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6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巧玲，女，汉族，1968年8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付小承，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冼其凤，男，汉族，1960年9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昌锐，男，瑶族，1967年3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树清，男，汉族，1968年9月10日出生。
上诉人林巧玲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3）穗黄法民三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1、林巧玲建设五层半私人住宅，未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办理有关报建手续，违反了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冼其凤、廖昌锐、陈树清没有工程资质，双方签订的《承包合私房合同》无效。鉴于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发包方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支付工程款；2、房屋已竣工并交付林巧玲使用后，林巧玲又以工程质量不合格，没有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量为由拒付拖欠工程款无理，应予驳回；3、林巧玲提供的收款收据，经与冼其凤、廖昌锐、陈树清及陈德兴质证，冼其凤、廖昌锐、陈树清及陈德兴除“广州市黄埔区永力五金店”收取的3200元外，其余均确认收到。陈德兴确认已按每平方米135元收取全部装修款计75195元，比林巧玲提供的收据记载金额多，应认定陈德兴确认的款项；4、合同约定工程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剩余人工费。该工程虽未验收，但在2012年底已实际交付使用，视为验收合格。因此，冼其凤、廖昌锐、陈树清主张从2013年3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冼其凤、廖昌锐、陈树清与林巧玲签订的《承包合私房合同》无效；二、林巧玲欠冼其凤、廖昌锐、陈树清工程款30221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给冼其凤、廖昌锐、陈树清，并从2013年3月1日起至付清款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284元，由林巧玲负担。
判后，林巧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已查明由冼其凤、廖昌锐、陈树清承包的工程包括主体部分和装修部分，“冼其凤把装修部分按每平方米135元分包给陈德兴承包”，即，主体工程和装修工程的工作分配都是由冼其凤、廖昌锐、陈树清安排处理，以何价钱分包以及分包范围、责任划分、人员分配等是其内部事务，与林巧玲无关，其也无权过问。冼其凤、廖昌锐、陈树清把“主体工程”和“装修工程”分离、推卸责任明显与上述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冼其凤、廖昌锐、陈树清应对本工程的主体部分、装修部分负全部责任；再者，冼其凤、廖昌锐、陈树清诉辩“墙面漏水是装修问题与主体无关”。可见，冼其凤、廖昌锐、陈树清对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一直是明知的，皆因墙体渗水所致，毫无疑问正是主体工程（楼板和墙体）质量问题造成的，其应该承担修复工作。二、本工程所建住宅是林巧玲的唯一住所，无其他住处，只要房屋不危及生命、能遮风挡雨，一家老小就必然选择暂住，不应以此认为是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7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由于冼其凤、廖昌锐、陈树清已对主体工程漏水的事实予以承认，亦明确表明即使出现问题也不会对涉案工程进行返修，则林巧玲有权暂缓支付工程款余款。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冼其凤、廖昌锐、陈树清的全部诉讼请求。
冼其凤答辩称不同意林巧玲的上诉请求，其所称墙面渗水或墙边渗水问题与冼其凤承建的主体工程没有关系，也曾经告诉林巧玲不能把全部的装修款付给装修工程的承包人，不然到时出现了问题是由装修承包人承担。
廖昌锐、陈树清二审未答辩。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冼其凤与林巧玲签订《承包合私房合同》，由冼其凤为林巧玲在广州市黄埔区珠江村蟹山路55号建造一栋五层半框架结构房屋，工程内容包括主体和装修，采取包工不包料方式建造，每平方米人工费为338元，其中约定“关于装修的大致做法如下：贴外墙砖，室内批墙光白，每层所有地面铺地砖，楼梯间，厨房，及卫生间墙身贴砖至顶部，楼梯级贴砖，阳角45度夹角铺贴，每层大厅四周贴瓷砖至窗台，房间地脚线平墙，顶楼造栏河，墙边贴砖，楼顶贴地板砖，各层造灶台，贴板台，磁兜，阳台墙边及底部贴砖，装下水管，造坑渠，门口水泥地面等”。
冼其凤承接工程后，将装修部分按每平方米135元分包给陈德兴承包。陈德兴称：其没有和林巧玲另行签订装修合同，但冼其凤将装修工程发包给陈德兴时，林巧玲也是在场的；装修工程款是由林巧玲直接给了装修工，包括按每平方米135元计算的全屋装修款和厨房增加的1400元都已付清。
2012年年底，工程完工后，冼其凤、廖昌锐、陈树清将房屋交付给林巧玲，林巧玲实际使用至今。房屋总建筑面积为557平方米，计工程款188266元。
林巧玲主张其支付工程款如下：一、支付给冼其凤、廖昌锐、陈树清主体部分工程款82850元；二、支付给陈德兴装修部分工程款：支付给黎内强21171元；支付给蒋满友9750元；支付给江火林13760元；支付给石亚强14016元；支付给陈联松17250元；支付给伍小春5570元。合计装修款81517元。对此，陈德兴则自认黎内强等六人是其装修人员，已按每平方米135元价格全部收齐装修款计75195元。以上冼其凤与陈德兴确认合计收到林巧玲支付的工程款158045元。
另查明，林巧玲建造的房屋未办理有关报建手续。冼其凤、廖昌锐、陈树清没有建筑工程资质。
冼其凤、廖昌锐、陈树清2013年9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林巧玲支付给冼其凤、廖昌锐、陈树清建房款30221元及利息（从2013年3月1日起至付清款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诉讼费由林巧玲负担。
林巧玲原审答辩称，双方签订合同修建房屋的事实存在，但冼其凤、廖昌锐、陈树清没有按照合同完成工程量，主体墙面漏水，其在修复漏水墙面后，双方可以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工程款。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冼其凤与林巧玲签订的《承包合私房合同》无效理据充分，本院不予赘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装修是否属于冼其凤、廖昌锐、陈树清的承包范围？二、林巧玲主张冼其凤、廖昌锐、陈树清修复漏水后按实结算工程款是否成立？评析如下。
首先，双方签订的《承包合私房合同》约定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完成的案涉工程的内容为主体和装修，并大致确定了装修的范围。冼其凤主张其将装修部分转包给陈德兴，陈德兴对此确认并且表示转包时林巧玲在场，林巧玲虽对此予以否认，但从其直接向陈德兴聘用的装修工人支付装修款的行为来看，本院予以采信陈德兴的陈述，冼其凤、廖昌锐、陈树清承建案涉工程主体部分。因冼其凤、廖昌锐、陈树清承建的是主体工程，故原审确定林巧玲欠冼其凤、廖昌锐、陈树清的工程款为30221元（总工程款188266元－冼其凤与陈德兴确认合计收到林巧玲支付的工程款158045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至于林巧玲上述所称其支付的装修款项超出陈德兴自认的75195元，如前所述，林巧玲对于陈德兴承建装修工程是明知的且已直接支付装修工程款，故其对此的异议应向陈德兴主张并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其次，林巧玲已接收案涉房屋使用，在林巧玲与冼其凤、廖昌锐、陈树清对于案涉房屋漏水原因存在争议且林巧玲无充分依据证实其主张的情况下，其以案涉房屋为冼其凤、廖昌锐、陈树清承建的主体不合格导致漏水为由，要求冼其凤、廖昌锐、陈树清先行修复才支付按实结算的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巧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84元，由上诉人林巧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为群
代理审判员 柳玮玮
代理审判员 郑怀勇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杨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