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16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茂业商厦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东门中路东门中心广场。
法定代表人张静，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小军，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宁杰，广东港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卓立环境�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华路中央西谷大厦1003。
法定代表人李兆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通，广东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艳青，住河南省济源市河南中原特殊钢厂西生活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深圳茂业商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卓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5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月2日，卓立公司和茂业公司签订《茂业百货东门店LED照明合同能源管理项目合同》，约定：卓立公司向茂业公司提供照明系统专项节能服务，茂业公司支付相应的节能服务费用；效益分享期为5年；效益�享期内项目节能率预计为50%以上，预计的节能效益为年节省电费人民币80万元以上，该预计的指标可按能耗基准、项目技能目标预测、能源价格波动及调整方式予以调整；效益分享期内，卓立公司在第一年和第二年分享80%的项目节能效益，第三年至第五年分享70%的项目节能效益；节能效益款项按月结算，在相应的节能量确认后，卓立公司根据确认的节能量向茂业公司发出书面的付款请求，茂业公司在收到卓立公司付款请求后30日内支付，卓立公司应当在收款后向茂业公司出具相应的正式发票；如双方对任何一期节能效益的部分存在争议，该部分的争议不影响对无争议部分的节能效益的分享和相应款项的支付；如茂业公司迟延支付，迟延支付的部分按日3‰支付违约金；茂业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达90日时，视为茂业公司单方面无故终止合同；茂业公司单方面终止合同，应一次性付清卓立公司在合同约定期内应分享的全部节能效益分成所得；卓立公司应配合茂业公司开展节能量测量和验证，当LED灯具的照明度下降30%时，卓立公司应主动进行更换；在接到茂业公司关于项目运行故障的通知之后，卓立公司应及时完成相关维修或设备更换；在项目整体改造完毕后第一年内，若照明效果（平均照度不低于改造前）和节能效果（节能电率不低于50%）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要求，茂业公司可随时终止合同；卓立公司应当负责本项目的投资，并承担本项目的方案设计、建设费用，包括项目所需设备、技术购置、更换的费用等。
前述合同签订后，卓立公司投资对茂业公司的照明系统进行三期改造，均经茂业公司验收合格，并确定了节能效益分享的起止时间及分成金额。茂业公司最后确认节能效益分成金额的时间为2015年4月，但茂业公司从2014年11月开始就拒绝支付分成金额。经双方确认，茂业公司于2014年11月及2014年12月每月应付的分成金额均为人民币84434.63元，于2015年1月至2015年4月每月应付的分成金额均为人民币84079.28元。经卓立公司统计，从2014年11月起至三期工程节能效益分享期分别结束，茂业公司应付的分成金额共计人民币1655358.22元。
另查，2015年4月29日，茂业公司向卓立公司发出一份《公函》，内容为：根据我司与贵司签订的合同约定，贵司于2011年4月-2011年12月期间对我店的所有公共区域照明灯具进行了全面的节能改造，目前已使用了将近4年时间。为对现有灯具的实际技能量及照明情况有一个全面了解，我司请贵司在接函后10日内完成以下工作：（一）任选三个回路，并安装三块电表，测算现有灯具的实际功率。（二）任选三个楼层，每个楼层取10个点，进行照度�测量，并得出该楼层的平均照度。（三）对现有楼层灯具存在问题的，安排电工现场进行处理。
2015年5月28日，茂业公司向卓立公司邮寄《关于召开工作会议的通知》，称自项目运作至今已有4年4个月，经过长时间的使用，项目所使用的灯具照度、节能量等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急需对节能量进行重新测量和确认，对老化设备和灯具进行维修和更换，并根据技术进步的状况进行优化项目方案、提高节能效益的改造。为此，特邀请贵公司派项目负责人于2015年6月3日上午9:00前来我公司召开工作会议，以有利于后期合同的继续顺利履行。卓立公司在庭审中称，其不久前曾派项目负责人到茂业公司处开会协调前述事实。
卓立公司起诉茂业公司，主张茂业公司违约不支付节能效益分成款，请求贸易公司一次性支付2014年11月至2017年12月分成款165500.73元及违约金。
原审法院认为，卓立公司与茂业公司签订的《茂业百货东门店LED照明合同能源管理项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卓立公司完成了对三期项目的设计、建设等投资义务，茂业公司也在三项目验收后履行了42个月的节能效益分成款的支付义务，之后也确认了6个月应付的分成金额。但茂业公司从第43个月开始即以需对整个LED照明节能项目照度、节能量及相关指标重新进行测量为由，拒绝支付应付的分成款。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茂业公司提出的前述拒绝付款理由是否成立及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的认定。首先，合同约定任何一期节能效益的部分存在争议不影响对无争议部分的节能效益的分享和相应款项的支付，故茂业公司应将已确认的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期间6个月节能效益分成款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给卓立公司；其次，合同仅约定项目改造完成后第一年内的照明效果及节能效果须达到合同约定要求，茂业公司已支付42个月分成款的事实足以证明项目改造后三年多的期间内照明效果及节能效果已达要求。合同并未约定双方须在整个节能效益分享期内调整能耗基准及项目节能目标预测，也即未约定随着项目运行时间的推移双方须重新确定节能效益，故茂业公司提出对涉案LED照明节能项目照度、节能量及相关指标重新进行测量，以此作为支付分成款依据，缺乏合同依据；最后，合同约定卓立公司有配合茂业公司开展节能测量和验证，主动更换照度下降30%的灯具等项目维护义务，茂业公司也于2015年4月29日向卓立公司发出公函及于2015年5月28日向卓立公司邮寄通知要求协调处理测量及维护项目事宜，但该行为不能对抗其已确认的应付分成�的支付义务。因此，茂业公司所称的前述拒绝付款理由不成立，该情节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茂业公司迟延支付分成款90日时，卓立公司有权要求茂业公司一次性付清在合同约定期内应分享的全部节能效益分成所得人民币1655358.22元，卓立公司仅主张茂业公司一次性支付节能效益分成款人民币1655002.73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主处分，予以支持。至于卓立公司要求茂业公司按合同约定标准每日3‰承担迟延支付已确认分成款产生的违约金问题，因该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原审依法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调整，对超过的部分，予以驳回。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茂业商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卓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节能效益分成款人民币1655002.73元。二、深圳茂业商厦有限公司应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卓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节能效益分成款违约金（该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包括六部分：1、以人民币84434.63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2、以人民币84434.63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日起计算；3、以人民币84079.28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日起计算；4、以人民币84079.28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1日起计算；5、以人民币84079.28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日起计算；6以人民币84079.28元为基数，从2015年61日起计算，均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驳回深圳市卓立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64元，由卓立公司负担564元，茂业公司承担10000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茂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合同约定，双方之间的付款条件并不成就。首先，被上诉人并未对当月的节能量进行检测，仅仅是将项目初装期的节能数据进行套用，且被上诉人亦未向上诉人提交书面的付款请求，故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其次，该LED项目从安装至今已经四年有余，根据自然规律，相关灯具设备必然出现老化，其照度、节能度及相关指标必然会发生较大变化，而被上诉人仍按照灯具项目初装时的照度和节能量来计算相关费用，此做法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明显有违常理且与公平公正原则相悖。2、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仅约定项目改造完后第一年的照明效果和节能效果须达到合同约定要求，此明显与合同约定相违背。合同1.1条和1.2条及合同附件明确了边界条件和节能指标。合同4.1条明确约定了效益分享期内项目节能率。合同4.4（a）约定每月对节能量进行确认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合同6.6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应配合上诉人开展节能测量和验证。合同6.7条明确约定当LED灯具的照度下降30%时，被上诉人应主动进行更换。上述条款均表明，对于项目的节能度和照度要求贯穿于整个节能分享期，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应当确保该项目各项指标符合合同的约定。3、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约定随着项目运作时间的推移，双方须重新确定节能效益，上诉人提出对涉案LED照明节能项目照度、节能度及相关指标重新测定，以此作为支付节能分成款依据的申请缺乏合同依据，与合同约定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以已提出对涉诉LED照明节能项目照度、节能量及相关指标进行鉴定。综上，上诉人茂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卓立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茂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卓立公司签订的《茂业百货东门店LED照明合同能源管理项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卓立公司依约对相关项目进行了设�建设，并经上诉人茂业公司验收。在合同的实质履行阶段，上诉人依据合同已经支付了42个月的节能效益分成款，期间双方并未对付款手续及分成款计算方式产生争议。由于上诉人对相关节能设备处于继续使用的状态，上诉人于2014年11月份以后即拒绝支付分成款，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依约支付，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主张付款条件不成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分成款，双方当事人已经确认其数额，但上诉人以相关指标需要重新确定为由拒绝支付。对此，上诉人应当举证证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当初合同约定的节能指标。但上诉人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故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已经确认的六个月的分成款，上诉人应当支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迟延付款达到90日时，被上诉人有权请求上诉人一次�付清合同约定期全部节能效益分成款。因此，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一次性支付合同期内全部分成款，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28元，由上诉人深圳茂业商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辉辉
审判员 曹 静
审判员 刘自正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王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