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赣刑终261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上饶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花香，女，汉族，1971年11月18日出生于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小学文化，无业，住江西省弋阳县。2015年2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弋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丁辉，江西秦风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上饶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叶花香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4、王姜、舒某10、童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2015）饶中刑一初字第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叶花香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丁秋平、龚雪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叶花香及其辩护人丁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2月8日15时许，上诉人叶花香在其家门口因被害人黄某1（殁年5岁）推倒了其孙女坐的婴儿车一事，遂打了黄某1一巴掌。叶花香怕黄某1回家告状，遂将黄某1拖进其家一楼卫生间，并到一楼东北侧卧室扯下放在竹床上的四特酒包装袋上的两根拎袋的绳子勒住黄某1的颈部，黄某1不断挣扎，绳子勒到了黄某1嘴部。叶花香见黄某1未死，又到一楼东北侧卧室竹床上拿来两根细绳使劲缠绕黄某1颈部，直至黄某1死亡。随后，叶花香用两个黄色编织袋将黄某1尸体装好扔到隔壁邻居童某家后门。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叶花香因极小的生活琐事，用绳索将被害人黄某1勒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但指控被告人叶花香用麻绳勒死被害人舒某1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4、王姜主张赔偿丧葬费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主张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的诉求，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或没有提供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10、童某主张赔偿被害人舒某1丧葬费的诉求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叶花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被告人叶花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4、王姜丧葬费人民币26068.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4、王姜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10、童某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叶花香提出：1、上诉人长期患有癫痫，脾气暴躁，因被害人黄某1推倒上诉人孙女的婴儿车，一时冲动，杀害了黄某1，上诉人深感后悔，也交代家人尽力弥补被害人家属的损失。2、上诉人归案后如实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一审法院没有考虑上述情节，判处上诉人死刑，明显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无期徒刑。
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法制观念淡薄，其长期患有癫痫病，脾气暴躁，一时冲动才杀害被害人黄某1，主观恶性相对其他暴力犯罪，不是特别恶劣。2、上诉人叶花香具有坦白的情节，虽然二审其对作案细节记不清楚，但还是应认定其为坦白情节。3、上诉人叶花香认识自己的错误，对犯罪行为造成他人痛苦深深后悔，并交代家人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认罪态度好。综上，上诉人有坦白、悔罪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建议二审改判上诉人死缓。
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1、本案有关勘查、搜查、辨认、指认等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叶花香的供述、视听资料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根据证人叶某3等人的证言、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能证实上诉人平时精神状况正常，作案时无精神病性症状。叶花香到案后，并没有立即供述自己的罪行，而是在客观证据面前，才供述了故意杀死黄某1的犯罪事实。3、叶花香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又没有悔罪表现，人身危险性极大。综上，上诉人叶花香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8日15时许，上诉人叶花香带孙女回到家，将孙女连同婴儿车放在一楼门口，然后到二楼翻晒被子。叶花香回到一楼时看到被害人黄某1推倒了婴儿车，婴儿车压在其孙女身上，其孙女在哭。叶花香遂上前打了黄某1一巴掌，黄某1摔坐在地上。叶花香怕黄某1回家告状，黄某5会来找麻烦，遂萌生杀害黄某1并抛尸的念头。叶花香将黄某1拖进一楼卫生间，并到一楼东北侧卧室竹床上扯下四特酒包装袋上的两根绳子，将绳子连接在一起，勒住黄某1的颈部。黄某1不断挣扎，以致绳子勒到了其嘴部，叶花香见黄某1未死，又到一楼东北侧卧室竹床上拿来两根细绳使劲缠绕黄某1颈部，直至黄某1死亡。随后，叶花香用两个黄色编织袋将黄某1尸体装好扔到隔壁邻居童某家后门。
上述事实有在抛尸现场及被害人身上提取的缠绕死者颈部六圈的灰色细绳、两条褐色细绳、两个黄色编织袋、破损黑色塑料颗粒状物一枚，以及在叶花香家中提取的两个分别有“四特东方韵”、“雅颂”字样的袋口拎绳缺失的纸质礼品袋、在礼品袋内两枚暗色粒状物、地面上一枚暗色粒状物等物证；证实发现被害人尸体情况的证人舒某2、陈某、黄某2、舒某3、童某、舒某4、舒某5、张某、刘某、舒某6等的证言，证实上诉人叶花香案发前后活动情况的证人叶某1、叶某2、叶某3、黄某3等的证言，证实物证黄色编织袋、四特酒及纸质礼品袋来源的证人舒某7、舒某8、田某、舒某9等的证言；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两根灰色绳索和一根褐色细绳上检出黄某1和叶花香工共同遗留的男女混合DNA分型的鉴定意见，证实一根由两条绳子连接成的绳带的三枚断裂绳扣中一号和二号绳结塑料片与在叶花香家中提取的一号和二号塑料粒状物为同一整体的鉴定意见；证实叶花香行为当时无精神病性症状的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指认笔录、辨认笔录；归案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上诉人叶花香亦供认。
以上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叶花香及其辩护人所提叶花香具有坦白情节及认罪态度好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案发后，公安机关经过侦查，发现并掌握了本案与叶花香相关联的客观性证据，叶花香因此具有重大犯罪嫌疑。公安机关传唤叶花香后，叶花香在前两次供述中并未供认其致黄某1死亡的犯罪事实，直到第三次供述，才如实供述该犯罪事实，之后供述稳定一致。二审庭审时，叶花香虽不否认其杀害黄某1，但称其只记得打了被害人一巴掌，对其他作案事实一概不知，表明其并不完全认罪悔罪。综上，不能认定叶花香具有坦白及认罪态度好的情节，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叶花香所提其长期患有癫痫，一时冲动才杀害黄某1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叶花香是否患有癫痫，原卷中没有证据证实，但为慎重起见，一审期间，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上饶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叶花香行为当时的精神状态和有无责任能力进行鉴定。鉴定分析及意见认为，不排除被鉴定人患有癫痫的可能，即使被鉴定人患有癫痫，但本案行为当时处于间歇期，行为当时无精神病性症状，对行为的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无明显的减弱，评定为对本案具有责任能力。且叶花香先后使用两类绳索勒被害人，直至被害人死亡，之后还抛尸意图逃避追究，显然不是一时冲动所为。综上，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叶花香用绳索将被害人黄某1勒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被害人黄某1为不足5岁的幼儿，毫无抵抗能力。叶花香仅因生活琐事，便勒死被害人，其手段特别残忍，后果特别严重，在勒死被害人后又实施抛尸，意图逃避追究，情节特别恶劣，依法应予严惩。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要求二审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正确，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 判 长 邓扬茂
代理审判员 章 华
代理审判员 岑丽琼
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
代书 记员 罗春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