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3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恒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宾虹路131号三楼西面。
法定代表人：姜建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志，男，系该公司员工，住安徽省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男，系该公司员工，住浙江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金柏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雄楚大街261号泰格生态公寓7-401。
法定代表人：魏文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刚，男，系该公司经理，住湖北省赤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雄，男，系该公司法务，住湖北省赤壁市。
上诉人浙江恒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越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北金柏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柏威劳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2民初15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越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认定金柏威劳务公司提出60000元补偿款没有依据，不予支持；2、对施工超占赔偿费用及对村民财物损坏赔偿中恒越建设公司先行垫付谷长聪2000元、季克忠3000元、高陈龙1000元、高陈钗1500元、叶柏奇7000元（合计14500元）依法给予认定；3、对22处漏点的检查结果及已产生的三处漏点补漏费用9697元依法给予认定，后续漏点的补漏费用待实际费用产生后再行结算；4、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竹桥公园段60000元补偿款的争议。（一）工程量的大小与作业段的长短不能等同。按照双方签订的《工程劳务施工合同》，30米的工程量为19200元，而竹桥公园未完成的30多米工程，在金柏威劳务公司撤出后，其他班组施工实际产生费用84010元，因此该30米路段的工程量和费用都高于普通路段。（二）金柏威劳务公司认为沼泽地施工难度大，要求补签《竹桥公园线路段施工备忘录》，补偿60000元，该金额是以实际工程量比普通路段增加作为测算基础的。之后其他班组完成该路段时，花费的费用比普通路段超出了64810元，与60000元的补偿款基本能对应，正证明60000元补偿款所对应的工程量金柏威劳务公司基本没有完成。（三）金柏威劳务公司对竹桥公园段已完成的施工工程量，恒越建设公司均已经计算在已完成工程量1673402.75元及已确认的零散台班中。金柏威劳务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擅自撤场并给恒越建设公司造成更多损失（64810元-60000元=4810元）的情况下，判决恒越建设公司在支付工程款之外再支付补偿款，明显不公。（四）双方在备忘录中约定，该段施工要严格保证施工质量，并对该段质量负责，如遇返工由乙方负责。但金柏威劳务公司未完成施工即擅自撤场，对施工质量不负责任，故该60000元补偿款不应支付。二、关于施工超占赔偿费及施工罚款的争议。一审判决附对金柏威劳务公司确认的2000元予以认可之外，对其他部分的真实性一概不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施工超占和损坏村民财物均是金柏威劳务公司施工不当导致，恒越建设公司为确保工程进度先行垫付，该做法符合双方2015年5月8日的约定。每一笔赔偿款恒越建设公司都提供了收款人签字的收条和身份证复印件，应当认定其真实性。双方签订的《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约定了超占和财物损坏应由金柏威劳务公司赔偿。三、关于22处漏点补修的争议。（一）一审中恒越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和证人证言均证明金柏威劳务公司的作业范围内发现漏点22处，其中开挖3个漏点产生施工费用9697元。（二）金柏威劳务公司擅自撤场，恒越建设公司自行组织漏点检查符合常理。一审中金柏威劳务公司拒绝申请重新检测或者由法庭指定中介单位重新检测，其不利后果应由金柏威劳务公司承担。（三）22处漏点的检测及补修属于工程质量问题。依照双方《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由金柏威劳务公司承担漏点修补费用。
金柏威劳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一、关于竹桥公园段60000元补偿款。1、双方签订的《竹桥公园线路段施工备忘录》确实要求整段施工完成，但是上诉人与村民就土地补偿问题发生纠纷，一直未得到解决。上诉人项目经理王平要求被上诉人先撤至项目部地段施工，剩余施工等待上诉人与村民协调一致后再行通知入场，由此导致仅剩余20米无法施工。2、上诉人在项目部旁施工工程中，项目部旁村民因土地补偿问题未得到解决，阻工不让施工。一直拖至月底，上诉人未支付工人生活费及工资，致使双方发生争吵打架事件，后经派出所调解仍未得到解决致使被上诉人停工。二、关于施工超占赔偿费及施工罚款合计34230元，没有事实依据。1、施工期间经常有村民无故阻工，索要赔偿，在特殊地段施工时损坏了村民的小树苗及农作物等，为了不影响施工，被上诉人都已现场以现金方式赔偿了村民，不存在上诉人代为赔偿。2、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2000元予以认可，其他的费用及罚款没有签字的，均不认可。三、关于22点漏点补修，被上诉人不予认可。1、2016年6月1日前被上诉人已完工，整个施工工程都是在上诉人的技术管理人员指导和督促下进行的，每个月均有工程月度考核表。至2016年7月25日止上诉人均在施工考核表上签字，表示验收合格工程完工结算，根本不存在漏点缺陷。上诉人2017年3月才提出漏点修补问题，不予认可。2、因施工过程中上诉人方已经签字认可，现再提出重新检测漏点，被上诉人不同意。对上诉人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22处漏点以及补漏费用9697元不予认定。
金柏威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金柏威劳务公司支付原告拖欠工程款942173.75元，并支付延期利息（按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乙方）、被告（甲方）就甬台温天然气管工程鹿城项目部签订《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温州市鹿城区及永嘉区，管线长约12公里，线路安装及土石方开挖回填综合单价64万元/公里。合同第5.2.2条约定，甲方向乙方实际支付的合同工程价款合计达到本合同工程款总价的80%时，甲方将停止向乙方支付合同工程价款，但乙方仍应继续按合同规定完成剩余的工作，竣工结算完成后30日内向乙方支付除5%质保金外的剩余部分工程价款。第5.3条约定，当出现下列情形时发包方可以根据分包方的违约程度全部暂停支付分包方当月的进度款：……；第5.3.3条约定，甲方掌握了因乙方的行为或者失职可能引起第三方针对甲方索赔的真实证据；……；第5.3.5条约定，乙方因自身工作不力，影响甲方项目综合计划时。第5.4条约定，在下列条件全部满足后，甲方支付至竣工结算价格的95%：1.乙方已经按合同约定移交全部现场资料资料；2.乙方已经按合同约定完成试运投产过程中的问题整改；3.双方完成工程结算。合同第6.2.5条约定，乙方在地貌恢复施工过程中，施工质量必须同时达到征用地物权所有人、甲方及其上级部门的一致认可，对于未能达到的，乙方必须无条件返工或补偿，直到达到物权人、甲方及其上级有关部门的要求，对于因地貌恢复不到位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负责。原、被告签订协议后，原告进场施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于2016年1月9日，就“竹桥公园”线路段施工签订备忘录：1、未完项目：管道下沟约85M，项目部已焊接为下沟约200M,中间段未动工约250M，由乙方负责施工。2……；3.沼泽地施工及补偿：……另沼泽地施工难度较大，需24小时抽水及多次重复开挖，此段施工经双方协商，由甲方另补偿60000元给乙方，至此段完工时支付，前提为竹桥公园整段施工完成。后在施工过程中，原、被告因劳资发生纠纷，原告提前退出工程。经结算，双方对已完成工程量确认为1673402.75元，该费用不包括地貌恢复及复耕的费用。庭审中，原、被告确认，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为1081971元，另被告代原告支付案外人周治国挖机台班费25200元。被告认可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已签字确认的零星台班费55021元。原告认可其已签字确认的支付给村民补助2000元。以上事实由原、被告工商登记情况、《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竹桥公园线路段施工备忘录》、工程量月度考核表、零星台班签证单、费用申请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竹桥公园线路段施工备忘录》，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涉案工程总工程量12公里，但原告仅完成2公里，原、被告双方就发生纠纷，原告撤出涉案工程。因原、被告双方就已完成的工程量经核算为1673402.75元，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为1107171元，原告无异议，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关于双方争议的地貌恢复及复耕的工程量的工程款，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地貌恢复施工过程中，施工质量必须达到征用地物权所有人、被告及其上级有关部门的一致认可，对于未能达到的，必须无条件返工或补偿。现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地貌恢复施工过程已达到认可，且原、被告工作量月度考核表中结算时亦未对该部分金额进行结算，现原告仅凭几张照片无法证明其已完成该部分施工，故对于该部分工程款81543元，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零散台班，原告主张145839元，被告对其中被告项目负责人已签字确认的零星台班费55021元予以认可，对未在签证表上签字确认的零星台班费29023元、1800元以及60000的补偿款不予认可。关于29023元、1800元，因该部分增加的工程量，被告未在签证表上签字，原告又无其他证件佐证该增加工程量的存在，法院认为被告异议成立，不予认可。关于竹桥公园段60000元的补偿款，因原、被告已签订施工备忘录，因该段地形复杂，另需埋深加深，被告一次性补偿措施费60000元，前提为竹桥公园整段施工完毕。庭审中原、被告确认该段工程总工程量250米左右，被告自认原告仅余30多米未施工。被告认为因原告未完成该段工程，故60000元不予补偿。法院认为虽原、被告签订的备忘录是要求整段施工完成，但考虑到原告已完成该段大部分的工程量，后因发生纠纷，导致工程停止，并非原告一方的过错，被告辩称系工程难度大，被告才停工的，法院认为被告未提供依据，且双方已签订备忘录的情况下，原告已完成大部分工程，自己停工离开，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于被告的该辩称不予采纳；结合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及被告后续需另外找人完成该部分工程所需支付的费用，法院酌情对该部分补偿款认定为50000元。关于被告辩称的应扣除的款项，法院认定如下：1.设备租用的费用，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原告之间存在设备租用约定，对于该部分扣款，不予采纳。若确实存在原告占有使用被告的设备，被告可另案主张；2.挖机台班费25200元，原告予以认可，故予以认定，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3.施工超占赔偿费用及施工罚款合计34230元，原告认可其签字确认的2000元，对于其他的费用及罚款均不认可。法院认为关于施工超占赔偿及对村民财物损坏的赔偿，因涉及与第三方之间的赔偿款项，且原告未签字确认，故真实性无法认定，故不予认可。关于施工罚款，法院认为原、被告虽在合同中约定被告有权对施工质量和安全生产及文明施工进行检查，指导和督促，有权制止违反质量安全和文明施工的一切行为，但没有约定被告有权进行处罚或罚款，且被告出具的罚款单，原告均没有签字确认，故对于被告出具的施工罚款单，法院不予认可，因原告认可其签字的2000元，故法院对2000元予以认定；4.漏点补修工作，被告主张在原告施工作业的范围内共发现漏点22处，其中竹桥村处5点，被告对其中三处漏点已进行补漏工作，产生费用9697元，后续费用要求以70000元左右进行扣除。法院认为被告漏点系其自行检查，对于补漏的费用支出系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大部分尚未发生，法院不予认定。综上应扣除的款项，合计为27200元。上述工程款经核算为1673402.75元＋55021元＋50000元－27200元＝1751223.75元。另被告认为原告未进行安全文明施工，被告出具安全、质量整改通知和罚款，但原告拒绝签字确认；其在撤出工程时，未对管道口进行挡板焊接，导致大量淤泥倒灌进天然气管道内，造成淤泥填充，后其他班组进场施工，被告产生费用84010元；原告因工作不力，影响被告工程进度，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可暂停支付进度款，且根据合同约定，被告现在尚未达到款项支付至竣工结算价格的95%的条件，即：1.乙方已经按合同约定移交全部现场资料资料；2.乙方已经按合同约定完成试运投产过程中的问题整改；3.双方完成工程结算；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自行陈述，涉案工程现确实尚未完成试运投产的问题整改，工程尚未竣工，原告现要求被告支付全部工程款无依据，结合原、被告的合同约定，法院认定工程款暂支付至已发生工作量结算款的80%，剩余部分待原、被告配合完成试运投产过程中的问题整改后再按合同约定支付。故被告还应支付工程款1751223.75元×80%－1081971元＝319008元。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已完成结算，法院认为依据不足，故延期付款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恒越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金柏威劳务公司工程款31900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3190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11月24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金柏威劳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22元，减半收取6661元，由原告金柏威劳务公司负担3618元，被告恒越建设公司负担3043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竹桥公园段60000元补偿款的问题。双方签订的《竹桥公园线路段施工备忘录》对补偿60000元的原因描述为“沼泽地施工难度较大，需24小时抽水及多次重复开挖”、“本段地形复杂，另埋深加深”，无法印证恒越建设公司主张的补偿仅针对金柏威劳务公司未施工的30米的说法，恒越建设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未施工的地段难度明显高于已经完成的地段。金柏威劳务公司已经完成了该段250米中的220余米，且金柏威劳务公司退出施工并非其单方原因，一审酌情确定恒越建设公司补偿金柏威劳务公司5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施工超占和村民财物损坏赔偿的问题。除金柏威劳务公司承认的2000元以外，其余费用的支付真实性均无法确定。恒越建设公司主张金柏威劳务公司以2015年5月8日《费用申请单》的形式确认该些费用，但恒越建设公司主张的施工超占和村民财物损坏赔偿的费用均发生在该《费用申请单》之后，且款项支付均未得到金柏威劳务公司的认可。一审判决未予支持该部分费用从工程款中扣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漏点补漏费用的问题。本案工程目前尚未竣工验收，并且恒越建设公司主张的漏点补漏费用大部分尚未发生，一审判决未予处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该部分费用真实发生之后，如恒越建设公司认为应由金柏威劳务公司支付，可另行主张。
综上，恒越建设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3322元，由上诉人浙江恒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宇
审 判 员 邓习军
审 判 员 王 蕾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丁 虹
代书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