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2403民初1320号原告：刘延丽，住敦化市。原告：卢念民，住敦化市。原告：申应兰，住敦化市。原告：卢茂硕，住敦化市。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君，吉林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钟声，住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鲁民，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波，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延丽、卢念民、申应兰、卢茂硕与被告钟声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延丽、卢念民、申应兰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君与被告钟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鲁民、徐艳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钟声赔偿四原告损失死亡赔偿金24900.86×20年＝498017.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其中死者的父亲30741.59元、死者的母亲30741.59元、死者的儿子80876.79元、丧葬费2579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主张由钟声承担60%的责任为宜，即417705.7元。事实和理由：钟声在敦化市黑石乡经营砂场，2016年端午节，刘延丽的丈夫卢继洪（卢念民、申应兰的儿子，卢茂硕的父亲）经过砂场时看到有人溺水便下去营救，结果不幸身亡。从钟声提供的证据平面图来看，卢继洪溺水的地点是在砂场位置平面图经营范围内，也就是说是在钟声取砂后遗留的坑内。按照行政许可书来看，在采砂现场应树立安全警示标志，并对周围群众做好安全教育，该沙场无任何警示标志，也没有对村民进行张贴公告，对于尾料弃渣并没有进行回填平整，按照河道采砂合同约定，河道堤防距堤脚30米内禁止采砂作业，卢继洪溺水地点距离堤脚仅10米，钟声方的违章作业造成了溺水坑的形成，所以钟声应当对自己过错造成四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钟声辩称，四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钟声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应驳回四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钟声是2014年7月4日向敦化市河道管理站申请在黑石乡黄花村砬子后牡丹江河道内机械采砂，并得到了许可，钟声在2014年7月—2014年12月在牡丹江河道采砂，敦化市河道管理站只是许可审批单位。2.钟声并非是侵权人，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客观上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卢继洪溺水死亡时间是2016年端午节，而钟声在2016年并没有在卢继洪溺水死亡的地方经营采砂，卢继洪死亡的原因、时间、地点都与钟声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四原告向钟声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四原告的近亲属卢继洪溺水死亡是为了救溺水的方迎旭而死，是为了维护他人利益而自己受到了损害，那么在不能确定侵权人和没有侵权人的情况下，应该由受益人的家属来给予适当补偿。四原告应向被救的受益人家属主张权利，不应向钟声主张权利，四原告告诉主体错误。4.卢继洪溺水死亡的地方是天然的牡丹江河流，端午节时已进入夏季防汛期，水量大而急，河水流淌本身就对掉入河水的人构成了危险，卢继洪溺水死亡与天然河流有关，与钟声无关。5.四原告在诉状中称与钟声协商赔偿事宜未果，这一事实并不存在，四原告从未与钟声协商过此事，四原告所主张的事实是虚假的。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四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钟声对四原告出具的村委会证明、照片7张、证人卢继成出庭证言、证人关志强出庭证言有异议，认为村委会不具备作证资格，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公安机关是证明当事人户籍身份的证明机关，但村委会对当事人及其亲属的亲属关系、居住生产生活情况有比较切实可靠的了解，法律并未禁止村委会对当事人及其亲属的亲属关系、居住生产生活情况出具证明；二位证人作为案发地点所在村子的村民，系事发后第一时间到场人员，且为直接参与把两受害者从水中捞出、救治的第一现场人，两证人对两受害者溺亡地点河道挖沙前与挖沙后的深浅状况有切实地了解，二人对亲自看到的事发经过表述基本一致，比较客观真实，以上四份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四原告与受害人亲属关系以及事发的经过位置，本院对村委会证明、照片予以采信，对两位证人证言中相一致部分予以采信；四原告提供的房屋所有权凭证，钟声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本身予以采信；四原告提供的家庭关系证明，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钟声提供的行政许可申请书一份、2014年河道采砂许可申报表一份、河道采砂许可审批表一份、河道采砂许可申请表一份、砂场位置平面布置图一份、河道采砂合同书，四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本身予以采信。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以及证人的陈述，认真审核各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并在法庭审理后依刘延丽的申请，亲自到案发地点勘察，综合认定事实如下：经敦化市水利局批准，钟声办理了在敦化市黑石乡黄花松村砬子后牡丹江河道内采砂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4年7月4日至2014年12月20日。2014年7月4日，敦化市河道管理站（甲方）与钟声（乙方）签订了河道采砂合同书，合同中第十条规定“乙方必须加强采砂现场管理，对从业人员搞好安全教育，对外来人员搞好安全管控，严禁游泳、捕鱼、钓鱼。要在场区内的醒目位置设立公告牌，在采砂区的危险地点设立警示牌。凡因未按规定设立警示牌或管理不善所造成的人员伤害及死亡后果的由乙方负责”、第十三条“乙方采砂，应服从服务于河道整治，保障防洪安全。生产出来的成品料，应随采随运，临时堆放时，应选择堤防或河岸上的宽敞位置顺河流堆放，但总量不得超过2000立方米；生产备料，只限堆放不超过2天的产量，也应顺河流堆放；尾料弃渣，应按清高补低的标准及时回填平整”。2016年6月9日，方迎旭（2006年8月11日出生）在黑石乡黄花松村砬子后牡丹江河道砂场玩耍时在砂坑溺水，刘延丽的丈夫卢继洪看到后便下水去营救，结果与方迎旭一同溺水身亡。2014年7月4日至2014年12月20日期间（据敦化市水利局批准采砂许可证），在案发地点的敦化市黑石乡黄花松村砬子后牡丹江河道内只有钟声从事采砂作业；据现场勘验并对村民了解，结合证人证言，两受害人溺亡处河道水坑深达三米多，水坑壁几近垂直，非经专业采砂机器挖掘很难做到，且距案发坑道不足50米岸边小路旁建有的采砂用板棚至今存在，采砂现场无任何提醒他人注意安全的警示标志，亦未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另查明，四原告为卢继洪的近亲属，刘延丽为卢继洪的妻子，卢念民（1953年8月1日出生）、申应兰（1953年11月21日出生）为卢继洪的父母，卢茂硕（2007年1月26日出生）为卢继洪的儿子。经敦化市黑石乡后黄花松村村委会证实，卢念民、申应兰共有四名子女（其中次子卢继福残疾无劳动能力），卢念民、申应兰夫妻俩体弱多病，丧失劳动能力，依靠子女的资助来维持生活，无其他生活来源，属村里困难户。卢继洪生前在敦化市内居住。四原告因近亲属卢继洪死亡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40377.1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4900.86元/年×20年=498017.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四原告的主张，其中死者的父亲卢念民8783.31元×14年[注：实际应为20年-（62岁-60岁）＝18年]÷4人[注：实际应为3人]＝30741.59元、死者的母亲申应兰8783.31元×14年[注：实际应为20年-（62岁-60岁）＝18年]÷4人[注：实际应为3人]＝30741.59元、死者的儿子卢茂硕（18岁-9岁）×17972.62元÷2＝80876.79元，计142359.97元）、丧葬费25779元，合计666156.17元，四原告按60%即399693.7元主张，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四原告丧夫、丧子、丧父所遭受精神损害情况，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且该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无需划分过错比例，四原告按60%即18000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亦予以确认。四原告因近亲属卢继洪死亡的合理损失总计417693.7元。本院认为，钟声经敦化市水利局批准，办理了在敦化市黑石乡黄花松村砬子后牡丹江河道内采砂许可证，并与敦化市河道管理站签订了河道采砂合同书，应严格遵循采砂许可证规定要求进行采砂作业，并积极全面履行河道采砂合同书中关于“乙方必须加强采砂现场管理，对从业人员搞好安全教育，对外来人员搞好安全管控，严禁游泳、捕鱼、钓鱼。要在场区内的醒目位置设立公告牌，在采砂区的危险地点设立警示牌。凡因未按规定设立警示牌或管理不善所造成的人员伤害及死亡后果的由乙方负责”及“尾料弃渣，应按清高补低的标准及时回填平整”的相关合同义务。钟声在采砂许可证许可的经营期间和经营范围内，在敦化市黑石乡黄花松村砬子后牡丹江河道内采砂挖掘出三米多深河底水坑，在采砂作业结束后至今，在采砂作业挖掘出的水坑岸边未做任何安全警示标示，未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亦未将挖掘出的水坑回填，致使采砂作业前原本很浅村屯孩童下水洗澡一般无危险的河水，河底留存一个三米多深的隐形水坑，存在重大安全隐患。钟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法庭审理过程中，仅仅凭主观陈述钟声采砂地点是在敦化市黑石乡黄花松村砬子后东北方向而非西北方，与事发地点的误差，以及主张两受害人溺亡之前钟声早就停止采砂作业了，水坑有可能是他人所挖掘来否认钟声系采砂挖掘水坑的侵权者，依法不能成立，且抗辩水坑有可能是他人所挖掘已经超出了抗辩的范畴，属于另因主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钟声的该两项事由因并不能排除钟声经营采砂作业所挖掘的水坑就是两受害人溺亡之处，而不能被本院依法确认。在法庭审理前，本院对钟声所作的调查笔录中，钟声并未否认两受害人溺亡处是其采砂作业所挖掘的河道处而同意按自己的责任进行赔偿（钟声自称是四人合伙共同开的砂场，应由四人赔偿，但没有合伙书面协议，本院认为，四原告向采砂许可证登记的经营人钟声主张赔偿并无不当）。钟声的抗辩事由均依法不能成立。案外人方迎旭在黑石乡黄花松村砬子后牡丹江河道砂场下河洗澡时，在钟声采砂作业挖出的砂坑溺水，刘延丽的丈夫卢继洪看到后便下去水营救，结果与方迎旭一同溺水身亡。对于卢继洪与方迎旭的溺水身亡，钟声具有重大过错和不可推卸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关于“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七条关于“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规定，钟声应承担主要过错赔偿责任，依四原告的请求由其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方迎旭在有水区域玩耍应负有注意自身安全的义务，对自身溺亡的损害后果应由方迎旭及其监护人自负次要责任。卢继洪看到方迎旭溺水，勇敢地下水救人，属见义勇为行为，值得社会提倡和弘扬，其救人过程中溺亡，自身并无过错（经本院向村民了解，卢继洪是精通水性的，只不过由于水坑壁太陡无法游上岸边），60%的主要赔偿责任由钟声承担，其他赔偿责任应由受益人方迎旭的监护人承担，四原告只向钟声主张60%的主要赔偿责任，而不向方迎旭的监护人主张其他赔偿责任，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确认，钟声应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666156.17元的60%即399693.7元。卢继洪的死亡，一个鲜活的生命因钟声采砂留下“祸坑”、因见义勇为而消逝，这对卢继洪的父母卢念民、申应兰、妻子刘延丽、儿子卢茂硕造成了沉痛的心灵打击、严重的精神损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关于“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规定，四原告要求钟声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60%＝1800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支持，即钟声应赔偿四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399693.7元+18000元＝417693.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钟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刘延丽、卢念民、申应兰、卢茂硕因近亲属卢继洪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17693.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66元，由钟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宝兴审 判 员  宋 杰人民陪审员  张 利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高国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