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379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姚正录，男，1953年6月18日生，汉族，哈飞汽车工业集团退休职员，住哈尔滨市平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微，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桂荣，女，1955年7月10日生，汉族，东光皮革厂退休职工，住哈尔滨市平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微，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姚仁伟，男，1986年8月16日生，百胜餐饮沈阳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职员，住哈尔滨市平房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付陆荣，女，1984年1月1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雪芹，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正录、李桂荣因与被上诉人姚仁伟、付陆荣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8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正录、李桂荣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微，被上诉人姚仁伟，被上诉人付陆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鞠雪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正录、李桂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案涉房屋归姚正录、李桂荣所有。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姚仁伟将房产更名至付陆荣系赠与有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哈尔滨市平房区金色嘉园3号楼3单元501室系姚正录、李桂荣2003年10月21日全额出资购买，在2006年为了给姚仁伟报取暖费将房屋更名，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仍为姚正录，姚仁伟在没有所有权的情况下处分房产，姚正录作为所有权人有权追回。2.姚正录、李桂荣在案涉房屋居住时间较长，据此也可以认定姚正录、李桂荣对案涉房屋有所有权。3.一审法院对姚正录、李桂荣提交的证据一、证据四、证据五、证据七不予采信理由不充分。其中证据一系姚正录与姚仁伟双方签订的对于房产归属协议，此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所涉及房屋虽然登记在姚仁伟名下，但是作为实际出资人的姚正录、李桂荣可以诉请确认物权。姚仁伟向姚正录出具的“证明”是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关于“借名登记”的约定，“证明”作为直接证据能有效加以证明，此证据应采信。证据四备案记录与付陆荣提供的证据一中文字书写内容一致，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的证据四，却认定了付陆荣的证据一有效，前后矛盾，因此对于证据四应采信。证据五取暖费票据虽然是复印件，但是此房屋缴纳取暖费的事实存在，法院应当向供热部门核实其真实性而不应在没有核实的情况下不予采信。证据七热力销售发票，机打的票据由于录入人员失误，将姚正录录入“姚正禄”系失误，从用ＸＸ址可以证实缴费的房屋为金色嘉园3号楼3单元，房屋实际所有人为姚正录，即便是录入失误，也应采信。
姚仁伟辩称，案涉房屋更名姚仁伟是为了报销取暖费，姚仁伟并不是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姚仁伟与姚正录在更名时签有协议。姚仁伟与付陆荣恶意串通赠与的行为无效。案涉房屋应归姚正录所有。
付陆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姚正录、李桂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姚仁伟将购房合同买房人姓名变更至付陆荣名下的赠与行为符合赠与的全部法定要件。姚仁伟取得争议房产是基于接受了姚正录、李桂荣的赠与，后姚仁伟自愿将房屋赠与付陆荣，付陆荣对此明确表示接受，双方通过协议并经公证的方式确认了双方的法律关系，并办理了房屋买受人的变更登记。2.姚正录、李桂荣认为一审法院对证据一、证据四、证据五、证据七不采信理由不充分没有依据。姚正录主张为报销取暖费办理更名的理由不真实。姚正录、姚仁伟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姚正录、李桂荣主张在案涉房屋居住时间长短推断房屋所有权没有依据。
姚正录、李桂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姚仁伟将《经济实用住房买卖合同》（2003年10月21日）更至付陆荣名下的更名行为无效，恢复至姚仁伟名下；2.付陆荣将《经济实用住房买卖合同》原件归还姚正录、李桂荣。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正录、李桂荣系姚仁伟的父母；姚仁伟与付陆荣系夫妻关系。2003年10月21日，姚正录与哈尔滨运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发公司）签订了《经济实用住房买卖合同》，约定姚正录购买坐落于哈尔滨市平房区金色嘉园小区3号楼3单元501室的房屋，并一次性支付了全部购房款158205元。2006年8、9月份许，姚正录在运发公司将该《经济实用住房买卖合同》中买方姓名由姚正录更为姚仁伟。该房屋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2009年11月30日，姚仁伟与付陆荣登记结婚，婚后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2014年8月26日，姚仁伟与付陆荣在哈尔滨市平房公证处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姚仁伟于2003年10月21日以全款方式购买了平房区金色嘉园3栋3单元501室的房屋，房屋价款已经全部付清，房屋产权尚未办理，该房屋买卖合同购买方已于2014年8月26日在房产开发商处由姚仁伟变更为付陆荣。双方约定该房屋属于付陆荣的个人财产，不属于姚仁伟与付陆荣的夫妻共同财产。哈尔滨市平房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4）黑哈平证内民字第815号《公证书》。
2016年9月12日，姚正录、李桂荣诉请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姚正录。2017年1月20日，姚正录、李桂荣变更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姚仁伟将《经济实用住房买卖合同》（2003年10月21日）更至付陆荣名下的更名行为无效，恢复至姚仁伟名下；并请求付陆荣将《经济实用住房买卖合同》原件文本归还姚正录、李桂荣。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姚正录、李桂荣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由应为赠与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姚仁伟将购房合同买方姓名由姚仁伟更至付陆荣名下是否有效，姚正录、李桂荣诉请将购房合同更回至姚仁伟名下是否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的财产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姚仁伟与付陆荣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书面协议的方式约定涉案房屋属于付陆荣的个人财产，并且将购房合同更至付陆荣名下，实际上是姚仁伟将涉案房屋赠与付陆荣，并且经过公证，该赠与合同一经成立即发生法律效力，赠与人姚仁伟依法不享有任意撤销权。关于姚正录、李桂荣以姚仁伟对涉案房屋无处分权、姚仁伟与付陆荣恶意串通为由，主张房屋更名行为无效问题。因涉案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证，姚正录、李桂荣在姚仁伟婚前即将涉案房屋的购房合同及交款通知单的购房人由姚正录更名为姚仁伟，并且姚仁伟婚后一直与付陆荣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姚正录、李桂荣主张涉案房屋是借给姚仁伟居住并非赠与，购房合同更名为姚仁伟仅是为了报销取暖费。但在法庭审理中，姚正录、李桂荣均承认姚仁伟于2012年8月起已不再报销取暖费，其并未主张将涉案房屋的购房合同更回姚正录名下，故姚正录、李桂荣主张将涉案房屋更至姚仁伟名下仅是为了报销取暖费的理由缺乏证据证实；姚正录、李桂荣主张付陆荣与姚仁伟存在恶意串通的依据亦不足。因购房合同已经更至付陆荣名下，赠与合同成立并生效，姚正录、李桂荣诉请付陆荣返还合同文本，亦无法律依据。故姚正录、李桂荣的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姚正录、李桂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姚正录、李桂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姚正录、李桂荣提交的证据一申请书一份，拟证明案涉房屋的购买人自姚正录变更为姚仁伟的原因是为报销取暖费，但该证据中并未写明更名原因。证据二转账记录、借条、购房合同，证据三租房协议，证据四不动产发票、买卖合同，证明姚仁伟、付陆荣夫妻曾租房居住的情况；姚正录、李桂荣夫妻为姚仁伟夫妻购买房屋支付首付情况，拟证明的内容均为姚仁伟、付陆荣夫妻没有自己的住房，姚仁伟不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上述四份证据的证明方式均为推理、判断，均不能直接证明姚正录、李桂荣欲证明的问题，故本院对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证据五2004-2007年、2015-2016年热费缴纳票据，拟证明内容同证据一。对票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对证明的内容不予采信，理由同证据一。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姚正录与姚仁伟间案涉房屋购买人名称变更的性质问题。一审诉讼中，姚正录提供由姚正录、姚仁伟共同出具的证明，欲证明双方就案涉房屋名称变更的原因系为姚仁伟报销取暖费，二审中，姚正录、李桂荣举示多份证据证明上述问题。姚正录在诉讼中称付陆荣知道上述约定，但付陆荣对此予以否认。因该约定发生在付陆荣与姚仁伟结婚前，姚正录、李桂荣未举示证据证明付陆荣及为其办理更名的运发公司对此明知，故双方的该约定不产案涉房屋合同权利变更原因的公示作用，即不能认定付陆荣和运发公司知道上述合同权利变动的原因。
关于姚仁伟与付陆荣的更名行为及赠与行为是否有效问题。付陆荣在对姚正录父子对案涉房屋更名原因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姚仁伟办理案涉房屋的购买人名称变更，并接受姚仁伟对案涉房屋的赠与的行为是付陆荣真实意思表示，姚仁伟未举证证明该行为无效。同时，姚仁伟是否对案涉房屋有处分权，不影响姚仁伟与付陆荣间更名及赠与行为的效力。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效正确。
关于案涉房屋合同权利的归属问题。姚正录与运发公司签订的是经济实用住房合同，案涉房屋不能在相关部门办理权属登记的事实存在。根据姚正录与姚仁伟间在运发公司处办理购买人名称变更的情况，案涉房屋登记物权的变动方式仅限于上述方式，故姚仁伟与付陆荣夫妻间采取上述方式进行合同权利的变更符合案涉房屋的实际情况，即案涉房屋的合同权利已经变更为付陆荣。结合付陆荣与姚仁伟系夫妻关系，办理变更登记时在案涉房屋居住的事实，付陆荣对案涉房屋的取得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律条件，案涉房屋的合同权利归付陆荣所有。姚正录、李桂荣主张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该项主张未被支持的后果责任，应向姚仁伟主张权利。
关于姚正录、李桂荣主张一审法院姚正录、李桂荣提交的证据一、证据四、证据五、证据七不予采信的理由不充分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未予否认，未予采信的是该证据的证明问题；证据四、证据五取暖费票据部分为复印件；证据七因内容不符未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姚正录、李桂荣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姚正录、李桂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姚正录、李桂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思东
审判员 梁红玉
审判员 宋 凯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