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203刑初46号
公诉机关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医骨伤科,组织机构代码：41832513-6,住所地：灵宝市函谷路北段。
诉讼代表人韩少军，男，1965年7月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程度，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医教科副科长。
被告人刘海波，男，1981年3月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程度，2014年11月至案发任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医骨伤科副主任（主持工作），住河南省灵宝市五龙路南时代广场Ｂ区。因涉嫌受贿犯罪，于2016年11月17日被三门峡市陕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董川龙、张磊（实习），河南崤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检察院以三陕检公诉刑诉[2017]2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医骨伤科、被告人刘海波犯单位受贿罪，于2018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2月9日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向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医骨伤科诉讼代表人韩少军、被告人刘海波及其辩护人董川龙、张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1月至2016年7月，被告单位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医骨伤科在与医疗耗材供应商张某、宗某、黄广宗经济往来中，被告人刘海波分别按该科所用关节类、创伤类耗材金额的5%、15%在医院账外提取回扣，累计金额454646元，并将所收回扣按不等比例分给科室医生。2016年11月15日，反贪干警调查蔺占元涉嫌受贿案件线索时，刘海波主动交待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该科提取回扣事实。2016年11月16日，刘海波揭发该院张忠民收取供应商回扣约100万元的事实，后张忠民立案侦查。案发后，刘海波家属代为退赃30万元。
公诉机关就上述事实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宗某、黄某、张某、王某等证言，被告人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被告单位组织机构代码，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文件，供货协议，到案经过，缴款单，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医骨伤科在经济往来中，在账外暗中收受回扣，被告人刘海波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单位受贿罪。被告人刘海波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请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刘海波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
被告人刘海波辩护人提出刘海波有自首和立功情节，赃款已全部退缴，又系初犯、偶犯。建议对被告人刘海波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至2016年7月，被告人刘海波利用担任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医骨伤科副主任职务便利，在与医疗耗材供应商张某、宗某、黄广宗经济往来中，分别按该科所用关节类、创伤类耗材金额的5%、15%提取回扣，累计回扣金额454646元，并将所收回扣大部分按不等比例与科室医生分配，一小部分用于科室其他开支。2016年11月15日，办案机关在调查蔺占元涉嫌受贿案件线索时，刘海波主动交待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该科提取回扣事实，并揭发该院张忠民收取供应商回扣约100万元的事实，后张忠民因涉嫌受贿被立案侦查。案发后以及在审理期间，被告人刘海波及该科室其他人员将454646元赃款退缴。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组织机构代码证、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文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明：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为事业单位，组织机构代码证：41832513-6；刘海波2014年10月11日任中医科（骨伤专业）副主任。
2、被告人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证明:被告人刘海波犯罪时具有刑事责任能力，无犯罪前科。
3、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与供货商所签合作协议等。证明：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与河南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签订药品、医用耗材供货协议。河南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三门峡分公司与滑县华康医疗器材贸易有限公司、河南安杰尔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河南卓力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上海照才科贸有限公司、河南耀天商贸公司签订供货协议。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与郑州汇奇科贸有限公司、郑州裕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安阳市博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签订医用耗材集中招标采购购销合同等情况。
4、现金缴款单。证明：2016年11月17日，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医骨伤科医生杨某向灵宝市纪委交款6800元。
5、扣押财物清单、资金结算票据、工商银行缴款凭证。证明：2016年11月21日，被告人刘海波亲属魏建玲代为退赃30万元，已上缴；审理期间，被告人刘海波退缴赃款147846元。
6、归案经过。证明：2016年11月，陕州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在调查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主任蔺占元收受回扣线索时，被告人刘海波主动交待了其本人在担任骨伤科副主任期间收受四名骨科耗材供应商回扣的全部事实，并揭发了该院骨二科副主任张忠民收受耗材供应商回扣的犯罪事实。
7、三检技鉴（2016）82号检验报告。证明：2014年11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医骨伤科使用安阳博宇（滑县华康）、河南卓力、郑州汇奇（河南耀天）供应的骨科创伤类耗材2920808元、关节类耗材330496元，合计金额为3251304元。
8、发票、收据、购书清单、中医骨伤科购买医疗用品网上交易凭据。证明：中医骨伤科收受回扣款一部分用于科室其他支出。
9、证人宗某证言。证明：2014年11月以来，其以河南卓力医疗器械公司名义向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供应骨科耗材，为了扩大业务量，关节类、创伤类耗材分别按销售金额的5%、15%给刘海波回扣。其与刘海波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刘海波未退还收取的回扣。
10、证人黄某证言。证明：黄某的经销商黄伟、宗某向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供应内固定钢板耗材。2015年7、8月份、10月份替黄伟父亲黄广宗（该业务由黄广宗接替黄伟）给刘海波送过2次回扣计2万元左右。
11、证人张某证言。证明：张某于2014年开始向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供应骨科耗材时刘海波是骨科医生，后来负责中医骨伤科工作。其供货时以河南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名义，只向该公司交托管费30%。为了供应耗材，以向医院的供货金额为基数，按关节5%、创伤15%的比例给刘海波回扣，一般三四个月在刘海波办公室送一次现金给他，最后一次是2016年5月。具体数以供货商的供货单为准。
12、证人杨某证言。证明：2014年11月以来，刘海波负责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医骨伤科工作，刘海波按杨某分管病号使用耗材金额的10%分给杨某供应商提供的回扣，一直给到了2016年9月，总数是103821.8元（创伤类99821.8元、关节类4000元）。2016年11月17日杨某向灵宝市纪委交了分得的回扣6800元。鉴定报告中使用耗材的情况准确，创伤类耗材给杨某的回扣共9982.1元。2014年中医骨伤科成立不久，记不清具体时间，刘海波把杨某叫到他的办公室说骨伤科耗材供应商按照使用耗材情况给回扣，杨某管的病号使用的骨科耗材都按10个点给杨某回扣。杨某不知道刘海波收受耗材供应商回扣的点数。
13、证人纪某证言。证明：2014年11月以来，刘海波负责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医骨伤科工作，刘海波按纪某分管病号使用耗材金额的8%分给纪某供应商提供的回扣，一直给到了2016年9月，总共3万余元，截至目前没有向刘海波或供应商退款。纪某从阳平卫生院调到中医骨科工作一个多月后，刘海波把纪某叫到办公室说按中医骨伤科纪某管病号使用的骨科器材按8%给纪某回扣。纪某当时知道肯定是中医骨伤科器材供应商给的回扣，但没有问刘海波，就同意了。
14、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4年11月份以来，刘海波负责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医骨伤科工作，刘海波按王某分管病号使用耗材金额的8%分给王某供应商提供的回扣，一直给到了2016年10月。截至目前没有向刘海波或有关部门退款。2015年1月份左右的一天，刘海波把王某叫到他办公室给了王某几百块钱，具体数额记不清了，刘海波说是王某主管病号的回扣，他按8个点给王某。
15、被告人刘海波供述。证明：2014年11月我被任命为中医骨伤科副主任后，原给骨科供应骨科耗材的三家公司继续给我们中医骨伤科供应耗材，所供耗材包括钢板、钉棒、螺钉、人工关节等。三家公司名字我记不清了，负责人分别为张盼、宗某、黄某某。张盼、宗某、黄某某分别告诉我，他们按我们科室使用他们公司的耗材情况对我回扣，其中进口人工关节给我10%回扣，国产关节给我15%回扣，铆钉15%回扣，椎体成形系统给我20%回扣（张盼给我的是15%），其余所有耗材给我20%回扣。他们基本上都是在一个月或两个月按照我们科室使用他们公司耗材情况给我回扣，有在我办公室给的，有在医院门口给的，每次给的钱都是现金1-3万不等。2015年4月-11月的8个月中，张盼、宗某、黄某某给我说，九州通公司从他们供货中抽取的回扣太多，给我的钢板、钉棒、螺钉的回扣是15%，2015年11月份以后又恢复成20%。具体数字以我科室实际使用耗材情况和他们给我回扣点数计算为准。我收的回扣给医生杨某分的是10个点，给纪某、王某、孙海林分的是8个点。除了分给科室医生的钱之外，剩余的钱和我自己的钱混在一起使用，用于日常消费开支。我收回扣的情况我科室杨某、纪某、王某、孙海林四人都知道，但他们应该不知道我收受耗材供应商回扣点数。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医骨伤科作为事业单位的内设机构，利用其行使职权的便利，在经济往来中，在账外暗中非法收受医疗器械供应商的回扣款共计454646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受贿罪；被告人刘海波作为该科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构成单位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海波主动交待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该科收受回扣犯罪事实，属自首，并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且赃款已全部退缴，故对被告人刘海波免予刑事处罚。对被告人刘海波的辩护人提出刘海波有自首、立功、退赃情节，建议对刘海波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医骨伤科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10万元（已缴纳）；
二、被告人刘海波犯单位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退缴在案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丽丽
审 判 员 薛喜梅
人民陪审员 乔润丽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焦芋辉
附：本案涉及的法律条文
1、《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
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前款所列单位，在经济往来中，在帐外暗中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受贿论，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2、《刑法》第三十条
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3、《刑法》第三十一条
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4、《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5、《刑法》第六十八条
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6、《刑法》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7、《刑法》第三十七条
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8、《刑法》第五十二条
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9、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