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5民终2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前富，男，1969年6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明，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江，男，1989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科，男，1982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学，女，1961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杜树仁，男，1950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上诉人陈前富因与被上诉人魏江、李科、张永学、杜树仁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3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前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明、被上诉人魏江、李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及张永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杜树仁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前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裁定中止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3执325-3号裁定查封的堆于宜宾市南溪区九龙一社河滩地的砂夹石的执行，并确认南溪区九龙一社河滩地的砂夹石为上诉人所有；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执行裁定书在综合各方提供的证据基础之上，认定堆于宜宾市南溪区九龙一社河滩地的砂夹石属上诉人陈前富所有。二、南溪区九龙一社河滩地在上诉人陈前富开始开采前为空坝，上诉人陈前富开采后，以部分砂夹石抵扣开采费等费用。现存砂夹石全部为陈前富开采。以上事实有被上诉人张永学当庭承认且有余明林父子法院调查笔录以及余明林证言证实。三、上诉人陈前富出资购买全部原属张永学登高坪五社采砂点全部开采权利，而非与张永学合伙，同时也没有其他任何人投入资金。上诉人陈前富考虑张永学前期工作，承诺收回成本后分部分利润给张永学。目前上诉人为采砂一直在支出(总额在600万左右)，还没有收回任何成本。张永学与陈前富的合作方式不属于合伙基本特征，合伙应该为共同投资、共同承担合伙盈亏风险。因此一审认定合伙盖然性较大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准予执行堆于宜宾市南溪区九龙一社河滩地的砂夹石，系对被执行物所有权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魏江、李科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一、执异裁定认定的事实存在明显错误，已经一审判决查明后重新进行了认定，因此该执行裁定认定的事实不能作为本案上诉人提起上诉的理由和依据。二、在一审所确定的证据中，有本案第三人杜树仁在2017年3月21日的执行笔录，明确了杜树仁与张永学在签订内部分工协议时在九龙一社的河滩地堆放有砂夹石。在杜树仁与张永学签订的内部分工协议上也明确了双方对库存货物各占有一半的份额，证人刘思均在2017年4月17日所作的笔录上也明确地证明了九龙一社所堆放的砂夹石为张永学和杜树仁所有，因此上诉人诉称该部分砂夹石是其个人所有不符合客观事实。三、一审判决认定张永学与上诉人系合伙关系证据充分，上诉人在2017年4月14日所作的笔录中明确了以下事实：①他与张永学等几个合伙人协商后决定用采的砂石来抵偿相关费用。②未否认九龙一社堆放有张永学和杜树仁共同所有的砂夹石，在4月5日，在法院作的执行笔录中，上诉人明确张永学占合伙份额的32%、上诉人占41%，在2015年7月28日由上诉人与张永学签署的公开声明也载明了二人为合伙关系，同时，在向第三人支付相关费用时也明确为支付的主体是上诉人与张永学的合伙，其中就包括2015年3月10日支付给曹新的开采费，2015年1月30日支付给周道铭的转让费，该两笔费用的支付均明确载明了张永学与上诉人是合伙关系，同时，张永学在2015年1月6日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条，明确收到合伙人陈前富的款项，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张永学之间系合伙关系。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永学辩称，上诉人提出的要求合理，我同意上诉人的观点。杜树仁未陈述意见。魏江、李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执行已查封的被执行人张永学、杜树仁所有的堆放于宜宾市南溪区九龙一社河滩地砂夹石共计20万吨，约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宜宾市水务局根据《长江河道采砂管理条例》，经审查，批准四川宜叙高速公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机械水采，规定在长江南溪区江南镇新塔一社至天堂六社采砂，由南溪区水务局实施监督管理，并颁发川准采证字【2015】第1203007号《长江河道采砂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4年11月12日至2015年5月31日。宜宾市水务局批准四川宜叙高速公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机械旱采，规定在长江南溪区江南镇新塔一社至天堂六社采砂，由南溪区水务局实施监督管理，并颁发川准采证字【2015】第1203059号《长江河道采砂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5年4月23日至2015年5月31日。四川宜叙高速公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甲方）、四川旭轩弘程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宜宾翠屏区分公司（乙方）、四川路桥宜叙高速公路工程项目经理部（丙方）三方签订了《宜叙高速公路拖泥浩新塔一社及登高坪村五社采点砂石委托开采加工协议》，约定甲方将取得开采权的河道委托乙方进行开采、加工，并委托丙方对乙方开采、加工全过程进行管理监督。张永学系四川旭轩弘程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宜宾翠屏区分公司的负责人。2014年7月26日，张永学（甲方）与杜树仁（乙方）签订了《宜叙高速公路砂石合作开采协议》，约定甲方负责办理宜叙高速公路砂石开采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及证照并承诺对上述河滩砂石享有绝对的、合法的开采权，否则甲方愿意承担由此引起的全部经济后果（即承担乙方为筹备本合作项目所产生的一切费用）。2014年10月15日，李和富、刘天明、周道铭、李和明（甲方）与杜树仁、张永学（乙方）签订《南溪区江南镇登高坪村五社河滩地的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将登高坪村五社长江南岸野茅溪五社管辖范围，常年洪水位以下“水淹河滩坝”（以界桩为界）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陆百万元正（小写：6000000.00元）。二、转让的时间：从2014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止，共计十五年。三、付款方式：乙方分三次付清甲方转让费，第一次付款：在2014年10月18日付甲方贰佰万元正（小写：2000000.00元）；第二次付款：在乙方开采证手续办完后付甲方贰佰万元正（小写：2000000.00元）；第三次付款：在2014年12月30日前付清甲方尾款贰佰万元正（小写：2000000.00元）；四、违约责任：如甲方（乙方）未按时给乙方（甲方）转让金，则为违约，甲方（乙方）付乙方（甲方）违约金：壹佰万元正（小写：1000000.00元）……”。协议签订后，张永学向甲方支付了转让款220万元。2015年1月16日，周道铭、李和明（甲方）与杜树仁、张永学（乙方）签订《关于宜宾市南溪区江南镇拖泥浩登高坪五社采点共同开发协议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平等友好协商，原甲乙双方于2014年10月15日所签订的共同开发登高坪五社采点项目，因乙方多次违约，现补充签订如下协议：一、乙方必须在2015年1月31日之前付清甲方所投入的3800000元（大写叁佰捌拾万元正），原合同乙方所承担的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正）违约金，乙方必须于2015年2月28日之前付清甲方。二、如乙方未按约定的时间付清甲方所投入的资金，则甲方于2015年2月1日无条件收回此采点和乙方的所有开采手续，由甲方自行独立开采经营，并且无条件收回乙方瀛洲阁和虾子梁两个码头所堆放的全部砂石，甲方不承担乙方的所有生产费用和其他开支费用。……”。2015年1月22日，张永学（甲方）与杜树仁（乙方）签订《内部分工协议》，协议约定：“……一、采点划分1、甲方负责登高坪5组的所有开采工作，对甲方的施工方案及一切工作，乙方不得干预。2、乙方负责新塔一社的所有开采工作，甲方也不得干预。二、债权债务划分……1、库存货物甲、乙双方各占50%。2、乙方对前期所欠债务，应付甲方155万元，由甲方全负责支付所有债务，付款时间定在合同签订后四个工作日一次付清。3、乙方除付甲方155万元，还应支付前期债务中的150万元债务，由乙方自行处理。……”。后张永学经人介绍认识陈前富，陈前富通过银行向周道铭转账380万元。周道铭向陈前富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拖泥浩登高坪五社采点乙方张永学的股东陈前富打来甲方周道铭和李和明所投入的资金贰佰万元正（小写2000000元）。收款人：周道铭，2015年1月30日”。周道铭、李和明向陈前富出具的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回陈前富交来的南溪区江南镇登高坪五社河滩地甲方周道铭、李和明所投入的资金壹佰捌拾万元（小写1800000元）正。收款人：周道铭、李和明，2015年3月2日”。2015年2月6日，张永学向陈前富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合伙人陈前富投资款开采拖泥浩砂石采点费，人民币722000，大写柒拾贰万贰仟元正。张永学，2015年2月6号”。2015年2月4日，魏再春向陈前富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陈前富预付胜安87号挖石船，保证金壹拾万元；油款贰拾万元正，合计叁拾万元正，小写300000元。收款人：魏再春，2015年2月4日”。2015年3月10日，曹华向陈前富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张永学（陈前富转款到曹新农行卡上）交来胜安87号砂石开采费271980元（贰拾柒万壹仟玖佰捌拾圆整）。收款人：曹华（张世洪代笔此据），2015年3月10日”。2015年5月10日，张永学与杜树仁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从签订协议之日起解除双方已签署的《内部分工协议》。登高坪五社开采出来的砂夹石先行堆放在瀛洲阁，后转运至九龙一社河滩堆场。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7）川1503民初8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张永学、杜树仁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魏江、李科沙石开采费、行船运输费183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法为截至2016年5月30日为459200元，从2016年5月31日起以183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息2%的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017年3月10日，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以（2017）川1503执32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张永学、杜树仁所有的堆放于宜宾市南溪区江南镇九龙一社河滩地的砂夹石共计20万吨。陈前富认为（2017）川1503执325-3号《执行裁定书》查封的财产系陈前富所有，故向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于2017年4月5日向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述称：2015年1月，我的朋友王少全找到我，称被执行人张永学之前与杜树仁合伙开采砂石现已分工，张永学分得南溪区登高五社采砂点，但缺乏资金，希望我全部投资开采登高五社，我与张永学协商后同意投资开采登高五社的砂石，约定盈利后我占股41%、张永学占股38%、王少全占股3%、裴建国占股10%、陈前聪占股3%、魏江占股5%（但魏江一直未明确表态是否参股），但未签署任何书面协议。2017年5月4日，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以（2017）川1503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本院（2017）川1503执325-3号《执行裁定书》“查封被执行人张永学、杜树仁所有的堆放于宜宾市南溪区九龙一社河滩地砂夹石共计20万吨（大写：贰拾万吨）”的执行。2015年7月28日，曹华、王国良作为债权人与张永学、陈前富及其隐形合伙人作为债务人发出公开声明一份，载明：债务人自愿将自身堆放的砂石变现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四川宜叙高速公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涉案采砂点的砂石开采委托四川旭轩弘程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宜宾翠屏区分公司执行。四川旭轩弘程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宜宾翠屏区分公司经委托享有对涉案采砂点进行开采的权利。张永学作为四川旭轩弘程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宜宾翠屏区分公司的负责人，与第三人杜树仁签订合伙协议，约定由双方合作开采涉案采砂点。张永学以四川旭轩弘程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宜宾翠屏区分公司的名义获得开采的权利，对外以个人名义与杜树仁实施开采行为。张永学、杜树仁在合作期间与李和富、刘天明、周道铭、李和明签订《南溪区江南镇登高坪村五社河滩地的转让协议》，约定开采登高坪五社河滩地的转让款为600万元。签订合同后，张永学向李和富、刘天明、周道铭、李和明支付220万元转让款。在张永学、杜树仁未按约完成支付600万元转让款的情况下，周道铭、李和明与张永学、杜树仁签订《关于宜宾市南溪区江南镇拖泥浩登高坪五社采点共同开发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剩余转让款、违约金的支付时间及违约责任。后张永学与杜树仁签订《内部分工协议》，约定登高坪五社采砂点由张永学开采，故张永学基于约定对登高坪五社采砂点和堆放点实际占有。陈前富经人介绍对张永学依据《内部分工协议》分得的登高坪五社采砂点进行投资4371980元，并以合伙人身份支付张永学采点费722000元。陈前富与张永学虽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陈前富在执行笔录中自认其对张永学的登高坪五社采砂点进行了投资，并约定各自的占股份额。同时，张永学、陈前富作为债务人曾对外发出处置其挖出的砂石的公开声明。结合上述证据，张永学与陈前富之间系合伙关系的盖然性较大。张永学辩称其将登高坪五社采砂点全部转让给陈前富的事实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采纳。张永学的1、2点答辩意见，张永学应依法另案解决。张永学、陈前富在合伙期间进行的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为合伙双方享有。故已查封砂石经张永学、陈前富共同实际投资进行开采后，应共同享有善意占有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因已查封的砂石由张永学、陈前富共同善意占有，故案外人陈前富对已查封的砂石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于魏江、李科请求准许执行已查封的被执行人张永学与案外人共同占有的堆放于宜宾市南溪区九龙一社河滩地砂夹石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合议庭评议后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准许执行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8日作出（2017）川1503执325-3号执行裁定书查封的堆放于宜宾市南溪区九龙一社河滩地的砂夹石。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陈前富、张永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陈前富是否依法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国家对长江采砂实行采砂许可制度，宜宾市水务局批准四川宜叙高速公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采砂，并颁发《长江河道采砂许可证》。本案张永学本身并不具备矿产资源开采资质，也并未取得采矿许可证。陈前富认为出资购买全部原属张永学登高坪五社采砂点全部开采权利，实际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故陈前富基于上述理由主张享有所有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前富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陈前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前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 伟审判员 彭晓烽审判员 龙 雨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璐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