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格民初字第420号 原告王国恩，男，1964年1月2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拥军，青海彰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鲁运涛，青海彰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卓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惠英，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鲜红，青海盐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格尔木明珠购物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青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旻刚，男，1965年5月28日生，汉族。 被告王永涛，男，1971年2月4日生，汉族。 原告王国恩与被告深圳市卓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卓艺公司）、格尔木明珠购物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公司）、王永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国恩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拥军、被告深圳卓艺公司委托代理人吕鲜红、被告明珠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旻刚、被告王永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国恩诉称，2013年6月29日原告与第一被告的项目经理，即本案第三被告王永涛签订一份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将第二被告明珠公司的结构工程施工分包给原告，该工程是以第一被告的名义在第二被告处承包。原告于2013年5月开始施工，施工人员达48人，主要从事工程混凝土、砌体施工、墙体抹灰，屋面防水、幕墙预埋件安装、脚手架围挡等工程施工。工程总价款2490000元，另外还有外围场地围墙、大门，施工价款25000元。总合计工程款为2515000元。原告于2013年11月全部保质保量完工并交工投入使用，期间被告仅支付部分工程款，尚欠390000元未支付。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完成后一个月内结算付款，但是被告未履行承诺拖欠至今，其中包括民工工资。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责任，按合同约定，被告还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深圳卓艺公司与被告王永涛连带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390000元并承担经济损失100000元，被告明珠公司在欠付深圳卓艺公司工程款范围之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深圳卓艺公司辩称，原告王国恩与被告王永涛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是王永涛个人与原告签订的，并不代表公司，该合同双方均是以个人名义签订，从合同内容上看属无效合同。被告王永涛是被告深圳卓艺公司在明珠公司工程的负责人，如果其行为视为公司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被告王永涛是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王国恩签订合同，并没有以公司名义，不能代表公司。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实际施工是指，在违法转包和分包中的最后实际施工人，可以以发包人为被告起诉，但是为防止权利的滥用，有规定：此权利仅在违法转包和分包人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或者影响到实际施工人的权利时才应用的。本案中的分包人王永涛一直在积极地配合原告结算，支付原告工程款。对于原告实际完成了工程量的事实，被告深圳卓艺公司认可，但是结算必须严格按公司的结算制度结算，虽然公司认可被告王永涛直接支付工程款项，但不等于接受原告王国恩与被告王永涛个人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的约束。故被告深圳卓艺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不予支付工程款及经济损失。同时，深圳卓艺公司和明珠公司的工程款已结清。 被告明珠公司辩称，原告王国恩与被告深圳卓艺公司的项目经理被告王永涛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在本案中，原告王国恩诉状中提及的2013年6月29日原告王国恩与被告王永涛个人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是无效合同，作为个人王国恩和王永涛都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 被告明珠公司与被告深圳卓艺公司2013年6月29日签订的外立面改造工程合同（总造价7200000元）与幕墙工程合同（总造价687000元）合计7887000元，已付工程款7460000元，尚余工程款427000元未支付，扣除3.36%的税金265000元，装修垃圾清运费和电费26000元，质保金157700元，被告明珠公司已不再欠付被告深圳卓艺公司工程款，故不承担支付责任。 被告王永涛辩称，原告所承包的工程尚未竣工、未验收、未决算。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应当向被告提供60%的发票，原告至今未提供，故应扣除税金（税金计算2490000×0.0671（税率）×60%）=100240元。另扣除垃圾清运费5000元、电费15624元、租赁费129444.23元，被告王永涛尚欠原告工程款139617.7元未支付。原告要求支付100000元经济赔偿款没有依据，不予支付。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9日被告明珠公司与被告深圳卓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格尔木明珠购物中心-外立面改造工程；工程地点：青海省格尔木市八一中路；工程内容：外立面改造工程，工程造价为7200000元。质量保修期为：1、土建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结构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2、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3、供热及供冷为2个采暖期；4、室外的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公用工程为2年；5、装修工程为2年。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2%。2013年7月21日签订《格尔木明珠购物中心项目幕墙制作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工程名称：格尔木明珠购物中心项目幕墙制作及安装工程，工程造价为687000元，质量保修期为2年，留5%作为保修金。被告王永涛系被告深圳卓艺公司员工，是被告深圳卓艺公司承包的被告明珠公司外立面改造工程和幕墙制作及安装工程项目中的项目负责人。2013年6月29日被告王永涛与原告王国恩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合同》，被告王永涛为甲方，原告王国恩为乙方，合同约定：甲方将格尔木明珠购物中心的结构工程分包给乙方，乙方7月1日正式计算工期，总工期43天（柱、梁板必须封顶），7月18日至3层结构移交幕墙施工。乙方承包的工程范围为混凝土工程、砌体工程、墙体抹灰工程、屋面防水工程、幕墙预埋件安装工程（不含幕墙预埋件制作）、脚手架围挡工程（需满足结构安全维护及幕墙施工要求）结构最高点标高31.300m；外围场地护挡共计50000元，与幕墙施工方平分，双方各承担25000元。工程总价款为（不含税金）2490000元，需提供材料发票，不低于总价60%，剩余40%需提供等额工资表。付款方式：结构工程出标高0.00m时支付合同价款的30%，其余进度款支付方式与大甲方合同支付方式同步，在竣工验收完成后一个月内，按所完成合同工程量的97%结算工程进度款。余3%的工程款作为质量保修金。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后2年后支付（不含利息）。若甲方违约，必须付清乙方所完成工程量的全部工程款，并赔偿乙方的一切经济损失。乙方违约，甲方在提出三次警告仍无改正的，甲方只给结算所完成工程量70%的款项，同时予以开除工地。原告王国恩就分包的该项工程于2013年7月1日开始施工，2013年10月15日完工。2014年1月16日被告王永涛共计支付原告王国恩工程款2010000元后再未支付工程款。2014年7月19日虽未进行验收，但被告明珠公司已正式对外营业。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被告明珠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格尔木明珠购物中心项目幕墙制作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付款清单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有关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本案中，被告明珠公司与被告深圳卓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格尔木明珠购物中心项目幕墙制作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两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3年6月29日原告王国恩与被告王永涛签订了《建筑工程分包合同》，被告深圳卓艺公司与被告明珠公司辩称原告王国恩与被告王永涛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述条款，原告王国恩系没有资质的个人，其与被告王永涛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的行为无效。但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王国恩承包的工程虽未进行工程验收但是作为发包人的本案被告明珠公司已于2014年7月19日正式投入使用并对外营业，故应视为被告明珠公司认可工程质量合格，原告王国恩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王永涛辩称2013年6月29日与原告王国恩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系个人私自签订，并不代表被告深圳卓艺公司行为。被告深圳卓艺公司亦辩称被告王永涛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并不代表公司，公司虽对原告王国恩完成的工程量予以认可，也认可由被告王永涛直接支付工程款，但并不受该合同的约束，不承担付款责任。因被告王永涛系被告深圳卓艺公司员工，又是被告深圳卓艺公司承包的被告明珠公司外立面改造工程和幕墙制作及安装工程项目中的项目负责人，原告王国恩有理由认为被告王永涛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被告深圳卓艺公司的行为，且原告承建的工程属于被告深圳卓艺公司从被告明珠公司处承包的工程中的其中一部分，原告王国恩承建完成了此部分工程后，待所有工程竣工后被告深圳卓艺公司向被告明珠公司交付使用，被告明珠公司亦向被告深圳卓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同时，被告深圳卓艺公司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及被告王永涛向原告支付工程的行为均予以认可，应视为对该《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的认可，被告王永涛作为被告深圳卓艺公司的工作人员及项目负责人签订该合同的行为应视为被告深圳卓艺公司的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故原告王国恩要求被告深圳卓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要求被告王永涛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明珠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中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明珠公司辩称截止2014年11月18日被告明珠公司以两种方式，即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被告深圳卓艺公司和将工程款支付给被告王永涛，共计支付被告深圳卓艺公司工程款共计7460000元，尚余427000元，扣除质量保修金、被告深圳卓艺公司需缴纳的税金及被告明珠公司替被告深圳卓艺公司垫付的施工期间的电费及垃圾清运费，被告明珠公司已向被告深圳卓艺公司结清工程款。被告深圳卓艺公司、被告王永涛亦认可被告明珠公司对上述费用予以扣除后，除质量保修金尚在质保期内不予支付外，被告明珠公司已向被告深圳卓艺公司结清工程款。经庭审核实，除质量保修金尚在质保期内未支付给被告深圳卓艺公司，被告明珠公司已向被告深圳卓艺公司结清工程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明珠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王国恩要求被告承担外围场地护挡费用25000元，被告王永涛辩称《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为2490000元，第四项约定乙方承包的工程范围：……；外围场地护挡共计50000元，与幕墙施工方平分，双方各承担25000元。故外围场地护挡费用包含在工程总价2490000元中。原告王国恩将50000元的外围场地护挡全部施工完毕，与原告王国恩共同承担外围场地护挡费用的幕墙施工方并未施工，该25000元的费用应由幕墙施工方承担。因原、被告在所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中第四项关于外围场地护挡费用的承担，系原、被告双方约定由第三方即幕墙施工方承担25000元的外围场地护挡费用，并非三方约定，合同中亦无第三方幕墙施工方的签字认可。庭审中，被告王永涛亦无证据证实，幕墙施工方同意承担25000元的外围场地护挡费用，故对原告王国恩超出工程范围内的费用被告深圳卓艺公司理应予以承担。关于应从工程款内扣除原告施工期间产生的电费及垃圾清运费的答辩意见，被告方提交由李西岭、高小孩等人签字的公共垃圾及电费等费用清单一份，用以证实产生垃圾清运费5000元和电费15624元。原告仅认可李西岭系其施工队的工作人员，并称虽有李西岭的签字，但合同中并未对电费及垃圾清运费进行约定，不应予以扣除。根据原告与被告王永涛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第九条第四项：“文明施工方面，乙方对工人管理有方，现场快捷干净，听从甲方指挥，若乙方不能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按甲方的要求清理现场，甲方可另外安排人员清理，同时对乙方处以所发生工资费用的双倍款项。”庭审中，被告并未要求扣除清理垃圾所发生费用的双倍款项。关于电费合同中虽未进行约定，但该费用系实际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合理费用，原告理应承担。因被告无证据证实公共垃圾及电费等费用清单中除李西岭外，高小孩也系原告施工队工作人员，故扣除由原告施工队工作人员李西岭签字认可的电费4000元、垃圾清运费5000元。关于租赁费，原告与被告王永涛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第六条第四款：“尾帐结算时，乙方必须交清所领用的甲方设备、设施和经过清理应剩余的周转材料，若有损坏和短缺，必须照价扣款。”该条款仅是对甲方设备的领用和损坏、短缺赔偿进行了约定，并未对租赁费进行约定，被告王永涛提交的有原告施工队工作人员李西岭签字的《提货单》仅证实原告工作人员李西岭领取了相关设备。被告王永涛提交的《李西岭7赔偿物资情况》清单中，只加盖有出租方格尔木宏源建筑器材租赁站的单方印章并无其他单位或个人盖章签字，并不能证实该费用已经过了原告王国恩、被告王永涛及出租方格尔木宏源建筑器材租赁站的三方核算，并由原告王国恩承担。故被告要求扣除租赁费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税金的扣除，原告王国恩与被告王永涛、被告深圳卓艺公司均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第一条、第五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城市维护建设税暂行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印花税暂行条例》第二条，《征收教育费附加的暂行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办法》第四条，《青海省地方教育附加征收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的规定计算，扣除的税金为：2490000元＋25000元×3.89%=97833.5元。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扣除质量保证金7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要求被告深圳卓艺公司与被告王永涛连带支付100000元经济赔偿款，因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承建的工程总价款为2490000元＋25000元=2515000元，扣除质量保证金70000元，电费4000元，垃圾清运费5000元，税金97833.5元及被告深圳卓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010000元，尚余工程款328166.5元，被告深圳卓艺公司理应支付，原告诉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市卓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国恩工程款328166.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王国恩要求被告王永涛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王国恩要求被告深圳市卓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永涛连带支付经济损失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王国恩要求被告格尔木明珠购物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内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650元，原告王国恩承担2502.5元（已交纳），被告深圳市卓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614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吕 玮 审判员 裴淑文 审判员 王爱忠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陈 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