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民初字第0583号
原告柯某。
委托代理人徐海兵、范佳茜，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999号。
法定代表人陈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祁宏烽、崔圣林，系该公司项目经理。
被告南通市中正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新桥新村文亮小学北首（四建大楼内）。
法定代表人马术保，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薛俊杰，系该公司业务经理。
被告朱某。
委托代理人曹娟，南通市通州区城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柯某诉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南通市中正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正公司）、朱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本院于2014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华卫东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柯某委托代理人、被告四建公司委托代理人、被告中正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代理人、被告朱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柯某诉称，2012年初被告四建公司将承包的南通市开发区幸福天地项目分包给被告中正公司，被告中正公司又将该项目分包给被告朱某。2012年2月被告朱某将其中幸福天地S1及1号楼基础到主体封顶所有钢筋的前台绑扎包括二次结构的钢筋绑扎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经多次向三被告索要施工完成部分的欠款，但三被告拒不支付。故请求法院判决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欠款196937元，返还保证金10000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4794.13元（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竣工后2013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
被告四建公司辩称，幸福天地项目钢结构工程由其分包给被告中正公司，被告中正公司委派被告朱某进行施工。后得知前台绑扎由原告完成，其余被告朱某完成。自2012年3月至2013年春节前，原告施工中出现质量问题。2013年春节后原告仅派1人做了1个月，其已结清全部劳务工资。
被告中正公司辩称，1、被告朱某系其派驻幸福天地项目部钢筋项目负责人，所承包工程造价全额由被告四建公司支付。2、原告2012年工资已结清，原告也承诺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2013年春节后，原告只派1个人做了1个月，对该工资同意支付。
被告朱某辩称，原告所述不实，原告对所承包钢筋二次结构绑扎并没有施工完成，而由其代为施工，该部分应从原告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其仅欠付原告工程款28242元。
经审理查明，被告四建公司承包南通市经济开发区南通农房虹阳置业公司开发的幸福天地项目，其中钢筋工劳务部分分包给被告中正公司。该项目计划于2012年2月8日开工，2013年9月30日竣工。
被告中正公司具有劳务派遣、职业中介服务资格。2012年1月12日被告中正公司（甲方）与被告朱某（乙方）签订关于南通四建幸福天地钢筋工班组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该项目中地下车库西区、S1#商业酒店、1#住宅楼及其相应范围内的门面房工程的钢筋工劳务交由乙方施工；承包方式与工作内容为图纸范围内本劳务所有的工作内容（包工不包料），钢筋制作、安装、绑扎、水平焊接、固定、调直，浇捣时钢筋维护、楼层及场地水平运输与清理，所有进场钢筋的上卸搬运；所有地下室以钢筋吨位为结算方式，以工程实际施工数为准，钢筋按480元每吨，1#住宅楼图纸范围内±0.00以上部分按28元每平方米计算，S1商业酒店图纸范围内±0.00以上部分按34元每平方米计算，甲方安排点工按120元每工计算；如乙方人员不足或不及时组织人员进场，造成工程工期拖延，甲方对乙方处以每天2000元的罚款。
2012年2月19日被告朱某（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关于被告四建公司幸福天地S1、1#楼基础到主体封顶所有钢筋的前台绑扎包括二次结构的钢筋绑扎的班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工程价款为所有基础部位的钢筋绑扎到正负零全部按305元每吨（含扎丝），所有正负零以上的主体结构部位到主体结构的全部封顶按17元每平方（含扎丝）结算；如遇跨年度工程，依据实际完成工程量的90-95%结算，剩余款项待所有工程量全部完工后春节前全部结清；承包内容为包括所有现场的钢筋绑扎及二次结构的一切钢筋绑扎任务，钢筋的垫块，马凳的安装到位以及包含所有现场钢筋绑扎的扎丝；工程质量应达到设计图纸的要求，在施工过程中如因原告质量不合格造成的返工和罚款，项目部或监理单位作出的一切处罚决定均有乙方承担，此罚款在结算单中扣除；现场工作面做到工完料尽场地清，严禁出现作业面材料乱摆放不清理，如有此情况发生，甲方或项目部通知限期整改无效，有权派人代为整改，费用直接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乙方必须依据施工现场项目部合理安排的进度质量要求，及时的补充好劳动力的增减，不得影响下一道工序的进度，如有发生甲方和项目部有权及时的补充好现场劳动力的需求，产生的一切劳务工资费用由乙方承担，直接从乙方劳务费中扣除；乙方自签订完本合同进入施工现场施工后，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停工、罢工、闹事、退场，如有此情况发生，甲方按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的百分之五十结清所有劳务费用，并且乙方自己承担违约责任10000元的保证金不予退还。此后原告进场进行施工。原告没有交付该保证金10000元的证据。
2012年8月20日被告朱某（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为了工程的质量、进度、安全以及现场更好服从配合好项目部的一切管理，经双方共同协议一致，待工程完工一次性结清原合同承包内容后，给予60000元补贴。同日，原告出具给被告朱某承诺，保证所领取的一切劳务工资全部直接发放到每一位职工手中，按照协议内容的价格，不再以任何形式的理由与借口向钢筋班组以及项目部或公司索取任何形式的经济补偿，否则本人愿意承担一切违约造成的法律后果。原告对主张该60000元系因被告朱某原因补贴原告窝工损失，没有提交证据。
2012年9月22日被告四建公司项目部因钢筋班组自2012年7月份至今清理现场等原因计28个工（按每天120元计算）对被告朱某罚款5000元。
2012年3月至12月该工程监理出具工程师联系单及组织开发商、施工单位等多次为钢筋绑扎、露筋、工程进度等问题进行磋商。
2013年1月21日原告与被告朱某签订2012年度备忘录载明：被告朱某帮原告S1、1#楼护筋、清理及S1二次结构绑扎合计147.15工日，应付扎丝款1450元，其中抵算原告帮被告朱某5-8月36工日。
2013年1月24日被告中正公司与原告按每天150-180元不等结清2012年度工人工资。
2013年2月至7月被告朱某工地带班徐某记录完成S1、1#楼的二次结构绑扎计441工日，应付扎丝款2850元。由被告朱某按每天170-180元不等支付工资79380元。2013年9月该劳务分包工程完工。
2014年1月10日被告朱某与被告四建公司项目部进行结算，其中西车库、1#楼±0.00以下、S1±0.00以下钢筋用量分别为572吨、425.203吨、1310.2吨；1#楼、1#商业、S1建筑面积分别为23960平方米、1328平方米、21290.27平方米；扣除款5000元。被告四建公司与被告中正劳务公司已结清工程款。
2014年1月24日被告朱某出具幸福天地工程1#楼、S1、西区车库工程钢筋班组内部结算单载明：西车库、1#楼±0.00以下、S1±0.00以下钢筋用量分别为572吨、425.203吨、1310.2吨，单价305元；1#楼、1#商业、S1建筑面积分别为23960平方米、1328平方米、21290.27平方米，单价17元，以上合计1495587元，预付款1358650元，剩余款136937元。扣除2012年代原告绑扎S1二次结构147.15工日，单价170元，计25015元，扎丝1450元；2013年代原告绑扎S1及1#楼二次结构441工日，单价180元，计79380元，扎丝2850元，以上合计扣除108695元。扣除后总应得款28242元。
以上事实，原告柯某举证：班组内部承包协议，南通四建幸福天地钢筋工班组承包协议，幸福天地工程1#楼、S1、西区车库工程钢筋班组内部结算单、补充协议；被告中正公司举证：幸福天地工地结算表；被告朱某举证：幸福天地工程1#楼、S1、西区车库工程钢筋组结算单，承诺，2012年与原告备忘录，徐某施工日记，销货清单，收款收据，徐某调查笔录，时某、易某证明，结算表，情况说明，钢筋班组2012年9月份生活发放流程单，监理工程师联系单，会议纪要，证人徐某、时某、易某出庭证言，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争议的焦点：1、原告主张所完成工程量款如何计算？2、被告应否支付补充协议约定补贴60000元？3、原告主张保证金10000元是否成立？4、原告应否承担被告主张罚款5000元？
原告柯某认为，1、被告朱某结算单确认原告完成工程量尚欠工程款136937元。2013年4月以后由于被告朱某自行施工，并非原告原因，被告朱某不得另行向原告结算工程款。即使被告朱某向他人结付，也应按原、被告班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结算单价支付。2、补充协议约定一次性结清60000元的支付时间，且因被告朱某原因造成窝工，显然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该60000元的补贴款，而非奖金。3、内部承包协议对保证金10000元约定明确。4、被告朱某主张被项目部罚款5000元，但并不能证明系原告原因所致。
被告四建公司认为，对原告与被告朱某结算内容不清楚，其不应承担责任。项目部因清理现场所派28个人工及延误工日对被告朱某罚款5000元。
被告中正公司认为，其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原告年终结算工资时没有提及补贴60000元一事。
被告朱某认为，1、内部结算单系按班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计算的工程款，而非原告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被告朱某代为施工二次结构绑扎且实际支付工资按约定应从原告协议工程款中扣除。2、原告主张60000元系窝工损失，这60000元系建立在原告不拖工，不存在质量问题基础上的奖励，系奖金性质。而原告施工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且未完成协议所约定的义务，该60000元不应支付给原告。3、原告主张10000元保证金并没有支付。4、因原告施工质量、不及时清理现场原因造成被告遭罚款5000元，原告应予承担。
本案在审理中，本院曾主持调解，因原、被告对应付工程款金额争议较大，故无法调解。
本院认为，被告四建公司将幸福天地项目中钢筋工劳务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被告中正公司，被告中正公司又将该工程分包给被告朱某，被告朱某再将其中部分钢筋工劳务工程分包给原告，该层层分包关系均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该分包工程已完工，各被告也同意进行结算，因此根据折价补偿原则，被告朱某应参照班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支付原告所欠工程款。被告中正公司、四建公司对违法分包存在过错，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朱某出具的内部结算单结算工程款1495587元以及预付款1358650元，符合双方班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原告也予认可，且与被告朱某与项目部结算单所载钢筋吨位及施工面积相一致，故本院予以认定。但双方对完成二次结构绑扎的工程量存在分歧。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2013年1月21日原告与被告朱某签订备忘录载明双方存在相互帮工的事实，且被告朱某为原告帮工工日明确，应予认定。而被告朱某为证明2013年2月后代原告完成相应二次结构绑扎工程量至完工，提供三位证人证言均能证实，对此事实原告也不予否认，且与被告朱某所派现场负责徐某的原始日记工作量相印证，被告朱某为此也支付相应工资，该日记所记载工作量也应予认定。对此二次结构绑扎相应工程款应从班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其次，原告与被告朱某所签订班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根据钢筋绑扎采用按钢筋吨位以及施工面积计算的固定单价，对此并未约定折算成人工日工资单价的方法。对应被告中正公司与被告朱某之间班组承包协议中约定的单价，两者间存在下浮比例，该下浮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据此约定对照钢筋工工序特点并无法进行人工日工资单价的合理测算。而从2013年1月21日原告与被告朱某所签备忘录反映双方履行协议过程中均认可帮工按工日计算。且被告中正公司与原告结算2012年度工人工资标准为每天150-180元，原告也予认可并支付工人。可见被告朱某按每天170-180元实际支付代原告完成二次结构绑扎工资，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以及履行情况。因此，被告朱某主张按实扣除原告甩项部分工程人工工资及扎丝款，本院予以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与被告朱某补充协议约定由被告朱某补贴60000元，但该约定附有条件，具有奖励性质。原告并没有完成班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从监理及会议纪要也可以看出原告施工质量、进度均存在瑕疵，该所附条件没有实现。且原告主张因被告朱某原因造成窝工损失也无证据。因此，原告将该60000元作为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主张保证金10000元，但无支付该保证金的依据，被告朱某也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关于争议焦点四，被告朱某主张项目部罚款5000元，对此原告不予认可。该罚款系违约金性质，因分包协议无效，该罚款也应属无效。且该5000元被告朱某与原告结算时也未扣除，被告朱某亦没有足以证明系原告原因造成项目部清理人工费损失，故本院不予认定。综上，被告朱某应支付原告工程款28242元（1495587-1358650-108695）以及自协议约定履行期限届满后即2014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中正公司、四建公司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朱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柯某工程款28242元及自2014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二、被告南通市中正劳务有限公司、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被告朱某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2238元，由原告柯某负担1917元，被告朱某负担321元（原告已垫支，待执行时由被告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476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户名：南通市财政局，账号：471558227682）。
代理审判员 华卫东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薛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