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5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富香花鹂服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钱江国际商务中心****室。
法定代表人：周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兵，男，196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3301031969********，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璐怡服饰（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佘山三角街*号***室。
法定代表人：徐小明，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金兰，女，197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兵，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富香花鹂服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香花鹂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璐怡服饰（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璐怡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璐怡公司与富香花鹂公司素有业务往来。双方签订了《服装成品采购合同》、《服装加工委托合同》等。其中《服装成品采购合同》对货款结算方式的约定为“签订合同后，甲方预付30%定金，经QC检验后出货后一个月付70%货款”；《服装加工委托合同》对货款结算方式的约定为“乙方交货，经甲方检验确认入库完成后（30-45）天，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甲方支付加工费”。
2015年9月22日，璐怡公司、富香花鹂公司进行对账，确认内容如下：1、14秋欠款金额为50971元；2、14秋（羽绒）欠款金额为76885元；3、14冬欠款金额为200501.8元；4、14冬（羽绒，此单含税）欠款金额为112791.81元；5、14冬（羽绒，此单不含税）欠款金额为198815.6元；6、15春欠款金额为461633元；7、15夏欠款金额为529707.2元；8、15秋欠款金额为114271元。另，15秋（羽绒）款项已结清。上述欠款金额中已经扣除了14冬的扣款18402.6元、14冬（羽绒，此单含税）的扣款4605元、14冬（羽绒，此单不含税）的扣款53526.4元、15夏的扣款3952.8元。上述金额对账单下方进行了统计，标注为含税：1546760.8元（已扣款29960.4元），不含税：198815.6元（已扣款53526.4元）。需要说明的是，所谓含税是指该单仅提供加工服务，所谓不含税是指该单除提供加工服务外，还提供辅料等材料。上述对账单，璐怡公司予以盖章确认，富香花鹂公司工作人员张勋芬予以签字，且注明“对账仅作为业务对账，财务需核实”。
原审法院认为，璐怡公司、富香花鹂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关于璐怡公司要求富香花鹂公司支付加工费、辅料费1829063.2元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出具的对账单，因璐怡公司庭审中亦认可扣款金额，因而应以已扣除扣款的各季欠款金额为准。虽然富香花鹂公司工作人员在对账单中注明了“对账仅作为业务对账，财务需核实”，但富香花鹂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对账前支付的款项，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在对账前仍有未扣除的付款，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账后，富香花鹂公司向璐怡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因而，富香花鹂公司未付款项应为各季欠付金额之和，共计1745576.4元。关于璐怡公司要求富香花鹂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9月23日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首先，璐怡公司、富香花鹂公司签订的《服装加工委托合同》未约定余款30%的支付时间；其次，庭审中璐怡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他合同的增值税发票交付情况；再次，双方进行对账时，又未约定支付时间，因而应视为履行时间不明确，璐怡公司可以要求随时履行，因此应将起诉日即2016年2月3日视为要求履行日。综上，原审法院对2016年2月3日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未付货款174557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富香花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璐怡公司加工费、辅料费共计1745576.4元。二、富香花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璐怡公司自2016年2月3日始的利息损失（以未付货款174557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璐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富香花鹂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62元，由璐怡公司负担752元，其余案件受理费20510元，由富香花鹂公司负担。
上诉人富香花鹂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能认定富香花鹂公司已向璐怡公司支付加工费、辅料费1475981.3元的事实。富香花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银行凭证证明自2014年4月至20l5年7月止，因璐怡公司要求，富香花鹂公司共通过谢坚的私人账户向璐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辅猛的私人账户(开户行：上海农业银行九亭支行，帐号62×××10)支付了加工费、辅料费1475981.3元。但一审认为这些银行凭证均发生在对账单之前，所以拒绝了富香花鹂公司提供证据的请求，导致该组证据未能在法庭质证。由于富香花鹂公司自2013年以来连年亏损，又多涉诉讼，因此帐面流动资金短缺，为尽量向璐怡公司付款，有时会向私人借款支付。而目前市场上很多企业多以实际控制人的个人信息开立银行帐户，该帐户实质上由公司掌控使用。故富香花鹂公司与璐怡公司协商从谢坚的私人账户支付款项时，璐怡公司提出直接支付至其实际控制人胡辅猛的私人账户(开户行：上海农业银行九亭支行，账号62×××10)的要求。胡辅猛为璐怡公司的控股股东，且持有璐怡公司95％的股权，显示其为璐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试想，如果没有璐怡公司提供，富香花鹂公司怎么可能知道胡辅猛的开户信息？因此富香花鹂公司经与璐怡公司协商一致，前后通过谢坚的私人账户向璐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辅猛的私人账户支付了加工费、辅料费共计1475981.3元。作为上述事实的证明，璐怡公司亦向富香花鹂公司出具了针对其中一笔26万元款项的书面文件，以书面形式确认了胡辅猛的私人账户(开户行：上海农业银行九亭支行，账号62×××10)实际就是该公司的账户，并认可富香花鹂公司通过谢坚的私人账户支付的款项为富香花鹂公司应支付的服装加工费用。二、璐怡公司的行为间接证明了胡辅猛是其实际控制人。璐怡公司原委托其实际控制人胡辅猛(亦即谢坚支付款项的对象)作为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且其参加了2016年3月22日的第一次开庭。可是等富香花鹂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向其指定的胡辅猛支付款项后，璐怡公司即在2016年6月30日第二次开庭时撤销了对胡辅猛的授权，导致富香花鹂公司失去了当庭与胡辅猛进行询问质证的机会。璐怡公司该种特意回避的手段反而说明璐怡公司对要求富香花鹂公司向胡辅猛支付款项，且富香花鹂公司确实支付款项的事实是明确知道的，其行为可定性为恶意向法庭隐瞒事实。三、法庭错误的将业务对账单认定为财务对账单，并因此造成富香花鹂公司所提交的款项支付证据因早于对账日期而不被认定。对璐怡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一审法院认定虽然富香花鹂公司工作人员注明了“对账仅作为业务对账，财务需核实”，但富香花鹂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并以此作为判决富香花鹂公司所应承担加工费、辅料费的数额的主要依据。该认定明显错误。1、该《对账单》为璐怡公司制作，并一再要求富香花鹂公司的业务人员(而非财务人员)确认，璐怡公司当时告知业务人员是为了进行“业务量的对账”，亦即是确认2014年4月至2015年7月，双方所产生的业务量总额。因为服装加工业务中，往往实际到货的数量与合同上约定的数量不一致，最后的结算是以实际收货的数量为准，故服装加工企业有进行业务对账确认实际发生的业务量的商业惯例。因此，《对账单》并不是指富香花鹂公司认可2014年4月至2015年7月止所欠的货款为1829063．2元，而是指扣除相应违约扣款后的实际发生业务量。2、《对账单》上己明确注明“对账仅作为业务对账，财务需核实”，这就证明了在出具《对账单》时，富香花鹂公司的业务人员未跟财务进行核对。业务人员与财务人员之间就各自掌握的业务数据与财务数据并非实时关联，业务人员不可能实时知晓财务付款各项数据，更不可能知晓富香花鹂公司通过个人账户向璐怡公司指定的个人帐户支付款项的事实，故本不可能也无权力做出包含有财务对账含义的“对账单”，对此，业务人员特别作了明确的书面声明。法庭罔顾业务人员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对账单》反映的事实做出了错误的认定。综上，请求：1、依法改判原审判决书中的第一项判决为富香花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璐怡公司加工费、辅料费共计269595.1元。2、依法改判原审判决书中的第二项判决为富香花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璐怡公司自2016年2月3日始的利息损失(以未付货款269595．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由璐怡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璐怡公司答辩称：富香花鹂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已在一审法院审理范围之内，不应单独再进行法庭核实。至于胡辅猛是否出庭，是璐怡公司正常的安排，原审中璐怡公司也认可公司所有的收款行为，一审是基于2015年9月的对帐单在此之前所有的款项已计算在内，故并无遗漏。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上诉人富香花鹂公司在二审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璐怡公司的工商信息，拟证明：胡辅猛为璐怡公司的控股股东，且持有璐怡公司95%的股权，显示其为璐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事实。
2、以谢坚账户支付货款给胡辅猛个人账户统计表。3、银行凭证8份。拟共同证明：富香花鹂公司共通过谢坚私人账户向璐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辅猛的私人账户（开户行：上海农业银行九亭支行，帐号62×××10）支付了加工费、辅料费1475981.3元的事实。
4、借条2份，拟证明：璐怡公司向富香花鹂公司出具了针对已支付1475981.3元中的260000元款项的书面文件，以书面形式确认了胡辅猛的私人账户（开户行：上海农业银行九亭支行，帐号62×××10）实际就是该公司的账户，并认可富香花鹂公司通过谢坚的私人账户支付的款项为富香花鹂公司应支付的服装加工费用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璐怡公司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是富香花鹂公司自行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3银行凭证的8份真实性无异议，核对原件中凭证附带说明中有相应的付款理由，结合富香花鹂公司一审提交证据1（即已付款金额统计表），说明该些银行凭证所涉的款项在对帐单出具之前已经扣除；证据4，2份借条是暂支款，且两份借条实际上是同一笔款，且这26万元在一审富香花鹂公司提交的证据1也有体现。
被上诉人璐怡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胡辅猛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名单、对帐单，拟证明：2015年3月13日胡辅猛曾经向谢坚返还了款项50万元。说明该50万元是个人借款，且已返还，和本案无关（这是针对上诉人提交的50万元汇款记录提供的）。
经质证，上诉人富香花鹂公司对银行打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和本案富香花鹂公司提出的50万元有无关联性不清楚。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被上诉人璐怡公司提交的打款凭证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富香花鹂公司提交的证据1、3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系上诉人富香花鹂公司单方制作，不予确认；证据3、4真实性可以确认，但结合上诉人富香花鹂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及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经二审中双方核对，本院同意被上诉人璐怡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二份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富香花鹂公司主张在对账单确认的欠款数额基础上应再扣除已付款项1475981.30元之事实能否成立。现富香花鹂公司对于2015年9月22日双方进行对账之事实并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据该对账单所确认的各季欠付金额，认定合计所欠款为1745576.40元。在本院审理中，虽然富香花鹂公司提交了八份打款凭证，璐怡公司对于收到该些款项并无异议，但认为其中最后一笔50万元，胡辅猛已于2015年3月13日打还给了谢坚，并提交了相关凭证，其余七笔款项均发生在双方对账之前，认为在对账中已经予以扣除。对此，本院也注意到，根据富香花鹂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该七笔款项也在其所列已付款中。根据对账的惯例，所欠款应指截止对账日应付款与已付款相抵扣后的所欠款，现富香花鹂公司仅以对账前部分已付款项来进行抗辩，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当时对账时每笔欠款存在错误或遗漏，本院对于该对账单所确认的欠款数额予以认定。富香花鹂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84元，由上诉人杭州富香花鹂服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鸣卉
审判员 王依群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