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民终字第6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
诉讼代表人高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水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梅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长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盛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生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斌。
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4）绍新民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王梅芹系死者章培仁的妻子、章长春、章盛松系死者章培仁的儿子。2013年11月1日6时20分左右，被告张剑驾驶浙D×××××号骄车，从南门驶往客运中心，途经京福线坎头村路段，与同向被告王生帮驾驶的浙D×××××号面包车发生碰撞后，致使浙D×××××号面包车失控后又与同向章培仁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最后面包车侧翻，造成章培仁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浙D×××××号面包车乘客张兴燕、盛全汀、盛相汀、章良焕、李品岳、卢新建、李金法、章雅杰受伤及车辆和物品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新昌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张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生帮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载客超过核定载人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死者章培仁无责任。浙D×××××号面包车乘客张兴燕、盛全汀、盛相汀、章良焕、李品岳、卢新建、李金法、章雅杰无责任。被告张剑因负主要责任致一人死亡，已经新昌县检察院以交通肇事罪批准逮捕，并取保候审。本起事故给原告造成了以下损失：医疗费15572.28元、误工费1647元（5人×3天×109.80元／天，处理丧事）、丧葬费20043.50元、死亡赔偿金656450元（34550元／年×19年），因被告张剑需追究刑事责任，故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上述合计损失人民币693712.78元。另查明，浙D×××××号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浙D×××××号车在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未投保商业险。因本次事故虽致多人受伤，但因张剑应负刑事责任，精神抚慰金在本次事故中的伤者均不予支持。故交强险赔偿限额，可在本案中赔付。故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原告医疗费5572.28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原告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110000元；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原告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110000元；超过部分计458140.50元，由被告王生帮承担30%的责任计137442.1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在商业险中赔偿原告损失320698.35元。上述合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436270.63元，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120000元，被告王生帮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137442.15元。因张剑与王生帮对第三人章培仁的死亡，实施了共同侵害行为，故王生帮赔偿部分，由张剑负连带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张剑已付原告人民币67572.28元。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合法财产，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部分在商业三者险中按照事故责任和合同的约定赔偿。该案中，被告王生帮系无证驾驶，其车辆未投保商业险。被告张剑驾驶的浙D×××××号骄车与王生帮驾驶的浙D×××××号面包车发生碰撞，后浙D×××××号面包车失控又与同向章培仁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最后浙D×××××号面包车侧翻的交通事故，造成章培仁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浙D×××××号面包车上乘客多人受伤。被告张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生帮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章培仁无责任，乘客无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作为浙D×××××号轿车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直接的赔付责任。超过部分在商业险中赔付。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作为浙D×××××号面包车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直接的赔付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提出的在交强险内不承担非医保用药的意见，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不区分医保与非医保，该案未超过交强险限额，对此意见，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提出的无证驾驶在交强险内不承担赔付责任的意见，与相关规定不符，该院不予支持；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张剑提出的张剑已被追究刑事责任，精神抚慰金，不予承担的意见，符合相关规定，对此意见，该院予以支持；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提出的死者系农民户口，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民标准计算的意见，因原告提供了失土农民的依据，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此意见，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张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提出的误工时间过长的意见，根据本地区规定丧葬误工可按三天、五人计算，对此意见，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张剑提出的其与王生帮在该次交通事故中，责任明确，故应按主、次责任承担按份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的意见，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该案中，死者章培仁，对于张剑与王生帮来说，都是第三人，并非二者的车上人员，受到伤害系共同行为所致，故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王生帮经该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有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赔偿原告王梅芹、章长春、章盛松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36270.63元；二、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赔偿原告王梅芹、章长春、章盛松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0元（其中直接赔付原告52427.72元，支付被告张剑67572.28元）；三、被告王生帮赔偿原告王梅芹、章长春、章盛松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37442.15元，并由被告张剑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款汇户名：新昌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帐号：20×××63，开户银行：浙江新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驳回原告王梅芹、章长春、章盛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王生帮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90元，依法减半收取3695元，由原告王梅芹、章长春、章盛松负担395元，被告张剑负担9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负担1200元，被告王生帮负担600元，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负担6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该院缴纳。
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一万元以内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由两个人的侵权行为导致受害人死亡，且王生帮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张剑负主要责任。本案共产生医疗费用15572.28元，按照《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的，损失未超过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比例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对于本案，上诉人认为，死者的医疗费损失没有超过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之和，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分担。同时上诉人认为，本案医疗费需扣除非医保费用。二、原审法院未在判决书中认定上诉人承担的是垫付责任，未赋予上诉人追偿权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承保的标的车的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是无证驾驶的情形，按照交强险的相关规定，应是属于交强险免赔的情形。同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只承担抢救费的垫付义务。根据《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而原审判决没有任何只言片语，认定上诉人承担的是垫付责任，也没有说，上诉人享有追偿权。是对法律适用的错误。三、原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应承担的垫付责任中的一部分钱支付给致害人，是适用法律的错误。原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承担12万元的赔偿责任，并且要将其中的67572.28元直接支付给另一致害人张剑。上诉人在本案中，因为标的车的驾驶员存在无证驾驶的情形，本应是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但是基于法律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承担伤者的垫付责任，但是法院的判决，却要将本应属于致害人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部分，让只负垫付责任的上诉人来承担，有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的立法精神、是适用法律的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张剑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王梅芹、章长春、章盛松、王生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原审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承担10000元赔付责任是否正确。二、原审未确定上诉人追偿权并判定上诉人向张剑支付67572.28元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次事故系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多名受害人受伤及受害人章培仁死亡，上述多名受害人医疗费损失已超过浙D×××××轿车、浙D×××××面包车两车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之和，故原审判定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承担10000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对于上诉人主张医疗费中应扣除非医保用药的问题，本院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后，救治事故受害人是第一要务。在救治过程中，医疗机构根据专业诊疗确定的对事故受害人所用药物，在未有有效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都应当被认定为是合理用药。以药物超出医保范围为由，对医疗机构的救治进行实际的人为限制，既违反了以人为本、救死扶伤的人类基本理念，也不利于伤者的救治和交通事故损害最小化。因此，受害人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而产生的合理医疗费用，不论是否超出医保范围，都应当得到保障。上诉人有关应扣除非医保费用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王生帮未取得驾驶资格，要求法院确定其追偿权，本院认为保险公司是否可在交强险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之权利，系保险公司与侵权人之间的关系，本院在此不作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之规定，被上诉人王梅芹、章长春、章盛松作为受害人家属，请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应属正确。关于上诉人主张67572.28元本身系垫付，不需要支付给张剑，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保险公司应对交强险内损失承担直接赔付责任，至于能否向侵权人追偿，上诉人可另行主张。原审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向被上诉人张剑支付67572.28元应系正确，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永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振宇
审 判 员 吕景山
代理审判员 钟丽丹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