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4民终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保海，男，196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菅朝霞，北京京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管理委员会，住所地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法定代表人：王江山，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述博，山东胜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保海因与被上诉人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管理委员会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2016)鲁1481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保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原审法院认定“政府对被上诉人园区规划升级，2016年经上级政府批准新的规划，根据新规划，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合同涉及土地不再建沿街楼”的事实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定的该事实没有证据。庭审时，被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交2016年上级政府批准的新规划，而是向法庭提交了《乐陵市铁营镇总体规划（2013-2030）》规划图，该规划图不但不能证明2016年经上级政府批准新规划这一事实，反而可以充分证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该图显示的该镇总体规划的时间是从2013年至2030年，说明该规划应该是自2013年开始实施至2030年结束，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2016年经上级政府批准的新的规划。原审法院认定，根据新规划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合同涉及土地不再建设沿街楼，可是从该规划图上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合同涉及土地仍然是建设用地。更重要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在2010年10月10日签订的《商贸楼开发合同》，被上诉人对2013年以前即2010年当时的城乡规划未做任何说明，原审法院以情势变更解除双方合法有效的合同，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2、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没有建设的部分不再建设的时间是2016年”，这一事实是错误的，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方，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庭审时上诉人申请了时任本案所涉项目所在村的村支书李某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是在2011年通过村支书李某通知上诉人，已经动工的工程施工完毕，尚未动工的不再让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4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因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被上诉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而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前提下，认定被上诉人的主张；对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又以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理由不予采纳。二、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签收。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应赔偿上诉人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上诉人未提供证据”的事实是错误的。上诉人庭审时向法庭提交了直接损失清单和由山东中安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出具的报告书，证明上诉人的直接损失为41.4万元和在剩余使用年限44.02年的未来土地收益总额为4164427元，共计损失4578427元。原审法庭以上诉人未交纳反诉费，反诉未立案为由，对上诉人提交的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的证据拒绝签收，违反法律程序。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6条，是对合同出现情势变更情形时允许一方解除的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出现了情势变更的情形，适用该法律解除合同于法无据，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2016年上级政府对工业园区规划升级，批准了新规划，根据新规划，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合同涉及土地不再建设沿街楼，如上所述，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原审法院适用该法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四、被上诉人违反国家相关规定，不讲诚信单方违约毁约。被上诉人于2010年10月10日就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合同期长达50年，结果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违约不让上诉人施工了，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施工，停工后又一直拖延不解决问题，2016年又以所谓的重新规划为由请求解除合同，却对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只字不提。即便该合同影响了政府整体规划和经济发展，也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更多的责任。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管理委员会辩称，一、一审时答辩人提交了《乐陵市铁营镇总体规划（2013-2030）规划图》证实2016年经上级政府批准新的规划，在新规划中，案涉土地为防护用地，乐陵市人民政府不可能再批准李保海在案涉土地上建设沿街房，双方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6条的规定判决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李保海对规划图的疑问，答辩人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乐陵市人民政府关于乐陵市铁营镇总体规划的批复》（乐政字[2016]76号），证明2016年9月20日乐陵市人民政府对铁营镇的规划做了批复，根据该批复的规定，答辩人与李保海签订的商贸楼开发合同已无法再履行。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商贸楼开发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李保海要进行开发、利用、经营土地的活动，应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及山东省的有关规定，并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李保海自签订合同长达六年多的时间里未到相关部门立项，从未向国土部门申请国有土地出让，也未申请用地规划、建设规划、现新规划已经实施，规划该地块为防护绿地，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责任在李保海个人。三、一审中上诉人申请李某出庭作证，李某与上诉人是兄弟，存在利害关系，李某作证称镇上让他下通知让上诉人停工，但说不出谁让他下的这个通知。根本原因是，商贸楼的开发要立项、征地、规划、建设，上诉人觉得无利可图而不再开发，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9条的规定，没有采纳李某的证言是正确的。四、一审中，上诉人没有交纳反诉费，一审法院依法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予审理是正确的。二审中上诉人再次提出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提交的评估报告不能采信，因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对此答辩人不再答辩。五、上诉人签订合同后，长达五六年的时间里，不申请立项、不申请出让土地，不向国土部门交纳土地出让金。在答辩人新规划作出给予通知后，在其仅缴纳了7万元配套费的情况下索要416万元的损失，该请求不能支持。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管理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商贸楼开发合同；2.诉讼费用由李保海承担。李保海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管理委员会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经济损失4578427元；2.诉讼费由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管理委员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管理委员会与李保海于2010年10月10日签订商贸楼开发合同。约定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管理委员会将园区内，杨桥村以南、247省道两侧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李保海（转让年限为50年），用于沿道楼建设，改善园区内街道面貌，合同所涉土地面积10.8亩。合同签订后李保海于2011年建成并出售二层沿街楼10套（两间一套），面积630㎡，剩余部分至今未建。后来，政府对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管理委员会园区规划升级，2016年经上级政府批准新的规划。根据新规划，双方所签合同涉及土地不再建设沿道楼。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管理委员会通知李保海没有建设的部分不再建设。李保海主张合同签订多年没有建完，是因李保海建完一期后，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管理委员会通知不准继续建二期，致使至今未建完，是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管理委员会过错，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管理委员会不予认可，李保海提供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保海主张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管理委员会要求解除合同，应赔偿李保海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共计4578427元，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管理委员会不予认可，李保海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管理委员会与李保海于2010年10月10日签订的商贸楼开发合同，其实质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限制条件是必须用于建设沿道商贸楼。该合同现已部分履行。李保海未在合理期间内建设完毕，后期规划变更，不允许建设沿道楼。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管理委员会按新规划执行，导致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管理委员会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保海主张未在合理期间内建完，是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管理委员会通知不允许继续建设，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管理委员会不予认可，李保海提供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不能说明信息来源，且不能与其他证据印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情势变更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管理委员会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部分双方均未主张，本案中不作处理。该合同影响当地政府整体规划、经济发展，李保海亦应理解，莫因一己之利影响园区发展。李保海主张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管理委员会赔偿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共计4578427元，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管理委员会不予认可，李保海未进一步举证，且反诉未予立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解除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管理委员会与李保海于2010年10月10日签订的商贸楼开发合同。本院二审期间，李保海提交了直接损失清单及山东中安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出具的土地咨询报告，委托方：李保海，估价目的：为其办理土地征收手续提供参考依据，估价期日：2016年7月17日，估价日期：2016年7月17日至2016年7月25日，估价结果：待估土地面积6570平方米，在估价期日2016年7月17日，评估设定作为集体商住综合用地，设定宗地红线外“五通一平”（即宗地红线外通路、供电、通讯、供水、排水、场地平整），容积率为1.95条件下，剩余使用年期44.02年的未来土地收益总额416427元。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管理委员会对李保海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评估报告没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且一审中李保海提出反诉但未交纳反诉费，李保海的损失并非本案一审的审理范围，二审亦不应当审理。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管理委员会提交了乐陵市铁营镇总体规划文本图集（2016-2030），李保海对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管理委员会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关于李保海的损失，李保海在一审中提出反诉，但未缴纳反诉费，一审法院未对李保海的反诉请求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经本院多次调解未能调解成功，对李保海在二审阶段提出的请求及针对该请求出具的证据，本院不予审理和认定，李保海可另行起诉。对乐陵市循环经济示范园管理委员会提交的乐陵市铁营镇总体规划文本图集（2016-2030）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通过该文本图集可以认定，根据《乐陵市铁营镇总体规划》，在规划期限内（2016-2030年），案涉土地规划用途为防护用地。案涉土地在订立《商贸楼开发合同》至现在为集体土地，已经纳入城镇规划。李保海在订立合同后建设并以自己名义出售十套沿街楼。庭审中，李保海亦认可案涉合同没有履行的可能。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商贸楼开发合同》应当继续履行还是应当解除。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商贸楼开发合同》项下土地，在合同订立后，已被乐陵市人民政府整体规划为防护绿地，双方当事人无法按照《商贸楼开发合同》的约定进行开发建设沿街商业楼，加之李保海在庭审中认可《商贸楼开发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解除双方订立的合同并无错误。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合同解除后当事人权利义务的问题，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李保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李保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小     雪审 判 员 李     连     冰代理审判员 尚敏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