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4民终2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北滨河西路。
法定代表人：孟广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浩帆，男，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钟根，男，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京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霍治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帅方，河南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朋，河南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一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水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叶县人民法院（2016）豫0422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二十一局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京水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京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京水公司提供的证据为传来证据或间接证据，且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京水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平顶山市城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通公司）的资料和厂家数量只能证明沥青属于城通公司，而不属于京水公司，且证据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侵权行为是由中铁二十一局公司实施的。2、移民局的说明、派出所的说明和城通公司的情况说明均属于证人证言，出具证言的人均未出庭作证，且均没有负责人和材料制作人员的签字或盖章，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一审中中铁二十一局公司请求法院予以查实，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法审查就采信该三份证据，属认定事实错误。3、证人证言存在诸多矛盾，不符合证据合法性和真实性的要求。（1）移民局出具说明的时间是2016年1月24日，距京水公司诉称的侵权事件已有1年2个月17天，且2016年1月24日是星期天，属于休息日，根据我国劳动法规定和政府部门及企事业单位上班时间的惯例，该天不可能出具证明文件。（2）城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更是矛盾重重。首先，该情况说明称侵权路段由城通公司施工，说明沥青属于城通公司，京水公司不享有诉权；其次，情况说明中称损失是95086元，与京水公司诉状所称的损失是119382元不一致；再次，情况说明中称停工损失为2天，与京水公司诉称的停工10天矛盾；最后，情况说明中称机械损失是3.5个台班（即3.5天），停工却只有2天，两者相互矛盾。另外该情况说明出具的日期是2014年11月10日，而京水公司在2016年反诉一案中并未提供，在本案举证期限内也未提供，该情况说明存在造假嫌疑。4、京水公司提供的现场确认单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首先，该确认单内容是京水公司自己填写报送给王开国的，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开国是监理人员，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甘肃省水利水电勘察设计研究院”具有监理涉案路段的资格。相反中铁二十一局公司提交的长江委长江工程建设局文件可以证明涉案标段的监理工作由刘洪平和李炜负责，假设存在侵权，监理文件也应该由刘洪平或者李炜签字盖章；其次，该确认单记载“情况基本属实”，意味着存在不实之处，且该确认单无设计单位、业主单位的签字，并非一份完整有效的确认单；再次，该确认单所附照片中，未显示侵权人员来自中铁二十一局公司，无法证明中铁二十一局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二、京水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己受到侵权损害。1、京水公司提交由城通公司出具的证明和情况说明各一份已经明确涉案的沥青是城通公司的，但其提交的“沥青厂家数量”称该沥青为自己采购，被侵权人是京水公司，前后矛盾。且城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盖章，形式上存在重大瑕疵。一审法院在未追加城通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情况下，就认定京水公司人员、机械设备及材料进场施工因阻工造成损失，同时与另查明部分所认定的“阻工损失系城通公司的损失”相矛盾。2、中铁二十一局公司并未实施阻工行为。该公司下设南水北调项目部仅几人而已，无法实施京水公司诉称的阻工行为。京水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一份能够证明具体的侵权人员，也没有证据证明阻工人员属于中铁二十一局公司职工。三、侵权损害后果不明。1、京水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确定的损害后果。京水公司在发给中铁二十一局公司的“关于《催款函》的回复”中称其损失是87488元，而在（2015）叶民初字第1802号诉讼案中称损失是117488元，在本案中又诉称其损失是119382元，城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却说损失是95086元，由此可以看出，京水公司自称的损失自相矛盾，不能被采信。2、京水公司提交“公路工程机械台班费用定额”用以证明其损失，计算方式是采用“不变费用”加“可变费用”计算，但按照建设工程领域停工或者窝工惯例，机械停工不可能产生“可变费用”。一审法院依据城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计算损失，事实不清。3、城通公司的“情况说明”中未有法定代表人的签章，不应采信。财产损失应当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城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并非按照市场价格或其他方式计算，而是城通公司的单方说明。4、根据建设施工惯例及沥青的化学特征，沥青出现硬化时可以通过回炉等再生方式进行再次加工，并非一定造成报废。一审法院未对沥青的损害事实进行审查，事实不清。
京水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中铁二十一局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1、京水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等证据证明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是本案适格原告。同时，京水公司作为阻工事件发生地的施工方，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京水公司与城通公司签订有南水北调一期工程沥青路面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由城通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为京水公司承建的标段铺设沥青。中铁二十一局公司造成的阻工损失已由京水公司支付给城通公司，该损失由京水公司承担，京水公司有权对该损失主张权利。2、移民局、派出所和城通公司分别出具的说明系由单位出具的，并且加盖有单位印章，足以具有证明效力。该三份证明与加盖有监理单位甘肃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院南水北调中线一期总干渠叶县段工程建设监理部印章的现场确认单相一致，足以证明阻工事件是由中铁二十一局公司所实施。3、该三份说明符合证据要件，可以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政府单位在休息日上班属于正常现象，不能以休息日上班不符合劳动法规定及上班时间惯例为由否认移民局出具的证明效力，同时该证明已经一审法院核实，相关情况属实。京水公司将该路段沥青铺设工作交付给城通公司，由城通公司负责施工，城通公司对实际损失更加清楚，其计算出的损失是实际损失，与京水公司计算的数额虽有出入也实属正常。至于机械损失3.5个台班问题，每个台班为8个小时，并非中铁二十一局公司所称的一个台班为一天，自2014年11月7日上午至8日15时机械设备撤离，机械损失为每台3.5个台班。4、现场确认单加盖有监理单位的印章，充分说明该事件及相关事实有监理单位认可，足以证明阻工事件的发生及实际损失情况。二、损害后果明确。阻工行为造成乳化沥青硬化，无法使用，造成机械及人员停工。1、城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对损失的计算方法相当详细，损失的计算标准所依据的公路工程机械台班费用定额为国家统一标准，该损失的计算符合国家标准及客观事实。2、阻工行为造成乳化沥青硬化，为避免更大损失，将车载沥青混凝土予以废弃。照片及现场确认单证明了乳化沥青及沥青混凝土材料报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京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中铁二十一局公司赔偿京水公司财产损失、停工误工损失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938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7日上午，京水公司南水北调中线一期叶县增桥1标工程项目经理部在进行南水北调中线一期叶县二标陈岗生产桥管理道路沥青路面施工过程中，中铁二十一局公司南水北调中线叶县段1标项目经理部以与京水公司南水北调中线一期叶县增桥1标工程项目经理部存在经济纠纷为由进行阻工。当时京水公司南水北调中线一期叶县增桥1标工程项目经理部施工人员、机械设备及材料均已进场，乳化沥青已撒铺。阻工事件发生后京水公司南水北调中线一期叶县增桥1标工程项目经理部及时报告监理、代建要求协调解决，监理单位安排现场监理到场协调，代建部委托叶县移民局到现场协调，京水公司南水北调中线一期叶县增桥1标工程项目经理部也积极同阻工人员沟通，但直到2014年11月7日晚8时阻工事件一直没有得到解决，阻工人员不允许京水公司南水北调中线一期叶县增桥1标工程项目经理部人员、车辆离开施工现场。由于沥青混凝土停滞时间过长，导致车载沥青混凝土出现硬化现象，为避免更大损失，京水公司南水北调中线一期叶县增桥1标工程项目经理部将车载沥青混凝土废弃于右岸管理道路处。后经反复协调，叶县1标项目部阻工人员分别允许京水公司南水北调中线一期叶县增桥1标工程项目经理部于2014年11月7日22时将施工人员撤离，2014年11月8日15时将机械设备撤离。经统计，本次阻工造成京水公司南水北调中线一期叶县增桥1标工程项目经理部投入的1辆乳化沥青洒布车、1辆25T压路机、3辆沥青混凝土运输车、1辆拖车、1辆交通运输车、15名施工人员全部停工，并造成731.6平方米乳化沥青及69.1T沥青混凝土材料报废损失。对于上述情况，京水公司南水北调中线一期叶县增桥1标工程项目经理部向监理单位甘肃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院南水北调中线一期总干渠叶县段工程建设监理部出具现场确认单，该监理单位人员王开国出具情况基本属实，请2标项目部主动同叶县1标项目部人员沟通协商，解决好经济纠纷，防止后续再发生阻工事件，并加盖了监理部的公章。2015年4月23日京水公司南水北调中线一期2标项目经理部向中铁二十一局公司南水北调叶县1标项目部关于《催款函》的回复中，要求对以上经济损失予以解决。2015年12月8日京水公司在中铁二十一局公司诉京水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中铁二十一局公司赔偿上述损失117488元，后撤回反诉。后于2016年7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中铁二十一局公司赔偿京水公司财产损失、停工误工损失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9382元。
另查明，京水公司所诉争的阻工损失，系城通公司损失。城通公司与京水公司签订南水北调一期工程沥青路面施工合同，2014年11月7日上午，城通公司在其承建的陈岗桥施工时，遭到中铁二十一局公司人员阻工，造成城通公司投入的三台沥青混凝土运输车、一台400**以内沥青洒布车、一台2**轮胎式压路机、一台3**以内平板拖车、一台交通运输车、15名员工停工。直到2014年11月8日15时才允许城通公司机械及人员撤离现场，乳化沥青已经铺洒，沥青混凝土出现硬化现象。阻工行为共造成城通公司机械损失17026元（公路工程机械台班费用定额，JTG/TB06-03-2007，每台3.5个台班），人员停工损失6000元（15人，2天），沥青混凝土损失63295元（69.1T沥青混凝土，916元/T），封层损失5341元（731.6平方米，单价7.3元/平方米），透层损失3424元（透层面积731.6平方米，单价4.68元/平方米），以上损失共计95086元。城通公司为京水公司承建工程施工，该损失城通公司纳入与京水公司结算数额，城通公司不再主张权利，由京水公司对该损失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中铁二十一局公司所属的南水北调中线叶县段1标项目经理部与京水公司南水北调中线一期叶县增桥1标工程项目经理部因经济纠纷，阻止京水公司项目部施工，造成经济损失95080元，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中铁二十一局公司南水北调中线叶县段1标项目部不是合格的民事主体和诉讼主体，其侵权行为的法律责任应由中铁二十一局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北京京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侵权造成的损失共计95086元；二、驳回北京京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8元，由中铁二十一局公司负担2177元，京水公司负担51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侵权主体的认定问题。京水公司提供的由叶县移民局出具的证明、叶县公安局保安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证明、甘肃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院南水北调中线一期总干渠叶县段工程建设监理部盖章确认的现场确认单，以及城通公司出具的证明较为客观真实，相互印证了中铁二十一局公司于2014年11月7日对京水公司正在承建的路段实施了阻工行为，中铁二十一局公司应对其实施的阻工行为给京水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铁二十一局公司上诉所称无证据证明侵权行为由中铁二十一局公司所实施的理由不足。
关于被侵权主体的认定问题。虽然因阻工行为导致遭受实际损失的单位系城通公司，但城通公司与京水公司之间是施工合同关系，京水公司作为涉案路段的总承包人，其承建的路段因发生阻工事件必然会给京水公司造成相应的损失，同时结合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看，城通公司的实际损失已由京水公司在结算工程款时予以一并结算，因此，京水公司诉称损失是京水公司的损失与城通公司证明上所述的是城通公司的损失，本质上并不矛盾，京水公司作为受损失的权利主体有权向侵权人中铁二十一局公司主张相应赔偿。
关于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城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已经明确因中铁二十一局公司人员的阻工行为造成了包括机械损失、人员停工损失、沥青混凝土损失等共计95086元，该损失纳入与京水公司的工程款结算，而且一审法院已就该事实对城通公司进行了调查核实，城通公司认可已就损失95086元与京水公司进行了结算，由此可以印证因本案阻工事件导致京水公司的实际损失应为95086元。虽然双方发生纠纷后，京水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上关于损失的主张数额前后不一致，但并不能因此否认京水公司实际损失的存在。同时因一审法院已对城通公司进行了调查，本案没有追加城通公司为第三人的必要。中铁二十一局公司上诉所称停工时间与一审认定的机械损失3.5个台班自相矛盾，机械损失不应计算可变费用以及沥青可回炉再次利用的理由不足。
综上所述，中铁二十一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套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7元，由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国锋
审判员 朱 晓
审判员 李双双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王奚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