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刑一初字第00008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南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男，1954年5月26日出生于河南省淅川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户籍所在地淅川县寺湾镇。系被害人孙某甲丈夫。
诉讼代理人ＸＸ光，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某甲，男，1968年4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淅川县，汉族，文盲，农民，聋哑人，住淅川县寺湾镇。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0月1日被河南省淅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河南省淅川县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淅川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河南省淅川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魏铁华，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南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宛检刑诉（2014）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以赔偿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河南省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金玲、乔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ＸＸ光，被告人吴某甲及其指定辩护人魏铁华到庭参加诉讼，受本院委托，河南省淅川县特殊教育学校别某某老师到庭为被告人吴某甲翻译。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30日16时许，因被告人吴某甲无故拍打同村村民赵某女儿王某已的头部，引起赵某不满，吴某甲又用拳头殴打赵某的面部。赵某的婆婆孙某甲得知其儿媳和孙女被吴某甲殴打，遂持自家铁锨追赶吴某甲，追至村民孙某已家门前时，吴某甲返回将孙某甲手中的铁锨夺下，并将铁锨头拔掉，持铁锨把朝孙某甲头部猛击致孙某甲倒地，孙某甲倒地后吴某甲又用铁锨把朝孙某甲的背部、腰部等部位猛击数下，致孙某甲当场死亡。吴某甲作案后将铁锨把扔在现场后离去，公安机关在案发地附近将吴某甲抓获。
经鉴定：被害人孙某甲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击打头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赵某的伤情系轻微伤。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被告人吴某甲的供述，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证人尚某某、王某丙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物证、书证及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吴某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吴某甲又聋又哑，处罚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又聋又哑的人犯罪，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提请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要求被告人吴某甲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65600.42元。
诉讼代理人ＸＸ光的代理意见同上。
被告人吴某甲提出的自我辩护意见是，被害人孙某甲用铁锨打自己、赵某用双拳打自己，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魏铁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吴某甲是又聋又哑的人，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吴某甲有自首情节；被害人追打吴某甲，有一定过错；吴某甲是在被被害人追打的情况下行凶，属激情犯罪；吴某甲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此前没有犯罪前科，家属部分赔偿被害人损失；请求法庭对吴某甲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30日16时许，被告人吴某甲无故拍打同村村民赵某女儿王某已的头部，引起赵某不满，吴某甲又用拳头殴打赵某的面部。赵某的婆婆孙某甲得知其儿媳和孙女被吴某甲殴打，遂持自家铁锨追赶吴某甲，追至村民孙某已家门前时，吴某甲返回将孙某甲手中的铁锨夺下，并将铁锨头拔掉，持铁锨把朝孙某甲头部猛击致孙某甲倒地后，吴某甲又用铁锨把朝孙某甲的背部、腰部等部位猛击数下，致孙某甲当场死亡，吴某甲作案后将铁锨把扔在现场离去。吴某甲哥哥吴某乙知道吴某甲作案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吴某甲在案发地附近一巷道内被公安人员抓获。吴某甲系又聋又哑的人。
经鉴定：被害人孙某甲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击打头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赵某的伤情系轻微伤；被告人吴某甲系冲动性人格障碍，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吴某甲的上述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造成了丧葬费等物质损失。案发后，吴某甲家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人民币1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河南省淅川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接报警记录、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9月30日16时55分，接淅川县寺湾镇孙家铺村吴某乙电话报警称，其弟弟吴某甲是聋哑人，将本村的孙某甲打死，要求公安机关来人将吴某甲控制住。淅川县公安局指派寺湾镇派出所和刑警大队派员赶赴现场处警。该局当日对吴某甲涉嫌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
（2）河南省淅川县公安局抓获经过及案件发破案报告证实，2013年9月30日16时57分，淅川县公安局寺湾镇派出所民警曹仲贵、杨石磊等人接本局110指挥中心指令赶赴孙家坡村现场后，发现孙家铺村丹南路边停放一机动三轮车，该村妇女孙某甲被停放在车上，当时孙某甲已经死亡。民警立即对现场进行封闭保护并初步调查访问，发现吴某甲有重大作案嫌疑，即在该村进行搜索，于17时30分在案发现场附近居民区小道内发现吴某甲，并将其抓获。
（3）户籍证明及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吴某甲及孙某甲、赵某的个人基本情况，吴某甲此前无犯罪前科。
（4）河南省淅川县看守所入所体检表证实，吴某甲在淅川县看守所入所时经检查，身体无明显外伤，脸部及右手拇指根部及手腕处有小范围表皮脱落。
2、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提取笔录、人身检查笔录
（1）河南省淅川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淅川县寺湾镇孙家铺村孙某已、张某某家门前丹南路上，路的北侧停放的三轮摩托车厢内中间有一具女尸。在距离该摩托车南侧的丹南路路面上发现有血泊；在孙某已家门前地面上有一铁锨和一根木棒。
（2）辨认笔录。吴某甲于2014年1月9日在淅川县看守所辨认出自己作案时所穿的短袖和短裤；王某甲于2013年10月11日在淅川县寺湾镇孙家坡村二组自己家中辨认出在吴某甲故意杀人案现场勘查中提取的铁锨系自己家的铁锨
（3）人身检查笔录及提取笔录。2013年9月30日在淅川县寺湾镇派出所对吴某甲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吴某甲所穿的短袖和短裤上有疑似血迹的红色斑迹，左面部有一处表皮剥脱，右面部有一处表皮剥脱，右腕部尺侧表皮剥脱，右手表皮破损，其他未发现异常。后将吴某甲短袖、短裤和本人血样进行提取。
3、鉴定意见
（1）河南省淅川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被害人孙某甲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面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意见为，被害人赵某的伤情构成轻微伤。
（2）河南省南阳市公安局毒物检验鉴定意见为，从送检的孙某甲的胃组织、肝组织中未检出安定、舒乐安定、毒鼠强、敌敌畏、甲拌磷；生物物证检验意见为，现场提取的血迹系被害人孙某甲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吴某甲白底蓝条状T恤衫左胸部的血迹、吴某甲白色短裤右口袋处的血迹系吴某甲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
（3）河南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为，支持现场提取的木质锨把上血是孙某甲所留，不支持是其他人群中的随机个体所留。
（4）河南南阳耿介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被告人吴某甲冲动性人格障碍；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物证，铁锨一把（铁锨把和头是分离状态）。
5、视频监控录像证实吴某甲故意杀人犯罪过程，该监控录像经证人吴某乙、李某乙、王某丙、孙某乙、尚某乙、孙某丙、李某、尹某某、李某丙辨认，均辨认出视频中持械打人的男子是吴某甲。该视频监控录像经当庭向吴某甲播放，吴某甲认可无异议。
6、被害人赵某的陈述。2013年9月30日16时许，我带着两个孩子到邻居王某丙家门前玩，吴某甲到我们跟前无缘无故用手往我女儿王某已头上打了好几下，我就上前问吴某甲，吴某甲用拳头往我脸上打，被王某丙拉开后吴某甲就走了。因我被打的很疼就在哭，哭了大约五分钟有人说我婆婆孙某甲从家里出来撵吴某甲去了。我走到孙某丙家附近见我婆子趴在地上，吴某甲站在我婆子身边，双手叉腰，气呼呼的样子很凶，在吴某甲的脚边地上有一根锨把，一米多长。
7、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乙证实，听说其弟吴某甲把孙某甲打伤后吴某乙即回家用手机拨打110报警，并证实吴某甲是聋哑人，平时好在村里惹事，打架时下手打的狠。
（2）证人李某乙、王某丙证实，吴某甲无端滋事打赵某女儿王某已，赵某质问吴某甲时，吴某甲用拳头朝赵某的脸上、头上打，赵某婆子孙某甲知道后持铁锨追打吴某甲。
（3）证人尚某某证实在孙某乙商店门口看到吴某甲在孙某丙家门前持木棍连续击打趴在地上孙某甲的后背；证人孙某乙、尚某乙证实，从孙某乙商店出来时看到吴某甲拿着一根棍子气呼呼地站在孙某丙家门口，孙某甲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4）证人孙某丁证实，到现场时见孙某甲脸朝下趴在地上，吴某甲手持铁锨把儿，铁锨头在地上，孙某丁帮忙将孙某甲抬上三轮车；证人李某、孙某戊、李某丙、尹某某证实将孙某甲抬上三轮车送至湖北省郧县刘洞镇卫生院，经医生检查孙某甲已经死亡，又将孙某甲拉到她倒地的地方；郧县刘洞镇卫生院医生常伟证实被害人孙某甲送来时已经死亡。
8、被告人吴某甲供述和辩解。前天下午我在村里打了王某的女儿、妻子和孙某甲。王某的女儿拿根木棍指我，我用手拍她的头，王某妻子用手抓我的脸，把我左脸抓伤了，我就用拳头往她的脸上打了几下，她的脸被我打伤后我就走了。我刚走不远，孙某甲拿着铁锨跑着追上来打我，我的右脸和右手拇指外侧指根处的伤都是被孙某甲用铁锨划伤的。我把铁锨夺过来后，把锨头拽扔了，双手拿着铁锨把使劲往孙某甲头上砸一下，孙某甲就面朝下倒在地上了，我又用锨把继续往她腰上、身上乱打，我将打人的木棍扔在现场就走了。后来派出所的人就把我带走了。
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的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的关系及由此遭受的物质损失情况，王某甲证言证实案发后其收到被告人家属赔偿款10000元。
综上，被害人赵某及证人王某丙、李某乙证实了案发前吴某甲无故殴打赵某的女儿，又将上前制止的赵某打伤，引起孙某甲不满持铁锨追打吴某甲的事实；证人尚某某证实亲眼目睹了吴某甲持铁锨把朝孙某甲身上猛击数次；监控录像记录了吴某甲作案过程，该录像经吴某乙、李某乙、王某丙、孙某乙、尚某乙、孙某丙、李某、尹某某、李某丙辨认，均辨认出视频中持械打人的男子是吴某甲，该视频监控录像经当庭向吴某甲播放，吴某甲认可无异议；吴某甲供述其作案的地点有现场目击证人尚某某等人证实，且有现场勘查笔录在卷佐证；吴某甲供述其殴打被害人的部位、次数等细节与鉴定结论能够相互印证，吴某甲供述将铁锨头拽掉扔在一边、用铁锨把殴打孙某甲的事实，与侦查机关在现场提取的作案工具铁锨（铁锨把和头是分离状态）相互印证。以上证据均客观真实，来源合法，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锁链，且证明方向一致，证实了吴某甲故意杀人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甲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河南省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吴某甲是又聋又哑的人，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吴某甲哥哥向公安机关报案，部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酌情可以对吴某甲从轻处罚。吴某甲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吴某甲哥哥吴某乙向公安机关报警后，未告知吴某甲，吴某甲亦不知道有人报警，系被公安机关抓获，依法不构成自首；吴某甲无端滋事，先打被害人赵某女儿，又将上前质问的赵某殴打致轻微伤，引发本案，被害人的行为不属过错；吴某甲被孙某甲追打，把被害人的铁锨夺下后将被害人打倒在地，又继续行凶，不属激情犯罪；综上，吴某甲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所提出的吴某甲是又聋又哑的人、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此前没有犯罪前科、家属部分赔偿被害人损失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吴某甲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的丧葬费损失人民币17101.5元应予赔偿，案发后吴某甲家属代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人民币10000元，应从民事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过高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严重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某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吴某甲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的丧葬费17101.5元（含已支付的10000元）。
三、对被告人吴某甲的作案工具铁锨一把予以没收。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刘子国
代理审判员 艾 立
代理审判员 刘 沛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