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衢民终字第6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
法定代理人：钭燕，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朝阳，浙江坚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住所地：江山市市区县河东路3号。
代表人：汪坚毅，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奇斌，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承红，农民，现在金华监狱服刑。
委托代理人：祝超娟，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山市方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山市石门镇泉塘路37号。
法定代表人：黄方有。
上诉人杨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以下简称江山人保公司）与被上诉人汪承红、江山市方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达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杨某、江山人保公司均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的（2015）衢江民初字第510号民事判决，分别于2015年11月2日、11月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3日，被告方达物流公司雇用的驾驶员汪承红驾驶该公司所有的严重超载的浙H×××××号自卸货车碰撞到横过机动车道的原告杨某，造�杨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江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汪承红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杨某不负事故责任。原告杨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含抬人费及非医保用药9489.28元）42342.36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6380元，出院后护理费12000元，定残并配备假肢后护理依赖费用145116元，护理费合计1734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90元。残疾赔偿金484716元。鉴定费260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器具配置费用483000元，维修费用120000元，合计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为603000元。交通费2880元，住宿费5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事发后，被告方达物流公司向原告支付了垫付款95000元。被告江山人保公司主张商业险10%的免赔率。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方达物流公司驾驶员汪承红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造成原告杨某损伤，且被告汪承红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原告杨某因涉案事故所产生的全部合理损失应由被告方达物公司负责赔偿。被告江山人保公司系涉案肇事机动车辆的承保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肇事机动车在事故发生时存在严重超载的事实，故被告江山人保公司主张商业险部分10%的免赔率合理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该免赔金额应由被告方达物流公司负责赔偿。由于原告未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故该项损失应由被告方达物流公司负责赔偿；原告支出的鉴定费用及其因损伤治疗花费的医疗费中所含的非医保费用，不属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也应由被告方达物流公司负责赔偿。被告方达物流公司已支付给原告的垫付款，应予�减。综上，法院对原告杨某合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赔偿原告杨某因涉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1184720.77元；二、被告江山市方达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杨某因涉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160391.59元；抵扣已支付给原告的垫付款95000元后，被告江山市方达物流有限公司应再行支付原告赔偿款65391.59元；上述一、二两项，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36元，由原告杨某负担1838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负担15210元，被告江山市方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40元。
判决后，杨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对一审判决中定残后的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安装更换和维修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改判为174745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对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的其它合法损失予以维持。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院确认原告所需的合理护理依赖期限至成年时止，共计10年；据此本院认定原告评残后的护理依赖费用为145116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总的护理费用数额错误，请依法改判上诉人总的护理费用为513830元。上诉人提供安徽中和司法鉴定所�法鉴定书明确了上诉人假肢安装后存在部分护理依赖，期限为二十年，此与一审法院委托的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司法鉴定所评定的护理依赖程度一致。且江山人保公司仅对中和鉴定所的司法鉴定书中“存在部分护理依赖程度”提出异议，并未对护理期限提出异议，应当视为江山人保公司对护理依赖期限二十年无异议。同时，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书亦未对中和所的鉴定结论进行更改，未对护理期限进行评定。一审法院超越专业司法鉴定结论，主观确认上诉人定残后的护理依赖期限至成年时止共计10年违背上述司法鉴定结论。鉴定结论是二位以上鉴定人根据受害人的客观情况依据鉴定标准做出的专业客观结论，不是非专业人士的主观判断。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司法鉴定人员在出庭接受质询时并未明确上诉人在成年后一定不存在护理依赖，上诉人认为应当以鉴定结论为主，不能以鉴定人不明确的问询作为依据。问询须以鉴定范畴为限，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范畴为定残后是否存在部分护理依赖，未对护理期限委托鉴定，故鉴定人接受质询的范围仅仅为是否存在护理依赖，而无需亦无权对护理依赖期限进行评论。既然江山人保公司和一审法院均未对护理依赖期限委托重新鉴定，就应当认可安徽中和司法鉴定所关于护理依赖二十年期限的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定残后的护理依赖期限至成年时止，剥夺上诉人主张的权利。最高院司法解释对护理期限规定一般为二十年，即使一审法院暂时仅能支持十年，亦应告知各方当事人在十年后若需继续护理可再次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主观武断上诉人十年后无需护理无法律依据，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严重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定残后的护理依赖期�为二十年。另外，一审法院护理费用计算标准有误。最高人民法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及2008年和2014年全国护理依赖评定标准均规定部分护理依赖的计算标准为全部护理依赖的50%，一审法院按30%计算是错误的，无法律依据，请依法改判上诉人定残后的护理费用为133元／天×50%×365天／年×20年=485450元，总护理费用为513830元。二、首先，一审法院确定假肢的安装更换期限为30年，对一个仅8岁的孩子来说期限太短，显失公平，依法应对上诉人30年后安装、更换和维修假肢的费用保留诉讼权利。其次，上诉人安装的假肢的型号是普通适用型，假肢的配置机构具有法定资质，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均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上诉人的上述主张违法。同时，一审判决中提到的询价意见，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不知道一审法院向什么机构要求询价，提供询价的机构未对�诉人做任何检查凭何依据做出询价结论，该询价机构是否具备相关资质。再者，询价结论也是证据之一，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任何证据须送达各方当事人并经过当庭质证方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故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出示询价结论，并未经过庭审质证，该询价意见不具备证明效力，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30年的假肢的安装、更换和维修费用为1162000元，对上诉人30年后的假肢安装、更换和维修费用保留赔偿诉讼权利。三、精神损害抚慰金定为30000元与上诉人损害程度不符。上诉人仅仅8岁遭受如此重大伤害，在心灵上留下严重阴影。现在出现精神抑郁，恶梦频繁，见到汽车害怕等等，此影响会伴随上诉人一生，对上诉人伤害时间长，且被上诉人汪承红在居民生活小区严重超载、逆向行驶、视他人生命健康为儿戏，属于特殊精神损害范畴，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诉请数额但并未作出合理说明，违反裁判规定，请依法改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元。
江山人保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合理。关于护理费问题，保险公司在一审中申请重新鉴定，按鉴定行业的标准杨某定残安装假肢后不构成护理依赖，鉴定机构没有按上诉人的实际伤情鉴定，鉴定程序不合法，现场应当模拟的过程仅做询问了解，保险公司认为鉴定机构就本案出具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杨某诉请的护理依赖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假肢费用问题。上诉人不需要从事成年人的劳动，其对假肢的需求没有成年人的那么高，保险公司认为在未参加工作前其假肢应按简易美容型标准配置，16000元一支较为合理，成年后参照金华中院、温州中院的标准作为参考，年限应当按20年计算，超出20年如需要继续安装可以再次提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是合理的。
汪承红辩称：认可保险公司答辩意见。
方达物流公司辩称：一、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二、上诉人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关于护理依赖问题。首先，答辩人及保险公司均不认可安徽中和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包括是否存在护理依赖及护理期限，法院已重新委托鉴定，故中和所鉴定结论不能作为依据。其次，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司法鉴定所作出了鉴定结论，但鉴定人在接受法庭质询时明确表示：其鉴定时所作的评分标准部分依靠家长的描述，特别是其作出护理依赖的结论是基于原告年龄偏小、生活经验不足，即如果原告成年，则不可能评定为护理依赖。因此，该护理依赖的结论不是交通事故造成的，一审以此判定答辩人对不是自己原因造成的护理依赖予以赔偿，不符合过错责任原�。2、关于假肢费用。首先，一审认定的40000元／支明显偏高。法律规定假肢应当是普通适用型假肢，由于市场上价格差异较大，金华中院、温州中院在普查的基础上，结合当地经济标准统一了赔偿标准。衢州市的经济水平低于金华、温州，一审法院却做出更高标准的判决，明显不公平。其次，一审判决赔偿30年的假肢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我国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均以20年作为残疾费用的标准，假肢费用也应当按20年计算。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首先，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由保险公司理赔，保险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不在理赔范围之内。一审认定的30000元合理，应予维持。
江山人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江山市人民法院（2015）衢江民初字第5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1）原审判决残疾器具辅助费中认定假肢价格40000元／�过高，请求中院依法改判；（2）原审判决残疾器具辅助费中认定的残疾器具辅助费年限有异议，在未成年阶段安装假肢计算中，多计算了一次安装假肢的费用，且总和年限应按照20年计算；（3）原审判决认定杨某的护理依赖期限为10年，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中院依法改判。综上，上诉人对原审判决中残疾器具辅助费603000元及后续护理依赖145116元有异议。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经向多家假肢配置公司询价国普型上臂机电手假肢的价格后，认定杨某使用的假肢价格为40000元／支，上诉人认为不合理。首先，根据浙江省多个地区法院关于假肢配置费用文件规定，国产普通上臂离断假肢的价格范围为16000元-22000元／支。根据现有市场，上臂离断假肢类型有3种，为美容、机械以及机电。而机电在该三类型中属于高档级别。机电型假�是通过人体生物电信号来指挥假肢也就是传统意义理解的大脑控制的假肢，它能辅助做一些日常的生活和工作，价格也有很大的浮动。鉴于本案伤者杨某年龄及不需要从事劳动、工作等情况，保险公司认为杨某在成年前完全不需要配置上臂机电手假肢。其次，杨某在未成年期间，因身体生长较快，往往在假肢仍可使用或者说在假肢磨合最好的情况下，需要更换假肢，故认为在其未成年期间安装的截肢应为简易型，而不是高档的上臂机电手假肢。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残疾器具辅助费标准过高，杨某在未成年期间的残疾器具辅助费应参照简易型的美容假肢16000元／支计算，成年后安装的假肢应按照22000元／支的标准计算。二、一审法院对于杨某残疾器具辅助费计算有误。一审法院判决中认定杨某残疾辅助器具赔偿年限共计30年。杨某在事故发生时为8周岁，其至18周岁期间为10年，更换周期为2年；杨某在18周岁后的残疾器具辅助费的计算年限为20年，更换周期为4年。杨某在18周岁前更换的残疾器具应当以第一次安装假肢作为起始，直至18周岁作为一个阶段的结束。结合杨某的年龄及安装假肢的时间，及其在未成年期间就假肢的更换频率，保险公司认为其18周岁时更换的假肢应参照成年后的计算。也就是说杨某在未成年（18周岁前）应为5次，包含第一次按照的假肢次数。且不论第一次安装假肢的价格是否合理，就安装次数而言，第一次安装的假肢也应属于18周岁前的10年期间内。故保险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计算未成年阶段残疾器具辅助费，多计算了一次假肢安装费用，应予以改判。同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定残后的护理及残疾赔偿金的赔偿年限均不应超出20年，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杨某残疾辅助器具赔偿年限30年有异议，认为不合理，应按照20年年限计算，请予以改判。三、一审法院对于护理依赖的判决不妥。杨某现年8周岁，该年龄段的小朋友本身就需要父母的照顾及指引，而两家司法鉴定所均未考虑该情况。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金职）完全规避该事实情况，在各项评分项目没有完全行为模拟的情况下，仅单靠家长语言描述作为评分依据，以致鉴定结果的不正确、不合理。在一审庭审中，经向鉴定人质询，鉴定人也陈述其在鉴定时考虑了杨某年龄偏小、生活经验不足需要家长照顾和指引，如果被鉴定人是个正常的成年人，鉴定结果不会有护理依赖的存在。综上，上诉人认为，杨某需要的不是护理依赖，而是正常家庭的照顾和生活引领，这是每个自然人本身就需要、每个家庭本身就存在的，不能作为鉴定护理依赖的依据。假设金职鉴定合理，那么婴幼儿发生事故，哪怕仅�一点皮擦伤，因婴幼儿年龄偏小、生活经验不足需要家长照顾和指引，也可认定受伤的婴幼儿有护理依赖的需要。
杨某辩称：1、保险公司提出应使用16000-20000元的假肢与杨某的情况不符，该价格仅是保险公司的口头陈述，没有证据支持，应当不予采信。2、保险公司认为杨某是未成人不需要从事劳动和工作，这与客观事实不符，8岁的孩子对假肢的依赖相当大，杨某安装的假肢符合其本身的伤情需要。答辩人认为假肢应当按实际安装价格计算。3、一审法院对杨某的假肢更换期限计算是正确的。4、保险公司主张假肢安装年限是20年没有依据，未成年人和成年人假肢安装年限是有区别的，未成年人应当计算至成年后20年，一审法院暂定30年是有法律依据的。5、答辩人通过中和鉴定所明确安装假肢护理依赖期限是20年，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仅对依赖程度进行鉴�，没有对期限进行鉴定，答辩人认为鉴定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金华职业技术学院鉴定所的鉴定人员是具备资质的，鉴定现场保险公司人员也在场，保险公司对鉴定人员的资质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答辩人认为鉴定结论是有效的。保险公司在上诉状中的表述与一审询问的内容不符，鉴定人员对杨某成年后是否存在护理依赖表述是要看情况的发展。6、保险公司在上诉状中所作的一些假设不能成立，与本案杨某受伤情况是有区别的，答辩人认为应以专业的鉴定结论作为依据。
汪承红述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
方达物流公司的意见与前述答辩观点一致。
各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杨某定残安装假肢后的护理依赖问题。两家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均认为杨某定残安装假肢后构成部分护理依赖。江山人保公司认为鉴定机构未充分考虑杨某系未成年人，本身需要家长照料的事实，且由法院委托的金华职业技术学院鉴定所未经充分模拟，仅根据家长语言陈述作为评分依据，以此认定杨某需要的不是护理，而是正常家庭的照料，其不构成护理依赖。本院认为，杨某伤情构成五级伤残，左手高位截肢，本次事故对其今后学习、生活将产生重大不良影响，其因伤额外需要他人的护理、帮助，与一般未成年人需要家长的照料显著不同，且保险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以否认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故对江山人保公司认为杨某定残安装假肢后不构成护理依赖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定残后护理依赖期限问题。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在性质上属于证据，应当由法院综合案情认定。原审法院结合杨某伤情、年龄�并根据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意见，综合认定杨某的护理依赖至其成年止（即10年）并无不当，故对杨某主张护理依赖期限为20年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杨某定残后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原审法院根据30%的比例计算护理费用正确，故对杨某主张应按50%比例计算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残疾辅助器具安装、更换及维修费用问题。杨某首次安装的残疾器具费用83000元已实际发生，应予认定。江山人保公司认为原审认定的残疾辅助器具价格过高，应当参照金华等地的标准确认。本院认为，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应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标准计算，原审法院根据两家残疾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咨询意见，确认杨某应安装普通适用型之上臂机电手假肢，酌定杨某今后的残疾辅助器具价格为40000元／支并无不当，故对江山人保公司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残�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咨询意见仅是作为法院裁判的参考，原审并非直接按照相关机构建议的价格认定残疾辅助器具的价格，而是综合案情酌定为40000元／支，故对杨某主张按照83000元／支标准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原审认定杨某残疾器具安装期限为未成年及成年后20年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杨某主张成年后应计算30年，保险公司主张总年限为20年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杨某事发时为7周岁，至其年满18周岁的残疾器具安装期限为11年，按照2年更换一次的频率，更换次数为6次，扣除已自行安装的一次，还需安装5次。成年后残疾辅助器具安装年限为20年，4年更换一次，更换次数为5次83000＋40000×10=483000元，原审计算无误。原审根据杨某伤残等级及各自过错程度，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杨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100000元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如杨某存在后续合法治疗费用，可依法主张。综上，上诉人杨某及上诉人江山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某二审案件受理费8765元，由其自行负担（准许免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1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龙
代理审判员 潘 婷
代理审判员 袁凤良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项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