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鲁刑二终字第11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国栋，男，汉族，1991年12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烟台市，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胜军，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国栋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三年九月十六日作出（2013）济刑一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国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11月19日22时许，被告人高国栋与女友王某乙在济南市天桥区北园大街205号修府创业大厦附近一小超市购物付款时，与也在此处购物的李琪、江某、王某甲发生碰撞，双方发生争执。被告人高国栋对李琪等人说了句“你们等着点”，就跑到该超市附近的“69KTV”，欲找朋友帮忙未果。在高国栋离开后，超市老板及王某乙分别劝说李琪、江某、王某甲等人离开，但李琪等人仍在超市门口等待高国栋回来。不久，当高国栋与王某乙返回超市门口时，双方发生打斗。高国栋持刀朝被害人李琪的胸部捅刺一刀后逃向修府创业大厦，李琪、江某、王某甲随后持刀追赶，李琪倒在追赶的路上。江某、王某甲在修府创业大厦二楼追上高国栋，与高国栋打在一起，打斗中江某被高国栋持刀致多处受伤，高国栋随后逃离现场。被害人李琪当场死亡，经检验，李琪系胸部遭受单刃锐器捅刺造成心脏破裂死亡；被害人江某躯干部及肢体部多处皮肤裂创口，损伤程度为轻伤。
在一审审理中，当事人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高国栋的亲属赔偿被害人李琪的亲属经济损失20万元（含已过付的赔偿款8000元）；被告人高国栋的亲属赔偿被害人江某经济损失13000元。被害方对高国栋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江某陈述，2012年11月19日晚10时许，其与朋友李琪、王某甲及王某甲的女朋友在修府公寓附近农家土菜馆吃饭后，在修府公寓附近小超市购物结帐时与一名男青年发生拥挤，双方发生口角，对方临走时说“你们等着”，然后看见他走进“69KTV”。过了几分钟，其见那个男青年叫了几个人下来。随后男青年和另一男子边走边对李琪说“你们等着”。李琪说“你让我们等什么”，后李琪与男青年打在一起，后男青年跑了，李琪从口袋里拿出刀子递给其，说“追他”。当跑到修府公寓大厅门口时，李琪放慢速度蹲下，其听见他粗重的喘气声。其拿着刀子跑到二楼看见男青年站在其身后，其就和对方打了起来，后发现自己被刀刺伤，被王某甲送医院救治。其当庭称，之所以发生第一次冲突后不听他人劝阻而停留在小超市附近，就是等着与对方打斗。
2、证人王某甲证实，2012年11月19日20时许，其与女友夏某、朋友江某、李琪到农家土菜馆吃饭喝酒。当日22时许，江某领着三人去修府公寓，中途去小卖部买烟时江某与一男子因碰撞发生争执，该男子离开小卖部去了“69KTV”。不到两分钟，该男子领着三四个男子出来看他们，该男子和另一男子路过他们附近时对江某说“你们等着”，江某说“等什么等”，后来李琪上前用左胳膊倚在该男子颈部，另一男子护在该男子身前，李琪将另一男子拉开，该男子就往修府公寓跑，李琪在后面追，其与江某也跟着。其因捡手机耽搁了些时间，等追上时，发现李琪趴在楼梯口，上二楼后看见江某持刀与该男子打起来，其用拳头打了该男子头两下，对方用刀捅了其左侧锁骨处一刀跑了。然后其送江某去了医院。
3、证人夏某证实，2012年11月19日20时许，其与王某甲及江某、李琪一起到土家菜馆吃饭。当日22时许饭后准备到江某的住处玩，途中去了修府公寓附近的小卖部买烟，在店里江某和高国栋不知何故发生了矛盾，高国栋说“你等着”，然后去了“69电玩城”。不久，高国栋与另一个男子往小卖部西边胡同走，边走边对江某说“你等着”，江某、李琪、王某甲跟着高国栋过去。其从小卖部出来，到胡同口看见高国栋往胡同里跑，李琪、江某、王某甲跟在后面追。大约十分钟后，高国栋手拿一把刀往东走了，之后王某甲扶着江某出来，江某左袖口有血流出。
4、证人王某乙（别名王改娜）证实，2012年11月19日22时许，其与男友高国栋在天桥区北园大街“69KTV”西侧的一家小卖部买东西时，高国栋不小心碰了对方三男一女中的一名男子，那名男子骂了高国栋，高国栋没还口，其与高国栋往外走时被对方一个高个子拦住说“是不是喝酒了想找事”，高国栋没有说话，从小店出来向“69KTV”方向走。其怕对方打架，留下来向对方道歉并劝他们走，他们不走，其见状去找高国栋。后见高国栋在“69KTV”门前和一两个男子在抽烟，其过去后又有一名胖男子从KTV出来，并让他们回去。在其与高国栋走到对方三男子旁边时，高国栋让对方在那里等着，这时对方的高个子过来抓住高国栋衣领把他推到路东侧准备打他，高国栋挣脱向修府公寓跑，高个男子和另一男子追，还有一拿刀男子也要追，其欲拉住该男子，被对方打了头部一下。高个男子与高国栋是否扭打，其没有看到。其跟过去后听到修府公寓二楼有打斗声，就往二楼跑，发现在一楼楼梯上高个子男子趴在地上。高国栋从楼上跑下来，后面跟着两个男子，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把黑色刀子。后高国栋带其去了一家宾馆。经其辨认，确认对方持刀男子是江某。
5、证人梁某证实，其系北园大街69号中国联通联合营业厅小超市老板。2012年11月19日22时许，先进来买东西的一男一女中的男子碰了后来买东西的三男一女中的一个男子，被碰的男子说“你碰到我了”，先来的男子说“我什么时候碰你了”，然后迅速出了商店，后来的那三名男子紧跟着出去了。其站在商店门口听到那三名男子中的一个人喊“拿刀去”，其出去劝说那三名男子不要打架，未果，后其回到店里。
6、证人韩某证实，其系“69KTV”负责采购的经理。2012年11月19日22时许，店员高某甲的朋友国栋慌慌张张跑到其办公室向其要了手机电话拿到外面打电话，一两分钟后店里服务员王某丙把手机拿回来。不一会高某甲打回电话询问有什么事，其说是国栋打的。挂了电话约十分钟，其从服务员娄某处听说国栋用刀捅人了。
7、证人王某丙证实，其系“69KTV”服务员。2012年11月19日22时许，其与娄某吃完饭后准备回店里上班，高国栋喊他们过去，高国栋在商店东边打电话，商店西边站了三男一女，听高国栋说有人故意找茬，高国栋打完电话后让其把手机送给楼上办公室的人。其上楼后十分钟左右，娄某也上了楼，两人一起玩游戏。约二十分钟后，高国栋和他女友来到店里，手里攥着一把刀子，脸上右侧有血迹，听高国栋对女友说他捅了人。接着高国栋和他女友一起乘出租车离开。
8、证人娄某（又名小龙）证实，其系“69KTV”服务员。2012年11月19日22时许，其在KTV门口遇到高国栋，高国栋称有人想跟他打架，然后向其借手机给高某甲（肖飞）和林林（高某乙）打电话，等了五分钟左右，没见高某甲来，高国栋就和女友一起往修府公寓走（高国栋住处），其怕双方打起来就跟着一起往修府公寓走。走到小卖部门口时，高国栋对三男一女的其中一个说“你给我等着”，对方三个男子中的高个子和戴眼镜的抓住高国栋，另一个手中拿刀子的人过来抓住其衣领，其说“又不关我的事”，之后该男子就与另外两个去追高国栋了。之后其回“69KTV”上班了。当日22时40分许，其在KTV一楼到二楼的楼梯上看见高国栋和他女友，高国栋右手持把黑色刀子，刀刃大约十厘米长，并且他额头有血。高国栋说“捅了他一刀”。经辨认，其确认对方持刀的人是江某。
9、证人高某甲（别名肖飞）证实，其系“69KTV”领班。2010年左右通过朋友介绍和高国栋认识。2012年11月19日22时许，其与高某乙吃饭时高国栋让其与高洋洋去帮忙。当其与高某乙准备出门去找高国栋时，高国栋打来第二个电话，说他捅了人。
10、证人高某乙（别名“林林”）证实，其系“69KTV”服务员。2012年11月19日晚，高国栋用娄某（小龙）的手机给其手机打了2次电话。第一次是22时许，高国栋让其与高某甲前去帮忙。第二次在22时33分许，高国栋让高某甲接电话，高某甲接完电话说高国栋把人给捅了。
11、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制作《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位置及情况，以及提取的血迹。
12、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琪系胸部遭受单刃锐器捅刺造成心脏破裂死亡。
13、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江某躯干部及肢体部多处皮肤裂创口，损伤程度为轻伤。
14、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出具的提取笔录及济南市公安局出具的《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1号物证现场一二楼第八阶地面血迹棉棒上检出人血，在送检的2号物证北园大街205号门前马路地面血泊棉棒上检出人血，在送检的3号物证现场大厅大门北侧9.6米处地面血迹棉棒上检出人血，在送检的4号物证现被告人高国栋皮质外套右肩背部剪片上检出人血，在送检的5号物证被告人高国栋皮质外套左腋前剪片上检出人血，在送检的7号物证被告人高国栋皮质外套左袖剪片上检出人血，在送检的物证被告人身上提取折叠单刃匕首刃部上检出人血，上述血是江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2577×1018；在送检的6号物证被告人高国栋皮质外套左下外口袋内兜布片上检出人血，该人血是高国栋所留的似然比率为8.8829×1021；在送检的8号物证被告人高国栋身上提取折叠单刃匕首刃尖上检出人血，该人血是李琪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0672×1017。
15、被告人高国栋供述，2012年11月19日22时许，其与女友出来在暂住地修府公寓附近的小超市买东西，准备结账时与也在该超市的三名男子发生争执。当时其挤着了对方一个人，对方瞪了其一眼说“你挤什么”，其说“挤你怎么了”，这时其中一个高个男子过来掐住其脖子，其甩开他后说“你们等着点”，就跑到69KTV欲找高某甲求助。其没有找到高某甲就借一个服务员的电话给高某甲打电话，结果没打通。出来时在门口遇见“小龙”和另外一个人，小龙给其同住的高某乙打通了电话，其接过后让高某乙和高某甲过来，其在69KTV门口等着。这时对方那三人还站在超市门口打电话，其准备送女友回家，因为害怕就叫上小龙一起，其三人往修府公寓走的途中，又与对方发生争执，高个男子抓住其说“你不是让我们等着吗，让我们等着干什么”，说着就朝其头上打了两拳，同时看见江某手里拿着一把刀子，于是其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高个男子左前胸部位捅了一刀，后乘机跑入修府公寓的二楼。在二楼又和持刀追来的江某及对方另外一人对打起来。先是江某拿刀朝其左胳膊划了一刀，其右手拿刀朝他乱划，另一人不知用何物打其头，其拿刀向他乱划，他们躲开了，其乘机跑下楼。下楼时，看见高个男子趴在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梯上。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国栋在打斗中持尖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案发后被告人高国栋亲属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得到被害方谅解，且高国栋认罪态度较好，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高国栋，有期徒刑十五年；作案工具单刃尖刀1把，予以没收。宣判后，被告人高国栋不服，以“被害人有过错、其伤害手段一般，其到案后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原判量刑重”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同上。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高国栋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其伤害手段一般，其到案后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高国栋与被害人李琪等人因琐事发生矛盾，后高国栋积极找人帮助其打架，双方不能冷静处理，继而发生打斗。期间，上诉人高国栋持随身携带的尖刀不计后果地捅刺被害人李琪胸部，致李琪心脏破裂死亡，其后又持刀致被害人江某轻伤，犯罪后果严重，其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大，原审鉴于案发后高国栋亲属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得到了被害方的谅解，且高国栋认罪态度较好等情节，已对其作出从轻处罚，原审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国栋在打斗中持随身携带的尖刀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大，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刑罚。上诉人高国栋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冠进
审 判 员 张汝林
代理审判员 朱毅伟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