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19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省宝鸡峡引渭灌溉管理局。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联盟三路副*号。法定代表人：张军旗，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岗，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强，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咸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高新一路。负责人：景雪峰，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增社，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宁，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延安市宝塔区尚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龙昌园*号楼*单元**层。法定代表人：刘雄，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君儒，陕西三井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陕西省宝鸡峡引渭灌溉管理局（以下简称宝鸡峡管理局）、咸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管委会）与被申请人延安市宝塔区尚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陕民终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宝鸡峡管理局申请再审称：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新的证据能证明咸阳高新区宝鸡峡河渠治理开发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另外向尚景公司付款170万元。另通过向史玉超了解，原判决认定的《商定协议》系伪造；2.二审法院混淆合同的解除与撤销，认定《合作意向书》是否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适用法律错误。史玉超从2014年7月开始向尚景公司退款，证明合同已经解除，尚景公司起诉撤销合同，违背事实和法律，尚景公司主张撤销权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尚景公司明知史玉超无权对外订立合同，《合作意向书》应认定为无效。另，2015年10月，尚景公司的名称已经变更，原公章已经作废，尚景公司仍以原名称进行诉讼，该诉讼行为无效。宝鸡峡管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高新管委会申请再审称：1.史玉超私自以指挥部名义与尚景公司签订《合作意向书》，尚景公司亦知指挥部就涉案土地与陕西正字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字号公司）存在合作协议，高新管委会并未参与此事，亦未收到指挥部的任何请示文件。尚景公司与史玉超、指挥部及宝鸡峡管理局、史玉超投资的陕西盛超投资公司（以下简称盛超公司）之间的付款、退款等事宜，高新管委会均不知晓，尚景公司从未向高新管委会主张过权利；2.史玉超以指挥部的名义签订《合作意向书》，未得到高新管委会的授权，指挥部办公室并无直接代表指挥部行使权利的职能。涉案土地权利人系宝鸡峡管理局，该局直接授权指挥部处置所产生的纠纷，与高新管委会无关，高新管委会不应当承担责任。《合作意向书》仅是磋商文件，并非生效合同，尚景公司明知指挥部不具备签约主体资格，未签订正式合同，明知指挥部与正字号公司的合作协议尚未解除，尚景公司对签订《合作意向书》和支付诚意金存在过错，《合作意向书》不能履行系尚景公司泄密导致。原审法院对史玉超及尚景公司之间偿还款项的业务往来证据未予调取，导致判决不公；3.《商定协议》中提及的利息起算时间及利率，在2015年4月1日之后的1-3年年利率为5.75%，4倍即为23%，原判决认定月利率2%，超过了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高新管委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规定申请再审。尚景公司陈述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宝鸡峡管理局、高新管委会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宝鸡峡管理局是否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以及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系伪造的问题。宝鸡峡管理局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史玉超的证言、陕西省马栏监狱的证明，以证明史玉超已代指挥部还款220万元、原判决所依据的《商定协议》系伪造。经审查，该组证据形成于原审庭审结束之后。因原审期间史玉超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宝鸡峡管理局无法取得该组证据，故该组证据可以作为新证据。由于史玉超系指挥部办公室主任，指挥部系宝鸡峡管理局与高新管委会共同组建设立，史玉超与宝鸡峡管理局、高新管委会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其个人陈述不能证明宝鸡峡管理局所主张的还款事实成立。一审法院2016年7月1日在秦都区看守所对史玉超所作的谈话笔录中，史玉超认可曾签订过《商定协议》，仅称不记得《商定协议》第一页的内容，宝鸡峡管理局提交的史玉超的证言中，史玉超亦未否认《商定协议》上其签名的真实性，由此不能证明《商定协议》系伪造。第二组证据，盛超公司向延安市宝塔区康顺新型节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顺公司）汇款100万元的银行凭证、康顺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陕西盛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德公司）出纳马晓艳向常东星汇款70万元的转账凭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陕刑终47号刑事裁定书，以证明史玉超通过盛超公司和盛德公司两次代指挥部向常东星汇款170万元。经审查，盛超公司向康顺公司汇款100万元的银行凭证的形成时间是2014年7月4日，马晓艳向常东星汇款70万元的转账凭条的形成时间是2015年3月21日，康顺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虽然形式上的形成时间是2017年5月15日，但康顺公司的成立时间是2006年7月7日。该组证据在原审庭审结束之前已经存在，但宝鸡峡管理局在史玉超服刑期间通过会见史玉超才发现有该部分证据，该局逾期提交证据具有合理的理由。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陕刑终47号刑事裁定书形成于原审庭审结束之后。宝鸡峡管理局提交的该组证据可以作为新证据，但从证据的证明力来看，仅能证明史玉超通过盛超公司向康顺公司汇款100万元，通过盛德公司会计马晓艳向常东星汇款70万元。尚景公司对宝鸡峡管理局提出的另付尚景公司170万元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提交银行取款凭证作为反证，证明2014年4月21日常东星向马晓艳的银行卡转账55万元。由此，宝鸡峡管理局提交的该组证据，包括马晓艳的证人证言、盛超公司付款情况说明，不能排除史玉超与常东星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不能证明常东星系代表尚景公司收款，故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宝鸡峡管理局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经查，宝鸡峡管理局与高新管委会共同组建设立指挥部，由指挥部代表两个单位负责河渠联合开发治理等事宜，共同组建设立指挥部的会议纪要载明“办公室负责指挥部既定方案的贯彻落实及财务管理和日常事务，办公室主任史玉超”。原审法院认定史玉超系代表指挥部与尚景公司签订《合作意向书》，并收取尚景公司800万元项目诚意金，并不缺乏证据证明，《合作意向书》对指挥部具有法律拘束力。高新管委会提出其对史玉超代表指挥部协议、接受涉案款项不知情，其与史玉超上述行为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中，宝鸡峡管理局与高新管委会不能证明涉案《商定协议》系伪造。该协议约定，指挥部从2015年4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每3个月结清，二审法院判决宝鸡峡管理局与高新管委会自2015年4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并不缺乏证据证明。高新管委会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原审法院对于高新管委会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未予调取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二审期间，高新管委会递交调取证据申请，请求二审法院向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检察院调取史玉超涉嫌贪污罪一案所涉指挥部的所有材料，但未说明所要证明的事项。二审法院不能确定该部分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是否有关而未予调取，没有错误。高新管委会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4.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经查，指挥部在与正字号公司签订有协议且协议尚未解除的情况下，与尚景公司签订《合作意向书》，至纠纷发生时指挥部无法按照协议约定完成土地置换等手续，其行为构成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六条规定，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中，宝鸡峡管理局与高新管委会不能证明尚景公司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判决撤销《合作意向书》，并由宝鸡峡管理局与高新管委会向尚景公司支付诚意金及利息，适用法律没有错误。宝鸡峡管理局根据史玉超的证言，主张尚景公司明知指挥部与正字号公司签订有协议且协议尚未解除，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史玉超向尚景公司退款，不能证明尚景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尚景公司请求撤销《合作意向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宝鸡峡管理局未证明尚景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亦未证明尚景公司还存在撤销权消灭的其他事由，宝鸡峡管理局主张二审法院混淆合同的解除与撤销，理据不足。尚景公司的名称发生变更，并不导致民事主体资格消灭。原审中，尚景公司沿用变更前的公司名称有违工商行政管理法规，但不影响尚景公司作为民事主体进行诉讼的权利，宝鸡峡管理局主张尚景公司的诉讼行为无效，缺乏依据。宝鸡峡管理局以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宝鸡峡管理局、高新管委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陕西省宝鸡峡引渭灌溉管理局、咸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崔晓林审 判 员 冯文生审 判 员 王云飞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 波书 记 员 陈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