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最高法民再3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卢景明，男，195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良，湖南公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燕，男，196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子龙，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平，男，198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子龙，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湖南昌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高新区康富南路221号。
法定代表人：刘燕，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卢景明因与被申请人刘燕、何平及一审被告湖南昌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富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湘民终82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289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卢景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良,被申请人刘燕及刘燕、何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子龙，一审被告昌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景明不服原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决、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内容，改判刘燕、何平赔偿损失4986672.4元，并承担本案评估鉴定费和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案涉《股份转让协议》有关“转让方交付给受让方的资产为昌富公司位于康复南路以西、天峰武馆以南、鹿角园路以北、市药监局以东约38亩土地使用权（含代征道路），昌富公司名下的其他资产（含债务和税费）全部由卢景明所有”的条款无效。刘燕、何平虽从形式上取得了公司全部股权，但从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来看，其所取得的股东权益仅限于案涉38亩土地（含代征道路）的管理、经营和收益权。刘燕、何平对昌富公司名下的其他资产不能享有股东权益。�涉《股份转让协议》有关昌富公司名下的其他资产（含债务和税费）全部由卢景明所有的约定，表明卢景明对除38亩土地之外的公司其他财产，享有管理、经营和收益权。该内部约定没有改变公司法人财产所有权性质，没有损害公司法人财产权益;该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债权人的权益仍然有法人财产保障，不会损害债权人的权益，根据私法自治原则，该约定合法有效。二、一审判决刘燕、何平补偿卢景明3096342元不当。因刘燕、何平的侵权行为，导致卢景明享有使用权和收益权的4021.51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被处分，给卢景明造成4986672.4元的经济损失，该损失当全部赔偿。三、原判决错误认定益阳市国土资源局在更正红线位置后，将案涉土地净用地面积调整为17561.05平方米，未侵害卢景明的权益。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的规定，在城市规划区内进行建设申请用地的，必须履行先规划、后国土、再规划的程序。规划蓝线图仅仅划定了用地区域（含代征地），不涉及净用地面积。净用地面积的大小由土地使用者与国土部门办理出让手续取得。其次，案涉土地扩大面积并非益市国用（97）第1104号、1107号、1148号土地证之间重复计地以及界限不连接造成，而是为了保障建筑密度，国土部门将原来的净用地红线图向南、东延伸，扩大了净用地范围，原判决就此认定事实错误。再次，如果昌富公司在本区域没有剩余未开发土地，刘燕、何平只能通过罚款或者另行缴纳土地出让金等方式解决。最后，卢景明按照现状交付土地，刘燕、何平在已经取得的净用地面积的基础上，需要增加净用地面积时，应当在规划范围内与国土部门协商，通过另行缴纳土地出让金的方式增加净用地，不能损害他人利益。四、原判决错误认定《�于更正益国用（2009）第D00237号土地使用权相关问题的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09年10月29日，该协议实际系于2009年12月29日签订。益国用（2009）第D00272号土地证系于2009年12月23日重新核发，该协议的签订时间晚于该土地证核发的时间，可见该协议系伪造。原审凭伪造的证据作为定案的依据，认定事实有误。
刘燕、何平辩称：一、《关于更正益国用（2009）第D00237号土地使用证相关问题的协议》并非伪造。在一、二审程序中，卢景明从未主张该协议系伪造，申请再审时提出该主张系编造虚假的再审理由。并且，2016年3月9日益阳市国土资源局给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复函已经确认该协议的真实性。二、益国用（2009）第D00241号证纯属误发，注销该证并未侵权。昌富公司因承建康复南路工程，政府以地抵资，昌富公司先后获得了六本土地证，登记土地总面积为83393.3平�米。后几经整合与调整，政府先后划给昌富公司土地总面积已达83800.5平方米，比原初始登记总面积多了407.2平方米。后政府又将38亩地17721平方米净用地面积仅登记为14053.62平方米，又多给了昌富公司3668平方米，合计多给了昌富公司4075.2平方米净用地。昌富公司应清退的面积正好与益国用（2009）第D00241号国土证上的土地面积4021.5平方米相同，昌富公司同意注销益国用（2009）第D00241号国土证并无不当。益阳市国土资源局与昌富公司签订《关于更正益国用（2009）第D00237号土地使用证相关问题的协议》，注销益国用（2009）第D00241号国土证并未侵权。原判决根据相关事实认定刘燕、何平并未侵犯卢景明的土地权益并无不当。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驳回卢景明的再审申请。
卢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燕、何平赔偿因处置未计入股权�让对价的土地给卢景明造成的股权转让对价款损失4986672.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05年11月8日，卢景明、卢景新、曹建中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刘燕、何平签订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一、转让方将昌富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受让方。二、转让方交付给受让方的资产为昌富公司位于康复南路以西、天峰武馆以南、鹿角园路以北、市药品监督局以东约38亩土地使用权（含代征道路）。昌富公司名下的其他资产（含债务和税费）全部由卢景明所有（卢景明已转让给卢景新的位于康复南路以西、天峰武馆以北、农业银行办公楼以南、农业银行家属区以东的约6亩土地使用权归卢景新所有）。三、转让方需启用昌富公司名义就原未交付的资产进行经营活动时，在不损害转让后的实业公司利益、且一切费用由转让方承担的前提下，昌富公司必须配合。四、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股本金玖佰陆拾万元。……六、玖佰陆拾万元股本金付清时，转让方将土地使用证交付给受让方。此前，受让方需土地使用证办理报建手续时，转让方应当出示。七、因股权转让前的债务（含税费）或土地使用权证的原因导致受让方损失的，转让方应据实赔偿。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此外，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的38亩土地使用权（含代征道路）即为昌富金太阳商住区项目用地范围。
另查明，昌富公司原名益阳昌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5年3月22日。1997年5月至12月，昌富公司因承建益阳市康复南路工程获得市政府的以地抵资土地，共获得商业出让土地面积83393.3平方米，出让年限40年，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编号分别为益市国用（97）第1104、1107、1108、1148、1187、1188号。从2000年开始，�富公司以定向开发、联合开发或自主开发方式，在上述地块上开发了市药监局办公区、市药监局住宅区、市农行住宅区、昌富综合楼、市交警队住宅区、昌富金太阳商住区。其中，双方2005年11月8日签订的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交付的位于康富南路以西、天峰武馆以南、鹿角园路以北、市药品监督局以东约38亩土地使用权（含代征道路）当时系由三块地组成：益市国用（97）第1104号土地（剩余面积4448.39平方米）、益市国用（97）第1107号土地（剩余面积1069.34平方米）、益市国用（97）第1148号土地（剩余面积9546.27平方米），合计出让净用地15064平方米。2003年8月14日，益阳市规划建设局朝阳规划分局2003年第八期例会审查通过了海棠小区南区详细规划（调整）平面规划图（以下简称2003年规划图）。
2006年7月11日，益阳市城乡规划委员会作出关于对《金太阳佳居规划、建筑设计》方案的审查意见，主要内容如下：“项目名称:金太阳佳居规划、建筑设计，申报单位昌富公司。位置:鹿角园路北侧，康富路西侧。概况：规划总用地面积25613平方米，净用地面积17721平方米。其中方案一总建筑面积为52980平方米，绿地率33%，建筑密度28.8%，容积率2.67。停车位：地上78个，地下103个。意见：原则同意方案一（点式建筑）。”
2009年8月11日，益阳市国土资源局召开第十一次例会，会议第三项研究了昌富公司土地用途变更和延长出让年限问题。例会纪要载明：“1997年发给昌富公司位于康富南路西侧、鹿角园路北侧的国有建设用地益市国用（97公）字第1107、1108号两本国土证，2008年昌富公司办理了两证合并后的新国土证，用途为商业，出让年限40年，2006年益阳市规划局核发了规条字（2006）年第CG—011号规划设计�件通知书，将本宗地用途调整为商住（城上城项目）。现用户申请按新的规划要求将该宗地调整为商住用地。现规划已重新确认了规划设计条件，并向我局来函，明确该项目提高容积率不须补交土地差价。例会审查意见：1.市局执法支队对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的违法行为予以处罚；2.同意规划部门意见，将商业用途变更为商业、住宅用途，商业40年，居住70年，出让起始日期按原证1997年不变；3.同意按市规划局致我局函意见，重新进行地价评估，在进行地价评估时，不计入容积率变化因素，用户根据评估结果补交土地差价。”
2008年10月7日，益阳市国土资源局根据企业名称变化和土地现状，将1997年核发的6本证合并后换发了新证，证号为益国用（2008）第D00241号，使用权人名称为昌富公司，核定登记面积为59960.57平方米（即原6本证总面积83393.3平方米-
已转让和分割部分23181.7平方米-
重新测量误差调整251.03平方米）。此后，该宗土地因项目建设又陆续分割办证。2009年11月6日，从该宗地中分割14053.62平方米土地用于金太阳商住区项目，益阳市国土资源局核发了益国用（2009）第D0023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人为昌富公司。核减该14053.62平方米土地后，该宗土地剩余实有面积5124.89平方米（剩余面积为两宗地，面积分别为1103.38平方米和4021.51平方米），换发两本证。其中，益阳市国土资源局于2009年11月6日核发益国用（2009）第D0024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人为昌富公司，核定登记面积为4021.51平方米。
2009年10月29日，昌富公司与益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关于更正益国用（2009）第D00237号土地使用权相关问题的协议》，协议中载明，昌富金太阳商住区按规划要求总用地25444平方米，净用地17721平方米，而该项目�的益国用（2009）第D00237号国土证登记的土地面积只有14053.62平方米，与规划净用地面积相差3600多平方米，经比较分析发现是2008年整合换证时指界定界差错造成的，为了更正差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共识：一、昌富公司申请按现状道路红线确定昌富金太阳商住区宗地的界址线；增加商业用地3507.43平方米，其总面积增加到17561.05平方米，相应核减昌富公司益国用（2009）第D00241号国土证登记的商业用地3507.43平方米，益阳市国土资源局予以认可。二、昌富公司申请按道路红线确定其余3个角上相应宗地的界线，其宗地面积分别增加173.54平方米、218.04平方米和80.48平方米，共计增加商业用地面积472.06平方米，相应核减昌富公司益国用（2009）第D00241号国土证登记的商业用地472.06平方米，益阳市国土资源局予以认可。三、昌富公司的益国用（2009）第D00241号国土证登记商业用地4021.51平方米，核减上述3507.43平方米和472.06平方米商业用地后仅剩42.02平方米商业用地，因土地面积小无法单独使用，昌富公司申请注销益国用（2009）第D00241号国土证，益阳市国土资源局予以认可。
2014年10月22日，益阳市国土资源局函告昌富公司：“你公司领取益国用（2009）第D00237号国土证后，认为2008年整合换证时指界定界与规划范围不符，要求更正。2009年12月29日，在政府向你公司供地总面积不变的前提下，本着自愿的原则，你公司与我局协商一致，签订《关于更正益国用（2009）第D00237号土地使用权相关问题的协议》，按协议的约定，由你公司申请将益国用（2009）第D00241号国土证收回并注销，我局对益国用（2009）第D00237号国土证予以更正，将你公司益国用（2009）第D00241号国土证的3507.43平方米用地按规划要求调整到益国用（2009）第D00237号国土证，换发了益国用（2009）第D00272号国土证，该证的使用权面积由原来的14053.62平方米增加到17561.05平方米。”
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昌富公司的申请于2016年1月12日向益阳市国土资源局发出协助调查函。2016年3月9日，益阳市国土资源局向一审法院复函称：一、益国用（2009）第D00237号国土证与益市国用（1997）字第1148号国土证登记的宗地界址、面积不同，即不是同一宗地，详见国土证的附件（登记发证红线图）。益国用（2009）第D00237号国土证登记的土地，一部分来源于益市国用（1997）字第1148号国土证登记的土地，另一部分来源于益市国用（1997）字第1104、1107号国土证登记的土地。益市国用（1997）字第1148号国土证登记的土地，一部分用于金太阳佳居项目建设，另一部分用于市药监局办公楼建设。二、核发国土证的依据是人民政府批准用地的文件，规划部门提出的规划意见是人民政府批准用地的重要内容。三、益国用（2009）第D00237号国土证登记的界址、面积（14053平方米）是2008年益国用（2008）第D00237号国土证变更而来的，但该证红线与规划用地不一致，存在指界定界差错，已于2009年12月29日经协议予以更正，换发了益国用（2009）第D00272号国土证，登记面积为17561.05平方米。
一审过程中，卢景明向法院申请对益国用（2009）第D00241号宗地的现值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资阳区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了评估鉴定。资阳区价格认证中心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资价认鉴（2015）120号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益国用（2009）第D00241号出让商业土地使用权在价格鉴定基准日2015年5月18日的价格为4986672元（1240元/平方米乘以4021.51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及相关条�的效力及民事责任承担；二、益国用（2009）第D00241号土地使用权是否计入股权转让款交易对价；三、本案股权转让损失的补偿应如何计算。
一、关于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及相关条款的效力及民事责任承担的问题。本案卢景明与刘燕、何平签订的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股权转让已经实际履行，并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应当认定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但该合同中约定转让方交付给受让方的资产为昌富公司位于康复南路以西、天峰武馆以南、鹿角园路以北、市药品监督局以东约38亩土地使用权（含代征道路），昌富公司名下的其他资产（含债务和税费）全部由卢景明所有的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中禁止股东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强制性规范，应属无效。因为根据公司法的有关�定，公司享有的法人财产权包括资金、实物和无形资产等，股东按照享有公司股权的份额大小行使资产收益、重大决策等股东权益。股权转让是股东处分自己股权的行为，不应涉及对公司所有财产的处分，转让双方亦无权作出任何对公司的财产进行处分的约定。股东处分公司财产的行为违反了公司人格独立原则和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属于股东非法转移公司财产、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影响公司的对外偿债能力，动摇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同时，该行为也属于违反社会基本的商业道德、破坏市场公平秩序的行为。
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交付给受让方的资产为公司所有的约38亩土地使用权（含代征道路），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股本金玖佰陆拾万元。可见计入股权转让款交易对价的仅为公司所有特定位置的约38亩土地使用权（含代征道路），其余�产并未计入股权转让款交易对价。因前述条款无效，转让方无权就原公司财产主张所有权，现股权又已办理变更登记，转让方亦不能再主张股东权利，故其有权就未计入股权转让款交易对价的股权转让损失向受让方主张权利，卢景明诉请主张未计入股权转让款交易对价的相应财产的股权转让损失具有法律依据。
二、关于益国用第（2009）D00241号土地使用权是否计入股权转让款交易对价的问题。首先，益国用第（2009）D00241号土地使用权并不是股权转让时不存在的财产。从该证的登记、变更档案可见，该证系2009年11月6日由益国用（2008）第D00241号国土证变更换证而来，变更内容仅为面积变更。而益国用（2008）第D00241号国土证系由益市国用（97）第1104、1107、1108、1148、1187、1188号6本证变更换证而来。刘燕、何平、昌富公司关于益国用（2009）第D00241号证并不是在2005年11月8日股权转让时就已经存在权利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其次，双方股权转让时计入转让款交易对价的约定位置的约38亩土地使用权（含代征道路）中，净用地面积应为15064平方米。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转让方交付给受让方的资产为实业公司位于康复南路以西、天峰武馆以南、鹿角园路以北、市药品监督局以东约38亩土地使用权（含代征道路）。该约定虽未明确该38亩土地使用权（含代征道路）中可使用的净用地面积，但当时该38亩土地使用权（含代征道路）上已经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具体组成及办证情况为：益市国用（97）第1104号土地（剩余面积4448.39平方米）、益市国用（97）第1107号土地（剩余面积1069.34平方米）、益市国用（97）第1148号土地（剩余面积9546.27平方米），合计出让净用地15064平方米。通常情况下，转让方及受让方�订这种大额的商事合同时，对合同涉及的标的物状况应当是知晓的。而且，该协议第六条还约定，玖佰陆拾万元股本金付清时，转让方将土地使用证交付给受让方。此前，受让方需土地使用证办理报建手续时，转让方应当出示。因此，根据当时标的物的现状以及合同相关约定，可以推定转让方及受让方均知晓并认可38亩土地使用权（含代征道路）中已办证可开发使用的净用地面积应为15064平方米这一事实。刘燕、何平、昌富公司关于案涉《股份转让协议》没有约定净用地面积为15064平方米，因而不能认定转让时的净用地面积为15064平方米，转让的净用地面积应由益阳市规划局和益阳市国土资源局确定，而不是由转让方和受让方确定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亦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再次，股权转让后，即使38亩土地使用权（含代征道路）用地规划进行了调整，也不影�对双方股权转让时计入转让款交易对价的38亩土地使用权（含代征道路）中净用地面积为15064平方米的认定。本案受让方不能证明38亩土地使用权（含代征道路）用地规划在股权转让前已依法进行了调整，其提供的2003年规划图，并不能达到这一证明目的。关于2003年规划图是卢景明转让前已经对转让的38亩地范围作出了用地范围的平面规划，是对受让方在受让该38亩地实际用地范围的承诺，刘燕、何平、昌富公司没有超出规划红线范围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股权转让后，即使本案争议的38亩土地使用权（含代征道路）范围内规划用地进行调整，净用地面积增加到17561.05平方米，因系股权转让后发生，对之前双方股权转让行为不产生影响，之后用地规划调整后产生的相应权益和应负担的义务应由股东变更后的昌富公司承担和享有。最后，双方股权转让时�入转让款交易对价的约38亩土地使用权（含代征道路）中已办证净用地面积为15064平方米，而现在国土部门向昌富公司核发的该38亩土地使用权（含代征道路）范围内的国土使用权证登记的面积为17561.05平方米，增加的2497.05平方米土地并未计入股权转让款交易对价。股权转让后，因用地规划调整，本应由刘燕、何平作为股东的昌富公司以出让等方式依法取得新增土地使用权证，但刘燕、何平作为股东的昌富公司以未计入股权转让款交易对价的益国用（2009）第D00241号国土证中的相应面积用地抵减，显然损害了卢景明的权益，应赔偿卢景明的股权转让损失。刘燕、何平、昌富公司关于因益阳市国土资源局指界定界错误，导致错误核发面积为4021.51平方米的益国用（2009）第D00241号土地使用权证，益阳市国土资源局在满足昌富公司83393.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以协商的�式纠正错误的行政行为，没有损害卢景明的任何权利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股权转让损失的补偿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双方签订的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昌富公司名下的其他资产全部由卢景明所有的条款应确认无效。确认无效后，因该条款涉及的交易标的物即约定由卢景明所有资产对应的股权现已办理转让登记，新的股东已经重新进行了投入开发，考虑到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内部关系的的人合性特征，本案没有必要再返还相应股权，依法应当由受让方折价补偿。根据卢景明的诉求，折价补偿的范围为未计入股权转让款交易对价的2497.05平方米土地的对应价值，补偿标准依照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以确认无效时的价值为准，即参照本案价格鉴定结论中采用的每平方米1240元标准计算，经计算本案卢景明损�为3096342元。刘燕、何平、昌富公司关于即使存在侵权，也不能以基准日为2015年5月18日的评估结论作为本案认定卢景明损失的依据，应当以侵权时的实际损失作为赔偿标准的主张，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刘燕、何平在判决生效后3日内补偿卢景明因益国用（2009）第D00241号土地未计入股权转让款交易对价造成的股权转让损失3096342元。二、驳回卢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6693元，由卢景明负担17693元，刘燕、何平负担29000元。
刘燕、何平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卢景明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卢景明负担。主要理由为：一、一审认定股权转让时刘燕�何平就已经知道38亩土地使用权净用地面积为15064平方米，系属认定错误。事实上双方签订协议时并未约定38亩土地由哪几本使用权证构成，更未约定该宗土地的净用地面积，且当时昌富公司名下土地尚未整合调整，并不知道38亩净用地只有15064平方米。国土部门颁发益国用（2009）第D00237号国土证时，核定仅为14053.62平方米，发现有指界定界错误后重新核定为17561.05平方米。本案所涉38亩土地净用地面积是由规划部门根据城市规划要求以相应规则计算出来的，不可能增加也不可能减少，更不可能将另一宗土地的净用地补入该宗土地。一审将净用地面积认定为15064平方米，是对净用地计算法则的误解。一审误认为土地调整中用地红线范围发生了变化，增加了净用地，刘燕、何平虽申请了调整规划，但是并未申请增加净用地，只调整了商住比例，用地没有超出红线范围。二�益国用（2009）第D00241号国土证纯属误发，同意注销该证并未侵权。昌富公司因承建康复南路工程，政府以地抵资，昌富公司先后获得了六本土地证，登记土地总面积为83393.3平方米。后几经整合与调整，政府先后划给昌富公司的土地总面积已达83800.5平方米，比原初始登记总面积多了407.2平方米，后政府又将38亩土地17721平方米净用地仅登记为14053.62平方米，又多给了昌富公司3668平方米，合计多给了昌富公司4075.2平方米净用地。昌富公司应该清退的面积正好相同于益国用（2009）第D00241号国土证上的土地面积4021.5平方米，益阳市国土资源局便与昌富公司签下《关于更正益国用（2009）第D00237号土地使用证相关问题的协议》，注销益国用（2009）第D00241号国土证并未侵权。
卢景明辩称：双方签订协议时约定交付的条件和土地没有变化，面积同为38亩，出现净用地面积增加是刘燕、何平在开发过程中调整了方案，增加商品房密度，导致土地面积减少，解决办法是缴纳罚金或者核减卢景明土地用以补差。刘燕、何平没有选择缴纳罚金，而是选择拿卢景明的土地进行补差，存在侵权，应予赔偿，请求驳回刘燕、何平的上诉。
卢景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改判刘燕、何平多补偿卢景明损失1890330.4元；由刘燕、何平承担鉴定费用46500元。主要理由为：一、一审查明的事实准确无误，但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判决结果不当，对鉴定费用未作处理。一审认定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中关于昌富公司名下其他资产全部由卢景明所有的条款无效，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刘燕、何平从形式上看取得了公司全部股权，但实质上取得的是38亩土地（含代征道路）的管理、经营和收益权，卢景明�38亩土地之外的公司其他资产享有管理、经营和收益的权利，该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并没有改变公司法人资产所有权性质，没有损害公司法人财产权益，也不损害债权人及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合法有效。二、因刘燕、何平的违约，导致卢景明享有收益权的4021.51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被处分，给卢景明造成4986672.4元经济损失，刘燕、何平应当全部赔偿，一审仅判决补偿2497.05平方米土地的对应价值不当。三、一审法院委托益阳市资阳价格认证中心对案涉土地进行价格鉴定，卢景明承担了全部鉴定费用46500元，一审判决对评估鉴定费未作处理。
刘燕、何平辩称：一、卢景明关于协议中“昌富公司名下其他资产全部由卢景明所有”的条款应当有效的观点并无不当，但是不能支持卢景明向刘燕、何平增加股权转让价款的主张。诉争合同名为股权转让协议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时，昌富公司名下的其他资产是指位于海棠路的昌富楼以及卢景新的6亩地，当时益国用（2009）第D00241号土地使用权证尚未诞生。二、一审判决要求刘燕、何平赔偿3096342元系属错误，卢景明二审要求增加赔偿没有理由。本案所涉38亩土地内的净用地应为17721平方米，益国用（2009）第D00241号国土证纯属误发，同意注销该证并未侵权。
昌富公司述称：刘燕、何平以960万元买地，为了方便操作才购买了昌富公司股权。2005年签订案涉《股份转让协议》时道路已经修建，昌富公司建设开发都是按照正常程序以及规划的要求建设，房屋竣工后办理权证时才发现土地面积不足，昌富公司找益阳市国土资源局提出少给了土地面积，益阳市国土资源局到现场看了十多天后邀请昌富公司去主动更正错误。昌富公司当时认为只要不损害各�利益，把工作做好即可。益阳市国土资源局也表示对卢景明最初受让的83000多平方米土地面积，已经足额保障，刘燕、何平并没有侵犯卢景明的土地权益。
二审中，该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卢景明提交了土地评估鉴定费36500元转账凭证一张，刘燕、何平、昌富公司认可该转账凭证，该院予以采信。另外，该院就本案相关事实到益阳市规划局、益阳市国土资源局调查核实，形成了两份调查笔录，该调查笔录经三方当事人质证，均无异议，笔录所涉相关事实将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二审法院查明：经益阳市规划局核实，在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签订之前，2003年8月14日，益阳市规划建设局朝阳规划分局第八期例会审查通过了2003年规划图。该图所划定的案涉38亩土地的规划蓝线范围，与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2006年益阳市城乡规划�作出的《金太阳佳居修建性详细规划—总平面图》（以下简称2006年规划图）中案涉38亩土地划定的规划蓝线范围一致。
经益阳市国土资源局核实，关于2009年10月29日昌富公司与益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协议中提到的“指界定界差错”，是指争议土地未按规划指界定界，益阳市国土资源局在发现益国用（2009）第D00237号宗地的红线位置与规划蓝线位置不一致后，与昌富公司商定将宗地界线调整到规划一致的位置。调整后，因昌富公司前后共计获得的土地面积已达到出让时约定的83393.3平方米，故益阳市国土资源局将益国用（2009）第D00241号国土证予以注销。同时，益阳市规划局、益阳市国土资源局均陈述，商住比例、商品房密度的调整不涉及净用地面积的调整，净用地面积在规划时即已经固定。
另查明，一审期间，一审法院组织对益国用（2009）第D00241号宗地的现值进行评估鉴定，卢景明上诉时提出评估鉴定费是46500元，但提交的票据为36500元。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二审查明的不一致的部分外，对其余部分该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燕、何平是否侵犯卢景明土地权益而应补偿相应的股权转让款。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分析：
一、关于刘燕、何平受让土地的范围是否明确清楚的问题。首先，从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卢景明与刘燕、何平协议转让昌富公司股权，但该股权转让包含的实质内容为案涉的38亩土地。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案涉土地位于康复南路以西、天峰武馆以南、鹿角园路以北、市药品监督局以东，因签订协议时用以确定四至的参照物均已形成，故双方对土地的位置、四至均是清楚的。其次，从协议签订前规划部门对案涉38亩土地的规划来看，规划部门于2003年8月14日作出了2003年规划图，案涉38亩土地亦在该规划之中，规划的范围是清楚的。综合上述两方面可以认定，双方协议转让的土地应为双方约定的四至范围及已形成的规划范围之内，刘燕、何平对38亩土地进行登记开发不应超出该范围，同时卢景明也有义务保障刘燕、何平享有该38亩土地的权益。
二、关于刘燕、何平是否超范围开发从而侵犯卢景明的土地权益问题。在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因昌富公司要对案涉38亩土地进行开发，故对该地进行了重新规划，即形成了2006年规划图，从该图来看，规划的范围并未超出2003年海棠小区整体规划的范围。同时，益阳市国土资源局在二审中对更正益国用（2009）第D00237号土地面积时提到的指界定界错误向该院作出解释说明，系因国土部门在对案涉38亩土地进行登记时，指界定界确定的红线位�与规划的蓝线位置不一致，则更正为与规划确定的位置一致，更正之后的红线范围并未超出规划蓝线范围，登记的土地面积范围亦未超出规划及四至范围。且从目前开发的现状来看，亦没有证据证明昌富公司对案涉38亩土地的开发在规划范围之外。关于规划范围之内38亩土地的净用地面积究竟是多少，从国土部门登记的过程来看，该地确系昌富公司1997年登记的六本土地证当中益市国用（1997）字第1104、1107、1148三本证的部分土地，一审判决认定在扣除三本土地证已转让面积后，剩余净用地面积合计为15064平方米，则案涉38亩土地的净用地面积应为15064平方米。但国土部门在对案涉38亩土地重新登记时，因解决了之前三本证之间重复计地以及地块之间界线不相连的问题，减除重复面积、加上相连部分未计算的面积后，土地面积与三本证的剩余面积之间应存在差异，一审判决直接以三本证的剩余面积认定案涉38亩土地净用地面积为15064平方米不妥。益阳市国土资源局在更正红线位置后，对案涉土地净用地面积进行实测为17561.05平方米，该面积的变更在规划及四至范围之内，并未因此影响卢景明的权益，而益阳市国土资源局对益国用（2009）第D00241号土地证予以注销，是因益阳市国土资源局认为昌富公司共计获得的土地面积已达到政府出让时约定的83393.3平方米，才将益国用（2009）第D00241号国土证予以注销，并非昌富公司超规划增大案涉38亩土地净用地面积而该国土证相抵补差。
综上，本案在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之前即已对案涉38亩土地进行规划，且双方明确约定四至范围的情况下，刘燕、何平未超规划及四至范围对土地进行登记开发，并未侵犯卢景明的土地权益，卢景明请求刘燕、何平赔偿因处置未计入股权转让对价的损失4986672.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刘燕、何平的上诉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益法民二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卢景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6693元，评估鉴定费36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93元，合计100886元，由卢景明负担。
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2005年股权转让时昌富公司就案涉38亩土地享有权益的土地面积；刘燕、何平是否侵犯卢景明权益而应予补偿以及应予补偿的数额。
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卢景明等以960万元的价款将其持有的昌富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刘燕、何平，但股权变动后的昌富公司仅享有公司原有的部分资产即案涉38亩土地，而昌富公司名下的其他资产（含债务和税费）则全部由卢景明所有。该协议中有关转让昌富公司股权的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其中关于除案涉38亩土地之外的公司名下其他财产全部由卢景明所有的约定,则可能损害昌富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该约定仅在当事人双方之间相对有效，而不得对抗昌富公司债权人。本案中，卢景明系根据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向刘燕、何平主张权利，不涉及案外第三人利益，故本院认可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之效力。
关于如何确定2005年股权转让时昌富公司就案涉38�土地享有权益的土地面积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2005年案涉《股份转让协议》涉及的昌富公司38亩土地的范围、四至均无异议，亦均认可该38亩土地亦包含代征道路等公共用地。双方争议在于，如何确定2005年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签订时，该38亩土地上昌富公司享有权益的土地面积，亦即960万元价款对应的土地面积。卢景明主张应当根据2005年股权转让时案涉38亩土地上的土地使用证的面积进行计算。据原判决查明的事实，2005年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签订时，案涉38亩土地使用权（含代征道路）系由三块地组成：益市国用（97）第1104号土地（剩余面积4448.39平方米）、益市国用（97）第1107号土地（剩余面积1069.34平方米）、益市国用（97）第1148号土地（剩余面积9546.27平方米），以上共计15064平方米。卢景明据此主张，2005年股权转让时昌富公司就该38亩土地享有权益�土地面积为15064平方米。刘燕、何平则主张应当依据2003年8月14日益阳市规划建设局朝阳规划分局审查通过的2003年规划图中涉及本案38亩土地部分的净用地面积，予以认定。2003年规划图所划定的案涉38亩土地的规划蓝线范围，与2006年益阳市城乡规划局作出的2006年规划图中案涉38亩土地划定的规划蓝线范围一致。2006年7月11日，益阳市城乡规划委员会作出关于对《金太阳佳居规划、建筑设计方案》的审查意见载明：“金太阳佳居规划净用地面积17721平方米。”刘燕、何平据此认为2003年规划图的净用地面积亦为17721平方米，并进而主张2005年股权转让时昌富公司就该38亩土地享有权益的土地面积为17721平方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力，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中虽以“38亩土地使用权（含代征道路）”之表述指称作为960万元对价的昌富公司名下土地，但双方均认可昌富公司并非对该38亩土地的全部范围享有土地使用权。当时该38亩土地（含代征道路）上已经办理了益市国用（97）第1104号、1107号、1148号三本土地使用权证，38亩土地包含在该三本证的范围之内，扣除38亩土地之外区域的面积后，该三本证在38亩土地上的剩余面积之和为15064平方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上述规定，不动产登记簿系昌富公司对案涉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的根据。2005年股权转让之前，昌富公司对该38亩土地享有使用权的面积亦当根据土地登记薄的记载认定为15064平方米。鉴于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股本金付清时，转让方将土地使用证交付给受让方。�前，受让方需土地使用证办理报建手续时，转让方应当出示”，同时考虑到通常情况下大额商事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尽到知晓合同标的物基本状况的注意义务，一审判决推定双方均知晓并认可38亩土地上昌富公司已经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且拥有使用权的土地面积为15064平方米并无不当。虽然根据2006年规划图的净用地面积可推定2003年规划图中的净用地面积为17721平方米，但是规划图仅系政府部门行使规划管理职权的表现形式，并非确定当事人是否享有不动产权利的依据。故刘燕、何平依据规划图中的净用地面积，主张2005年股权转让时其享有的使用权的土地面积为17721平方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燕、何平是否侵犯卢景明权益而应予补偿以及应予补偿的数额问题。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签订之后，由于规划的原因，益阳市国土资源局经与昌富公司协议，将�涉38亩土地上益国用（2009）第D00237号国土证（由上述三本证整合而来）的面积由原来的14053.62平方米，增加到17561.05平方米，并换发了益国用（2009）第D00272号国土证。根据2014年10月22日益阳市国土资源局致昌富公司的复函，上述调整所增加的土地面积，系国土部门根据昌富公司申请将该公司所有的益国用（2009）第D00241号国土证中的相应用地调整到益国用（2009）第D00237号国土证项下而来。如上所述，案涉《股份转让协议》虽然约定，昌富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的对价为960万元，但该960万元对价实质上仅对应昌富公司的部分资产即案涉38亩土地中该公司享有土地使用权的15064平方米土地。而国土部门最终向昌富公司核发的该38亩土地范围内的益国用（2009）第D00272号国土证登记的面积为17561.05平方米，增加的2497.05平方米土地虽然来自于昌富公司所有的益国用（2009）第D00241号国土证，但该部分土地系2005年股权交易时双方约定保留归卢景明所有的财产，且并未计入股权转让交易对价。故卢景明有权就未计入股权转让交易对价的2497.05平方米土地向刘燕、何平主张折价补偿。益国用（2009）第D00241号国土证登记的面积为4021.51平方米，但其并非全部调整到益国用（2009）第D00237号项下，故卢景明有关刘燕、何平需赔偿益国用（2009）第D00241号国土证项下4021.51平方米全部土地经济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刘燕、何平需折价补偿的范围系未计入股权转让交易对价的2497.05平方米土地的对应价值。一审判决依照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参照本案价格鉴定结论中每平方米1240元标准，计算本案卢景明损失为3096342元，并无不当。
另，本案虽系卢景明等三名股东共同转让案涉股权，但鉴于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中另外两名股东同意昌富�司名下的其他资产由卢景明享有权利，且刘燕、何平并未提出异议，故卢景明就案涉土地折价补偿款单独提出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卢景明有关判令刘燕、何平补偿其未计入股权转让交易对价的土地的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湘民终82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益法民二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46693元，由卢景明负担17693元，刘燕、何平负担29000元；评估鉴定费36500元，由卢景明负担13830元，刘燕、何平负担22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93元，由卢景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宏宇
审 判 员 钱小红
审 判 员 奚向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谢素恒
书 记 员 赖建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