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河中法行终字第5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紫金县南岭镇高新村朝阳、小彩经济合作社(原审富坑村民小组)。
负责人钟俊杰、钟国辉，社长。
委托代理人钟乃本，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钟百均，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紫金县南岭镇彩头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袁素荣，主任。
委托代理人袁孟文，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袁彩村，男，汉族。
原审被告紫金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黄文彬，县长。
委托代理人李新潭，紫金县林业局干部。
上诉人紫金县南岭镇高新村朝阳、小彩经济合作社诉紫金县人民政府林业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紫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河紫法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3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紫金县南岭镇高新村朝阳、小彩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朝阳、小彩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钟俊杰及其委托代理人钟乃本、钟百均，被上诉人紫金县南岭镇彩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彩头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袁素荣及其委托代理人袁孟文、袁彩村；原审被告紫金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新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月17日，原审被告紫金县人民政府向上诉人朝阳、小彩经济合作社核发紫林证字（2014）第2300299号《林权证》（以下简称被诉《林权证》），记载坐落高潭镇太新队，小地名麻风窝，面积686.97亩，四至界线为东天花水、行政界线，南山脊分水线，西山见转大窝沥、大路，北山脊分水线接小窝。注记权利人由小寨队、朝阳队，二队共有。
原审查明:紫金县南岭镇彩头村与第三人紫金县南岭镇高新村富坑村民小组相邻，双方集体山岭交界。1987年12月29日，紫金县调处山林纠纷办公室对南岭乡高新村与礤头村争议山岭一案作出紫山调字87第（12）号《关于南岭乡高新村与礤头村山岭纠纷的调查情况及仲裁决定书》，决定：一、坪洋子四周面向牧场的山岭，为双方放牧之地，山岭权属归双方共有，今后飞播时才正式划分责任管理。二、从文笔嶂横路起至文笔嶂顶延见至三神顶、七星顶、至娇子窝，面向礤头村的山岭（包括娇子窝、乌石古龙、兔子游岗、吃水坑）山林权属归礤头村所有。三、多鸡公寄顶见，接黄沾湖中心见（以分水为界）面向礤头村的山岭，山林权属归礤头村所有。背面的归高新村所有。四、从咸菜沥至金竹坪，至小乌吨，乌吨至牛角窝尾止山林权属高新村所有。五、以黄沾湖小见（分水为界）南面，（包括中心河、打仗坪）山林权属归高新村所有。北面（包括鸭麻寮、船底窝、参天嶂、丙子窝）山林权属礤头村所有。（以上详见草图）。1988年1月25日，紫金县调处山林纠纷办公室作出《关于南岭乡高新村与礤头村山岭纠纷的调查情况及仲裁决定书一文的补充和更正意见》，内容如下：我办1987年12月29日以紫山调字87第（12）号下发的“关于南岭乡高新村与礤头村山岭纠纷的调查情况及仲裁决定书”一文，因我办人员在校对复核时，不够认真细致，造成了草图与文字不符，原始图纸与复印图纸有差错。现经重新复查核对，特对原处理决定作出如下补充更正。原处理决定第一点第一句，坪洋子四周面向牧场的山岭，“四周面向”应去掉，更正为坪洋子牧场的山岭。原处理决定第五点第三句北面（包括鸭麻寮、船底窝、参天嶂、丙子窝）山林权属归礤头村所有。因丙子窝不是争议的山岭，而错划入了争议界线内，应去掉“丙子窝”三个字，更正为北面（包括鸭麻寮、船底窝、参天嶂）。另补充说明，据查麻风窝山岭已划入了争议界线，因麻风窝不属争议的地方，原属那个队，仍属那个队所有。（原仲裁草图不再更改，以现更正后的文字说明为准）。以上更正的地方按更正后的为准，没有更正的则按原文为准。原南岭乡礤头村民委员会不服紫金县山林纠纷调处办公室处理决定，于1988年2月1日向本院龙窝人民法庭提起民事诉讼。本院经审理后，于1988年12月4日作出紫法龙民字（1988）第66号民事判决书。同年12月29日，作出紫法龙民字（1988）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主文是：将紫法龙民字（1988）第66号民事判决书第四判项更正为：鸡公山接黄沾中心见直沥下至大路延至中心河沥止，面向礤头村（即北面）一片归礤头村所有，即至搭排（东至大路、西至石墙山、南至沥、北至礤头村生产队），和无争议的石墙面山，贼营子顶山、七星顶山，磨子石山，高奇栋山及鸭麻寮、船底窝、参天嶂至参天嶂分水岭为界一片；背面的（即南面）归高新村所有，即咸菜沥，金竹坪，牛角窝尾，黄沾湖，中心河至黄解塘生产队山为界一片。2012年11月20日，第三人紫金县南岭镇高新村富坑村民小组所属小寨队向有关部门申请对麻风窝山岭进行林权登记。在后，南岭镇高新村村民委会员、南岭镇人民政府、紫金县林业局分别在林权登记申请表上批注权属清楚、同意发证等字样。2012年10月18日，有关人员对坐落于惠东县高潭镇太新队的小地名为麻风窝等林地进行勘查。林地林木权属核查登记表记载，四至界线为东天花水、行政界线，南山脊分水线，西山见转大窝沥、大路，北山脊分水线接小窝。接界人签名栏东、西空白，南钟水龙、北陈子标等。主要权利依据均为山调补充意见、公示表、决议书。2014年1月17日，被告紫金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紫金县南岭镇高新村富坑村民小组所属小寨队核发紫林证字（2014）第2300299号林权证。该证上登记林地宗地号为04416212304JDSYMSY16036，坐落高潭镇太新队，小地名麻风窝，面积686.97亩，四至界线为东天花水、行政界线，南山脊分水线，西山见转大窝沥、大路，北山脊分水线接小窝。填证机关紫金县林业局。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紫金县人民政府核发的紫林证字（2014）第2300299号林权证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所有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地和林木，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国家林业局《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县级以上林业主管部门依法履行林权登记职责。第五条规定，林权权利人提出登记申请，应当提交申请登记的权属证明文件。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应当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为期30天的公告。第十一条第（二）、（三）项规定，登记申请应当符合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权属无争议等条件。第十二条规定，对于不符合登记条件的，登记机关应当不予登记。林权登记过程中应当以书面形式就申请登记的林权进行勘验，并将审定的结果在当地公示于众，利害关系人可以提出异议。因此，被告紫金县人民政府具有对林地林木权属进行登记和颁发林权证的法定职责。本案中，林业行政主管机关进行林权勘查在先，提出林权登记申请在后。被告紫金县人民政府相关工作人员未按规定在勘查登记表中取得登记林地相邻接界人签名确认，并查明涉案林地权属有无争议。被告紫金县人民政府只提供公示底稿，没有证据证明在登记林地所在地进行了公示。以当地村委会名义所进行公示，不符合法定形式。据此，应当认定被告紫金县人民政府对于本案林权登记程序违法。同时，所涉案山岭申请单位并没有权属凭证。作为所谓权利依据的决议书不属权属凭证，“山调补充意见”因后来相关当事人进行了诉讼而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认定涉案山岭权属第三人证据不足。综上所述，被告紫金县人民政府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且违反法定程序。原告诉请撤销该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3目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紫金县人民政府紫林证字（2014）第2300299号林权证。
上诉人朝阳、小彩经济合作社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不尊重历史事实，不采纳南岭镇人民政府、南岭林业站、高新村委和上诉人提交的合法有效证据，不认可南岭镇政府、南岭林业站在1994年6月17日作出的《处理意见》，也不认可经过了公示程序。另外，高新村与彩头村在1988年分村，共有公山十七座，紫法龙民字（1988）第66号、紫法龙民字（1988）第3号《民事判决书》已对该范围的山进行处理，不属于本案被诉《林权证》的范围，上诉人申请办证的权属来源合法，有原始的凭证为据，事实清楚。综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紫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河紫法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改判被诉《林权证》登记行为合法有效。
被上诉人彩头村民委员会辩称，原审判决是依法依规、客观公平的。紫法龙民字（1988）第66号、紫法龙民字（1988）第3号《民事判决书》很明确将麻风窝、茶亭背、石盘沥、丙子窝判决给被上诉人所有。而紫金县调处办、南岭镇人民政府以及林业站作出的补充意见、处理意见，都与判决书有冲突，根据法律规定是不具有法律效力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紫金县人民政府述称：一、我府核发的被诉《林权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从上世纪80年代，涉案山岭已被确定为上诉人所有，一直由其管理使用。县山林调处办公室作出《关于南岭乡高新村与礤头村山岭纠纷的调查情况及仲裁决定书》认定涉案山岭不属于争议范围。紫法龙民字（1988）第66号、紫法龙民字（1988）第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处理。上诉人在1991年、1995年、2000年均申请了《砍伐许可证》，并砍伐涉案山岭。二、我府核发的被诉《林权证》程序合法。根据2010年全省推进林权制度改革的发证规定，被诉《林权证》是经过受理、实地勘查，有相关人员签名确认及公示，逐级审批。三、原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对申请表的填写时间、公示、接界人签名等事实认定错误。因此，请求法院判决撤销原审判决，确认被诉《林权证》合法有效。
原审随案移送本案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2015年8月18日出具《证明》，证明内容为富坑村民小组由下屋、群丰、群星、朝阳、小彩、五星经济合作社组成，但其中涉及本案被诉《林权证》的主体是朝阳、小彩经济合作社。《林权登记申请表》主要权利依据一栏载明：公示书、决议书、山调补充意见。注记一栏中的小寨队即现上诉人小彩经济合作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被告紫金县人民政府为上诉人朝阳、小彩经济合作社核发的被诉《林权证》林地登记行为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原审被告具有核发林权证书的法定授权。依据《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规定的工作程序：1、提出申请，林地所有权与林木所有权分离的，由林地所有者和林木所有者分别提出申请；2、审核登记，在林权登记时，要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并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审核结果要张榜公告，接受群众监督；3、颁发证书；4、验收建档。原审被告作为颁证的行政机关，颁发《林权证》依法应当履行受理、审查、审核、公告等法定程序。本案中，原审被告颁发被诉《林权证》的主要权属依据是《决议书》和《山调补充意见》。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不同的村集体，涉案山岭处于双方集体山岭交界处，双方曾发生多次纠纷，该《决议书》仅有上诉人集体内部形成的意见，不能对外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的《决议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原始权属证明文件。而《山调补充意见》因被上诉人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应以生效的裁判文书为准，《山调补充意见》不能单独作为权属来源。综上，原审被告对被诉《林权证》主要权属来源没有进行核实，其颁发的被诉《林权证》林地登记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林权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海辉
代理审判员 李文苑
代理审判员 邱 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高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