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3民终8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楚雄彝族自治州妇幼保健院。
住所地：楚雄经济技术开发区紫霞路**号。
法定代表人：庞玲，系妇幼保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燕，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男，1971年8月1日生，住楚雄市开发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熊波，男，1985年2月20日生，住楚雄市八角镇，系死者余发琼的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朝态，男，1963年7月6日生，住楚雄市八角镇，系死者余发琼父亲。（未到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换生，女，1962年9月1日生，住楚雄市八角镇，系死者余发琼的母亲。（未到庭）
上诉人楚雄彝族自治州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州妇幼保健院）因与被上诉人武熊波、余朝态、龚换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6）云2301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州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燕、陈勇，被上诉人武熊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余朝态、龚换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州妇幼保健院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6）云2301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州妇幼保健院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双方对解除合同没有协商一致、无证据证明存在应当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和情节为由未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关于死者余发琼善后处理相关事宜》第二条认定错误。就本案实际来看，被上诉人不可能会同意解除合同，余妍、余梅由上诉人代为照顾，被上诉人就可以逃避抚养义务和其他费用的支出。通过司法程序解决医疗纠纷既是法律赋予被上诉人的权利，也是义务。然而，被上诉人提起医疗纠纷诉讼后因为未达到其赔偿要求又撤诉，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愿意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被上诉人拒绝通过司法程序解决医疗纠纷，而代管期限没有明确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依据法律规定解除合同，要求武熊波履行对子女的法定抚养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代为照顾期间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州妇幼保健院承担错误。虽然双方在协议中没有约定代为照顾的具体期限，但双胞胎婴儿的所有费用也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这是法定义务。三、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2015年7月向法院起诉后自愿撤诉属于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能认定司法程序走完的认定错误。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待司法程序走完后，由家属自行领回家”。通过司法程序解决医疗纠纷是上诉人代为照顾双胞胎女儿的前提条件，如果被上诉人此后都放弃司法程序解决医疗纠纷，那一审法院认定是不是意味着双胞胎的抚养教育就应当由上诉人来承担。
武熊波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不应当解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州妇幼保健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解除州妇幼保健院与武熊波、余朝态、龚换生于2015年2月20日签订的《关于死者余发琼善后处理相关事宜》第二条；二、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武熊波赔偿州妇幼保健院经济损失113504.46元（其中：大双、小双医疗费76554.46元；购买大双、小双用的纸尿裤、柔湿巾、治疗巾、浴巾、配方奶粉的费用6269.20元；聘请人员照顾大双、小双的劳务费18000元）；三、判令武熊波将余妍、余梅带回家抚养。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8日15:15分，余发琼急诊入州妇幼保健院治疗，经诊断后行剖宫产术，在产下双胞胎后，产妇余发琼于2015年2月19日14:30分经楚雄州人民医院ICU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2月19日，州妇幼保健院和武熊波、余朝态、龚换生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余发琼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经鉴定，余发琼死亡原因为子宫全切除术后大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2015年2月20日，州妇幼保健院与武熊波、余朝态、龚换生签订了《关于死者余发琼善后处理相关事宜》。2015年2月20日，州妇幼保健院向武熊波、余朝态、龚换生垫付了余发琼的丧葬费50000元。2015年7月30日，武熊波、余朝态、龚换生及武韵海、余妍、余梅起诉州妇幼保健院，要求赔偿经济损失720209.29元。2015年12月18日，武熊波、余朝态、龚换生及武韵海、余妍、余梅自愿申请撤诉，法院裁定准予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签订的《关于死者余发琼善后处理相关事宜》第二条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余发琼死亡后，州妇幼保健院与武熊波、余朝态、龚换生签订了《关于死者余发琼善后处理相关事宜》，协议签订后，州妇幼保健院垫付了50000元人民币作为处理死者余发琼善后事宜的费用，表明双方签订的协议已进入实质履行阶段，该协议成立、生效且实际履行，协议实质上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条款约束和调整。从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看，双方对解除合同没有协商一致，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应当解除双方签订的《关于死者余发琼善后处理相关事宜》第二条的法定事由和情形，因此对于州妇幼保健院起诉要求解除《关于死者余发琼善后处理相关事宜》第二条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所涉双胞胎幼儿在州妇幼保健院代为照管期间的相关费用是否应当由武熊波承担的问题。州妇幼保健院诉请要求武熊波支付的费用中，对于余发琼的住院医疗费，庭审中已自愿申请撤回此项诉请，故在本案中不予解决。对于州妇幼保健院诉请要求武熊波承担的大小双的医疗费、婴儿用品费和支付给照顾大小双保姆的劳务费，因费用产生区间为2015年2月20日至2015年12月，而双方在余发琼死亡后签订的协议中约定：在司法程序走完前双胞胎新生儿由州妇幼保健院代为照顾，但在协议中没有约定代为照顾的具体期限，其约定涵义即是代为照顾期间产生的相关费用由本案州妇幼保健院承担，因此对州妇幼保健院诉请的要求武熊波承担2015年2月18日至2015年12月31日双胞胎婴儿的医疗费、婴儿用品费和劳务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关于死者余发琼善后处理相关事宜》第二条中“待司法程序走完后，由家属自行领回家”的约定，武熊波、余朝态、龚换生2015年7月向法院起诉要求州妇幼保健院赔偿，后又自愿撤诉，是否属于司法程序已走完，武熊波是否应当将余妍、余梅带回家照顾的问题。本案双方为妥善解决余发琼死亡后相关问题，签订了《关于死者余发琼善后处理相关事宜》。本案武熊波、余朝态、龚换生于2015年7月向法院起诉，后又自愿撤诉，其行为是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并不能由此认定本案武熊波、余朝态、龚换生自愿放弃协议约定的走司法程序解决争议的行为，也不能据此认定司法程序已走完，故对于州妇幼保健院要求判令武熊波将余妍、余梅领回家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州妇幼保健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和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余朝态、龚换生经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按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楚雄彝族自治州妇幼保健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0元，由楚雄彝族自治州妇幼保健院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归纳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关于死者余发琼善后处理相关事宜》第二条是否应当解除；双胞胎幼儿在州妇幼保健院代为照管期间的相关费用是否应当由武熊波承担。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签订的《关于死者余发琼善后处理相关事宜》第二条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因双方对所达成的协议均无异议，目前也不具备解除协议的法定事由和情节。故州妇幼保健院要求解除《关于死者余发琼善后处理相关事宜》第二条的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双胞胎幼儿在州妇幼保健院代为照管期间的相关费用是否应当由武熊波承担的问题。本案死者余发琼的家属与州妇幼保健院签订了《关于死者余发琼善后处理相关事宜》，约定余发琼之双胎新生儿暂交由州妇幼保健院代为照顾，待司法程序走完后，由家属自行领回家。经审理查明，余发琼之双胎新生儿由州妇幼保健院照顾至今（一岁零九月）。州妇幼保健院还为武熊波垫付了医疗纠纷诉讼案件的诉讼费用，但进入司法程序后，武熊波又撤回起诉，并以司法程序尚未处理为由拒绝领回亲生女儿。根据双方《关于死者余发琼善后处理相关事宜》第二条的约定，州妇幼保健院对新生儿具有代为照顾的义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故双胞胎幼儿所产生的费用应由其父武熊波承担。鉴于在二审庭审中州妇幼保健院同意与武熊波分担费用，应尊重州妇幼保健院的意见。本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酌情认定由州妇幼保健院和武熊波按2:8的比例对双胞胎幼儿所产生的费用进行分担。二审庭审中，武熊波对州妇幼保健院一审主张的双胞胎幼儿的费用113503.46元无异议。故对此费用，由州妇幼保健院承担22700元（113503.46元×20%=22700元），武熊波承担90803.46元（113503.46-22700元=90803.46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州妇幼保健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6）云2301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武熊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楚雄彝族自治州妇幼保健院90803.46元；
三、驳回楚雄彝族自治州妇幼保健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79元，合计4149元，由上诉人楚雄彝族自治州妇幼保健院承担830元（已交），由被上诉人武熊波承担3319元（与上述执行款项同时履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斌
审判员 段雨函
审判员 李晓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