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1986号
原告台州路友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城北街道中马路121号。
法定代表人李兴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小花，北京余庆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建平，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乔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溪边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丁国雄，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绍平，北京隆安（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艾，北京隆安（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台州路友鞋业有限公司（简称路友鞋业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月29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14766号《关于第4548474号“哈雷乔丹HARYJOEDO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乔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乔丹体育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7年8月30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路友鞋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小花，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杨建平，第三人乔丹体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绍平、许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乔丹体育公司就第4548474号“哈雷乔丹HARYJOEDON”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申请作出的，该裁定认为：
本案诉争商标在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施行前已获准注册，且乔丹体育公司于2014年5月1日以前提出撤销注册申请，依据《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案相关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
诉争商标的中文“哈雷乔丹”完整包含了第1541331号“乔丹”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3148049号“乔丹”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的文字“乔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鞋、服装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足球鞋、服装等商品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并存使用易使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
鉴于乔丹体育公司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已在先注册了引证商标一、二，且已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其商标权予以保护，因此，本案无需再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进行审理。
此外，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八）项的规定。
综上，诉争商标撤销理由部分成立。
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路友鞋业公司不服被诉裁定，诉称：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不构成近似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系2005年3月18日申请注册，2009年1月21日核准注册，经过路友鞋业公司长期、持续、有效的使用，已经形成稳定市场，其与引证商标一、二共存，不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三、除诉争商标外，在第25类商品上还核准注册有多个包含“乔丹”字样的商标，根据审查一致性原则，亦不宜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近似商标。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并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路友鞋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乔丹体育公司述称：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完整包含二引证商标。加之二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具有极高知名度；除诉争商标外，路友鞋业公司还摹仿有乔丹体育公司的其他驰名商标。因此，完全可以认定诉争商标与二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其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综上，路友鞋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4548474号“哈雷乔丹HARYJOEDON”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王宗林于2005年3月18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09年1月21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衬衫；针织服装；裤子；茄克（服装）；足球鞋；鞋；手套（服装）；领带；腰带”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1月20日止。2011年12月20日，该商标经商标局核准转让至路友鞋业公司名下。
引证商标一系第1541331号“乔丹”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乔丹体育公司于2000年1月27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01年3月21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足球鞋；爬山鞋；滑雪靴；体操鞋；跑鞋（带金属钉）；跳鞋；足球靴；婴儿全套衣；游泳衣；防水服”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权期限经续展至2021年3月20日止。
引证商标二系第3148049号“乔丹”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乔丹体育公司于2002年4月16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04年5月7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婴儿服装；泳装；雨衣（包括雨帽、披肩、斗篷）；戏装；足球鞋；鞋；帽；袜；手套；领带；皮带（服饰用）；婚纱”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权期限经续展至2024年5月6日止。
2013年5月21日，乔丹体育公司对诉争商标提出撤销注册申请，其主要理由为：乔丹体育公司的“乔丹”商标经过多年的宣传和使用，已成为中国体育用品十大品牌之一。其引证商标一在2009年已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一、二，构成对引证商标一、二的恶意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相同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的注册及使用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淡化乔丹体育公司驰名商标的显著性，扰乱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产生不良社会影响。综上，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十八条规定，请求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
乔丹体育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广告发布合同、广告款项付款明细表、广告排期表；2、乔丹体育公司参加公益活动的相关材料；3、乔丹体育公司及其商标、产品所获荣誉等；4、路友鞋业公司具有恶意摹仿他人知名商标的相关证明。
路友鞋业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含义、文字构成、视觉效果、读音上差异明显，未构成近似商标，不会造成消费者混淆、误认。二、乔丹体育公司的“乔丹”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时间为2009年，晚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日，且乔丹体育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其“乔丹”商标已在先使用并具有较高知名度，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三、路友鞋业公司经过查询发现，在第25类商品上已有多件含有“乔丹”文字的商标获准注册，诉争商标的注册应予以维持。另外，诉争商标的注册及使用不会产生不良社会影响。综上，诉争商标已使用近10年，若被撤销将严重损害路友鞋业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
路友鞋业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路友鞋业公司简介；2、路友鞋业公司及其商标所获荣誉；3、路友鞋业公司产品检验报告；4、路友鞋业公司纳税证明；5、户外广告照片、业务协议书及收据；6、路友鞋业公司门店及产品照片；7、路友鞋业公司产品销售合同、发票；8、路友鞋业公司签订的包装印刷加工合同、付款凭据、发票。
2015年1月2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路友鞋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路友鞋业公司所获荣誉证书；2、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行（知）终字第2169号行政判决书；3、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行再27号行政判决书。乔丹体育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网页新闻报道；2、最高人民法院（2002）民三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3、乔丹体育公司及其产品所获荣誉等。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路友鞋业公司明确表示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不持异议。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行政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故本案相关程序问题适用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适用。
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与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外观近似，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要构成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二、商标标识相同或近似。上述两个条件应同时具备，缺一不可。同时还要考虑商标知名度、主观恶意等情形。
判断商品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并应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路友鞋业公司明确表示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不持异议，经审查，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
判断商标标识是否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识别力，判断两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是否相似。本案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均为纯文字商标，虽然诉争商标由中文“哈雷乔丹”和英文“HARYJOEDON”组合而成，但是结合其排列顺序、文字大小、视觉效果和商品所销售区域主要为中国大陆地区等因素来看，显然中文部分“哈雷乔丹”更易使相关公众作为识别商品来源和提供者的标识。引证商标一、二完整包含于诉争商标中文部分，且“乔丹”二字的文字组成和读音完全一致，同时考虑到“乔丹”商标在第25类服装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在此情形下，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同时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标。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路友鞋业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已经形成稳定市场，能够和引证商标一、二相区分。商标遵循个案审查原则，其他商标核准注册情况，不能作为本案诉争商标亦应予以注册的当然理由。
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路友鞋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台州路友鞋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台州路友鞋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章 瑾
人民陪审员 付爱玲
人民陪审员 李小娟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 助理 宋雅颖
书 记 员 何 洋
附件：
诉争商标
引证商标一
引证商标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