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莆民终字第14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文楷，男，194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刘文祥（系上诉人刘文楷的弟弟），男，194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莆田市涵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国欢东路678－1号，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00370651－9。
法定代表人凌文东，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金财，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文楷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涵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涵江住建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4）涵民初字第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文楷的委托代理人刘文祥、被上诉人涵江住建局的委托代理人王金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2月20日，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书》（涵政综（2011）268号），决定征收涵江区塘北社区一期改造项目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上的所有房屋，并于2011年12月21日发出并张贴房屋征收公告，刘文楷所有的坐落涵江区塘北路174号冷冻厂宿舍区的房屋（征收编号为F116）列入征收范围内，涵江住建局为房屋征收部门。2013年6月28日，刘文连作为涵江住建局的代表，与刘文楷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征收部门）：莆田市涵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乙方：刘文楷乙方被征收房屋列入涵江区塘北社区一期改造建设项目范围内，拆迁编号F116，房屋建筑占地面积59.7㎡，住宅建筑面积179.1㎡，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同意安置给乙方套房2套，每套套房面积在98㎡，同意优先购买商场面积38㎡，套房层次在12层以下，可由乙方自行选择。如套房面积超过98㎡，由乙方补交差价。二、乙方同意被征收房屋补偿款与甲方安置的套房、优先购买商场应交款对抵互不补差价。三、乙方同意撤回向莆田市人民政府提起的关于“申请房屋被强制拆除的行政复议请求”。四、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双方必须共同遵守，不得违约。五、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送莆田市人民政府复议办（法制办）壹份。甲方（签字）：刘文连乙方代表（签字）：刘文楷。”协议签订后，双方因协议的效力问题产生争议，涵江住建局于2013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后于2013年12月11日申请撤回起诉，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涵民初字第4063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涵江住建局撤回起诉。2014年2月26日，涵江住建局再次向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刘文楷于2014年3月22日提出管辖权异议，要求将本案移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31日作出（2014）涵民初字第1123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刘文楷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刘文楷不服该裁定，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2014）莆民终字第684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刘文楷于2014年3月22日向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提起反诉，在反诉状中列明刘文连为第三人，并于2014年7月28日庭审中要求刘文连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刘文楷的房屋列入涵江区塘北社区一期改造项目的房屋征收范围内，涵江住建局系该项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其提供的2013年6月28日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也载明：“甲方（征收部门）莆田市涵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庭审中，涵江住建局对证人刘文连的证言无异议，该行为应视为对刘文连以涵江住建局的名义与刘文楷签订协议的追认，故涵江住建局主张证人刘文连代表涵江住建局与刘文楷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涵江住建局与刘文楷双方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可以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刘文楷提出的反诉请求第1、2点主张其未与涵江住建局签订协议，其受欺诈、胁迫签订协议，并要求撤销该协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刘文楷提出的反诉请求第3、4点，不属于反诉请求范畴，不予支持。刘文楷要求刘文连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诉讼，因上述协议系刘文连代表涵江住建局与刘文楷签订，对涵江住建局与刘文楷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刘文连不符合第三人的法律特征，刘文楷要求追加刘文连为第三人的请求，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莆田市涵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刘文楷于2013年6月28日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有效。二、驳回刘文楷对莆田市涵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五十元，由刘文楷负担，反诉受理费人民币五十元，由刘文楷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刘文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刘文楷上诉称：1、涵江住建局在不具备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强行推倒刘文楷的房屋，之后以“不签订协议就不给予补偿”为由胁迫刘文楷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是无效的。2、《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没有加盖涵江住建局的公章，对涵江住建局是无效的。涵江住建局既然承认刘文连是其委托人，那在该协议书签订时就应该加盖公章，但至今该协议书仍没有加盖公章，原审认定该没有加盖公章的协议书是有效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刘文楷原审提供的莆田市人民政府莆政行复（2014）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可以证明涵江区政府拆除刘文楷房屋的行为是违法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签订是以民事协议形式掩盖涵江区政府的非法目的，故该协议书市无效的。4、刘文楷被拆除的房屋是商业用房，但该《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没有安置店面等商业用房，显失公平，应予撤销。5、在涵江住建局没有提供项目的规划红线图的情况下，原审认定刘文楷的房屋列入征收范围，是不妥的。6、刘文楷原审提供的莆田市城乡规划局莆规编（2012）14号《莆田市城乡规划局关于涵东塘北社区一期地块一、地块二收储规划条件的通知》，可以证实本案改造项目属于土地收储项目，不属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条中所规定的“公共利益项目”，因此，法院应当撤销刘文连签字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7、本案改造项目没有用地批复、没有规划许可证，分别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故双方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也属于无效合同。8、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2）涵行初字第36号行政判决书只是判决驳回刘文楷要求撤销《房屋征收决定书》的诉讼请求，并没有判决维持该决定书，原审法院虽然采信该证据，但该证据实际上与刘文楷无关。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刘文楷与刘文连之间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3、确认刘文楷与涵江住建局没有签订协议；4、撤销刘文连签字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5、责令涵江住建局与刘文楷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之前，应提供“塘北社区一期改造项目”的所有合法、有效文件。
被上诉人涵江住建局辩称：1、本案诉争房屋是列入涵江区“塘北社区一期改造项目”的房屋征收范围之内，涵江住建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与刘文楷所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审确认该协议书有效，是正确的。2、刘文楷上诉请求第二点不能构成独立的上诉请求，是刘文楷在原审中的答辩理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刘文楷对“2011年12月20日……（2011）268号）”有异议，认为“塘北社区一期改造项目”没有可行性研究报告及批复，也没有用地规划许可证和用地批复，该项目是违法的；对“被告刘文楷所有的……列入征收范围内”有异议，认为涵江住建局没有提供项目的规划红线图和用地规划许可证，刘文楷不清楚该房屋有无被列入征收范围之内；对“2013年6月28日……（签字）：刘文楷”有异议，认为该协议书上没有加盖涵江住建局的公章，刘文连也不是涵江住建局的代表，其没有办理委托手续，不能代表涵江住建局，且该协议书第三条剥夺刘文楷的行政复议权利，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对“协议签订后……住建局撤回起诉”有异议，认为协议书是无效的，双方之后没有接触，没有对协议的效力产生争议，另外，法院准许涵江住建局撤回起诉的理由是伪造的；上诉人刘文楷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涵江住建局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文楷提供以下证据：1、购买本案被拆迁房屋的发票两张及上诉人刘文楷与其妻子陈春妹的户口簿，欲证明上诉人刘文楷与陈春妹在购买该被拆迁房屋时是夫妻关系，该房屋是其夫妻共有财产，上诉人刘文楷单独处置夫妻共有房屋的行为是无效的。2、中共莆田市涵江区委涵委（2010）46号《中共莆田市涵江区委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关于成立涵江区塘北片区改造工程指挥部的通知》，欲证明案外人刘文连不是涵江区塘北片区改造工程指挥部的成员。3、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4年7月22日的《传票》，欲证明被上诉人涵江住建局在2014年7月28日开庭时才追认刘文连是其代表人，在《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后已经超过1年的时间，该追认是无效的。
被上诉人涵江住建局质证认为：1、对发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实与本案被拆迁房屋有关联；上诉人刘文楷与其妻子陈春妹的户口簿，真实性由法院确认，但户口簿不能证实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内容，且与发票的内容相矛盾，发票中载明的付款人只有上诉人刘文楷，没有陈春妹。上诉人刘文楷作为被拆迁房屋的产权人，其与被上诉人涵江住建局签订协议书的主体适格。2、对通知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塘北片区改造工程指挥部还有下设涵东片区拆迁工作小组，案外人刘文连是涵东片区拆迁工作小组的工作人员，其是受被上诉人涵江住建局的指派到福州与上诉人刘文楷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3、对传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案外人刘文连一开始就是以被上诉人涵江住建局的名义与上诉人刘文楷协商并签订协议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明确写明征收部门是涵江住建局，案外人刘文连在该协议书中签字的行为是代表涵江住建局的行为。
本院经审查认为：1、上诉人刘文楷提供的发票有加盖莆田市房地产管理处的印章，真实性可以确认，上诉人刘文楷与其妻子陈春妹的户口簿有原件核对，真实性也可以确认，但该两份证据仅可以证实本案被拆迁房屋是上诉人刘文楷与其妻子陈春妹的夫妻共有财产。2、被上诉人涵江住建局对《中共莆田市涵江区委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关于成立涵江区塘北片区改造工程指挥部的通知》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虽然可以证实案外人刘文连不是指挥部的成员，但不能证明案外人刘文连不能代表被上诉人涵江住建局对外从事相关活动。3、被上诉人涵江住建局对传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只能证实本案原审安排开庭的时间，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涵江住建局于2014年7月28日开庭时才追认刘文连是其代表人。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文楷上诉称被上诉人涵江住建局在《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没有盖章，只有案外人刘文连的签名，协议书是无效的，且刘文连没有办理委托手续，不能代表被上诉人涵江住建局在协议书中签字。根据被上诉人涵江住建局“刘文连一开始就是以被上诉人涵江住建局的名义与上诉人刘文楷协商并签订协议”的陈述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民事法律行为的委托代理，可以用书面形式，也可以用口头形式。法律规定用书面形式的，应当用书面形式”的规定，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涵江住建局口头委托案外人刘文连，由刘文连代表涵江住建局与上诉人刘文楷协商本案被拆迁房屋的征收补偿安置事宜并签订协议；对于案外人刘文连在《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代表被上诉人涵江住建局签字的行为，被上诉人涵江住建局予以承认，并没有否认其代理资格，应认定案外人刘文连在该协议书中的签字，是代表被上诉人涵江住建局，且案外人刘文连与被上诉人涵江住建局之间的代理关系，是其双方内部关系，与上诉人刘文楷无关，故上诉人刘文楷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刘文楷承认《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自己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应当承担签字后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在《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内容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应认定该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故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书有效，是正确的。上诉人刘文楷主张“塘北社区一期改造项目”没有合法手续，其是受欺诈、胁迫签订协议的，协议应该予以撤销，但根据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涵政综（2011）268号《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可以证实该项目是合法的；在没有其他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刘文楷是被欺诈、胁迫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诉人刘文楷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刘文楷另主张本案被拆迁房屋属于上诉人刘文楷与其妻子陈春妹的夫妻共有财产，上诉人刘文楷单方处置夫妻共有财产并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行为是无效的，但鉴于上诉人刘文楷与陈春妹是夫妻关系，被上诉人涵江住建局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刘文楷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是其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故上诉人刘文楷的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已经签订并具有法律效力，故上诉人刘文楷另请求确认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协议并责令被上诉人涵江住建局在签订协议前提供“塘北社区一期改造项目”的所有合法、有效文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刘文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建华
代理审判员 李 忠
代理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倪益群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