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鸡中法刑初字第24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鸡西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刘某1，男，因本案被害死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女，197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刘某1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女，199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刘某1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男，1949年2月6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刘某1父亲。
被告人贾玉和，男，1970年9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2014年8月18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鸡西市公安局滴道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经滴道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故意伤害罪批准逮捕，同日由鸡西市公安局滴道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鸡西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蔡林海，黑龙江腾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鸡西市人民检察院以鸡检诉二刑诉（2015）第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玉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鸡西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曲忠罡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刘某2、刘某3、被告人贾玉和及其指定辩护人蔡林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鸡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16日晚10时许，被告人贾玉和与被害人刘某1（男，殁年42岁）以及洪某等人在鸡西市滴道区“胖子串店”饮酒过程中，贾玉和与刘某1因言语冲突发生厮打，厮打中贾玉和用拳头击打刘某1的头面部、胸部，刘某1被打伤倒地后被贾玉和与洪某带离串店。案发当晚，贾玉和逃离滴道区。被害人刘某1被打伤后处于昏迷状态，后被他人送往医院抢救，同年10月31日在滴道中心医院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1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钝性物体作用头部致硬脑膜下血肿、脑水肿、脑干坏死，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经侦查，被告人贾玉和于2014年8月18日被公安机关在鸡西市鸡冠区新华市场附近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贾玉和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对被告人贾玉和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三原告人诉称，2014年8月16日晚原告人近亲属刘某1接到朋友电话去应酬，在此过程中受到被告人的侵害导致刘某1死亡，在抢救过程中原告人支付了46398.49元抢救费，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在承担刑事责任同时赔偿治疗费46398.49元、误工费7000元、护理费16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00元、死亡赔偿金391940元、丧葬费20000元，以上共计489938.49元和司法鉴定费2300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贾玉和辨称无钱支付。
被告人贾玉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犯罪情节供认不讳。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贾玉和对犯罪事实坦白交待，认罪态度较好；初犯、偶犯，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6日17时许，贾玉和与洪某一起到滴道区给九井开小吃的朋友刘某4送药，刘某4留二人在小吃铺吃饭，饭后刘某4给刘某1打电话说要去唱歌，刘某1打车接三人去滴道红玫瑰歌厅，当晚22时30分许刘某1请贾玉和、刘某4、洪某三人到滴道区“胖子串店”吃涮肚，刘某4有事中途走了。喝酒过程中，贾玉和与刘某1因言语冲突发生厮打，厮打中贾玉和用拳头击打刘某1的头面部、胸部，刘某1被打伤倒地后被贾玉和与洪某送至刘某4处，2014年8月17日早被刘某5（刘某4哥哥）等人转到马某2家，当日中午被害人刘某1被家人送往医院抢救，于同年10月31日在滴道区中心医院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1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钝性物体作用头部致硬脑膜下血肿、脑水肿、脑干坏死，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经侦查，被告人贾玉和于2014年8月18日被公安机关在鸡西市鸡冠区新华市场附近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洪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的8月16日晚5点半左右，我和贾玉和找刘某4一起喝的酒，贾玉和喝半斤白酒，晚上七点多准备去唱歌，刘某4给刘某1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起唱歌，刘某1打车到小吃铺来接我们，去的红玫瑰歌厅，后刘某1提议一起去吃涮肚，刘某4因有事先走，我们三人边喝边唠嗑，第二杯白酒快喝完的时候，刘某1就开始边唠嗑边骂人，贾玉和说你怎么骂人呢，刘某1就又骂了贾玉和一句，贾玉和站起来一拳打在刘某1脸上，刘某1站起来也打了贾玉和脸部一拳，两人就互相打对方脸部，打仗当中，贾玉和一拳打在刘某1面部，刘某1倒向后面，头仰后面又回来磕在桌子上，我劝他们别打了，他俩不听，我就背包走了，我站在门口打车没打着又返回来，贾玉和就扶着刘某1的一只胳膊，刘某1一句话也不说了，我扶着刘某1的另一只胳膊驾着刘某1往外走，还有几个人在旁边帮忙，出门后有出租车停在门口，我坐在车后座位上扶着刘某1，贾玉和坐在什么位置上我想不起来了，之后贾玉和说上医院，我们就打车到医院去了，我们来到滴道区医院的后门，我和贾玉和把刘某1扶下来，刘某1就坐在医院门口对面的地上，我就问刘某1：“某哥，你脸上有血，咱们上医院吧。”刘某1声音很小的说：“我没事，我不去。”不大一会就仰着躺在地上好像睡着了，这时贾玉和不知道去哪了，我就喊刘某1，贾玉和这时从不远处走过来了，我说：“这咋整，上医院还是怎么的，这干喊也不醒”。贾玉和说：“喝多睡着了，明天醒酒就好了”。贾玉和说：“找个地方让他睡一觉”。贾玉和说：“把他送到小某那让他睡一觉醒醒酒”，接着我们又打车将刘某1送往刘某4小吃部，我和刘某4就开始往屋里扶刘某1，贾玉和与出租车司机就不知道去哪了，天亮时我就走了。
2、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16日下午4点50左右，洪某跟她男朋友贾玉和来我店中吃饭喝酒，晚7点多想上歌厅唱歌，我给刘某1打电话，他打车来接我们，晚9点30分去的串店，没过多长时间我先走了，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案发当晚洪某扶刘某1到我饭店，当时刘某1脸上有血（眼眶上有个口子，眼睛肿了，嘴角有血）处于昏睡状态，当时就以为喝多了睡一觉就能醒酒。
3、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16日晚7点多，我父亲刘某1接一个电话，说去唱歌。我妈晚上回来给我爸打电话他关机了。第二天早上我妈接个电话说我爸卡了，中午我叔给我妈打电话说我爸腿直了快不行了，让我们赶紧过去，在学校体育场旁边，我进屋看到我爸脸冲里在炕上躺着，脸和头都是血，脸肿了裤子上有血上衣都是灰。
4、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16日21时许我女儿告诉我说我丈夫刘某1跟人唱歌去了，我就给刘某1打电话他关机，今天早晨刘某5打电话说刘某1摔坏了，让我去坑口接他我没管，大约12点多我小叔子刘某5给我打电话说刘某1挺严重的我就去了，当时刘某1已经人事不省，右胳膊擦皮伤，左眼睛封喉了，眼眶有一个口子，左脸是肿着的裤子上有血，120来车把刘某1接到矿总院，脑CT上显示是颅内出血。因经济条件不好钱已经借遍了筹钱也筹不到，刘某1的病情咨询过医生没有治疗价值，我们放弃了对刘某1的治疗，一开始按照大夫的处方治疗，后来少用药，最后三四天没用药，刘某1于2014年10月31日晚去世。
5、证人刘某5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17日早上5点40分我发现刘某1在我家小吃部后面炕上睡觉，他左眼眶有伤身上有血迹，左胳膊有擦皮伤，我就从他身上把他的手机找出来，给他爱人打电话，他爱人说不管，我怕他躺在小吃部影响生意，找人给他抬到老马（马某2）家，中午刘某1的弟弟把刘某1接走了。
6、证人刘某5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17日11点40分，我嫂子马某1打电话说我哥一宿没回家，挂电话后就给我哥打电话，九坑门前小吃铺的女的（刘某4）接的电话说我哥卡坏了在马回子（马某2）家呢，我到马回子家，我进门看到我哥喘气不对劲，腿也发直左眼肿胀左上眼眶有个2厘米的口子嘴也肿了，叫我哥没反应，后嫂子和侄女过来，我们给我哥送上120车到总院了。
7、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17日早5点半钟，我到滴道矿九井小吃部准备给老板娘刘某4挑水，刘某4对我说：“马哥，你先别挑水了，找个车把小刘（刘某1）送你家睡觉去”，我、刘某5、王某把刘某1抬到出租车上，后刘某4说刘某1让刘某1的弟弟、刘某1媳妇给接走了。
8、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16日晚刘某1等四人，两男两女在我歌厅唱歌，其中一男的挺胖，二女的有五十多岁。
9、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滴道区中心医院外科主任，2014年8月20日刘某1因外伤住院，于2014年8月20日入院，同年10月31日死亡。Ct显示颅脑损伤，入院后我们积极治疗，病人家属经济状况不佳，于2014年10月28日拒绝一切药物静点。
10、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16日晚上10点多，我在我开的胖子串店外面烤串，服务员韦某喊我说屋里有一个男的（刘某1）躺在3号间门口，我进屋见有一男的趴在3号间门口，他眼角有血迹，一女的较胖（洪某），正扶趴在地上的男的，还有一个较胖的男的（贾玉和）在3号间门口喝多了，我问趴在地上那个男的能不能起来他摇摇头，我打车和帮忙的客人一起抬着那个男的，那个较胖女的也帮抬了一下，抬到外面的出租车里，较胖的女子坐在出租车的后面扶着眼角有血迹的男的，另一个较胖的男子坐在出租车的副驾驶位子，他们坐车走了去什么地方我就不知道了。
11、证人韦某的证言证实：我是胖子串店服务员，当时没有看见打仗的过程，我看见三号间门帘下有一双脚伸了出来，有人躺在3号间左侧的地面上。应该是趴着脸朝下，我就赶紧跑去找老板梁某了。
12、公安机关制作的勘验笔录、检查笔录和辨认笔录证实：现场地点在滴道区金刚委志峰胖子串店。梁某辨认1号、9号照片是贾玉和。
13、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法医组织病理学检验报告证实：检材：全脑、心脏、部分肺脏、部分肝脏、一侧肾脏、脾脏、胰脏、头皮一块。检验意见：（1）陈旧性硬脑膜下出血，大脑组织内出血灶存在，脑水肿，脑干坏死出现；（2）化脓性支气管肺炎；（3）右心脂肪浸润；（4）肝炎、肝硬化；（5）脾淤血，脾炎；（6）头皮下出血。
14、鸡西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支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分析说明：（1）、死者额部有10×5CM皮下出血，右侧硬脑膜下血肿，根据损伤特征分析认为：上述损伤系死者生前被他人用钝性物体作用形成；（2）、死者头部有皮下出血，解剖见右侧硬脑膜下血肿，脑水肿。病理诊断：陈旧性硬脑膜下出血，大脑组织内出血灶存在，脑水肿，脑干坏死灶出现。根据以上损伤程度分析认为：死者外伤致硬脑膜下血肿，压迫脑组织，脑水肿，脑干坏死，呼吸循环衰竭死亡。鉴定意见：刘某1符合生前被他人用钝性物体作用头部致硬脑膜下血肿，脑水肿，脑干坏死，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15、关于刘某1案件法医鉴定补充说明证实：（1）陈旧性硬脑膜下出血、头皮下出血系被害人在案发时所受伤害导致，入院时即有硬脑膜下出血，受伤致死亡两个多月的时间，超过两周的出血即为陈旧性，故此尸检所见陈旧性硬脑膜下出血与本案的案发时间相符；（2）尸检见死者额部有10某5cm皮下出血，尸检仅见此处损伤，出血不规范，不能分别损伤工具特征，此处为一次作用形成。（3）本鉴定机构尸检后需要做组织病理学检查，受到省厅病理学检验报告时间是2015年1月26日，经研究制卷后于2015年1月29日出具鉴定书。另：被害人受伤致死亡时间两个多月，浅表划伤已经愈合。尸检时没有见到四肢损伤。刘某1案法医鉴定补充说明，说明：刘某1头部外伤导致出现硬脑膜下出血，导致脑受压，脑疝形成，死者家属在医院的行为不能影响尸体检验鉴定对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
16、书证
（1）、受案表证明：2014年8月17日15时40分马某1报案。
（2）、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8月18日将被告人贾玉和在鸡冠区新华市场附近抓获。
（3）、火化证明证明：2014年11月1日将刘某1火化。
（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贾玉和案发时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
（5）、病案证明：刘某1入出院情况。
（6）、办案说明证明：查找相关出租车的工作情况。
（7）、补充侦查报告书证明：检察机关提出的补充问题，进行了部分说明等情况。
（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提交黑龙江省医疗住院费票据七张、误工证明证实：治疗刘某1病情支出等情况。
17、被告人贾玉和供述证实：2014年8月16日下午5点半左右，我跟洪某去给刘某4送治疗颈椎病的药，刘某4请我和洪某吃的饭，我喝了半斤白酒，刘某4提议去唱歌，刘某4给刘某1打电话，刘某1打车到小吃铺接我们去红玫瑰歌厅，我们从7点半唱到10点多，我又喝了三、四瓶啤酒，后刘某1提议去吃涮肚，打车去美味串店我和刘某1又各喝了一杯白酒，后刘某4先走了，我们三个继续喝酒聊天，聊天时刘某1就开始对我说脏话骂我，我也骂他，他还骂我，我就起来给了他面部一拳，他也起来给我一拳，我俩就互相撕打，我打的他头部、面部、胸部，他也打的我这些部位，这时洪某过来拉仗，我俩正在互相撕打，洪某怎么都没有拉开，洪某就非常生气，拿着自己的兜先走了，我当时记得刘某1和我厮打时倒在地上，我当时也倒在地上了，后来我俩怎么被拉开的不记得了。我是用拳头打刘某1的头部和面部，刘某1倒地被送往滴道医院南门，后送到刘某4的小吃部去醒酒，没想到刘某1伤的这么重。
18、公安机关移送视听资料光盘四张证实：讯问被告人贾玉和经过。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玉和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贾玉和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贾玉和对犯罪事实坦白交待，认罪态度较好；初犯、偶犯，确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贾玉和与被害人刘某1并不相识，酒后因被害人刘某1骂了被告人贾玉和，被告人贾玉和随即回骂被害人刘某1并先动手打了被害人，进而引发双方厮打，双方对案件起因及矛盾的激化均有责任，被告人贾玉和具有自愿认罪、坦白、初犯等酌定量刑情节，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支持。被告人贾玉和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合理诉求，其中主张治疗费46398.49元因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支持；主张误工费7000元，有鸡西市滴道区人民政府招待所出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在其单位从事保洁工作，每月收入1050元停薪5个月的证明，即5250元（1050元×5个月）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主张护理费16400元参照误工费支持5250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200元应支持部分为3700元（50元×74天），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452180元（22609元×20）、丧葬费21517元（3586.16元×6个月）；主张司法鉴定费2300元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应支持款项合计人民币534295.4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贾玉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2029年8月17日止。）
二、被告人贾玉和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34295.4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荣杰
代理审判员 周雪松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于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