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新民终7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卓志兴，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邢新，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俊柏，男，现服刑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监狱。 委托代理人：陈敢，新疆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贾国瑞，新疆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卓志兴因与被上诉人吴俊柏损害公司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二初字第22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卓志兴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如下：原裁定依据与事实不符。新疆亿豪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豪公司）虽于2008年10月被注销，但该经营实体仍然存在，吴俊柏系该经营实体的实际控制人，卓志兴依然是股东，该事实经公安机关侦查卷宗及本院刑事判决书认定。2009年1月至10月，吴俊柏利用亿豪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职务便利，将亿豪公司所投资的各家医院上缴至亿豪公司的资金以“暂挂账”的方式据为已有，其中包括卓志兴作为亿豪公司股东应分配的分红款23014462.88元。本院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吴俊柏构成挪用资金罪也是基于亿豪公司被注销后其经营实体仍然存在且吴俊柏是实际控制人的基本事实，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亦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吴俊伯辩称，卓志兴认为吴俊柏占有其资金，以亿豪公司的股东身份起诉不合适。亿豪公司已于2008年注销，吴俊柏被羁押后亿豪公司被卓志兴占有，资金在其手中。卓志兴应当变更诉讼主体，以16家医院实际股份所有人身份提起诉讼。亿豪公司仅仅是16家医院的管理公司，并不享用16家医院的股份，卓志兴以16家医院的管理公司即亿豪公司的股东身份起诉，主体不适格。 卓志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俊柏返还侵占其分红款23014462.88元；2.吴俊柏支付侵占其分红款期间的利息9527988元；由吴俊柏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卓志兴主张自2009年1月至10月，吴俊柏利用亿豪公司股东和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职务便利，将该公司设立的各家医院上缴亿豪公司的资金以“暂挂账”的方式转至吴俊柏个人名下据为己有，侵占了卓志兴作为股东应分配的分红款23014462.88元，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以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新刑二抗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亿豪公司已于2008年10月被注销。基于该事实，亿豪公司自2008年10月之后其合法主体资格已不复存在，因而在2009年1月至10月期间卓志兴和吴俊柏已非亿豪公司的合法股东，卓志兴在其不具有合法股东的身份的前提下，仍以股东身份向吴俊柏主张股东权利，并以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案由提起诉讼，其诉争的利益与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相矛盾，且卓志兴作为其主张法律关系的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也显属不当。裁定：驳回卓志兴的起诉。 本院二审中，卓志兴向本案提交本院（2014）新民二初字第12号、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662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卓志兴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吴俊柏质证认为，对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两份民事判决与本案裁定的依据不同，卓志兴作为亿豪公司的股东起诉主体不适格。 本院审理查明，2001年7月24日，卓志兴与吴俊柏二人共同出资注册设立亿豪公司，各占持股比例50%，经营范围包含新技术医院开发协作。亿豪公司设立之后，先后在全疆投资创办及合作16家医院。该16家医院定期向亿豪公司财务人员个人银行卡之中汇入经营利润。2008年10月，亿豪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了注销登记，但16家医院仍按原来的经营模式定期向亿豪公司财务人员个人银行卡之中汇入经营利润。2009年3月，卓志兴与吴俊柏因股权发生争议协商未果，卓志兴离开公司。至当年10月期间，吴俊柏实际控制了16家医院向亿豪公司交纳的经营利润。2009年12月，吴俊柏因犯罪被羁押，至2013年9月其被判刑期间，16家医院向亿豪公司交纳的经营利润由卓志兴实际控制。 2010年4月10日，经石河子市公安局委托，新疆瑞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做出瑞新专审字[2010]76号亿豪公司专项审计报告，根据16家医院提供的收入支出明细表、原亿豪公司财务人员陈玉林提供的股份分配表及补充说明、原亿豪公司2009年1月-12月股东个人明细账簿及2009年5月-12月会计账簿，对原亿豪公司2009年各股东应分利润与账面记录分配利润分析对比后，认定2009年1-10月，卓志兴应分利润为23014462.88元。 2013年1月10日，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2）昌中刑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09年3月18日至9月1日，吴俊柏利用原亿豪公司实际控制人及下属16家医院大股东的职务便利，未经16家医院及其他股东的同意，擅自安排原亿豪公司财务人员将存放在财务人员账户上的16家医院上缴至亿豪公司的盈利款，以“暂挂账”的方式，先后十二次采取转账、汇款及直接提取现金的方式进行使用，将1000万元转移至其姐姐名下，至今仍未追加；将136.5万元个人投资山东济南乳腺病医院，因医院经营不善至今未追回。2009年7月，吴俊柏在未征得卓志兴等股东同意的情况下，变更股东持股比例，利用职务便利，指使公司财务人员将16家医院于2009年6月之后上缴的利润按照变更后的持股比例重新分配，侵占卓志兴等人的分红款共计14470886.51元。2009年9月1日之后，吴俊柏仍然存在将公司资金转至自己名下的行为，分四次共计转移1430万元至个人名下，取得上述财物的实际控制权。该院认为，吴俊柏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司资金1136.5万元至今未还，构成挪用资金罪，应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退赔挪用资金1136.5万元；吴俊柏虽与卓志兴协商退出股份事宜，但双方未形成合意，在此情况下，未经其他股东同意，吴俊柏擅自撤换股东、更改股权，侵占卓志兴等人股份1430万元，数额巨大，构成职务侵占罪，应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退赔侵占资金1430万元。宣判后，吴俊柏提出上诉，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2013年9月6日，本院作出（2013）新刑二抗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吴俊柏将其管理的资金中的一部分未经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擅自挪用，或归个人使用或进行投资营利的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吴俊柏投资、使用公司资金的行为并非是使用自己名下的应得分红款，而是挪用资金行为。吴俊柏与卓志兴作为亿豪公司以及下属民营医院的大股东，对于卓志兴的分红款一直挂在账上，吴俊柏并未让财务人员销毁或藏匿股东分红账，其没有侵占他人财产的主观故意，吴俊柏与卓志兴因股权发生的纠纷是经济纠纷，应适用民事法律关系调整，即使卓志兴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犯，其亦可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来主张自己的权利，其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判决：维持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昌中刑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吴俊柏犯挪用资金罪的定罪量刑；撤销该院对吴俊柏犯职务侵占罪的定罪量刑。 2014年3月7日，吴俊柏向本院起诉称，2009年12月至2013年9月其因被羁押至服刑期间，卓志兴拒绝向其分配利润，侵害了其财产权益。请求判令：卓志兴向吴俊柏返还侵占款项6132万元及利息735万元。2016年7月28日，本院做出（2014）新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认定，公司对债务清理完毕后注销登记，如仍有未分配、未处理的财产或遗漏的债权，股东可作为权利主体，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取得公司清算中遗漏的债权或财产权益。亿豪公司经过清算注销，但在清算时对原亿豪公司在16家医院中投资所形成的股份未作处理，在无其他债权人向原亿豪公司主张遗漏债权的情况下，该公司清理债务后，剩余财产或财产权益应当归公司原股东所有，亿豪公司注销后其在各医院中所持股份取得的收益应归亿豪公司股东吴俊柏和卓志兴所有。吴俊柏作为原亿豪公司股东，有权提出相应主张。根据原亿豪公司财务人员提交的账册显示，2009年12月至2011年4月，吴俊柏账面利润应为30661617.99元，该款项因吴俊柏被羁押，由卓志兴实际控制，应由其向吴俊柏返还。判决：卓志兴向吴俊柏返还侵占的款项3066万元及支付利息551.88万元。卓志兴与吴俊柏均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12月5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66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卓志兴认为，经新疆瑞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做出的专项审计报告认定，2009年1月至10月，卓志兴应分配利润为23014462.88元。在此期间，吴俊柏利用原亿豪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职务便利，将卓志兴作为原亿豪公司股东应分配的分红款据为已有，该事实已经本院刑事判决书认定，属于民事纠纷，为维持其合法权益，遂提起本次诉讼。 本院认为，2001年7月，吴俊柏与卓志兴共同出资注册成立亿豪公司，从事医疗服务行业的投资和管理，先后在疆内投资设立了16家医院，以不规范的管理模式及财务管理制度进行经营。2008年10月，亿豪公司申请注销，但其投资设立的医院机构仍然定期按原亿豪公司的财务管理模式向原亿豪公司的相关财务人员银行卡中上交利润。卓志兴与吴俊柏均为原亿豪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均等。二人均在亿豪公司被注销之后，提起诉讼，向对方主张权利，请求维护股东权益。经本院及最高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吴俊柏在亿豪公司被注销之后，仍有权以亿豪公司原股东的身份提起诉讼，向公司另一股东卓志兴提出相应主张。经本院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2009年1月至10月期间，对于卓志兴的分红款一直挂在账上，吴俊柏与卓志兴因股权发生的纠纷是经济纠纷，适用民事法律关系调整。本案应当予以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二初字第255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侯卫宁 审判员  热依拉 审判员  李 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