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云民申8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楚雄市鹿城镇笑颜花卉店，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市鹿城镇北浦路1号龙江公园花鸟市场内14、15号彩钢棚。投资人：许华仙，女，汉族，1969年10月1日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禄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泽，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楚雄市鸿益创意毛线店，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市鹿城镇龙江公园花鸟市场4幢1-2号商铺。投资人：朱志鸿，女，汉族，1977年5月5日生，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再审申请人楚雄市鹿城镇笑颜花卉店（以下简称笑颜花卉店）因与被申请人楚雄市鸿益创意毛线店（以下简称鸿益毛线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23民终112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笑颜花卉店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且遗漏必要当事人耀龙公司，导致一、二审作出错误判决，请求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具体事实理由如下：（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1.二审认定起火时间为“2016年2月25日19点10分”与事实不符。19点10分实际为现场市民报警的时间而非起火时间，第一目击证人叶某的陈述，当天18点30分就闻到了物件被烧糊的味道，故起火时间应当早于19点10分，一、二审认定的起火时间不符合实际。2.二审认定“火灾中原告的直接财产损失为161476.84元”的事实不客观。被申请人店内毛线烧毁严重，大部分毛线已经烧成灰烬，鉴定机构鉴定是根据被申请人呈报的情况来定损，并不能客观反映其店内的财产损失情况。3.二审认定“起火点位于笑颜花卉店内西南角自搭式隔层二层西南角”不客观。楚雄消防大队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对火灾事故调查取证不充分、不完整，存在严重瑕疵，足以动摇起火点的位置，故该认定书确定起火点的位置缺乏科学依据。（1）消防队对火灾事故现场细项勘验和专项勘验时没有对花店外其他过火严重的三家商铺内可燃物、被烧毁的电源线、插线板进行提取鉴定；（2）楚雄消防队调查询问时，仅询问了受灾的4家店铺当事人，8份询问笔录仅有朱志鸿一家在场，并未对现场的其他目击证人进行询问，故消防队调查取证不全面；（3）市消防大队认定起火点的重要证据“监控视频”，由于该监控位于申请人摊位的北方，监控视野无法及于起火点“西南角”，依据2017年4月1日彭泽律师在龙江公园的现场勘查取证视频，消防大队据此认定起火点明显不客观；（4）倘若起火点位于申请人店内，那么申请人店内过火时间最长、烧毁应当最严重，但申请人店内的易燃沙发、电器等都没有被烧毁，反倒其余三家商铺的损毁情况更严重，这不太合乎常理；（5）申请人摊位位于商铺最东侧，现场勘验及鉴定意见书均未描述风向和碳化发展方向，消防大队认定起火点位置缺乏必要的证据链条支撑；（6）《火灾事故认定书》该事故的起火原因“不能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吸烟、用火不慎……”根据消防大队的现场调取情况，申请人店内的电器只有电磁炉、饮水机、洗衣机3件，且火灾发生时申请人店内并没有人，电磁炉放置于碗柜下层，并没有通电，洗衣机、饮水机也没在工作，不至于因这几件电器而导致线路故障。反倒是毛线店内，电磁炉、电脑、电风扇、豆浆机、吹风机、榨汁机等皆是大功率电器，因毛线店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概率更大。（7）毛线店室内安有监控，但毛线店称监控已经在火灾事故中烧毁而未提供给消防队，消防队也没有向被申请人调取监控录像，由此毛线店刻意隐瞒监控，对起火点认定产生重大误导。4.二审不予采纳“起火点位于毛线店家的辩解”有误。申请人提出的异议足以影响起火点的位置确定，起火点位置明显违背生活常识和一般逻辑的合理怀疑，足以证实该火灾认定书存在重大瑕疵，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审查该火灾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5.二审认定“不能证实上诉人所租赁的彩钢棚属于露天经营状态”错误。申请人与耀龙公司签订的龙江花鸟市场彩钢棚摊位租赁协议约定租赁物的性质为“摊位”而非“店铺”，因申请人租赁的摊位正好位于3栋与4栋间的空地，从外面完全可以看到摊位内的全部面貌，一、二审法院认定彩钢棚不属于露天状态不符合事实。6.二审法院认定“笑颜花卉店在店内西南角擅自搭建了二层楼阁，导致店铺产生安全隐患，故对火灾造成的后果，笑颜花卉店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全面，判决申请人承担全责无理无据。（1）申请人并未擅自搭建“二层阁楼”,申请人的“摊位”是经过转让而来，申请人接手的时候楼阁已经存在。（2）毛线店擅自搭建了阁楼并堆放易燃的毛线，被申请人擅自搭建阁楼堆放易燃毛线也有过错。（3）耀龙公司作为市场主办方，将重要消防通道部分划割出来作为摊位租给经营者用于牟利，违反消防法的相关规定，且明知市场内私搭乱建现场存在，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店内的楼阁搭建均至少已经超过5年。而在此期间，耀龙公司从未要求拆除，其默认并纵容该现象的行为与本案火灾事故的发生和扩大具有不可推卸的过错。（二）二审认定“耀龙公司对本次火灾事故不存在过错”有误，一、二审程序遗漏必要的、负主要责任的当事人耀龙公司，审理程序不合法。1.根据“楚雄耀龙商贸有限公司龙江花鸟市场彩钢棚租赁协议”、“现金进账单”、“商铺租赁合同”，楚雄耀龙商贸有限公司是龙江花鸟市场开发方、主办方，耀龙公司将龙江花鸟市场3、4幢之间的一条公共通道搭建为彩钢棚摊位，用于出租经营，花卉店向耀龙公司缴纳摊位使用费、市场管理费。整个市场的电路及一切设施、设备均属于耀龙公司，并由该公司负责维护和负责消防安全，耀龙公司作为龙江花鸟市场主办单位，是市场消防安全工作的法定责任主体，是本案必须参加的诉讼当事人。摊位租赁人仅在营业期间对安全管理负责，火灾发生时间不在花卉店的营业时间，超出营业期间的安全管理责任应当由主办方负责。2.提交《建筑设计防火规范》、《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消防安全管理规定》，欲证明国家规定市场消防车道的净宽度及净高度均不应小于4米。依据“龙江公园鸟瞰图、龙江公园花鸟市场消防通道入口图及消防通道图片11张、现状照片、龙江花鸟市场平面图及受灾商铺示意图”，龙江花鸟市场防火通道净宽度最窄地方3米，最宽也仅3.9米，消防通道净高和净宽均小于4米，不符合国家消防通道的建设标准，市场内无消防设备，导致火灾事故发生时，消防车辆无法抵达火灾现场，扩大了受灾店铺的损失。市场主办方应当为火灾事故财产损失的扩大承担责任，应当作为必要当事人参加诉讼。3.提交2017年7月14日笑颜花卉店外墙上发生电路短路起火、耀龙公司工作人员上门维修电路的照片，欲证明耀龙公司对市场内的电线线路、配电设备管理混乱，疏于管理，市场内私搭乱建现象普遍，电线线路私牵乱拉现象屡见不鲜，线路老化严重。本案在“不能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导致火灾的情况下，耀龙公司火灾的引发对具有不可推卸的过错。耀龙公司作为市场主办方显然存在管理过错。(三)本案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不明，在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的情形下，不能因起火点位于申请人店内而直接据此判决申请人对火灾事故的财产损失负全责；在起火原因不明的前提下，缺乏证据证明申请人对本案火灾存有过错的情形下，不应推定申请人有过错。1.“20人签名证明”证实申请人火灾发生之时，申请人关店去朋友家做客，火灾事故发生时店内没有人，不存在吸烟、用火不慎的情形，故《火灾事故认定书》应当排除吸烟、用火不慎的情形。2.《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微量物验证报告书》对在火灾现场笑颜花卉店内3条金属导线及1条插线板导线做了分析检验，检验结果表明四份样品“均只检测到火烧形成的痕迹”，且二层楼阁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任何电器，故可以排除申请人用火不慎及申请人对电器线路故障存在过错的可能。3.申请人店铺里电器仅有电磁炉、饮水机和洗衣机三种，在无人且电器均没有工作的情况下申请人已经尽到了妥善使用租赁摊位的义务，因此。申请人对此次火灾事故并存不存在过错。(四)二审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当再审。一、二审认定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申请人笑颜花卉店应当承担的是过错责任，但引用的法律却是过错推定的法律依据，其认定的责任与引用的法律依据相矛盾。笑颜花卉店与耀龙公司的责任同属于管理责任，但一、二审法院对耀龙公司适用过错原则，而对申请人适用过错推定原则，法律适用标准不统一，明显对申请人不公平。综上所述，申请人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且不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因申请人并不属于市场的管理者，即便适用过错推定，其侵权主体也应该是耀龙公司。故一、二审判定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撤销原判决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鸿益毛线店辩称，火灾事故有楚雄消防大队的认定，对方不认可申请复议后，楚雄州消防大队又进行了复核，法院作出了公平公正的判决，彩钢棚是耀龙公司搭建的，但是耀龙公司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笑颜花卉店在再审审查过程中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到楚雄市××××大队调取火灾事故调查卷宗的全部证据材料，到楚雄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调取《报警记录单》，到楚雄市公安局西城区派出所调取《接出警登记表》，到楚雄州电力公司调取关于龙江公园花鸟市场供电产权分界点的情况说明。本院依照当事人的书面申请，依法到楚雄调取了上述全部证据材料，并制作了到楚雄市××××大队询问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的勘验人武欣的询问笔录。经过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楚雄市××××大队作出的楚公消火认字（2016）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虽然认定起火点在花卉店内，但是“不能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吸烟、用火不慎……等引发火灾的可能”，结合《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微量物验证报告书》对在火灾现场笑颜花卉店二层夹层处提取的3条金属导线及1条插线板导线的分析检验结果表明四份样品“均只检测到火烧形成的痕迹”的结论，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花卉店造成的起火原因，在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的情形下，再审申请人提出“不能因起火点位于申请人店内而直接据此判决申请人对火灾事故的财产损失负全责”的再审理由成立。其次，耀龙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出具的书面证明（一审正卷80页）证实：“楚雄耀龙商贸有限公司龙江公园花鸟市场彩钢棚编号4栋1-2号商铺朱志鸿租赁的商铺，商铺主体结构由我公司2004年建盖。商铺后院内的所有搭建物属于朱志鸿私自搭建，未经我公司允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储存可燃物资仓库的管理，必须执行消防技术标准和管理规定。”之规定，再审申请人提出“鸿益毛线店擅自搭建了商铺后院内的阁楼并堆放易燃的毛线也有过错”的理由成立。再次，依据再审申请人提交的2017年4月1日彭泽律师在龙江公园的现场勘查取证视频和火灾事故调查卷宗的新证据材料，火灾地点在楚雄龙江公园内，属于“公众聚集场所”，耀龙公司在龙江花鸟市场3、4幢之间的一条公共通道内搭建彩钢棚作为摊位出租，没有尽到保障疏散通道、安全出口畅通，保证防火防烟分区、防火间距符合消防技术标准的法定义务；发生火灾时龙江花鸟市场消防通道净高和净宽均小于4米，也不符合国家消防通道的建设标准，且于2017年12月被楚雄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限期全部拆除。虽然原告鸿益毛线店未起诉耀龙公司要求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上述因素与火灾损失的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也应进行审理。综上所述，原审在火灾原因不明的情况下，仅以起火部位位于笑颜花卉店内为由，认定笑颜花卉店为火灾事故的责任人并承担全部责任。原审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再审申请人笑颜花卉店的再审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拟裁定如下：一、指令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书的执行。审判长  洪一军审判员  唐美泉审判员  刘晓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胡 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