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7民终4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应侠晔，女，196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东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军，浙江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浙江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生，男，195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婵，浙江五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兴尉，浙江五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春福，男，197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原审被告：李志响，男，196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原审被告：辽宁达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天后宫路太平桥一巷24号。法定代表人：程春福。原审被告：浙江爱德福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总部中心金济大厦4楼西。法定代表人：程春福。上诉人应侠晔因与被上诉人朱建生、程春福及原审被告李志响、辽宁达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亿城公司）、浙江爱德福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爱德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4民初5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应侠晔上诉请求：1、撤销永康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4民初50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建生、程春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属应侠晔与程春福的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不存在夫妻共同举债的事实，案涉《借款合同》、《还款协议》、《借条》等书面材料上均无应侠晔本人的签字，相应的借款也均汇至程春福的个人账户，与应侠晔无任何关联。同时不存在程春福将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也不存在程春福的收益用于与应侠晔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事实上，应侠晔与程春福在案涉借款发生（2012年1月21日）之前因为夫妻感情破裂而早已分居，应侠晔完全依靠个人的经济能力独立生活。应侠晔对案涉借款如何发生等情况在一审庭审之前一直毫不知情，而且在2012年8月9日协议离婚之时程春福也从未向应侠晔提及存在本案的借款债务，双方的离婚协议仅约定各自债务各自承担。此外，一审的证人夏某也当庭证实案涉借款中的200万元系程春福个人所借，被程春福个人用于白城市三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圣公司），与应侠晔并无任何关系。对此，一审法院仅仅以案涉借款发生在应侠晔与程春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来推定案涉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系认定事实错误。二、我国婚姻法没有排除夫妻一方单独债务的存在，由于夫妻一方单独所负债务属个人债务，是夫妻一方个人与债权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完全不同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另一种法律关系，我国婚姻法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系夫妻共同生活所负为认定标准。一审判决认定程春福的借款系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借，显然是以夫妻身份关系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并不符合我国《婚姻法》规定的“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的原则。三、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系特指夫妻间对财产有约定并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情况，从逻辑上并不能想当然地反过来理解成第三人不知道该约定的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以应侠晔无证据证明朱建生知道该约定就将案涉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逻辑错误。且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立法目的，实质上是针对恶意串通逃避夫妻债务的情形，在本案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夫妻债务的情形下，一审判决适用该条款，系不考虑客观事实而机械适用法律，违背了适用法律以事实为根据的基本原则。四、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九条所称“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解释第十七条也规定夫或妻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决定，他人（债权人）要“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况且本案借款的总金额明显已远远超出了日常家事代理权的范围，也远远超出了夫妻日常生活的需要。对此，一审判决仅以应侠晔无证据证明存在债权人知道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之夫妻约定为由要求应侠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其理由显然并不充分。而本案本质上系借贷合同纠纷，应优先适用合同法及证据规则中关于合同的举证责任分配。证据规则第五条规定了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应承担的举证责任，相比较而言，由直接经手案涉借款关系的朱建生承担，而不是由非经手的应侠晔承担证明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义务，才更符合公平正义的法律原则。综上，一审判决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还应侠晔一个公平正义的判决。朱建生辩称，应侠晔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建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春福、应侠晔归还朱建生借款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由李志响、达亿城公司、爱德福公司对程春福、应侠晔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21日，朱建生与三圣公司、李志响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为朱建生，乙方为三圣公司；乙方向甲方借款100万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按月支付；借款期限自2012年1月21日起至2013年1月20日止，但甲方可根据乙方履约情况单方面调整借款期限；应甲方要求确保本借款安全中间人李志响承担连带责任。《借款合同》同时载明，此借款已于2012年1月21日汇入程春福指定账户。2012年2月22日，程春福、李志响向朱建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朱建生借到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同时载明此借款已于2012年2月5日汇入程春福账户70万元，于2012年2月15日汇入程春福账户30万元，合计100万元，借款的计息方式、保证条款按第一笔借款合同执行，李志响在保证人处签名。2012年3月5日，程春福、李志响又向朱建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朱建生借到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同时载明借款月利率为3%，利息于每月15日支付，此借款已于2012年3月5日汇入程春福农行卡，其他条款按2012年1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李志响在保证人处签名。2012年6月5日，程春福、李志响再次向朱建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朱建生借到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同时载明借款月利率为3%，利息于每月15日支付，此借款已于2012年6月5日汇入程春福农行卡，其他条款按2012年1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李志响在保证人处签名。2014年2月18日，朱建生向程春福催讨借款并与程春福、达亿城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甲方为朱建生，乙方为程春福，协议约定：乙方自2012年1月21日起分五次共向甲方借款400万元，因乙方资金困难未能一次性按期归还，为保证甲方债权早日实现，乙方承诺自2014年5月15日起分八个月还清全部欠款，即每月15日前归还甲方50万元；乙方在未全部归还借款前所欠的借款按借款合同支付利息，借款合同有效期顺延至全部还清借款之日止；本协议履行由达亿城公司提供担保。上述《还款协议》签订后，程春福归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至2014年11月15日止。2014年12月15日开始，朱建生以短信方式向程春福催讨借款，但未果。2015年9月9日，爱德福公司向朱建生出具《担保书》一份，承诺为朱建生出借给程春福的3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二年（即2015年9月9日至2017年9月9日）。至今，程春福未归还上述借款本金300万元及2014年11月16日起的利息，保证人李志响、达亿城公司、爱德福公司亦未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另查明，程春福与应侠晔于1993年5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8月9日登记离婚，本案债务形成于程春福与应侠晔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程春福向朱建生借款所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确认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程春福欠朱建生借款300万元及2014年11月16日起的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款双方约定借款期限，现借款期限已届满，程春福至今未归还全部借款及利息，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现朱建生要求程春福从2014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属对己合法权益的处分，亦未违反国家关于限制借款利率的上限规定，予以支持。案涉债务形成于程春福与应侠晔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侠晔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债务为程春福的个人债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故认定案涉债务为程春福与应侠晔的夫妻共同债务，应侠晔理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爱德福公司为程春福的上述借款300万元及利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约定保证期间为2015年9月9日至2017年9月9日，理应对程春福应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达亿城公司作为保证人在《还款协议》上盖章确认为本案借款提供保证，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即2014年12月15日起）六个月，程春福系达亿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建生于2014年12月15日以短信方式向程春福催讨借款，视为朱建生已向保证人达亿城公司主张保证权利，故达亿城公司依法应按连带责任保证对程春福应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保证人李志响的保证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借条及借据均约定保证条款按2012年1月21日的《借款合同》执行，但该合同并未就保证期间作出约定，保证期间依法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案涉未归还的300万元借款均未约定借款期限，保证期间依法为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该案中，朱建生于2014年2月18日向程春福催讨借款并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借款自2014年5月15日起分八个月归还，每月15日前归还50万元，还款宽限期已于2014年12月15日届满，朱建生系于2016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且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于六个月的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李志响主张了保证权利，故李志响的保证期间已过，其保证责任依法免除。综上，一审法院对朱建生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李志响主张该案已过保证期间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应侠晔主张案涉借款系程春福个人债务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程春福、应侠晔归还朱建生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由辽宁达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浙江爱德福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朱建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应侠晔提交三圣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一份，证明案涉借款有200万元是被投入三圣公司，该公司系程春福个人投资所设，与应侠晔无关，公司股份一直存续在程春福名下至今，离婚时应侠晔与程春福对该公司股份也没有进行相应的分割。朱建生质证认为，对于该证据证明程春福是三圣公司的股东没有意见。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显示，案涉借款发生时程春福持有三圣公司80%的股权，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中的200万元系程春福的个人债务，故对该举证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相同。另查明：案涉借款发生时程春福持有三圣公司80%的股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应侠晔与程春福的夫妻共同债务。应侠晔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中200万元借款系程春福用于三圣公司，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程春福的个人债务。本院认为，借款发生时程春福系三圣公司的大股东，持有该公司80%的股权，该股权系其与应侠晔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故属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即使认定案涉借款中有200万元系程春福用于三圣公司，也不足以证明该200万元款项应认定为程春福的个人债务。对于另100万元案涉借款，应侠晔也并未举证证明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案涉债务系应侠晔、程春福夫妻的共同债务，应侠晔对该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应侠晔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应侠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应侠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翼挺审 判 员 黄玉强审 判 员 应 倩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