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泉刑终字第108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懿坤，男，1980年7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
辩护人许剑军，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少波，男，1991年2月7日出生于福建省。
辩护人黄晓琪、余建州，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男，汉族，1927年9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系被害人黄某乙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甲，女，汉族，1932年8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系被害人黄某乙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乙，女，汉族，1964年4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系被害人黄某乙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丙，男，汉族，1981年11月3日出生于福建省。系被害人黄某乙之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丁，男，汉族，1983年9月13日出生于福建省。系被害人黄某乙之次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潘某丙，男，1978年4月9日出生于福建省。
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审理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懿坤、潘少波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潘某甲、潘某乙、黄某丙、黄某丁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2014）南刑初字第5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潘懿坤、潘少波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上诉状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4年1月28日21时许，潘某丙驾车载被告人潘懿坤、潘少波至南安市乐峰镇潭边村溪边收渔网，期间潘懿坤、潘少波与被害人黄某乙在李仔园水塘附近因放网捕鱼之事发生争执。经潘某丙劝阻无效，潘懿坤、潘少波各持现场捡拾的木棍冲到潭边村李仔园水塘往村落的水泥路上要殴打黄某乙，潘懿坤先将被误认为黄某乙的被害人黄某戊打伤，发现打错人后，潘懿坤、潘少波随即冲向手持竹竿自卫的黄某乙，潘懿坤持木棍击打黄某乙的头部、身体等处，潘少波持木棍击打黄某乙的身体，潘某丙未参与殴打黄某乙并有用言语劝阻潘懿坤和潘少波，黄某乙被打倒在地后，潘懿坤和潘少波随即搭乘潘某丙驾驶的小轿车逃离现场。被害人黄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黄某乙系因重型颅脑损伤导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伤者黄某戊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014年1月29日9时许，公安人员在南安市乐峰镇福山村土楼71号住宅内抓获被告人潘懿坤。同日，潘懿坤配合公安人员，将被告人潘少波约至指定地点，由公安人员将潘少波抓获。
另经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潘某甲、潘某乙、黄某丙、黄某丁分别是被害人黄某乙的父亲、母亲、妻子、长子和次子。本案发生时，原告人黄某甲、潘某甲的年龄分别为86周岁和81周岁，二人育有三个子女。原告人及被害人均系农村居民。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潘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28日16时许，其开小车载潘懿坤、潘少波二人到乐峰镇潭边村一处溪边放渔网捕鱼。到当晚9时许，其三人回来收渔网，其将潘懿坤、潘少波二人先放到溪边，其开车到对岸收网，当其将网收进车上时，听到对岸的潘懿坤、潘少波与一老人因收渔网的事情在吵架，其就开车到对岸找他们二人。到对岸后，其没有下车，有叫潘懿坤、潘少波不要吵架，但二人因当晚喝酒及对方语言激烈均没听其劝，其看到潘少波手上拿着一个手电筒，潘懿坤从地上捡起一根约1米长的、较粗的木棍要找老人理论，二人朝其车右侧冲过去，因离开了车灯照射范围，其没有看清二人的具体行为，期间有听到对方另一男子喊不要打错人。约十分钟后，潘懿坤、潘少波回到车上。在回来的路上，其有听潘少波说对方那人头部有流血。
2、被害人黄某戊的陈述证实，2014年1月28日21时许，其经过自家门口时看到有一辆蓝色小轿车在其家门前水泥路掉头，其看到被害人黄某乙站在水泥路上，有两名男子在溪边畔与黄某乙在对骂，其就与骑摩托车路过门口的邻居“黄双原”（系黄某己）前去劝架。其走到黄某乙前面想劝架时，有一名较胖男子持直径约5公分、长约50公分的木棍，先用拳头打了其鼻梁处，然后又用木棍砸其头部，其后背也被人持硬物捅了一下，其对该男子说其是来劝架的，那两名男子就绕过其朝黄某乙冲过去，当时光线很暗，其隐约看到一男子用脚踢了黄某乙腹部，将黄踢倒在地，持木棍男子就压在黄某乙的身上用木棍敲打黄的头部。打完后，两名男子就乘一辆蓝色小轿车离开了现场。其喊邻居出来帮忙将黄某乙送去了医院。
3、证人黄某己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28日21时许，其在家中听到附近有人在叫骂，就骑摩托车出门查看。到黄某戊家门口时，其看到一辆小轿车在黄某戊家门口掉头，听到是黄某乙在叫骂，其与黄某戊就前往查看。那部小轿车急停在小溪边，从车上下来两名年轻人，其中一名男子从路边捡起一根长约1米且很粗的木棍朝黄某乙打过去，黄某乙举起手中的竹竿去挡木棍，却被当场打倒在地，那男子又拿着那木棍朝倒在地上的黄某乙砸了两下，又用脚朝黄某乙身上踢了两下，后来黄某戊大声喊要报警，下车的另一名较瘦男子赶紧去拉打人的男子，那两名男子就急忙上车离开了现场。而车上的另一名男子则一直没有下车。
4、证人黄某庚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28日15时45分许，其看到有一辆黑色轿车开到潭边村的小溪边，车上下来三名男子在溪边放网捕鱼。当晚9时许，其听到家附近有人在吵架，其出门的时候看到两名男子往溪对面跑去，坐上之前的那部黑色轿车往潭边村村口方向开走。
5、证人黄某辛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28日21时许，其与堂弟黄某壬聊天时，黄某壬接到电话得知其堂叔黄某乙在潭边村的溪边被人打后，与黄某壬赶到溪边，看到黄某乙倒在地上无法站起，头部后脑位置有流血，地上有一片血迹，其就叫邻居的一辆车将黄某乙送到乐峰医院，其随即报警。
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综合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公安人员从现场提取到一根竹竿，一根木棍和一处血迹。
7、辨认笔录及照片分别证实，被告人潘懿坤、潘少波对故意伤害他人及捡、丢木棍的位置进行指认；证人潘某丙对接走被告人潘懿坤、潘少波的停车位置进行指认；被告人潘懿坤辨认出从现场提取到的木棍为其打人所用工具。
8、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在带领被告人潘少波辨认现场时，从潭边村李仔园潭边溪桥西侧岸上提取到一根长约1米，直径约3-4厘米的木棍，潘少波确认该木棍为其作案时所用工具。
9、（南）公（刑）鉴（医尸）字（2014）5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综合证实，被害人黄某乙头部外伤、左颞顶硬膜下血肿、颅底骨折，根据其头部损伤特征，认为致伤物为钝器。综合认定被害人黄某乙系因重型颅脑损伤导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
10、（南）公（刑）鉴（医活）字（2014）8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黄某戊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1、（泉）公（刑）鉴（DNA）字（2014）655号DNA鉴定书证实：从现场提取到的血迹中检出人血，经检验支持该人血为被害人黄某乙所留。
12、疾病证明书及病历证实，被害人黄某乙经诊断为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枕骨骨折，右枕部头皮血肿。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潘懿坤、潘少波及被害人黄某乙的基本身份信息以及二被告人无违法犯罪前科的事实。
14、车辆照片及行驶证证实，潘某丙所驾驶的粤B367**小型轿车的基本情况。
15、扣押及发还物品清单证实，潘某丙驾驶的粤B367**小轿车因办案需要扣押后已发还给车主潘某丙。
16、呈请抓获经过报告书、呈请补充工作说明报告书综合证实，2014年1月29日9时许，南安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在乐峰派出所的配合下，在南安市乐峰镇福山村土楼71号住宅内抓获被告人潘懿坤，并在潘懿坤的配合下，由潘懿坤打电话叫潘少波到潘懿坤家中玩，后潘懿坤将潘少波约至南安市乐峰镇炉中村老人活动中心旁边的亭子见面，公安人员在该亭子内将被告人潘少波抓获。
17、被告人潘懿坤、潘少波的供述。
1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及村委会证明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潘懿坤、潘少波之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潘懿坤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有立功表现，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潘懿坤、潘少波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潘懿坤、潘少波共同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潘某甲、潘某乙、黄某丙、黄某丁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24664元、死亡赔偿金22368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171元、办理丧葬事宜住宿费、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280519元，应予赔偿。据此，原审法院依法判决：一、被告人潘懿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被告人潘少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三、被告人潘懿坤、潘少波应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80519元，其中被告人潘懿坤应赔偿人民币170000元，被告人潘少波应赔偿人民币110519元，并互负连带责任。款项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潘某丙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潘懿坤诉称：1、被害人黄某乙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2、乐峰卫生院及被害人家属未尽抢救职责，对被害人的死亡负有一定责任；3、其具有立功、自愿认罪、系初犯等法定、酌定从轻或减轻情节，综上，请求改判较轻处罚。其辩护人以基本相同的理由为其辩护。上诉人潘懿坤并以原判确定的赔偿数额太高为由请求对附带民事部分予以改判。
上诉人潘少波诉称：1、被害人黄某乙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2、被害人的死亡原因无法排除乐峰卫生院未尽抢救职责的因素；3、其是出于哥们义气参与打架，在打架过程，其仅起到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另外其有自首情节，原判对此未予认定，综上，请求改判较轻处罚。其辩护人以基本相同的理由为其辩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潘懿坤、潘少波犯故意伤害罪且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潘某甲、潘某乙、黄某丙、黄某丁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280519元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来源合法，且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潘懿坤、潘少波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黄某乙存在过错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潘懿坤、潘少波是在与被害人黄某乙因放网捕鱼之事发生争执，经潘某丙劝阻无效后，两人分别持现场捡拾的木棍殴打被害人致被害人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在该伤害过程中，被害人并无过错。故此节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潘少波及其辩护人提出其系从犯、有自首情节的上诉意见。经查，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潘少波在潘懿坤持木棍殴打被害人时，持木棍积极参与殴打被害人，两人均为主犯。造成被害人的致命伤非上诉人潘少波所为的事实仅能说明上诉人潘少波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较小，不能以此得出其系从犯的结论。另外，抓获经过和工作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是在上诉人潘懿坤的配合下将上诉人潘少波抓获的，上诉人潘少波不具有到案的主动性，其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此节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潘懿坤、潘少波因琐事纠纷，持械故意损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潘懿坤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有立功表现，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潘懿坤、潘少波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予以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潘懿坤的作用相对较大，上诉人潘少波的作用相对较小，对上诉人潘少波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黄某乙受伤后，其家属积极将其送往医院抢救，上诉人潘懿坤、潘少波及其辩护人提出乐峰卫生院、被害人家属未尽抢救职责的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上诉人潘懿坤、潘少波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潘某甲、潘某乙、黄某丙、黄某丁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280519元，应当赔偿。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对附民部分处理正确。鉴于原判在量刑时已对上诉人潘懿坤、潘少波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潘懿坤、潘少波及各自辩护人据此再请求改判的诉、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潘懿坤请求对附民部分改判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俊鸿
代理审判员 吴飞普
代理审判员 林前枢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 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