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5刑初3694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管某某，男，1979年11月2日出生，苗族，户籍地四川省乐山市。
辩护人胡志毅，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蔡晓峰，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某某，男，198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苏州市。
辩护人杨琳，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欧阳锐，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融刑诉【2017】6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管某某、胡某某犯职务侵占罪，于2017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管某某、胡某某、辩护人胡志毅、蔡晓峰、杨琳、欧阳锐以及被害单位上海金鹿公务航空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章煦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至2016年底，被告人管某某在先后担任上海金鹿公务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鹿公司”)市场开发部华东分部营销与品牌模块营销经理、市场开发部华东分部销售总监期间，利用负责销售及管理金鹿公司包机服务的职务便利，与上海坤宁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宁公司”)、坤巽航空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巽公司”)实际控制人即被告人胡某某预谋，在客户马建荣的代表卫奕、客户朱明亮的代表李玮提出需要包机服务后，先行向公司申请平价或优惠价，再以高价报给客户代表，并使用合同抬头为坤宁公司或坤巽公司，但公司地址及联系电话实为金鹿公司的合同与客户代表签订包机运输合同29份。待客户向被告人管某某提供的坤宁公司、坤巽公司银行账户支付高价包机费用后，被告人胡某某再根据管某某要求，以坤宁公司、坤巽公司代付款的方式向金鹿公司支付平价或优惠价的包机费用。期间，被告人管某某为掩盖上述事实，还让其妻徐某某冒签客户朱明亮、马建荣姓名，伪造与客户之间的平价或优惠价合同提交公司。经鉴定，被告人管某某采用上述手段，非法侵占本公司资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307，996元，其中管某某分得3，996，488元，胡某某分得1，311，508元。
2017年7月12日，被告人管某某、胡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营业执照、劳动合同书、职位证明、运输包机合同、报价单、收付款凭据、证人王某某、石某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书、案发经过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管某某、胡某某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管某某系主犯，被告人胡某某系从犯；2名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被告人管某某可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胡某某可减轻处罚。提请本院对2名被告人依法定罪处罚。
被害单位的诉讼代理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被告人管某某、胡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被告人管某某在庭审中提出，其在接到公司领导电话通知时已经知晓公安人员前来调�，其并未回避主动回到公司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
被告人管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管某某主动至公司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应认定为自首；管某某亲属已退赔赃款，并另行补偿公司的损失，公司对其表示谅解；管某某系初犯，没有任何不良记录；建议对管某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胡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胡某某缺乏法律意识，误以为系合法，其获得的钱款用于缴税及行政支出，其行为客观上帮助了管某某，但主观上没有占有被害单位钱财的恶意；胡某某系从犯，积极退赃，初犯，其未成年的子女需要其抚养；建议法庭对胡某某减轻处罚，宣告缓刑。
庭审中，管某某的辩护人宣读了证人熊某某的笔录，出示了退赃证明及被害单位的谅解书；胡某某的辩护人出示了转账电子回单。
经审理查明，金鹿公司系国内合资�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4月，被告人管某某进入金鹿公司工作，先后担任公司市场销售部销售主管、经理，2014年12月至2017年，管某某担任公司市场开发部华东分部营销与品牌模块营销经理、销售总监，主要负责公司航空包机运输的销售和服务。
2015年5月至2017年5月，被告人管某某在上述任职期间，与坤宁公司、坤巽公司的实际经营人被告人胡某某商定，由管某某利用职务便利以金鹿公司长期合作客户、优质客户、飞机运力闲置等为由向金鹿公司申请包机费用的优惠价格，再抬高包机价格以坤宁公司、坤巽公司的名义与用机客户签订合同，从中赚取差价。
期间，被告人管某某冒用马建荣、朱明亮名义，或以坤宁公司名义与金鹿公司签订包机运输合同，获取了金鹿公司给予的优惠包机价格，并向金鹿公司出具“付款证明”，谎称相应的包机费用由坤宁公司或坤巽公司代为支付；被告人胡某某再以坤宁公司、坤巽公司的名义与南京海外有限责任公司、南京秋婕电子城有限公司、南京新外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等用机客户签订包机运输合同，收取包机费用共计17，827，645元，支付给金鹿公司包机费用12，519，649元，差价款5，307，996元被管某某、胡某某占为己有，其中被告人管某某个人实得3，996，488元，胡某某实得1，311，508元。
2017年7月12日，被告人管某某明知公安人员在金鹿公司办公地点等待的情况下，主动至公司接受调查，后被传唤至公安机关；当日，被告人胡某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桥镇金葵路被抓获；2名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2017年11月，管某某亲属向金鹿公司支付钱款509万余元，胡某某亲属向金鹿公司支付钱款1，311，508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１．证人王某某、石某的证言，证人陈述王某某是金鹿公司副总裁，石某是金鹿公司的销售总监(2014年至2016年3月)，王某某是石某的上级，2人均主要负责公务航空方面的销售和服务；金鹿公司有优惠包机服务，通常的审批流程是由销售经理向销售总监、再向副总裁、总裁逐级申请优惠比例，并逐级审批，销售总监的优惠比例是10%、副总裁的优惠比例是20%、总裁的优惠比例是30%，通常上下级之间都是相互信任的，不会去核实申请人的申请就审批通过。管某某以优质客户等的名义向公司申请了包机优惠，然后再提高价格给另外的第三方，从中赚取差价，这个公司是不允许的，公司给的优惠是直接给到客户的。
２．证人张某的证言，张某陈述我是金鹿公司的财务人员，当时管某某给财务的是个人签订的合同，包机款项是坤宁公司、坤巽公司汇来的，管某某说是客户想通过这2家公司来包机及支付货款，我们也没多问就相信他了。
３．证人徐某某的证言，徐某某陈述我是管某某的妻子，管某某让我在运输包机合同上签过“朱明亮”“马建荣”等人的姓名，管某某称这是报计划用的，当时合同上没有盖章的；管某某汇给我的钱说是他赚的好处费。
４．证人熊某某的证言(2017年11月20日的证言笔录)，熊某某陈述2017年7月12日浦东公安在风控部门的配合下找到我，让我把管某某叫回办公室，我就打电话给管某某，电话里的具体内容是我让他回公司调查点事情，管某某主动问我是否是公安局来调查，我回答“是的”，让他快回来，管某某答应1小时左右回来；然后在中午11点30分左右管某某回到公司，随后就被公安人员带走了。
熊某某还陈述，我今天反映的情�是对“公司的情况”的补充，如实反映客观事实。
５．营业执照、档案机读材料、关于上海金鹿公务航空有限公司办公地址的情况说明，证实金鹿公司系国内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北京鼎宏通航股权投资中心”“北京旅游发展基金”“海航旅游集团有限公司”“金鹏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金鹿公司于2009年5月起的办公地址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南路XXX号浦发大厦17楼，2017年6月30日搬迁至上海市闵行区虹翔三路；坤巽公司、坤宁公司均系国内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胡某某为公司股东；胡某某在坤巽公司的出资比例为90%，在坤宁公司的出资比例为60%。
6．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续订书、个人简历、职位说明书(均由金鹿公司提供)，证实2013年4月金鹿公司与管某某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3年，金鹿公司安排管某某在市场销售部�作；2016年4月，金鹿公司与管某某续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14年12月至2016年4月管某某担任公司市场开发部华东分部营销与品牌模块营销经理，2016年4月至2017年1月管某某担任市场开发部华东分部销售总监，其担任销售总监的主要职责是完成市场部门年度任务，全面负责部门的管理等。
７．金鹿公司出具的刑事控告书，证实2017年5月，金鹿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称：金鹿公司职员管某某与坤宁公司的胡某某等人内外勾结，采取签订“阴阳”合同的方法侵吞金鹿公司巨额资金达532万余元。
８．金鹿公司的包机运输合同、坤宁、坤巽公司的包机运输合同、报价单、付款说明、首付款凭证等，证实包机人朱明亮、马建荣等与金鹿公司签订合同，并取得金鹿公司的折扣优惠价，并向金鹿说明相应的包机费用由坤宁公司或坤巽公司代为支付；坤宁公司、�巽公司与用机客户签订合同，相应的包机费用经比对，明显高于金鹿公司的包机费用。
９．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坤宁公司、坤巽公司实际收到客户支付的合同款为17，827，645元；金鹿公司实际收到坤宁公司、坤巽公司支付的合同款12，519，649元，差额为5，307，996元。
差异金额5，307，996元中支付管某某3，537，488元，支付徐某某459，000元，共计3，996，488元；留在坤宁公司、坤巽公司的款项为1，311，508元。
１０．金鹿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017年10月12日)，记载了2017年7月12日因管某某外出未在办公场所，为配合公安机关抓捕管某某，我司熊某某于上午10时左右假借商讨公务为由，要求管某某返回办公场所，联络期间，未向管某某提及与公安机关有关的内容，上午11时30分许管某某回到公司，公安机关于11时40分左右对管某某实施抓�。
１１．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案发及抓获经过，记载了2017年7月12日先后在上海市闵行区虹翔三路XXX号XXX楼、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桥镇金葵路XXX弄XXX号XXX室抓获了管某某、胡某某，并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１２．账户明细查询、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金鹿公司出具的刑事谅解书，证实2017年11月17日管某某向金鹿公司退赔款项3，996，488元，2017年11月20日管某某向金鹿公司支付赔偿款110万元；2017年11月21日胡某某账户向金鹿公司转账退赔款1，311，508元。金鹿公司基于管某某积极赔偿公司损失，对管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在量刑时给予充分考虑。
１３．被告人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管某某身为金鹿公司工作人员与被告人胡某某相互配合，利用管某某的职务便利，将金鹿公司的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2名被告人行为均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管某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胡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管某某在明知民警在办公地点等候的情况下，前往办公场所接受调查，可视为“自动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依法认定为自首；被告人胡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名被告人亲属在案发后向金鹿公司退赔了全部的违法所得，管某某亲属还向金鹿公司另行支付款项作为对公司损失的弥补；综合考虑上述情节，对管某某、胡某某均依法减轻处罚。同时结合2名被告人均系初犯，之前没有不良记录，对居住地社区没有不良影响，对2名被告人可宣告缓刑。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管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胡某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审 判 长 苏 琼
审 判 员 胡泰忠
人民陪审员 孙根祥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
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