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4民终1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倩，女，1987年7月3日出生，汉族，幼师，现住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杰，山东榴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兆民，男，1968年3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薛城区。原审被告：于凡，男，1986年8月2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均喜，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倩因与被上诉人崔兆民，原审被告于凡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403民初3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滥用事实推定，对崔兆民一审提交的买卖协议、收据复印件内容真实性予以采信，认定于凡与崔兆民之间达成林倩与于凡之共有财产的储藏室买卖协议，意思表示一致，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林倩认为不能仅凭公安机关制作的影像资料上纸质载体上红色捺印、文字位置与崔兆民一审提交的买卖协议、收据复印件位置大体相当，就认定崔兆民提交的复印件源于视频中原件的高度可能性。恰恰相反，从崔兆民一审提交的买卖协议、收据复印件所附时间来看，买卖协议、收据不是同一天出具，买卖协议显示时间是2015年7月25日，收据显示时间是2015年7月3日。买卖协议、收据复印件相衔接的中间部位有一道横贯复印纸张的淡淡墨线，说明买卖协议、收据的原件并非书写在同一张纸上。因此，一审认定买卖协议、收据复印件源自影像资料中原件的高度可能性的事实是不能成立的。崔兆民不能据此转移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崔兆民仍应当向法庭举证买卖协议、收据的原件，而不能以丢失为借口不负举证责任。一审中明显看出，崔兆民故意不出示其手中掌握的买卖协议、收据，买卖协议、收据的原件对崔兆民有不利的内容，在崔兆民故意拒交该证据的情况下，一审不对崔兆民作出不利判决违反了法律规定，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崔兆民购买储藏室时尽到了审查注意义务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书第5页“本院认为，被告崔兆民在于凡向其出售储藏室时，询问了于凡的家庭情况，核实了于凡的身份证，购房协议及收款收据等手续……”，一审中除了崔兆民的个人陈述之外，从未见到崔兆民向法庭所举上述其尽到了审查义务的证据，崔兆民就连于凡已经结婚情况尚未弄清楚，谈何询问了于凡的家庭情况，否则为什么购买前不问一问林倩是否同意出售该储藏室，不知一审法院凭什么认定崔兆民尽到了审查注意义务；3.一审判决罔顾事实，刻意偏袒崔兆民。（1）一审判决书第5页“据崔兆民陈述，2015年小区尚有多间车库待售，该储藏室价格其与被告于凡从15万元商定为12万元，考虑市场价格波动，该价格不应视为明显低于市场价值的不合理价格”。一审中林倩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之一山东泉兴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写有于凡姓名的购买储藏室的收款收据，明确记载涉诉储藏室的价款为19万元，这样的真实合法证据弃置一旁不予置信，却采信崔兆民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个人陈述。房地产价格近十几年来一直稳中有升，甚至价格翻倍增长。一审判决所谓的考虑市场价格波动，这一事实判断的依据何在。2015年的时候薛城区小学第一次划片招生，作为学区房该储藏室的市场价格已达十余万元，被上诉人以12万元的价格购买，应当视为明显低于市场价值的不合理价格。（2）一审判决书第5页“因储藏室有别于家庭重要财产的住房，价值不高，非保障生活所必需……”，该储藏室的市场价格2015年的时候二十余万元，一审判决认为价值不高，到底价格标准是多少才能认为价值高。林倩与于凡均是青年刚结婚不久，家庭并非多么富有，花费十九万元购买储藏室已是倾其所有，对以工资收入作为唯一经济来源的林倩及于凡来说，价格绝对是够高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驳回林倩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于凡与崔兆民所签《买卖协议》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效力性、禁止性的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的情形，一审判决忽视了该法定内容。《民法通则》司法解释第89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物权法》第97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合同法》第51条明确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7条不得转让房产的第（四）项规定共有房地产，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的。因于凡处分该储藏室时林倩根本不知情更谈不上同意，所以于凡与崔兆民买卖协议当然是无效的。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不动产善意取得制度，依据《物权法》第106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加。只有在受让人善意取得等情况下属例外。该条是不动产转移的一种例外情况，而且必须具备“善意”之条件。崔兆民以林倩与于凡的共有储藏室，非合理价格抵债其行为存在明显恶意。因此一审以崔兆民取得储藏室使用该条款系善意取得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依据该条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一审判决在对案件事实错误的判断基础上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崔兆民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买卖协议和收条是复印位置没摆正，不影响复印件的真实性。于凡在薛城公安分局已经承认是他写的，银行小票已经提交一审法院。从第一次诉状被告的名字落款在具状人上属于虚假，林倩、于凡是恶意串通。2015年卖给我车库时，小区车库有很多卖的，该小区有一个叫褚波的欲15万元卖给我，我没要。后来经孙延胜介绍，于凡说其急用钱有该小区车库要卖，当时也说是15万元我没答应。2015年7月24日给我打电话说急用钱问我什么价格能买，我说他什么价格能卖，他说12万元问我要吧，我考虑了下觉得可以。2015年房地产是最低迷的时候，我曾经有两套房子。车库是市场行为，个人意愿真实表达，开发商和物业都有规定，车库只卖给本小区的人。现在该小区已经没有车库可卖，多少钱也买不到了。于凡的房子2016年5月份以50万元的价格卖了，现值80万元，请求法官调查。于凡陈述意见：于凡和崔兆民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从林倩起诉的请求来看，崔兆民也未尽到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未正确行使释明权。林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崔兆民、于凡向原告返还薛城区华庭小区10号楼第4号储藏室；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林倩与被告于凡系夫妻关系。2011年12月5日（婚后）被告于凡以19万元购买了泉兴华庭小区10号楼第4号储藏室一间，并向山东泉兴置业有限公司交付了购储藏室的价款。2012年6月23日，山东泉兴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于凡补签购买协议并交付了案涉储藏室，协议注明“没有产权证”“不得出租或转让给本小区之外的人使用”。2015年7月25日，被告于凡与崔兆民签订《买卖协议》，约定：于凡将泉兴华庭10号楼第4号储藏室卖给崔兆民，双方约定以银行转账12万元成交。同日，被告崔兆民向于凡账户转账汇款12万元，于凡向崔兆民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购房款12万元”，并将案涉储藏室交付崔兆民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法律约束力即是指订立合同的双方均应受到合同订立时意思表示的约束。本案中，原告林倩和被告于凡主张崔兆民于2015年7月25日的转账12万元行为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对此，该院认为，尽管被告崔兆民未能提交《买卖协议》和《收条》的原件，但在公安机关制作的影像资料中可以直观看出，存在一份与案涉储藏室相关的原始纸质载体（上有红色捺印），且该纸张上记载的文字、捺印位置与崔兆民提交的《买卖协议》《收条》复印件大抵相当，故被告崔兆民当庭提交的复印件来源于视频中原件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该院对该份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尽管被告于凡在庭审中对《买卖协议》的内容予以否认，但是却认可协议中的签名和《收条》的内容及签名，根据《收条》中载明的“收到购房款”可知，被告于凡与崔兆民之间达成的应为买卖房（储藏室）的一致意思表示，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于凡主张的借款以及以房抵债事实，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且与其他证据明显相悖，该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告林倩主张被告于凡未经其同意，无权将婚后购买的储藏室以非合理价格抵债（出售）。该院认为，被告崔兆民在于凡向其出售储藏室时，询问了于凡的家庭情况，核实了于凡的身份证、购房协议及收款收据等手续，购买后便在物业办理了门禁设备并实际占有使用，已经尽到审查注意义务。对于交易价格，据崔兆民陈述，2015年小区尚有多间车库待售，该储藏室价款其与被告于凡从15万元商定为12万元，考虑到市场价格的波动，该价格不应视为明显低于市场价值的不合理价格。此外，因储藏室有别于家庭重要财产的住房，价值不高，非保障生活所必需，况且储藏室没有产权证、无须登记，被告于凡对外出售以个人名义购买的储藏室并无不当，如赋予共有人追回此类非重大财产（储藏室）的权利不利于保障市场交易的稳定。因此，被告崔兆民与于凡就案涉储藏室签订的买卖协议应为有效，被告崔兆民已尽到形式审查义务，合同已履行完毕，被告崔兆民依法取得买卖标的物即案涉储藏室，原告林倩无权追回。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林倩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所涉诉争标的物的买卖合同时否有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上诉人以本案诉争储藏室为其与于凡夫妻共有，于凡无权处分为主要理由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主张由于原审被告于凡向被上诉人崔兆民借款120000元，其中8000元是给付崔兆民利息，实际借款112000元，后由于于凡无力偿还该笔欠款，在崔兆民的强迫下签订“买卖协议”，以价值190000元的储藏室抵偿给崔兆民。本院认为，本案原审被告于凡虽陈述内容同上诉人一致，但鉴于其二人系夫妻关系，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上诉人对上述主张应提供证据证明。原审被告于凡承认其打过“收条”并收到崔兆民120000元款，对于崔兆民提供的“收条”（复印件）中书写的“购房款”三个字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林倩及原审被告于凡均未对其主张的于凡与崔兆民存在借款关系提供诸如借款合同、利息、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借款合同成立的任何相关证据，亦未向法院提供崔兆民存在强迫行为的任何证据，崔兆民向于凡支付储藏室价款120000元应系双方意思表示的结果，故本院对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由于本案争议的储藏室未办理权属登记，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在该储藏室买卖时于凡告知了崔兆民储藏室共有的事实存在，当事人判断权利归属的凭证也仅能通过合同及房款支付凭证。《储藏室购买协议》及收据中均载明购买人于凡、交款人于凡。故可以认定崔兆民尽到了审查注意义务，林倩并无证据证明崔兆民不构成善意取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方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争议的储藏室已支付了对价并已实际交付的事实，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上诉人林倩的主张因无证据证明不应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林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爱梅审判员  李 莹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