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三法刑初字第118号
公诉机关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岑某某，男，29岁。2012年10月8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9日被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取保候审；2013年3月21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1月1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佛山市三水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炳光，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以佛三检刑诉（201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岑某某犯受贿罪，于2014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期间，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4月9日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4年4月24日，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完毕为由提请本院恢复审理，本院于同月28日决定恢复本案的法庭审理。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巧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岑某某及辩护人杨炳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6月至2012年年底期间，被告人岑某某利用其担任佛山市机动车驾驶员考试培训中心有限公司机动车驾驶员考试引考员的职务便利，违反考场管理规章制度及引考员纪律要求，通过考试时在考场边喊话、打手势等方式帮助考生考试，关照驾驶员培训教练吴某一、戴某某、李某一等人（均另案处理）托其帮忙的学员通过驾驶员考试，并收受上述教练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334950元。其中，收受李某一好处费人民币29850元、收受曹某某好处费人民币20200元、收受陈某一好处费人民币5950元、收受戴某某好处费人民币7500元、收受何某一好处费人民币8050元、收受郑某某好处费人民币23000元、收受刘某某好处费人民币2700元、收受阮某某好处费人民币4600元、收受谭某一好处费人民币12450元、收受涂某某好处费人民币900元、收受吴某二好处费人民币5500元、收受吴某一好处费人民币110800元、收受杨某一好处费人民币1800元、收受冯某一好处费人民币47000元、收受杨某二好处费人民币5250元、收受莫某某好处费人民币4750元、收受叶某某好处费人民币8400元、收受曾某一好处费人民币35200元、收受谭某二好处费人民币1050元。
案发后，被告人岑某某退回部分赃款。
据此，公诉机关以被告人岑某某犯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岑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其只是单位签的合同工，不是国家工作人员，故不构成受贿罪；其主动向侦查机关交代了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甘某某。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岑某某所犯的罪行应定性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受贿金额应为184950元。理由如下：1、被告人岑某某作为佛山市机动车驾驶员考试培训中心有限公司机动车驾驶员考试引考员，据该公司所规定的《引考员规章制度》及与岑某某所签的《劳动合同》所约定工作职责，岑某某所从事的引考员工作不属于从事公务行为，而属于技术服务工作，收受他人好处费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应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2、被告人岑某某在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刑侦大队接受梁某一被诈骗一案传唤时，能主动、如实交代其受贿之事实，且其所供述的罪行为公安机关未掌握的罪行，故其行为构成自首。3、被告人岑某某在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刑侦大队传唤讯问时，检举揭发甘某某收受其本人以及他人款项受贿、行贿之事实，对抓获、侦查甘某某涉嫌受贿、行贿罪案件起到了重要作用，依法应认定为立功。4、被告人岑某某收取好处费33万余元，但其中10万元交给了甘某某，另5万元也是准备交给甘某某用于行贿但未来得及给的，故其实际受贿金额为184950元。5、被告人岑某某积极主动退回赃款，有深刻的悔罪表现。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岑某某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至2012年年底期间，被告人岑某某利用其担任佛山市机动车驾驶员考试培训中心有限公司机动车驾驶员考试引考员的职务便利，违反考场管理规章制度及引考员纪律要求，通过考试时在考场边喊话、打手势等方式帮助考生考试，关照驾驶员培训教练吴某一、戴某某、李某一等人（均另案处理）托其帮忙的学员通过驾驶员考试，并收受上述教练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334950元。其中，收受李某一好处费人民币29850元、收受曹某某好处费人民币20200元、收受陈某一好处费人民币5950元、收受戴某某好处费人民币7500元、收受何某一好处费人民币8050元、收受郑某某好处费人民币23000元、收受刘某某好处费人民币2700元、收受阮某某好处费人民币4600元、收受谭某一好处费人民币12450元、收受涂某某好处费人民币900元、收受吴某二好处费人民币5500元、收受吴某一好处费人民币110800元、收受杨某一好处费人民币1800元、收受冯某一好处费人民币47000元、收受杨某二好处费人民币5250元、收受莫某某好处费人民币4750元、收受叶某某好处费人民币8400元、收受曾某一好处费人民币35200元、收受谭某二好处费人民币1050元。
案发后，被告人岑某某退回部分赃款。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岑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0年年中到2012年年底，岑某某在佛山市机动车驾驶员考试培训中心有限公司担任机动车驾驶员考试引考员期间，利用其担任引考员的职务便利，多次关照驾驶员培训教练李某一、曹某某、陈某一等教练的学员顺利通过桩考或九选三考试。如果是在岑某某负责引考的桩考点考试的学员，岑某某就会在学员等候考试的时候告诉他们如何对点、如何打方向等给他们提示；在这些考生上车考桩考过程中，岑某某就在考场边通过喊话、做手势、打眼色等方式指点他们看点、打方向、踩刹车等帮助他们顺利通过考试。在九选三考试中，岑某某主要是在候考时提供帮助指点。被关照的学员通过桩考，岑某某向教练收取每个学员300元；通过九选三考试，岑某某向教练收取每个学员400元或者450元的好处费。如果岑某某自己就能搞定让学员通过考试的，就全部收下这些好处费；如果不能自己搞定，就再找中介甘某某帮忙，甘某某对每个学员收取250元或者350元，岑某某从中赚50元。此间，岑某某共收受上述教练给予的好处费共计33万多元。其中，通过其银行帐户收取李某一29850元、收取曹某某20200元、收取陈某一5950元、收取戴某某7500元、收取冯某二13050元、收取冯某一2000元、收取何某二4750元、收取何某一8050元、收取霍某某23000元、收取梁某二2250元、收取刘某某2700元、收取阮某某4600元、收取谭某一12450元、收取涂某某900元、收取吴某二5550元、收取吴某一110800元、收取杨某三31950元、收取杨某一1800元、收取杨某二3000元、收取叶某某8400元、收取曾某一19600元、收取曾某二15600元、收取谭某三3350元、收取谭某二1050元。除了转账外，2012年5、6月份，“阿求”和“阿辉”两个教练直接给岑某某现金，其中岑某某向“阿辉”收过四次好处费，共3000多元，向“阿求”收过一次好处费，共1000多元。另外，还收过李某一好处费现金3000多元、何某一好处费现金1750元、阮某某好处费现金1800元。上述款项都是由教练以转账的方式转入了岑某某专门开的一个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期间其大姨吴某三也存入2万元借给其买车。随后，岑某某将部分钱转存到其名下的工商银行卡用于其日常花销、买车，还有一部分就拿出来给甘某某去疏通关系。岑某某辨认出李某一；对其在农业银行开设的帐号为622848145316＊＊＊＊＊＊2的帐户银行流水清单进行了辨认，确认2010年至2012年期间其通过上述农业银行账户收取李某一等教练好处费共计338350元；对其使用收取的部分好处费购买的车辆进行了辨认。
（二）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李某一、曹某某、陈某一、戴某某、何某一、霍某某、郑某某、刘某某、阮某某、谭某一、涂某某、吴某二、吴某一、杨某一、冯某二、冯某一、杨某三、杨某二、梁某二、莫某某、何某二、叶某某、曾某一、曾某二、谭某二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上述证人均为佛山市地区各驾校的汽车驾驶员教练及相关家属。上述教练在带学员到考场考试过程中知悉佛山市机动车驾驶员考试培训中心有限公司引考员岑某某经常利用其担任驾驶员考试考场引考员的职务便利收受好处费关照考生通过考试。2010年至2012年期间，上述教练在自己学员需要得到关照通过驾驶员考试时，于考前通过发手机短信的方式将需要关照的考生的名字、车牌号码、参加考试轮次等信息告诉岑某某，然后岑某某利用其职务便利，通过考试时在考试现场喊话、打手势等方式关照学员通过考试。事后，上述教练按每关照一个考生通过桩考考试收取300元左右好处费、每关照一个考生通过九选三考试收取400元左右好处费的标准从学员处收取好处费，然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好处费转至岑某某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帐户622848145316＊＊＊＊＊＊2。期间，为感谢岑某某的关照，上述教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送给岑某某好处费共计334950元。其中，李某一29850元、曹某某20200元、陈某一5950元、戴某某7500元、何某一8050元、郑某某23000元、刘某某2700元、阮某某4600元、谭某一12450元、吴某二5500元、吴某一110800元、杨某一1800元、冯某一47000元、杨某二5250元、莫某某4750元、叶某某8400元、曾某一35200元、谭某二1050元、涂某某900元。上述教练分别对岑某某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8145316＊＊＊＊＊＊2的银行流水进行了辨认，并确认了上述数额。
2、证人黄某一、李某二、邓某某、陈某二、林某某、黄某二的证言。主要内容：上述教练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托请李某一疏通考官关照其学生顺利通过考试。
3、证人甘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甘某某认识仙塘考场一名叫“阿峰”的引考员，但不知道其全名，甘某某与“阿峰”之间没有经济往来。
（三）物证。
扣押、发还物品清单及照片。主要内容：三水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从被告人岑某某处扣押小汽车（牌号粤EZ＊＊**、灰黄色、标志牌）1辆、机动车登记证书1本、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1张、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1张、广东省旧机动车辆交易证明2张、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1本、钥匙密码卡1张。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岑某某处扣押Iphone手机2台及中国工商银行卡1张，均已发还给岑某某。
（四）书证。
1、被告人岑某某的户籍资料、员工履历表、广东省劳动合同、考场工作人员廉政自律承诺书、证明、引考员规章制度等。主要内容：（1）岑某某的户籍情况；（2）岑某某于2009年6月1日至2012年10月在佛山市机动车驾驶员考试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从事机动车驾驶员考试引考员工作，负责学员考试工作；（3）岑某某于2011年12月20日签订《考场工作人员廉政自律承诺书》，承诺不违反该承诺书的规定，其中该承诺书第五条规定：“拒绝接受机动车驾驶证申请人（学员）、驾驶培训学校教练的礼金（含有价证券、支付凭证）、礼品或者宴请。”第六条规定：“绝不参与、协助或者纵容考试作弊。”（4）引考员规章制度，其中第二条规定：“严禁营私舞弊，不能收受教练、学员财物；禁止用任何方式指挥学员考试，违者解除劳动合同，情节严重的交给公安部门处理。”第三条至第十条规定：“做好引考员的引考服务工作，对学员提出的问题文明指导、耐心解答……在学员考试前必须将车辆按规范的位置停放，发现车辆故障、桩杆异常等情况要及时处理，保障正常考试。”“爱护考场设施，负责现场监督电子桩及路考仪的使用情况……”“做好和考官的协调工作，服从考官指挥。”等等。
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主要内容：佛山市机动车驾驶员考试培训中心有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
3、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2848145316＊＊＊＊＊＊2的银行流水清单，证明被告人岑某某在中国农业银行名下账号622848145316＊＊＊＊＊＊2的银行流水情况。
4、被告人岑某某的到案经过及是否有立功情况说明。主要内容：2012年10月9日，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以涉嫌诈骗罪对被告人岑某某执行刑事拘留，2012年10月19日，该局对其取保候审。2012年12月29日，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定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办理岑某某涉嫌受贿一案。2013年3月18日，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以岑某某涉嫌职务犯罪变更案件管辖，移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查处。2013年3月21日8时许，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办案人员电话通知被告人岑某某到院接受调查，并以涉嫌受贿罪立案侦查，同日对其取保候审。
5、广东省暂时扣留（或冻结）财物收据。主要内容：被告人岑某某于2013年3月22日退赃款人民币1470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岑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不持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告人岑某某的供述、证人李某一等人的证言及相关物证、书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岑某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岑某某收取的好处费应扣除实给和未来得及给甘某某用于行贿的15万元，实为184950元。经查，此节事实只有被告人岑某某本人的供述，而无甘某某的陈述等证据印证，不足采信，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岑某某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33495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岑某某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本院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岑某某退还部分赃款，本院酌情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岑某某的行为构成受贿罪罪名不当，应按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定罪处罚。理由是，被告人岑某某所在单位佛山市机动车驾驶员考试培训中心有限公司虽属国有独资企业，但被告人岑某某与该公司签订的是有期限的劳动合同，其岗位工种为引考员，其职责范围是为机动车驾驶学员提供引考服务和保障考场设备正常工作等，从事的是为公司提供劳动服务并取得相应劳动报酬的劳务性活动，并非从事公务，故被告人岑某某收受他人贿赂的犯罪行为应按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岑某某辩称其有自首情节，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岑某某具有自首和立功情节。经查，被告人岑某某非自动到案，且其所供述的犯罪事实实际已被掌握，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岑某某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事实与其犯罪行为相关联且未经查实；其提供的抓捕线索仅为被抓捕人员的姓名、住处、手机号码等基本信息，均不符合立功的法定条件，不能认定为立功。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随案移送的赃款人民币1470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小汽车一辆（牌号粤EZ＊＊**、灰黄色、标志牌），是被告人岑某某使用部分赃款购买，应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岑某某因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因其被刑事拘留所涉事实与本案判决所涉为同一事实，故其被羁押的时间应在刑期中予以扣除。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岑某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12日，即刑期自2014年5月7日起至2017年4月24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赃款人民币147000元、小汽车一辆（牌号粤EZ＊＊**、灰黄色、标志牌，附机动车登记证书一本、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广东省旧机动车辆交易证明二张、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一本、钥匙密码卡一张），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代 天
审 判 员 徐晓光
人民陪审员 何永权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杨碧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