江小毛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汪四意、江小毛清偿后，有权向被告安庆盛衡电子工程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安徽太极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5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5259元，由原告安徽太极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000元，被告安庆盛衡电子工程有限公司、汪四意、江小毛共同负担11259元。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2016年1月14日《协议书》外，其余部分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6年1月14日，太极公司、西城公司、盛衡公司、汪四意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太极公司（甲方）分别于2014年4月9日、18日、2014年11月17日三次为盛衡公司、汪四意（丙方）在兴业银行安庆分行办理的总额1000万元的融资提供保证担保，并于2015年5月12日为其进行了代偿，代偿本金1000万元，利息95577元。因乙方（西城公司）向甲方也提供了担保，故承担相应担保责任。经甲、乙、丙方三方协商，就有关债务问题达成如下协议：1、各方一致确认，截止2015年9月30日，丙方尚欠甲方代偿本金1000万元，欠代偿利息95577元，欠代偿后所产生的利息601017元，共计10696594元；2、甲方同意上述所欠本息由乙方在汪四意实际施工的大观茅岭棚户区二期工程款中予以支付，并于2016年1月20日前由汪四意出具委托付款函，乙方一次性付清甲方；3、乙方钱款转至甲方账户后，甲方同意免除乙方先前的所有担保责任；4、乙方以汪四意工程款偿还甲方债务时，汪四意应确保其挂靠单位向乙方开具相应的工程款发票（或收款收据）和委托支付函。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上诉请求及诉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2016年1月14日《协议书》性质的问题；2、盛衡公司、汪四意、江小毛、西城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问题；3、太极公司代偿后，代偿款损失利率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协议书》所载的“太极公司同意上述所欠本息由西城公司在汪四意实际施工的大观茅岭棚户区二期工程款中予以支付，并于2016年1月20日前由汪四意出具委托付款函，西城公司一次性付清太极公司。”的内容来看，西城公司所负义务是将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汪四意在其处享有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太极公司，因该工程款为汪四意所有，并非西城公司享有，故西城公司在该协议中所负的是协助义务，而非债的转移或加入。盛衡公司、汪四意、江小毛所持的《协议书》系债转移，随着《协议书》的签署，代偿款的付款义务主体转为西城公司，与盛衡公司无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从当事人的陈述，《协议书》所载的内容、西城公司在《协议书》中所负的义务、盛衡公司的经营状况、西城公司执笔起草《协议书》、以及太极公司为专业融资担保公司等情况综合分析，应当认定涉案《协议书》签订时，当事人的意思为：若2016年1月20日前西城公司协助汪四意支付太极公司10696594元代偿款本息后，当事人间因代偿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保证担保关系清结和解除。本案中，西城公司虽未按协议书约定的2016年1月20日截止期限履行还款义务，但因《协议书》约定的其义务为协助盛衡公司还款义务，而非对盛衡公司债务的承继或加入，故对此迟延付款责任应由债务人盛衡公司承担，汪四意、江小毛对此应承担相应保证担保责任。鉴于太极公司并未要求西城公司对盛衡公司迟延付款承担保证责任，系其依法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院予以尊重。
关于争议焦点三。当事人对太极公司代偿后代偿款损失的利率发生争议。对此，本院认为，涉案的委托保证合同、信用反担保合同、协议书对代偿款的利率虽未明确约定，但从《协议书》对太极公司代偿后至2015年9月30日前代偿款利息的计算，以及一审中盛衡公司对太极公司主张该利率为月利率1.5%不持异议的事实来看，应当认定代偿款利息损失的利率应为月利率1.5%。盛衡公司上诉称，代偿款的利率应按年利率9%计算，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盛衡公司、汪四意、江小毛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16）皖0802民初9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安庆盛衡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安徽太极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迟延付款损失（以10095577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2016年3月10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
二、上诉人安庆盛衡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安徽太极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的4000元律师代理费；
三、上诉人汪四意、江小毛对上诉人安庆盛衡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汪四意、江小毛清偿后，有权向上诉人安庆盛衡电子工程有限公司追偿；
四、撤销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16）皖0802民初9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五、驳回被上诉人安徽太极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25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5259元，由上诉人安庆盛衡电子工程有限公司、汪四意、江小毛共同负担11259元，被上诉人安徽太极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26元，上诉人安庆盛衡电子工程有限公司、汪四意、江小毛共同负担3672元，由被上诉人安徽太极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2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再松
审判员 查世庆
审判员 王纯兵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徐 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