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57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冠县工业园区苏州路。
法定代表人：刘东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郜周斌、田民，山东融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宋门关大街36号。
法定代表人：黄思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斌、邓娇梅，浙江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济南舜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二环东路7296号。
法定代表人：史先柱，董事长。
上诉人山东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原审第三人济南舜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联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7民初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三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合同或业务关系。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的是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山东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与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华润苍南电厂浆液制备结构工程结算协议》的是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第五分公司），被上诉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四建公司第五分公司虽没有独立法人资格，但其已经进行工商登记，持有组织机构代码证，且在涉案工程中具体施工和收款，属于法律规定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469419元的施工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苍南项目部结算对账单》已经明确备注，“济南舜联进场前业务委托河南四建施工费用合计469419元，其中三融承担34914元，其余从济南舜联结算中核减。”可见，在舜联公司进场前，是业主单位华润电力（温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委托四建公司第五分公司进行施工，并非上诉人。上诉人应承担的施工费用为34914元。该《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苍南项目部结算对账单》说明四建公司第五分公司放弃了其余施工费用，属于其处理自己的权利，与舜联公司是否认可无关。《山东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与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华润苍南电厂浆液制备结构工程结算协议》中载明发包方为三融公司，承包方为四建公司第五分公司，并在协议第五条中约定，“本结算协议经发包方、承包方双方签字并加盖双方公章后即生效。”但是在协议中，发包方盖章的为山东三荣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苍南项目部，并非山东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而且，四建公司第五分公司仅在落款处盖章，并无代表签字。可见，该协议书并未生效。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四建公司辩称，1.《专题会会议纪要》第5、6条已经明确是由上诉人分包给被上诉人施工，进度款由上诉人委托给华润公司直接支付给我方。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没有正式签订合同，但涉案的工程是被上诉人负责进场施工，双方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3.上诉人强行让济南舜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场施工，被上诉人只得退场并授意下属第五分公司签署了工程结算协议，终止合同关系。4.被上诉人项目部经理华学年与上诉人项目部经理ＸＸ签署了结算对账单，进一步表明了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5.被上诉人作为法人单位提起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6.上诉人共欠工程款469419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根据结算对账单备注表中的内容，认为舜联公司进场施工前，是由业主单位华润公司委托或发包的，与《专题会会议纪要》内容不符。事实上，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施工。上诉人认为其应承担的工程款为34914元，系被上诉人放弃其余的工程款的主张，属于上诉人曲解事实、混淆是非。首先，华学年没有权利和理由放弃其余工程款。其次，结算对账单中的合计金额、欠款金额等均包括了本案工程款469419元，与工程结算协议相互印证。备注只是针对上诉人与舜联公司的今后结算事宜，与被上诉人无关。涉案工程是由四建公司先行施工，后由舜联公司继续施工至完工。上诉人与舜联公司结算是按434505元核减的工程款，其中上诉人自己承担34914元。上诉人已经在工程结算协议上签字盖章，被上诉人对其内容是完全认可的，工程结算协议当然有效。即使无效，后来的结算对账单也已经对工程款做了确认。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舜联公司未作陈述。
被上诉人四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融公司偿付四建公司工程款469419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融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融公司承包华润公司的“华润浙江苍南发电厂2×1000MW机组烟气脱硫工程”。2013年4月2日，华润公司、三融公司、四建公司以及河南第二火电建设公司、郑州汉柯铒防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召开华润浙江苍南发电厂2×1000MW机组烟气脱硫工程专题会，并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以下两点内容：“……5.脱硫土建工程中浆液制备楼结构及砌筑工程、烟道支架结构、综合管架结构及区域内的土建附属工程由四建公司施工，由华润公司、三融公司与四建公司签署三方合同，工程进度款由三融公司委托华润公司直接支付给四建公司。工程中使用的钢筋由三融公司委托华润公司采购，钢筋到场验收合格后，由三融公司委托华润公司代付，所付款项在当月工程进度款中扣除。若工程进度款不足以扣除钢筋款项，则从三融公司设备到货款中扣除。6.脱硫土建工程中浆液制备楼结构及砌筑工程、烟道支架结构、综合管架结构及区域内的土建附属工程由四建公司施工，工程量按实际发生量扣除，扣除工程量价款按三融公司与河南第二火电建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合同编号SR-
HRWZ-
SG-053-1）中综合单价计算，计算规则遵循其合同子目描述内容。”此后，四建公司根据上述会议纪要规定开始进场施工，并已完成塔吊基础施工；石灰石卸料间6.5米层脚手架、模板、钢筋施工；浆液制备磨机车间脚手架搭设、钢筋制作安装、部分模板安装。2013年5月6日，三融公司苍南项目部与四建公司第五分公司经协商决定终止双方合同，同时为明确工程款结算和支付双方签订了《山东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与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华润苍南电厂浆液制备结构工程结算协议》，作为双方最终结算付款依据。该结算协议确定最终结算价格为469419元，包括人工费320400元、材料费129952元、完成塔吊基础一座费用19067元；并约定付款方式为，由三融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给华润公司，委托华润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给四建公司第五分公司；本结算协议经双方签字并加盖双方公章后即生效。三融公司苍南项目部在落款发包方处盖章并由其代表签字，四建公司第五分公司在落款承包方处盖章，但无代表签字。此后，三融公司及华润公司均未支付上述工程款。2014年3月30日，四建公司华润浙江苍南电厂工程项目经理部经理华学年与三融公司苍南项目部工作人员ＸＸ对账后签订了结算对账单，该结算对账单载明：浆液制备楼结构工程结算欠款金额469419元，并备注“济南舜联进场前业主委托河南四建施工费用合计469419元，其中三融承担34914元，其余从济南舜联结算中核减。”但至今该469419元工程款未予支付。
一审法院另查明，该院受理的原告四建公司诉被告三融公司、华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5）温苍商初字第330号，该案中，华润公司答辩称“一、原告陈述的会议纪要属实，但华润公司与原告没有合作关系，华润公司是与三融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但没有办理结算，华润公司也没有拖欠三融公司工程款。二、关于40万元，会议纪要载明是由三融公司出具付款委托，华润公司从应支付给三融公司的工程款里扣除。但华润公司没有收到三融公司的付款委托，相关工程款都已经按合同足额支付给三融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四建公司与三融公司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根据《华润浙江苍南发电厂2×1000MW机组烟气脱硫工程专题会会议纪要》载明的第5、6点内容以及《山东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与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华润苍南电厂浆液制备结构工程结算协议》内容可知，涉案工程系由四建公司施工，工程进度款由三融公司委托华润公司直接支付。结合双方签订的结算对账单，可以认定尚欠四建公司工程款金额为469419元。现华润公司并未直接支付该工程款给四建公司，三融公司作为付款义务方不能免除支付义务，故四建公司要求三融公司支付该工程款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利息损失，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三融公司辩称四建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应由四建公司第五分公司起诉才符合法律规定，因四建公司第五分公司作为四建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四建公司作为其第五分公司的法人单位提起本案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意见不予采纳。三融公司辩称双方的对账单已明确其仅承担34914元，其余款项从舜联公司中结算，应视为四建公司已放弃了对三融公司的主张，无权就其余部分向三融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对账单的备注内容并不能反映四建公司放弃了其余工程款项，且舜联公司对该内容亦不予确认，故该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山东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469419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6年1月7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原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41元，减半收取计4170.50元，由山东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三融公司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三张，证明三融公司与四建公司不存在款项往来，四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本院认为，四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三融公司提供的证据系其向四建公司第五分公司付款的银行回单，不能证明其与四建公司不存在关系的消极事实，也不能证明四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法人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四建公司属于公司法人，其作为原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而《民诉法解释》第五十二条是有条件地赋予法人的分支机构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的资格，并非剥夺该分支机构所属法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因此，三融公司认为四建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备注内容的理解。《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第五分公司苍南项目部结算对账单》序号8的备注内容为“济南舜联进场前业主委托河南四建施工费用合计469419元，其中三融承担34914元，其余从济南舜联结算中核减”。对于该备注内容的理解，四建公司认为，为了方便工程结算，在审计时先行计算至舜联公司名下，然后在具体付款时，再将该款项予以核减，支付给四建公司，另外34914元系双方工程队对峙产生的损失。而三融公司未对该内容作出合理解释，仅表示系四建公司第五分公司放弃了其余工程款。本院认为，四建公司无故放弃工程款，可能性非常低，三融公司的陈述，有悖于常理。四建公司的陈述更为符合该内容本身的文意以及涉案工程的实际情况。因此，三融公司认为四建公司第五分公司已放弃其余工程款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协议效力。本院认为，在建筑行业中，总包单位使用项目部章与相对方签订合同，较为常见，符合行业习惯。三融公司以《山东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与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华润苍南电厂浆液制备结构工程结算协议》中发包方落款处所盖印章为三融公司苍南项目部章为由，主张合同未生效，依据并不充分。而且，三融公司也未明确否定其订立协议的意思表示的真实性。四建公司第五分公司已在协议承包方落款处盖章，四建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对于协议也予以认可，四建公司第五分公司的代表未签字不能直接否定合同效力。因此，三融公司认为《山东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与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华润苍南电厂浆液制备结构工程结算协议》尚未生效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该协议约定，双方最终结算价格为469419元，由三融公司委托华润公司支付给四建公司。一审法院判决三融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三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41元，由上诉人山东三融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明岳
代理审判员 黄百隆
代理审判员 包 锋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戴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