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9民终3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金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泊头分公司。住所地：泊头市泊镇赵古屯村。
负责人：王金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业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瑛，河北沧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泊头斯达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泊头市新兴街。
法定代表人：王廷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征、孙玥，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沧州市金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泊头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源房地产泊头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泊头斯达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斯达建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6）冀0981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源房地产泊头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承建的涉案建筑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未向上诉人提供竣工验收资料，致使该工程未能结算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上诉人不应支付工程款，不应返还质保金，更不应承担利息。根据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补充合同》第四条约定，工程款结算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工程施工全部完成后向发包人递交竣工验收资料并申请质量监督管理站初验合格后，再向发包人递交结算资料和决算书，经发包人审核无误后，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上诉人提供的监理单位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的施工既没有全部完工，更没有通过初验，被上诉人至今未获得竣工验收合格证，未向上诉人递交竣工验收报告和结算文件，不具备主张工程款的条件。被上诉人提交的六方盖章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来源违法、无六方盖章日期，无质监站的验收合格报告系违法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另双方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证实，截至2016年8月18日包括3#楼在内的全部工程均未完工且未验收合格，故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报告认定竣工日期为2015年3月9日从而判令上诉人给付工程款、返还质保金并承担利息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依据招投标合同记载的工程预算造价来确定工程价款是错误的，应当按照《建设工程补充合同》第四条、第五条的约定来进行决算，电梯、桩基、所有窗、防火门、外保温及涂料等工程项目未进入结算，双方应在满足付款条件的前提下，根据实际施工情况确定工程量并进行决算，以确定应付工程款。即使按照《建筑施工合同》（2013-053号）来确定决算款，该合同记载的合同价款为暂定价，其中专用条款、通用条款《合同价款的约定与调整因素》、《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也同样约定需要根据客观情况调整并确定工程价款。《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上记载的合同价款只是一个暂定金额，不应直接认定为应付工程款。三、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关于分包工程的承包合同用以证实该部分工程被上诉人未施工，同时提交了第三方造价咨询单位出具的关于该部分工程在被上诉人投标文件中所列支的造价。在上诉人提交证据而被上诉人持有异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四、一审否认《建设工程补充合同》的效力，却支持配合费属于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开庭时承认分包工程其未施工的事实，从而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主张配合费不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斯达建安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经行政主管部门备案，且履行了招投标程序的有效合同，应以此合同作为依据。二、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具备了支付了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的条件。三、双方备案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合同的总造价，且约定固定单价，上诉人所称的调整价格没有事实依据。四、原审中我方提供了竣工验收报告有六方单位的盖章，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是涉案工程的施工人，且完成了约定的全部工程，竣工日期是2015年3月9日，该报告中落款处没有签署日期，但该瑕疵不影响该书证的证明力。五、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记载的施工人是被上诉人，如上诉人认为存在分包的项目及被上诉人未完成的项目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审中已经根据工程量清单及上诉人的主张在被上诉人总工程款中进行了扣减。六、被上诉人已经为上诉人开具了全额的税务发票，上诉人已经将涉案的全部票据冲抵了税款。七、根据《河北省2012年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河北省消耗量定额》的规定，本案应当按至少3%来支付配合费，上诉人也没有否认2%配合费的问题，因为上诉人反复强调双方有补充协议，我们认为上诉人自认了本案有2%配合费的事实。
斯达建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金源房地产泊头分公司给付工程款17202529.13元，并支付利息1225680元（实际利息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诉讼费用由金源房地产泊头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斯达建安公司与金源房地产泊头分公司于2013年7月1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斯达建安公司承建金源房地产泊头分公司开发的泊头市龙湾国际3#楼的工程，工程造价31202529.13元，工期680天，从2013年7月20日至2015年5月30日。合同还约定金源房地产泊头分公司按月拨付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完成后扣除5%的质保金后，一次性支付余款。斯达建安公司主张工程已经于2015年3月9日竣工验收，要求金源房地产泊头分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斯达建安公司提交中标通知书、建设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施工进度明细、竣工验收报告各一份。对于金源房地产泊头分公司分包工程的价款，斯达建安公司同意按照中标的分项项目价款计算。3号楼的分包项目投标总价为2911485.48元，提交投标项目汇总表予以证实。斯达建安公司主张根据“河北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标准”的相关规定，工程发包方将工程分包给案外第三人，需向总承包方支付工程造价的2%-4%的配合费用，金源房地产泊头分公司应当按照2%支付配合费用，配合费用为58229.71元。斯达建安公司认可金源房地产泊头分公司已给付的工程款为1400万元。
金源房地产泊头分公司一审质证意见：中标通知书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斯达建安公司主张全部工程款的依据。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双方工程没有按照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去施工；同时该施工合同中开工时间和峻工时间都与实际不符，因为在本合同签订前，双方已经进场施工，因此不能以此作为开工和峻工的约定时间。工程峻工验收付至工程总造价的85%，决算完成拨至工程总造价的95%，剩余5%质保金待验收两年后支付。按2008定额计价，还约定下浮2%。双方是按补充协议履行的，斯达建安公司主张配合费说明其对补充协议的认可。
金源房地产泊头分公司提交3号楼分包合同25份，根据招投标文件核算数额为4382411.29元，提交分包项目明细表，河北今创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审定结论，河北浚源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的说明，证明3号楼的分包项目的造价；提交河北鸿泰工程项目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未完成工程造价120565.01元。
一审法院认为，斯达建安公司与金源房地产泊头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金源房地产泊头分公司没有异议，对其法律效力予以确认。斯达建安公司提供的验收报告竣工日期为2015年3月9日，金源泊头公司应当履行给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金源房地产泊头分公司至今没有支付剩余工程款，应当支付起诉之后的利息。金源房地产泊头分公司主张的按补充协议进行结算，因该协议没有经过相关主管部门备案，不予支持。关于金源房地产泊头分公司分包的工程款，基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金源房地产泊头分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对斯达建安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分包合同中的工程项目已经履行，斯达建安公司主张按中标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工程项目价款2911485.48元计算，予以支持。金源房地产泊头分公司辩称的分包工程款为4382411.29元及未完成工程价款应全部由斯达建安公司承担，对其中的部分分包合同，斯达建安公司不予认可，且合同中没有约定由斯达建安公司承担，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斯达建安公司主张的配合费用，斯达建安公司同意按照2%计算，配合费用为分包合同价款2911485.48元×2%为58229.71元。双方对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400万元没有异议，金源房地产泊头分公司实际应当给付斯达建安公司的工程款为合同价31202529.13元-分包合同价款2911485.48元-给付工程款14000000元+配合费58229.71元=14349273.36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沧州市金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泊头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泊头斯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14349273.36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斯达建安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369元，保全费5000元，由泊头斯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担32669元，由沧州市金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泊头分公司承担104700元。
二审查明：争议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庭审中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均是围绕其上述主张和答辩意见进行事实陈述和观点阐述，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本案中，被上诉人斯达建安公司提供的六方盖章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实涉案的3#楼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上诉人金源房地产泊头分公司不认可该竣工验收报告，但是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竣工验收报告不真实，甚至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竣工验收报告来源不合法，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013年7月15日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晚于2013年6月13日的《建设工程补充合同》，且是经过招投标程序后签订的正式合同，该份合同经过了主管部门的备案，应当作为本案工程款结算的依据。2016年8月18日双方在住建局主持下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没有写明本案3#楼具体未完工程，也未明确3#楼具体结算方式或工程款数额，因此该补充协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3#楼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款不应结算的依据。2013年7月15日《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确定的合同价款是经过招投保程序确定并经双方正式签约确定的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上诉人金源房地产泊头分公司认为是该合同所确定的价款为暂定价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本案3#楼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交付上诉人金源房地产泊头分公司，上诉人金源房地产泊头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斯达建安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
上诉人金源房地产泊头分公司将承包给被上诉人斯达建安公司的部分工程直接分包给第三方，其主张直接向第三方支付了4382411.29元的工程价款，认为应按其支付给第三方的款额进行工程款的扣减。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金源房地产泊头分公司与他人直接履行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对本案被上诉人斯达建安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斯达建安公司提供的招投标文件中显示各项目工程量与计价方式已经约定明确，且已在住建部门备案，当事人双方应当按照约定的分包项目工程量清单及计价方式扣除分包工程价款2911485.48元。一审法院就此认定准确，上诉人金源房地产泊头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金源房地产泊头分公司将涉案部分工程直接分包给他人施工，被上诉人斯达建安公司作为总承包人为此会付出管理、服务等费用，即配合的费用，被上诉人斯达建安公司主张2%的配合费不违反法律和行业管理的规定，一审法院据此支持被上诉人斯达建安公司的该诉讼请求，公平合理。
综上，上诉人金源房地产泊头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96元，由上诉人沧州市金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泊头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冉 旭
审判员 张 珍
审判员 张 梅
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冯艳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