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民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02刑终20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培力，男，1969年6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霞浦派出所所长，住宁波市原江东区。因涉嫌犯徇私枉法、受贿罪于2016年3月24日被余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余姚市看守所。
辩护人曹海江、叶乾浩，浙江和义观达（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审理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培力犯徇私枉法罪、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2016）浙0281刑初136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培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铭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培力及其辩护人曹海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徇私枉法
2012年6月28日，郑某、吴浩良等人经事先预谋，以其所承包的工程被黄某等人阻扰而失去面子为由，要对黄某“做做规矩”，并着手准备对黄某实施伤害行为。当晚，郑某纠集吴浩良、王波、张武正、汪卫、刘凤生等10余人携带砍刀等工具，赶至宁波市霞浦街道泰东河路284号被害人黄某所在公司店面，持刀具对店内人员进行砍击，造成黄某轻伤、陈耀真受伤及公司玻璃门墙财物等受损。案发当晚，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霞浦派出所接报案后出警，在现场收缴刀具2把，并于当日受理了案件。同年10月24日，霞浦派出所以黄某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11月30日，郑某到案后与黄某达成了赔偿协议，并于当日被取保候审。12月31日，该案被撤销。
期间，郑某通过李某打电话向时任霞浦派出所所长的被告人张培力说情，张培力答应会过问此案。后张培力向时任霞浦派出所副所长的林某过问案情。2012年12月27日，张培力明知郑某纠集多人携带凶器砍伤他人，致一人轻伤，按法律规定，不符合和解撤案条件，应依法追究郑某等人的刑事责任，为徇私情，在案情尚未查清的情况下，终止侦查，签字审核同意撤案，致使案件得以撤销，郑某、吴浩良、王波、张武正、汪卫、刘凤生等人未受到刑事追究。
2016年3月22日，被告人张培力被抓获归案。同年9月21日，王波、吴浩良、汪卫、张武正、刘凤生等人因涉嫌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被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同年7月1日，郑某等人因涉嫌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开设赌场罪由余姚市公安局侦查终结，移送审查起诉。
二、受贿
2010年上半年至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张培力利用担任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霞浦派出所所长，负责全所刑事、治安等综合事宜的职务之便，多次收受杨某1、冯宏军送的财物，并为两人谋取利益，具体如下：
（一）2010年上半年，被告人张培力在其办公室收受杨某1送的现金人民币20000元；
（二）2010年下半年，被告人张培力在其家中收受杨某1送的家乐福购物卡，价值人民币6000元；
（三）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张培力在办进屋酒时收受冯宏军送的现金人民币8000元。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张培力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二、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四千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培力上诉称：1.郑某伤害黄某的案件按照当时的规定符合撤案条件；2.其没有主动提出要求撤案；3.之所以签字同意撤案是因为分管刑事的副所长工作调动；4.其没有收受杨某1的20000元贿赂；5.其收受杨某16000元购物卡和冯宏军的8000元现金属于人情往来；6.其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冯宏军谋利。综上，其行为不构成徇私枉法罪和受贿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张培力的辩护人提出：1.郑某伤害黄某的案件，当时系认定为故意伤害案而不是寻衅滋事案，郑某有自首情节，且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按照当时的规定可以撤案；2.张培力没有主动提出撤案要求，系分管刑事的副所长提出撤案要求，张培力没有积极实施让犯罪嫌疑人不受法律追究的行为；3.张培力收受杨某16000元购物卡和冯宏军8000元现金属于正常的人情往来，张培力和杨某1、冯宏军案发前关系较好，双方互有交往，杨某1、冯宏军所送钱物也没有超过正常范畴，张培力也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二人谋取利益。综上，张培力的行为不构成徇私枉法罪和受贿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张培力无罪。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培力犯徇私枉法罪、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张培力身为司法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在明知郑某聚众持械伤害他人，致人轻伤及财产损坏的案件不符合和解撤案条件的情况下，仍然接受他人请托而审批同意撤销案件，又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34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的上述徇私枉法及受贿事实，有证人郑某、李某、林某、方某、张某、黄某、杨某1、贺某、杨某2、冯宏军的证言、立案决定书、呈请撤案报告书、到案经过、调解协议、起诉书、干部任免通知、派出所所长工作职责等书证及被告人张培力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培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针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培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郑某一案在当时符合撤案条件，张培力没有主动提出撤案要求，张培力在撤案审批表上签字只是因为原分管刑事的副所长工作调动，故张培力没有包庇郑某，故意使其不受刑事追诉的行为，张培力的行为不构成徇私枉法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证人郑某、李某及张培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可以证实郑某因其聚众持械伤害黄某一案通过李某请托张培力帮忙，张培力应允并向承办民警过问案情。张培力作为公安机关派出所所长，在明知郑某的案情按照规定不能通过和解撤案的情况下，仍然在呈请撤案审批表上签字同意撤销案件，致使郑某等人未受到刑事追究。张培力作为管辖该案的派出所所长，不仅应当依法管理、监督本所民警依法办理管辖范围内的刑事案件，也应依法履行刑事案件办理程序签批的领导职责。张培力受李某请托，在案件不符合撤案条件的情况下，仍然签批同意撤案，故即便是存在张培力没有主动要求承办民警对该案做撤案处理、当时分管刑事的副所长工作岗位调动及撤案呈批表系逐级审批等情况，也不影响张培力徇私枉法行为的性质认定。故上诉人张培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针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培力提出的其没有收受杨某1给予的现金人民币20000元贿赂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张培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证人杨某1、贺某、杨某2的证言，可以证实杨某1为感谢张培力利用职务便利，免使杨某2受到处罚一事而送给张培力现金人民币20000元，张培力予以收受的事实。张培力在原审庭审时对此亦供认不讳。二审时张培力对此翻供，不能说明合理理由且依据不足。故上诉人张培力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针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培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张培力收受杨某1的6000元购物卡及冯宏军的现金人民币8000元属于人情往来，两人没有具体请托及张培力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两人谋利，张培力不构成受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证人杨某1、贺某及冯宏军的证言，可以证实杨某1、冯宏军之所以送钱物给张培力，具有请托张培力利用职务便利为其二人谋利的目的。根据张培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可以证实其主观上明知杨某1、冯宏军上述送钱物的目的而仍予以收受。杨某1、冯宏军有无具体请托事项，并不影响张培力承诺为两人谋利的成立。杨某1、冯宏军在张培力病后探望或办进屋酒的时候送钱物，并不影响权钱交易性质的认定，与之前杨某1为感谢张培力利用职务便利为其谋利而送张培力现金人民币20000元的性质并无二致。另一方面，张培力收受杨某1所送的6000元购物卡及冯宏军所送的现金人民币8000元，金额较大，不符合一般意义上人情往来的特点。上诉人张培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培力身为司法机关工作人员，在担任霞浦派出所所长期间，明知郑某等人涉嫌犯罪应依法予以查处，为徇私情，故意包庇不使其受追诉，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张培力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利，共计人民币34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在侦查期间，张培力能如实供述徇私枉法、受贿的基本犯罪事实。在一审庭审期间，张培力对徇私枉法的基本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对受贿的基本事实予以翻供。原判对张培力徇私枉法犯罪从轻处罚。二审期间，张培力拒不认罪，不符合从轻处罚的条件。但鉴于上诉不加刑原则，对其判决予以维持。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培力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提出的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袁益波
审判员 李雨水
审判员 陆建强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林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