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696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葛冬英，女，197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委托代理人：葛小英，女，197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秋凤，女，196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委托代理人：丁烽，浙江乾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赵建标，男，196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上诉人葛冬英因与被上诉人赵秋凤、一审被告赵建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1民初9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二审调查，上诉人葛冬英及其委托代理人葛小英、被上诉人赵秋凤及其委托代理人丁烽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葛冬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起诉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赵秋凤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赵秋凤并非债权人或者债权受让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其起诉应予驳回。根据赵秋凤提供的录音证据显示，赵秋凤每次向赵建标催债，均替“阿兰”催债。赵秋凤并非债权人或者债权受让人，仅仅是中间人。赵秋凤在庭审中解释称从“阿兰”处借得后再借给赵建标，该解释与录音证据矛盾。二、赵秋凤分批支付100万元给赵建标，如此数额不应该是现金交付。现有证据显示赵秋凤仅向赵建标的银行卡转入24万元，并无证据证明另76万元已向赵建标实际交付，赵秋凤应当对剩余76万元借款的交付负有举证责任，故本案涉嫌虚假诉讼。2015年4月24日的借条金额为10万元，但同日银行回单记录转账只有8万元；另一张银行回单记录2014年6月13日转账16万元，对应2015年6月13日的借条金额是20万元。赵秋凤称借款利息在2015年之前是15%，2015年之后是20%，但从借条金额和转账数额来看，2015年之前的利息也为20%，交付借款当时已扣除一年的利息即“砍头息”，应当扣除相应本金。三、本案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赵建标从未向葛冬英提起向赵秋凤借款之事。即使存在借款，也并非因为日常生活、经营所需，家庭财产也未因此增多。本案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应分配给债权人赵秋凤，而不应分配给葛冬英。并且，葛冬英和赵建标于2008年10月17日登记结婚，赵秋凤提到自2006年起借款给赵建标，根本无法确定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还是赵建标婚前个人债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赵秋凤二审答辩称：一、赵秋凤是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也是债权凭证的持有人，该事实已提供借条予以证明。二、关于借款的交付，赵秋凤已提供借条、银行汇款凭证、银行取款凭证以及相应的通话录音予以证实。葛冬英认为部分款项未实际交付，涉及虚假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借款并非同一时间发生而是陆续发生，借条是对之前借款的确认。葛冬英作为妻子不应该不清楚债务，她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系个人债务，应当依法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秋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赵建标、葛冬英共同归还赵秋凤借款100万元，并支付自借款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建标、葛冬英负担。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相关证据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葛冬英主要对赵秋凤与赵建标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提出异议。为证明争议事实，赵秋凤提交了借条、赵秋凤与赵建标之间的电话通话录音、汇款凭证及银行取款凭证等证据。对于赵秋凤提交的上述证据，赵建标未到庭质证，视为其自动放弃质证权利。葛冬英质证后认为，对赵秋凤提交的借条、电话通话录音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作为借款人的赵建标未对赵秋凤提交的借条、电话通话录音提出异议，葛冬英亦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赵秋凤提交的借条、电话通话录音不真实，故对赵秋凤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定。至于葛冬英提出赵秋凤提交的录音证据中，赵秋凤与赵建标提到有个叫“阿兰”的人才系真实债权人，赵秋凤并非真实债权人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赵秋凤对此进行了说明，“阿兰”系赵秋凤的朋友，案涉部分借款系赵秋凤从其朋友“阿兰”处借得后再出借给赵建标，赵秋凤的解释合理，且赵建标系出具借条给赵秋凤，故葛冬英的异议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根据一审法院对争议证据的认定，可以认定赵秋凤与赵建标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首先，根据赵秋凤提交的借条，可以认定赵秋凤与赵建标之间的借款关系已经成立。至于葛冬英提出，赵建标系文盲，不理解借条载明的内容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其抗辩理由不成立。因为赵建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在借条上签名的法律后果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且赵秋凤提交的借条与其提交的电话通话录音、汇款凭证及银行取款凭证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赵秋凤与赵建标之间的借款关系已经成立的事实。其次，赵秋凤已经向赵建标交付了案涉借款。根据赵秋凤在庭审中的陈述，案涉借款系赵秋凤自2006年开始陆续出借给赵建标，案涉借条系对赵建标结欠借款的确认。赵秋凤的上述庭审陈述，与其提交的电话通话录音、汇款凭证及银行取款凭证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故对赵秋凤陈述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定。赵秋凤提交的汇款凭证及银行取款凭证可以证明赵秋凤曾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赵建标交付过部分借款，亦可证明赵秋凤有资金来源，其以现金方式陆续向赵建标交付借款的陈述可以采信。赵建标在其与赵秋凤的通话录音中，双方主要就赵建标如何还款进行协商，赵建标未否认赵秋凤向其交付案涉借款，故应认定赵秋凤已向赵建标交付了借条载明的款项。综上，对赵秋凤与赵建标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赵秋凤已向赵建标交付借条载明的100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赵秋凤与赵建标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赵建标未依约按时归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赵秋凤与赵建标未约定还款期限，赵秋凤依法可以催告赵建标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赵建标未归还的，依法应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赵秋凤未举证证明其在起诉前催告归还借款，故赵秋凤主张赵建标从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的利息起算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将案涉借款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调整为赵秋凤提起诉讼之日即2016年11月15日。案涉借款发生在赵建标、葛冬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葛冬英未举证证明赵秋凤与赵建标将案涉借款明确约定为赵建标的个人债务，也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案涉借款应认定为赵建标和葛冬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人共同承担责任。赵秋凤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赵建标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赵建标、葛冬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赵秋凤借款100万元，支付赵秋凤自2016年11月15日起至借款付清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赵秋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赵建标、葛冬英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如下事实：赵建标于2006年起长期陆续与赵秋凤发生借贷关系。2015年某日经结算，赵建标向赵秋凤出具《借条》6份，均记载“今向赵秋凤借人民币XX万元整（相应小写数额）”。其中：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的《借条》数额为20万元；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28日的《借条》数额为10万元；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24日的《借条》数额为10万元；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22日的《借条》数额为20万元；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13日的《借条》数额为20万元；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14日的《借条》数额为20万元。赵秋凤提供其中两份《借条》对应的银行转账记录：2014年6月13日，赵秋凤向赵建标转账16万元；2015年4月24日，赵秋凤向赵建标转账8万元。对相应《借条》记载的不足款项以及其他《借条》所涉借款，赵秋凤均主张系现金交付。本院另查明：2008年10月17日，赵建标与葛冬英在原富阳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该《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备注：“补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赵秋凤和赵建标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二、赵秋凤是否已足额交付借款？三、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分述如下：首先，关于赵秋凤和赵建标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在长时间陆续借款后，赵建标最终于2015年某日结算出具不同落款时间的6份《借条》，赵秋凤解释称系根据不同出借时间出具2015年度相对应的落款日期，用以区别每笔借款的计息周期，该解释与赵秋凤向赵建标催款的通话录音中显示“2016年4月、5月、6月到一年期间的三张《借条》涉及本金50万元，应付利息10万元”相吻合，该解释合理。《借条》上明确记载的债权人为赵秋凤，且赵建标在通话录音中对赵秋凤催讨利息时并未否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而都是表达出协商支付的意思。本案可以认定赵秋凤和赵建标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相关认定正确，赵秋凤有权以债权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讼，葛冬英关于赵秋凤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款项实际交付的数额。如前所述，6份《借条》虽然出具于同一时间，但实际借条交付年度、日期均不相同。其中，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24日的《借条》，款项实际交付于当日，借条金额为10万元，转账金额为8万元；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13日的《借条》，款项实际交付于2014年6月13日，借条金额为20万元，转账金额为16万元。其他落款时间的《借条》，再无相应的转账记录。综合赵建标出具6份《借条》以及对其中部分付息期间已届满的《借条》催讨利息时的答复，赵秋凤关于此前实际逐年根据借款数额按照年利率15%或20%收取利息的陈述，以及两次转账时实际转账与借条金额均短缺20%的具体实际，赵秋凤应就其实际交付不足20%部分系现金交付的合理性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可以认定赵秋凤实际按照借条金额向赵建标交付借款时预扣了一年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本院认定赵秋凤与赵建标借贷关系中，实际交付的数额为80万元，并据此对一审法院确定的本金数额予以变更。最后，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赵秋凤虽已无法准确陈述6笔债务具体每一笔债务的形成时间，但可以确定一部分债务最早形成于2006年，最迟的一部分债务形成于2015年4月。赵建标和葛冬英于2008年10月17日补办结婚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双方之间婚姻关系的效力并非从该补办登记日起算，即便2006年至2008年10月16日期间发生的部分债务，也形成于双方婚姻关系效力期间。本案债务仍可认定形成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葛冬英应当就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将本案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本案债务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在葛冬英未提供证据证明例外情形的情况下，应就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葛冬英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款项交付是否存在预扣利息情况举证责任分配不妥，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1民初95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1民初95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金数额为80万元，即“赵建标、葛冬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赵秋凤借款80万元，支付赵秋凤自2016年11月15日起至借款付清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赵秋凤负担2000元，赵建标、葛冬英共同负担11800元。赵建标、葛冬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赵秋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申请退费。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赵秋凤负担2000元，葛冬英负担11800元。赵秋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葛冬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晟审判员 沈 斐审判员 章保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