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川民终54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四川银驴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万担仓路2号7层1号。法定代表人：李建龙，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企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盛西路1号1幢A区5层A2-501室。法定代表人:陈丹，董事长。上诉人四川银驴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企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企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知民初字第63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知民初字第632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事实和理由：1.银驴公司在2014年9月5日投入资金委托中企公司建造案涉项目，在实施过程中，银驴公司支持组建四川歧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歧道公司）。2015年1月19日与岐道公司共同函告中企公司，意图要求中企公司按照合同正文第十六条第7项之约定前来我公司协同将项目转让给歧道公司。但中企公司收到《商务函》后置之不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裁定认定合同主体改变既不合理也不合法。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不能以中企公司签收的《商务函》替代合同。3.本案与中企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是银驴公司，而非歧道公司。因歧道公司与中企公司未发生任何经济往来，仅与银驴公司联合出具《商务函》，告知对方对项目施工进行监督外，与合同无丝毫利害关系。4.《商务函》是单方告知，不具有合同法律效力。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五条明确规定，合同的变更或者解除，不影响当事人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况且本案尚未形成合同变更，即使变更也不影响本案对损失的索赔诉求。被上诉人中企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银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及其附件、补充协议；中企公司返还银驴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项人民币64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9月6日起至银驴公司提起诉讼之日止），并支付违约金4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5日，银驴公司与中企公司签订《技术开发合同》，项目名称为“绿色产业发展市场”，委托范围包括设制网络服务平台一套、设制网络运用产品一套、承包项目运行部署、承担产品运用服务等，第九条“研究开发经费及其支付方式”项下约定，项目经费总计160万元，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银驴公司支付合同款项的40%即64万元，中企公司提交官网前后台、店铺前后台功能测试申请并经银驴公司认可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银驴公司支付合同款项的20%即32万元，中企公司提交平台前后台功能测试申请并经银驴公司认可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银驴公司支付合同款项的15%即24万元，项目整体验收完成后银驴公司支付合同款项的15%即24万元，尾款16万元由银驴公司在网站正式上线之日起180天内向中企公司支付。该《技术开发合同》共有四个附件，分别为“绿色产业发展市场项目功能需求说明、项目部署方案”、“技术服务内容与技术支持要求”、“项目总体静态页面”和“开发及部署周期”。《技术开发合同》及其附件签订后，银驴公司依约向中企公司支付了合同首笔款项64万元。2014年11月19日，中企公司向银驴公司提交《网站风格确认书》，并经银驴公司予以签章确认。2014年12月18日，银驴公司与中企公司签订《绿色产业发展市场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相关条款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开发合同补充协议》），将开发项目中“结算功能需求”的完成时间延长至2015年3月9日，并对相关付款事宜作出调整，同时还就新增开发费用及计算方式进行了约定。随后，银驴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发出《商务函》，其中载明绿色产业发展市场项目中，所涉及的八套模板的效果与委托开发合同中的约定严重不符，并要求中企公司抓紧时间进行修正，遵守合同约定，按期完成项目成果的开发。2012年12月30日，中企公司成都分公司签收该份《商务函》，2015年1月4日，中企公司亦对该《商务函》予以签收。2015年1月19日，银驴公司、岐道公司共同向中企公司发出《商务函》（以下简称“1.19《商务函》”），内容为：“由于我公司内部关系的调整原因，原银驴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绿色产业发展市场’项目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及附件、补充协议等系列文件的执行，现转交至岐道公司，从即日起，今后与之相关的后续工作由岐道公司接管，范围包括：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的执行、商务接洽、款项支付等。”中企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对该《商务函》予以签收，并于同日作为乙方与岐道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双方于2014年9月5日签订了《技术开发合同》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绿色产业发展市场’项目的开发过程中新增开发内容等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内容包括在《技术开发合同》项目的应用产品中新增“创业发展专用网站”，新增开发内容交付时间为2015年3月9日、开发费用为6万元等，并约定双方在合同履行中产生的违约责任“按照《技术开发合同》相关条款解决”，且“协议为《技术开发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未约定的事项，按照《技术开发合同》执行。同日，岐道公司与中企公司还就该《补充协议》签订有《绿色产业发展市场项目创业发展专用网站新增需求》的协议附件。合同履行中，岐道公司与中企公司先后进行多次往来：1、岐道公司于2015年2月5日发出《关于按期交付“绿色产业发展市场”项目的催告函》，要求中企公司就未按期将项目最终开发成果进行交付的行为予以书面回复，中企公司于2015年2月9日签收该份《催告函》，并于同日出具《关于按期交付“绿色产业发展市场”项目的回复函》，载明将于2月13日完成全部部署并提交测试报告，整体技术交底和培训将在3月9日交付合同成果后全面开展，保证开发进度如期进行；2、2015年2月13日，在岐道公司会议室，李兴勤、王仪、杜敏作为岐道公司人员，邹进、郑成邦、李国辉作为中企公司人员，出席了双方关于“绿色产业发展市场项目技术开发合同工期进度及技术问题”的磋商会，对项目开发工期进度、交付内容及时间等事宜予以确认；3、岐道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向中企公司发出《商务函》，要求其就未按期交付项目的原因进行答复，并指出开发项目质量存在问题，后又于3月18日再次发出《商务函》列举中企公司开发项目存在的八项问题并要求其进行整改，中企公司分别于2月25日、3月31日对上述两份《商务函》予以签收；4、2015年5月6日，岐道公司再次发出《催告函》，要求中企公司严格遵守项目开发合同的各项约定，保质保量完成项目开发工作，并对其违约行为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中企公司5月28日签收该《催告函》后，于7月1日向岐道公司回复《商务函》，在其中陈述了双方在项目开发过程中的反馈事宜，指出岐道公司的全部反馈已有超过98%经其确认得到解决，并承诺剩余内容将在2015年7月3日完成；5、2015年3月19日至7月13日，郑成邦与王仪十二次通过电子邮件就“绿色产业发展市场”开发项目进行沟通交流，对网站及前后台内容进行修改。2015年2月5日，“绿色产业发展市场”网站开通上线，网址为“www.greenjcsc.cc”，该网站于2015年1月8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审核通过，主办单位为岐道公司。银驴公司对该网站目前仍可访问不持异议，但主张该网站内容不符合《技术开发合同》的要求，无法正常使用。另查明，岐道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4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唐英，注册资本1000万元，住所地为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洗面桥东二街5号5幢1楼37号，经营范围包括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等。一审法院认为，银驴公司与中企公司签订《技术开发合同》约定，中企公司为银驴公司开发“绿色产业发展市场”项目，该合同为技术委托开发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涉案《技术开发合同》签订后，双方在履行过程中，银驴公司、岐道公司于2015年1月19日共同向中企公司发出“1.19《商务函》”，告知中企公司，经银驴公司与岐道公司协商约定，已将涉案项目开发事宜包括合同履行、商务接洽、款项支付等内容全部转交由岐道公司执行；随后，中企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对该“1.19《商务函》”予以签收，并与岐道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由岐道公司与中企公司继续履行签订于2014年9月5日的《技术开发合同》的事宜予以确认，且自2015年2月9日起，岐道公司与中企公司多次通过书面《商务函》件和电子邮件的方式就项目开发进行沟通、协调、调整和修改，最终将开办主体为岐道公司的“绿色产业发展市场”网站开通上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之规定，本案中，银驴公司在涉案《技术开发合同》履行过程中，将开发项目变更转交给岐道公司，且该变更事宜经中企公司签收“1.19《商务函》”、与岐道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行为予以同意，故该变更行为应视为当事人协商一致，符合法律规定；同时，银驴公司与岐道公司所发“1.19《商务函》”中关于“将绿色产业发展市场项目的技术开发合同及附件、补充协议的执行转交由岐道公司接管，范围包括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的执行、商务接洽、款项支付等”的文义，以及岐道公司与中企公司签订协议并继续履行、项目成果的网站归属于岐道公司的事实，均可以证明银驴公司已将其就涉案《技术开发合同》及附件、补充协议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岐道公司，银驴公司已退出涉案合同的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关于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之规定，银驴公司与中企公司协商一致进行变更、将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岐道公司后，已不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就涉案《技术开发合同》及附件、补充协议不再享有权利和负有义务。至于银驴公司所称王仪、李兴勤均为银驴公司员工负责与中企公司接洽合同履行、银驴公司与岐道公司实为一体的主张，其并未举出相关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且岐道公司是依法成立的独立法人主体，故不论具体经办人是否具有延续性，均不影响岐道公司替代银驴公司成为《技术开发合同》及附件、补充协议的一方主体的事实和法律后果。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十一九条关于“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规定，因银驴公司已并非合同当事人、不享有合同权利和负有合同义务，故其并非符合法律规定的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中企公司关于银驴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遂裁定：驳回原告银驴公司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银驴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作为甲方与乙方歧道公司于2015年1月5日签订的《合作运营“绿色产业发展市场”意向协议书》（以下简称《意向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的责任与义务：一、甲方将现正在建造的‘绿色产业发展市场’项目交由乙方运营、管理。二、合同由中企公司正在执行，甲方首批付款人民币64万元在合同签定后已付出。后续款项均由歧道公司按合同监督工程质量、进程督促实施并代为支付。款项作为银驴公司投入歧道公司。……四、本协议签定后，双方共同函告中企公司，等待中企公司派员参与协商达成一致形成协议。形成变更协议后合同管理由歧道公司。……其他事项：一、因合同由甲方签订，因此，甲乙双方合作后，甲方对项目的质量、移交期的执行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三、本协议达成后需共同告知中企公司，等待派员协商、达成共识、形成合同变更协议；项目移交、完成后，双方根据各自的投入另行确定股份比例。四、乙方在经营该网络的过程中，甲方无权干涉。”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适格的原告主体须与诉讼案件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现有证据显示，银驴公司与中企公司签订《技术开发合同》后，在合同履行中，银驴公司与歧道公司签订了《意向协议书》。根据《意向协议书》的约定，银驴公司和歧道公司共同向中企公司发出书面“1.19《商务函》”告知中企公司，原银驴公司与中企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及附件、补充协议等与合同履行相关的权利义务全部由歧道公司承接。中企公司签收“1.19《商务函》”后并未提出异议。此后，歧道公司与中企公司就履行《技术开发合同》签订了《补充协议》，并在履行过程中多次书面进行沟通、协调、调整和修改等，表明歧道公司与中企公司对履行《技术开发合同》已经达成共识，银驴公司对此不持异议。而银驴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在发出“1.19《商务函》”后仍在与中企公司履行《技术开发合同》及《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上述事实和证据表明，银驴公司不再是《技术开发合同》一方权利义务当事人，与合同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享有合同中的权利义务。银驴公司依据《技术开发合同》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人的主体条件。一审法院据此驳回银驴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综上，银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向杜梅审判员  肖黔蜀审判员  王学东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卢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