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6民终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韦，男，197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现住广西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揭军英，广西新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峰，男，198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承峰，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恩海，男，1986年9月10日出生，壮族，户籍所在地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现住广西东兴市。上诉人李兴韦因与被上诉人王峰及原审第三人黄恩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东兴市人民法院（2016）桂0681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兴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揭军英，被上诉人王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承峰及原审第三人黄恩海到庭进行质证和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兴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东兴市广成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广成修理厂）虽经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广成修理厂入股协议书》、《退伙协议书》可以证实广成修理厂实际为合伙企业，因合伙事务发生争议的应适用《合伙企业法》。《退伙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甲方在退伙后不再承担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甲方在合伙期间的权益义务由乙方享有和承担”，该约定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者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为特殊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为普通法，特殊法优于普通法。三方签订《退伙协议书》时虽只明确被上诉人退伙，但原审第三人也几乎同一时间退伙，此时三方的合伙企业实际上已解散，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伙企业解散后应当进行清算，并通知和公告债权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对退伙事宜进行约定，并没有涉及到清算问题，因此三方签订的《退伙协议书》应为无效，一审应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王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主张三方合伙的广成修理厂为合伙企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广成修理厂成立于2015年1月28日，经营者为上诉人，在工商登记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三方基于个体工商户形成的合伙仍为个人合伙，而非合伙企业。二、合伙企业必须依法在工商管理机关领取合伙营业执照，合伙企业成立时需提供书面合伙协议，广成汽车修理厂在成立之初是上诉人的个体工商户，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是广成修理厂成立之后加入的，不符合合伙企业的设立程序。三、上诉人基于广成修理厂为合伙企业的错误认识，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有关规定，也是错误的。四、三方达成的退伙协议，并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合法有效。一审适用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原审第三人黄恩海述称，三方应按照协议履行，一审判决正确。王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兴韦向王峰支付退伙补偿款30万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6年8月1日起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李兴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峰、李兴韦及黄恩海共同合伙经营广成修理厂并签订了《广成修理厂入股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王峰（乙方）一次性缴纳投资股股金30万元，占总资产的45%，在此期间享受与李兴韦（甲方）每月纯利润45%分红，承担相应义务，同时承担股东责任；甲方要转让或出卖本厂，乙方享有45%的股权”。2016年5月28日，王峰提出退伙要求，三方签订《退伙协议书》，约定：“三方一致同意王峰（甲方）退伙；甲方退伙后，甲方在合伙中的财产份额由乙方（李兴韦）承受，乙方给予甲方30万元全额退款，于2016年7月31日前付清，逾期支付，应按月利率2%向甲方支付利息。甲方退伙后不承担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李兴韦未退款。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王峰与李兴韦及黄恩海签订的《退伙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或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相关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李兴韦未按约定退还合伙补偿款构成违约，王峰诉请李兴韦退还30万元退伙补偿款及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李兴韦辩称广成修理厂未进行清算，退伙协议书无效，请求驳回王峰诉请的意见，因广成修理厂仍存续，双方仅就退伙事宜进行约定，未涉及到解散清算的问题，李兴韦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的规定，判决：李兴韦支付王峰退伙款30万及利息（利息计算：以3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6年8月1日起计付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830元，减半收取2915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4435元，由李兴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原审第三人黄恩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广成修理厂入股协议书》（李兴韦与黄恩海2014年9月10日签订）；2、《退股协议书》（黄恩海与李兴韦2016年7月13日签订）；共同证明三方是友好协商退伙的，先是王峰退伙，然后是黄恩海与李兴韦退伙。经组织质证，李兴韦对黄恩海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退股协议书》的第二条、第三条违反了合伙企业法的有关规定，该约定无效。王峰对李兴韦对黄恩海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体现了本案的合伙应为个人合伙而非合伙企业，合伙企业应签订有书面协议并经工商登记。本院认为，黄恩海二审提交的证据均具备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纳。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黄恩海与李兴韦于2014年9月10日签订《广成修理厂入股协议书》，于2016年7月13日签订《退股协议书》。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三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是个人合伙关系还是合伙企业关系，以及法律适用问题。上诉人主张三方形成的是合伙企业关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有关规定。本院认为，李兴韦设立广成修理厂在前，工商登记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黄恩海、王峰先后入伙在后，且是分别单独与李兴韦签订入股协议书，三方并未共同签订合伙协议书，且合伙后并未向企业登记机关提交相应的文件申请设立合伙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九条第一款：“申请设立合伙企业，应当向企业登记机关提交登记申请书、合伙协议书、合伙人身份证明等文件”及第十一条：“合伙企业的营业执照签发日期，为合伙企业成立日期。合伙企业领取营业执照前，合伙人不得以合伙企业名义从事合伙业务”的规定，本案三方当事人并未形成合伙企业关系，而是成立个人合伙关系，故本案纠纷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兴韦与王峰、黄恩海三方签订的《退伙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履行。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的规定，判决李兴韦按退伙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王峰退伙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兴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0元（上诉人李兴韦已预交），由上诉人李兴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静审判员 禤汉奇审判员 刘帅武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饶媛芝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