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民终1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冼茂桂，男，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5613。
委托代理人：王小午，广东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聚能精密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
法定代表人：李国双。
委托代理人：高峰，广东诚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研，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冼茂桂因与被上诉人珠海聚能精密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能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5）珠金法民一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采用要素式审判方式审理本案，查明本案相关情况如下：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三项、第七项，其它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入职时间及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冼茂桂于2009年8月17日入职聚能公司工作，双方签订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至2012年9月1日止。2012年8月17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二、冼茂桂的岗位及工资标准：冼茂桂的职位为工程师，月工资5860元。三、双方争议：1.聚能公司是否违法停工放假、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冼茂桂是否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2.聚能公司是否应支付冼茂桂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聚能公司是否应支付冼茂桂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4.聚能公司是否应支付冼茂桂20**年9月1日至2015年7月2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四、申请仲裁时间：2015年8月10日。五、仲裁请求：1.聚能公司支付2015年4月至2015年7月份未足额支付工资17569.46元；2.聚能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5160元；3.聚能公司支付变相解雇赔偿金70320元；4.聚能公司支付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7月2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4257.93元；5.聚能公司支付2009年至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5626.66元。六、仲裁结果：1.聚能公司应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冼茂桂20**年4月至7月份的工资差额11838.76元；2.聚能公司应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冼茂桂经济补偿金33198元；3.聚能公司应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冼茂桂20**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544元；4.驳回冼茂桂其他仲裁请求。七、冼茂桂诉讼请求：1.判令聚能公司支付冼茂桂20**年4月至7月份的工资差额11838.76元；2.判令聚能公司支付冼茂桂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5160元（5860×6）；3.判令聚能公司支付冼茂桂20**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694元（5860÷21.75×5×2）；4.判令聚能公司支付冼茂桂应签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2372元（从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7月21日，5860×10＋5860÷21.75×14）。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本案无争议的事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聚能公司是否违法停工放假、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冼茂桂是否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1.聚能公司对部分岗位员工停工放假已发放了相关的文件通知，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一）项中的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劳动条件的情形。冼茂桂主张聚能公司违法停工放假，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冼茂桂主张聚能公司应按5860元／月的标准支付2015年4月至7月份的工资。根据冼茂桂提供的工资条及工资发放情况显示，冼茂桂20**年12月至2014年10月应发工资为人民币5860元／月。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均按5860元／月发放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劳动者的义务是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依据劳动者的劳动支付报酬。本案中，冼茂桂原享受的是绩效工资，由于聚能公司经营环境、状况改变，导致业务量减少。聚能公司对部分岗位员工停工放假并发放了相关的文件通知，不违反法律规定。冼茂桂在停工放假期间未提供劳动，但无法上班并非冼茂桂的过错，聚能公司按正常工时的珠海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向冼茂桂发放报酬，符合规定。冼茂桂主张聚能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及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由于聚能公司不存在违法停工放假、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冼茂桂主张聚能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聚能公司是否应支付冼茂桂20**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冼茂桂20**年度未休年休假，聚能公司应支付冼茂桂20**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冼茂桂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5860元／月，聚能公司应支付冼茂桂20**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694元（5860元／月÷21.75×5×2）。四、聚能公司是否存在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7月21日未与冼茂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以及是否应支付双倍工资。冼茂桂于2009年8月17日入职聚能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至2012年9月1日止。2012年8月17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冼茂桂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续签日期至2014年9月1日，聚能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续签日期至2015年9月1日。冼茂桂于2015年10月16日提出对聚能公司持有的冼茂桂于2012年8月17日与聚能公司续签的《劳动合同书》中的签名是否为冼茂桂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后于2015年11月27日撤回笔迹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认为冼茂桂认可其在聚能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续签的事实。冼茂桂所持有的《劳动合同书》到期日为2014年9月1日，但冼茂桂、聚能公司双方劳动关系并未终止，并且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不存在到期未续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聚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冼茂桂支付2014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694元。二、驳回冼茂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0元，由冼茂桂负担5元，聚能公司负担5元。
一审判决后，冼茂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判令聚能公司支付冼茂桂20**年4月至7月份的工资差额11838.76元；3.判令聚能公司支付冼茂桂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5160元（5860×6＝35160）；4.判令聚能公司支付冼茂桂20**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694元（5860÷21.75×5×2=2694）；5.判令聚能公司支付冼茂桂应签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2372元（从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7月21日，5860×10＋5860÷21.75×14）；以上共计：人民币112064.76元。事实与理由：一、聚能公司恶意停工放假，变相解雇，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珠金劳人仲案字（2015）341号之非终局仲裁裁决认定是正确，而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聚能公司只有在企业处于停工、停产的状态时才可以对员工停工放假，而聚能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对冼茂桂等6人作出停工放假决定时处于停工或停产的状态，且公司其他员工均没有放假。因此，本案不适用《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属于可以提供劳动条件而不提供，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属于该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不考虑停工放假的实质条件和程序条件，认为只要用人单位单方发放通知就可停工放假，显然违反法律规定。（一）聚能公司以业务不饱和、开工不足停工放假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聚能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存在业务不饱和、开工不足的情况、更无法证明其对冼茂桂等6人作出停工放假决定时处于停工或停产的状态。2.聚能公司生产经营状况正常。首先，黄某、王某的证言和《生产进度表》可以证明：第一，公司整体运营正常，模具部（营业技术部）运营正常；第二，给冼茂桂等人停工放假后，又新进了工程师陈某甲，新提拔了工程师覃愿做冼茂桂等人的工作；第三，在忙不过来的时候，公司还会将模具设计和制作工作委托其他公司处理；第四，公司因业务需要新招了大量员工。其次，冼茂桂、薛某、陈某乙、冼茂桂、吴某甲、吴某乙共同提供的视频可以证明公司人事专员说“上星期进了18个临时工”，2015年6月9日视频文件中公司人事经理董研说“今天上午有6个临时工（入职）”。（二）停工放假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条件。1.聚能公司在决定从2015年4月3日起给冼茂桂放假这个涉及冼茂桂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时，并没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也没有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2.被停工放假员工冼茂桂等6人一直通过各种方式向聚能公司提出不同意停工放假，不同意降工资。在12月17日录音证据、2015年6月5日《警0605-1129》视频文件和（2015）珠金法民一初字第208号案件庭审中，冼茂桂均提出了反对停工放假。（三）停工放假的真实原因是变相解雇。1.2014年12月12日聚能公司召开会议，称从2014年11月起管理人员的工资总额降低1／2，技术人员降低1／3，并威胁称被减薪人员有三种选择：一是同意方案；二是不同意方案，辞职离开公司不给补偿；三是不同意方案，又不离开公司的，公司停工放假，发放最低工资，12月17日录音证据可以证明。2.12月26日录音证据能够证明聚能公司承认是强迫员工接受放假或走人。3.视频证据《警0605_1129》证明冼茂桂等人是因为不同意降薪，并采取行动维权而被放假。4.放假对象具有针对性，公司其他员工均没有放假，停工放假的只有不同意降薪，通过仲裁维权的冼茂桂等6人。聚能公司不是生产经营困难，而是故意不给冼茂桂等6人提供劳动条件，以此报复逼迫冼茂桂自动离职。（四）聚能公司自2015年4月30日对冼茂桂恶意停工放假不适用劳动合同中“四、劳动报酬……（二）甲方根据企业的经营状况和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办法调整乙方工资，乙方在六十日内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的条款，该条款是对劳动报酬的约定。（五）冼茂桂对放假期间的工资发放数额也是不同意的。2015年6月3日庭审中冼茂桂提出了反对停工放假，要求补发未足额发放的工资报酬。从2015年1月28日提起劳动仲裁、2015年4月8日提起诉讼及其后二审、2015年8月10日再一次提起仲裁至今，冼茂桂一直反对降薪和恶意放假。综上，聚能公司违法停工放假，2015年4月至7月按珠海市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显然属未足额发放劳动报酬的情形。二、即使停工放假合法，聚能公司也未足额支付放假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工资。冼茂桂每月拿的是固定工资，从冼茂桂的工资条就可看出，除了每月150元的工龄奖外，并无绩效性奖金，其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应为5860元，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无法上班并非冼茂桂的过错，就该适用《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聚能公司应在放假的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按冼茂桂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支付，而非按珠海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四条明确区分了“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和“最低工资”。一审法院的认定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2014年11月、12月份工资。聚能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冼茂桂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整理及银行回单》2014年11月、12月实发工资为：5564.35元、5522.36元，正好证明2014年11月、12月份的应发工资是5860元。另，从冼茂桂提供的银行转账工资流水单也可清楚地看出，2015年2月11日聚能公司通过银行补发两笔1960元工资差额的明细（银行流水显示为1857.07元，1857.07元与1960元差额部分聚能公司称扣除了个人所得税）。从（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806号判决也可知双方已确认冼茂桂20**年11、12月份的工资为5860元／月。四、关于冼茂桂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5860元。五、关于2015年4、5、6、7月份放假期间工资。应按放假前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发放，即2015年3月份工资5860元／月发放。六、关于应签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冼茂桂于2009年8月17日入职聚能公司处工作，当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从2009年8月17日起至2012年9月1日止。2012年8月17日双方续签合同至2014年9月1日止，其后冼茂桂继续在聚能公司处工作，但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的意见，应予支持。一审庭审中聚能公司虽提交了劳动合同，但冼茂桂认为该劳动合同不是冼茂桂本人所签。即使该劳动合同是真实的，聚能公司作为一个法人机构，应当有严格的人事、合同等管理制度，应尽早纠正自己的错误。但聚能公司的失误存在了近三年之久还未被发现和纠正，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因此，聚能公司应支付冼茂桂应签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2372元（从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7月21日，5860×10＋5860÷21.75×14）。
聚能公司答辩称：冼茂桂的上诉请求与一审诉讼请求一致，冼茂桂的诉请没有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二审也没有提交新证据，其证据不足以支持冼茂桂的主张，本案经过劳动仲裁及一审，对相关事实及证据进行详细的审查及审理，仲裁及一审都没有支持冼茂桂的诉请，因此聚能公司认为冼茂桂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时，冼茂桂提交证据如下：一、（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806号判决书及生效证明、二审庭审笔录，证明已有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确认冼茂桂20**年11、12月份的工资为5860元；二、（2014）东中法民五终字第170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情及其相似的案例在广东省内经过劳动仲裁、一审、二审，都认定用人单位要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本案劳动仲裁也裁决单位要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三、（2015）珠中法民一仲字第143-147号案件生效证明及庭审笔录，证明聚能公司的证据是在仲裁后才提交的，截止放假前都没有开过职工代表大会。聚能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该判决并没有确认冼茂桂的工资，不能支持冼茂桂的主张；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庭审笔录中已经陈述职工代表大会的相关内容及程序，不能支持冼茂桂的主张。
本院经审查认为，冼茂桂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问题相关，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聚能公司亦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冼茂桂的工资条显示，2014年7月至2014年10月每月应发工资为5860元，2014年11月、12月应发工资为3900元，2015年1月至2015年3月应发工资为5860元，2015年4月应发工资为5388.99元，2015年5月应发工资为1650元。已经生效的（2015）珠中法民一终字第806号民事判决查明聚能公司于2015年2月11日向冼茂桂补发2014年11月、12月工资，聚能公司在该案答辩意见中也陈述已对2014年11月、12月的工资已经支付完毕，如果有差额是因为交税产生的。冼茂桂转账记录显示2015年2月11日收到两笔1857.07元。
另查明，关于续签劳动合同的情况，冼茂桂于二审中当庭陈述其续签劳动合同时，劳动合同的期限及变更内容是写了的，劳动合同一式两份，自己与聚能公司各持一份；2009年的劳动合同签了3年，续签时公司没说签几年，直到2015年8月10日才发现只签到2014年9月。聚能公司主张续签的期限应该是2012年9月至2015年9月，可能是冼茂桂持有的那份存在笔误，聚能公司持有的那份劳动合同期限是写至2015年9月，公司一直都是3年续签一次的。
经审理，冼茂桂和聚能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结合双方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聚能公司对冼茂桂停工放假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聚能公司提交了2014年12月和2015年6月的《利润表—产品生产》、《2013年和2014年度7—12月订单数及金额对比》、《2014年和2015年度1—6月订单数及金额对比》等证据，用于证明其安排冼茂桂等人自2015年4月起放假是由于公司经营状况不佳，但是，聚能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为其单方制作，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冼茂桂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聚能公司实际并未停工、停产，且亦认可只对冼茂桂等6人。由于聚能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遭遇经营困难需要部分停产、确有安排包括冼茂桂在内的部分员工放假的必要，故本院认定，聚能公司作出的对冼茂桂停工放假的决定违法，原审法院认定聚能公司对部分岗位员工停工放假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聚能公司是否应向冼茂桂支付2015年4月至7月工资差额问题，如前所述，聚能公司无正当理由安排冼茂桂停工放假，导致冼茂桂无法正常从事劳动并获得劳动报酬，对此，聚能公司应按冼茂桂停工放假前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补足2015年4月至2015年7月放假期间的工资。冼茂桂提交的工资表显示，其2015年3月的应发工资为5860元，聚能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聚能公司核算冼茂桂20**年4月至2015年7月的应发工资分别5388.99元、1650元、1650元、823.25元，则聚能公司应向冼茂桂补发2015年4月至2015年7月工资共计11838.76元（5860元／月×3个月＋5860元／月÷21.75天／月×14天-5388.99元-1650元／月×2个月-823.25元），冼茂桂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聚能公司是否应向冼茂桂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聚能公司无正当理由要求冼茂桂停工放假，放假期间按珠海市最低工资标准向冼茂桂支付工资，导致冼茂桂无法通过正常工作获得劳动合同约定的可期待工资收入，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所规定之“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冼茂桂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聚能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1年支付1个月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故住房补贴及个人所得税不应予以扣除”之规定，冼茂桂20**年8月17日入职聚能公司工作，2015年7月21日解除劳动关系，本院据此计算聚能公司应当向冼茂桂支付经济补偿金为35160元（5860元／月×6个月）。
四、关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2012年8月17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冼茂桂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续签日期至2014年9月1日，聚能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续签日期至2015年9月1日，两份劳动合同上均有双方签名盖章。本院认为，首先，冼茂桂虽质疑聚能公司持有的劳动合同上签名并非其本人所写，但却在一审中撤回了笔迹鉴定申请，对此应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责任；其次，冼茂桂二审中当庭认可续签劳动合同一式两份，且签名时劳动合同上已写有劳动合同的期限及变更内容，两份劳动合同的续签内容也并无涂改，故不存在聚能公司待其签名后修改的可能性；最后，2014年9月后，冼茂桂、聚能公司双方劳动关系并未终止，仍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冼茂桂亦认可是直到2015年8月10日才发现自己所持有的劳动合同只续签到2014年9月的事实。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聚能公司主张冼茂桂所持有《劳动合同书》续签日期为2014年9月1日属于笔误的可能性更高，能够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予以采信。至于冼茂桂主张即使存在笔误，聚能公司也因自身管理不当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为，因双方已签劳动合同，故不存在须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法定情形，冼茂桂该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年休假工资问题，冼茂桂并无异议，聚能公司亦未就此上诉，视为服判，本院径行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冼茂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有理之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5）珠金法民一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5）珠金法民一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珠海聚能精密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冼茂桂支付2015年4月至2015年7月工资差额11838.76元；
四、珠海聚能精密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冼茂桂支付经济补偿金35160元；
五、驳回冼茂桂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珠海聚能精密工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灵
代理审判员 黄夏莉
代理审判员 黄汉源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