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长中民一终字第003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甲。
委托代理人欧阳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甲。
委托代理人廖作先，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乙。
委托代理人吴孟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丁。
上诉人周某甲因与被上诉人侯某甲、侯某乙、侯某丙、熊某甲、熊某乙、周某乙、侯某丁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0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候寿坤、陈玉莲夫妇婚生两子三女，分别为儿子候立华、候桂华，女儿侯某丙、侯某乙、候秀英。候寿坤、陈玉莲夫妇生前建有位于原宁乡县全民乡峡山村（现金洲乡沩桥村）的房屋一栋（即本案诉争房屋），共三房一厅一厨二间杂屋（如1992房屋审批登记表附图所示），面积186.6平方米，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候寿坤。1986年分家时，候桂华分得东面一房一厅共两间房，候寿坤、陈玉莲夫妇分得另外的两房一厨共三间房。两间杂屋共同使用未进行分割。候立华、侯某丙、侯某乙、候秀英均在它处另有房屋居住。1989年候桂华与周雪辉结婚，次年共同生育女儿候芳。1992年候桂华外出打工时遇害身亡。侯桂华去世后第二天，周雪辉将属候桂华所有的房屋以200元的价格转让给陈玉莲，继而带着女儿候芳回娘家居住，后改嫁，候芳也改名周某甲。1997年候寿坤去世，2000年陈玉莲去世。2007年候秀英去世，现有第一顺位继承人为丈夫熊某甲和儿子熊某乙。2012年候立华去世，现有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妻子周某乙和儿子候文明、女儿候军。候桂华去世以后，由候立华对房屋进行管理和使用，并照顾候寿坤、陈玉莲两位老人的生活。候立华去世后由其子候文明继续管理和使用房屋至今。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个：焦点一是周某甲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继承法》之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在本案被继承人去世继承开始之后，周某甲作为代位继承人未表示放弃继承，因此应当享有继承权利并获得应得的份额。周某甲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并继承其享有的物权份额，该权利直接涉及物权的支配力和物权的完整性，而物权具有永久性。另外，根据《物权法》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本案的被继承房屋尚未进行确权登记，故周某甲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焦点二是1992年侯桂华去世时其妻周雪辉处分其房屋的行为的效力。本案的被继承房屋的登记所有人为候寿坤，系候寿坤、陈玉莲夫妇共同财产。1986年按照农村习俗分家时，儿子候桂华分得其中两间房屋，但并未进行析产登记。1992年候桂华去世后，其妻周雪辉即将侯桂华分家所有的房屋以200元的价格转让回给了陈玉莲。该转让行为符合农村习俗、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有条据为凭，应属合法有效。因此，登记于周某甲祖父侯寿坤名下房屋中周某甲父亲侯桂华所有部分因该转让行为变更为侯寿坤、陈玉莲所有，而不再是侯桂华所有。故对周某甲要求依法分割登记于祖父侯寿坤名下共有房屋（价值人民币20万元）中周某甲父亲侯桂华所有部分由周某甲继承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焦点三是周某甲在本案诉争的被继承房屋中所占的份额为多少。本案诉争的被继承房屋共由三房一厅一厨两杂屋共七间房组成（如1992房屋审批登记表附图所示，面积186.6平方米）。登记的所有人是侯寿坤、陈玉莲夫妇。侯寿坤、陈玉莲去世时未对遗产房屋进行遗嘱分配，故本案诉争的被继承房屋适用法定继承。具体分配情况如下：
①第一次法定继承：1997年候寿坤去世后，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故本案诉争房屋50%的产权份额首先应归陈玉莲所有，另外50%的产权份额为候寿坤的遗产，应由其继承人予以继承，即在陈玉莲、周某甲（代位继承）、候立华、侯某丙、侯某乙、候秀英六人之间分配。对于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适当多分，因侯立华对侯寿坤、陈玉莲生前照顾较多，故可以适当多分得遗产份额，原审法院酌情支持30%，其余5个继承人平分剩余的70%。故第一次法定继承后，本案诉争的房屋由陈玉莲分得57%（50%＋50%×70%÷5）的份额，候立华分得15%（50%×30%）的份额，周某甲、侯某丙、侯某乙、候秀英各分得7%（50%×70%÷5）的份额。
②第二次法定继承：2000年陈玉莲去世后，本案诉争的被继承房屋中其所有的57%的份额在继承人周某甲（代位继承）、候立华、侯某丙、侯某乙、候秀英之间进行分配。因侯立华对陈玉莲生前照顾较多，故可以适当多分得遗产份额，原审法院酌情支持30%。其余4个继承人平分剩余的70%。故第二次法定继承后，本案诉争的被继承房屋由候立华分得32.1%（15%＋57%×30%）的份额，周某甲、侯某丙、侯某乙、候秀英各分得16.975%（7%＋57%×70%÷4）的份额。
③转继承：侯秀英于2007年过世，故其分得的本案诉争的被继承房屋16.975%的份额由其夫熊某甲及其子熊某乙转继承，即熊某甲、熊某乙每人分得8.4875%（16.975%÷2）。侯立华2012年过世，故其分得的本案诉争的被继承房屋32.1%的份额由其妻周某乙及其子侯某甲、其女侯某丁转继承，即周某乙、侯某甲、侯某丁每人分得10.7%（32.1%÷3）。
原审法院从讼争房屋的面积、结构等因素考虑，认为涉案房屋不宜实物分割，而以份额分割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座落于原宁乡县全民乡峡山村（现宁乡县金洲乡沩桥村）的农民宅基地使用权审批表上登记在侯寿坤名下的房屋（面积186平方米），归周某甲、侯某甲、侯某丙、侯某乙、熊某甲、熊某乙、周某乙、侯某丁共有。周某甲按份共有16.975%的份额；侯某甲按份共有10.7%的份额；侯某丙按份共有16.975%的份额；侯某乙按份共有16.975%的份额；熊某甲按份共有8.4875%的份额；熊某乙按份共有8.4875%的份额；周某乙按份共有10.7%的权利份额；侯某丁按份共有10.7%的权利份额；二、驳回周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周某甲负担2200元，侯某甲负担300元，侯某丙负担300元，侯某乙负担300元，熊某甲负担300元，熊某乙负担300元，周某乙负担300元，侯某丁负担300元。
上诉人周某甲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首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未同意周某甲申请调查诉争房屋周边亲友邻居的请求，未采信周某甲提供的证人证言，仅依据与被上诉人有利益关系亲属的单方证言，就断定房屋系侯寿坤、陈玉莲所建，与该房屋变更的历史事实不符。1969年宁乡县发生大洪灾，周某甲所在地的房屋全部被冲毁，诉争房屋亦未能避免。洪水过后，侯寿坤及其家人在原址搭建了三间正屋出一厢房的土砖房屋。后被上诉人侯秀英、侯某丙相继出嫁，被上诉人侯某甲的父亲侯立华于1978年与被上诉人周某乙结婚，周某乙结婚时即患有精神性疾病。侯立华结婚后，侯寿坤对房屋进行了分割，侯立华分得靠南边的正房和堂屋，因当时周某甲父亲侯桂华年龄尚小，与祖父母共同居住剩下的一间正房和厢房。侯立华在1980年左右拆屋易地新建，周某甲父亲在亲友和邻居帮助下，对拆走屋顶的房屋进行了原址添加。当时的土地建房，不需要国土部门的批准，添加的房屋是1986年建房的前身，应当认定添加房屋是周某甲父亲所有。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明诉争财产确因洪水全部倒塌而由上诉人周某甲父母重建的事实，亦未查明周某甲祖父是严重的瘫痪病人，无能力建房的事实。（二）1986年建房是周某甲父亲所建。1、被上诉人侯某甲的父亲已经易地新建房屋，两孩子年幼，负担沉重，妻子患病吃药，不能正常生活，自己已经建房，且依照农民只能有一处宅基地的要求，不可能另建房屋。2、侯寿坤、陈玉莲也不可能新建房屋。侯寿坤在1965年左右在湖北全身瘫痪，需要专人护理，直至死亡，是被上诉人侯某丙、侯秀英等大的儿女，出集体工，依靠集体收入艰难度日。1986年前后，周某甲父亲面临娶妻成家，其自力更生，烧砖做瓦建房。另外，1992年全县房产普查时，周某甲父亲已经死亡，周某甲母亲因无人照顾小孩而暂居娘家，普查人员作出登记，无人提出异议，也不可能提出异议。综上，本案原宅基地上附着物（房屋）已被洪水冲毁，被继承人又事实上无修建能力，如果将周某甲父母重建的房屋按其祖父母倒塌房屋来按份分割明显不当。且将上诉人家庭灾后建成的房屋，因产权登记为周某甲祖父的名字而认定为其祖父的遗产，系认定事实不清。（三）关于侯立华对侯寿坤、陈玉莲多尽赡养义务的事实认定错误。侯立华没有多尽赡养义务，周某甲父亲侯桂华死后，侯立华不大供养父母，周某甲祖父母依靠周某甲父亲死亡的抚恤赔偿金以及侯秀英、侯某丙供养。其中侯秀英单独供养祖父母三年。故侯立华不应多分遗产，而应该少分或不分遗产。侯寿坤过世后，侯立华在有人承租诉争房屋的基础上，见有利可图，将陈玉莲接去与其同住，并将房屋整体出租。该租金足以养活陈玉莲，侯立华未多尽赡养义务，依法不应当多分遗产。（四）对房屋买卖协议的性质认定错误。侯桂华死后，侯立华参与抚恤金的索赔，索赔款全部由侯立华领取。侯立华领取该款后，拒不支付急需该款的孤儿寡母，而是以此为要挟，签订所谓的协议后，将办理丧事后的人情款移交给周某甲母亲。当时侯寿坤、陈玉莲仍在，侯立华没有代理权限处分房产和财产。且该协议第二项也明确约定房屋作价二百元给周雪辉，该协议第五项也明确将该款给予了陈玉莲名下，而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亲属的证言，认定房屋由周雪辉卖给了陈玉莲，认定错误。其次，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申请证人出庭的情况下，仅依据被上诉人旁听亲属所提供的证言，并采信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违反证人出庭作证的程序规定；（二）一审法院没有给予没有生活来源和必须依靠继承的财产生活的周某甲予以照顾，违反《继承法》第13条的规定。（三）继承纠纷的诉讼时效，只能适用于被上诉人。将本案争议焦点聚焦为1992年是事实不清，因为1992年房产已经事实上不存在。综上，（一）请求撤销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宁民初字第01352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侯某甲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二）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理由如下：1、本案诉争房屋系侯某甲祖父母侯寿坤、陈玉莲所建和拥有，房屋集体土地使用证及新旧房屋房产证自始登记在侯寿坤名下，系侯寿坤、陈玉莲夫妻共同财产。1986年建房时为了改善侯寿坤、陈玉莲的居住环境，在陈玉莲的主持下，在侯立华、侯桂华等子女及亲友的帮助下才建成的，并非如上诉人所称其父亲侯桂华为结婚而建。这一事实参与建房的家人和亲友均可以证实。2、1992年8月13日签订的《侯桂华移产养育继承处理协议书》中上诉人母亲周雪辉将其与上诉人所继承的侯桂华的房屋份额作价200元转让给陈玉莲的行为系房屋转让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老公死后老婆改嫁的农村习俗及农村房屋交易习惯、未违反法律规定且已履行完毕，当然合法有效。上诉人周某甲称该协议系侯立华胁迫周雪辉签订与事实严重不符。事实是：上诉人父亲侯桂华过世后，上诉人母亲周雪辉因担心日后要照顾侯寿坤、陈玉莲老人及年幼的女儿，生活会非常艰苦，遂不顾侯家人苦苦挽留要坚持要分钱走人。协议书上签字的“周少其”就是上诉人的外公，周雪辉的父亲，他参与了协议商谈及签订、履行的全过程，不存在胁迫情形。侯立华代签协议的行为，当时侯寿坤、陈玉莲白发人送黑发人，媳妇要分家产带孩子走人，心情悲痛，委托长子侯立华代为善后合情合理。因此，即使侯桂华在生前与侯寿坤、陈玉莲对房屋享有共有权，但其死后，上诉人母亲周雪辉已将继承的侯桂华房屋份额部分转让给了陈玉莲，陈玉莲接受房屋并支付了价款，买卖合同成立并履行完毕，因此侯寿坤夫妻享有诉争房屋的完全产权。3、侯立华对侯寿坤、陈玉莲生前照顾较多，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依据《继承法》相关规定可以多分遗产。侯立华早年一直以开货车为生，在70、80年代，一个家庭有一个司机，相对农村而言收入是非常可观的，所以才会早早地异地建房，腾出房子给父母及弟弟妹妹住。由于侯寿坤自1965年开始至1997年过世三十多年间一直瘫痪在床，需要陈玉莲照顾。作为家中长子侯立华自小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因此，即使在分家之后侯立华仍对其父母照顾有加，特别是侯桂华过世后一直将父母接至家中照顾至终老，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多分遗产合情合理合法。4、一审法院为查明诉争房屋情况及案件相关事实对最了解陈玉莲、侯寿坤生活情况、与本案无关并参与1986年建房的陈玉莲三个弟弟进行调查取证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综上，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周某甲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严重不符、于法无据，应当被驳回。
被上诉人侯某乙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合理，应当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侯某丙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合理合法，请求维持。
被上诉人熊某乙答辩称，认可原审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周某乙答辩称，同意侯某甲的答辩意见，认可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周某甲对被继承人未尽到任何赡养义务。
被上诉人侯某丁答辩称，同意周某乙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熊某甲未提供书面或者口头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周某甲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诉争房屋是由被上诉人父亲侯桂华建造；证据二、邹某乙、彭春希、邹正良等人的书面证明，拟证明诉争房屋系上诉人周某甲父母，即侯桂华夫妻于1986建造；证据三、饶胜华书面证明，拟证明饶胜华租赁诉争房屋的事实；证据四、侯国强的书面证明，拟证明侯国强租赁诉争房屋及其诉争房屋系侯桂华所建；证据五、周少其的书面证明，拟证明侯桂华死后，诉争房屋属于周某甲母亲周雪辉所有；证据六、宁乡县金洲乡沩桥村委会、刘必武等出具的书面证明，拟证明诉争房屋系周某甲父亲侯桂华所建；证据七、证人邹某甲、邹某乙、张某、李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诉争房屋系周某甲父亲侯桂华所建。
对上诉人周某甲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侯某甲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侯寿坤生活确实困难，但并不能证明诉争房屋系侯桂华所建；3、证据三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该证据恰好证明诉争房屋是属于侯寿坤、陈玉莲的；4、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为1994年时侯桂华已经过世，侯国强不可能从侯桂华手中租赁房屋；5、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6、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书面证明中并无沩桥村村委会的公章，且该书面证明中签名的证人未出庭作证；7、对证据七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四位证人证言可以看出诉争房屋是在陈玉莲主持下，在侯立华、侯桂华等子女及亲友的帮助下建成的。且在1992年8月13日，周某甲母亲周雪辉已经将其与周某甲所继承的侯桂华房屋（2间）以2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陈玉莲，故该房屋应当认定为侯寿坤、陈玉莲共同所有。
对上诉人周某甲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侯某乙的质证意见为：同意侯某甲的质证意见。
对上诉人周某甲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侯某丙的质证意见为：同意侯某甲的质证意见。
对上诉人周某甲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熊某乙的质证意见为：同意侯某甲的质证意见。
对上诉人周某甲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周某乙的质证意见为：同意侯某甲的质证意见。且诉争房屋是侯寿坤与陈玉莲的房子才会有协议，证人邹某甲、邹某丙称上诉人周某甲一直在诉争房屋中居住与事实不符。
对上诉人周某甲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侯某丁的质证意见为：同意侯某甲的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熊某甲未提供质证意见。
对上诉人周某甲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该证据与邹某甲出庭作证证言存在出入，且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证据二、根据当事人陈述，侯桂华结婚时间为1990年，证据二的书面证明却载明诉争房屋系1986年由侯桂华夫妻建造，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三，证言内容本身相互矛盾，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四、该证据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五、该书面证明与周某甲在一审中提交的《侯桂华移产养育继承处理协议书》相互矛盾，周某甲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六、沩桥村委会未在书面证明上加盖公章，上诉人周某甲亦未提供刘必武等人的身份信息资料，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七、证人邹某甲、邹某乙、张某均陈述在1986年侯桂华的兄弟姐妹等均参与建造诉争房屋，李某称不清楚房屋的实际建造者，故邹某甲、邹某乙、张某、李某的证言不能证明诉争房屋系侯桂华所建。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如下三个方面：一是诉争房屋的权属问题；二是《侯桂华移产养育继承处理协议书》的法律效力问题；三是各当事人是否享有继承权及其继承份额问题。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诉争房屋的权属问题。
上诉人周某甲上诉称，诉争房屋系上诉人父亲即侯桂华于1986年所建，应当认定归侯桂华所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周某甲在一审法院中提交的土地登记审批表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载明诉争房屋所在土地使用权人为侯寿坤，故诉争房屋应当认定为侯寿坤、陈玉莲共同所有。上诉人周某甲认为诉争房屋系其父亲侯桂华于1986年拆除老宅重建，侯桂华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但其提供的部分证据、其他当事人陈述共同证明：在1986年重建诉争房屋时，上诉人父亲侯桂华、被上诉人侯某甲父亲侯立华、被上诉人侯某丙、侯某乙等均参与建房。故上诉人周某甲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诉争房屋系周某甲父亲侯桂华所有。
（二）关于《侯桂华移产养育继承处理协议书》的法律效力问题。
上诉人周某甲上诉称，原审法院根据《侯桂华移产养育继承处理协议书》认定周雪辉将房屋卖给了陈玉莲，系认定事实错误。当事人陈述、《侯桂华移产养育继承处理协议书》等证据共同证明：1992年8月13日，周雪辉、陈玉莲、侯立华共同签署了《侯桂华移产养育继承处理协议书》，该协议书部分内容如下：“……（二）家庭财产，房屋作价贰佰元给周雪辉，其家具除床铺归陈玉莲，其余全部归周雪辉同志。（三）所有1832元欠款都归周雪辉同志负责处理。（四）保险公司……少400元，归陈玉莲250元，周雪辉150元。（五）应得总款陈玉莲5000元应减保险款﹤200元＋房屋款200元周雪辉3000元＋1832元欠款＋房屋款200元……”。该协议上有侯利华、周雪辉、周少奇、村组方代表叶解军、刘尚星等人签字。根据上述协议书内容，结合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在侯桂华死后，上诉人周某甲母亲周雪辉将侯桂华所属房屋以200元价格转让给了陈玉莲，并无不当。上诉人周某甲在起诉状称“协议约定由祖父母出资200元给周雪辉、祖父母对居住的房屋一直可以居住到百年之后，但房屋产权归原告母亲周雪辉所有”，但是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各当事人是否享有继承权及其继承份额问题。
上诉人周某甲上诉称，侯立华对侯寿坤、陈玉莲多尽赡养义务的事实认定错误，其不应多分财产；诉争房屋应当判归周某甲独有。第一、侯立华是否应当多分遗产。被上诉人侯某甲、侯某乙的陈述、原审法院对陈国安、陈福春、陈春阳的调查等证据均证明：被上诉人侯某甲父亲侯立华对被继承人侯寿坤、陈玉莲尽到较多赡养义务，原审法院在分割遗产时对侯立华予以多分，符合法律规定。第二、诉争房屋系侯寿坤、陈玉莲的共同财产，原审法院根据各被继承人死亡的先后顺序、继承人尽到赡养义务情况，根据法律规定依法分配遗产，判决周某甲按份共有16.975%的份额；侯某甲按份共有10.7%的份额；侯某丙按份共有16.975%的份额；侯某乙按份共有16.975%的份额；熊某甲按份共有8.4875%的份额；熊某乙按份共有8.4875%的份额；周某乙按份共有10.7%的权利份额；侯某丁按份共有10.7%的权利份额，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周某甲的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周某甲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霞
代理审判员 赵康宁
代理审判员 高 进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文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法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