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民终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浣东街道暨东路666号。
法定代表人：杨迪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寿均华，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雪山路勤奋小区1幢205室。
法定代表人：陈光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强，安徽虹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思甜，安徽虹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宏润脚手架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洪武路293号-2。
法定代表人：方正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炳蓉，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均林。
上诉人中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程公司）与上诉人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锐信公司）、被上诉人南京宏润脚手架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公司）、被上诉人杨均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5)合民一初字第00237号民事判决，中程公司与锐信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寿均华，锐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强，宏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黄炳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均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月9日，中程公司与巢湖市安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房公司）签订安房公司建设的巢湖市“东方曼哈顿小区”的施工承包合同书，中程公司对其中的4#、8#、9#、12#、13#楼进行了正常施工。同年5月13日，中程公司（甲方）与宏润公司（乙方）签订《脚手架单项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中程公司将巢湖市曼哈顿小区工程的脚手架单项工程分包给宏润公司施工，工期为12个月；合同第二条工程款计算和面积计算规则约定“工程量（含地下室）按施工图纸工程结构外围水平平面面积每层累计计算，每平方米55元，本工程面积约为10万平方米，工程价款约为550万元，多层按总面积一半另外增加每平米12元的人工搭拆费”；第三条施工日期约定“外架施工日期自地下室木工排架用第一车钢管甲方签证开始计算，外脚手架拆除最后一栋时，甲方签证日期止，工期共计12个月，超出工期乙方另外收取延期费”；第六条价款支付约定“余款在外脚手架拆除前全部付清，延迟支付工程款，甲方应支付乙方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第八条双方权利义务第19款约定“甲方延期使用乙方外钢管脚手架，外架延期使用费按双方结算面积计算，每日费用为0.25元/平方米”。同时，合同对其他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中程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该公司东方曼哈顿小区工程项目部印章，杨均林在委托代理人栏签字确认。宏润公司对曼哈顿小区7#-10#、12#、13#、14#-16#楼共9幢楼进行了脚手架劳务工程施工。其中7-10#、12#楼均为多层建筑、13#-16#楼为小高层建筑。2012年10月9日，杨均林向宏润公司出具《材料进场确认单》，注明9#、12#楼已按中程公司的计划于2012年10月9日材料进场，作为宏润公司脚手架开工时间计算。2013年7月13日，杨均林向宏润公司发出《外脚手架拆除通知》，注明7#-10#、12#楼外脚手架已具备拆除条件，宏润公司自2013年7月18日开始可安排工人拆除。2014年3月25日，杨均林向宏润公司发出《内外脚手架拆除通知》，注明13#楼内外脚手架已具备拆除条件，宏润公司自2014年3月25日开始可安排工人拆除。2013年7月13日，杨均林与宏润公司对7#-10#、12#楼的工程结算面积为22000平方米，每平方米58元，工程价款为1276000元。2013年7月13日，杨均林与宏润公司对14#、15#、16#楼的工程结算面积确认为32000平方米。2013年12月28日，中程公司与宏润公司对13#楼的工程结算面积确认为10505平方米。
另查明：施工过程中，由于中程公司在皖施工的其他工程项目因手续办理不符要求，后浙江省建设厅通知中程公司不得承接在皖的施工业务。2012年10月30日，安房公司与中程公司达成《洽商书》，双方约定中程公司已办理手续正常施工的4#、8#、9#、12#、13#楼，由中程公司继续施工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除4#、8#、9#、12#、13#楼外，其余尚未施工部分工程，中程公司不再继续施工。由安房公司另行选择施工单位，原施工合同中涉及未施工部分合同内容全部终止。2012年10月2日，发包人安房公司与承包人锐信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本案涉及的7#、10#、14#、15#、16#楼由锐信公司承包。
2015年1月19日，宏润公司向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杨均林立即向宏润公司支付工程款373219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716317元自2014年3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3015875元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中程公司对杨均林应向宏润公司支付的全部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锐信公司对杨均林应向宏润公司支付的14#-16#楼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3日以涉案工程施工地在安徽省巢湖市为由，将本案移送至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又于2015年4月23日以宏润公司诉请标的超过该院受理范围为由，将案件移送至原审法院审理。一审期间，宏润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杨均林立即向宏润公司支付工程款373219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716317元自2014年3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3015875元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中程公司陈述案涉工程的8#、9#、12#、13#四栋楼由其承建，中程公司共支付宏润公司工程款130万元。锐信公司陈述案涉工程的7#、10#、14#、15#、16#五栋楼由其承建，锐信公司已向宏润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同时各方均确认：7#楼面积4500㎡、8#楼面积3050㎡、9#楼面积4100㎡、10#楼面积4500㎡、12#楼面积5850㎡、13#楼面积10505㎡、14#楼面积11000㎡、15#楼面积10500㎡、16#楼面积10500㎡。
原审法院认为：宏润公司与中程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均林之间签订的巢湖市曼哈顿小区《脚手架单项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见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
一、关于中程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合同期内工程款项的问题。1、关于合同期内的应付工程款。中程公司陈述其承建了案涉工程曼哈顿小区中的8#、9#、12#、13#四栋楼，根据双方的确认，8#楼面积3050㎡、9#楼面积4100㎡、12#楼面积5850㎡、13#楼面积10505㎡，其中8#、9#、12#三栋楼为多层，根据2013年杨均林与宏润公司内外脚手架结算单每平方米58元计算，8#、9#、12#三栋楼的工程价款为754000元[（3050㎡+4100㎡+5850㎡）×58元/㎡]。13#楼为小高层，根据中程公司与宏润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的价格每平方米55元计算，13#楼的工程价款为577775元[10505㎡×55元/㎡]。故案涉工程8#、9#、12#、13#四栋楼的合同期内的工程价款为1331775元（754000元+577775元）。2、关于已付工程款，中程公司与宏润公司均认可中程公司已支付宏润公司工程款130万元，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中程公司拖欠宏润公司合同期内工程款31775元（应付合同期内工程款1331775元-已付工程款130万元）。
二、关于锐信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款项的问题。1、关于合同期内应付工程款。锐信公司陈述其承建了案涉工程曼哈顿小区中的7#、10#、14#、15#、16#五栋楼，根据双方的确认，7#楼面积4500㎡、10#楼面积4500㎡、14#楼面积11000㎡、15#楼面积10500㎡、16#楼面积10500㎡，其中7#、10#二栋楼为多层，根据2013年杨均林与宏润公司内外脚手架结算单每平方米58元计算，7#、10#二栋楼的工程价款为522000元[（4500㎡+4500㎡）×58元/㎡]，14#、15#、16#楼为小高层，参照中程公司与宏润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的价格每平方米55元计算，14#、15#、16#三栋楼合同期内的工程价款为176万元[（11000㎡+10500㎡+10500㎡）×55元/㎡]。故锐信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7#、10#、14#、15#、16#五栋楼合同期内的工程价款为2282000元（522000+1760000）。2、关于已付工程款。锐信公司与宏润公司均认可锐信公司已支付宏润公司工程款230万元，对此予以确认。综上，锐信公司已多支付宏润公司合同期内工程款18000元（已支付工程款2300000元-应付合同期内工程款2282000元），锐信公司并不拖欠宏润公司合同期内工程款。
三、关于脚手架延期使用时间的问题。1、关于脚手架入场时间。根据2012年10月9日中程公司盖章确认的《材料进场确认单》来看，9#、12#楼宏润公司已按中程公司的计划于2012年10月9日材料进场，作为宏润公司内外脚手架开工时间计算。中程公司和锐信公司认为该材料确认单只能证明案涉工程9#、12#楼的开工时间，并不能以此作为13#-16#楼的开工时间，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宏润公司13#-16#楼的材料进场时间，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其认为13#-16#楼开工时间在2012年10月9日之后的主张，不予采信。结合分包合同中“外架施工日期自地下室木工排架用第一车钢管甲方签证开始计算”的约定，确定2012年10月9日为13#-16#楼的脚手架开工时间。2、关于脚手架拆架时间。（1）13#楼的拆架时间。宏润公司提供了2014年3月25日杨均林出具的《内外脚手架拆除通知》，主张13#楼的拆架时间为2014年3月25日，杨均林及中程公司对该《内外脚手架拆除通知》中杨均林的签名有异议，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该笔迹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对该笔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该通知中“杨均林”签名字迹与杨均林的样本签名字迹两者是同一人所写。故采信宏润公司的主张，即13#楼的内外脚手架拆除时间是2014年3月25日。（2）关于14#、15#楼的拆架时间，宏润公司认为其于2015年1月22日在巢湖卧龙派出所看到《关于东方曼哈顿14#、15#楼脚手架拆除的情况说明》才得知锐信公司有明确的拆架意思表示，此日应为该两栋楼的拆架时间。但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宏润公司提供的其于2014年12月22日出具给中程公司的《函》表明，该公司于2014年11月30日收到了杨均林于2014年11月28日出具的《外脚手架拆除通知书》。宏润公司就案涉脚手架工程与杨均林签订了分包合同，由杨均林确认其工程面积，其对杨均林的身份情况是明知的，在杨均林签名向其发出《外脚手架拆除通知书》要求2014年12月3日前拆除14#、15#楼的脚手架的情况下，宏润公司仍未拆除，此后的延期使用费锐信公司不应承担，故确认14#、15#楼的拆架时间为2014年12月3日。（3）16#楼的拆架时间。根据锐信公司提供的2014年11月28日杨均林出具给宏润公司《外脚手架拆除通知书》中载明，16#楼在2014年10月实际拆除，宏润公司在诉状中主张2014年10月9日实际拆除，故以更为具体的2014年10月9日作为16#楼的实际拆除时间。另锐信公司认为2014年7月7日杨均林曾向宏润公司发出《内外脚手架拆除通知》，要求宏润公司在2014年8月20日拆除14#、15#、16#楼脚手架，宏润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宏润公司收到该拆除通知，对锐信公司主张14#-16#楼拆除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的主张，不予采信。
四、关于脚手架延期使用费的问题。宏润公司主张根据其与中程公司分包合同第三条约定“外架施工日期自地下室木工排架用第一车钢管甲方签证开始计算，外脚手架拆除最后一栋时，甲方签证日期止，工期共计12个月，超出工期乙方另外收取延期费”，第八条双方权利义务第19条约定“甲方延期使用乙方外钢管脚手架，外架延期使用费按双方结算面积计算，每日费用为0.25元/平方米”。因分包合同约定脚手架工期12个月，故13#、14#、15#、16#四栋楼存在延期使用的情形，中程公司和锐信公司应支付该四栋楼的延期使用费。1、13#楼延期使用费。如上所述，13#楼脚手架2012年10月9日入场，应从2013年10月9日计算延期使用费，至2014年3月25日，延期使用167天。根据分包合同约定，13#楼的延期使用费为438583.75元[10505㎡×0.25元/㎡×167天]。2、14#、15#楼延期使用费。如上所述，14#、15#楼脚手架2012年10月9日入场，应从2013年10月9日计算延期使用费，至2014年12月3日，延期使用421天。根据分包合同约定。14#、15#楼的延期使用费为2262875元[（11000㎡+10500㎡）×0.25元/㎡×421天]。3、16#楼延期使用费。如上所述，16#楼脚手架2012年10月9日入场，应从2013年10月9日计算延期使用费，至2014年10月9日，延期使用366天。根据分包合同约定。16#楼的延期使用费为960750元[10500㎡×0.25元/㎡×366天]。综上，13#楼的延期使用费为438583.75元，14#至16#楼的延期使用费为3223625元（2262875元+960750元）。
五、关于杨均林的法律责任问题。在庭审过程中中程公司和锐信公司均认可杨均林就案涉工程施工范围内代表其公司，杨均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宏润公司认为杨均林与中程公司、锐信公司存在挂靠或转包关系，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对其主张由杨均林承担支付相关工程款项的意见，不予采信。因杨均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其履行职务相关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中程公司及锐信公司承担。
六、关于锐信公司应否支付宏润公司脚手架延期使用费的问题。锐信公司认为其与宏润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双方对脚手架的价款及工期均没有约定，故其不应支付脚手架延期使用费。从本案脚手架工程签订及履行的时间节点可以看出，2012年5月13日，中程公司委托代理人杨均林与宏润公司签了《脚手架单项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后中程公司由于其他项目手续办理不符合要求，导致其不能承接在皖的施工业务，中程公司与发包单位安房公司达成合意，由中程公司继续施工已办理手续正常施工的工程，未施工部分不再继续施工。2012年10月2日，安房公司与锐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案中的7#、10#、14#、15#、16#楼由锐信公司承建。2012年10月9日，宏润公司首批钢管入场。从以上证据可以看出，宏润公司首批钢管入场时间在锐信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后。其次，从本案的现有证据来看，中程公司与锐信公司均认可杨均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锐信公司也陈述，其承接案涉工程后因为杨均林对案涉工程现场情况比较清楚，故其聘请杨均林继续做脚手架工程。结合以上查明的事实和现有的证据，杨均林系中程公司与宏润公司《脚手架单项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签订人，对使用宏润公司脚手架相关工期、价款及延期使用费均知晓，锐信公司聘请杨均林负责联系脚手架工程，该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杨均林与宏润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关条款，同时在宏润公司进场施工后，锐信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其也没有要求与宏润公司重新签订相关合同，现其主张其与宏润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故其不应支付脚手架延期使用费，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综上，案涉工程13#楼由中程公司承建，故中程公司应当支付宏润公司13#楼的脚手架延期费438583.75元，加之合同期内拖欠的工程款31775元，中程公司拖欠宏润公司工程款470358.75元（脚手架延期费438583.75元+合同期内拖欠的工程款31775元）。案涉工程14#至16#楼由锐信公司承建，锐信公司应当支付宏润公司14#至16#楼的脚手架延期费3223625元，扣除锐信公司已多支付宏润公司合同期内工程款18000元，锐信公司拖欠宏润公司工程款3205625元（脚手架延期费3223625元-多支付的合同期内工程款18000元）
七、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宏润公司主张中程公司、锐信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并不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中程公司承建工程部分：因中程公司拖欠合同期内工程款31775元，宏润公司主张该款项从2014年3月25日起算，并未超出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对于中程公司超期使用费所形成的拖欠工程款利息，宏润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1月19日计算，也未超出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锐信公司承建工程部分：锐信公司并未拖欠宏润公司合同期内工程价款，宏润公司主张锐信公司2014年3月25日起计算相关合同内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对于锐信公司超期使用费所形成的拖欠工程款利息，宏润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1月19日计算利息，未超出合同约定，予以支持。
综上，宏润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相应支持，余者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宏润脚手架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470358.75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25日起，以本金317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自2015年1月19日起，以本金438583.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宏润脚手架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3205625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9日起，以本金32056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南京宏润脚手架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94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1944元，由南京宏润脚手架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中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负担35944元；鉴定费5730元，由中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中程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13#楼脚手架材料的进场时间为2012年10月9日，拆架时间为2014年3月25日，进而认定中程公司应支付宏润公司工程款470358.75元，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所涉工程包括多幢房屋，每幢房屋的开工时间及完工时间不尽相同，宏润公司根据每幢楼土建工程施工的进度进行脚手架的搭、拆，中程公司与宏润公司对施工工期及工程款的结算均是按幢为单位单独结算的，自每一幢楼使用的第一车钢管进场日至该幢楼的外脚手架拆除日为工期计算的起止时间，并根据每幢楼的建筑面积分别计算工程款。反之，若不是以幢为单位结算工程款，则中程公司没有必要就每幢楼向宏润公司出具《材料进场确认单》和《外脚手架拆除通知》，此外，双方在结算时也是按每幢楼实际完成的工期分别结算的，故应当认定双方在实际结算时，是根据每幢楼实际施工的起止时间单独结算工程款的。根据13#楼的《安全事故专项（方案）报审表（脚手架搭设）》，可以证实13#楼脚手架搭设方案于2012年12月15日报审，监理工程师于2012年12月16日批准该方案。根据《基础工程验收记录》，13#楼基础工程通过验收的时间为2012年11月19日，宏润公司于2012年12月22日安排材料进场，中程公司于该日出具《材料进场确认单》，故13#楼脚手架材料的进场时间应确定为2012年12月22日。中程公司于2014年1月6日签具《内外脚手架拆除通知》，告知宏润公司可于2014年1月6日开始拆除脚手架，该通知上加盖了监理公司的印章，可以证明13#楼脚手架的拆架时间为2014年1月6日，一审判决认定为2014年3月25日，没有证据。材料进场时间的举证责任应由宏润公司承担，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中程公司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宏润公司未提供其具有专业承包建设工程的资质，中程公司将脚手架工程分包给宏润公司未经建设单位同意，属违法分包，故本案所涉脚手架单项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因双方所签合同无效，故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等条款无效，即使有效，合同工期内的工程款按固定单价结算，而合同约定的延期费的计算标准远远高于合同期内单价。案涉合同第六条价款支付是针对合同期内的工程款支付的约定，对于延期费的支付方式双方并无约定，也未约定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或损失计算标准，故一审判决延期费自2015年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息，于法无据。2、中程公司与锐信公司是二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宏润公司与中程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与宏润公司与锐信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没有任何关联，并非必要共同之诉，一审判决将二个独立之诉合并审理，程序违法。
锐信公司上诉称：1、杨均林非锐信公司员工，而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锐信公司与杨均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也没有授权杨均林与宏润公司订立、履行脚手架合同，杨均林与宏润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与锐信公司无关。一审判决认定杨均林同时是锐信公司和中程公司的员工，杨均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代表的是锐信公司和中程公司，系对杨均林的身份认定错误。2、宏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材料进场确认单》，经中程公司、锐信公司和杨均林确认，此通知单仅能证明涉案工程9#、12#楼的脚手架进场时间，宏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他工程的脚手架进场时间。中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供的《14#、15#、16#基础工程验收记录》证明该三幢楼的脚手架进场时间应在2013年5月之后。本案脚手架的具体进场时间应由宏润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中程公司和锐信公司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公。锐信公司与宏润公司无合同关系，杨均林无权代表锐信公司订立、履行合同，锐信公司无论是否知道中程公司与宏润公司的合同内容，在没有明确的要约和承诺的情况下，锐信公司不应成为合同主体。宏润公司的诉讼请求系向杨均林主张工程款和利息，同时主张中程公司和锐信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判决判令锐信公司直接向宏润公司支付工程款和利息，明显超出宏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撤销。
针对中程公司与锐信公司的上诉，宏润公司综合答辩称：1、基于中程公司与宏润公司之间的《脚手架单项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以及锐信公司对《脚手架单项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认可，宏润公司要求中程公司、锐信公司承担责任具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中程公司陈述其与杨均林之间是职务关系，锐信公司也认可杨均林为其总承包7#、10#、14-16#楼的现场负责人，不承认其转包了该工程或杨均林挂靠其施工，且目前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杨均林是实际施工人，锐信公司以起诉时间在本案之后的其他未判决案件证明杨均林的身份，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即使有新的证据认定杨均林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不影响一审的判决结果。本案中宏润公司向中程公司主张工程款给付是基于两者之间的《脚手架单项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向锐信公司主张工程款是基于认可杨均林作为工程负责人、同意宏润公司进场提供劳务分包施工、以及向宏润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等一系列行为，认为锐信公司对宏润公司与中程公司之间的合同价款等约定予以同意，而向锐信公司主张承担直接给付责任。因此，不管杨均林是否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中程公司和锐信公司都应当分别承担总包范围内的工程款给付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中程公司、锐信公司确认的工程承包范围及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中程公司承包的4#、8#、9#、12#、13#楼中，13#楼合同约定的暂定工期内的欠款为31775元，延期使用工程款为438583.75元，完全按照宏润公司与杨均林、中程公司签订的《脚手架单项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进行计算，符合合同约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确认和相应的证据（验收单、面积确认单、外脚手架拆除通知等）可以证明，虽然宏润公司并未与锐信公司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但是锐信公司总承包的7#、10#、14#、15#、16#楼，上述5栋房屋的脚手架专项工程确实由宏润公司施工，相应的工作量已经物化到了建筑物上，锐信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也是受益主体，工程欠款理应由锐信公司承担给付的责任，至于工程欠款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依据双方之间的代理关系作出的判决结果不存在任何错误情形，应予维持。杨均林为锐信公司总包工程的现场负责人，锐信公司向宏润公司支付了工程款，而且从现场工程履行情况来看，宏润公司与中程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在2012年5月13日，锐信公司作为接手中程公司的总包单位，其与安房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在2012年10月2日，2012年10月9日，宏润公司的首批钢管入场，锐信公司应当明知存在宏润公司分包脚手架专项工程的实际情况且明知杨均林与宏润公司存在分包合同的情形下，依然向宏润公司支付工程款且没有提出任何的反对意见，而是由宏润公司继续施工，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锐信公司对杨均林以其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任何否认的，视为同意。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杨均林签订的涉案工程7、10、14-16#楼的脚手架分包的具体约定对锐信公司发生相应的法律效力，锐信公司理应按照宏润公司与杨均林签订的脚手架专项分包协议的约定计算相应的工程价款。根据宏润公司与杨均林、中程公司签订的脚手架分包合同中第三条明确约定“外脚手架施工工期自地下室木工排架用第一车钢管甲方签证开始计算，外脚手架拆除最后一栋时甲方签证日期止。”宏润公司已经向法院提供《材料进场单》证明第一车钢管材料的进场时间为2012年10月9日。根据《证据规则》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是在一审过程中无论是中程公司还是锐信公司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反驳第一车材料进场单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故无论是基于代理关系还是挂靠或转包关系都应支持宏润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脚手架专项分包合同》第六条约定，外脚手架拆除前款项全部付清，延迟支付工程款，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故一审法院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进行计算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也未过分高于法律允许的限度，且按照合同期内的和延期工程款分别计算利息，也未超过宏润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宏润公司具备相应的劳务资质，且脚手架工程并非主体工程分包，无需经过业主方的同意，中程公司辩称的资质和分包未经业主方同意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错误。宏润公司与中程公司所签合同合法有效，且从未解除，一直在履行，至于后期锐信公司与杨均林之间的关系是何种，那是其与锐信公司内部责任划分问题，不应当影响本案中锐信公司基于代理行为所产生的工程款给付责任。双方合同中对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有明确的计算标准，应当予以参照适用。4、一审判决结果并未超过诉讼请求。宏润公司基于杨均林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中程公司及锐信公司主张存在挂靠或违法转包应当承担的连带责任。经过法院审理查明认为，杨均林并非实际施工人，而应当认定为代理关系，故由中程公司及锐信公司承担直接责任，这与连带责任在责任承担上的义务范围是一致的，故法院的一审判决并未超出宏润公司的诉讼请求。5、一审法院将本案作为一个案件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宏润公司就涉案的同一项目签订的是一份书面的施工合同，只是由于后期中程公司的原因，导致锐信公司加入到该合同的履行中，且杨均林作为本案的项目负责人，现场负责涉案的全部工程，故应当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
二审期间，中程公司除提供一审证据外，另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6份材料进场确认单，证明本案所涉脚手架分包工程每幢楼材料进场时，由中程公司出具一份材料进场确认单，确认每幢楼脚手架进场时间，13#楼材料进场时间为2012年12月22日；第二组证据，外脚手架拆除通知4份，证明每幢楼拆架的时间是不一样的，2014年1月6日中程公司已经通知宏润公司可以于2014年1月6日拆除13#楼脚手架，该通知单有监理公司盖章签字；第三组证据，内外脚手架结算单，证明每幢楼建筑面积及工程价款双方已经结算完毕，13#楼已于2013年12月28日结算，不存在延期费用和违约金问题。宏润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除对9#、12#楼的材料进场确认单予以认可外，其他确认单只有中程公司印章和杨均林签字，无宏润公司人员签收，且不是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认可2013年7月10日的外脚手架拆除通知，对其他拆架通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13#、14-16#楼的拆架通知书宏润公司均没有收到；第三组证据，对第一、二份面积结算单予以认可，第三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没有宏润公司人员签字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锐信公司对中程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没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系复印件，对宏润公司认可的9#、12#楼材料进场确认单予以采信，其余确认单因无原件且宏润公司不予认可，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系复印件，对宏润公司认可的2013年7月10日的外脚手架拆除通知予以认定，其余通知因无原件，宏润公司不予认可，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对宏润公司认可的二份结算单予以认定，其余结算单因无宏润公司人员签字确认，不予认定。
锐信公司新提交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杨均林诉中程公司、安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诉状、证据清单、内部承包合同及责任书等，证明杨均林自认为案涉工程由其施工完成；第二组证据为《承诺》6份、杨均林向锐信公司出具的借条1份，证明杨均林与锐信公司之间财务独立，杨均林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处理以中程公司、锐信公司名义承建的工程相关施工事宜。宏润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案尚在审理中，无生效的裁判文书，杨均林自认的13#楼的开竣工时间与一审认定的搭拆架时间是吻合的；第二组证据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中程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的承诺书、借条的真实性无法发表意见，中程公司不知情；对对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系正在审理的案件中的诉讼材料，未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系复印件，宏润公司不予认可，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宏润公司在二审庭审后，向本院提交江苏省建设厅颁发的资质证书一份，该资质证书载明宏润公司于2004年7月取得脚手架搭设作业分包、劳务分包一级资质。锐信公司于二审庭审后，向本院提交经该公司及监理公司安徽凯奇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第十七项目监理部盖章确认的14#、15#、16#楼开工报审表及开工报告各二份，载明案涉14#开工日期为2013年4月10日，15#、16#楼开工日期为2012年12月12日。
中程公司、锐信公司所举其他证据，宏润公司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亦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中程公司应否支付宏润公司案涉工程13#楼脚手架延期费用438583.75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尚欠工程款利息；2、锐信公司应否支付宏润公司案涉工程14#、15#、16#楼脚手架延期费用3223625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尚欠工程款利息；3、杨均林应否承担案涉工程款给付责任；4、宏润公司与中程公司、锐信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能否合并审理。
（一）关于中程公司应否支付宏润公司案涉工程13#楼脚手架延期费用438583.75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尚欠工程款利息。中程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安房公司就承建巢湖市“东方曼哈顿小区”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与宏润公司签订《脚手架单项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将其所承建工程的脚手架工程分包给宏润公司施工，该分包合同上加盖中程公司东方曼哈顿小区工程项目部印章，杨均林作为中程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后宏润公司对该小区7#-10#、12#-16#楼进行了脚手架搭设工程施工。施工过程中，由于中程公司原因，安房公司与中程公司于2012年10月30日经协商，约定除中程公司已办理手续正常施工的4#、8#-9#、12#-13#楼外，其余尚未施工部分不再施工，由安房公司另行选择施工单位。同年10月，安房公司与锐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本案涉及的7#、10#、14-16#楼由锐信公司施工，锐信公司施工的该5幢楼工程脚手架搭设亦由宏润公司完成。2012年10月9日，杨均林向宏润公司出具《材料进场确认单》，注明9#、12#楼材料进场。2013年7月18日，中程公司通知宏润公司拆除7#-10#、12#楼脚手架。案涉各方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7#-10#、12#楼结算面积、价款以及中程公司已付工程款已经双方确认无异。现宏润公司与中程公司争议的主要问题是13#楼的脚手架是否存在延期使用情形、中程公司应否支付延期费用以及中程公司欠付工程款应否计付利息、如何计付利息。经查，中程公司与宏润公司所签的《脚手架单项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对于施工日期的约定为：外架施工日期自地下室木工派件用第一车钢管甲方（中程公司）签证开始计算，外脚手架拆除最后一栋时，甲方签证日期止，工期共计12个月，超出工期乙方（宏润公司）另外收取延期费，如提前拆除脚手架甲方不得扣除乙方工程款。杨均林向宏润公司出具《材料进场确认单》确认案涉工程9#、12#楼材料进场日期，可视为双方合同约定的外架施工开始日期。中程公司上诉提出案涉工程脚手架施工工期及工程款结算应以幢为单位分别结算，宏润公司应举证证明每幢楼的脚手架搭设起始时间。由于双方所签合同并未约定脚手架搭设时间以每幢楼的材料进场签证为确认标准，且中程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所施工工程脚手架搭设材料的进场时间，故其要求按照每幢楼的材料进场时间作为脚手架搭设起始时间计算宏润公司脚手架使用时间与双方约定不符，不予支持。案涉13#楼的脚手架搭设起始时间应为合同约定的第一车材料进场时间即2012年10月9日。对于13#楼的脚手架拆架时间，宏润公司提供的杨均林于2014年3月25日出具的《内外脚手架拆除通知》表明，中程公司通知宏润公司该日起可安排工人拆除13#楼脚手架，应以2014年3月25日作为13#楼脚手架的拆架时间，扣除12个月合同工期，原审法院据此计算得出的中程公司对13#脚手架的延期使用时间为167天、延期费用为438583.7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程公司与宏润公司所签分包合同对于价款支付方式的约定，每栋主体结构封顶支付至总工程款的70%，外墙粉刷过半支付至总工程款的85%，余款在外脚手架拆除前全部付清，延迟支付工程款，中程公司应支付宏润公司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故原审法院对于中程公司欠付宏润公司的工程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宏润公司已提供江苏省建设厅颁发的资质证书，证明该公司于2004年7月取得脚手架搭设作业分包、劳务分包一级资质，故中程公司以宏润公司无施工资质案涉分包合同无效为由提出欠付工程款不应计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锐信公司应否支付宏润公司案涉工程14#、15#、16#楼脚手架延期费用3223625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尚欠工程款利息。中程公司因故与安房公司解除部分工程施工合同后，安房公司将案涉7#、10#、14-16#楼发包给锐信公司施工，并与锐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锐信公司承建的该5幢楼脚手架工程由宏润公司搭设完成，双方虽未就脚手架搭设签订书面合同，但锐信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杨均林在案涉工程施工范围内代表该公司，杨均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且对宏润公司所承建脚手架工程的面积予以确认，并在一审时提交杨均林签名的《外脚手架拆除通知》，由此可见，锐信公司与宏润公司已形成事实上的脚手架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杨均林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既代表中程公司，亦代表锐信公司行使职务行为。锐信公司对宏润公司在脚手架搭设过程中，未对宏润公司施工提出异议，亦未要求与宏润公司重新签订合同，且在向宏润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230万元时，未对脚手架工程款计价方法提出过异议，故锐信公司通过杨均林应知晓宏润公司与中程公司所签脚手架分包合同中有关工程价款的计算方法，因此，原审法院参照宏润公司与中程公司所签脚手架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计算方法，作为宏润公司与锐信公司之间的结算依据并无不当。锐信公司提出其与宏润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其不应支付宏润公司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对于锐信公司使用宏润公司脚手架是否超期应否支付超期费用问题，锐信公司承建的5幢楼中，双方对7#、10#楼的脚手架在12个月工期内完成无异议。现双方争议的是14-16#楼的搭拆时间如何确定问题。鉴于宏润公司与锐信公司之间无书面合同，故不能以中程公司与宏润公司所签合同中约定的以第一车材料进场时间作为锐信公司使用脚手架的起始时间，应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尽可能以最接近施工真相的时间作为脚手架施工起始时间。一审期间，中程公司提供14#、15#、16#楼《基础工程验收记录》，证明该三幢楼的基础工程验收时间为2013年3月-5月，结合锐信公司于二审庭审后提交的该三幢楼的开工报告载明的14#开工时间为2013年4月10日，15#、16#楼的开工时间为2012年12月12日，鉴于工程开工后需先进行开挖后方可进行基础工程施工，故本院决定以该三幢楼开工后1个月时间作为脚手架施工的起始时间，即14#楼脚手架施工起始时间为2013年5月10日，15#、16#楼的脚手架施工起始时间为2013年1月12日。根据宏润公司提供的由杨均林签署的14#-16#楼的拆架通知，14#、15#楼的拆架时间为2014年12月3日，16#楼的拆架时间为2014年10月9日，扣除十二个月正常使用工期，锐信公司所承建的14#楼超期使用脚手架的时间为204天，15#楼超期时间为322天，16#超期时间为268天，按照每天每平方米0.25元计算，14#楼的超期费用为561000元（11000㎡×0.25元×204天=561000），15#楼的超期费用为845250元（10500㎡×0.25元×322天=845250），16#楼的超期费用为703500元（10500㎡×0.25元×268天=703500）。锐信公司承建的14#、15#、16#楼脚手架超期费用共计为2109750元。鉴于锐信公司已超付宏润公司合同内工程款18000元，锐信公司共欠付宏润公司工程款2091750元。对于锐信公司欠付宏润公司脚手架工程款的利息，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应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宏润公司起诉之日即2015年1月19日起计息。原审判决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纠正。锐信公司以该公司与宏润公司之间未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进行约定，应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杨均林应否承担案涉工程款给付责任。从本案的现有证据来看，中程公司与宏润公司所签《脚手架单项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上，除加盖中程公司东方曼哈顿小区工程项目部印章外，杨均林在中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后中程公司与安房公司解除部分工程施工合同后，锐信公司与安房公司另行签订合同进行施工，锐信公司基于杨均林对案涉工程现场情况比较清楚，聘请杨均林继续做脚手架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中程公司与锐信公司分别就其承建的工程直接向宏润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期间，中程公司与锐信公司均认可杨均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现有证明不能证明杨均林与中程公司、锐信公司之间存在挂靠或转包关系。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杨均林系中程公司与锐信公司的代理人，杨均林履行职务的相关法律后果应由中程公司和锐信公司承担，并判令中程公司与锐信公司直接支付案涉工程款并无不当。
（四）宏润公司与中程公司、锐信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能否合并审理问题。宏润公司与中程公司所签《脚手架单项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内容涵盖案涉工程所有内容，后业主与中程公司解除部分工程施工合同，中程公司未与宏润公司就合同解除事宜签订相关协议；锐信公司承接本案所涉的部分工程后，亦未与宏润公司就脚手架工程再行签订合同，且中程公司与锐信公司均委托杨均林负责脚手架工程的现场施工，由杨均林向宏润公司签署脚手架搭拆通知，故宏润公司起诉时将案涉同一个合同内容中的脚手架工程款一并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合并审理亦无不妥。中程公司关于本案涉及宏润公司与中程公司、锐信公司二个工程款纠纷不应合并审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宏润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14#、15#、16#楼的脚手架搭拆时间以及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标准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民一初字第0023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中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宏润脚手架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470358.75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25日起，以本金317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自2015年1月19日起，以本金438583.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驳回南京宏润脚手架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民一初字第002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宏润脚手架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2091750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94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1944元，由南京宏润脚手架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4491元，中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负担22453元；鉴定费5730元，由中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991元，由中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546元，浙江锐信建设工程公司负担23534元，由南京宏润脚手架安装有限公司负担89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敏
审 判 员 廖永结
代理审判员 吴 辉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珍妮
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