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21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新才。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龙，浙江曹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义华，浙江曹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姚市黄家埠镇高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余姚市黄家埠镇高桥汽车站北。
负责人：金建国，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辉，浙江鑫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新才因与被上诉人余姚市黄家埠镇高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桥村委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6）浙0281民初11745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新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沈新才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即：1.依法确认“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的实际投资人为沈新才；2.确认位于余姚市黄家埠镇××（××）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内土地1200平方米，建筑物（包括三间三层楼房、六间平房、菜池一只）归沈新才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高桥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沈新才一审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错误表述沈新才的诉讼请求，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沈新才在一审庭审中明确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的实际投资人为沈新才；2.确认位于余姚市黄家埠镇××（××）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内土地1200平方米，建筑物（包括三间三层楼房、六间平房、菜池一只）归沈新才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高桥村委会承担。二、沈新才系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的实际投资人，该厂内的物权属沈新才所有。沈新才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系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的实际投资人。高桥村委会保管的原五星村财务账册可以证实原五星村收到沈新才支付的土地征用费、塘渣费、垫塘渣小工费等费用23193.50元。1994年3月30日《记账凭证》中“兴财菜厂，暂收款，土征费，5000元”、1993年5月21日《统一收款收据》中“兴财菜类食品厂，土地征用费，暂收款，5000元”、1994年2月2日《统一收款收据》中“市兴财菜厂，九三年上交，暂收，5000元”，可以证明土地征用费15000元由沈新才以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名义向村里支付。1993年6月21日《统一收款收据》中“黄家埠镇兴财菜类食品厂，收塘渣费，4576元”，可以证明塘渣费由沈新才以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名义支付。1993年8月30日《记账凭证》中“冲兴才菜厂塘渣费，其他收入，3617.50元”，可以证明塘渣小工费由沈新才以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名义向村里支付。余姚市黄家埠镇综治办对张小乔、杨鑫灿、袁华苗所做的调查笔录，也能够证明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的实际投资人为沈新才。张小乔在笔录中证实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的土地是沈新才向原五星村购买，钱是沈新才个人出资，挂在集体名下，由沈新才管理，造厂房的钱村里面并没有拿出。杨鑫灿的笔录证实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是1993年左右由其负责建造，三间三楼、七间平房、榨菜池均由杨鑫灿负责建造，资金均由沈新才支付。袁华苗的笔录也可以证实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大约是1993年建造厂房，其系泥水工，杨鑫灿系包工头，厂长系沈新才，厂房建造和原五星村没有关系。一审中陈文龙、屠某、杨鑫灿、袁华苗的证人证言和调查笔录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沈新才为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的实际投资人。2016年7月5日高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沈新才系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的实际投资人及以该厂名义征用土地1200平方米的事实。本案无证据证明原五星村在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设立及建设过程中有资金投入，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虽工商登记为集体企业，但实质是沈新才个人投资设立并挂靠于原五星村经营的企业，属个体经营性质。工商登记仅系企业注册登记所履行的法定程序，确认企业性质应综合考虑多种因素，在具体案件中对事实和证据进行审查认定，根据企业真实资金来源、管理方式、分配方式、盈亏和风险承担等方式进行判决，不能简单地以企业登记表中填写的经济性质、创办资金来源直接推定企业性质。
高桥村委会辩称，其答辩意见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新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依法确认沈新才向高桥村委会征用土地1200平方米，并出资建造三间三楼房屋、六间平房、菜池一只，系原“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的实际投资和经营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新才曾用名沈兴财。1993年4月28日，余姚市乡镇工业局出具《关于同意黄家埠镇有关单位要求建办新企业的批复》（余乡工生字〔1993〕235号）一份，载明：黄家埠镇工办：你们要求建办新企业的报告悉。现经研究批复如下：一、同意你镇五星村建办：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该厂为村办集体企业，经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注册资金5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25万元。……希接文后，在三十天内向工商、税务等部门办理有关手续。1993年5月20日，企业法人营业单位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载明：组建单位：黄家埠镇××村，组建负责人签字：张兴庚，企业名称：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经济性质：村办集体，批准文号：余乡工生字〔1993〕235号，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沈兴财。资金来源证明载明：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地址黄家埠镇××村，资金数额合计50万元，固定资金25万元，流动资金25万元；资金来源：上述资金由村下拨；开办单位或企业组建负责人由张新庚签字，由黄家埠镇××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房产和固定资产使用证明载明：余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我单位开办的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企业，地址在黄家埠镇××村，共有房屋面积300平方米，场地700平方米。机器设备等固定资产计有数量4台，折合人民币净值25万元。以上房产、固定资产所有权系村集体所有。使用单位负责人沈兴财签名，证明单位由黄家埠镇××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企业法定代表（负责）人身份证明载明：余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兹证明沈兴财同志，正式任命为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厂长，该同志不在党政机关内担任职务。1993年7月23日，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提交乡（镇）村建设使用土地申请表，申请使用土地1200平方米，其中确定基建地点的理由是利用329国道优势……扩大和壮大集体经济，土地使用详细理由新建车间，建筑面积175平方米，车间140平方米，菜池及堆场885平方米……审核后同意使用水田1200平方米。1996年8月28日，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被“同意吊销企业营业执照”。1998年12月11日，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被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沈新才认为其以个人名义向高桥村委会征用土地并出资建造厂房、购买设备，其是“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的实际投资人和经营人。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显示：“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的经济性质实际上是集体所有，创办资金也是由村下拨，沈新才仅是作为负责人的角色出现而已，沈新才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自己对原“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有实际投入且系该厂的实际投资人和经营人，故对沈新才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桥村委会关于沈新才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系“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的实际投资人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高桥村委会关于沈新才起诉构成重复起诉的答辩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沈新才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沈新才负担。
二审举证期限内，沈新才向本院提供余姚市黄家埠镇委员会文件二份并申请证人顾某、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的实际投资人系沈新才，建厂所需要的资金均由沈新才支出，原黄家埠镇××村没有实际投入。该两位证人均已在一审出庭作证，二审作证内容与一审基本一致。经质证，高桥村委会对余姚市黄家埠镇委员会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顾某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的实际出资人系沈新才，屠某的证人证言系对证据所作出的个人评论，不能代表黄家埠经管站的调查结论。因当事人对余姚市黄家埠镇委员会文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评判。高桥村委会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工商登记资料记载，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成立于1993年，组建单位为黄家埠镇××村村民委员会，经济性质为村办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沈兴财（沈新才）。该厂于1996年被吊销营业执照，1998年被注销，其主体资格已不存在。沈新才主张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系其以原五星村名义出资设立，实质是沈新才个人投资设立并挂靠于原五星村经营的企业，沈新才系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实际出资人，属个体经营性质。基于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已被注销，主体资格不复存在，沈新才诉请要求确认其为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的实际投资人，属事实认定范畴，故沈新才该项诉请应予驳回。沈新才要求确认位于原兴财菜类食品厂内土地1200平方米，建筑物（包括三间三层楼房、六间平房、菜池一只）归沈新才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沈新才该项诉请也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关于沈新才是否系余姚市兴财菜类食品厂实际投资人的认定，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沈新才之上诉，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沈新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节祥
审判员 王 慧
审判员 倪春艳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沈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