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236号
原告张琼。
委托代理人毛怡君。
委托代理人何先龙，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荣昌。
委托代理人忻公娣。
被告上海生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辉。
委托代理人王功保。
委托代理人宋继艳。
原告张琼诉被告朱荣昌、被告上海生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相邻关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黄英独任审判，后本案转为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琼及其委托代理人毛怡君、何先龙，被告朱荣昌及其委托代理人忻公娣，被告上海生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功保、宋继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琼诉称，原告系上海市杨浦区控江路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人，被告朱荣昌系同楼1905室房屋产权人。被告房屋卫生间常年漏水，影响了原告正常生活。2014年9月，原告起诉被告要求修复漏水问题，后在法院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由被告负责修复漏水问题。2014年11月21日，两被告在未征得原告同意下，擅自在原告卫生间顶部新凿了4个洞，造成了新的漏水；擅自安装被告的下水管道于原告卫生间顶部；未将废弃的管道处理完毕；施工时造成了原告房屋内的排风管道破损脱落，塑料盆破损；同时原告餐厅顶部的天花板出现了一个新的墙洞；另外被告擅自将其卫生间靠近污水管道的墙体扩大移位，造成漏水隐患。被告不可以改变原来的管道布局，要求恢复使用原始的管道。因19楼在装修，没有做防护措施，20楼用水后，20楼的水漏到了19楼的地上再漏到18楼。被告装修时将发泡剂洒落至原告窗户上。被告倒水致原告房间和客厅的墙壁印水。两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生活造成了巨大困扰，致使原告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彻夜难眠。因协商无果，原告起诉来院要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将2014年11月21日后在原告卫生间新打的4个洞予以修复，对在原告餐厅顶部新钻的墙洞予以修复；2、判令被告朱荣昌彻底修理因装修施工而致原告卫生间漏水的问题；3、判令两被告拆除位于原告卫生间的下水管存水湾，恢复位于卫生间顶部的废弃下水管至原样，并做防水处理，被告朱荣昌房屋同部位两根废弃管道锯平后做防水处理；4、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因打洞导致排风管损坏人民币（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172元（材料72元、人工费100元），塑料盆损失14元，因漏水致墙体透水无法擦除的痕迹损失300元，以及其他损失250元，共计736元；5、要求两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致原告身体、心理伤害向原告赔礼道歉；6、要求被告朱荣昌恢复其卫生间靠近污水管道的墙体。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1、判令被告朱荣昌立即停止侵权，将2014年11月18日后在原告卫生间新打穿的4个洞，以及在原告餐厅部位顶部新打穿的1个洞予以修复；2、判令被告朱荣昌恢复相邻的1905室房屋与1805室房屋卫生间部位的下水管道布局至原样；3、要求被告朱荣昌恢复其卫生间内靠近污水管道外移的墙体；4、要求两被告对原告因侵权行为所致原告身体、心理伤害向原告赔礼道歉；5、要求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装修费用23，000元（人工费8000元、材料费12，000元，装修内容包括卫生间、台盆顶部、窗口墙体、餐厅顶部；其他费用3000元，包括：损坏物品的费用、人工费、水电费、劳动力、误工费等等）。
被告朱荣昌辩称，被告想使用原来的管道，是物业陈师傅说原来的洞可能比较松，不能保证不再漏水，并建议凿新洞，对此原告都是同意的，打洞的时候原告也在现场。陈师傅指导被告安装空调的师傅打了四个洞。打完洞后，原告不让物业公司接管子。被告原本用四根管子，目前只使用了三根（两根老管、一根新管），洗衣机水管只能使用三通往上走。被告的卫生间已经按照三根管道装修铺设完毕，考虑到经济上的损失以及原告一再出尔反尔，不同意恢复原状，若恢复则要求原告承担相关的损失。原告客厅顶部的凹陷与被告无关，是原告单方面的缺口，不是被告打洞所致。管道的事情被告并不清楚，是物业陈师傅操作的。据被告了解，原告原本是同意物业这么接的，在物业接好后原告又反悔了。被告没有外移卫生间的墙体，2015年1月，原告协同房管局等单位上门看过，让原告现场量尺寸，原告自己说不需要量。在装修过程中，被告协同物业陈师傅两次上门与原告协商，都被原告拒绝，故不同意赔礼道歉。原告赔偿请求缺乏依据，而且前后两次提出的损失差距过大。在整个装修过程中被告都没有与原告沟通过，都是物业在与原告沟通，被告认为只要按照原来的管道走就行了，不需要再沟通。发泡剂的事情与装修师傅核实，确实是工人装修时滴下去的，但是倒水被告并不清楚。被告对应位置没有水源，可能是外膜墙渗水所致。2014年11月28日召开协调会时各方对已接通的三根管道无异议，但物业上门封口结尾时又遭原告拒绝，故物业为被告单方面封口结尾。被告原定于2015年1月10日停工，因原告一再出尔反尔致被告的工期拖后，被告在外多租房2个月，损失不小。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上海生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物业公司在业主不同意的情况下是不可能进门维修的。物业陈师傅没有亲自动手打洞，有可能建议使用新洞更好，老洞比较松，不能保证不再漏水。当时关于是否打洞以及管道的走向，陈师傅肯定征得了原、被告双方的同意，况且打洞、接管子施工过程需要长达三四个小时之久，若原告一开始就不同意打新洞，物业根本不可能操作，原告在物业公司打洞完毕之后再提出异议亦不符常理。正常情况下，卫生间有2个洞，厨房间有2个洞，因原告把厨房顶封掉，故被告就将厨房的2个洞平移之后再从卫生间下来，当时为了这4个洞及管道的走向也开过协调会。原告餐厅顶部的洞是不存在的。至于为什么更换老管道使用新管道，是为了在管道上增加一个检修孔，而且更换新管道也征得了原告同意。物业施工实践中，楼上的存水湾都是安装在楼下卫生间的上方，封在扣板里看不到，不造成任何影响。根据房地局办事处现场查看，被告的卫生间没有墙体外移，当时被告提出来用尺量，原告不同意测量。物业公司查看现场也不认同墙体外移。换好管道之后要及时将管道周围封堵起来，是因为原告不让陈师傅封洞才会漏水。陈师傅已经让20楼不要用水了，但是到晚上还是有正常的生活用水，若原告让物业及时封住管道，是不会漏水的。对发泡剂和倒水的事情不清楚。整个过程中，物业公司一直积极配合居委对两家进行协调，开了三次协调会，区信访办的主任也参加了协调会，故物业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也不同意赔礼道歉。
经审理查明，原告张琼与被告朱荣昌系上、下楼邻居关系。原告张琼系上海市杨浦区控江路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人，被告朱荣昌系上海市杨浦区控江路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人，被告上海生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系该小区所属的物业管理公司。因被告卫生间漏水影响原告生活，故原告于2014年9月起诉至杨浦法院要求被告彻底修理漏水现象。2014年9月22日，双方在法院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约定如下：“一、被告朱荣昌应于2014年11月22日前将上海市杨浦区控江路XXX号XXX室房屋内的浴缸敲开，安装防水层，并更换落水管，相应的费用均由被告朱荣昌负担；二、被告朱荣昌应于2014年11月22日前赔偿原告张琼扣板损失人民币100元。”
在之后的施工过程中，原告的一根排风管道破损，一个塑料盆破损，并发生了新的漏水，致卫生间进口上方有少量渗水痕迹。被告装修工人将发泡剂洒落至原告窗户上。
审理中，原上海生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职工陈龙祥到庭陈述，应张琼请求物业公司同意上门更换水管。施工时，发现张琼将老管子封堵无法更换，而且为张琼考虑打新洞更容易维修，物业可以保证不再漏水，故陈龙祥会同张琼及朱荣昌夫妻一同就打几个洞以及管子怎么走向进行了确认。当日被告处有一个安装空调的师傅，有相应的工具，陈龙祥就指导其具体怎么打洞，打洞时当事人都在场。第二天继续为张琼施工时，张琼对走新洞表示不同意。各方会同居委会一起协商，大家约定了使用原来的老洞，并封堵新洞。继续施工，为张琼接通了两根老管，有一根新管不能动，同时为张琼安装了新的存水湾。接下来为张琼封堵三个新洞，先在张琼这一边安装了木板，之后按照步序要去楼上灌胶先帮楼上做好，但张琼不同意，说一定要把她的做好再做别人的。于是和张琼解释若不让物业做好防护一旦楼上晚上用水就会漏水，但是张琼不听劝。之后原告提出要将存水湾装到楼上去。几日后，就存水湾的问题，各方又到居委会去协调。被告同意把存水湾装到楼上去，并且约定好周六施工，同时将三个新洞封掉。物业上门时原告再次反悔，不让进门，并拨打110，之后陈龙祥就将1905室的三个新洞封掉了。对原告提供的电话录音文字部分不认可，原告是截取了部分，是断章取义。
审理中，经法院现场查看，原告卫生间顶部三个新洞底部铺设了纸板，另有一个新洞已接通管子，原告餐厅顶部有一处凹陷起壳，卫生间进口上方有少量渗水痕迹，客厅及两间卧室靠窗的墙壁局部有少量渗水痕迹，卧室窗户外墙上粘有发泡剂。
本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本案原告张琼、被告朱荣昌系同楼上下层邻居，被告上海生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小区所属物业全程参与了施工过程。上述三方在施工过程中未能友好协商充分沟通，亦或对协商的内容各自理解不一致矛盾升级，故而引发纷争。但本案究其根源系因被告朱荣昌卫生间漏水影响原告在先，而被告物业公司自愿作为第三方参与此次修复，明知原、被告之间已有矛盾，故在具体修复时应按照生效的调解主文内容执行，但物业公司的陈师傅建议打新洞已超出了调解主文的范畴，为避免各方产生歧义理应形成书面协议，现各方未能形成书面协议，原、被告对打洞各执一词，以致引发本案纠纷，对此物业公司及被告朱荣昌均存在过错，应对已造成的损失按照各自责任承担赔偿义务。
关于卫生间顶部新凿的四个洞，本院认为，除了一个已经在使用中的不宜封闭的新洞外，其余三个新洞下方仅仅铺设了纸板，应当及时予以封闭，以防漏水再次发生；经法院现场查看原告餐厅顶部并未形成墙洞，原告主张该凹陷系被告朱荣昌造成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恢复原始管道的请求，本院认为，基于本案的诉讼标的较小，且损害事实已经终结，如原告一味要求恢复原始管道，返工费用可能远远超出诉讼标的，加上老管道发生过漏水，若贸然恢复使用也会对原告造成漏水隐患，故本着妥善处理邻里矛盾、节约当事人诉讼成本考虑，再进行返工，并不妥当，故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称被告朱荣昌将其卫生间内靠近污水管道的墙体外移，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况且损害事实尚未实际发生，对原告生活未造成影响，故对原告相应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两被告赔礼道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两被告也多次在居委会的协调下与原告进行协商寻求共识，并不存在加害的故意，故对原告请求不予支持；本院将综合考虑原告房屋的实际受损范围、受损程度、装修折旧、修复时间等因素结合现场勘察予以确定具体的赔偿金额。为防止当事人再次引发新的争议，本院酌定由原告自行修复漏损部位。若原告日后再次发现漏水，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朱荣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张琼财产损失人民币600元；
二、被告上海生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张琼财产损失人民币400元；
三、原告张琼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修复上海市杨浦区控江路XXX号XXX室卫生间顶部的三个未使用的新洞；
四、对原告张琼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75元，由被告朱荣昌负担人民币225元，由被告上海生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月华
代理审判员 黄 英
人民陪审员 刘海根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戴诗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
第八十四条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