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商终字第2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彦超。
委托代理人：孙志刚，山东互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兴刚。
委托代理人：杨怀安，山东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杰。
委托代理人：杨怀安，山东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盛彦超因与被上诉人朱兴刚、原审被告孟杰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4）寿商初字第1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彦超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志刚，被上诉人朱兴刚、原审被告孟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怀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5月12日，盛彦超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朱兴刚、孟杰共同投资经营管理寿光市万佳网络大宇店（以下称万佳网络大宇店），地址在寿光市文化广场。2013年因文化广场拆迁，两人将经营的万佳网络大宇店转让给盛彦超，由盛彦超另行租赁场所经营，2013年3月15日，朱兴刚收盛彦超网吧转让押金50000元，同年3月27日双方签订了网吧转让协议，同日盛彦超又付给朱兴刚转让费400000元。当时，朱兴刚、孟杰交付给盛彦超山东万佳网络文化园连锁经营管理合同、万佳网络店营业执照、公众聚焦场所投入使用证、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公用上网服务业安全审核合格证、万佳网络大宇店公章。双方签订合同时，朱兴刚、孟杰声明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不慎丢失，已在寿光日报上声明作废，并承诺以后给盛彦超补办。2013年3月26日，盛彦超租赁了寿光东关村马爱民的楼房作网吧经营场所，交付年租金150000元。在盛彦超多次催促朱兴刚、孟杰补办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朱兴刚、孟杰一再拖延不能补办，导致盛彦超的网吧不能开业经营。故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网吧转让合同，朱兴刚、孟杰返还盛彦超网吧转让费450000元、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及保全费。
朱兴刚原审辩称：万佳网络大宇店的实际经营者是孟杰，朱兴刚是孟杰的姐夫，没有出资参与经营，因孟杰刚从外地到寿光，情况不熟悉，由朱兴刚顶名办理一些事项；盛彦超支付的400000元已交付给孟杰，应由孟杰返还给盛彦超；盛彦超主张的损失有待核实。
孟杰原审辩称：2014年6月，孟杰已分两次返还给盛彦超转让费60000元；其他意见同朱兴刚的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查明：万佳网络大宇店原投资人是张向文，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后经多次转手由孟杰购得。2012年8月28日，孟杰与连锁经营商山东万佳网络文化有限公司签订了连锁经营管理合同。后盛彦超与朱兴刚协商购买万佳网络大宇店，盛彦超交付押金50000元，朱兴刚出具了收到条。2013年3月26日，盛彦超与案外人马爱民签订楼房租赁合同，约定盛彦超租赁其四层半自建房屋经营网吧，年租金150000元（2013年4月18日至2014年4月18日），合同生效之日起一次交清首年租金；2013年4月8日，盛彦超交付给马爱民2013年度房租费150000元，马爱民出具了收据。2013年3月27日，盛彦超与孟杰签订了网吧转让协议，约定孟杰将万佳网络大宇店转让给盛彦超，转让金共计450000元；孟杰转让网吧的全套手续（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公用上网服务业安全审核合格证、公章等）给盛彦超；如违约赔偿对方20%的违约金；协议最后注明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含副本）已挂失。同日，盛彦超支付网吧转让金400000元，朱兴刚出具了收到条。2013年7月4日，孟杰给盛彦超出具保证书一份，保证将网吧手续于2013年7月8日过户给盛彦超，逾期一切后果由本人承担。2013年7月15日，孟杰再次出具证明，载明：“2013年3月27日将寿光万佳网络大宇店手续转让给盛彦超是由孟杰与朱兴刚共同投资经营管理的，手续转让费由朱兴刚收取。”后因孟杰不能交付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导致盛彦超无法经营所购买的网吧。
另查明：双方均认可无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无法经营网吧。
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连锁管理合同、网吧转让协议、孟杰出具的保证书及证明、朱兴刚出具的押金及转让费收据、盛彦超的楼房租赁合同、房租费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盛彦超与孟杰签订的网吧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依照协议约定及孟杰的承诺，孟杰作为出卖方应及时将网吧经营所需的全套手续交付给盛彦超。根据有关行业管理规定，无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不允许经营网吧，孟杰至今不能交付经营许可证，导致盛彦超无法经营所购网吧，因孟杰的违约行为致使盛彦超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盛彦超据此要求解除网吧转让协议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盛彦超租赁房屋，系经营网吧的合理准备和需求，因孟杰违约致使盛彦超产生的房租费损失，孟杰应予赔偿，且孟杰没有推翻盛彦超主张的证据，故盛彦超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万佳网络大宇店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网吧转让协议系盛彦超与孟杰签订，应由其双方承担合同责任。朱兴刚虽出具了收到条，但并非网吧转让合同当事人；孟杰虽出具证明证实朱兴刚是共同投资人，但该证明是孟杰的单方意思表示，并未得到朱兴刚的认可，盛彦超亦无证据证实朱兴刚、孟杰合伙经营，故盛彦超关于两人合伙经营并共同承担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盛彦超与孟杰之间的网吧转让协议；二、孟杰返还盛彦超网吧转让款450000元（50000元＋400000元）并赔偿盛彦超房屋租赁费损失150000元，两项合计6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盛彦超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00元，诉讼保全费2770元，均由孟杰负担。
上诉人盛彦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办理网吧转让时，上诉人一直是和朱兴刚联系，朱兴刚也一直是作为转让人和上诉人协商转让事宜，所以上诉人才将50000元押金和400000元转让费交付给朱兴刚。根据孟杰出具的证明，完全可以证明朱兴刚对网吧享有转让权，因此，本案也应当判决朱兴刚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朱兴刚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孟杰陈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一审期间，朱兴刚在庭审中陈述其是顶名经营，也是以自己的名义与盛彦超商谈转让事宜，先是陈述其与孟杰一同购买了涉案网吧，后陈述其未出资，均是孟杰出资。一审期间，孟杰对其2013年7月15日出具的书面证明解释称，当时是应盛彦超的要求出具，并不是孟杰的真实意思表示。
二审期间，盛彦超为证明朱兴刚与孟杰是合伙关系，提交盛彦超与朱兴刚的电话录音两份以及2014年1月21日盛彦超与孟杰的父母之间的对话视频资料一份。孟杰与朱兴刚的第一份通话录音中盛彦超问签协议是和朱兴刚签还是和孟杰签，朱兴刚没有回答；第二份录音中，盛彦超问“就咱那个转让手续那个协议，我问了问（万佳），说在孟杰名下，我是和孟杰签还是…？”朱兴刚答：“你和孟杰签也中，不要紧。”盛彦超：“行啊，那我就和他签了，实际上没有别的事，就是把光缆给咱扯上。”朱兴刚：“你那手续反正是都拿走了，没有事。”在盛彦超与孟杰父母的对话视频资料中，孟杰的父亲陈述：“自从孟杰来家，叫他回来以后，这个朱兴刚，我说别弄，没有钱，他（朱兴刚）说，没有钱，俺俩的，我拿那个，原因怎么造成的呢？没有钱，最后吧，他们一下子弄上了，弄上了以后呢，朱兴刚就朝着我哼哼的，寻思着还有钱，这不是就给他贷，…。”经质证，朱兴刚和孟杰认为盛彦超提交的与朱兴刚之间的第一份通话录音没有时间，朱兴刚也没有回答，不具有证明作用；第二份录音中，盛彦超也认可网吧在孟杰名下，朱兴刚只是不反对孟杰与盛彦超签订协议，不能证实朱兴刚与孟杰是合伙关系；盛彦超与孟杰父母的对话视频中，盛彦超的询问具有很强的针对性，孟杰的父母只知道朱兴刚和孟杰在经营网吧，但根本不知道两人是合伙还是孟杰个人经营，也没有直接说明两人是合伙。
朱兴刚为证明与孟杰之间不是合伙关系，提交2014年8月8日寿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寿刑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以孟杰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寿光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该刑事判决书当中没有涉及朱兴刚。朱兴刚据此主张如果两人是合伙关系，朱兴刚也应该是犯罪嫌疑人之一。经质证，盛彦超对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内容并没有涉及到孟杰和朱兴刚之间是否是合伙关系。
上述事实，有盛彦超提交的录音证据、朱兴刚提交的刑事判决书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朱兴刚是否与孟杰一同返还转让款并赔偿损失。首先，一审期间，朱兴刚认可其是替孟杰顶名经营，也是以自己的名义与盛彦超商谈转让事宜，并承认其与孟杰一同购买了涉案网吧，虽在之后陈述其未出资，均是孟杰出资，也未提交相应证据推翻其之前自认的不利事实。本案双方也均认可朱兴刚分两次收取了盛彦超交付的转让款。其次，孟杰于2013年7月15日出具的书面证明载明网吧系朱兴刚和孟杰共同投资经营管理。孟杰虽称该书面证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证明中其自认的内容，结合朱兴刚系孟杰姐夫、朱兴刚参与网吧转让的一系列行为等事实，对孟杰出具的该书面证明的效力和证明力均应予确认。再次，从二审期间盛彦超提交的与朱兴刚的录音中，在盛彦超询问与谁签订合同时，朱兴刚回答，“和孟杰签也中”，其表明的意思是盛彦超可以选择和孟杰或者朱兴刚签订合同，而非必须和孟杰签订合同。
综上，盛彦超提交的上述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足以使盛彦超相信朱兴刚和孟杰共同经营网吧，故对盛彦超要求朱兴刚也承担返还转让款并赔偿损失的上诉主张，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4）寿商初字第1634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孟杰、被上诉人朱兴刚共同返还上诉人盛彦超网吧转让款450000元并赔偿房屋租赁费损失150000元，两项合计6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上诉人盛彦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诉讼保全费2770元，共计12670元，由孟杰、朱兴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孟杰、朱兴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志明
代理审判员 郭明明
审 判 员 邢伟明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