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3民终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新泰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军地坪街道办事处画卷路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吴扬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吉彪，湖南金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自贡东方通用压缩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高新工业园区金川路77号。法定代表人：黄剑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莉，四川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界新泰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自贡东方通用压缩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买卖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6)川0311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吉彪，被上诉人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天然气压缩机已经完成安装调试并交付且质量符合约定标准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售后服务单》不能代替合同约定的《验收单》及《试车报告》，该《售后服务单》应认定为压缩机验收之前安装调试工作的记录。其次，服务单载明的“正常运转”是指压缩机单独正常启动运行，非指其连接槽车卸载天然气压缩机进地下储气井过程中实际工况达到了约定标准，即每小时500标立方。二、一审法院运用证据规则不正确，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其诉请支付合同尾款，依据举证责任规定，应当由其举证证明其已经依据合同约定的标的质量标准、交付方式、验收方法等全面完成了卖方义务。被上诉人举示的《关于压缩机相关事宜的函》等证据，表明双方对设备质量存在争议。《售后服务单》仅是上诉人员工对压缩机不带负荷单独启动时能够运转的确认，不是对压缩机达到标准的认可。故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标的物没有验收，上诉人未使用该设备，被上诉人没有完成交付义务。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完成举证的初步责任，一审将举证责任已转至上诉人，并判决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东方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应当得到支持。1.设备没有进行验收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多次组织验收，对方工作人员也表示设备运转正常。2.被上诉人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应当举示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当庭已经向上诉人释明是否对设备进行鉴定，但上诉人明确表示不鉴定。3.上诉人另行购买的设备与本案无关。4.现设备的质保期已经过的情况下上诉人并未要求退货，说明上诉人对设备质量的认可。综上，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符合质量要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要求新泰公司向东方公司支付货款246000元；2.新泰公司向东方公司支付逾期的利息（自2015年6月4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新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双方争议的事实在于自贡东方公司提供的压缩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自贡东方公司举示了张家界新泰公司员工签字认可的售后服务单，认为张家界新泰公司已经对安装调试的设备予以了认可，已正常运转并不存在问题；张家界新泰公司举示了《承诺函》、《工作联系函》、《联络函》、《购销合同》、付款凭证，认为自贡东方公司在双方往来函件中认可压缩机存在排气量不足的问题，双方协商未果，张家界新泰公司另行采购压缩机使用造成损失。一审认为，自贡东方公司举示的售后服务单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证明张家界新泰公司对设备安装调试后正常运转的事实进行了认可，自贡东方公司所供设备应为合格，对自贡东方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张家界新泰公司所举示的证据仅为来往函件，不足以证明自贡东方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另行购买的设备不能证明为代替案涉设备所购买，故张家界新泰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自贡东方公司向张家界新泰公司提供的压缩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合同约定，自贡东方公司向张家界新泰公司提供压缩机、排污系统、加气系统，合同总价款90万元。在合同约定的设备送达张家界新泰公司处后，自贡东方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22日、2014年7月12日、2014年12月29日向张家界新泰公司提供售后技术服务，张家界新泰公司的员工在售后技术服务单上对设备的安装调试进行了确认，认可设备正常运行使用。张家界新泰公司也对其员工在售后技术服务单上的签字予以了认可，应当认为自贡东方公司就其提供的设备并无质量问题完成了举证责任，双方已经对所供设备进行了验收使用，故张家界新泰公司称双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签署验收单，所供设备尚未验收合格的主张，不予认可。张家界新泰公司对于合同项下的加气系统两台套并无异议，但认为压缩机排气量不足，噪声超标，无法正常运行，存在质量问题。一审认为，张家界新泰公司已经对接收的设备进行了验收并使用，张家界新泰公司如认为尚存在质量问题，则应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于质量问题的证据举示上，张家界新泰公司仅提供了双方之间的来往函件，函件中自贡东方公司并未认可其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张家界新泰公司另行购买的压缩机设备也无法直接证明自贡东方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经一审法院释明，张家界新泰公司在本案中未申请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张家界新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则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货款的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3日内付30%，提货前5日内付40%，验收合格之日起3日内或设备到达工地2个月时（以时间先到为准）付20%，调试验收合格之日到质保期一年满后5日内付余款10%，本案的调试验收合格日期应为载明可正常使用的售后服务单日期即2014年4月22日，质保期满应为2015年4月21日，张家界新泰公司应支付全部货款的期限应在2015年4月27日前，故自贡东方公司要求张家界新泰公司支付欠款246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张家界新泰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欠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自贡东方公司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利息损失，自贡东方公司要求张家界新泰公司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家界新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预付款及提货款，但在验收调试合格后，只支付了24000元，尚欠15.6万元未支付，该笔款项应在设备到达张家界新泰公司工地后2个月时即2013年9月14日支付（时间先到），在质保期满后即2015年4月27日前应支付质保金9万元，以上两笔款项张家界新泰公司均未按期支付，应当按照同期贷款利率从应付时间开始计算利息。本案中，自贡东方公司要求张家界新泰公司从2015年6月4日开始计算利息，系自有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故张家界新泰公司应向自贡东方公司支付货款246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6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自贡东方公司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张家界新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自贡东方公司支付欠款246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6月4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495元，诉讼保全费1750元，合计4245元，由新泰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东方公司向本院提交二份证据：1.投标文件和开标预览表；2.装货清单，包括产品合格证、质量说明书、产品说明书。该两份证据证明设备符合合同要求。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质量符合约定，也不能证明设备内在质量符合标准。本院认为，因双方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双方已经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合同约定的内容无异议；对合同标的额为90万元、已经支付货款654000元，尚欠货款246000元也无异议。上诉人对一审已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除本案设备是否验收合格有争议外，对其他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东方公司向上诉人新泰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新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剩余货款的问题。被上诉人东方公司为证明其交付的设备质量合格，提供了《产品售后服务单》，《送货清单》，包括产品《合格证》、《质量证明书》、《产品说明书》、付款凭证等证据。《产品售后服务单》载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4月22日、2014年7月12日、2014年12月29日为上诉人提供售后技术服务，并由上诉人的员工在售后技术服务单上多次签字确认“压缩机运行正常，无异常响动，可正常使用”、“主机运行正常，所属气阀正常”、“基本解决排气量不足的问题”。上诉人新泰公司认为，《产品售后服务单》不能代替合同约定的《验收单》及《试车报告》，仅仅是压缩机验收之前安装调试工作的记录。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因发生纠纷而未签署《验收单》及《试车报告》，但并不表示双方没有组织试车验收，也不能据此否认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结合涉案设备的《产品售后服务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运行正常；《合格证》、《质量证明书》，证明涉案设备在出厂自检时符合设计技术要求；付款凭证证明上诉人新泰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部分设备调试完工款，认可设备调试符合约定的事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锁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应当认定为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被上诉人东方公司对交付的设备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否认设备质量合格，提供了双方之间的来往函件以及与案外人签订的《购销合同》，但该证据仅表明双方对设备质量存在争议，并不能证明设备存在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情形。在本案审理中，一、二审法院均向上诉人释明是否需要对本案设备进行司法鉴定，但上诉人至今未申请司法鉴定以确认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应当视为经过双方当事人验收合格、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东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上诉人新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由上诉人张家界新泰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宁川审 判 员  马 超代理审判员  杨胜果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