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3民终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齐国，男，1952年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本林，湖北荟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荣，女，195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本林，湖北荟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十堰亨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人民南路*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浩，男，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梁齐国、陈立荣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省十堰亨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亨运集团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0302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君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祝家兴、审判员张曼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齐国、陈立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本林、被上诉人亨运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齐国、陈立荣上诉请求：1.撤销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6）鄂0302民初494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亨运集团公司赔偿上诉人梁志军死亡赔偿金497040元、医疗费56800元、安葬费2160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亨运集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明显故意枉法裁判。本案的基本事实是：1994年7月，不满16周岁的梁志军到位于十堰市城区的湖北�郧阳地区汽车运输总公司驾驶员培训学校（班）报名学习汽车驾驶技术。因该驾校位于十堰，为了保证教学时间充足，教学质量以及学员安全，学校实行“封闭式管理”，要求除市区以外的学员均在学校食宿，家住郧阳区（××郧县）柳陂镇××村的梁志军当然也被安排在学校食宿。7月18日中午，梁志军、肖永（与梁志军住同一宿舍）和其他学员正在该校宿舍睡午觉，被进入校园的社会上两个二三十岁的闲杂人员强行叫出宿舍至学校操场教练车旁，并被殴打头部致伤。事发后，学校安排两个学员将梁志军送到十堰市太和医院简单包扎。因梁志军伤情恶化，学校于1994年7月19日安排学员将梁志军送到了家里，至此，家属才得知梁志军在学校被殴打一事。梁志军回家后，梁齐国、陈立荣便将其带到原郧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但为时已晚，由于破伤风引起的败血症经医治无�于1994年7月26日在原郧县人民医院去世，年仅15周岁。梁志军死亡后，已向驾校缴纳的培训费和保险费不予退还，梁齐国、陈立荣便让自己的外甥陈亚历到驾校顶替梁志军学习汽车驾驶技术。案发11天后，即1994年7月29日，梁齐国夫妇找到时任驾校校长黄定理要求学校解决此事，并强烈要求报案，但黄定理说“根据案件侦破情况再说”。在梁齐国夫妇的强烈要求下，黄定理才陪同他们到十堰市公安局三堰派出所报案。因案发已达11天之久，且该校没有及时报案和协助公安机关查找犯罪嫌疑人，丧失了破案最佳时机以及现场证据灭失，导致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至今没有侦破此案。这就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也是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调查核实的事实，更是相关证人证言陈述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轻描淡写，含糊其辞的陈述“梁齐国、陈立荣之子�志军原系湖北省郧阳区汽车运输总公司驾驶员培训学校（班）的学生，1994年7月18日，梁志军被他人殴打后回家休养”，对其他事实并未提及。2.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本案是一个刑事案件，按照“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刑事案件没有侦破，民事赔偿无法主张；案发至今，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仍然在继续不断的侦办中，诉讼时效中断；期间，梁齐国夫妇一直不间断的向十堰市委、市政府、市政法委、市公安局以及国家信访局、公安部、最高人民法院、全国人大主张其权利，要求公安机关侦破此案，要求相关责任人赔偿，这些均有各级各部门的信访答复或批办意见，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事由；《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就属于有特殊情况情形，即权利人由于客观的障碍在�定诉讼时效期间不能行使请求权。3.一审程序明显违法，严重超期，明显故意错判，明显故意偏袒亨运集团公司。恳请二审法院切实遵循“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倡导“诚实信用、合理公平”的社会风气，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亨运集团公司辩称，1.本案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权利受到侵害之日为1994年7月26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身体受到伤害的诉讼时效为一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上诉人称其于1994年7月29日找到被上诉人内设机构培训部门负责人黄定理主任要求赔偿。由此可见，上诉人既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也知道主张权利。从此以后，上诉人再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9月29日、2016年1月15日起诉至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和最长诉讼时效。上诉人亦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发生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2.梁志军不是在校内受伤，驾校不存在封闭管理。到目前为止，上诉人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梁志军是在驾校内被社会人员打伤，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梁志军的死亡原因。黄定理对上诉人称梁志军被打伤后向其借了100元去医院治疗的事实不予认可，也否认安排人员将梁志军送回家。按照常理，若梁志军是在驾校内被人打伤，公安机关在立案侦查过程中应当找驾校了解情况，但公安机关从来没有找过被上诉人驾校了解情况。驾校不存在封闭管理，当时只是为十堰城区以外的学员提供宿舍，没有食堂。到目前为止，全市共有32家驾校，没有一所驾校是全封闭管理，也没有一所驾校被许可为教育机构，都是普通企业。3.被上诉人对梁志军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梁志军的伤害是第三人造成的，应由第三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虽然公安机关暂未破案，尚未抓获犯罪嫌疑人，但并不等于该案不能侦破。被上诉人既不是侵权人，又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不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可以延长诉讼时效的特殊情况是指发生了客观的障碍导致权利人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不能行使请求权。上诉人自称其自1994年7月26日案发至今，一直不间断的向十堰市委、市政府、市政法委、市公安局以及国家信访局、公安部、最高人民法院、全国人大主张其权利，这充分说明其行使请求权无任何客观障碍。综上，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齐国、陈立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亨运集团公司赔偿梁齐国、陈立荣夫妇关于梁志军的死亡赔偿金497040元；2.判令亨运集团公司赔偿梁齐国、陈立荣夫妇为抢救、安葬儿子梁志军所花费的医疗费56800元、安葬费21608.5元；3.判令亨运集团公司赔偿梁齐国、陈立荣夫妇为失去儿子梁志军精神受到打击和摧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0元；4.由亨运集团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齐国、陈立荣之子梁志军原系湖北省郧阳地区汽车运输总公司驾驶员培训学校（班）的学生，1994年7月18日，梁志军因被他人殴打后回家休养，7月25日下午因其感到头痛遂到郧阳区（××郧县）人民医院就诊，7月26日梁志军医治无效死亡，公安机关遂介入调查梁志军被殴打一案，至今未果。一审另查明，湖北省郧阳地区汽车运输总公司于1989年成立，系湖北省亨运集团公司的前身，1992年湖北省亨运集团公司申请增加驾驶员培训业务，经十堰市工商局审核为其发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许可证，核准从事驾驶员培训业务的单位名称为“湖北省郧阳地区汽车运输总公司驾驶员培训学校（班）”，有效期自1992年1月1日至1996年12月31日，时任校长黄定理。1995年12月29日，湖北省亨运集团公司申请成立湖北省亨运集团公司驾驶员培训中心，经十堰市工商局核准办理了营业登记，登记负责人为黄定理，并办理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营业执照。1997年，湖北省亨运集团公司和公司个人股东共同出资成立组建湖北省十堰亨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1月8日，湖北省十堰亨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形成《债权债务承担决定》，决定内容为：“为保障‘亨运集团公司驾驶员培训中心’业务的正常运转，经湖北省十堰市亨运集团有限公司批准，成立了‘十堰市亨运驾校有限责任公司’，原‘亨运集团公司驾驶员培训中心’的营业执照同时停止�用，对原来驾驶员培训中心经营所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全部由‘湖北省十堰亨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审又查明，2015年9月29日，梁齐国、陈立荣以同一事实和理由诉至一审法院，以十堰市亨运驾校有限责任公司驾驶员培训学校为被告，要求十堰市亨运驾校有限责任公司驾驶员培训学校赔偿其各项损失，后在审理过程中梁齐国、陈立荣以起诉主体错误为由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依据梁齐国、陈立荣提供的工商登记档案，能够确认亨运集团公司系湖北省亨运集团公司经过改制及整合和变更而来，梁齐国、陈立荣之子梁志军就读的湖北省郧阳地区汽车运输总公司驾驶员培训学校（班）系湖北省亨运集团�司申请设立，后来变更为湖北省亨运集团公司驾驶员培训中心。湖北省亨运集团公司驾驶员培训中心注销时，经湖北省十堰市亨运集团有限公司决定，其经营期间所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全部由湖北省十堰亨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故亨运集团公司作为权利义务的承担者，应当对湖北省郧阳地区汽车运输总公司驾驶员培训学校（班）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亨运集团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关于双方争议的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身体受到伤害的诉讼时效为一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最长诉讼时效不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本案中，梁齐国、陈立荣之子梁志军死亡之日（即权利受侵害之日）为1994年7月26日，梁齐国、陈立荣于2015年9月29日第一次�至一审法院、2016年1月15日再次诉至一审法院，均已经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梁齐国、陈立荣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发生中止、中断的事由，对此梁齐国、陈立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梁齐国、陈立荣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最长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保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梁齐国、陈立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76元，由梁齐国负担5388元，陈立荣负担5388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1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5条第二款规定：“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20年诉讼时效期间，可以适用民法通则有关延长的规定，不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因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最长不超过20年，且不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本案中，梁志军受伤之日为1994年7月18日，此时其身体权已经受到侵害，7月19日回到家中，梁齐国、陈立荣知晓梁志军受伤的事实，7月26日梁志军死亡，此时梁志军死亡的损害后果产生，梁齐国、陈立荣要求亨运集团公司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1994年7月27日起算。至2015年9月29日梁齐国、陈立荣向一审法院第一次提起诉讼，历时21年，超�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20年诉讼时效期间。梁齐国、陈立荣认为本案刑事案件尚未侦破，应适用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9条规定：“权利人由于客观的障碍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能行使请求权的，属于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特殊情况。”本案中，驾校一直存在，虽然后来历经数次变更至亨运集团公司，但一直处于持续经营状态，不存在有“客观的障碍”导致梁齐国、陈立荣不能行使请求权。另，刑事案件是否侦破，并不影响梁齐国、陈立荣向亨运集团公司主张权利。因为十堰市公安局茅箭区分局侦办的案件是谁对梁志军实施了殴打等侵害行为，系故意伤害案件。而梁齐国、陈立荣向亨运集团公司行使赔偿请求权的基础是其认为湖北省郧阳地区汽车运输总公司驾驶员培训学校(班)在梁志军在其校内学习汽车驾驶技术期间，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责任，系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案件，与刑事案件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赔偿义务人也不同，故梁齐国、陈立荣向亨运集团公司行使该请求权并不以刑事案件侦破为前提条件。综上，梁齐国、陈立荣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特殊情况，其要求亨运集团公司赔偿因其子梁志军死亡而造成的损失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6元，免于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君审判员 祝家兴�判员张曼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奚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