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4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环渤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34号2301室。法定代表人：侯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华，北京市永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叙。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颖婷、彭鹏飞，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环渤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渤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叙债务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3民初4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渤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涉及夫妻之间内部对于所负债务的清偿问题，应当适用于夫妻之间的离婚纠纷，而本案纠纷是环渤海公司与刘叙之间发生的债务纠纷，一审法院适用上述法条系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杜伟将无锡市荣耀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公司）10%的股权以500万元的对价转让给孙建源等5人行为系侵权行为，但杜伟从中获取了利益，可以推定其将所获利益用于与刘叙组成的家庭的共同生活，一审法院以涉案债务为侵权行为所致，无关乎家庭共同生活，以此认定为杜伟的个人债务，存在法理逻辑错误，认定事实不清；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一方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如要推翻该推定，则需要举证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债权人明知夫妻双方实行约定财产制，该规定以及此后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均未将实施侵权行为所致的债务列为除外情形，故一审法院未正确适用上述法律条款。刘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杜伟实施的侵权行为并非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没有获取利益，更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债务为侵权之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侵权所形成的债务一般应当是个人债务，刘叙也未参与涉案侵权行为，涉案债务的形成与夫妻家庭生活无关，故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环渤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叙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苏商终字第001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4号判决书）中判决杜伟给付环渤海公司的金钱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600万元损失的六分之一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由刘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叙与杜伟于2000年2月1日登记结婚，2004年4月2日协议登记离婚。2005年11月25日，双方复婚。2012年12月5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14号判决书载明：“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侵权行为包括两个环节，一是2003年9月无锡市荣耀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业公司）、燕飞等4人、燕陵如、戴鲁军共同将崔海龙、俞成林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置业公司、燕飞等4人名下。二是2003年12月置业公司、燕飞等4人、燕陵如将已变更登记至置业公司、燕飞等4人名下的股权转让给孙建源等5人。前一行为变更了崔海龙、俞成林的股权登记状况，尚未导致股权的实际丧失，崔海龙、俞成林可要求恢复其股权登记。后一行为是将崔海龙、俞成林的股权无权处分于善意第三人，崔海龙、俞成林无法要求善意第三人返还股权，因而导致股权丧失的最终结果。前一行为是后一行为的实施基础，也是认定第三人构成善意取得的前提。置业公司、燕飞、杜伟、燕陵如实施上述行为存在侵害崔海龙、俞成林股权的主观故意，应认定为侵权人，并对崔海龙、俞成林股权受侵害而产生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环渤海公司对燕飞、杜伟仅要求连带承担1/6的损失赔偿责任，系其对权利的处分。对侵权人主观要件的认定，不以故意为限。……原审法院判决：一、置业公司向环渤海公司赔偿因侵害崔海龙、俞成林在世纪公司的60%股权所导致的损失600万元，及该600万元自2003年12月1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燕飞、杜伟、李跃明、黄坤生各自对上述第一项赔偿款在1/6的金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燕陵如对上述第一项赔偿款的全额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环渤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环渤海公司承担153440元；由置业公司承担38360元，燕飞、杜伟、李跃明、黄坤生对置业公司承担的38360元中的6393元承担连带责任，燕陵如对置业公司承担的38360元全额承担连带责任。公告费650元由燕陵如承担。鉴定费12000元由置业公司、燕陵如、市政公司、孙建源共同承担。……环渤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李跃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综上，上诉人环渤海公司、上诉人李跃明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但在判决中未明确履行期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锡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锡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置业公司向环渤海公司赔偿因侵害崔海龙、俞成林在世纪公司的60%股权所导致的损失600万元，及该600万元自2003年12月1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为‘置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环渤海公司赔偿因侵害崔海龙、俞成林在世纪公司的60%股权所导致的损失600万元及利息（以6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03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014年3月14日，环渤海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其中执行杜伟名下银行存款634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杜伟向环渤海公司所负债务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可以考虑以下两个判断标准：（1）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2）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而夫妻个人债务是指夫妻约定为个人负担的债务或者一方从事无关家庭共同生活时所产生的债务。虽然我国婚姻法司法解释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本案中，杜伟对环渤海公司所付的债务系其实施侵权行为所致，无关乎家庭共同生活，应当认定为杜伟的个人债务，故针对环渤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环渤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800元，由环渤海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环渤海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了杜伟通过侵权行为已分得337万元的事实。二审对于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该条所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并不包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债务，例如一方违法犯罪所负债务在司法实践中即不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所涉债务系杜伟实施侵权行为所形成的债务，并非在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所形成的债务，对于夫妻一方侵权所形成的债务是否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不应依上述法律规定直接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应根据案件具体情形进行分析认定；2、夫妻一方对外形成的侵权之债往往是因为夫妻一方因违反法律规定给他人造成人身、财产损害所形成的债务，具有法定之债的特征，该债务一般与夫妻家庭生活无关，也就是说，夫妻一方一般不可能源于家庭生活之目的实施侵权行为，另一方往往对此是不知情的。只要该债务产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直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话，这显然是不公平的，故将侵权之债归于个人债务比较公平合理，除非债权人能够证明该侵权之债的形成与夫妻家庭生活有关，或者家庭因该行为享有利益，只有在上述情况下，才应将侵权之债视为夫妻共同债务；3、涉案14号判决书认定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已支付给了置业公司，并未直接认定杜伟实际取得了应分得的股权转让款。同时，杜伟系因为实施侵权行为给他人造成了股权方面的财产性损失，而不是因为实际收取了股权转让款而承担侵权责任，法院关于杜伟承担侵权责任的判决内容无法推导出其实际取得股权转让款的结论。即使杜伟实际取得了其应分得的股权转让款，本案中也无证据证明杜伟将其所获款项用于家庭生活，环渤海公司关于直接推定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也与上述司法解释的立法宗旨不符。因此，环渤海公司要求刘叙对杜伟涉案债务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环渤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环渤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超审判员 李 骏审判员 酆 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周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