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16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
负责人：方舟。
委托代理人：朵桔。
委托代理人：曹丽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新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楼志明。
委托代理人：翁月红。
委托代理人：孙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新瑞薄板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怀其。
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为与被上诉人富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新公司）、被上诉人浙江新瑞薄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瑞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5）金永商初字第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12月18日，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与新瑞公司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编号：ZH1200000016129）一份。合同约定：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给予新瑞公司最高授信额度4000万元，用于商业汇票承兑和贴现；授信期限为2012年12月21日至2013年12月21日；上述合同由新海薄板集团有限公司、宋怀其和章秀玲、宋剑敏和胡灵萍分别与民生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分别为：公高保字第99072012B52338号、个高保字第99072012B52337号、个高保字第99072012B52339号）提供保证，并由宋剑敏和胡灵萍、宋剑纯和胡学敏分别与民生银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分别为：个高抵字第99072012Y52245号、个高抵字第99072012Y52244号）提供抵押。新瑞公司为使用上述授信额度，根据民生银行为其设计的出票方案请求相关企业开具商业承兑汇票。2013年12月12日，浙江凯顺工具有限公司在与收款人不存在真实交易及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依新瑞公司请求开具票号为00100063／21912089的商业承兑汇票一张。汇票载明付款人为浙江凯顺工具有限公司，付款人的开户行为民生银行杭州城西支行，收款人为富新公司，票面金额为50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6月12日，并已经浙江凯顺工具有限公司承兑。同日，富新公司将上述汇票背书转让给新瑞公司。2013年12月13日，民生银行与新瑞公司签订《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编号：ZH1300000244712，附件：《商业汇票贴现申请表》）一份。新瑞公司将其持有的上述票号为00100063／21912089的商业承兑汇票及其他四张商业承兑汇票（出票日期均为2012年12月12日，汇票到期日均为2014年6月12日，票面金额总计4000万元）向民生银行申请贴现，双方约定贴现利率为年利率7.8％。同日，民生银行向新瑞公司支付上述贴现款。2014年6月12日，上述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浙江凯顺工具有限公司拒绝承兑。2014年6月17日，民生银行向三锋公司和富新公司发送《追索通知书》，并于2015年1月4日起诉。民生银行因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上述授信合同到期后，2014年1月17日，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与新瑞公司续签了编号为公授信字第ZH1400000011082号的《综合授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在2014年1月20日至2015年1月20日期间，给予新瑞公司4800万元的最高授信额度。授信种类为贷款、汇票承兑、汇票贴现、保函等。上述合同由新海薄板集团有限公司、宋怀其和章秀玲、宋剑敏和胡灵萍等提供最高额保证合同，并由宋剑敏和胡灵萍、宋剑纯和胡学敏分别与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提供抵押。新瑞公司为使用上述授信额度，根据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为其设计的出票方案请求相关企业开具商业承兑汇票。2014年1月19日，富新公司在与收款人新瑞公司不存在真实交易及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依新瑞公司请求开具票号为00100063／21912094的商业承兑汇票一张。汇票载明付款人为富新公司，付款人的开户行为民生银行杭州城西支行，收款人为新瑞公司，票面金额为80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7月19日，并已经富新公司承兑。2014年1月27日，新瑞公司持上述8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向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申请贴现，并出具《中国民生银行商业汇票贴现申请书》。为此，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与新瑞公司又签订了公贴现字第ZH1400000018407号《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协议》，约定贴现金额4800万元。当日，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经审查为其办理贴现，并出具《贴现凭证》。上述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富新公司拒绝承兑。2014年7月22日，民生银行向新瑞公司和富新公司发送《追索通知书》。
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于2015年1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富新公司向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支付票据款1300万元。2、富新公司向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支付至票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5.6%计算，自2014年6月15日起，暂计至2014年12月22日为512166.66元）。3、新瑞公司对上述第一、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新瑞公司向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支付律师费18万元。
富新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关于2013年12月12日凯顺公司出票，富新公司背书的商业承兑汇票是民生银行杭州分行要贷款给新瑞公司，由于新瑞公司贷款额度不够，民生银行就帮新瑞公司策划了一个贷款方案，开具给他们商业承兑汇票并进行贴现。整个过程都是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一手操作的流程，在明知票据存在瑕疵情况之下，恶意的操作。虽然商业汇票是真实的，但是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取得这张汇票是民生银行与新瑞公司恶意串通造成的。关于2014年1月19日出具的票据，更是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与新瑞公司骗取出票的结果，该800万元贷款本来是大华公司的贷款，由凯顺公司担保的，到期后，凯顺公司和大华公司都没有能力还贷，民生银行就把这笔贷款转移到新瑞公司，新瑞出于和民生银行的合作关系就答应了。富新公司同意帮新瑞公司贷款并同意帮其出票，但是并不知道这笔贷款是帮大华和凯顺公司还贷款。民生银行和大华、凯顺、新瑞公司一起合伙欺骗富新集团。所以，该800万元的贷款是民生银行为了自己的利益骗取了富新和新瑞公司而出具。故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不享有票据权利，请求驳回民生银行杭州分行的诉讼请求。
浙江新瑞薄板有限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本案涉及二份票据，其中一张是500万元，是2013年我们贷款到期，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对我们的贷款一直办票据贴现的，我们是有借款人及担保人的，凯顺公司及富新公司出票是为我们转贷所需要的载体而已，不需要富新公司承担责任的，而且办这张票据时，民生银行没有直接到富新公司明确表示过有票据责任，材料都是寄给我公司，由我公司去办理签章的，我们有自己的担保人和抵押物，我们一直认为富新公司不需要承担责任。且票据出具后将增值税发票事后作废的事实，民生银行也是很清楚的。对于800万元票据，实际上是凯顺公司的到期贷款，在2013年12月份，凯顺公司发生经济危机，担保人为大华公司，实际上与我公司是无关的，民生银行的杭州分行行长黄爱梅要求暂时将款平移到我公司，让我公司做贷款平台，这800万元所将富新公司涉及进去。综上，希望民生银行与贷款人单独进行解决，不要涉及富新公司。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第十三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但是，持票人明知存在抗辩事由而取得票据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依据票据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对持票人提出下列抗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明知票据债务人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存在抗辩事由而取得票据的”。同时，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商业汇票的持票人向银行办理贴现必须具备下列条件：（一）在银行开立存款账户的企业法人以及其他组织；（二）与出票人或者直接前手之间具有真实的商品交易关系；（三）提供与其直接前手之间的增值税发票和商品发运单据复印件。”本案中，两张商业承兑汇票是在付款人与收款人没有任何交易往来及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按银行设计的方案所开具。同时，收款人在与其后手被背书人新瑞公司不存在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交易的情况下，按银行设计的方案将上述票据背书给新瑞公司，收款人依法对新瑞公司享有抗辩权。作为持票人，民生银行明知债务人与收款人之间、付款人与收款人之间存在上述抗辩事由而取得本案票据，其依法不享有票据权利。综上，对民生银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新瑞公司、富新公司提出的对本案票据不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900元（原告预交72056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负担。
上诉人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富新公司与新瑞公司存在真实交易。1、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材料不能证明，富新公司与新瑞公司不存在真实交易。2、增值税发票通过永康市国家税务局增值税发票认证已有使用的有三张，恰恰说明富新公司与新瑞公司存在真实交易。上诉人已尽到审核谨慎的义务，因对对于增值税发票是否认证需要事后经过税务局认证，而对方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上有明确印章，可以明确该发票为真实的发票，作为票据贴现中的材料已可以明确该发票为真实、合法的发票。3、在新瑞公司在对00100063／21912089申请贴现过程中，对我方提供了与富新集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增值税发票复印件16份。在新瑞公司在对00100063／21912094申请贴现过程中，以我方提供了与富新集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增值税复印件10份。根据合同的内容、交易的产品、价格、条款可以确定两合同为一个有效地真实的合同。从增值税发票可以明确双方及时履行了该合同中的义务，并通过票据形式进行支付货款。根据以上三点有理由认为富新集团与新瑞公司在本票据纠纷中存在的交易为真实、等价的交易。二、原审法律适用错误，错误运用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三条及最高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十五条。1、根据票据行为的无因性。票据行为一旦成立，其基础关系是否存在或有效，均不会影响票据行为的效力。2、最高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若干问题中的第十四条，明确了票据债务人以及票据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为由，对业经背书转让票据的持票人进行抗辩的，法院不予支持。3、根据相关规定，贴现是指商业汇票的持票人在汇票到期日前，为了取得资金贴付一定利息将票据权利转让给金融机构的票据行为，是金融机构向持票人融通资金的一种方式，可以明确贴现行为即为贷款。本案中对新瑞公司贴现方式进行放贷行为，是合法、合理、有效地行为。上诉人享有争议票据的权利。三、根据《票据法》的规定，真实、合法取得的票据，即具有票据权利。本案票据符合票据法规定，应当享有票据权利。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富新集团答辩称：一、两张票据都是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和新瑞公司恶意串通骗取的票据。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取得的票据属于非法的票据。500万的合同是跟浙金商终字第1698号，是在同个授信合同，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为了规避流动资金的额度限制，而采用票据贴现对新瑞公司进行的贷款发放。由新瑞公司持票据向民生杭州分行申请贴现，然后发放贷款的方式。整个方案都是由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操作的。出票行为只是个贷款工具。民生银行杭州分行要求主张票据是因为新瑞公司破产了。民生杭州分行明知新瑞公司没有真实的交易情况下，要求出具票据的。这个就是500万的情况是和浙金商终字第1698号的情况是一致的。就这500万票据，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已经向新瑞公司等人主张了权利。在这个案件中属于重复的主张了这个500万且该判决书已经生效了。上诉人主张的票据权利除了和755号民事案件权利相同外，还涉及到在那份总额授信合同中已经归还的1700多万元。在总额授信贴现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这个抵押权实现后的抵押顺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关于800万，民生银行杭州分行骗取票据的目的更为明显。原来800万是大华公司的贷款，和新瑞公司是担保企业。大华公司由凯顺工具有限公司担保，大华公司已经破产，就把800万平移到新瑞公司。这一事实新瑞公司的情况说明及一审法庭调查过程中的说明及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录音资料中都说得非常清楚。这笔贷款不可能叫富新公司归还。富新公司和凯顺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的业务往来，新瑞公司和富新公司之间也没有往来。
二审中，上诉人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未提供证据。被上诉人富新公司向本院提供了（2015）丽缙商初字第755号民事判决一份，证明本案相关的票据借款已经主张了票据贷款权利。
对被上诉人富新公司提供的证据，上诉人民生银行杭州分行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民生银行杭州分行向新瑞公司等主张权利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出票人或者持票人前手之间的抗辩事实，对抗出票人。但是，持票人明知存在抗辩事由而取得票据的除外。根据富新公司与新瑞公司陈述及提供的录音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两张承兑汇票是在付款人与收款人没有任何交易往来及债权务关系的情况下，按银行提供的方案开具。同时，收款人在与其后被背书人新瑞公司不存在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交易的情况下，按银行设计的方案将上述票据背书给新瑞公司。作为持票人民生银行明知债务人与收款人之间、付款人与收款人之间存在抗辩事由而取得票据，依法不享有票据权利。综上，民生银行的上诉理由不能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056元，由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代理审判员 谭雪梅
代理审判员 李 茜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