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伊犁哈萨克自治州
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42民终10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平，男，197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新疆沙湾县。
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王希娟，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孜俞，女，1979年6月15日出生，系沙湾县第四中学教师，现住新疆沙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晓亮（系汪孜俞丈夫），男，197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系沙湾县林业局职工，现住新疆沙湾县。
共同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孙伟，新疆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新平因与被上诉人汪孜俞、樊晓亮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沙湾县人民法院（2016）新4223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新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希娟、被上诉人樊晓亮及其与汪孜俞的委托代理人孙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1年7月20日，原、被告达成协议，由两被告将沙湾县14区奎屯路49栋1单元1301号住房卖给原告，房屋总价款350000元。因该房屋尚租赁给第三人，无法立即交付，原、被告遂约定该房剩余按揭款从交房之日起由原告背负，交房之前由两被告垫付，原告于每年年底给两被告算清当年的按揭费用。房屋过户费由原告负担，两被告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同日，原告向被告交付定金80000元。2011年8月26日，被告汪孜俞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记载今收到张新平付房款贰拾万元整（[200000万（“万”应为“元”）]。2012年10月31日，原告张新平向被告汪孜俞支付房款100000元；2013年3月9日，原告张新平向被告汪孜俞支付房款20000元；2013年12月9日，原告张新平向被告汪孜俞支付房款100000元；2014年3月26日，原告张新平向被告樊晓亮支付房款50000元，在被告樊晓亮出具给原告的收条中，注明“房款已经全部付清”。现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要求两被告返还470000元购房款，支付利息损失131999.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认为，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结合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原告向被告交付购房款、被告向原告交付涉诉房屋的事实，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两被告已于2016年6月20日提前清偿了公积金贷款，且涉诉房屋他项权证上除2010年4月9日因被告办理住房公积金贷款，登记他项权人为塔城地区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沙湾县管理部之外，并无其他抵押登记。即涉诉房屋上的所有权已不存在瑕疵。故对原告主张确认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系合法有效的合同，且双方并未解除该合同。对于原告主张的交付购房款数额，除了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的350000元（2011年7月20日定金80000元+2012年10月31日100000元+2013年3月9日20000元+2013年12月9日100000元+2014年3月26日50000元）外，原告称2011年8月26日，其还向被告汪孜俞支付了现金120000元。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告虽称其向两被告支付了120000元现金，但除原、被告存在争议的2011年8月26日收条外，原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对其付款事实予以补强。且原、被告各提供了视听资料一份，两份视听资料中，原告自述“我拿的成沓子的钱去的”、“墩墩子（即封条）都没解开”、“肯定是银行给啊”，但本院要求原告提供取款银行卡账号时，原告以“不知道取了多少（钱）”、“一张（银行卡）断了，另一个不知道是哪一张卡，我在邮政储蓄银行有好几张卡”为由，拒绝提供，本院无法核实原告是否向被告支付了120000元现金。其次，根据作为一名普通社会人来说，120000元的数额已经较大，且原告职业为农民，一次性支出120000元势必更加审慎。若原告确实在2011年8月26日一次性支付给两被告120000元现金，那么，截至2013年12月9日，原告就已经向两被告支付购房款420000元，双方约定房屋总价款为350000元，此时原告已经超付70000元，但原告在2014年3月26日，继续向两被告支付购房款50000元。原告对此辩称2013年的收条因放在笔记本里，没有找到。对该辩解，原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即使�辩解成立，原告只需支付30000元（350000元总房款-2011年8月26日收条记载200000元-2012年10月31日支付房款100000元-2013年3月9日支付房款20000元）即可付清全部房款。但2014年3月26日，原告向两被告支付了50000元购房款。当日被告出具给原告的收条中注明房款已经付清（80000元定金+2012年10月31日支付房款100000元+2013年3月9日支付房款20000元+2013年12月9日支付房款100000元+2014年3月26日支付房款50000元=350000元）。即原告主张超付120000元的陈述有违常理。再次，原告的弟弟张新立与被告樊晓亮系同学关系，原告是经张新立介绍，购买两被告的房屋。2011年7月两被告出具给原告的收据中备注第2条记载：按揭款从交房之日起由张新平背负，暂由汪孜俞垫付按揭费用，张新平于每年年底给房主汪孜俞算清当年的按揭费用。被告樊晓亮辩称因原、被告关系较好，若张新平办理商业贷款，利率较高，则原、被告协商，继续由被告汪孜俞以住房公积金贷款方式偿还房贷。因签订合同时，两被告告知原告在交付房屋时，涉诉房屋尚有房贷122537.24元，两被告自愿让原告承担120000元房贷，零头不要求原告承担。本来约定自2012年10月份交房后，每年年底由原告向被告支付被告垫付的按揭费用，再由被告向原告出具当年的收据，但一年一次，共计12次比较麻烦，故一次性打在一起，加上80000元定金，形成了2011年8月26日的收条。对被告的该项辩解，结合原告弟弟与被告之间存在同学关系，可以证明2011年8月26日收条产生的依据，即80000元是定金，120000元是原告应当每年分别向被告支付、但当时尚未支付的由被告汪孜俞垫付的按揭贷款。故原告主张其在350000元购房款之外，超付购房款120000元，因没有补强证据予以佐证、且违反生活常理。综上，原告主张由被告返�购房款47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原、被告之间合同系合法有效合同，不存在解除情形，且原告也并未超付购房款120000元，故原告主张两被告承担470000元41个月的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新平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标的601999.5元，案件受理费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910元，由原告张新平负担。
张新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双方约定购房款为350000元，上诉人分六次共付给被上诉人470000元，均有被上诉人所打收条，被上诉人辩称200000元的收条中80000元是定金，120000元是按揭款，只收到80000元未收到120000元。被上诉人人作为智力正常的成年人未收到上诉人所付现金，为何要给上诉人出具收条，且2012年10月31日收条中，被上诉人写“剩余款项及按揭贷款明年付清”，可见2011年8月26日所付200000并非特指贷款金额，而是上诉人实际支付房款。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收条》本身就能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了2011年8月26日所付200000，现在距离2011年8月26日已经过去近5年之久，法庭要求上诉人补强其它证据显然困难重重。二、上诉人之所以多付120000元，是2013年12月9日的100000元收条写在笔记本中没有找到，两年多以后才发现，2013年3月9日的20000元是上诉人弟弟张某某所还，2014年张某某才告知该笔还款，双方算账时没有计算这两笔款项。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多付120000元数额巨大有违常理是法院不正确的主管推测，上诉人是农民，平时农牧渔涉猎项目较多，收入支出项目繁杂，付款出错难免。综上，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汪孜俞、樊晓亮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双方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房屋转让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在交易前对该房存在银行按揭款未付清的事实也是明知的，况且被上诉人自2012年10月份交付房屋已达三年多。双方的转让行为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五种情形，被上诉人对转让的房屋有处分权，其转让房屋的行为不属于无权处分，也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二、上诉人要求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多支付的120000元购房款及利息18600元，相当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了一个新的诉，故上诉人要求改判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三、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请从法律关系上讲存在先后顺序，如无效情形不存在，也就不存在返还问题。四、被上诉人实际收到房款350000元，不存在多收120000元购房款的事实。购房时双方达成协议“按揭款从交房之日起，由张新平背负，由汪孜俞垫付按揭款费用，张新平于每年年底给房主汪孜俞算清当年的按揭费用。”由于双方嫌太麻烦，就一次性把2012年10月份以后由张新平承担的银行按揭款120000元加上80000元定金，共计200000元出具了一份收条。但被上诉人实际只收到了80000元，在后来协议履行过程中，因张新平分四次付清了购房款350000元。被上诉人并没有多收120000元。故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任何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张新平提供张某某证人证言一份，证实2013年3月9日20000元的收条，一直在张某某处，2014年3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后，张某某才将20000元的事告知�新平。被上诉人汪孜俞、樊晓亮对张某某证人证言不认可，证人所述不属实，张某某从上诉人处拿的20000元给被上诉人樊晓亮，且证人与上诉人是亲兄弟关系，故对张某某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张某某与上诉人是亲兄弟关系，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据佐证2014年3月26日之前上诉人对2013年3月9日的20000元收条不知情，故对以上张某某证人证言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2、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购房款470000元及利息损失131999.5元是否有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张新平与被上诉人汪孜俞、樊晓亮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五种情形。出售房屋时虽有公积金贷款尚未还完，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公积金贷款达成协议，“由汪孜俞垫付按揭款，张新平每年年底给房主汪孜俞结算当年的按揭费用”，且2016年6月20日被上诉人汪孜俞、樊晓亮已全部清偿了公积金贷款，涉诉房屋所有权已不存在瑕疵。故上诉人张新平与被上诉人汪孜俞、樊晓亮之间的故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张新平与被上诉人汪孜俞、樊晓亮约定房屋总价款350000元（包括按揭款120000元），除按揭款之外的所有款项（即230000元）于2013年10月之前付清，按揭款每年年底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结清当年的按揭费。若上诉人张新平确实在2011年8月26日一次性支付给两被告120000元现金，加上定金80000元，那么，截止2012年10月30日之前上诉人已支付购房款200000元，除按揭款120000元之外尚欠30000元，2012年10月3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支付100000元（包括按揭款7万元）后，除按揭借款120000元之外的所有款项已经全部付清，与被上诉人汪孜俞出具《收条》时注明“剩余款项及按揭贷款明年付清”相互矛盾，若上诉人确实支付120000元，此时被上诉人出具《收条》内容应该为“剩余按揭贷款明年付清”，且被上诉人汪孜俞出具该《收条》后上诉人张新平《收条》的内容并未提出异议。另，上诉人张新平主张2013年12月9日《收条》放在笔记本里，在结算时忽略未计算，但2013年12月9日到2014年3月26日双方结算之日，只是经过三个半月，支付100000元数额巨大，经过三个半月即忘记，有违常理；上诉人弟弟张某某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房款20000元，付款前未向上诉人询问，付款后未告知上诉人，直至一年后才告知上诉人，有违常理。上诉人张新平主张多付120000元购房款的理由不充分，不予认定。综上，上诉人�新平实际支付购房款共计350000元。因上诉人张新平与被上诉人汪孜俞、樊晓亮之间合同系合法有效合同，不存在解除情形，且上诉人张新平也并未超付购房款120000元。综上，上诉人张新平主张被上诉人汪孜俞、樊晓亮返还购房款470000元及利息损失131999.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72元，投递费120元，合计3192元，由上诉人张新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宏
代理审判员 滕媛媛
代理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一六年九月五日
书�员布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