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雷波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3437刑初3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雷波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甲布辉合，又名安辉红，男，彝族，生于1972年2月27日，四川省雷波县人，初中文化，村民，捕前住四川省雷波县,无前科。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10月12日被雷波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雷波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11月17日被雷波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雷波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小宇，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衣和，男，彝族，生于1979年2月17日，四川省雷波县人，小学文化，村民，捕前住四川省雷波县,无前科。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10月11日被雷波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雷波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11月17日被雷波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雷波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毅，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吉坡散红，又名杨散红，男，彝族，生于1965年3月28日，四川省雷波县人，小学文化，村民，捕前住四川省雷波县，无前科。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5年11月15日被雷波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雷波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11月17日被雷波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雷波县看守所。
四川省雷波县人民检察院以雷检公诉刑诉〔2016〕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甲布辉合、杨衣和、吉坡散红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6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立案后，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雷波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广峰、代理检察员周云芳、李春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甲布辉合及其辩护人、被告人杨衣和及其辩护人、被告人吉坡散红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雷波县人民检察院指控，雷波县新洋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丰公司）在雷波县巴姑乡巴姑村进行探矿、采矿作业，巴姑村村民以洋丰公司施工影响其安全生产生活为由，多次到洋丰公司阻工以及集资上访，导致洋丰公司被迫多次停工，经过当地政府及相关部门多次协调后，2015年9月25日洋丰公司得到巴姑乡政府的复工通知后开始施工。巴姑村村民不满政府解决方案及洋丰公司的复工条件，私下商量对策。被告人甲布辉合、杨衣和、吉坡散红与吉克拉则（另处）、甲拉解放（另处）于2015年10月3日策划通过对洋丰公司打砸，进而扩大社会影响，引起政府重视，以期政府再次出面解决，满足村民提出的要求。10月4日，杨衣和、吉坡散红、吉克拉则、甲拉解放召集各村民代表开会，进一步落实相关打砸方案。2015年10月5日9时30分许，参会的各村组代表及家族代表召集各组的村民及各个家族的人员数百人在巴姑乡政府附近一水池旁集合后对洋丰公司矿洞及项目部进行打砸。经鉴定，此次打砸共造成洋丰公司直接经济损失862986.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甲布辉合、杨衣和、吉坡散红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提供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甲布辉合、杨衣和、吉坡散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甲布辉合的辩护人辩称，甲布辉合的行为属犯罪预备，归案后有坦白情节，且系初犯、偶犯，本案事出有因，被告人甲布辉合主观恶性小，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被告人甲布辉合，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杨衣和的辩护人辩称，杨衣和归案后有坦白情节，且系初犯、偶犯，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被告人杨衣和，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洋丰公司在四川省雷波县巴姑乡巴姑村探矿、采矿作业后，巴姑村村民以洋丰公司影响其生产生活为由阻止洋丰公司施工并集资上访，洋丰公司停工。经过当地政府及相关部门协调后，洋丰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得到巴姑乡政府的复工通知并开始施工。巴姑村村民不满政府解决方案及洋丰公司的复工条件，私下商量对策。被告人甲布辉合、杨衣和、吉坡散红与吉克拉则、甲拉解放于2015年10月3日策划通过对洋丰公司打砸，扩大社会影响，引起政府重视，以期政府再次出面解决，满足村民提出的要求。10月4日，杨衣和、吉坡散红、吉克拉则、甲拉解放召集各村民代表开会，进一步落实相关打砸方案。2015年10月5日9时30分许，参会的各村组代表、家族代表召集各组的村民及各个家族的人员数百人在巴姑乡政府附近一水池旁集合后对洋丰公司位于巴姑村的矿洞及项目部进行了打砸。经鉴定，此次打砸共造成洋丰公司直接经济损失862986.00元。
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雷波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受案回执、立案通知书，证实雷波县刑事侦查大队于2015年10月5日接到李学兵报警称雷波县新洋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遭到当地村民打砸抢，雷波县公安局2015年10月7日决定对该案立案侦查。
2、被告人基本情况、户籍证明、前科证明材料，证实三被告人犯罪时年满18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且无前科。
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甲布辉合、杨衣和于2015年10月1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吉坡散红于2015年11月1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三被告人无自首情节。
4、雷波县新洋丰矿业投资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证实该公司于2009年4月获得探矿勘察许可证，在生产过程中多次遭到当地村民阻工，2015年9月25日接到乡政府通知复工后于10月5日遭到阻工打砸。
5、DVD光盘及制作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对讯问被告人甲布辉合、杨衣和、吉坡散红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对案发现场的部分视频进行了提取。
6、情况说明2份，证实杨散红、吉坡散合、几坡散红与吉坡散红为同一人；安日伯与勇某为同一人；张古者、张古则与甲拉古者为同一人；贾拉解放与甲拉解放为同一人；安辉红、安辉合与甲布辉合为同一人；杨衣红与杨衣和为同一人。
7、雷波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通话记录详单，证实被告人甲布辉合、吉坡散红、杨衣和所使用的手机号码在2015年10月1日至9日期间的互通电话情况。
8、鉴定聘请书、鉴定委托书、雷波县价格认证中心情况说明、鉴定意见通知书、凉山州价格认证中心凉认刑（2016）02号价格认定意见书、价格认定明细表、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证书，证实经凉山州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此次打砸共造成洋丰公司直接经济损失862986.00元，该鉴定结论已告知本案被告人及洋丰公司。
9、探矿许可证复印件、采矿许可证复印件、洋丰公司组织机构代码复印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复印件，证实洋丰公司于2009年5月22日至2012年5月22日、2014年1月2日至2016年1月2日在雷波巴姑有探矿权、2014年6月6日至2034年6月6日在雷波巴姑有采矿权。
10、四川省核工业地质局二八一大队调查报告、评估单位资质等级证书、雷波县国土资源局委托书、评审意见、四川省安全科学技术研究院爆破振动监测报告、雷波县国土资源局关于甲布辉合全国信访信息系统来信的回复，证实巴姑磷矿爆破作业不会对民房造成结构性损伤。
1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示意图，证实本案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12、证人张某、李某1、陈某、方某、胡某、解某、李某2、任某、肖某、汪某证言，证实洋丰公司位于雷波县巴姑乡巴姑村的矿洞和项目部在2015年10月5日上午被数百名当地群众打砸，矿洞设备、项目部办公室、办公设备、职工宿舍被打砸损毁，运输车辆、停放在项目部的越野车被掀翻打砸，部分职工手机被抢、砸毁，部分财物丢失。
13、证人龙某1证言：我是2015年10月5日14时10分到达洋丰公司，洋丰公司办公桌椅、设备、车辆、门窗、员工宿舍内的物品全部被打烂，矿井口处围满了村民，公路上三五成群坐着村民，有两百来人，都是巴姑村的。洋丰公司从采矿修路开始就受到村民阻挠，村民反映因采矿和爆破影响致部分房屋成危房无法居住，要求搬迁赔偿，未能达成协议，洋丰公司的采矿作业搁置，期间有人上访。后来政府、公司请了专业的单位和专家进行了安全评估，并对受损的房屋和农户进行统计。2015年9月24日村委会召开村民大会，宣传了相关的补助惠民政策和彝家新寨建设政策，征求村民意见是否同意开工，并将意见于9月30日前报告乡政府，没有人当场发表意见。10月5日参加打砸的村民是巴姑村全体村民组成的，每户至少去一个16岁以上的人，老人小孩能去的都要去，无论土地房屋是否受到影响、是否被征用，否则不允许享受后期的相关赔偿和移民政策。
14、证人刘某证言：打砸洋丰公司一事，我们村里16岁以上、60岁以下的男男女女五六百人参加了，据说村民是自愿参加的。洋丰公司在这里开矿是合法的，公司没有侵占我们的利益。通过观看现场视频，我能辨认出在矿部大门口推车的甲拉古吉和用铁铲砸车的安布日。
15、证人吉某1证言：2015年10月5日7点多我坐车到雷波了，10点过派出所丰所长打电话叫我马上回去，说村民打砸矿部了。2012年至今，巴姑村380多户村民选了勇某、甲拉布日、白拉日、甲拉解放、杨衣和、甲布辉合6人，共凑了10多万元给6人上访。2014年7月，雷波县人大陈主任分管巴姑，叫我给村民做好工作，搞好精准扶贫，我给上访的六个人及村里有关的知名人士传达了陈主任的意见，第一、不能到矿山闹事、扰乱矿山的正常生产秩序，第二、村民集资上访的钱由自己处理好，第三、村上该建设的项目政府都要搞，我将这些给村民宣传后，他们认为我乱说，每户又凑了30元经费去政府上访。
16、证人甲某证言：打砸洋丰公司事件是我的公公回巴姑的时候看到了给我们说的，参与打砸的都是巴姑村村民。2012年，村民组织过游行，阻止他们采矿，认为洋丰公司采矿影响到我们房屋。2012年至2014年，巴姑村300多户村民凑了三、四次钱，每户共计1090元，总共40多万元给勇某、甲布辉合、杨衣和、甲拉解放等6人去上访。
17、证人勇某证言：2015年10月5日我在乡政府坝子里看见了巴姑村村民打砸洋丰公司过程，参与打砸的有200多人，16岁至60岁的男女村民。2015年10月5日上午7时许，洋丰公司汪开发经理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老百姓要到矿洞阻工，我接着向乡政府汇报了这事，同时我给甲拉解放打电话，叫他尽量不要老百姓去阻工，又打电话问杨衣和，他说刚知道，后来他们都到了打砸现场，我还给甲布辉合打电话，他说不知道，他在雷波。2015年9月，我们村五个组选出的代表一组的甲布辉合、二组的甲拉解放、三组的杨衣和、五组的甲拉布日在甲拉古者家开了一个会，甲布辉合主持的，会议的内容就是不听我的话，要背着我做事。10月4日晚，五个代表召集村民在甲拉古者家开了一个会，我不知道具体内容。洋丰公司是合法的企业，没有侵犯我们的利益。巴姑村村民打砸洋丰公司的起因是洋丰公司等矿业公司在巴姑开矿影响了老百姓的房屋，经村民反映，洋丰公司在2012年6月就停工了，2015年7月，洋丰公司把机械设备进行了修理或清理，清理了一个多月，在此期间，我和巴姑乡政府的书记、乡长、瓦岗中心乡的书记都谈过矿山的解决方案，讨论的结果：一是只要影响到老百姓的地方都不采矿，二是以彝家新寨的名义给每户老百姓2.5万元修缮房屋，三是村民集资上访的40多万元钱政府想办法退还老百姓，四是开出来的矿每吨提2元。我给村支书吉某1说了这四个条件，吉某1召集全村党员说了这四个条件，又召开三次村民大会都说了这四个条件，没有人反对，我和乡政府以为这么就解决了，9月24日，我和乡长、书记三人就去通知洋丰公司可以动工，直到10月4日没有发生什么事情，10月5日就发生了打砸。政府方面提出四个条件后，老百姓的思想工作还没有做通，甲布辉合就给我说这个事情我不要管了，让他来整，巴姑村全村除了我之外就是他说了算。解决矿山问题的四个条件我和政府谈好后甲布辉合就背着我召集村民开会，说我说的四个条件不能接受，再由老百姓凑钱去北京上访，但当时就有村民代表反对，甲布辉合就说组织15个人，1人出1万元由他去北京上访，然后他在北京电话指挥家里的代表和老百姓去洋丰公司阻工，这些是甲布辉合组织开会时白拉日、甲某打电话给我说的，第二天我回巴姑就召集村民代表和组以上干部开会，制止了他们凑钱去北京上访的事。在没有提出四个条件之前我和甲布辉合、甲拉古者、吉坡散红、甲拉解放、白拉日、吉克拉则等人关系很好，大家意见是一致的，四个条件提出后他们就成了一条战线上的了，说我是汉奸。
18、证人吉某2证言：2015年10月5日早上8点左右我接到洋丰公司汪开发电话说巴姑村民要到公司阻工。我打电话问勇某是否有这回事，勇某回话说几个组长都不知道这事，我告诉他不管有没有这回事你都到洋丰公司去，真有人去阻工你就劝回去。一小时后我们到乡政府问勇某情况，他说洋丰公司被砸完了，参与打砸的有两三百人，劝不住。雷池派出所丰所长到了后，我们乡政府的人、瓦岗中心乡的王某书记一起去的洋丰公司，看到现场有巴姑村村民约300人，项目部已经被砸完了，项目部两辆越野车被掀翻砸烂。之前我们组织巴姑村村民开过好几次会议，都是围绕洋丰公司的事情，村民没有任何异议，而且此前他们也阻过工。我们组织村民开的几次会，甲布辉合一次都没有参加。
19、证人王某证言：2015年10月5日上午10点左右吉撒阿合打电话给我说洋丰公司被当地村民打砸了。11点左右我到达巴姑乡政府，组织派出所的人和乡政府的人去现场，看到两三百名巴姑村民站在洋丰公司项目部后面的公路上和矿洞边，项目部两辆越野车被掀翻砸烂，项目部的铁门都不见了，三层楼的门窗全被打烂，房间里的电视、空调、床、板凳、桌子也都被打烂，吉坡散红和三四个年轻人从项目部外面走了进来，吉坡散红站在院坝里很惊讶的叹气，通过了解，打砸应该是甲布辉合幕后指挥的。
20、证人鲁某证言：2015年10月5日早上9时许，罗马组甲拉古吉到我家喊我去砸洋丰公司。我亲眼看见甲拉解放、甲拉举且、甲拉古吉甩石头砸变压器，村民对洋丰公司的办公室和宿舍楼进行打砸，打砸完后全部回到矿洞处，我听见甲拉解放、吉坡散红、杨衣和等人商量说干这么大的事不杀牛不行。打砸洋丰公司是因为他们在我们村上开磷矿影响我们生产生活安全，村长勇某上访没结果，老百姓问他怎么办，他就说你们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老百姓冒火就把洋丰砸了。我没有感觉洋丰公司的生产影响到我们的生产生活安全，打砸当天甲布辉合没有在场。
21、共同作案人甲拉解放供述：商量打砸洋丰公司的人有甲布辉合、杨衣和、吉坡散红、吉克拉则和我，商量过三次。打砸洋丰公司勇某以前提过，但在2015年9月全村开会的时候，他就不带领大家干了，会后村民就自发按手印不听勇某的，甲布辉合就跳出来。2015年10月3日下午3、4点，甲布辉合打电话给我说到我家开会，天黑了，甲布辉合、杨衣和、吉克拉则、吉坡散红到我家开会，甲布辉合说钱不要我们出，他去找老板借，律师、记者也说好了，官司是咋个都可以打赢的，杨衣和也帮着他说，我怀疑他们商量过。我们其他几个听他们两个的，觉得不要我们出钱就听甲布辉合的了。那天晚上甲布辉合还说要把洋丰公司砸了，具体等他通知，他要先去把记者安排好了，砸的时候不要人指挥，他说如果砸了洋丰公司，政府就要来抓人，记者就会拍照。甲布辉合说这两个记者是藏着的，我们没有见过，他还交代不要打人，不要砸炸药库。甲布辉合叫我们去砸洋丰公司是因为他和勇某的矛盾，以前我们6个人一起上访时说好有什么事情大家一起商量，后来勇某当了村长，不好出面的事情就让就甲布辉合做，勇某又不听甲布辉合的。后来勇某私自做主让洋丰公司开矿，甲布辉合赌气才喊我们砸洋丰公司，他说过勇某只知道撑面子。还有一次是通知全村村民代表商量的，地点记不清了。第三次是吉坡散红和我组织的，是10月4日晚上，甲布辉和没有到场，在甲拉古者家，我记性不大好，时间也久了，有些人说是在我家开的会，开会说的就是通知村民准备好去把洋丰公司砸了，每个家族都派了一个代表来开会，参加开会的家族代表都同意，16岁以上的村民必须全部参加，每家必须来一个人。这三次开会主要是我们5个人在商量，得出结果再通知家族代表、组代表，他们同意后再通知村民，三次会议我是以罗马组代表身份参加的。2015年10月5日8点过全村就通知到乡政府背后公路集合，10点过村民到齐了，大家就到洋丰公司砸了最多40分钟就砸完了，大概有四五百人，我没有动手砸。我只到过州上上访，经费是村民凑的，每户总共凑了1060元，总共四五十万。
22、共同作案人白拉日（另处）供述：我参与了2015年10月5日打砸洋丰公司，我和几个村民一起推了一个被掀翻在地的货车。2015年10月4日我在甲拉解放家开了一次会，吉坡散红在会上说甲布辉合和杨衣和告诉他说开会的人各自传达各自家族，记者明天早上就到，叫村民明天早上集合打砸洋丰公司，通知村民早上10点前到洋丰公司集合，不要伤人，因为可能要来一两个记者。我是作为家族代表去开会的，会后通知了十几户我们家族的，没说每户必须去一个人，每家出一个人是勇某带领大家干的时候提出来的，如果哪家不参加，巴姑村就不要那家人。洋丰公司在巴姑村采矿影响了我们生活，勇某带头上访，每个组选两名代表通知村民，我是巴姑组的代表，以前什么事情都听勇某的。2015年9月精准扶贫会上勇某就投降了，不带领大家干了，会后我们组的就按手印不同意勇某的意见，我也签字按了手印，听说其他组的也签字按手印反对勇某，之后就是甲布辉合带领大家，打砸洋丰公司也是他指挥的。我只参加了2015年10月4日在甲拉解放家开的那次会，是甲拉解放和吉坡散红打电话通知我去的，会是甲拉解放和吉坡散红主持的，第二天全村的人就去把洋丰公司砸了，没有人指挥。
23、共同作案人吉坡古伯（另处）供述：2015年10月4日晚，白拉日叫我去甲拉解放家开会，去的时候甲拉解放、杨衣和、吉坡散红、吉克拉则等人都在，上访的几个人就说第二天去砸洋丰公司，要求我们每人通知几家人去砸，干得越大越好，不要打人，十点钟在乡政府下面集合。10月5日早上5、6点，我去通知了9家人，10点过村民都聚集起来把洋丰公司矿部砸了。
24、共同作案人甲拉古者（另处）供述：2015年10月4日我到甲拉解放家开了一个会，是甲拉解放到我家叫我去的，开会的除了我只记得有甲拉解放、吉坡散红、吉克拉则等人。开会说了什么我忘记了，只记得甲拉解放讲过话。
25、共同作案人吉克拉则供述：洋丰公司开矿影响我们生活，我们向县政府反映没有效果，勇某就站出来说各组选代表出来凑钱去上访，如果听他的，他一定能把事弄好，全村同意了，然后选了16个代表出来。之后巴姑村村民凑了三、四次钱，每户一共凑了1050元给勇某、甲布辉合、杨衣和、甲拉解放、白拉日等6人上访，持续几年没结果。2015年9月，全村开会时勇某说和洋丰公司协调好了，每吨矿抽2元作为巴姑村基础建设，明年把我们弄成彝家新寨，大家听他的话按这个协议做，不听他的话要出来跳的，他看跳得起好厉害。当时大家没有说什么，代表们心里不舒服，当初选代表出来的时候说过做什么决定要16个代表同意，勇某一个人下决定，代表觉得他一个人把权力拿走了。没多久，杨衣和通知我到甲拉古者家开会，当时开会的有我、甲布辉合、甲拉古者、甲拉解放、吉坡散红、杨衣和等人，从晚上8点开到10点过。甲布辉合说方案里每吨矿抽2元本来就有的，彝家新寨是国家给的，都不是勇某的功劳，现在全部成了勇某争取来的，他好处得了，面子挣了，我们其他人什么好处没有得到，老百姓也没有得到好处，我们不要听勇某的话，自己商量怎么做，让村民签字不同意勇某说的话。大家觉得他说的有理，同意他的说法。甲布辉合又说各自回去负责各个组的村民签字，大家就散会了。在甲拉古者家开会时，杨衣和、吉坡散红、甲拉解放也讲了话，内容和甲布辉合的差不多，就是不听勇某的。10月3日晚上7点左右，杨衣和骑摩托车到我家给我说甲布辉合喊去开会，我就坐他的车到甲拉解放家，当时只有甲拉解放一个人在，吉坡散红、甲布辉合陆续来了，甲布辉合就组织开会。甲布辉合说不要听勇某的，听他的村民就被害惨了，一切都是勇某挑起的，现在他又反过来做好人，好处得了，面子也挣了，我们什么好处都没有得到，干脆把洋丰公司砸了，这样勇某就得不到好处，也没有面子。杨衣和说就该这样干，不这样干的话面子和钱都是勇某一个人得了，我们啥子都没有。我说干不得，甲布辉合就说有啥子问题就推到他头上，还说他花了15万请了两个记者，只砸洋丰公司的设备，不要打人，我们其他人也就不好说什么，之后就散会了。10月4日晚上，杨衣和又喊我到甲拉解放家开会，开会的有我、杨衣和、甲拉古者、吉坡散红、甲拉解放、白拉日、吉坡古伯等人，是吉坡散红主持的。吉坡散红说10月5日早上9点准时到洋丰公司后面水池那集合，10点钟开始砸洋丰公司，把机器、车子值钱的东西全砸了，先砸矿洞那里的变压器和井口的机器，再砸项目部，晚上各自回去通知各自的村民，明天不用人指挥，通知村民的时候也给村民说是自愿去打砸的。他说的时候杨衣和也插几句，基本就是他们两个人说。会议结束后大家就回去通知村民，我没有通知村民，我们红光组是杨衣和通知的。10月5日早上8点半我往水池那里走去，当时水池那里已经有两三百人，后面又陆陆续续来了一两百人，之后再没看到有人来就往洋丰公司矿洞走去。到矿洞后一些小伙子捡起石头砸变压器，之后把矿洞外的发电机、车子等砸了，砸完后都到项目部去了，我在项目部后面的公路上没有下去，我没有动手打砸。
26、被告人甲布辉合供述：我是巴姑乡巴姑村一组组长，2015年9月勇某向全村村民公开政府解决方案：每吨磷矿抽2元给老百姓。我和巴姑村所有村民都不同意这个方案，一是挖空的山体没有回填，二是巴姑村民一直认为解决方案是官商勾结的结果，涉及村民的利益都在不正当处理，村民就私下商量起来了，最终就商量成打砸洋丰公司。2015年10月3日中午，杨衣和、吉坡散红打电话问我下午能不能回巴姑协商村民的意见，说在甲拉解放家谈。下午6点我回到巴姑村，8点到甲拉解放家，杨衣和、吉克拉则、吉坡散红、甲拉解放已在等我。我说以前阻了好几次工都没有影响、没有效果，政府也不管，政府答应事情没有解决是不动工的，现在洋丰公司又动工，所以我们要干就干大一点，要组织村民把现在正在开矿的洋丰公司的机器设备和办公设备打烂，但不要伤及人员。商量的结果是先由家族代表向各自家族传达，只要家族代表和村民一致同意干大点大家就开始干，不同意的不勉强，家族代表首先由杨衣和、吉克拉则、吉坡散红、甲拉解放四人通知到位，然后告知各家族代表通知各自家族人员。我们5人开会到晚上11点才结束，10月4日凌晨3点我回到雷波县城。10月4日下午吉坡散红给打电话说家族代表通知各家族后，所有村民都同意干大点，村民还反馈意见说，前几次阻工政府都不管，现在不干大点不行。我对吉坡散红说村民同意干，那就干。当晚11时许，吉坡散红打电话告诉我，他和杨衣和、吉克拉则、甲拉解放各自召集一部分家族代表在甲拉解放家开会，内容是各家族代表负责通知各家族打砸洋丰公司，每户自愿出人参与打砸，参与打砸村民在16岁以上、60岁以下，参与打砸的村民第二天早上到地某家上方公路集中，然后集体到洋丰公司打砸。我说就按你们商量的意思干，不要伤及无辜民工和公司人员。我对吉坡散红强调不要给我打电话，意思是不想牵扯到我头上了。10月5日早上8点，吉坡散红打电话告诉我村民已经到齐了，每家每户出来一个人说话，说他们都是自愿出来打砸洋丰公司的，没有哪个组织的，我听后没说啥子就把电话挂了。2015年9月，勇某宣布解决方案后，巴姑村民不满意，罗马组、罗丰组村民准备到洋丰公司阻工。我知道后就和甲拉解放说，以前都是五个组的村民一起凑钱上访和阻工，现在单单两个组去阻工不团结，我和杨衣和、甲拉解放、吉克拉则、吉坡散红一致同意召开一次会议商量召集巴姑村村民对洋丰公司进行打砸，是我最先提出打砸洋丰公司，我只负责总体打砸洋丰公司，具体是吉坡散红、杨衣和、吉克拉则、甲拉解放在安排部署，我们五人中，我和吉坡散红、杨衣和起主要作用，吉克拉则、甲拉解放对我们的意见都是随从。我们打砸洋丰公司希望影响越大越好，传到省外更好，打砸洋丰公司一事只有我们五个人晓得，大家不说就天衣无缝了。勇某、甲拉布日、白拉日、杨衣和、甲拉解放和我是巴姑村选出的六个代表，是村民凑钱让我们去上访，总共凑了四次钱，凑给我们代表的有三次，每户一共1060元，还有一次没有经过我们。被打砸的洋丰公司没有影响到我们村民的生产生活，没有侵犯到我们的利益。
27、被告人杨衣和供述：我是巴姑村副村长兼我们组组长，大概在2015年9月20日，村长勇某和洋丰公司、乡政府商量带回来三点意见：一是洋丰公司开出来的矿一吨给我们村补助2元，二是以后给我们修建彝家新寨，三是以前上访的钱换个形式还给我们，这三点意见带回我们村的时候村民都不同意。勇某又叫我们各组召集村民做工作，但做不通，勇某就说他管不起了，你们想咋子干就咋子干。村民听了不高兴，一组的甲拉古者和二组的吉坡散红打电话给我说一、二组的不同意方案，要把洞子封了。没过几天他们又打电话说其他组的也不同意，就只有我们组没有通话了，我说我们组的全部不同意，名单写上来按了手印，你想怎么干我们听你的。10月4日前，具体哪天没印象了，吉坡散红打电话说甲布辉合回来了，晚上到甲拉解放家开个会。晚上8、9点我骑摩托车去接吉克拉则一起到甲拉解放家，甲布辉合最后一个到。他到后，我、吉克拉则、吉坡散红、甲拉解放、甲布辉合就开会，主要是甲布辉合和吉坡散红在说，大概内容是洋丰公司和我们巴姑村之间的矛盾还没有解决好洋丰公司就开工了，一、二组的准备去干，四组的也同意去干，我们组的是什么意思。我就说你们怎么做我们就跟着做。准备去干的意思就是去把洋丰公司的矿洞封了，那天晚上我喝得有点多，具体怎么说的我不怎么清楚，记得甲布辉合说要干就干大点，有影响力点，组织村民去把洋丰公司砸了，引起重视。2015年10月4日，吉坡散红通知我说洋丰公司没有停工，喊我到甲拉解放家开会，一个村民小组要来两个人。我通知吉克拉则一起去甲拉解放家，吉克拉则在我们当地是有威望的人，我们去的时候只有我们三个人，最终开会的有10个人，甲拉古者、甲拉解放、吉坡散红、吉克拉则、白拉日等人都在。最开始是吉坡散红讲话，他说洋丰公司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好就强行动工了，他的意见是把各个组的人组织起来去把洋丰公司的设备和办公楼砸了。甲拉古者接着说每个村民小组16岁以上的不分男女老少全部都要去。我说你们说的我都同意，但只要工人不还手我们就不要动手打人，不要喝醉去，要注意安全，谁打了人就自己负责，不要人指挥的。其他人说的都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大家都同意。开完会我们做了三个决定：一是参会人员回去后挨家通知各个小组的人，二是10月5日9：30在地某家上面集合，三是参会的这些人明天必须去。开完会我就和吉克拉则分开去通知我们组的人，他有没有通知我不清楚，大部分是我通知的。散会后我打电话给甲布辉合说明天要去砸洋丰公司，一组的人都要去，问他来不来，他说他老婆病了，来不了。10月5日早上9点我就到约定的地方去了，其他九个组织者也到了，所有村民基本都到齐了，集合完我就回去牵马，把马牵回家后我就到现场去了，那时村民都把洋丰公司砸完了。打砸洋丰公司的大概有200多人，砸完洋丰公司后全部去洋丰公司矿洞口集合，二组组长龙某2说大家打累了、饿了，一、二组的人准备柴火、锅碗瓢盆，三、四、五组的人去买两头牛。我也站出来说三、四、五的一组去两个年轻人，自己去找牛，钱先欠起，然后我就去巴姑街上喝酒了，喝完酒回来他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我就吃了点骨头。村民分3次，每户凑了1060元给我们上访。
28、被告人吉坡散红供述：打砸洋丰公司首先由我和甲布辉合、杨衣和、吉克拉则、甲拉解放5个人开会商量的，再召集各家族代表，各家族代表决定后再通知老百姓，所以组织这次打砸的有我们5人和各家族代表。洋丰公司在我们村民房子底下和上方山上开磷矿，严重影响了村民的生产生活，有些房子被放炮滚出来的石头打烂了，村民从2007年开始上访叫政府解决，但一直没有管。2015年9月，勇某开全村大会，在会上告诉我们村民，每吨磷矿抽1.6元给老百姓，彝家新村建设每家给二万五千元，以前上访的40万元政府将补给老百姓。老百姓不满，然后散会。2015年10月，洋丰公司强行开工，全村老百姓严重不满，老百姓不相信村长，委托我、甲布辉合、杨衣和、吉克拉则、甲拉解放商量，我们商量后召集各家族代表一起商量将洋丰公司的机器设备和矿部打烂。2015年10月2日晚上，甲布辉合打电话通知我说在10月3日晚上在甲拉解放家开会。10月3日晚上，我、甲布辉合、杨衣和、吉克拉则、甲拉解放在甲拉解放家商量通过打砸洋丰公司的机器设备和矿部来阻止洋丰公司生产。10月4日晚8点又在甲拉解放家，我们5人当中的4人(除甲布辉合)和各个组的家族代表40人开会，大家一致同意打砸洋丰公司设备和矿部来阻止洋丰公司生产，会议要求16岁以上60岁以下的男女村民都要参加打砸，时间定在10月5日上午10点，在地某家公路上集合，强调了打砸洋丰公司不要打人，如果有人还手还是可以打人的。会后各家族代表通知各家族的村民打砸洋丰公司。10月5日我们就在地某家公路上集中，当时集中了上千人，都是巴姑村的村民，大家一起前往洋丰公司的矿洞处打砸，矿洞处的机器设备都被村民全部砸烂后大部分村民冲向洋丰公司矿部打砸，将洋丰公司的车子和房子里的东西全部打烂了。打砸洋丰公司没有具体分工，每个村民都必须参加打砸，我站在矿洞处看，其他的没有做。谁杀的牛、谁放的冲天炮我不清楚。
本院认为，被告人甲布辉合、杨衣和、吉坡散红无视国家法律，聚众打砸洋丰公司，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和严重经济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案三被告人与他人共谋打砸洋丰公司，扰乱社会秩序，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分工明确，各被告人实施的犯罪行为造成了危害结果的发生，被告人甲布辉合的行为不符合犯罪预备的构成条件，本院对其辩护人提出的甲布辉合属犯罪预备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因本案被告人犯罪情节恶劣，造成严重后果和恶劣的社会影响，不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本院对甲布辉合、杨衣和的辩护人提出对甲布辉合、杨衣和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洋丰公司2015年9月25日开工，其相关手续齐备，并得到了巴姑乡政府的复工通知，系合法生产，被告人甲布辉合、杨衣和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出有因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院对被告人甲布辉合、杨衣和的辩护人提出的甲布辉合、杨衣和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甲布辉合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1日起至2017年10月10日止)；
二、被告人杨衣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1日起至2017年10月10日止)；
三、被告人吉坡散红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5日起至2017年11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 慧
审 判 员 余忠洪
代理审判员 曾剑伟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 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