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08刑终294号
原公诉机关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丽霞，女，1972年8月13日出生于湖北省荆门市，汉族，高中文化，北京华珏达科贸有限公司513A主管，住湖北省荆门市沙洋县。因涉嫌犯销售假药罪，于2014年9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伟，男，1990年1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初中文化，北京华珏达科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901室及仓库负责人，住湖北省天门市。因涉嫌犯销售假药罪，于2014年1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取保候审。
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北京华珏达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珏达公司）、原审被告人张元坤、张丽霞、张伟犯销售假药罪一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审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及原审被告人张元坤经通知未到庭，一审法院决定对原审被告单位及原审被告人张元坤中止审理，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苏0804刑初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丽霞、张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的阅卷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张元坤实际出资，以被告人张伟为法定代表人在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东路106号远洋自然大厦2号楼1113室成立华珏达公司从事电视购物经营活动，并聘请马某（另案处理）作为该公司经理，负责公司日常管理。2013年6月，公司注册地址变更为远洋自然大厦2号楼5层513A，并相继租赁513A、515、901工作室，从事电视购物活动。张元坤又实际出资，以其外甥邵某名义在该楼1011成立北京怡康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并接受5楼华珏达公司的分线业务从事电视购物活动。张元坤负责选择产品、联系卖家购买产品，让供货方将产品的资质、话术、广告宣传片发送至该公司，而后将广告宣传片、资质等传给相应的广告公司审核、播出，并安排马某将相关资料下载后，组织员工培训、学习、宣传，后对外销售相关产品。被告人张丽霞作为该公司的513A工作室主管，负责该工作室的工作任务下达，帮助分线，督查员工完成业绩。被告人张伟负责901室相应工作及将该公司每日的订单信息发送给物流公司，并安排仓库包装、发货。
2014年7月，张元坤自行联系购进湖南岳阳今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生产的批号为湘岳食药监械（准）字2014第16400009号的“御医风湿痛走珠给药器”（由塑料瓶、走珠器、含有薄荷脑等成分的液体组成）、贵州省大方县贵州奢香药业有限公司生产的批号为黔卫计健用证字［2013］第0009号“清椿堂药王风痛方活络祛痛酊”（黄褐色澄清液体），及两种产品的广告宣传片样片、话术、产品资质材料等。后在明知上述两种产品为非药品的情况下，为牟取非法利润，通过北京央广联合传媒有限公司、中视蓝海（北京）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在甘肃卫视、河南卫视、山东教育电视台等电视媒体以“御医健康汇”和“药王养生汇”的养生节目形式对上述两种产品进行宣传，称产品为“御医风痛方”和“药王风痛方”。宣传“御医风痛方”为清代宫廷秘方，是中华中医药学会风湿病分会委员刘新生教授的祖传秘方，能“让骨头张开嘴吃药”，可以治疗风湿骨病、颈椎病等疾病；宣传“药王风痛方”是药王孙思邈流传秘方，也是中华医学会风湿病分会的委员刘洪滨教授祖传的秘方，“给骨头吃药”、“治疗风湿骨病有三个特点”，“药王风痛方”可以治好风湿骨病等，并将该公司的热线电话400××××8899、4001162200加入广告中，让患者打入电话购买。在电视媒体上对上述产品进行宣传后，马某、被告人张丽霞等人将患者打入的电话分线给华珏达公司各区长、组长，公司话务员以“健康顾问”、“养生顾问”等名义按照广告宣传片的内容结合话术向患者销售“御医风痛方”和“药王风痛方”，在电话中宣传时亦称两种产品为药品。
被告人张丽霞在明知上述两种产品为非药品，华珏达公司冒充药品对外宣传、销售的情况下，仍协助马某进行分线，负责并督促513A工作室员工对患者进行宣传、推销。被告人张伟在明知上述两种产品为非药品，华珏达公司冒充药品对外宣传、销售的情况下，仍在公司中负责901室工作，将订单信息发送给仓库及物流公司，如患者需要收据或者发票，则将加盖有“北京市门市收费专用章”、“北京生物工程健康管理中心收费专用章”的“北京市门市收费专用收据”随货寄送给患者，该专用收据中的金额均记载于“中草药”一栏。
2014年7、8月份，张元坤与北京恒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富物流公司）、北京三济生商贸有限公司、北京树中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中豪公司）经营人肖某联系，通过肖某的上述公司与北京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北京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签订了快递月结协议、代收货款服务合同。经侦查，华珏达公司通过顺丰公司对外销售“御医风痛方”的金额为人民币4742620元、“药王风痛方”的金额为人民币1954687元，合计销售金额为人民币6697307元。
淮安市淮阴区居民王某4在观看电视广告后，为治疗自己的风湿骨病，按照电视广告上的电话联系购买了“御医风痛方”产品，用后无效遂报案至公安机关。公安机关于2014年9月21日对华珏达公司进行查处，当场传唤被告人张丽霞等人到案。张元坤于2014年10月28日投案，并劝说、陪同他人投案自首。被告人张伟于2014年11月1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张元坤归案后，代华珏达公司退出赃款人民币40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张丽霞供述，证实华珏达公司老板是张元坤，马某是经理，其是513A的主管，负责513A的日常管理和分线，还根据公司安排对新员工和要销售的新产品进行培训。公司9楼是产品回访中心，由张伟直接管理，张伟还负责将每天的订单发给仓库，通知仓库发货。在新产品销售之前，马某会通知其组织员工学习新产品话术，进行培训，主要是观看广告片并结合话术进行自我培训。“御医风痛方”、“药王风痛方”两种产品的广告其也看过，内容差不多，话术内容跟广告内容没有什么区别，当时公司也组织员工培训过的。广告主要是先由教授讲解风湿骨病的成因、如何治疗，跟观众互动，解答问题。后教授拿产品给患者涂抹，患者被抹过药之后病就好了。广告中会有公司的400电话，观众观看之后就会打电话，公司话务员就根据电话进行回访并根据话术宣传、推销产品。“御医风痛方”、“药王风痛方”具体是什么产品其也不清楚，公司让把这两个产品当做药品卖，员工就当做药品向观众宣传。
2、被告人张伟供述，证实其是华珏达公司的法人，但公司实际经营人是张元坤。马某是公司经理，张丽霞是主管，其负责在公司做杂事，负责901房间的事务，包括901室工作人员的管理，还负责公司仓库的管理，主要是安排仓库人员打包货物。每天下午其到513、515房间，登录电购系统，把订单表格就是发货清单发给肖某的物流公司，9楼是回访中心，工作人员少，没有电脑，订单是话务员手工记录的，其就把话务员的记录录入电购表格里，然后再发给肖某的公司，由他们通过快递公司统一发货。“御医风痛方”、“药王风痛方”都是治疗风湿骨病的，公司在电视台投放广告宣传这两种产品，广告的内容都差不多，就是一个教授讲解这两种产品对治疗风湿骨病效果怎么好，是当成药品来宣传的，实际上这两种产品应该属于保健品范围。公司发货是用纸箱包装好的，当时还从纸箱厂买北京市门诊收费专用收据，上面加盖有“北京市门市收费专用章”、“北京生物工程健康管理中心收费专用章”。如果客户需要收据，就将产品的价格打印在中草药一栏上随货发给客户。实际上，公司将这两种产品当做药品来宣推销，这样客户才会购买，因此也就将价格打印在中草药一栏上，客户看了会更加相信。
3、被告人张元坤供述，证实2011年7月，其出资成立北京华珏达科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张伟，其是实际经营人。公司有513、515、901、1011四个办公点，张丽霞负责513的管理和分线，张伟负责公司的仓库，收货、发货，还负责监督公司9楼的话务员工作。华珏达公司从事电视购物经营活动。其负责选定公司要销售的产品及联系广告，“御医风痛方”、“药王风痛方”两种产品都是其联系厂家购买的。“御医风痛方”是一类医疗器械，“药王风痛方”是保健品，都是正规的产品，购买时均有产品批号等证明文件。厂家还提供产品的广告片、话术，其就通过广告公司将广告片在河南卫视、甘肃卫视等电视台播出“御医健康汇”、“药王养生汇”节目，并加入公司的400电话。这两个栏目广告都是以讲座形式宣传两种产品能够治疗风湿骨病。首先由专家解释一下风湿病怎么得来的，有哪些危害，然后专家就拿出“御医风痛方”、“药王风痛方”两种产品给现场患者涂抹，之后患者的症状就会好转。接着专家会介绍两种产品的成分，宣称对治疗风湿病有显著的疗效。观众观看广告后会通过400电话跟公司联系，公司的话务员对打电话的患者以健康顾问的身份宣传和推销这两种产品，宣传的内容跟广告和话术一致。其公司有专门人员负责组织员工学习话术。广告和话术中都是把产品当做治疗风湿骨病的药品宣称，公司和员工也都是把这两种产品当做治疗风湿骨病的药品向客户宣传的。如果客户同意购买产品，其就通过肖某的公司对外发货。肖某的公司跟顺丰公司签订了月结协议、代收货款协议，由顺丰公司代收货款，肖某在扣除相关费用后跟其结算。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证言，证实华珏达公司实际经营人是张元坤，其是经理，2014年6月开始，其负责管理515，张丽霞负责管理513A。公司在电视台投放广告，留有公司的400电话，观众根据400电话拨打之后，公司的话务员会向观众推销产品。观众下单之后，公司就通过物流发货并代收货款。“御医风痛方”、“药王风痛方”也是公司销售的产品。厂家先把广告、话术等资料发到公司，其就把资料看一下，然后交给吴雪组织员工培训。一般是先看广告片，然后把话术发给大家。员工接听电话时完全按照话术的要求，先是自报家门，称指导老师、健康顾问等，然后询问病情，之后介绍产品是宫廷配方，对治疗风湿病有很好的效果。这两种产品的广告片中也是如此，宣传产品是古代流传的治疗风湿骨病的药方，有专家讲解风湿骨病的知识，然后宣传产品能够治疗风湿骨病，还有患者现身说法，说产品的效果好。员工宣传时也是跟广告、话术一致的，目的是增加可信度，提高销量。如果客户同意购买，就通过快递公司统一发货并代收货款。“御医风痛方”、“药王风痛方”好像都是一类医疗器械，反正不是药，在广告片和话术中都宣传成是治疗风湿骨病的药。
2、证人王某1、孙某、王某2、吴某、孟某等公司员工证言，证实公司在销售产品前会对员工进行培训，“御医风痛方”、“药王风痛方”也是如此。公司先组织员工观看两种产品的广告，宣传是能够治疗风湿骨病的。之后马某会把话术分享到公司的电脑上，员工自行打印、学习。话术主要指导员工如何跟客户交流并引导其购买产品。员工一般自称健康顾问、指导老师，通过问诊了解患者病情，然后根据话术解释风湿骨病的成因和危害，并宣传自己的产品能够根治风湿骨病。话术的内容跟广告片内容差不多。“御医风痛方”、“药王风痛方”是不是药自己不清楚，但公司的广告和话术都将这两种产品宣传成能够治疗风湿骨病的药品。证人王某1还证实被告人张伟是公司9楼的负责人，此外，张伟还负责公司的仓库和发货。
3、证人刘某证言，证实贵州奢香药业销售清椿堂活络祛痛酊120件给被告人张元坤。
4、证人邵某、杨某、钱某、黄某等人证言，证实甘肃卫视、河南卫视等电视台播放“御医健康汇”和“药王养生汇”的养生节目，宣传上述两种产品。
5、证人肖某、丁某等人证言，证实张元坤与北京树中豪公司经营人肖某联系，通过肖某的公司与顺丰、邮政等快递公司签订月结协议、代收货款协议，对外销售张元坤公司的产品并由快递公司代收货款。
（三）被害人王某3、徐某、彭某、王某4等人陈述，证实在电视台看到广告宣传“御医风痛方”、“药王风痛方”能够治疗风湿骨病，各自根据广告中留的电话联系卖家，对方自称健康顾问，并宣传两产品的治疗作用，为了治疗风湿骨病订购产品，后通过快递收到了相关产品，但经使用发现没有效果，风湿骨病并没有治好。
（四）书证
1、华珏达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资料、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证实华珏达公司系2011年7月15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伟，组织机构代码为57904523-1，公司经营范围是销售日用品、化妆品、服饰、五金交电、建筑材料等。
2、贵州奢香药业开户许可证、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保健用品卫生许可证、活络祛痛酊企业标准、广告宣传证明、销售合同等，证实“药王风痛方”即“清椿堂药王风痛方活络祛痛酊”（黄褐色澄清液体），其生产厂家为贵州奢香药业有限公司，产品批号为黔卫计健用证字［2013］第0009号。
3、岳阳今华医疗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医疗器械注册登记表、广告批文等，证实“御医风痛方”即“御医风湿痛走珠给药器”（由塑料瓶、走珠器、含有薄荷脑等成分的液体组成），其生产厂家为岳阳今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产品批号为湘岳食药监械（准）字2014第16400009号。
4、广告排期单、审核单、广告发布合同、电子邮件记录等证实被告单位通过中视蓝海广告公司、央广联合广告公司在河南卫视、甘肃卫视、山东教育电视台播放“御医健康汇”和“药王养生汇”节目。
5、“御医风痛方”逻辑话术，主要内容为：先介绍自己为“御医风痛方健康顾问”，然后向客户了解病情，宣传风湿骨病的成因、危害，同时宣传“御医风痛方”能够治疗风湿骨病。
6、北京市门诊收费专用收据，系被告单位寄送给购买人的收据，加盖有“北京市门市收费专用章”、“北京生物工程健康管理中心收费专用章”，其中产品金额记载在“中草药”一栏。
7、快递收派合同暨月结协议、代收货款服务合同，证实树中豪公司与顺丰公司签订了快递收派合同，月结账号为01×××69，双方约定由顺丰公司负责为树中豪公司提供快递收派业务并代收货款。
8、移动400业务登记单、汇杰东方（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证明，证实华珏达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经汇杰东方（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北京移动开通400××××8899号码，经办人为华珏达公司的马某。
（五）搜查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等
1、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4年9月22日，公安机关对华珏达公司的513A、515两间办公室进行搜查，在该公司扣押了电脑10台，硬盘7个，监控主机2台，“药王风痛方”，“御医风湿痛走珠给药器”各1盒，及御医风痛方话术3份等物品。
2、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4年9月22日，公安机关对恒富物流公司进行搜查，在该公司扣押了电脑2台，“药王风痛方”，“御医风湿痛走珠给药器”等物品。
3、调取证据通知书、顺丰公司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11月1日，公安机关向顺丰公司出具调取证据通知书，要求调取树中豪公司与顺丰公司的发货记录，2014年11月25日，公司工作人员杨某甲从该公司安保组复制2张光盘提供给公安机关。
4、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提取笔录，证实2016年9月12日，公安机关向淮安市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出具调取证据通知书，要求调取树中豪公司（月结账号为01×××69）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的代收货款清单，2016年10月8日，在侦查人员及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顺丰公司工作人员刘建忠从该公司安全保卫部复制2个优盘提供给公安机关。
（六）电子数据
1、顺丰公司的月结账号为01×××69的代收货款清单，标注有寄件日期、运单号码、对方地区、电话，代收货款金额等。代收货款金额有780、990、1360、1680不等。
2、顺丰公司的月结账号为01×××69的发货明细，标注有寄件日期、单号、寄件地址、联系电话、收件地址、收件人、寄方客户编码（月结账号）、托寄物内容，代收货款金额等。其中托寄物内容有“御医”、“药王”、“老药铺”、“礼品”、“金秋葵”等。代收货款金额有780、990、1360、1680不等。
（七）视频资料
“御医健康汇”和“药王养生汇”广告宣传片，宣传“御医风痛方”为清代宫廷秘方，是中华中医药学会风湿病分会委员刘新生教授的祖传秘方，能“让骨头张开嘴吃药”，可以治疗风湿骨病、颈椎病等疾病；宣传“药王风痛方”是药王孙思邈流传秘方，也是中华医学会风湿病分会的委员刘洪滨教授祖传的秘方，“给骨头吃药”、“治疗风湿骨病有三个特点”，“药王风痛方”可以治好风湿骨病等。广告中有华珏达公司的热线电话400××××8899、4001162200，让患者拨打上述电话购买产品。
（八）淮安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淮安食药监管局）出具的《关于御医风痛方定性的复函》、《关于药王风痛方产品定性的批复》，认定御医风痛方、药王风痛方应按假药论处。
（九）辨认笔录、发破案经过等
1、辨认笔录，被告单位成员之间相互辨认出彼此的身份。
2、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系被害人报案，公安机关根据被害人提供的联系电话及快递单号上记载的联系电话查询，得知该电话系华珏达公司所有。后公安机关对华珏达公司、树中豪公司进行查处，现场抓获被告人张丽霞。2014年10月28日，张元坤主动到淮阴分局投案，同时其带领公司经理马某于2015年2月3日主动投案。2014年11月19日，被告人张伟被抓获归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丽霞、张伟明知华珏达公司以非药品冒充药品，仍作为华珏达公司直接责任人员实施销售假药的行为，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假药罪，属共同犯罪。被告人张丽霞、张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张丽霞、张伟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丽霞、张伟认罪、悔罪，对其使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以宣告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药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六）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之规定，以销售假药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张丽霞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判处被告人张伟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禁止被告人张丽霞、张伟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药品生产、销售及相关活动。
上诉人张丽霞及张伟均提出以下上诉理由：1、淮安食药监管局作出的认定御医风痛方、药王风痛方按假药论的鉴定意见属于司法认定问题，超越其权限。2、淮阴区公安机关从顺丰公司调取的电子数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刑事案件收集提取和审查判断电子数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收集提取和审查判断电子数据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华珏达公司销售假药金额的证据。
上诉人张丽霞还提出其不是公司的管理层人员，对公司销售假药情况并不明知，且从其到公司工作至公司出事，不到两个月，其仅负责日常杂务，不应为公司销售假药的行为承担责任。且案发后，其积极配合办案机关，如实供述自己行为，作为员工可以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
上诉人张伟也提出其不是公司管理层人员，对公司销售假药情况并不明知，其仅负责物流和后勤，不应为公司销售假药的行为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
二审期间，检察机关出具书面意见认为，一审认定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具有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张丽霞、张伟所提淮安食药监管局作出的认定御医风痛定、药王风痛方按假药论的鉴定意见属于司法认定问题，超越其权限的上诉理由，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药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是否属于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的“假药”“劣药”难以确定的，司法机关可以根据地市级以上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出具的认定意见等相关材料进行认定。必要时，可以委托省级以上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设置或者确定的药品检验机构进行检验。因此，本案中淮安食药监管局受公安机关委托，对涉案的药王风痛方、御医风痛方的产品性质进行认定，结合两个产品未取得药品批准证明文件，销售方式是以公众媒体为载体以广告形式明示该产品用于治疗人的疾病（风湿骨病）、宣称了功能主治、适用症、用法，有患者将其作为药品购买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作出了应按假药论处的认定意见，没有超越其职权。两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张丽霞、张伟所提淮阴区公安机关从顺丰公司调取的电子数据，不符合《收集提取和审查判断电子数据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华珏达公司销售假药金额证据的上诉理由，经查，首先，《收集提取和审查判断电子数据规定》自2016年10月1日起施行，而本案是2014、2015年间侦查的，公安机关从顺丰公司调取电子数据不适用上述规定。其次，相关提取笔录显示，代收货款清单是公安机关的侦查人员及见证人均在场的情况下，由顺丰公司员工从公司保卫部复制的，提取笔录记载了数据提取的过程，能够保证数据的客观、完整。第三，本案中原审被告人张元坤为达到快速销售的目的，通过肖某的公司与北京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顺丰公司签订合同向全国各地发货并代收货款，肖某及其员工均对华珏达公司销售金额予以认可。综上，两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张丽霞、张伟所提其二人不是公司的管理层人员，对公司销售假药情况并不明知，不应为公司销售假药行为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1、原审被告人张元坤的供述、证人马某、王某2、孟某等人证言以及上诉人张丽霞供述相互印证，证明张丽霞作为公司的经营主管人员之一，负责513A室的销售工作，将客户电话分线给组长，交由话务人员进行推销。张丽霞通过QQ下载接收并发送给他人用于员工培训的产品批准文件、话术等资料，证实了涉案产品并非药品，且其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看到产品的包装盒上有健字号、药监械准字，而话术则是以治疗风湿骨病向客户推销的，故张丽霞主观上对公司将非药品冒充药品销售的事实应是明知的。另，公司实际出资人张云坤供述张丽霞是2013年7月份到公司工作，2014年4月份负责513A，证人马某等人证明张丽霞是2013年6、7月份到华珏达公司工作，上诉人张丽霞在侦查阶段也供述其是2013年夏天到华珏达公司工作，2014年7月提升为主管，故上诉人张丽霞辩解从其到公司工作至公司出事，不足两个月，且仅负责日常杂务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2、原审被告人张元坤的供述、证人马某等人证言、物流公司负责人肖某和员工丁某等人证言以及上诉人张伟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张伟作为公司仓库负责人负责将每日的销售信息进行汇总，发送给物流公司，安排仓库打包、发货，并根据客户要求，打印票据，在票据上中草药栏打印金额。对于之所以在中草药栏打印金额，张伟供述公司推销的涉案产品是保健品，公司当成药品卖，在票据中草药栏打印金额，客户就更加相信涉案产品是药品，故张伟对公司将不是药品的产品以药品销售的事实应是明知。故两名上诉人所提的对公司销售假药情况不明知，不应为公司销售假药的行为承担责任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丽霞、张伟明知华珏达公司以非药品冒充药品，仍作为华珏达公司直接责任人员实施销售假药的行为，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其行为均构成销售假药罪，属共同犯罪。上诉人张丽霞、张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张丽霞、张伟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原审综合考虑上诉人张丽霞、张伟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认罪、悔罪，对二人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等因素，宣告适用缓刑适当。上诉人张丽霞所提的其归案后积极配合办案机关，如实供述，作为员工可以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就本案所提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丽芳
审判员 王广田
审判员 梁新星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印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