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酒刑一抗字第3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敦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伟琳，女，生于1968年12月20日。
辩护人李红军，甘肃神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敦煌市人民法院审理敦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曾伟琳犯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6月3日作出（2015）敦刑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曾伟琳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敦煌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酒泉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酒泉市人民检察院代检察员方勇、赵佳丽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曾伟琳及辩护人李红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2012年3月15日，被告人曾伟琳为骗取省级淘汰落后产能专项资金，用其侄子杨圣琪的名义登记成立了个体工商户敦煌市旧城墩石灰厂。因该石灰厂没有厂房和设备，未实际生产，不符合申报条件，曾伟琳与敦煌市旧城墩白灰厂负责人闫国商量，由曾伟琳借用该白灰厂的名义申报专项资金。后曾伟琳通过敦煌市易辰快印店伪造了《税收通用完税证》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编造了职工花名册、淘汰设备明细等材料，并向敦煌市工业和信息化局提交了2012年淘汰落后产能省级财政奖励资金申报材料。2012年12月13日，甘肃省财政厅、甘肃省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下发了敦煌市旧城墩石灰厂2012年淘汰落后产能省级财政奖励资金30万元，2013年2月1日，敦煌市财政局将上述资金拨付给曾伟琳。曾伟琳向闫国支付了1万元。
2、2012年2月，被告人曾伟琳为了骗取省级淘汰落后产能专项资金，用其丈夫陆占华的名义登记成立个体工商户敦煌市绿邦建材厂，并租用敦煌市鸣山实业公司的厂房和设备，用以申报资金。2013年4月，曾伟琳通过敦煌市易辰快印店编造了《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伪造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生产许可证》复印件、《污染物排放许可证》复印件、敦煌市乡镇企业管理局文件复印件、《税收通用完税证》复印件、敦煌市供电公司电费发票复印件、场地租赁合同、财务决算报告、会计凭证，编造了职工花名册、生产记录表、固定资产清单、利润及利润分配表、淘汰设备明细等材料，于2013年4月15日向敦煌市工业和信息化局提交了2013年淘汰落后产能省级财政奖励资金申报材料。2013年12月26日，甘肃省财政厅、甘肃省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下发了敦煌市绿邦建材厂2013年淘汰落后产能省级财政奖励资金15万元，2014年4月30日，敦煌市财政局将上述资金拨付给曾伟琳。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案件移送函，证人闫某、马某某、陆某某的证言，土地租赁合同、敦煌文化旅游复印件、敦煌市旧城墩石灰厂营业证、敦煌市工商局证明、敦煌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证明、敦煌市国税局企业税务登记凭证、证明、鉴定函、敦煌市电力局凭证、证明、敦煌市地税局统计表、证明，财政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及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管理办法，2011年、2012年、2013年甘肃省工信委、甘肃省财政厅关于组织申报淘汰落后产能省级财政奖励资金、关闭小企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的通知，甘肃省检察机关扣押冻结款物清单，被告人曾伟琳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曾伟琳明知敦煌市旧城墩石灰厂和敦煌市绿邦建材厂不符合淘汰落后产能省级财政奖励资金的申报条件，仍伪造、变造相关材料，隐瞒租用他人场地的事实，骗取国家专项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案发后，检察机关追回全部赃款。辩护人李红军所提曾伟琳无非法占有目的，未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辩护观点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曾伟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0000元。
一审宣判后，曾伟琳提出上诉，敦煌市检察院提起抗诉。
曾伟琳上诉称：一、上诉人虽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但敦煌市工信局负责审查的工作人员并没有陷入认识错误，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二、敦煌市旧城墩石灰厂、敦煌市绿邦建材厂真实存在，上诉人租用他人厂房、设备，事后对设备进行了拆卸，符合申报条件。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租用他人场地、设备申报淘汰落后产能省级财政奖励资金的行为，不成立犯罪；二、敦煌市工信局工作人员明知上诉人变造材料、夸大事实，并未陷入认识错误，上诉人的行为不成立诈骗罪；三、敦煌市华林建材厂符合申报2013年关闭小企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的条件；四、本案属于多部门、多人共同套取国家专项补助资金的行为，上诉人一人无法独自完成，不成立诈骗罪。
敦煌市人民检察院提出以下抗诉理由：一、敦煌市旧城墩石灰厂和敦煌市绿邦建材厂并未实际生产经营，敦煌华林新型建材厂虽曾生产经营，但曾伟琳申报专项补助资金时，该厂已经注销，上述三个厂子都不满足“连续三年实际生产经营”的基本申报条件，且在申报过程中，都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一审对曾伟琳利用敦煌市华林新型建材厂骗取145万元专项资金的行为未予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对于曾伟琳的行为，应在十年以上量刑。
酒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以下支持抗诉意见：一、敦煌市华林新型建材厂在获得淘汰落后产能省级财政奖励资金20万元后，已于2011年7月注销关闭，不符合2013年关闭小企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的申报条件，且敦煌市工信局工作人员冯世平等滥用职权一案，终审裁判将曾伟琳骗取的125万元关闭小企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认定为冯世平等人滥用职权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对曾伟琳以敦煌市华林新型建材厂的名义骗取2013年关闭小企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的犯罪事实未予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量刑畸轻。
审理查明，一审认定曾伟琳以敦煌市旧城墩石灰厂和敦煌市绿邦建材厂的名义诈骗淘汰落后产能省级财政奖励资金的事实和情节是正确的，据以定案的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又经二审核查，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足以认定。
二审期间，支持抗诉机关为证明上诉人以敦煌市华林新型建材厂的名义申报2013年关闭小企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的行为成立诈骗罪，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2015年11月27日敦煌市工商局出具的《证明》，证明经甘肃省工商业务系统查询，华林新型建材厂于2011年7月29日在敦煌市工商局办理注销登记，但注销档案暂未找到。经查，根据《个体工商户登记程序规定》、《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申请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须提交注销登记申请书、营业执照正副本及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文件，由工商管理部门作出注销该个体工商户的决定。工商局不能提供华林新型建材厂工商注销登记的相关材料，仅依据该《证明》不能认定华林新型建材厂于2011年7月注销关闭的事实。
2、敦煌市国税局出具的《税务登记注销申请审批表》，证明2011年7月14日曾伟琳向敦煌市国税局申请注销税务登记，国税局予以批准。
3、2015年11月25日敦煌市国税局出具的《证明》，证明敦煌市国税局未查询到曾伟琳申报材料中记载的华林新型建材厂2013年9月12日注销税务登记的相关记录。
4、敦煌市质监局出具的《便函》，证明华林新型建材厂未办理组织机构代码证。
5、曾伟琳的供述。证明曾伟琳以华林新型建材厂名义申报关闭小企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时，变造、伪造申报材料的具体过程。
同时，为证明曾伟琳以敦煌市旧城墩石灰厂的名义申报淘汰落后产能省级财政奖励资金的行为成立诈骗罪，支持抗诉机关还提供了2015年11月闫国所做的证言。证实敦煌市旧城墩白灰厂的雷蒙磨2011年已经淘汰，场内其他设备都未淘汰；曾伟琳申领的专项资金除支付闫国租赁费1万元外，其余据为己有，并未用于淘汰落后产能的相关支出。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对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上诉人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并未使敦煌市工信局工作人员陷入认识错误，上诉人行为不成立诈骗罪的理由与意见，经查，上诉人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使国家工信部门、财政部门陷入错误认识并基于此错误认识下拨资金，成立诈骗罪。对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租用他人厂房、设备申报专项资金，事后对设备进行拆卸，不违反淘汰落后产能省级财政奖励资金申报规定的理由及意见，经查，上诉人租用他人的厂房、设备，虚报经济组织规模、生产能力、职工人数及淘汰设备明细，套取国家专项资金，且申领到的资金未用于淘汰落后产能的相关支出，非法占有目的明显，应认定为诈骗罪。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无法独自套取国家专项资金，不成立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支持抗诉机关所提2011年7月敦煌市华林新型建材厂注销关闭后，已获得淘汰落后产能专项补助资金，不能再重复申报2013年关闭小企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的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敦煌市华林新型建材厂的注销关闭时间，存在华林新型建材厂2013年注销关闭的可能性；曾伟琳在申报2013年关闭小企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时，确有夸大经济组织规模、生产能力、职工人数的情形，但因此获得的利益数额不能确定，认定上诉人申报2013年关闭小企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的行为构成犯罪的证据不足，此意见不能成立。支持抗诉机关所提冯世平等人滥用职权一案中所认定的冯世平等人滥用职权造成的经济损失包含曾伟琳以华林新型建材厂名义申领的125万元关闭小企业中央财政补助资金，应将此笔资金认定为诈骗罪数额的意见，经查，根据《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管理办法》的规定，虚报冒领专项资金的，应追回资金，上诉人虚报冒领的违法行为与敦煌市工信局冯世平等人的滥用职权行为，致使125万元专项资金被套取，将此笔资金认定为滥用职权造成的经济损失是适当的，但现有证据尚不能证实上诉人对此笔资金成立诈骗罪，因此不应将此笔资金计入诈骗罪数额，此意见不能成立。据此，支持抗诉机关所提一审量刑畸轻的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支持抗诉机关支持抗诉理由和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贾元江
代理审判员 杨 勇
代理审判员 王 宁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Ｘ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