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开刑初字第156号
公诉机关烟台市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飞，烟台菲思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2013年7月19日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被烟台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烟台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张配海，山东晨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姜林涛，山东鲁石（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莉（别名张了了），个体工商户。2013年7月19日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被烟台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烟台市看守所。
辩护人曹国臣，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化现芳，2013年9月4日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被烟台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9月30日被本院再次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娜，山东鲁石（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宝刚，2013年9月10日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被烟台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烟台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胡宇程，山东信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勇，山东信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锦华，2013年7月19日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被烟台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7月21日被本院再次取保候审。
被告人李勇，2013年7月19日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被烟台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8月22日被本院再次取保候审。
烟台市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烟开检刑诉（2014）1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飞、张莉、化现芳、王宝刚、张锦华、李勇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6月23日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烟台市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德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飞及其辩护人张配海、姜林涛，被告人张莉及其辩护人曹国臣，被告人化现芳及其辩护人李娜，被告人王宝刚及其辩护人胡宇程、马勇，被告人张锦华、李勇到庭参加了诉讼。开庭审理过程中，因被告人申请排除非法证据及辩护人提交的证据需要核实，经延期审理后恢复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烟台市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飞于2008年成立了香港亿通国际商务有限公司，以推销商品为名发展会员从事传销活动，并陆续直接或间接发展了被告人张莉、化现芳、王宝刚、张锦华等人为该传销组织的会员。张莉在李飞的授意下，委托长春市天予飞虹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以亿通公司的发展会员、资金结算模式，制作了网址为www.1rt88.com的一人团会员管理系统，并由被告人李勇将原亿通公司的会员导入一人团系统中。2011年3月18日，一人团会员系统正式开始运行，李飞等人继续以推销商品为名发展会员，使会员按照一定的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会员的数量为依据发放奖金，各被告人的具体作用为：李飞以烟台菲思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负责整个一人团传销组织的进货、发货以及发放会员奖金，传销金额人民币28001894元；张莉为一人团的全国市场总监，负责一人团的宣传、培训、协调工作，并亲自发展会员，其本人获得返利奖金共计人民币3728560元；化现芳为一人团的市场总监，直接发展了山西长治、陕西宝鸡两地的市场，其本人获得返利奖金共计人民币861066元；王宝刚为一人团的策略委员会委员，直接发展了吉林和山东的部分市场，其本人获得返利奖金共计人民币2339526元；张锦华为山西长治市一人团市级情景店负责人，利用其店铺为媒介在山西长治发展会员，其本人获得返利奖金共计人民币233495元；李勇在明知李飞、张莉从事传销活动情况下，仍对一人团会员系统进行奖金结算，并将结算中出现的问题反馈给张莉。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张某军、张某菲等人的证言，电子数据，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各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之规定，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飞对上述指控表示不认可，辩称其对“一人团会员系统”和传销活动不知情。
其辩护人张配海认为，被告人李飞对会员系统和传销活动不知情，没有发展下线会员，不在会员层级中，不构成犯罪。
其辩护人姜林涛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飞的罪名成立，但李飞在传销活动中的作用比张莉小，本案系公安机关主动查处，社会影响和危害较小，“一人团会员系统”中存在虚拟会员、虚增款项情形，指控其犯罪情节严重的证据不充分，请求按一般情节处罚。
被告人张莉表示自愿认罪，但辩解指控的获利数额有误，其所得款项中有部分为公司支付的差旅和市场费用，其获得返利奖金不超过240万元，不属情节严重且是从犯，现已认识错误，表示悔罪，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曹国臣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莉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认为，指控张莉获得的返利奖金数额过高，数据库数据不完全真实，其中的“团队计酬”获利部分不应作为犯罪处理；张莉属从犯，主观恶性小，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化现芳表示自愿认罪，但辩解其会员编号下所获款项不全是返利奖励，还有公司支付的市场亏损补偿，其还有33万元货款汇到公司后，公司没有交货。
其辩护人李娜对指控被告人化现芳的罪名没有异议，认为化现芳在传销组织中的作用不大，是从犯，能够认罪、悔罪，是初犯、偶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宝刚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辩称其不是传销活动的组织、领导者，只是参与者；后又表示自愿认罪，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获利数额不准确，其中有其委托公司销售的泰一牌燃油添加剂的货款，返利金额没有那么多。
其辩护人胡宇程、马勇对指控被告人王宝刚的罪名没有异议，认为王宝刚在传销活动中层级不高，作用较小，指控金额计算错误，应扣除王宝刚销售泰一牌燃油添加剂的货款，请求根据上述情节对王宝刚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锦华表示自愿认罪，辩称其开店加盟“一人团”没有赚到钱，其因不了解法律而犯罪，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勇表示自愿认罪，辩解其是基于与李飞的特殊关系而帮助李飞进行数据管理，发挥作用较小，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飞于2007年开始，以香港亿通国际商贸有限公司山东总代理的名义参与传销活动，后成立香港亿通国际商务有限公司，开办“易购商城”网站，以“亿通”的名义继续发展传销组织，后又以其亲属名义成立菲思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思特公司”）开展业务，发展被告人张莉等人使用原“亿通会员系统”进行传销活动。在2010年11月份至2011年3月份被告人李飞因涉嫌非法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被湖南警方羁押期间，被告人张莉委托沈阳天予飞虹公司，参照原亿通会员系统的发展会员和奖金结算模式，制作并上线了新的会员管理系统，张莉支付了会员系统的前期费用。2011年3月18日，新的会员管理系统利用原亿通传销系统的会员数据开始运行。李飞在被释放后，继续以菲思特公司名义经营“易购商城”，并开办了“一人团购”网站从事商品的网络销售，同时将产品放在新的会员管理系统（以下简称“一人团会员系统”）中进行销售。
李飞、张莉等人利用“一人团会员系统”，以推销商品为名，将商品划分为A、B类，参与者购买一定金额的价格虚高的A类商品后取得会员资格，按会员汇款金额划分成“服务中心”、“二级团购商”、“一级团购商”、“优惠顾客”等不同等级，以加入会员的推荐关系和时间顺序组成百层以上的层级，以下线会员的购货金额作为向其上线计发“互助奖”的依据，以发展下线人员的数量作为向上线发放“管理奖”的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加入传销活动，牟取非法利益。自2011年3月18日至案发前，该“一人团会员系统”共记载有8.4万余条会员记录，其中7.9万“正式会员”记录，推荐关系图中有百层以上的层级关系，有7200余条会员汇款记录，收取会员汇款4380余万元，有3800余个会员号获得了返利奖金。
在“一人团会员系统”运行期间，被告人李飞负责安排菲思特公司员工为“一人团会员系统”进货、发货，管理“一人团会员系统”的收款和返利奖金的发放，支付“一人团会员系统”网站的维护费用和进行客户服务等工作，并安排李勇进行返利奖金的结算。
被告人张莉被称为“全国市场总监”，负责“一人团会员系统”销售活动的宣传、培训和协调工作，并亲自发展会员获利。“一人团会员系统”记载其获得返利奖金等款项共计人民币3728561.20元，其中“管理奖”1811016元。经核实，其确认实际收取“管理奖”约120万元。
被告人化现芳被称为“市场总监”，直接发展了山西长治、陕西宝鸡两地的“市场”。“一人团会员系统”记载其本人获得返利奖金等款项共计人民币861066.21元，其中“管理奖”168048元。经核实，其确认实际收取“管理奖”151248元。
被告人王宝刚被称为“策略委员会委员”，直接发展了吉林和山东的部分“市场”。“一人团会员系统”记载其本人获得返利奖金等款项共计人民币2339528.19元，其中“管理奖”1154192元。经核实，其确认实际收取“管理奖”414353.97元。
被告人张锦华为山西长治市一人团市级情景店负责人，以其店铺为媒介在山西长治发展会员。“一人团会员系统”记载其本人获得返利奖金等款项共计人民币233495.79元，其中“管理奖”80184元，其收取了上述款项。
被告人李勇在明知李飞、张莉从事传销活动的情况下，仍参与“一人团会员系统”的管理维护，反馈、办理返利奖金的结算事宜，汇总、传递结算结果。
公安机关列入在卷扣押清单的扣押物品有：1.从被告人李飞及菲思特公司员工处扣押的办公设备用品、银行卡、证书资料及货物等一宗，汽车三辆。2.从被告人李飞处扣押的人民币1521099元。3.从李飞亲属李某梅处扣押的人民币163400元，开户名为李某昌、李某岑、李某萍的银行存折多张，银行卡多张和户名为李飞的房屋产权证等财物。4.从被告人张莉处扣押的计算机、U盘、手机各一个。5.从被告人化现芳处扣押的人民币8万元。6.从被告人张锦华处扣押的人民币233495元及计算机1台和有关账册。7.从被告人王宝刚处扣押的人民币10万元。
在案件审判过程中，被告人化现芳又退缴犯罪所得71248元，并缴纳罚金3万元；被告人王宝刚又委托其亲属退缴犯罪所得314353.97元，并缴纳罚金5万元；被告人李勇缴纳罚金1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13年5月，公安机关在工作中发现菲思特公司涉嫌通过互联网组织、领导传销活动。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飞、张莉、化现芳、王宝刚、张锦华、李勇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3．《抓获经过》，证实各被告人均系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4．《扣押清单》和《发还清单》一宗，证实公安机关从李飞与其亲属李某梅和菲思特公司员工、孙某处扣押电脑、手机、银行卡、U盘、文件资料、现金、存折以及商品一宗、汽车三辆，后发还李飞、李某梅、孙某部分财产的事实。
5．《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化现芳处扣押8万元的事实。
6．《扣押清单》和《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张锦华处扣押280000元和计算机4台及账册，后发还46505元和3台计算机的事实。
7．《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王宝刚处扣押10万元的事实。
8．《业务整改说明》，证实张莉数次委托天予飞虹公司修改“一人团会员系统”的会员、奖金管理功能和奖励规则的事实。
9．《车房基金申请》，证实市场总监杨鹏程和张莉向李飞申请提取车房基金的事实。
10．《2013年市场奖励方案》，证实出自李飞U盘中的该文件载明张莉负责协调市场发展和公司业务的全面对接，化现芳负责公司各项促销方案的策划、实施，王宝刚负责参与各方案的制定以及安全问题的协调解决等内容。
11．《联系方式》，证实出自张菲菲U盘中的该文件载明了张莉为总监，业务范围是全国；化现芳为总监，业务范围是河南、宝鸡、湖南；王宝刚为策略委，业务范围是东北、潍坊；张锦华为发展委，业务范围是山西长治、运城。
12．转账交易记录58份，证实菲思特公司的财务人员向58名会员发放奖金的事实。
13．《奖金明细截图》，证实从2011年3月18日至2013年7月18日，“一人团会员系统”中记载被告人张莉、化现芳、王宝刚、张锦华使用的多个会员编号获得返利奖金的金额等事实。
14.《会员推荐图截图》，证实“一人团会员系统”形成的系谱图中记载的会员层级关系。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军的证言，证称其所在的天予飞虹公司按“张了了”的要求，制作了网址为www.1rt88.com的会员系统，该系统对会员进行分层级管理，包含互助奖和管理奖等以发展人数为返利依据的奖金计算模式。
2．证人张某菲的证言，证称其是菲思特公司大客户及财务部经理，公司总经理是李飞。公司有个网上办公系统，通过这个系统进行查询、奖金分发及回复客户留言，客户购买一定金额的产品取得会员资格。公司要求“店长”在当地农业银行办理银行卡寄到公司，当地的客户成为会员后，汇钱时把钱打到这张卡上。其手里好像有124张左右的卡，目前在用的是30张左右。客户汇款之后，会按照上线的指点，登陆办公系统，填写姓名、银行卡号、汇款信息等，经公司审核审核无误后，就可以在网上订货了。公司会根据他们的业绩计算出应得的返利奖励，将钱打入他们上报的个人银行账户，这样一次交易就完成了，剩下的就是不断重复交易，不断的提升级别，发展下线。在进行奖金分配的时候是根据系统进行查询，原来是由李勇拉出总单，进行奖金分配。2013年3月份之后，李勇每个周结算完奖金后给其发一个奖金明细表，然后李飞会给其一个奖金总数，其把明细表的总额和李飞给的总额对上后，就会让财务人员按照明细表的数额，存入客户资料中的银行卡中。李飞规定公司账目不能超过三个月，超过的要全部销毁。
3．证人宋某宏、杜某丽、黄某霞、王某宇等40人的证言均证实了“一人团”传销系统发展会员和获得返利奖金的模式，其各自加入的时间、推荐人、发展会员情况和获得返利奖金情况。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李飞的审判前供述，供称2007年其和妻子李某岑加入香港亿通国际商贸有限公司，成为山东总代理，负责该公司在山东的业务，张莉是其发展的下线。2008年的时候联系不上亿通负责人了，其就在香港注册了香港亿通国际商务有限公司，还以先前公司的名义干，后开办了易购商城网站。在2010年的时候，又以亲属的名义成立了菲思特公司，以该公司名义开展亿通公司的业务。2010年11月份其因涉嫌非法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被岳阳公安局拘留，后被取保候审。因当时的系统被查封了，张莉新做了套会员管理系统，等其被释放的时间张莉就开始使用了，其也就一直用这套系统。在该系统中公司的权限是最大的，主要是财务部负责系统的管理，其规定要定期销毁账目。公司现在会员发展模式与之前亿通公司基本上没有区别，还是按A、B双轨制发展，其是因抱有侥幸心理，被巨大的利益所驱使而继续经营。在其被湖南公安机关释放后，就不再参与发展会员了，只是负责会员的货物、奖金的发放等，公司经营额大约有3000万元左右。公司在市场上有市场总监、策略委、发展委，是他们成立后发给公司，然后以公司名义发出。市场总监有张了了、化先锋等人，策略委有王宝刚等人，他们在公司没有实际职务，也不从公司拿工资，他们的收入来自他们发展会员，为公司获取更多的报单所获得的奖励。他们在2013年拟定了一个会员奖励方案，其看过后同意了，然后以公司的名义发到了网上。其弟李勇主要负责会员奖金的结算。
在庭审中，被告人李飞辩称其在侦查阶段前期所作供述系因被诱供而编造的，申请排除其审判前供述。其向法庭提交的《情况反映》称，诱供方式是“让我承认下来，配合警方，不要推到别身上”；“本人两次询问警官，你们查的是亿通传销吗？警官说是的，本人一直以为在调查亿通传销”。经法庭调查、质证确认，被告人李飞在侦查阶段有8次供述，在后2次供述中开始否认其以前供述；各次供述系其本人所作表述；李飞的前6次供述与证人证言、同案被告人供述及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其所称的“诱供”，系公安机关进行的思想教育和采取的审讯策略，并不足以诱使其虚构、编造出与其他证据相符合的细节供述。因此，不能否定被告人李飞前6次供述的合法性和真实性，根据“两高三部”《关于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本院认定被告人李飞在侦查阶段的前6次供述不属于非法言词证据，可与其他经法庭质证确认的证据一起作为定案的依据。
2.被告人张莉的供述，证实其参与原亿通传销活动，在亿通会员系统崩溃后，委托他人按原亿通公司的传销模式，制作出新的传销会员系统，公司后给其核销了开发费用。参与者要购买公司一定数量的利润较高的A类产品才能取得会员资格，会员分为服务中心等四个级别，会员通过公司计发的“互助奖”、“管理奖”获取招商收益。“互助奖”是每个会员管理的A、B两个市场的订单形成一定比例时，公司发放的奖励；“管理奖”是按发展下线会员的数量计发的奖励。其本人发展化现芳、王宝刚等人成为会员，通过发展会员获得返利奖金等款项。其作为市场总监，还负责整个市场的宣传、授课和处理客户投诉、客户与公司的联系等工作，市场上遇到的问题要向李飞请示，按李飞的决定执行。2013年初李飞曾召集四个市场总监到烟台开会，讨论当年工作重点。王宝刚的确通过会员系统推销过燃油添加剂。
3.被告人化现芳的供述，证实其在张莉的推荐下加入“一人团”传销组织，积极发展会员，获得返利奖金等款项的情况，以及其被任命为市场总监，负责南阳、长治和宝鸡三个市场，其通过电话向李飞反映过发货和奖金方面的问题，2013年初李飞曾邀请其和张莉等人到烟台开会，商讨2013年市场发展问题，拿出一份文件征求大家的意见等事实。
4.被告人王宝刚的供述，证实其在张莉的推荐下加入了“一人团”传销组织，积极发展会员，获得返利奖金等款项的情况，以及其被任命为策略委，负责向市场总监反映市场问题的事实。其当庭供述其曾向菲思特公司提供泰一牌燃油添加剂进行网上销售，请求从其返利奖金中扣除货款。
5.被告人张锦华的供述，证实其加入“一人团”传销组织，并在山西长治开设情景店，直接或间接发展会员，获得返利奖金等款项的事实。
6.被告人李勇的供述，供称李飞是菲思特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在李飞因亿通传销活动被湖南警方关押后，菲思特公司也关门了。后来张莉找工程师重新做了个网络系统，就是“一人团会员系统”。李飞出来后继续经营菲思特公司，并让其帮着进行会员奖金结算。菲思特公司经营易购网和一人团网，会员系统上销售的商品对应一人团购网的商品，二者在价格、产品介绍上是关联的。其是“一人团会员系统”的管理员，负责奖金结算和更改会员信息。其每周利用系统进行结算后，把钱数和单数告诉李飞，然后把账单复制给财务的张某菲，张某菲对账后通过网银把会员奖金转出去。其在进行奖金结算时，发现是“两条线”，看到了系谱图，知道这是传销。会员系统中存在会员向公司提供商品、收取货款的情况。
四、勘验笔录
远程勘验笔录，证实2013年8月6日，烟台开发区公安分局对www.1rt88.com网站进行了勘验，还原了会员管理系统，查看了会员数量、层级结构、奖金发放情况等信息，确认该数据库内容为菲思特公司组织、领导传销案的电子证据。
五、电子数据
光盘二张，其中的电子数据证实2011年3月18日至2013年7月18日，“一人团会员系统”共记载接受会员汇款人民币4380余万元，发放返利奖金等款项人民币2800余万元。
除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外，被告人李飞的辩护人张配海还当庭提交了李会岑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湖南岳阳公安机关对李飞拘留、释放的文件，张某菲、张某各自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李飞在羁押期间不可能安排张莉设计制作“一人团会员系统”，其未参与该会员系统所涉及的传销活动。经本院组织控辩双方共同核实，证人张某菲、张某均表示其在公安机关所作证言为真实表述，内容客观真实。
以上证据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案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飞、张莉利用计算机网络系统，以推销商品为名，通过设定购买相应金额的价格虚高的商品为加入会员的资格条件，以会员的推荐关系和时间顺序组成层级，以下线会员的投单金额作为向其上线计发“互助奖”的依据，以发展下线人员的数量作为向上线发放“管理奖”的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加入传销活动，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该传销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超过了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被告人李飞、张莉在传销活动中起策划、操纵作用，承担管理、协调或宣传、培训职责；被告人张莉、化现芳、王宝刚、张锦华积极发展下线会员，负责“市场”开拓，对传销活动的实施和传销组织的扩大起到了关键作用；被告人李勇明知李飞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仍然为其维护系统数据、计发返利，对传销活动的实施起到了关键作用，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飞及其辩护人张配海关于李飞对“一人团会员系统”不知情，未参与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明显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在犯罪活动中，被告人李飞和张莉二人共同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均系首要分子，是主犯，被告人张莉及其辩护人曹国臣关于张莉系从犯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勇协助李飞管理传销系统的电子数据，对李飞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行为起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被告人化现芳、王宝刚、张锦华积极参与传销活动，应对其各自实施的传销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未指控三被告人犯罪情节严重，被告人化现芳的辩护人李娜关于化现芳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虽然“一人团会员系统”的数据记录中存在虚报会员、返利不实的情形，但结合电子数据和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综合认定本案传销组织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数额累计超过二百五十万元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被告人李飞、张莉所实施的犯罪活动应认定为情节严重，被告人李飞的辩护人姜林涛、被告人张莉的辩护人曹国臣关于证明二被告人情节严重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一人团会员系统”核算的“互助奖”属于团队计酬以及各被告人所获返利奖金中有其他补助、费用等情节，本院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各辩护人与此相关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王宝刚及其辩护人主张其所获款项中有货款应予扣除的问题，有同案被告人和其他证据佐证，公诉机关表示认可，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李飞在因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被查处后，又继续实施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无认罪、悔罪表现，应依法予以惩处，其辩护人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莉、化现芳、王宝刚、张锦华、李勇均认罪、悔罪，其中化现芳、王宝刚、张锦华、李勇积极退缴赃款、主动缴纳罚金，其本人或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决定对被告人张莉、化现芳、王宝刚、张锦华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勇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决定对其予以减轻处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对于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没收，上缴国库。由于本案中“互助奖”部分包含有其他款项，难以确定违法所得具体金额，决定对能够查明的犯罪所得即“管理奖”部分予以追缴、没收；公安机关扣押的菲思特公司的设备、商品、资料等财物，因该公司存在合法经营业务，不能确认上述财物属于违法所得或依法应当追缴的其他涉案财物，应当与本案扣押的案外人财产一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对于扣押财物中属于被告人合法财产的，应当在执行财产刑后返还被告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飞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从其扣押在案的款项中扣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7月18日止。）
二、被告人张莉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19日起至2018年7月18日止。）
三、被告人化现芳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间，除清理债权债务外，禁止其向原传销组织下线人员开展新的推销活动。
四、被告人王宝刚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间，除清理债权债务外，禁止其向原传销组织下线人员开展新的推销活动。
五、被告人张锦华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从其扣押在案的款项中扣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间，除清理债权债务外，禁止其向原传销组织下线人员开展新的推销活动。
六、被告人李勇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间，除清理债权债务外，禁止其向原传销组织人员开展新的推销活动。
七、公安机关从李飞处扣押的人民币1521099元，在执行罚金刑后，剩余的21099元予以发还。
八、被告人张莉实施传销活动所得的“管理奖”部分，金额为120万元，继续予以追缴、没收，上缴国库。
公安机关从张莉处扣押的计算机、U盘、手机因价值较低，予以返还。
九、被告人化现芳实施传销活动所得的“管理奖”部分，金额为151248元，予以追缴、没收，上缴国库。
公安机关从化现芳处扣押的人民币8万元和审判期间化现芳退缴的犯罪所得71248元，用于执行没收款。
十、被告人王宝刚实施传销活动所得的“管理奖”部分，金额为414353.97元，予以追缴、没收，上缴国库。
公安机关从王宝刚处扣押的人民币10万元和审判期间王宝刚委托其亲属退缴的犯罪所得314353.97元用于执行没收款。
十一、被告人张锦华实施传销活动所得的“管理奖”部分，金额为80184元，予以追缴、没收，上缴国库。
公安机关从张锦华处扣押的人民币233495元及计算机1台和有关账册，其中的80184元用于执行没收款，2万元用于执行罚金刑，剩余的133311元及其他财物予以返还。
十二、本判决未判令追缴、没收的其他列入扣押清单的财物，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福利
代理审判员 于 鲲
人民陪审员 徐晓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戴立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