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4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秀洲区华山门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新区昌盛路和殷楼。
法定代表人：卓光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谢桦，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晓飞，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女，1968年3月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进锋，北京锋戈博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英豪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昌盛路西和殷综合楼202室。
法定代表人：陈建辉。
上诉人嘉兴市秀洲区华山门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洲华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嘉兴英豪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英豪公司）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39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秀洲华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谢桦，被上诉人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进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嘉兴英豪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秀洲华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嘉兴英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诉文章内容是对秀洲华山公司整形美容项目的宣传推广，判令秀洲华山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诉文章仅介绍相关美容基础知识，并未推广秀洲华山公司的商业行为，不具有营利性，且涉诉网站由嘉兴英豪公司承办，其行为应由嘉兴英豪公司承担；二、一审判决秀洲华山公司赔偿吴×精神损害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秀洲华山公司并未侵犯吴×肖像权、名誉权，故不应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三、涉诉文章发生于2011年、2012年，已超过诉讼时效。
吴×辩称，不同意秀洲华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涉诉文章是对秀洲华山公司的商业宣传，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秀洲华山公司与嘉兴英豪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吴×的肖像权并判决其承担侵权责任，认定事实正确。秀洲华山公司与嘉兴英豪公司的侵权行为具有持续性，吴×发现后对涉诉文章通过公证进行证据保全，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
嘉兴英豪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秀洲华山公司、嘉兴英豪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吴×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判决书案号及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2.秀洲华山公司、嘉兴英豪公司共同赔偿吴×经济损失2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维权成本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系演员，艺名为伊能静。
秀洲华山公司系以内科、外科、普通外科专业、妇产科、皮肤病专业、医疗美容科等为经营范围的私营有限责任公司。
嘉兴英豪公司系以医疗投资管理、医药技术的开发等为经营范围的私营有限责任公司。
经吴×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5年1月19日作出（2015）京方正内民证字第03439号《公证书》。经公证：1.在网站www.jxzxyy.cc内载有题为“嘉兴妙桃丰胸手感如何？”、“桐乡妙桃丰胸有什么亮点？”、“假体隆胸术后有什么要注意的”、“激光祛眼袋有什么优点？”、“胶原蛋白是注射用还是服用的？有什么注意事项！”文章五篇，每篇文章中均附有女性照片一张；2.上述文章所在网页标题为嘉兴华山医疗美容，页面设有整形美容、无创美容、皮肤美容、口腔美容、成功案例等菜单，页面右侧设有华山美女诞生记、专家介绍、精品项目、最新动态等版块，页面底部留有院址嘉兴市昌盛路266号（大润发超市旁）及免费美丽热线400-0573-169；3.涉诉网站中院长致词及华山品牌栏目主要内容系介绍“嘉兴秀洲华山门诊部”的医疗资源以及经营项目，联系我们栏目中载有美丽热线0573-82712999、官方网站www.jxzxyy.cc及医院地址嘉兴市昌盛路266号（大润发超市旁）。吴×支出公证费1000元。
庭审中，吴×提交个人档案，用以证明吴×在演艺领域的知名度，其肖像已具有一定商业代言价值；提交网络照片，用以证明涉诉照片系吴×本人。
经查，域名为jxzxyy.cc的网站名称及主办单位均为嘉兴英豪公司，网站首页网址为www.jxzxyy.cc。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嘉兴英豪公司主办的网站上发布的五篇涉诉文章中使用了吴×照片作为配图。从涉诉文章内容、涉诉网站内容及页面设置等可以看出，涉诉网站系对秀洲华山公司经营的整形美容项目的宣传推广，秀洲华山公司、嘉兴英豪公司在涉诉网站中使用吴×照片的行为显然具有营利目的。现无证据证明秀洲华山公司、嘉兴英豪公司使用吴×照片经过吴×同意或有其他合法根据，故秀洲华山公司、嘉兴英豪公司的行为构成对吴×肖像权的侵害。
涉诉网站中虽使用了吴×的照片作为文章配图，但文章中并未出现对吴×进行侮辱、诋毁等内容，使用方式亦不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吴×的评价降低，故秀洲华山公司、嘉兴英豪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对吴×名誉权的侵害，吴×就此要求秀洲华山公司、嘉兴英豪公司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吴×要求秀洲华山公司、嘉兴英豪公司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秀洲华山公司、嘉兴英豪公司承担责任的形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秀洲华山公司、嘉兴英豪公司使用吴×照片的形式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
关于经济损失，吴×作为演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已具有一定商业化利用价值，秀洲华山公司、嘉兴英豪公司对吴×肖像权的侵害，必然导致吴×肖像中包含的经济性利益受损。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吴×的职业身份、秀洲华山公司、嘉兴英豪公司的经营性质及秀洲华山公司、嘉兴英豪公司使用吴×照片的具体情况，对吴×的该项请求酌情予以判处。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将秀洲华山公司、嘉兴英豪公司的过错程度、具体侵权情节及造成的影响等酌情确定具体数额。
关于维权成本，因侵权行为发生在互联网中，吴×采取必要措施进行证据保全亦属合理与必要，且其提交了发票予以佐证，故对公证费1000元予以支持。吴×主张的其他维权成本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秀洲华山公司、嘉兴英豪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秀洲华山公司、嘉兴英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向吴×书面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一审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秀洲华山公司、嘉兴英豪公司共同负担；二、秀洲华山公司、嘉兴英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赔偿吴×经济损失7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维权成本1000元；三、驳回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秀洲华山公司的涉诉文章是否侵犯了吴×的肖像权以及秀洲华山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本案中，秀洲华山公司在涉诉网站上使用吴×的照片作为五篇涉诉文章的宣传配图，其目的在于对秀洲华山公司经营的整形美容项目进行宣传推广，涉诉文章明显具有广告宣传性质，属于营利性使用。秀洲华山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吴×的照片已经过吴×同意或有其他合法根据，故秀洲华山公司的行为构成对吴×的肖像权的侵害。
关于相应的侵权责任，吴×要求秀洲华山公司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秀洲华山公司使用吴×照片的形式和范围，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并无不当；关于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吴×的社会知名度、秀洲华山公司的经营性质及其对吴×照片的具体使用情况酌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吴×作为演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秀洲华山公司将其照片用于整形美容项目的宣传推广，客观上构成对其人格权的损害，属于肖像权侵权精神损害赔偿的范围，故一审法院结合秀洲华山公司的过错程度、具体侵权情节及造成的影响等酌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关于维权成本，吴×支付的公证费是其为维权而进行证据保全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且其提交了发票予以佐证，故秀洲华山公司应予赔偿。关于诉讼时效，因秀洲华山公司的侵权行为持续发生，故秀洲华山公司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秀洲华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元，由吴×负担1000元（已交纳），由嘉兴市秀洲区华山门诊有限公司、嘉兴英豪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560元，由嘉兴市秀洲区华山门诊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春香
审 判 员 周熙娜
代理审判员 王 奔
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
法官 助理 李晓晴
书 记 员 崔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