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刑重字第7号
被告人张某乙，男，1975年4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江德立，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刑诉[2013]27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乙犯受贿罪，于2013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2013)浦刑初字第4254号刑事判决，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不服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4日裁定撤销上述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乙及辩护人江德立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底至2012年11月，被告人张某乙在担任中国金融期货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所)技术部门负责人、技术中心总监及上海金融期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金所)总经理、副董事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业务往来过程中，收受业务单位有关人员所给予的回扣、贿赂共计人民币98万余元并占为己有。公诉机关出示和宣读了中金所的职务证明、任职通知、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金所章程、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人朱某某、牛某某等人的证言、相关合同、汽车销售结算单、外汇牌价表、案发经过、工作情况、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以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张某乙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张某乙具有自首行为，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张某乙及辩护人对受贿事实无异议，但辩护人提出应认定张某乙系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受贿罪。辩护人且当庭出示了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提出应认定张某乙具有立功表现。经审理查明，中国金融期货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于2006年9月8日在上海成立，系中国内地成立的首家金融衍生品交易所，该交易所为股份有限公司实行公司制，也是中国内地首家采用公司制为组织形式的交易所，其出资股东分别为上海期货交易所、上海证券交易所、深圳证券交易所、大连商品交易所、郑州商品交易所5家单位。公司章程规定，中金所为永久续存的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全部资产为等额股份，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上海金融期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28日成立，是由中金所单独投资的下属子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07年6月20日中金所根据工作需要，经总经理办公会议研究决定，安排张某乙任技术部负责人，2011年6月20日起，中金所根据近期展开的中层管理职位聘任和竞聘结果，经总经理办公会议研究决定，并报中国证监会人事教育部同意，聘任张某乙任技术中心总监，2012年3月，上金所董事会通过通讯方式审议技术公司总经理聘任事宜，决议聘任张某乙为上金所总经理。2012年7月，经上金所第二次行政办公会议定，张某乙主持上金所全面工作。被告人张某乙担任上述职务期间，主持日常工作，负责技术系统的开发、运行、维护和升级等，包括对中金所业务部门编写技术方案，确定软、硬件的采购要求，推荐符合条件的相关供应商，行政部门采购后，技术部门配合进行验货、验收，并在支持货款、项目款的过程中代表技术部门审核签字等职责。2009年底至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张某乙在担任上述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网站二期项目软件开发业务过程中，先后多次收受北京拓尔思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拓尔思公司)总经理朱某某(另行处理)给予的提成回扣共计人民币23万元。2010年至2012年11月，被告人张某乙在担任上述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主机系统集成2采购系统设备等的采购业务过程中，先后多次收受供应商上海弘元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元公司)法定代表人牛某某(另行处理)给予的提成回扣共计人民币60万元、英磅3,000元(折合人民币31,678元)、美元20,000元(折合人民币124,228元)。2013年2月20日，中金所纪委找被告人张某乙作调查谈话时，被告人张某乙即交代了上述纪委尚未掌握的收受朱某某、牛某某两人回扣提成的事实。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中金所出具的简介、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章程、五家股东单位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公司章程、工商档案机读材料等，证实中金所和上金所的注册成立、股东情况；2、中金所人字[2007]42号《关于部门及人员配置的通知》，证实经总经理办公会议研究决定，安排张某乙任技术部负责人；中金所人字[2011]90号《关于贺军等同志任职的通知》，证实经总经理办公会议研究决定，并报中国证监会人事教育部门同意，聘任张某乙任技术中心总监，任职时间从总经理办公会议研究决定之日算起，其中人力资源部、财务部总监的任职时间从中国证监会人事教育部批复之日算起；上金所《董事会决议》证实董事会通过通讯方式审议技术公司总经理聘任事宜，决议聘任张某乙为上金所总经理；综合发[2012]002号证实经上金所第二次行政办公会议定，张某乙主持上金所全面工作；中金所出具的职务证明，证实张某乙在担任上述职务期间，主持日常工作，负责技术系统的开发、运行、维护和升级等，包括对中金所业务部门编写技术方案，确定软、硬件的采购要求，推荐符合条件的相关供应商，行政部门采购后，技术部门配合进行验货、验收，并在支持货款、项目款的过程中代表技术部门审核签字等；3、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年中，经人介绍与中金所的张某乙认识，参与到中金所的业务招投标，与张某乙谈好事后给予业务量的10%作为感谢费。当年年底，拓尔思公司中标软件项目并与中金所签订了第一份250多万元的合同，2010年年初、中秋、2011年年初、2012年年初，分别送给张某乙人民币5万元、7万元、1万元和10万元。送钱是因为张某乙是中金所的技术部经理，对项目有一定的决定权，为做成功项目才许诺送钱，同时希望今后做到更多业务；4、证人牛某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弘元公司中标了中金所的主机系统集成项目，金额在2,600多万元，为了在项目进行过程中可以顺利一点，尽快收到工程款，跟张某乙提出可以给他合同总额3%左右的回扣。2010年到2011年间，分3次给了张某乙人民币20万、30万、15万。2011年7、8月某日，给了张中元3,000－5,000英磅，2012年11月某日，给了张某乙3万美金；5、软件开发合同、网站系统维护V2.1项目外包人员服务聘用合同、维护维修合同、业务需求流转单、购销合同、设备采购合同、付款申请书等书证，证实中金所与拓尔思公司、弘元公司之间业务往来的情况；6、汽车销售结算单、付款凭证，证实被告人张某乙收受的部分赃款用于购买车辆的事实；7、外汇牌价表，证实受贿当时人民币与美元、英磅的汇率比价；8、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张某乙的退赃情况；9、案发经过、工作情况证实被告人张某乙的到案情况并证实张某乙系自首；10、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张某乙具有立功表现。1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某乙的出生日期、户籍等身份情况；12、被告人张某乙的供述。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证据确凿充分，足以认定。关于辩护人提出应认定被告人张某乙系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受贿罪的意见，根据相关规定，公司制、会员制的交易所的中层管理人员任免均应当向中国证监会报告，另根据中金所第175次总经理办公会议纪要记载，明确中金所中层管理职务序列为部门总监、副总监、总监助理三个级别，决定聘任办公室、交易部、结算部、监查部等11个中层总监，被告人张某乙作为技述中心总监名列其中，后中金所对此次中层管理职务聘任的竞聘工作，以中金所人字{2011}66号《关于贺军等24名同志任职备案的报告》向中国证监会人事教育部报告，并得到中国证监会人事教育部对此决议批准的函复，根据相关规定，经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提名、推荐、任命、批准，在国有控股、参股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被告人张某乙到案后曾多次供述中金所是中国证监会直属国有企业，故辩护人所提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乙的辩护人提出应认定张某乙具有立功表现，经查，张某乙检举他人犯罪，现经公安机关查证并立案，应认定张某乙具有立功表现，故辩护人所提的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乙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人民币980000余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张某乙系自首，且具有立功表现，依法从轻处罚，张某乙已退赔全部赃款，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乙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此款应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退缴的赃款予以没收。被告人张某乙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参加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石耀辉
审 判 员 陆光怡
人民陪审员 周国莲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犯罪后自首又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