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243刑初4号
公诉机关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智方（别名杨志方），男，1963年2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彭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肖亚，重庆绿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洪魁东，重庆绿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彭检刑诉（20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智方犯受贿、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志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智方及其辩护人肖亚、洪魁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被告人杨智方在任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彭水县）三江口水利枢纽工程（以下简称三江口工程）建设指挥部征地移民处处长期间，在明知根据《彭水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暂行）》（彭水府办发（2011）171号）文件套改后的彭国土局房管文（2014）209号彭水县国土房管局关于《彭水自治县三江口水利枢纽工程建设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的请示县政府会审没有通过的情况下，擅自根据209号请示对汪某2、李某5、王某3、木楠完小四户进行补偿，造成国家财产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565504.2元，同时收受汪某1（汪某2之子）、李某5、王某3三人贿赂250000元，其中已经收到49300元，未收到200700元。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智方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杨智方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实行数罪并罚。杨智方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智方未出示证据，对指控受贿罪名无异议。提出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对未收到的200700元不宜定性为未遂的辩解意见。
辩护人肖亚出示了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彭水县三江口水利枢纽工程水库水面土地征收的批复三份、三江口水利枢纽工程指挥部办公会会议纪要共六期、录音U盘一个、县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第61期、情况说明一份、彭水县三江口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实施方案一本、立功材料一组，拟证明三江口水利枢纽工程虽然早已动工并进行了征收拆迁，但用地批复在2015年12月才下达，对汪某2等四户进行补偿，是指挥部和有关单位的集体决定，不是杨智方个人决定，且县政府已经在2015年6月的实施方案中对汪某2等四户的补偿方案予以认可，杨智方具有立功情节。提出被告人杨智方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对未收到的200700元不宜认定为未遂，系中止，且有立功情节，建议对杨智方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智方原是彭水县国土房管局保家国土所所长，后于2016年7月开始兼任彭水县国土房管局不动产登记中心主任。因三江口工程工作需要，杨智方于2010年10月20日至2013年12月25日任三江口指挥部征地移民处副处长；2013年12月25日开始任处长。
2010年，彭水县国土局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制定《彭水县三江口水利枢纽工程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于同年11月29日请示县政府审批，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12月20日对三江口工程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作了批复（以下简称彭水府[2010]213号文件）。之后，彭水县国土局没有针对三江口库区范围内土地、房屋的征收与补偿专门制定统一的方案报县人民政府审批。
在征地过程中，因汪某2、李某5、王某3以及木楠小学的房屋属于国有土地上的房屋，他们不接受依照集体土地上的房屋的标准对其房屋进行征收。根据[2010]213号文件，三江口工程征地移民处就跟汪某2等人说按照评估价格的方式来确定补偿标准，经过评估价是900元/平方米到1070元/平方米不等，汪某2等人得知评估结果后，仍觉得评估价格有点低，不接受按此标准进行征收。
后汪某2之子汪某1与李某5、王某3、田某某为了得到搬迁奖励，四人达成协议，决定找人帮忙提高补偿款，事后将得到的奖励部分与帮忙的人五五分账；汪某1后来找到被告人杨智方，并跟杨智方约定好，杨智方帮忙给他们四人提高补偿款，事后他们与杨智方将多余的补偿款五五分账；因为木楠小学的补偿款从教委的账上走，田某某就没有参加。
约定好后，杨智方利用其负责三江口库区征地移民安置补偿具体实施的职权，将《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暂行）》（彭水府办发[2011]171号）中的奖励政策纳入《彭水自治县三江口水利枢纽工程建设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制作好后，经国土局领导签发，报县人民政府请示审批，县人民政府在会审的时候以违背大中型水库“一库一策”的原则为由未通过该方案。陶某副县长批示“按政策规定办”。
因《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未被县政府通过，对原木楠乡供销社、烟草站以及小学上的房屋也没有进行征收，就一直拖起。因为征收工作接近尾声，三江口指挥部要求加大工作力度，完成库区的征地移民安置工作，为此，三江口指挥部召开了两次行政办公会，第一次没有对征地移民工作达成共识，但第二次行政办公会针对汪某2、李某5、王某3及原木楠小学的房屋达成的征收共识是依照相关政策制定补偿方案。
在第二次行政办公会后，杨智方就安排三江口指挥部征地移民处工作人员周某某根据171号文件套改出来的补偿方案制作了补偿协议，之后由冉某某与汪某2、王某3、李某5以及原木楠小学签订了补偿协议，交回县国土房屋管理局，然后由国土房屋管理局上交相关部门，最终由银行将补偿款支付给农户。木楠完小的补偿款总金额是2043654.06元，王某3的补偿款总金额是644339.50元，李某5的补偿款总金额是647789.50元，汪某2的补偿款总金额是1692023.47元。
在补偿款下来后，汪某1、李某5、王某3三人算出总共要拿出30多万元送给被告人杨智方，杨智方表示只要250000元。在2015年下半年的一天，汪某1给杨智方的5万元，清点后是49300元。剩下的200700元没有约定汪某1什么时候拿给杨智方。
2016年8月1日，被告人杨智方得知汪某1被彭水县纪委带走调查后，因害怕事情暴露，于当日把50000元退还给汪某1的父亲汪某2。
2016年8月3日，彭水县监察局工作人员将被告人杨智方从重庆市国土局学习班驻地带到监察局谈话。同年8月6日监察局将案件移送彭水县检察院职务犯罪侦查局，次日，杨智方被刑事拘留。
另查明：杨智方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案件犯罪嫌疑人。
还查明：案发后，在汪某1处扣押被告人杨智方退还的人民币5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示、质证，并予以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常住人口登记表、彭委组干（2001）178号文件一份、重庆市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年度考核登记表、彭水人社[2010]367号文件、彭国土房管党组发[2016]6号文件。
2.重计委[1998]1389号文件、渝计委农[2000]576号文件、渝水基[2002]10号文件、渝水基复[2006]63号文件、工程等级及建筑物级别、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471号文件（《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渝府发[2007]64号文件、渝府发[2008]45号文件、渝府发[2008]128号文件、渝府发[2013]58号文件、彭水府发[2008]44号文件、彭水府[2010]213号文件、彭水府发[2013]73号文件。
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590（《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彭水府办发[2011]171号文件、渝办发[2011]123号文件、彭国土房管文[2014]209号文件、彭水自治县人民政府收文处理笺（请示报告2014字883）、彭水自治县国土房管局收文处理笺（收文编号[2014]7）。
4.彭水三江口专纪[2013]1期文件、三江口指挥部办公会会议纪要第三期（2014年5月8日）、三江口指挥部办公会会议纪要第四期（2014年6月18日）。
5.彭水县三江口水利枢纽工程（库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付款花名册、借款单、报帐票据汇总单、财政直接支付凭证、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记账凭证。
6.彭水自治县三江口水利枢纽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四份、三江口水利枢纽工程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明细表、房地产价值咨询报告及委托书、彭水县三江口水利枢纽工程（库区）国有房屋公示、汪某2等人的房屋所有权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国有产权交易鉴证书（渝联交国鉴字[2008]第W00415号）、木楠乡中心校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协议书、木楠小学校文[2014]6号文件、木楠小学[2014]9号文件。
7.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重庆银行个人（对转）凭证、重庆银行个人（对转）凭证。
8.重庆市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
9.证人冉某某、王某1、李某1、李某2、李某3、陶某、李某4、黄某某、王某4、宁某某、张某、周某某、王某2、颜某某、廖某1、廖某2、廖某3、汪某1、李某5、王某3、田某某、吴某某、汪某2的证言。
10.被告人杨智方的供述和辩解。
11.彭水县监察局情况说明、移送函、到案情况说明、拘传证、拘留证、逮捕证、立案决定书。
12.情况说明、检举信、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拘留证、询问笔录。
关于辩护人出示的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彭水县三江口水利枢纽工程水库水面土地征收的批复三份、三江江口水利枢纽工程指挥部办公会会议纪要共六期、县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第61期、经查，以上证据公诉人已经进行了出示，对此不再评述。关于出示的彭水县三江口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实施方案一本、情况说明一份、录音U盘一个经查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智方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250000元，其中已收到49300元，未收到2007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受贿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未收到的200700元系杨智方意志以外的原因没有收到，系犯罪未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杨智方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系立功，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杨智方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在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杨智方所收赃款已被扣押，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结合杨智方的犯罪情节、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其适用减轻处罚。
关于公诉机关对于被告人杨智方涉嫌犯滥用职权罪的指控，本院认为，国务院第590号令《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颁布之后，重庆市政府据此制定了渝办发[2011]123号文件，彭水县政府根据以上规定制定了彭水府办发[2011]171号文件，以上文件专门规定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的条件与标准。根据国务院令417号文件制定的彭水府[2010]213号文件规定了也非住宅用途的被拆迁房屋，按评估单位的评估价补偿安置。汪某2等四户的房屋属于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其安置补偿标准应当适用彭水府办发[2011]171号文件，应当进行评估并可以适用奖励政策，杨智方的报送方案、草拟的安置协议无论是补偿标准还是奖励政策均未超出171号文件规定的范围，汪某2等四户获得奖励是符合政策规定的，杨智方制作报送方案、草拟安置协议的行为并无不当，杨智方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对于该指控，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杨智方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智方已经向汪某1表示不要这笔钱，系犯罪中止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杨智方到案后的前五次供述中均没有向汪某1说过不要这笔钱，汪某1也证明杨智方从来没有向其说过不要这笔钱，杨智方直到最后一次供述才供述到其已经表示不要这笔钱，与查明事实不符。对于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智方具有立功、退赃情节，且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对杨智方适用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智方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6日起至2017年8月5日止。）
二、对从汪某2处扣押的人民币493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晓波
人民陪审员 马应德
人民陪审员 胡 健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