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豫01行终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春霞，女，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河南省兰考县。
委托代理人赵大伟，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白永勤，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二七区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由原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二七分局与郑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二七分局合并成立)，住所地郑州市政通路30号。
法定代表人孟文建，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苏波、何凯，郑州市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郑州市大学路16号。
法定代表人吴凤军，职务局长。
朱春霞因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2行初3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朱春霞于2015年1月16日起在郑州市二七区交通路8号世纪联华超市碧波园店从事食品经营活动。朱春霞在郑州市二七区交通路8号世纪联华超市碧波园店销售的“52°剑南醇精品（500ml）、52°银剑南A3（500ml）、52°金剑南K6（500ml）、52°金剑南K9（500ml）、52°绵竹头曲珍品6号（500ml）”白酒外包装上标注的生产厂家“四川绵竹剑南春酒厂有限公司”中的“剑”字为繁体字，“春”字为不规范汉字。2015年1月30日，被告郑州市工商管理局二七分局（下称二七工商分局）在日常巡查中发现，朱春霞销售上述白酒存在违法行为，被告二七工商分局于当日对此案进行立案。经被告二七工商分局调查，朱春霞销售的上述白酒的货值金额为10452元，违法所得为1028元，尚未售出的52°剑南醇精品（500ml）白酒3瓶、52°银剑南A3（500ml）白酒12瓶、52°金剑南K6（500ml）白酒4瓶、52°金剑南K9（500ml）白酒2瓶、52°绵竹头曲珍品6号（500ml）白酒2瓶。被告二七工商分局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郑工商二七处字[2015]0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朱春霞销售的上述商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九）项、第八十六条之规定，一、没收朱春霞销售的52°剑南醇精品（500ml）白酒3瓶、52°银剑南A3（500ml）白酒12瓶、52°金剑南K6（500ml）白酒4瓶、52°金剑南K9（500ml）白酒2瓶、52°绵竹头曲珍品6号（500ml）白酒2瓶；二、没收违法所得1028元；三、罚款20910元。朱春霞不服，向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下称市工商局）提起行政复议。市工商局经审理于2015年5月19日作出郑工商（行复决）[2015]5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二七工商分局依据《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认定申请人的行为违法，属于适用依据错误，撤销二七工商分局作出的郑工商二七处字[2015]0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二七工商分局在十五个工作日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二七工商分局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郑工商二七处字[2015]0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朱春霞销售的上述商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十一）其他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者要求的食品”和国家工商总局《流通环节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九条“禁止食品经营者经营下列食品：（十三）其他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者要求的食品”的规定，朱春霞销售上述商品的行为属于销售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规定食品的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一、没收朱春霞销售的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规定食品52°剑南醇精品（500ml）白酒3瓶、52°银剑南A3（500ml）白酒12瓶、52°金剑南K6（500ml）白酒4瓶、52°金剑南K9（500ml）白酒2瓶、52°绵竹头曲珍品6号（500ml）白酒2瓶；二、没收违法所得1028元；三、罚款20910元。朱春霞不服，于2015年6月15日向市工商局提起行政复议。被告市工商局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2015年6月25日向二七工商分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及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5年7月4日，二七工商分局向市工商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2015年7月28日，市工商局对复议案件进行了延期三十日审理，并将延期审理的情况通知给朱春霞。市工商局经审理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郑工商（行复决）[2015]7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二七工商分局作出的郑工商二七处字[2015]0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仍不服，起诉至法院。
原审认为：2009年6月1日起生效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生产者的名称。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系卫生部于2011年4月20日发布实施，属于强制性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3.8规定，应使用规范的汉字（商标除外）。具有装饰作用的各种艺术字，应书写正确，易于辨认。该《食品安全法》第八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有关主管部门按照各自职责分工，没收违法所得、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和用于违法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原料等物品;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二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一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二倍以上五倍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产停业，直至吊销许可证：(一)经营被包装材料、容器、运输工具等污染的食品;(二)生产经营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法规定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三)食品生产者采购、使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四)食品生产经营者在食品中添加药品。”本案中，原告朱春霞销售的“52°剑南醇精品（500ml）、52°银剑南A3（500ml）、52°金剑南K6（500ml）、52°金剑南K9（500ml）、52°绵竹头曲珍品6号（500ml）”白酒外包装上标注的生产厂家“四川绵竹剑南春酒厂有限公司”中的“剑”字为繁体字，“春”字为不规范汉字，不符合上述《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货值金额为10452元，违法所得为1028元，尚未售出的52°剑南醇精品（500ml）白酒3瓶、52°银剑南A3（500ml）白酒12瓶、52°金剑南K6（500ml）白酒4瓶、52°金剑南K9（500ml）白酒2瓶、52°绵竹头曲珍品6号（500ml）白酒2瓶。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罚前告知了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了原告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被告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郑工商二七处字[2015]0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
被告市工商局在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向二七工商分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及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二七工商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市工商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被告市工商局经书面审查在法定期限内所作的郑工商（行复决）[2015]7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
原告诉讼要求撤销被告二七工商分局所作的郑工商二七处字[2015]0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市工商局所作的郑工商（行复决）[2015]7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春霞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朱春霞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合法错误。1、被上诉人二七工商分局作出处罚决定前未告知上诉人，属于程序违法。上诉人向高国伟出具授权委托书的时间是2015年3月27日，在上诉人向高国伟出具授权委托书之前，高国伟无权代理上诉人作出任何行为。2、被上诉人二七工商分局未告知有要求听证的权利，且未组织听证，属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案件听证规则》第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二七工商分局作出的“没收违法所得，并罚款20910元”的处罚决定，应当告知上诉人有要求听证的权利，但被上诉人二七工商分局没有告知上诉人，属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并未违反法律对标签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产品的标签严格按照《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进行标注和使用。2、上诉人产品标签清楚易辩，并未造成产品混淆、误认。上诉人产品标签中的“剑南春”字号为驰名商标“剑南春”的定型字，其字体清楚、易于辨识，并未导致相关公众误认、混淆。3、上诉人产品标签不可能影响食品安全。上诉人产品标签中使用的“剑南春”字号虽然不属于简体汉字，但并未违反《食品安全法》关于标签的禁止性规定，更不会影响食品安全。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依据错误。《食品安全法》的立法本意是为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根据该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仅是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才适用该法，并不是所有的食品标签都适用《食品安全法》，本案应适用《食品标识管理规定》中有关食品标识的相关规定。《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明确界定了禁止的食品范围为非食品原料、××性残留物以及危害健康物质含量和限量标准、营养成分有害物质标准、有毒有害等食品的生产经营，其中（十一）项为规制食品范围的兜底条款，并非特指“本法规定的”食品标签禁止性条款，对其适用应当以有权机关专门作出的解释为准，被上诉人无权扩大解释和随意适用。《食品安全法》第八十二条第（二）项界定的违法情形特指违反该法第四十二条、四十八条、四十九条关于标签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上诉人经营产品并不构成该法第八十二条第（二）项界定的违法情形。四、上诉人对其经营的产品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涉案金额较小，并未造成社会危害，且上诉人积极配合被上诉人工作，依法应予以免除处罚。
被上诉人郑州市二七区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下称二七工商质监局）辩称：一审判决和其做出的行政处罚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理应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在一审中已经做出了解释，并且由一审判决进行了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2009年6月1日起生效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十一）其他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者要求的食品。”前述法条第（十一）项规定属于概括式条款，而概括式条款作为一项立法模式，是将其它列举式条款没有包括的、难以包括的或目前预测不到的情形都囊括到这个条款中。虽然行政机关在执法中有权引用概括式条款，但在适用中不能任意扩张，应当根据列举式条款所涉及的同类或者同级事项予以确定。上述《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一）项至第（十）项所列举的均为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的食品，那么在适用第（十一）项的规定时，应限定在可能危害人体健康但前十项又未列举的食品。
本案中，上诉人朱春霞销售的涉案白酒仅是外包装上标注的生产厂家“四川绵竹剑南春酒厂有限公司”中的“剑”字为繁体字，“春”字为不规范汉字，但涉案白酒本身并不存在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的情形，故被上诉人二七工商质监局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的郑工商二七处字[2015]068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上诉人销售的涉案白酒违反了上述《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十一）项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市工商局所作郑工商（行复决）[2015]787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郑工商二七处字[2015]068号行政处罚决定亦属错误，亦应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2行初382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郑州市二七区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所作郑工商二七处字[2015]0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所作郑工商（行复决）[2015]7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一、二审诉讼费各50元，均由郑州市二七区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紫娟
审 判 员 程雪迟
代理审判员 安国鹏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邓亚楠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