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民终2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南部县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
法定代表人蔡永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先进，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永林，男，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莉，女，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蔡永林，男，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系赵莉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负责人王敏，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蒙艳阳，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元杰，男，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代理人吴洪伟，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部县广宏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
法定代表人蒲安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汪荣，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安强，男，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代理人汪荣，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花，女，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代理人汪荣，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四川省南部县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兴达公司）、蔡永林、赵莉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简称乐山商行南充分行）、蔡元杰、南部县广宏建材有限公司（简称广宏公司）、蒲安强、张春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2月10日，乐山商行南充分行（贷款人）与广宏公司（借款人）、兴达公司（担保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广宏公司向乐山商行南充分行借款9,000,000元，借期12个月，从实际提款日起算；借期内固定年利率8.96%，借款自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借款人在每月的最后一日前支付当月利息，借款期满后，最后一期利息利随本清；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借款人未按时支付利息的，贷款人有权加收复利；借款人承担因本合同订立和履行所发生的费用，以及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已付和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等。同日，乐山商行南充分行（抵押权人）与兴达公司（抵押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抵押物清单，约定：抵押人兴达公司用其所有的位于南隆镇振兴街桥头的南房权证房权字第xxx**号、xxxxx号、xxxxx号、xxx**号房屋为借款人广宏公司的9,000,000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及利息（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借款人违约而给抵押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应付费用等。同时，蒲安强、张春花、蔡永林、赵莉向乐山商行南充分行出具了两份承诺书，承诺为该笔借款的偿还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含诉讼费、律师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2014年12月11日，乐山商行南充分行与兴达公司到南部县房地产管理局对抵押物办理了南房他证南部字第xxx**号他项权证，乐山商行南充分行按照合同约定向广宏公司发放了9,000,000元贷款。借款发生后，广宏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利息至2015年12月21日。2015年12月21日，归还了本金1,542.58元。借款到期后，乐山商行南充分行通知广宏公司归还借款本息，并通知抵押人、担保人等承担担保责任，借款人、抵押人、担保人均拒不偿还而引发了案涉纠纷。2016年2月5日，乐山商行南充分行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广宏公司、兴达公司归还借款9,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1.2%计算，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并计收复利）；2.广宏公司、兴达公司承担律师费40,000元、保全费5,000元及诉讼费；3.蒲安强、张春花、蔡永林、赵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确认乐山商行南充分行对兴达公司位于南部县南隆镇振兴街桥头建筑面积为727.76㎡的房产（产权证号分别为南房权证房权字第xxx**号、xxxxx号、xxxxx号及xxx**号，土地证号为南国用（2002）字第xxx**号）享有抵押权，乐山商行南充分行就该抵押物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另查明，乐山商行南充分行申请了诉前保全，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了（2016）川1302财保11号民事裁定书，乐山商行南充分行缴纳了诉讼保全费5,000元。2016年1月8日，乐山商行南充分行与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蒙艳阳处理其行诉广宏公司、兴达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相关事宜，并交纳了律师代理费40,000元。
兴达公司与蔡元杰等人于2010年9月9日签订《状元领地开发承包责任合同》，于2012年5月26日签订《合同补充条款》，就状元领地的开发承包事宜进行了约定。2013年12月14日，蔡元杰向广宏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就广宏公司代兴达公司项目部向乐山商行南充分行贷款12,000,000元的相关事宜作出承诺；2014年1月13日，蔡元杰给兴达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就向兴达公司借款12,000,000元的相关事宜作出承诺。
原审认为，乐山商行南充分行与广宏公司、兴达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借款金额、期限、利息、费用承担等作出了约定；《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抵押物清单是乐山商行南充分行与兴达公司自愿签订的，对抵押物、担保范围等进行了约定；乐山商行南充分行提供的借据以及广宏公司提供的账户明细能够印证乐山商行南充分行向广宏公司实际发放了9,000,000元贷款，广宏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在借款期满后履行还款义务，兴达公司也应按照《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以其抵押物为限在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蒲安强、张春花、蔡永林、赵莉向乐山商行南充分行出具承诺书，自愿为该笔借款本息及其他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2015年12月31日，广宏公司已偿还本金1,542.58元。综上，广宏公司应偿还借款本金8,998,457.42元、利息、罚息、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关于复利，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利息管理规定》规定“金融机构对企业的流动资金贷款和技术改造贷款，按季结算，对不能支付的利息，可计收复利”，由此可见，双方约定的复利受法律保护。乐山商行南充分行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提交了给付依据，且符合收费标准，予以支持。律师费、借款利息、罚息、复利之和未超过月利率2%，受法律保护。兴达公司以其抵押物为限对上述全部费用承担保证责任，蒲安强、张春花、蔡永林、赵莉对上述全部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广宏公司、兴达公司、蒲安强、张春花、蔡永林、赵莉均主张蔡元杰为实际用款人，但合同的相对方为借款人广宏公司、担保人兴达公司，蔡元杰并未与乐山商行南充分行签订任何借款合同或者担保合同，至于借款发放后，广宏公司是否将该笔借款转借蔡元杰使用，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畴，若查证属实，权利人可另案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南部县广宏建材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借款本金8,998,457.42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2015年12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以8,998,457.4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96%计算；罚息的计算方式为：从2015年12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之和的50%；复利的计算方式为：从2015年12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以每月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1.2%（借款年利率8.96%加4.48%）计算】；二、南部县广宏建材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律师代理费40,000元；三、若南部县广宏建材有限公司逾期未偿还，则由四川省南部县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抵押财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即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对南房他证南部字第20140038**号他项权证上登记的位于南隆镇振兴街桥头的南房权证房权字第xxx**号、xxxxx号、xxxxx号、xxx**号房屋享有抵押权，该抵押物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四、蒲安强、张春花、蔡永林、赵莉对上述借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南部县广宏建材有限公司、四川省南部县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蒲安强、张春花、蔡永林、赵莉负担。
宣判后，兴达公司、蔡永林、赵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1061号民事判决；2.撤销有关“复利、罚息”部分的判决；3.改判由被上诉人蔡元杰承担借款本息偿还责任并以分得的“状元领地”房屋（营业房）部分对本案贷款承担涤除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蔡元杰承担。其理由：1.虽然被上诉人蔡元杰未在本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上签名，但从上诉人与蔡元杰签订的《状元领地开发承包责任合同》、《合同补充条款》及《承诺书》记载的内容看，状元领地一区工程建设，系由蔡元杰负责出资、独立施工、独立设计、独立建账、独立销售、独立经营、独立承担盈亏风险，上诉人提供建设土地及相关建设手续，双方按照约定实行销售分成，双方之间属挂靠开发建设承包关系，基于挂靠开发建设承包关系，上诉人只属于名义缔约人，蔡元杰才属于本案合同的实际缔约人。从蔡元杰向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广宏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看，涉案贷款实际是由蔡元杰以上诉人及广宏公司名义所贷，贷款成本（如评估费）全部由蔡元杰支付，贷款由蔡元杰用于状元领地一区工程项目，之后利息也由蔡元杰偿还，贷款权利义务的享有及承担者都是蔡元杰，蔡元杰属于贷款及抵押担保合同的实际相对人。2.广宏公司从银行所贷款全部由蔡元杰使用，广宏公司与蔡元杰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没有书立借据，本案无转借的事实，不属于另案处理范畴。3.根据生效的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126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蔡元杰应承担借款本息偿还责任并以分得的状元领地房屋（营业房）部分对本案贷款承担涤除责任。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办理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贷款的利率，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上下限规定。”该强制性规定，排除了金融机构在贷款业务中对贷款利率收取复利、罚息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律师费、借款利息、罚息、复利之和未超过月利率2%，受法律保护”，这里的月利率2%，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规定，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不适用民间借贷利息保护原则。
被上诉人乐山商行南充分行辩称，其行与广宏公司、兴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真实有效，合同约定了违约后的罚息及复利，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广宏公司作为借款人，是本案法定的责任承担者，没有提起上诉。蔡元杰未在借款合同中签字，蔡元杰与兴达公司间的事务，其行没有给予任何方式的表态。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蔡元杰辩称：1.蔡元杰与上诉人在状元领地项目上存在合资合作开发关系，这是属于蔡元杰与上诉人之间的内部关系。从合同相对性看，蔡元杰不是案涉贷款的借款人，也不是抵押人与保证人，与案涉贷款没有法律上的合同关系，不应当对案涉贷款承担清偿之责。2.蔡元杰给广宏公司、兴达公司出具的承诺，发生在借款之后，属另一法律关系，（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126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仅是蔡元杰与兴达公司之间的内部协议关系，并不能对第三人产生约束力。
被上诉人广宏公司、蒲安强、张春花辩称，本案借款是借用广宏公司名义进行的借款，广宏公司没有占有、使用、支配该笔借款，也没有对借款本息进行偿还，广宏公司不属于该笔借款的用款人，不应当承担偿还义务。该笔借款设定了抵押，并在房管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物足以偿还借款，兴达公司与蔡元杰因为续贷的事情发生争执而不能达成协议，使广宏公司经营及经济等方面受到严重损失，其公司保留主张权利。本案属于金融借款合同，原审判决罚息、复息不当。
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乐山商行南充分行的委托代理人蒙艳阳在本案二审期间已变动至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上诉人兴达公司、蔡永林、赵莉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蔡元杰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担责；二、关于罚息、复利的问题。
一、关于蔡元杰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担责的问题。乐山商行南充分行与广宏公司、兴达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乐山商行南充分行与兴达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均没有蔡元杰的签字，蔡元杰不是案涉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的相对人，即案涉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对蔡元杰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至于蔡元杰与兴达公司之间就状元领地工程项目所签订的合同、承诺书及所达成的（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1262号民事调解书，均系蔡元杰与兴达公司或广宏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属另一法律关系，不能约束乐山商行南充分行依据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向借款人广宏公司、抵押人兴达公司、保证人蒲安强、张春花、蔡永林、赵莉主张权利。上诉人要求蔡元杰在本案金融借款合同中担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罚息、复利的问题。在案涉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对借款逾期后的罚息、复利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全面履行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原审关于企业流动资金贷款可计收复利的认定，在中国人民银行1991年1月1日《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十八条中作出了明确规定；同时，1999年4月1日《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最后一笔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第二十五条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故，原审法院就案涉借款判决的罚息、复利，符合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60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南部县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蔡永林、赵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刘大轩
审判员 欧春芳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任珍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