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4民终3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发，男，1961年12月8日出生，住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柏军，吉林辽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维香，女，1942年10月21日出生，住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军，辽源市西安区灯塔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喜才，男，1968年1月17日出生，住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
原审第三人：黄跃山，男，1971年5月19日出生，住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
上诉人陈庆发因与被上诉人徐维香、被上诉人张喜才、原审第三人黄跃山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6）吉0403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庆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柏军、被上诉人徐维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军、被上诉人张喜才、原审第三人黄跃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庆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陈庆发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徐维香、张喜才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互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原审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作为定案依据有误。村委会主任兼村支部书记朱福臣是张喜才的大舅哥。村委会介绍信所体现的内容是村委会相关出证人员的主观推断。二、土地台账不能证明互换经营权。台账上标注的“全部换给张喜臣7.1亩”已被勾划掉，以勾划掉的内容作为定案证据于法无据。假使该内容未被勾划掉，在没有各方当事人签署确认的情况下，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原审判决僵化、片面的理解了经营权的流转方式。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未禁止以转包、出租、互换、转让之外的其他方式流转。（2015）吉民申字第1853号民事裁定认可换种并未改变承包经营权。
陈庆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庆发对徐维香、张喜才耕种的7.1亩耕地（包括被征用部分）享有承包经营权；2.确认征收徐维香、张喜才现耕种土地的补偿款（应由村民享有的部分）归陈庆发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庆发、黄跃山、张喜臣（已去世）系辽源市西安区灯塔镇东孟村1组村民，1995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开始后实际耕种前，为了耕种方便，他们将各自承包的土地进行了三方互换，张喜臣将其承包的位于黄显生场园地块7.7亩耕地与黄跃山承包的位于范中房后、铁棚子、浸头垄地块，总计5.16亩耕地（实际面积7亩多）进行互换；张喜臣又将换得的耕地与陈庆发承包的位于南山东腰节、小麦、东南山腰节、小麦查西东地块，总计7.1亩耕地进行了互换。张喜臣与陈庆发土地互换情况，被当时村委会会计吴殿生标注在其各自土地台账上。张喜臣于2015年去世，其与陈庆发换后的耕地由徐维香、张喜才耕种。该地中的6.5亩被征收，张喜臣土地直补款相应减少。张喜臣承包的土地共同权利人还有徐维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原、被告间对争议的7.1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归谁享有，以及征收补偿款归谁所有出现的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讼主张、答辩意见，本院归纳如下争议焦点：陈庆发与张喜臣为了耕种方便所换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否发生了变更。陈庆发与张喜臣为了耕种方便所换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互换后的实际耕种人享有，张喜臣、徐维香对从陈庆发换得的位于南山东腰节、小麦、东南山腰节、小麦查西东地块，总计7.1亩耕地，自交换后即共同享有承包经营权。理由如下：一、陈庆发与张喜臣所换土地行为性质为互换。（一）农户之间为耕种方便所进行的土地交换行为，如没有证据证明换地时双方明确约定流转的具体形式，应认定双方为互换，也即我们所说的承包经营权的互换。从日常经验来看，农户之间换地行为，他们内心认为只对互换后的土地享有权利，也即我们所说的承包经营权，原来的土地与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二）陈庆发主张“换种”并没有事实依据。陈庆发所谓的“换种”事实已持续了20多年，至今仍在第二轮承包期限内，在这20多年里，双方对该土地从未发生过争议，而仅仅因为发生征收的事实让陈庆发主张“换种”，而刻意回避具有法律意义而可能对其不利的“互换”。本院认为，“换种”即是“互换”，其本身并不具有与“互换”不同的法律意义；（三）互换双方所在村委会认可本案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事实。这从村委会会计在土地台账上的标注行为、村委会出具的介绍信证明行为、以及2015年因征收本案争议土地，减少了对该土地发放相应的直补款，被告相应减少了获得直补款的数额，而陈庆发并未减少直补款收入行为得到证实；（四）土地直补款的领取是否变更、交换耕地是否变更台账的户名，并不能改变互换的事实。本案中，虽然直补款还是按各自之前的承包合同领取，但因数量相差不大，双方并未对此产生争议，更没有在心里否定互换的事实；二、签订书面协议不是土地互换的必要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约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是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未签订书面协议不会导致互换行为无效。另从日常生活习惯来说，普通农户之间换地一般不会想到签订一个书面协议，通常也不去有关部门办理相关的变更手续，这种行为在当前尤为普遍；三、互换的土地在村委会进行了备案。通过本院对双方争议事实的审核认定，确认了换地行为在村委会备案的事实；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互换后的土地并不一定需要登记，登记并不是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必要条件；五、互换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改变。（一）转让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变更，而互换与转让具有相同的性质，亦是承包权的转移，只不过互换是转让的一种特殊的形式。尽管在土地承包经营关系中，互换承包经营权的土地承包人可以不变更原来的承包人的名义，但实质上的承包经营关系已经发生了变化，互换承包经营权的双方当事人在事实上已经形成地位的互换，即彼此为对方名义下的承包经营关系的承包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互换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方式之一，土地互换就是承包经营权的互换；《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之间自愿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当事人可以要求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手续。”据此，“互换”即是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综上，陈庆发对本案争议的7.1亩土地没有承包经营权，陈庆发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五项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庆发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各当事人就涉案土地均没有签订承包合同。涉案土地没有承包经营权证。涉案土地的台账上曾经标注“全部换给张喜臣7.1亩”。辽源市西安区灯塔镇东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孟村委会）认可三方互换承包经营权并在涉案土地被征用后相应减少了张喜臣家的粮食直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陈庆发对争议的土地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2.争议土地补偿款（应由村民享有的部分）是否归陈庆发所有。第一、关于陈庆发对争议的土地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的问题。东孟村委会未与农户签订承包合同也未发放承包经营权证，由于东孟村土地台账上争议土地在陈庆发名下，应认定东孟村将争议土地发包给了陈庆发一户。鉴于东孟村委会认可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已互换且在土地台账上曾经标注争议土地已全部换给张喜臣，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互换并无不当。故对陈庆发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第二、陈庆发请求确认争议土地补偿款（应由村民享有的部分）归其所有，但其并不清楚土地补偿款的具体数额也不清楚村民享有部分的具体数额，故其诉讼请求不明确、不具体。此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且其使用、分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的范围，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故陈庆发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庆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庆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成忠
审判员 王 涛
审判员 王诣渊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宿宏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