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8民终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顺，男，195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振中，河南金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小分，女，1977年8月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国强，焦作市大道法律援助实务与研究中心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成顺与被上诉人杜小分健康权纠纷一案，张成顺不服博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的（2014）博民许初字第00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成顺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振中，被上诉人杜小分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系同村村民。2013年3月1日17时许，原、被告发生口角，被告用镢头将原告头部打伤。原告受伤后于2013年3月2日被送至博爱县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0天，支付医疗费1926.49元，于2013年3月12日出院。期间，原告被诊断为：1、蛛网膜下腔出血；2、头颈部外伤。出院医嘱：1、休息半年；2、半月门诊复查一次。2013年4月7日，原告再次在博爱县骨科医院住院治疗5天，支付医疗费853.52元。期间，原告被诊断为外伤性头痛。2013年4月12日原告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2、半月来院复查一次；3、必要时上级医院诊治；4、口服营养神经药物。此外，原告支付门诊医疗费1701.4元。综上，原告共支付医疗费4481.41元。两次住院均是原告丈夫郜小胖护理。原告的伤情经焦作天援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杜小分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同时，该司法鉴定所建议：1、杜小分达不到护理依赖程度，无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2、杜小分的误工时间为伤后需休息半年。原告支付鉴定费2500元，其中伤残等级鉴定费700元、护理依赖程度鉴定费600元、护理期限鉴定费600元、误工时间鉴定费600元。原、被告各支付鉴定人出庭费（含交通费）350元，共计700元。在本院审理张成顺等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一案过程中，原告曾提起民事赔偿诉讼，后原告撤诉，本院依法裁定准许原告撤诉。2014年8月28日，本院以（2014）博刑初字第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张成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被告张成顺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10月29日，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焦刑二终字第5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之女郜珂萱，出生于2007年6月18日；原告之父杜某，出生于1946年9月16日；原告之母靳某，出生于1947年2月11日。原告父母共生育五个子女。上述三人均为农业家庭户口。原告受伤前在玉清寿衣店打工。2014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9416.10元，生活消费支出为6438.12元，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28472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被告殴打原告致使原告受伤致残，对原告因此遭受的合理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受伤前虽在玉清寿衣店打工，但其提供的工资表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其误工费可按2014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原告诉请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有法可依，予以支持。原告诉请按交通运输业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因举证不能，不予支持，其护理费可按2014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原告存在过错，其要求减轻被告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因受到被告犯罪侵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悖，不予支持。原、被告分别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双方对鉴定人员的出庭费（含交通费）应各负担一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成顺须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杜小分医疗费4481.41元、误工费15422.33元、护理费1186.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30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3766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520元、鉴定费700元，合计74174.14元。二、鉴定人出庭费（含交通费）700元，原、被告各负担350元。三、驳回原告杜小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张成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7元，原告负担1847元，被告负担1650元。
张成顺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错误，判决理由错误。1、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的证人虽经原审法院进行了调查，但仍无正当理由而未出庭接受质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该证人的书面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作为确认被上诉人工作单位的依据。而原审法院仅依据该书面证言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在玉清寿衣店工作的事实，违反了法定审理程序和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对于被上诉人误工费用的认定应以其农业户口予以认定，即2014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416．1元为基数进行计算。2、在一审程序中，被上诉人的伤残鉴定结果为九级伤残，焦作天援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其依据为《法医临床检验规范》（SF／ZJD0103003—2011）并参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GB／T16180—2006）。在《法医临床检验规范》（SF／ZJD0103003—211）中蛛网膜下腔出血明确包含在第4．3．7．2弥散性轴索损伤中，并非归属于4.3．7.3脑挫裂伤中，因此，焦作天援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第四条第三款中注明“（三）参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CCB／T16180—2006）附录B分级系列B．1．i3（脑挫裂伤无功能障碍）之规定，杜小分颅脑损伤符合九级伤残标准。”是不符合规范规定的，其所受外伤不构成伤残。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鉴定结果明确表示出异议，而在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过程中，两位鉴定人员也不能说明上诉人的蛛网膜下腔出血与脑挫伤存在必然联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上诉人当庭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却当庭拒绝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而使用存在明显错误的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必然会导致对事实的错误认定，从而影响判决结果的公正性。3、被上诉人所出示的解放军第九十一医院的3张收费票据均为其在博爱县骨科医院两次住院期间发生的费用，存在明显冲突，且该费用并无任何病历、检验或处方加以佐证，不能证明其系因上诉人伤害造成的治疗费用。一审判决对该证据的采纳是完全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错误。原审法院据以错误认定的事实，不顾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证据的异议和法律的规定，将被上诉人的有利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使上诉人承担不合法的赔偿是完全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
杜小分答辩称，第一、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认定了被上诉人杜小分受伤前在玉清寿衣店打工的事实合法有效，虽没有认可被上诉人杜小分的工资问题，但被上诉人杜小分在寿衣店打工的事实是千真万确的，且年限已经超过一年的法定城镇居民参照标准。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6年4月3日下发《（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虽然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一是收入证明有稳定收入来源证明。2006年6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向辖区各法院下发了《关于加强涉及农民工权益案件审理工作，切实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的意见》，其中第十五条明确规定：“受害人为农民工的医疗损害、交通肇事及其他损害赔偿案件审理中，凡在城镇有经常居住地，且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有关损害赔偿费用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依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判定是合法有据的。再结合一审时被上诉人杜小分向法庭提供的劳动合同和工资证明，是相互佐证的。2、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规定了两种情形：一是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二是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那么本案一审法院依职权进行的调查取证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应当说一审法院对待该案件是慎重的，一审法院为实现判案的公正，使判决具有权威性和说服力，合理解决纠纷，稳定社会秩序作出的调查是值得赞扬的。第二、司法鉴定书合法有效，上诉人称当庭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根本没有拒绝上诉人的鉴定请求，反而是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后，却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的证据材料证明该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要求。显属上诉人自行放弃权利保护的情形。第三、杜小分在解放军第九十一医院的3张门诊票据，事实是在博爱县骨科医院准许发生的，但是经过该医院许可和建议的并出具了证明，为啥要去解放军第九十一医院查看病情，是基于该医院所属的医疗设备和条件并不是太完善，且机器精细度不高而发生的。该察看病情并不系被上诉人自行前往的，也是却因病情需要才进行的。是合理发生的医疗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清楚的，也是符合常理的费用发生，一审法院认定并无过错。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故请求二审予以驳回。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对涉案医疗费、误工费、伤残等级的认定是否正确。
针对争议焦点：张成顺认为，关于医疗费，被上诉人认为三张单据是经过原医院准许的，但是并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关于误工费用，不符合最高院民一庭关于农业户口在城镇打工、居住、消费的相关规定，如果在城镇打工、居住、消费必需有相应的证据暂住证、单位的证明等一系列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请求的收入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残疾赔偿金，一审时虽然鉴定人出庭了，但是鉴定人不能够说明被上诉人蛛网膜下腔出血与脑挫伤是同一概念，不能够说明二者存在必然联系，鉴定结论适用的标准错误，本案是侵权案件不应当适用鉴定工伤的依据，而应当适用鉴定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规定。而交通事故造成残疾的标准里，被上诉人的伤情是不构成伤残的，因此，上诉人在一审当庭提出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的做法是不正确的。关于鉴定结论，被上诉人的伤情按病历、诊断证明、出院证显示为蛛网膜下腔出血，而鉴定结论认定的是因脑挫伤构成残疾，其鉴定的依据明显错误。
杜小分认为，关于医疗费，一审法院在结合庭审的情况，在双方质证时予以认定，至于杜小分是否依据交通或者工伤都是不合理的，本案是因打架造成的人身损害，人身损害是单独的法律关系。关于认定是否是城镇居民享受赔偿，暂住证并非唯一的证据，我方在一审已经提交了杜小分的工作地、劳动合同、工资证明，且被上诉人已经在寿衣店工作十年以上，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我方的主张。关于伤残等级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但上诉人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有权依法予以驳回，不予准许。上诉人所提出的问题在一审时已经由司法鉴定人员就专业知识发表过意见，上诉人只是猜测，不能推翻司法专业鉴定人员的专业结论。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用，一审依职权进行调查取证，以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杜小分的误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伤残等级问题，涉案九级伤残的鉴定结论，是一审法院委托河南天援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且有关鉴定人员已出庭接受质询。张成顺提出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符合重新鉴定条件，因此，一审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杜小分在解放军第九十一医院的3张收费票据，一审认定是在博爱县骨科医院准许发生的，予以采信，亦无不当。故张成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97元，由张成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军
审判员 席东彦
审判员 焦红萍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崔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