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再终字第00048号
申请再审人（案外人）：杨华。
委托代理人：王闯，重庆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晓鸽。
委托代理人：陶涛，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于权，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云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开富，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瞿学立，男，汉族，1971年1月23日生。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立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东路548号A幢1-1号，组织机构代码75925441-X。
法定代表人：许先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瞿学立，男，汉族，1971年1月23日生。
王晓鸽诉重庆立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立公司）、重庆云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天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2011）九法民初字第07598号民事判决。立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1日作出（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986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案外人杨华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7月11日作出作出（2014）渝五中法民申字第00123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闯、被申请人王晓鸽的委托代理人陶于权、陶涛、被申请人立立公司和云天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瞿学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5月9日，原告与被告云天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1、原告（乙方）购买被告云天公司（甲方）位于重庆市大渡口区钢花路6号云岭天城房屋，房屋建筑面积954.23平方米，房屋总价200万元，房屋用途为其他用房（非住宅类），于2006年5月12日一次性付款。2、甲方于2007年5月30日前交房，逾期交房超过120日后，乙方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合同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甲方按日向乙方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60日内，应办理房地产权证；办理合同登记备案和房地产权证，由甲方到房地产交易管理部门办理；如因甲方的责任，致使乙方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乙方不退房的从逾期之日起，甲方按已付房价款总额，依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等等。该合同首页甲方（卖方）栏为云天公司、立立公司，但立立公司未在合同上盖章。2006年5月11日，重庆桑榆物业有限公司向被告云天公司开具200万元转帐支票，用途为购房款，原告王晓鸽在该转账支票上签章。2006年5月12日，被告立立公司向原告出具200万元收款收据，收款事由为购房款，收据日期“2006”系从“2008”改动而来。2007年4月16日，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了合同备案登记。经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2011年6月30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04年6月18日，被告云天公司（甲方）、立立公司（乙方）、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丙方）签订《“云岭天城”合作开发合同书》，约定甲方、丙方将位于大渡口钢花路6号的“云岭天城”项目与乙方联合开发建设，甲、乙、丙三方所有债权债务均自行负责，与其他方无关，乙方负责承担联合开发建设该项目的全部建设资金及相关规费，三方按该项目的建筑面积分配，甲方分得住宅1200平方米，丙方分得审判办公楼约1万平方米，法院职工商品住宅楼约12000平方米，除甲方、丙方分得面积外的全部面积归乙方所有，乙方负责开发经营该项目，包括立项、初设、报规、报建、设计、施工、综合验收、销售、物业管理等事项。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和被告云天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且经过房地产交易管理部门登记备案，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辩称原被告双方是借款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告已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购房款，被告云天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按期向原告交付房屋。现被告云天公司未向原告交付房屋且逾期超过120日，应按合同约定，按日向原告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被告立立公司系“云岭天城”项目的合作开发方，在合作开发中负责承担项目的全部建设资金及相关规费，负责开发经营该项目，原告购买的房屋按合作各方约定系分配给被告立立公司的房屋，立立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收取购房款的收据，结合二被告在庭审中亦自认立立公司挂靠云天公司开发的事实，该院认定，二被告是讼争房屋的共同出卖人，应承担向原告交房及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办理房地产权证。因原被告约定，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60日内办理房地产权证，现被告未向原告交付房屋，该项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告在主张2009年5月3日以后逾期交房违约金的同时，以被告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为由，要求被告支付同时期的逾期办证违约金没有依据，其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重庆云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重庆立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王晓鸽交付重庆市大渡口区钢花路6号“云岭天城”小区房屋；二、被告重庆云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重庆立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王晓鸽逾期交房违约金，违约金自2009年5月3日起至交房之日止，每日按房价款200万元的万分之二计算；三、驳回原告王晓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60元，由原告王晓鸽负担1792元，被告重庆云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重庆立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168元（因原告已预交，被告负担部分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
立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改判解除商品房预售合同。主要事实和理由：1、立立公司不是适格主体。所有售房的法律手续均为云天公司，立立公司与云天公司的内部投资关系不具有外部效力。2.双方的法律关系名为房屋买卖，实为立立公司与王晓鸽的借贷关系，云天公司担保，200万购房款为700万元借款的尾款。3.近千平米的商业建筑，售价200万元，明显不符合情理。4.实际业主已经使用6年，王晓鸽一直未提出异议。5.王晓鸽举示的付购房款依据存在瑕疵。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二审经调解，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一、上诉人重庆立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云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共退还被上诉人王晓鸽购房款及赔偿损失款共计550万元，该款项分5次支付，2013年5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2013年6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2013年7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2013年8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2013年9月15日前支付150万元。二、上诉人重庆立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云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按约支付完毕前述第一项所列款项后，被上诉人王晓鸽与上诉人重庆立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云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被上诉人王晓鸽应于前述第一项所列款项全部支付完毕后的五个工作日内配合上诉人重庆立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云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办理注销该《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备案登记”手续。三、如上诉人重庆立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云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前述第一项所列款项，则各方均同意按（2011）九法民初字第07598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执行。上诉人重庆立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云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同意在2013年9月30日前办理重庆市大渡口区钢花路6号云岭天城房屋的房屋产权证给被上诉人王晓鸽。四、如上诉人重庆立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云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前述第一项所列款项，上诉人重庆立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云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同意将已支付的前述第一项所列款项，作为损失赔偿给被上诉人王晓鸽。五、一审案件诉讼费8960元；二审案件诉讼费8960元，减半收取4480元，均由上诉人重庆立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云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已由被上诉人王晓鸽预交，上诉人重庆立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云天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支付前述第一项所列款项时一并支付给王晓鸽。）
案外人杨华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和二审调解，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理由是：申请人2006年与云天公司签订合同购买了涉讼房屋，同年12月房屋交付使用至今。本案实质是立立公司、云天公司与王晓鸽恶意串通，为了借款担保，签订了虚假的房屋买卖合同。诉讼中隐瞒已经售房给申请人的事实，王晓鸽伪造证据，合同收据时间不属实，导致处理错误，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王晓鸽辩称，王晓鸽与云天公司、立立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非借贷关系。申请人认为是借贷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其怀疑证据瑕疵，我方已作出合理解释。我方为专业房屋炒家，与立立公司存在购房后委托销售的行为。开发商一房二卖是引起纠纷的关键。一二审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我方预售登记在先效力优先，诉争房屋应归我方所有。
被申请人立立公司、云天公司共同辩称，杨华所述属实，我方一、二审已经陈述，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本院再审查明，2006年10月，杨华、田春芳夫妇与云天公司、立立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重庆市大渡口区钢花路6号云岭天城非住宅房屋，套内面积830.39平方米，总价3288344元，套内单价3960元／平方米。2006年10月4日支付购房款120万元，2006年11月4日支付购房款130万元，房屋产权证办好支付余款788344元。合同签订后，杨华、田春芳夫妇按约定时间支付了前两笔购房款250万元，云天公司、立立公司于2006年12月将房屋交付杨华、田春芳夫妇。杨华接房后装修办理各项手续经营茶楼至今。杨华、田春芳于2008年2月28日协议离婚，该涉诉房屋归杨华所有。
云天公司、立立公司2006年的三份商品房销售合同表明，所销售重庆市大渡口区钢花路6号云岭天城住宅三套，套内每平方米价格分别为2890元、2888.65元、2510元。
本案涉诉房屋再审前经法院执行程序过户到王晓鸽名下，现办理了抵押登记。
再审审理中，王晓鸽陈述，与云天公司、立立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在2007年4月16日办理买卖合同备案登记时，按照以前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的时间2006年5月9日填写，签订协议后对方收回了认购协议。立立公司向其出具的时间为2006年5月12日、收款事由为购房款编号000790的200万元收款收据，实际开具时间为2008年，实际付款时间是2006年，当时云天公司出具了收据。因为云天公司与立立公司内部结算，要求换票，收回原收据，2008年改为2006年是工作人员笔误。
原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再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王晓鸽称与云天公司、立立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签订了商品房认购协议，没有证据证明，云天公司、立立公司也不认可。王晓鸽与云天公司、立立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按照庭审陈述应在2007年4月16日办理买卖合同备案登记时。王晓鸽就同一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在杨华与云天公司、立立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后，套内建筑面积每平方米价格只有2408.51元，为之前杨华购买同一房屋价格的60%左右，该房屋王晓鸽签订购买合同时杨华已经占有使用，王晓鸽在房屋面积位置未确定的情形下提前约一年预付房款，依照常识判断，均明显不符合情理。从本案一审至今云天公司、立立公司也一直陈述该200万元为借款，以预售房屋形式担保。故足以认定王晓鸽与云天公司、立立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真实，非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至于签订该合同的真实意图是否为借款担保，非本案需要确定的事实，故不予认定。王晓鸽与云天公司、立立公司恶意串通而签订的损害第三人杨华利益的合同，应当认定无效。王晓鸽以此无效合同为基础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原一、二审处理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1）九法民初字第07598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986号民事调解书。
二、驳回原审原告王晓鸽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960元（王晓鸽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元（立立公司预缴），共计13440元由王晓鸽负担，立立公司预缴4480元由王晓鸽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立立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蒲宏斌
审 判 员 李 庆
代理审判员 吴宝山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袁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