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73民终12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若磊，男，1981年8月29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万科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景山路177号珠海宾馆内国际会议中心楼。
法定代表人：杨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哲，北京市信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致远，北京市信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
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
上诉人杨若磊与被上诉人珠海市万科房地产有限公司（简称珠海万科公司）、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公司）因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17494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2月6日，上诉人杨若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被上诉人珠海万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哲、董致远到本院接受了询问，一审被告微梦公司向本院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若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依法参照同类判决改判珠海万科公司赔偿杨若磊经济损失100000元及两审合理支出8500元，共计108500元。2.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珠海万科公司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及在《中国青年报》首页显著位置连续30天公开致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支持杨若磊有关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有误。珠海万科公司使用杨若磊的漫画作品（简称涉案作品）时只是照搬了原作品的文字内容，并不是署名方式，应承担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过低，没有考虑作者的知名度、涉案作品艺术性、社会影响力，且与一审法院其他同类型案件判决数额差距较大。三、珠海万科公司侵权行为成立，且侵犯了杨若磊的多项权益，一审法院判决杨若磊承担近一半的诉讼费错误。
被上诉人珠海万科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法院驳回杨若磊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被告微梦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
杨若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珠海万科公司、微梦公司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2.珠海万科公司赔偿杨若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10000元（其中律师费4000元，公证费5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
杨若磊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电子原图、站酷个人认证页、站酷网上发表作品的网页打印件，以证实其对涉案漫画作品享有权属。因站酷网站上发表的涉案作品显示作者为天朝羽，为证明天朝羽为杨若磊笔名，杨若磊提交了站酷网站个人认证页，页面左边中间显示“天朝羽石家庄/绘画/插画师”，左下角显示“姓名：杨若磊（男），家乡：河北”等个人信息。
杨若磊提交的由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制作（2015）许天证民字第414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申请人杨若磊在公证处使用该处计算机设备登陆新浪微博，在首页搜索栏中输入“珠海万科”并搜索，在搜索结果中点击“珠海万科V”，进入的微博显示的账号为“珠海万科”（简称涉案微博），载明的微博认证主体为珠海万科公司，搜索结果显示珠海万科公司于2012年7月17日发布了涉及“苹果定律”、“沉默定律”、“快乐定律”、“愚蠢定律”、“价值定律”、“痛苦定律”、“惯性定律”、“游戏定律”、“时间定律”、“备份定律”的微博，每条定律分别配有一幅漫画图，与杨若磊主张的涉案作品相同，且每个配图左下角均标有www.tianchaoyu.com,右下角标有“图天朝羽文字来源于网络”。
微梦公司提交了网页打印件证明涉案微博已经不存在，杨若磊没有异议。
上述事实，有杨若磊提交的电子原图及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微梦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以及一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杨若磊提供了涉案作品的电子原图、站酷网站发布作品情况及个人认证信息等，可证明天朝羽确为杨若磊的笔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杨若磊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故一审法院对珠海万科公司关于杨若磊非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辩称不予支持。
杨若磊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涉案作品。珠海万科公司在其经营的涉案微博登载的博文中，未经许可，使用杨若磊享有著作权的10幅涉案作品，构成侵权，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珠海万科公司在其微博上使用涉案作品时并未改变杨若磊发表作品中的署名信息、署名方式，故对于杨若磊有关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杨若磊所受损失和珠海万科公司非法获利的数额均无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将综合涉案作品知名度及独创性程度、珠海万科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方式、产生的影响等情节，酌情予以确定。杨若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再全额予以支持。杨若磊虽未提交合理支出的相关票据，但确有律师出庭及公证情况，因公证书涉及多家微博用户的公证过程，且律师是类案诉讼代理，对于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
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属于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商。由于涉案微博并不处于明显位置，微梦公司在收到诉状后及时进行了核查，发现相关微博已被删除，已在合理期间内履行了相关法律义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微梦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珠海万科公司向杨若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6000元；二、杨若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且经询问，均对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经询问，杨若磊明确其主张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以及合理支出8500元，其中合理支出较一审增加了4000元的律师费。杨若磊未就增加的4000元律师费提供相应证据。
上述事实，有一审卷宗材料和本院询问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赔礼道歉
根据查明事实，珠海万科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时保留了涉案作品的署名信息，亦未改变涉案作品的原署名方式，能够使公众知晓涉案作品的作者，应视为符合在作品上署名的要求。因此，珠海万科公司未侵犯杨若磊对其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亦未侵犯杨若磊对其作品享有的人身权，一审法院关于杨若磊有关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认可，杨若磊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经济损失以及合理支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本案中，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杨若磊的实际损失抑或珠海万科公司的侵权实际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知名度及独创性程度、珠海万科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方式、产生的影响等因素以及根据合理支出的合理性、必要性原则，最终酌情判定珠海万科公司向杨若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一万六千元，数额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杨若磊关于增加合理支出的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杨若磊还主张一审判决与一审法院其他同类型案件判决数额差距较大，对此，本院认为，不同案件中作品的知名程度、作品的侵权使用情形、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并不相同，他案的判决赔偿标准并不必然适用于本案，杨若磊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一审法院确定的诉讼费收取标准及分担数额正确，杨若磊的相关上诉主张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两千五百元，由杨若磊负担一千元（已交纳），由珠海市万科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五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两千一百一十三元，由杨若磊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炫孜
审 判 员 宋 堃
审 判 员 许 波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历智宇
书 记 员 邓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