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一（民）初字第3334号
原告丁桂芳，女，1951年2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杨炳，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林，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家界东线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
法定代表人罗嗣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训民，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春秋国际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王正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喆，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邱加化，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家界大峡谷旅游景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
法定代表�罗嗣清，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训民，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丁桂芳诉被告张家界东线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家界东线公司）、上海春秋国际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秋国旅有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5月1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诉讼中，应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张家界大峡谷旅游景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家界大峡谷旅游公司）为本案被告。被告张家界大峡谷旅游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作出《民事裁定书》，驳回该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2015年9月10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桂芳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炳、被告张家界东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训民、被告春秋国旅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喆、邱加化，被告张家界大峡谷旅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训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丁桂芳诉称：2014年6月10日，原告等4人与被告春秋国旅有限公司签订旅游合同，约定原告等4人参加被告春秋国旅有限公司组织的2014年6月17日出发至张家界4日游，旅游费为每人900元。同年6月18日，天气良好，原告被安排在张家界大峡谷景区旅游，但道路湿滑，导致原告滑倒左脚骨折、衣物损坏。原告骨折后，景区救援迟缓，4小时候才被送至张家界大众医院治疗。原告先后就诊三家医院，共计支付医疗费人民币（下同）5，129.75元（含住院伙食费474.50元）。原告治疗终结后，委托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和三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3月2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丁桂芳之左三踝骨折，致左下肢丧失功能11%，日常活动能力轻度�限，构成十（拾）级伤残；酌情给予休息期18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90天。”原告支付鉴定费2，000元。原告认为被告张家界东线公司设施存缺陷、被告春秋国旅有限公司存在明知现场存缺陷而安排游客前往、被告张家界大峡谷旅游公司作为管理人明知设施有缺陷而未进行维护且有延误原告治疗的情形，3位被告上述违法行为主观上是故意的，与原告滑倒致伤存直接因果关系，故3位被告应连带赔付原告医疗费5，129.75元（含住院伙食费47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2，400元、交通费186元、鉴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76，336元（47，710元／年＊16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旅游费900元、衣物损失费200元、调查费118元、律师费10，000元的全部损失。
被告张家界东线公司辩称：其公司对景区进行开发，但未进行管理，原告摔倒地�被告张家界大峡谷旅游公司管理，故其公司不承担责任，不同意原告诉请。其公司对原告主张的鉴定意见、医疗费数额、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护理费数额、交通费数额、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16年和系数、鉴定费数额均无异议。
被告春秋国旅有限公司辩称：其公司与原告签订旅游合同，事发时间、地点、鉴定意见、医疗费数额、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护理费数额、交通费数额、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16年和系数、鉴定费数额均无异议。该公司和导游均系具有资质，导游在旅途中有向游客提示注意安全，合同中也明确告知（旅游合同第七条明确告知、具有资质的导游在旅游中不断提示），其公司已尽到了合理必要的警示告知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受伤系其自身原因和景区管理公司没有足够的防滑措施导致，赔偿责任应由原告和景区管理公司承担，故其公司不同意原告诉请。
被告张家界大峡谷旅游公司辩称：其公司对原告摔跤时间、对原告主张的鉴定意见、医疗费数额、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护理费数额、交通费数额、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16年和系数、鉴定费数额均无异议。原告摔跤地点在栈道和水泥地之间，两边都具有防滑性，虽然原告摔跤地点旁没有警示标语，但附近都是有警示标语，其公司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故不同意原告诉请。其公司对原告主张的其余项目和意见如下：营养费1，800元、不认可衣物损失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旅游费、调查费、律师费。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1、2014年6月10日，原告等4人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春秋国旅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境内旅游合同》，合同编号：0183536，合同载明：“……出发日期2014年6月17日，出发地点上海。…�结束日期2014年6月20日，返回地点上海。……住宿安排补充说明：……用餐次数及标准3早5正，宾馆含早，正餐15元／人正。……第四条旅游费用及其支付……（含导游服务费用40元／人……）。……（一）补充条款1、本旅游产品所含的往返团队优惠机票不签转、不更改、不退票。旅游行程结束前甲方解除本合同的，甲方承担的客票实际损失以航空公司等承运人确认为准。……第2天下午，自由活动。推荐：【张家界大峡谷＋滑滑梯】（自选项目：200元／人，费用含峡谷内船票＋滑滑梯＋手套＋保险……）……二、旅游安全注意事项……（七）游览观光安全1.游览观光时，做到观景不走路，走路不观景，经过危险地段不可拥挤。……残疾人、老年人等人群在走下坡通道或者相对湿滑的地面时应尤其小心，稳步缓慢通过或者在其他安全区域绕行。……”。原告等4人向被告春秋国旅有限公司按每人900元支付了旅游费。
2、2014年6月18日下午2时许，天气晴朗，在被告张家界大峡谷旅游公司管理的张家界大峡谷景区内旅游的原告，在该景区相对平坦的栈道和水泥地间，因该处山上滴水造成地面湿滑而摔倒。
3、事发后，当日18时，原告被景区管理人员送至张家界大众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左脚踝骨折。回沪后，原告在上海市杨浦区中医医院、上海市杨浦区中心医院进行门急诊及住院治疗，共计支付医疗费4，655.25元（不含住院伙食费474.50元）。
4、原告治疗终结后，委托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和三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15年3月2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丁桂芳之左三踝骨折，致左下肢丧失功能11%，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拾）级伤残；酌情给予休息期18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90天。”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2，000元。原、被告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5、庭审中，原、被告对如下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医疗费5，129.75元（含住院伙食费47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护理费3，600元、交通费186元、残疾赔偿金76，336元（47，710元／年＊16年＊10%）、鉴定费2，000元。
6、审理中：原告自认：“导游……在车上有告知游客走路不观景，观景不走路。”；被告张家界大峡谷旅游公司自认：“摔跤旁边是没有警示标语的……现在事发地点有防滑条，事发时是没有防滑条的。”；被告春秋国旅有限公司同意退还原告未产生的旅游费308元。
7、原告系本市城镇居民，为本案诉讼，其聘请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为其代理诉讼。该律师为调查取证，购买张家界大峡谷景区门票1张，支付门票费118元�
8、另：被告张家界东线公司的营业执照上记载：“……张家界大峡谷风景区开发服务……”；被告张家界大峡谷旅游公司的营业执照上载明：“……经营范围……游览景区管理服务……对旅游项目的投资……”。
上述事实，除有原、被告陈述、自认外，另有《上海市境内旅游合同》、病历、医疗费单据、出院小结、《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据所证实。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因被告春秋国旅有限公司无意调解，致本案调解不能。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根据法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1、关于责任承担问题。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张家界东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因原告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该被告系事发景区的管理人，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请无法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春秋国旅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根据原告自认，该公司导游在游览途中告知了安全注意事项，且原告和该公司签订的旅游合同中对安全事项均予以明确提示，可证该公司已尽到了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该公司对原告的摔倒致伤并无过错，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张家界大峡谷旅游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该被告的营业执照上明确载明，该公司系事发地的管理人，且该被告自认事发地在事发时未设防滑条，旁边无警示标语提示，现事发地已安装防滑条，可证该公司已认识到事发时对事发地未尽合理范围内的管理义务，导致原告摔倒致伤，故该被告对原告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要求3位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众所周知，张家界大峡谷旅游风景区系自然景观，有山有水，枝繁叶茂。而山间滴水，道路湿滑恰合自然规律，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此自然规律理应了然于心，其完全可以采取稳步缓慢通过或者在其他安全区域绕行的方式通过事发地，预防自身摔倒，然原告未采取上述方式导致在事发地摔倒，故原告对自身的伤害亦存在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综上，本次事故的结果系由原告及被告张家界大峡谷旅游公司的上述原因力共同造成。综合本案原告的年龄等诸多因素，本院酌定由被告张家界大峡谷旅游公司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40%的侵权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60%的赔偿责任。
2、本案赔偿数额应当根据原告的诉请以及法律规定等予以确定。
（1）原、被告确认一致的医疗费4，655.25元（5，129.75元-474.50元，不含住院伙食费47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护理费3，600元、交通费186元、残疾赔偿金76，336元（47，710元／年＊16年＊10%）、鉴定费2，000元，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
（2）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明确的营养期及原告伤情，本院酌定1，800元（60日）。
（3）衣物损失费200元，根据原告伤情，本院酌情确认。
（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鉴定意见明确的伤残等级，本院酌情确定5，000元。
（5）旅游费，被告春秋国旅有限公司同意退还原告未产生的旅游费308元，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根据旅游合同载明的费用，扣除原告实际应发生的费用，约300元系原告合理损失，本�酌情确定。
（6）调查费118元，系合理支出，本院予以确认。
（7）律师费，本院根据原告在本案中的可获赔数额，结合本市现行律师收费的标准，酌定4，000元。
综上，被告张家界大峡谷旅游公司应按上述明确的责任比例赔付原告39，518.90元，被告春秋国旅有限公司退还原告旅游费308元，其余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家界大�谷旅游景区管理有限公司应赔付原告丁桂芳残疾赔偿金、医疗费、交通费、律师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39，518.9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上海春秋国际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应退还原告丁桂芳旅游费人民币30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丁桂芳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3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216元，由原告丁桂芳负担人民币750元，由被告张家界大峡谷旅游景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6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胡培莉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江 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二、《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第三十五条�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神损害抚慰金。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