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06刑初139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姚玉娟，女，1969年2月15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天津市红桥区，住所地同户籍地。2017年1月1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天津市公安局红桥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3月6日经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天津市公安局红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红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齐英勤，天津众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姚玉娟被控故意伤害一案，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4月13日以津红检公诉刑诉﹝2017﹞101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2日、2017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洪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玉娟及其辩护人齐英勤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月14日11时许，被告人姚玉娟在天津市红桥区洪湖北路某小区XX门四楼楼道内，因琐事与被害人刘某发生口角，后二人发生厮打，被告人姚玉娟将被害人推倒至三楼半的楼道内，造成被害人倒地后头部受伤，后被害人经抢救无效于同日死亡。被告人姚玉娟被当场抓获归案。
经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被害人刘某符合摔跌致颅脑损伤死亡；从刘某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毒品、安眠药、杀虫剂及毒鼠强成分。
经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司法精神病鉴定：1.被鉴定人姚玉娟在2017年1月14日案发期间的精神状态诊断为“无精神病”。2.被鉴定人姚玉娟2017年1月14日实施作案行为时，有辨认和控制能力，有完全责任能力。
经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1.送检刘某右手指甲拭子、刘某红色毛衣胸前粘取胶模、三楼半缓台处地面血斑、粉色花布上血斑上检出的DNA分型一致，且为刘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送检姚玉娟右手指甲拭子、姚玉娟右手中指指甲内血斑、刘某左手指甲拭子、粉色花布吸附滤膜上检出的人体细胞DNA分型一致，且经“全国公安机关DNA数据库应用系统”检索比对，与姚玉娟在D8S1179等20个STR基因座的DNA分型一致，即送检上述检材上检出的DNA为姚玉娟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公诉机关以现场照片、110接警单、医院诊断证明、死亡证明书，证人王某、李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认定指控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姚玉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姚玉娟于案发后主动拨打110报警，具有自首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姚玉娟对指控的事实予以供认。姚玉娟辩解称她踹我，我害怕，我就先推了她，不让她打我。辩护人以指控证据与被告人实施将被害人推倒导致故意伤害罪的认定无关，唯一能证实被告人实施将被害人推下楼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只有被告人的供述，根据刑诉法规定，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它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认定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姚玉娟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笔录与录像视频显示时间不符；姚玉娟在做司法精神病鉴定过程中向鉴定人叙述称“她个子比我高，用脚踹我腿，我用手拍她胳膊一下，她使劲搡我一下，我就推了她胸口一下，她仰面朝天顺着四楼楼梯倒下去”。此处被告人所谓的“推”不排除被打情况下的躲避和抵挡，不具有故意伤害的犯罪故意，因此应认定过失致人死亡罪；姚玉娟有自首情节，有抢救被害人的行为，无前科劣迹系初犯，主观恶性小，本案属邻里纠纷，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姚玉娟刑事责任，恳请合议庭考虑以上因素，对姚玉娟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没有证据向法庭提供。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姚玉娟与被害人刘某均居住在天津市红桥区洪湖北路某小区XX门，系邻居。2017年1月14日11时许，因暖气管道渗水使姚玉娟居住单元门对面的墙边有湿迹，姚玉娟怀疑湿迹是刘某带孙子在该处小便所致，姚玉娟在住所地四楼楼道骂街，刘某从家中出来到四楼楼道，二人发生口角厮打，姚玉娟推倒刘某至三楼半的楼道内，造成刘某倒地后头部受伤。
案发后，姚玉娟拨打120对刘某急救，并报警。民警赶赴现场，姚玉娟如实供述自己的作案事实，被查获归案。当日，刘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鉴定，被害人刘某符合摔跌致颅脑损伤死亡；从刘某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毒品、安眠药、杀虫剂及毒鼠强成分。
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姚玉娟在2017年1月14日案发期间的精神状态诊断为“无精神病”；被鉴定人姚玉娟2017年1月14日实施作案行为时，有辨认和控制能力，有完全责任能力。
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送检刘某右手指甲拭子、刘某红色毛衣胸前粘取胶模、三楼半缓台处地面血斑、粉色花布上血斑上检出的DNA分型一致，且为刘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送检姚玉娟右手指甲拭子、姚玉娟右手中指指甲内血斑、刘某左手指甲拭子、粉色花布吸附滤膜上检出的人体细胞DNA分型一致，且经“全国公安机关DNA数据库应用系统”检索比对，与姚玉娟在D8S1179等20个STR基因座的DNA分型一致，即送检上述检材上检出的DNA为姚玉娟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本案受理后，本院依法告知被害人刘某之夫穆某1、刘某之子穆某2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权利，穆某1、穆某2先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后申请撤回起诉，要求依法严惩被告人。
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案发现场照片、案发现场图、姚玉娟现场指认和第一次供述录像光盘，证实了指控事实的客观发生。
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我是姚玉娟的爱人。案发当日中午12点左右，姚玉娟打电话给我说“她把五楼姓穆邻居的爱人推得摔楼道里了”，我听后赶紧回家，到了家门口就碰到警察。我们在案发地住了二十多年，没和邻居发生过矛盾，姚玉娟在家经常跟我找茬打架，还经常疑神疑鬼的，我感觉她有精神病。
3、证人穆某3证言，证实我和姚玉娟、刘某系邻居。案发当天上午，我在家照看孙女，11点半左右的时候，我听到楼道里有“咚”的一声，我从门的猫眼往外看，看见姚玉娟家铁门开着，没有看见人，听见姚玉娟说打电话去。过了会儿，我女儿回来了说“楼梯上有一滩血”。下午，我出去看见三层半转弯处有血。
4、证人李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我与姚玉娟、刘某系邻居。案发当天上午11点左右，我在家听到姚玉娟喊的声音，很快听到从楼上传来“咕咚”一声，后外面就没动静了。过了一会儿，楼道里呼噜噜上来好多人，我开门一看来了很多警察，120也来了，很快120抬走一个女的，姚玉娟也跟着下了楼，后来听邻居说“抬走那女的是五楼的刘某”。
5、证人张某1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我与姚玉娟、刘某系邻居。2017年1月12日早起，我们三楼半的位置经常是湿的，我认为应该是暖气漏的水，姚玉娟说是刘某的孙子尿的，我还劝她小孩子尿就尿吧，姚玉娟说楼道里很骚气，她家一开门骚味就进了她家。案发时，姚玉娟在楼道里骂街，骂得很难听，我学不上来，能听得出是骂刘某那家人，刘某从楼上下来问姚玉娟骂谁？“有本事你再骂，再骂街试试”，姚玉娟说“我骂我的街，怎么就你出来了”。后来我就没再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又过了一会儿，我听到楼道里来了好多人的样子，开家门看见来了几个警察，紧跟着我看见姚玉娟从楼下上来，在四楼楼道里，警察问姚玉娟怎么回事，姚玉娟说她在楼道里骂街，刘某从楼上下来，之后她一推，刘某从楼梯那摔下去了，我往楼梯那看，刘某倒在三楼半位置，刘某躺倒在地上，头顶在三楼半的角那，双腿很直地在三楼半通往四楼的楼梯上耷拉着，刘某腿还在那抖个没完，她头的位置流了好多血。很快120来了，经过抢救把刘某拉走了。在120没来之前，姚玉娟在他们家拿了一床被子，给躺地上的刘某盖上了。2017年1月11日下午，我听见姚玉娟和刘某在楼道里说话，我听到刘某说“不行我拿墩布去墩一下”。
6、证人穆某4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我与二嫂子（指姚玉娟）、刘某是邻居，刘某是楼长。案发前两三天，我和二嫂子闲聊，二嫂子说“刘某家的孙子在三楼到四楼的楼道内撒尿多味呀，然后去找刘某，刘某不承认，刘某说不是她家孩子撒的尿”。二嫂子比较生气，就一直跟我讲这事。二嫂子没说是她亲眼看见刘某家的孙子在楼道撒尿，我想是她猜的，二嫂子、刘某俩人都挺好的，没有矛盾，没发现二嫂子行为有异常。
7、证人平某证言，证实我住在某小区XX门，该楼门510住的是刘某，405住的是我初中同学王某夫妻俩。案发当日上午11点多的时候，我在家听到门外楼道里有打架的声音，挺乱的，有人在争吵，我想出去劝架，因为我身体不好，起身费劲，就没能出去。后来听到“咚”的一声，像有人摔倒了，过来三五分钟就没声音了。当时外面争吵了大约有五六分钟。
8、证人于某证言，证实我住某小区XX门。2017年1月14日上午，我在家里听到外面吵闹声，我听着是女人吵架的声音，我没去看就直接进屋玩游戏了。
9、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我是某小区居委会主任。2017年1月14日16时许，我接到西于庄派出所户籍民警孟某某的电话，说今天上午家住某小区XX门居民姚玉娟与邻居因小孩撒尿的事情发生了纠纷，并将邻居推倒造成严重的伤情。当日16时30分，我赶到西于庄派出所。16时40分，我与西于庄派出所民警一起带着姚玉娟从派出所出来，民警开车到某小区XX门指认现场。姚玉娟到现场指认出其在四楼处与邻居因为孩子撒尿的事情发生口角并用手将对方推倒，该人从四楼摔到了三楼半，后脑磕到了三楼半的地上，脚搭在楼梯上，导致其后脑受伤，在地上有一大摊血迹，后姚玉娟拨打110、120并将受伤的邻居送到人民医院急救。姚玉娟指认出楼上邻居孩子撒尿的位置。17时10分，在民警陪同下带姚玉娟回到西于庄派出所。共四名民警带着姚玉娟去指认现场，两名女民警两名男民警，其中一名男民警全程拿着摄像机录像，指认过程都是姚玉娟自己说的，我全程都在现场。
10、诊断证明书、伤情照片、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刘某死亡原因及从刘某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毒品、安眠药、杀虫剂及毒鼠强成分。
11、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姚玉娟在2017年1月14日案发期间的精神状态诊断为“无精神病”；被鉴定人姚玉娟2017年1月14日实施作案行为时，有辨认和控制能力，有完全责任能力。送检刘某右手指甲拭子、刘某红色毛衣胸前粘取胶模、三楼半缓台处地面血斑、粉色花布上血斑上检出的DNA分型一致，且为刘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送检姚玉娟右手指甲拭子、姚玉娟右手中指指甲内血斑、刘某左手指甲拭子、粉色花布吸附滤膜上检出的人体细胞DNA分型一致，且经“全国公安机关DNA数据库应用系统”检索比对，与姚玉娟在D8S1179等20个STR基因座的DNA分型一致，即送检上述检材上检出的DNA为姚玉娟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12、接警单、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补充材料，证实案发后姚玉娟报案，主动向公安机关交待了作案事实。
13、天津市急救中心证明信，证实姚玉娟于2017年1月14日11时28分，用XXXXXXXXXXX号电话拨叫120，称穆某在红桥区某小区XX门某号地点发病。
14、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实①王某请求对姚玉娟做精神病鉴定，②姚玉娟非吸毒人员，③姚玉娟无前科劣迹。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玉娟遇事不能冷静处理，故意侵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姚玉娟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处罚。本案因邻里纠纷引发，姚玉娟系初犯，案发后积极抢救被害人，酌情对姚玉娟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姚玉娟实施将被害人推下楼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除了被告人供述之外，还有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案发现场照片、案发现场图、姚玉娟现场指认和第一次供述录像光盘，证人证言，诊断证明书、伤情照片、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报告，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公安机关的接警单、案件来源、抓获经过，以及天津市急救中心证明信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指控事实客观存在。辩护人关于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它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的辩护意见，显系以偏概全。辩护人引用姚玉娟在做司法精神病鉴定过程中向鉴定人叙述称“她个子比我高，用脚踹我腿，我用手拍她胳膊一下，她使劲搡我一下，我就推了她胸口一下，她仰面朝天顺着四楼楼梯倒下去”，说明不排除姚玉娟被打情况下的躲避和抵挡，以此得出应认定姚玉娟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这段叙述恰恰证明姚玉娟与刘某厮打过程中，是姚玉娟积极作为将刘某推倒摔到楼梯下，造成了刘某死亡的后果，而辩护人关于姚玉娟被打情况下的躲避和抵挡的推断，悖于事实。况且被告人、辩护人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述辩护意见的客观性，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它辩护意见，依法或酌情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姚玉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14日起至2027年7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管友樵
人民陪审员 黄振强
人民陪审员 米江坡
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魏计星
速 录 员 罗 智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
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