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再3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藤秀芹，女，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陵县。
委托代理人：崔世雨，陵县君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原县恩城镇政府驻地。
法定代表人：张玉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山东华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藤秀芹因与被申请人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中商终字第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6）鲁民再3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藤秀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世雨，被申请人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玉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藤秀芹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二审判决列明的法院调取的证据不完整，除判决中所列明的证据外，还有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记载的2013年1月11日收购42860公斤玉米、单价为每公斤2.4元、计款102864元的凭证等证据，法院调取的证据和藤秀芹提交的过磅单相互印证，证实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欠102864元玉米款的事实。其次，李健作为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采购部经理其在刑事案中认可应付给藤秀芹货款，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如果否认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另外，一审法院调取的刑事卷宗材料不全，没有记载欠藤秀芹货款的凭证的相关材料，二审期间，藤秀芹申请法院调取刑事卷宗，并对服刑人员李健进行调查，法院未予调查，二审程序严重违法。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中商终字第308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负担。
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答辩称，第一，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与藤秀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藤秀芹所述没有事实依据。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并没有收到藤秀芹的玉米，因此，藤秀芹向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主张货款于法无据。第二，藤秀芹所主张的李健与同案犯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存在很多矛盾，同时，在公司账目中并没有藤秀芹的账目记载，鉴于李健因侵犯公司利益被追究刑事责任，对公司存有报复心理，其笔录所述未必真实，因此，法院在藤秀芹举证不能的情况下驳回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
藤秀芹于2013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给付玉米款102864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藤秀芹持有一张过磅单，该过磅单载明以下内容：序号0989，日期2013－01－11，时间18：07，车号86256，货号00，毛重59870kg，皮重17010kg，净重42860kg。该过磅单出具单位印章已无法辨认。原告以此为由，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于2013年1月11日给被告供玉米42860公斤，单价为每公斤2.4元，要求被告支付上述货款102864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原告仅持有一张无法辨认出具人的过磅单，被告鑫鼎源公司对该笔买卖合同关系也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藤秀芹作为出卖人应承担已经履行了交付玉米给被告鑫鼎源公司的举证责任。原告藤秀芹提交的过磅单，因无法辨认是否是被告鑫鼎源公司出具，不能直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依原告申请调取的平原县公安局对李健的讯问笔录中，李健作为被告公司的员工，其虽承认挪用了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原告的应付货款10万元左右，但其供述并未明确其挪用的10万元左右是否就是本案中原告所主张的货款；一审法院依原告申请调取的其他证据材料，均不能直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原告所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综上，原告藤秀芹要求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给付玉米款及利息的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藤秀芹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藤秀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原告藤秀芹负担。
藤秀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健作为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的员工，因挪用公司资金，被判刑罚且正在服刑。
二审法院认为：二审期间，当事人之间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藤秀芹主张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欠其玉米款102864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藤秀芹为证明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欠其玉米款102864元，提交了一份过磅单。该过磅单载明以下内容：序号0989，日期2013－01－11，时间18：07，车号86256，货号00，毛重59870kg，皮重17010kg，净重42860kg。一审中，法院经藤秀芹申请，依法调取了平原县公安局对李健、张玉斌、藤秀芹、商彬等人的讯问笔录及供货单位为商滨的记账凭证。其中，藤秀芹本人陈述2013年1月11日曾给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送了42860公斤玉米，其货款102864元未付。李健陈述其曾挪用了公司应支付给藤秀芹的货款10万元左右。李健又称为挪用公司应付货款，故意将其他供货商的供货都挂在商彬名下。商彬陈述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已还清其玉米款，尚欠其棉帛款59890元。供货单位为商滨的记账凭证载明内容为：日期2013年1月11日，发票号码PP0FP000164，凭证字号记45，物料名称玉米，数量42860公斤，金额102864元，订单单号P00RD000129，源单单号WIN000581，源单类型采购入库，制单人、审核人均为李健。二审法院认为，藤秀芹提交的过磅单上的出具单位印章模糊不清，无法辨认，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又不认可，该过磅单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在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部门的讯问笔录中，只有藤秀芹自述其给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送玉米的事实，张玉斌、商彬在其讯问笔录中均没有涉及藤秀芹与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玉米买卖的事实。藤秀芹提交的过磅单上的时间、重量虽然与供货单位为商滨的记账凭证相符，但该记账凭证上记载的供货人是商滨，不是藤秀芹。藤秀芹又不能提供该记账凭证上载明的如发票、凭证、订单，入库单等其他证据相印证，因此无法确认供货单位为商滨的记账凭证载明的玉米款即为藤秀芹卖给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的玉米，以及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欠其102864元玉米款的事实。商彬在其讯问笔录中否认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欠其玉米款，但商彬的否认不等于供货单位为商滨的记账凭证载明的玉米款即为藤秀芹的玉米款。李健作为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的员工，其虽承认挪用了应支付给藤秀芹的应付货款10万元左右，但其供述并未明确其挪用的10万元左右的货款是否就是本案中藤秀芹所主张的货款。二审期间，藤秀芹又申请本院调取李健的刑事卷宗材料及对李健进行调查，用以证明其提交的过磅单是真实的、2013年1月11日记载在商滨名下的42860公斤玉米为藤秀芹卖给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的玉米及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欠其102864元的事实。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认为，李健因挪用资金，被扭送公安部门并受到法律的制裁，其对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有报复心理，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李健的个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藤秀芹所申请调取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因此不同意藤秀芹提出的调查申请。二审法院认为仅以李健的个人证言来证明藤秀芹提交的过磅单是真实的、2013年1月11日记载在商滨名下的42860公斤玉米为藤秀芹卖给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的玉米，以及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欠藤秀芹102864元的事实，证明力显然不足，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又不认可李健的证言，二审法院对藤秀芹二审期间提出的调查申请不予采纳。综上，藤秀芹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卖给了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42860公斤玉米及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欠其102864元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藤秀芹的诉讼请求是否确的。
综上所述，藤秀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上诉人藤秀芹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1）平原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于2013年3月1日对李健的讯问笔录。“问：你挪用了哪些客户的应付款？答：我将公司支付给客户的应付货款挪用，共计挪用了8个客户，客户分别是平原县金麦力面粉厂1.5万元左右；平原县郭士彬14万元左右；陵县的藤秀芹10万元左右；武城的宋金河25万元左右；平原县的王雷10万元左右；平原雪丰面粉厂8万元左右；武城的商彬5万元左右；河北六旺6万元左右。共计挪用了80万元，以上都是大概数字，具体数字我记不清了。问：你挪用这8个客户的货款，已有6个客户和公司对过账了，我们也找他们了解了相关情况，根据了解的情况客户都报出了自己的欠款，郭士彬14万元，宋金河（信建成）255315元，王雷99750元，雪丰面粉厂73097.3元，商彬59890元，河北六旺58200元，共计686252.3元，再加上金麦力面粉厂1.5万元和藤秀芹10万元，合计801252.3元，你对这些数字都认可吗？答：我对以上数字基本认可。”
（2）平原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于2013年3月5日对藤秀芹的询问笔录。“问：你认识李健吗？答：李健他是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管采购的，以前通过配货站给他们公司运过货，李健从司机那里要来我的电话，和我联系让我给他们公司送玉米。问：你往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送了多少货？什么时候开始送的？答：从2012年4月开始送，第一次送了6万多斤，当时就给结清了，第二次是2013年1月9日，李健给我打电话问玉米价格，我说1.2元一斤，李健就让我送一车来，我就用车号鲁Ｎ×××××的货车2013年1月11日给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送了42860公斤玉米，价值102864元。问：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该给你的货款都付清了吗？答：没有，2013年1月11日我送完货后过了56天，我给李健打电话问货款的事，××住院了，等他回公司再给汇，后来也没有给汇。问：你和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对过账吗？答：他公司经理张玉斌说财务上出事了账全乱了没法对。”
（3）平原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于2013年2月27日对商彬的询问笔录。“问：你什么时间给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送货？答：从2012年开始陆续给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送玉米，送的也不多，10月16日左右送了两车小麦给结清了后一直没送，直到2013年1月24日给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送了一车玉米一车棉帛（22.6吨），玉米钱给结清了。棉帛钱59890元没有给清。问：你往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送货有单据吗？答：没有，都是提前和李健联系好货物单价，然后算下送去的吨数，结账都是按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来算。问：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账上还欠你多少钱？答：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账上显示还欠我59890元。”
（4）供货单位为商滨的记账凭证载明内容为：日期2013年1月11日，发票号码PP0FP000164，凭证字号记45，物料名称玉米，数量42860公斤，金额102864元，订单单号P00RD000129，源单单号WIN000581，制单人、审核人均为李健。郑才玉在该凭证上签字。
（5）平原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于2013年4月8日对李健的讯问笔录。“问：你公司的供货商商彬在2012年11、12月份根本没有向你公司送过货，为什么这个期间还有商彬的应付货款？答：我把公司的供货商进行了串户，就是把公司其他客户送的货都挂在商彬名下，公司的账上就显示应付商彬货款，所以2012年11、12月份在商彬没有送货的情况下仍然有商彬的应付货款。问：你为什么将公司供货商串户？答：我是为了挪用公司的应付货款，故意将其他的供货商都挂在商彬的名下。问：为什么都挂在商彬的名下，而不是其他人的名下？答：我有王桂荣的银行卡，我告诉公司出纳刘扬扬将商彬的货款都汇到王桂荣的银行卡上。”
（6）2013年1月31日于旋的供述材料。“……28日,陵县的送玉米的供应商来到公司，从早晨到晚上，一直追着要账，晚上没有回去，在公司附近住下了，晚上刚下班，陵县供应商就来公司了，怕他们在公司闹，影响不好，就以已经下班为由，让其离去……”
（7）记载于刑事卷宗的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原料入库单。时间：2013年1月11日，品名：玉米。实收数量42860公斤，保管、制单栏有刘东青签字。
（8）郑才云出具的说明：“……2、根据供应商提供的对账单，公司截止2013年1月31日外欠1538165.76元，公司实际亏损1015227.87元。表格中显示陵县差异10万元。3、此表可以说明公司目前库存与应付账款之间无亏损，但李健将实际应付账款没有付给欠款的供应商，于旋利用自己在公司的职权，编造虚假信息发送现金出纳刘扬扬，协助李健将实际的应付账款转走。”郑才云在该说明上签字。
（9）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3）平刑初字第55号刑事判决书。由控辩双方提供的，业经当庭质证并采纳的下列证据证实：（二）证人证言10、证人鑫鼎源公司供货商李贵岭、郭士彬、吕建超、商彬、信建成、藤秀芹证言及其提供的相关书证均证实，鑫鼎源公司所记录的货款支付情况与供货商自己记载的货款支付情况不一致的事实。
（2013）平刑初字第5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李健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被告人于旋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李健、于旋所挪用资金人民币1852431元，返还给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
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再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是否欠付藤秀芹玉米款102864元。对此问题，本院认为，藤秀芹起诉时主张权利的证据是过磅单，因过磅单所盖印章模糊不清，且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不予认可，一、二审法院未予支持藤秀芹的诉讼请求。再审期间，藤秀芹提供了李健、于旋刑事案卷的相关材料证实其主张。从举证、质证的情况来看，藤秀芹提供的证据虽非直接证据，但所有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欠其玉米款的事实。
首先，在刑事侦查期间，李健供述欠付藤秀芹货款10万元左右；刑事案发之初，于旋供述陵县的供货商到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追要货款；公安机关调查藤秀芹时，藤秀芹详细叙述了2013年1月11日给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送货、要货款的过程；郑才云出具的说明中记载，李健将实际应付账款没有付给欠款的供应商，尚欠陵县供应商10万元。上述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其次，刑事案卷中有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2013年1月11日收玉米的入库单一份，该入库单记载收玉米42860公斤。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记账凭证记载商彬供货42860公斤。该两份证据可以证实，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11日收42860公斤玉米。
第三，商彬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自述，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并不欠其玉米款。李健在公安机关刑事侦查期间供述，其把公司的供货商进行了串户，把公司其他客户送的货都挂在商彬名下，公司的账上显示应付商彬货款。从二人的陈述及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的收货事实，可以认定李健将2013年1月11日收购的42860公斤玉米串户在商彬名下。
上述证据可以与藤秀芹持有的过磅单相互印证，证实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记载于商彬名下的2013年1月11日收购的42860公斤玉米系藤秀芹所供货物。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记账凭证显示金额为102864元，与藤秀芹持有的过磅单记载的净重数42860公斤，按每公斤2.4元计算的价款数额相一致。因此，本院认定，藤秀芹所供玉米的价款为102864元。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应向藤秀芹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
藤秀芹于2013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起诉状，向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主张货款及利息，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藤秀芹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藤秀芹的再审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德中商终字第308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3）平商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
二、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藤秀芹支付欠款10286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7月2日起诉之日起至判决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藤秀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360元，均由德州鑫鼎源饲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芹
审 判 员 刘 敏
代理审判员 王立泽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