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民再4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高会，女，1962年4月5日生，汉族，四川省泸县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登科，四川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县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福集镇。负责人：黄祖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四川拥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高会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县支公司（简称人保泸县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泸民终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7）川民申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登科、被申请人人保泸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高会申请再审称，1.保险单载明按建筑施工面积投保，人保泸县支公司不需要也没要求投保人提供被保险人名单和年龄等信息，且因人保泸县支公司管理问题，未向投保人提供保险条款，而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无任何过错。2.死者周敬明虽已满65周岁，但是未满66周岁，仍属于65周岁人员，人保泸县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条款应按有利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方式理解。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李高会的诉讼请求。人保泸县支公司辩称，1.本案保险合同在投保时被保险人是不确定的人员，在这种情况下被保险人的各种情况（主要是年龄）是影响保险事故是否发生的重要原因，因此在合同中约定保险责任范围（主要是被保险人年龄）符合合同的公平原则，在合同成立时双方均持有保险合同，李高会所称未向投保人提供保险条款理由不成立。2.本案保险合同约定：“本合同被保险人为16-65周岁的人员或者是经保险人同意并在投保单中载明的其他人员。”投保人可以聘请65岁以上的人员工作，但是应当向保险公司告知并经保险公司同意并在保单中载明属于被保险人，但投保人并未予以告知声明，故在发生事故后保险公司当然不应赔付。3.本案死者生于1950年2月22日，在2015年5月12日投保人投保时已年满65周岁，已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李高会认为已满65岁未满66周岁仍属于65周岁，属于对保险合同的扩大理解，不应得到支持。因此，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高会的再审请求。李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人保泸县支公司向李高会赔偿死亡赔偿金365715元（24381元/年×15年）、丧葬费22848元（45697元/年÷12月/年×6月）、精神损害抚慰金1143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高会系死者周敬明（1950年2月22日生）之妻，双方未生育子女。2015年4月，泸县得胜镇罐顶山村三组周敬荣新建住房，将该工程承包给钟洪守修建，钟洪守雇请周敬明等人做工。2015年5月27日下午，周敬明在作业过程中不慎摔倒意外身亡。周敬明死亡后，钟洪守未对周敬明的近亲属进行赔偿。2015年5月12日，钟洪守在人保泸县支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单主要约定：投保的建筑工程为周敬荣自建房，施工地址位泸县号。保障内容：1.按照《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2版）》，保障项目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400000元，每次意外伤害限额1200000元；2.按照《附加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2012版）》，保障项目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20000元，每次事故门、急诊限额5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给付比例80%；3.按照《附加建筑施工人员××病身故保险条款（2012版）》，保障项目××病身故给付每人保险金额2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5月13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特别约定第3条约定：被保险人在建筑工地发生意外事故导致死亡或残疾，申请赔付金额在1万元以上的，理赔时应提供建筑安全监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2）版》保险条款约定，其中第1.1合同构成: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批单组成。凡涉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均应采用书面形式。第1.2被保险人：年龄在16周岁（以法定身份证明文件中记载的出生日期为基础计算的实足年龄）至65周岁、身体健康、能正常工作或正常劳动的，在建筑工程施工现场从事管理和作业、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以及经保险人同意并在保险单中载明的其他人员可作为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第2.1.1身故保险责任: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身故的，保险人按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第4.1.1身故保险金申请：（1）保险金给付申请书；（2）保险单原件及投保单位证明；（3）保险金申请人的身份证明；（4）公安部门或司法部门、二级及二级以上医院或保险人认可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被保险人死亡证明或验尸报告。若被保险人为宣告死亡，保险金申请人应提供法院出具的宣告死亡证明文件；（5）被保险人的户籍注销证明；（6）施工单位出具的被保险人的人事证明或聘用合同证明。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李高会负担。李高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人保泸县支公司赔偿李高会40万元。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为被保险人范围条款是否属于免责条款以及死者周敬明应否属于被保险人范围。（一）关于被保险人范围条款是否属于免责条款。保险责任是载明于保险合同中保险人应当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的范围，而免责条款是指保险合同中载明的保险人不负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范围的条款，要确定免责条款的前提是必须要确定保险责任的范围。在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中，被保险人的年龄、健康等因素势必影响发生事故的风险、保额大小等，保险人划定该范围是正当合理的，对被保险人范围的约定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条款，符合被保险人范围约定的才属于被保险人，才会涉及到具体按照保险条款如何理赔的问题、才可能产生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等后续问题，因此被保险人范围的约定并不属于免责条款。（二）关于死者周敬明应否属于被保险人范围。本案保险合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2）版》第1.2条约定了被保险人的范围“被保险人：年龄在16周岁（以法定身份证明文件中记载的出生日期为基础计算的实足年龄）至65周岁……”，周敬明于1950年2月22日出生、2015年5月12日投保时即已满65周岁、但未满66周岁，其是否属于被保险人范围，双方发生争议，应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人保泸县支公司认为“至65周岁”是指“至年满65周岁之日止”符合通常理解、一般人不会产生其他理解。李高会辩称的“已满65周岁但未满66周岁，在法律上的年龄即认定为65周岁”不符合通常理解。因此，对人保泸县支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因死者周敬明投保时已超过65周岁、不符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2）版》第1.2条的约定，不属于被保险人。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李高会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381元，2014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5697元。泸州市龙马潭区殡仪馆出具的《证明》《费用报销单》（周敬明的工资）和泸州市龙马潭区莲花池街道五八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2013年9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周敬明在泸州市龙马潭区殡仪馆工作。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死者周敬明是否属于本案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的范围。本案中，钟洪守与人保泸县支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其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2）版》第1.2条约定了被保险人的范围“被保险人：年龄在16周岁（以法定身份证明文件中记载的出生日期为基础计算的实足年龄）至65周岁……”因此，本案的关键是对65周岁的理解问题。按照通常理解过了生日的当天即满一周岁，但是在某一周岁与下一周岁之间的时间段应当如何认定法律未作规定。本案死者周敬明于1950年2月22日出生，2015年5月12日投保时即已满65周岁未满66周岁，其是否属于“65周岁”，双方发生争议，存在两种不同的理解和解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本案既然存在两种理解和解释，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认定已满65周岁未满66周岁属于“65周岁”的范围。因此，本案死者周敬明属于被保险人的范围，人保泸县支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关于保险赔付的金额问题。死者周敬明虽然是农村居民，但是其长期在外务工，对其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付。2014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381元，2014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5697元。因此，李高会请求赔偿周敬明的死亡赔偿金365715元、丧葬费228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437元，合计40万元，其索赔的项目及标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且总计金额没有超过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身故保险金额40万元，故对其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泸民终字第1017号民事判决和泸县人民法院（2015）泸民初字第256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付李高会保险金4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共计14600元，由李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映江审判员  任冀川审判员  卢 忠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杨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