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57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建军，男，汉族，1983年5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洞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奔,湖南慧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光，湖南慧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新明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黄金乡香桥村雷锋大道西侧0801223栋（新明建设集团大楼）。法定代表人:陈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燕，女，汉族，1990年9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双峰县，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军，男，汉族，1976年12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静，女，汉族，1985年6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彭建军因与被上诉人黄静、陈爱军、湖南省新明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明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6）湘0112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建军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新明建设公司支付所欠彭建军货款123725元；三、改判新明建设公司根据所欠货款金额，按月利率2%支付彭建军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4年5月3日起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四、改判陈爱军、黄静对新明建设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改判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新明建设公司、陈爱军、黄静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新明建设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系认识错误。九峰实业二期土建工程项目的承包方为新明建设公司，彭建军的材料是出售给新明建设公司并用于该项目的建设，故作为该项目的承建单位和使用者，新明建设公司当然有义务支付彭建军的材料款。陈爱军作为个人没有资质承包该建设工程，系挂靠新明建设公司承建该项目，陈爱军与新明建设公司在九峰实业二期土建工程项目上明显是挂靠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故陈爱军和新明建设公司应共同向彭建军承担责任。二、彭建军所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明确，买方为新明建设公司，尽管所盖公章中的单位名称与新明建设公司的全称相比少了两个字，但这根本不足以否定合同一方当事人为新明建设公司。第一，该合同所涉材料是送到了新明建设公司承建的工地并为新明建设公司所使用。第二，建设公司和建设工程公司本来就是一个简称的问题，而且也没有印章上完全一致的公司。第三，公司印章为新明建设公司所盖，印章有瑕疵也应由新明建设公司承担责任。第四、陈爱军系新明建设公司九峰实业二期土建工程项目的挂靠人，彭建军有理由相信陈爱军出具的印章为真实的印章。第五、私刻公章是犯罪行为，如果新明建设公司认为陈爱军是私自刻制了新明建设公司的印章，则应提供陈爱军犯罪的证明。三、原审法院判决免除新明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四、原审法院对违约金计算标准、违约金起算时间认定有误。买卖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甲方（被上诉人）未按合同时间付款的，按欠付款金额每天2‰支付乙方（上诉人）违约金”，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基本规定；且违约金条款本身具有惩罚的性质不同于借贷利息，每天2‰的违约金理应受到法律的支持。关于违约金利息的计算时间起点，原审法院仅从上诉人在原审提起诉讼之日才开始计算有失公允，彭建军主张从货物送达后次日2014年5月3日开始的违约金利息合理。五、原审法院判决彭建军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168元不妥当。被上诉人新明建设公司辩称，新明建设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新明建设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故新明建设公司没有义务支付货款，请求驳回彭建军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爱军、黄静辩称，合同是陈爱军和彭建军签订，且双方约定如果没有支付货款，就直接由新民建设公司支付。彭建军在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陈爱军、黄静共同支付所欠彭建军货款123725元；2、判决陈爱军、黄静共同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38572元（违约金从2014年5月3日暂计算至2015年11月30日止）；3、判决湖南省新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决陈爱军、黄静、新民建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4月23日，彭建军与陈爱军签订买卖合同，并在合同中加盖了“湖南省新明园林建筑有限公司九峰实业二期土建工程资料章”的印章。该合同约定由彭建军、彭某某向该项目部承建的石门饲料厂项目提供模板，并对模板名称、数量、计价方式、付款方式、收货人及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彭建军于2014年5月2日送了价值123725的模板至被上诉人工地。后被上诉人一直拖延货款未付，彭建军多次催要未果，因此成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论的主要问题为：一、关于买卖合同的买方主体问题；二、关于买卖合同的价款支付及违约金问题；三、关于黄静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关于买卖合同的买方主体问题本案中，买卖合同仅加盖了名称为“湖南省新明园林建筑有限公司九峰实业二期土建工程资料章”的印章，而工程资料章明显不具有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且该印章中新明建设公司的名称“湖南省新明园林建筑有限公司”书写有误（新明建设公司原名称为“湖南省新明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经工商登记变更为“湖南省新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彭建军在签订合同时，为了将合同风险降低到最低限度，应当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其明知工程资料章不具有对外效力，且未认真审核该印章的真实有效性，与对方签订买卖合同，应当视为彭建军是与陈爱军个人签订的买卖合同，此而产生的风险责任，应当由彭建军自己承担。故而，因合同具有相对性，新明建设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及违约责任。彭建军在按合同约定向其交付模板后，陈爱军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关于买卖合同的价款支付及违约金问题本案中，彭建军向原审法院共提交了一份送货单作为结算依据，上面有陈爱军的签字。2014年5月2日货物总价款为123725元，彭建军主张按逾期付款总额日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5月3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所确定的违约金条款主要意图在于督促双方依约定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并对因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的损失进行适当补偿，不宜过高。彭建军因陈爱军的逾期付款行为所造成的主要损失在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可参照民间借贷案件中的利息标准（即年利率24％）计算，其主张的日利率2‰标准原审法院不予认可。自2016年1月4日起，以逾期未付货款123725元为基数，参照民间借贷案件中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即年利率24％）计算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三、关于黄静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黄静与陈爱军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黄静应与陈爱军共同承担支付该笔债务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爱军、黄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彭建军支付所欠货款123725元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1月4日起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支付违约金；二、驳回彭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彭建军提交湖南省石门县（2015）石行初字第26号行政判决书、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7行终142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1、本案所涉建筑工程为新明建设公司承建。2、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湖南省新明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盖公章为湖南省新明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有并多次在建设主管部门等单位使用，彭建军基于对该公章的信任而签订买卖合同，向新明建设公司出售材料。3、邬某某等人之间所采用转包、挂靠的方式，均为非法行为，合同非法，不受法律保护，更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彭建军。新明建设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有效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常德中院的判决新明建设公司已经申请再审。对于彭建军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陈爱军、黄静无意见。新明建设公司提交九峰实业法人代表胡某某出具的证明及戴某某出具的说明各一份，拟证明新明建设公司与九峰公司签订的土建施工合同无效，新明建设公司没有承建该项目，更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彭建军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戴某某和胡某某没有到庭，仅仅是书面说明，并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且认为戴某某与新明建设公司签订转包或分包协议，涉案工程二期建筑全部由戴某某完成，故该项目是以新明建设公司名义承建，新明建设公司与九峰实业的合同实际履行完毕。陈爱军、黄静质证称胡某某是被新明建设公司胁迫出具的证明，戴某某是因为新明建设公司承诺借钱给戴某某，戴某某才出具以上说明。本院对上述证明审查核实后认为：两份判决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明和说明因当事人均未到庭，且与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相矛盾，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另查明：彭某某与彭建军系姐弟，彭某某承诺就本案涉案货款的权利及义务转移给彭建军。2016年4月，湖南省新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湖南省新明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12月23日，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就新明建设公司与石门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常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九峰实业、戴某某行政诉讼作出（2015）石行初字第26号行政判决书。2016年8月24日，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新明建设公司与石门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常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九峰实业、戴某某行政诉讼作出（2016）湘07行终142号行政判决。根据两份判决查明的事实，新明建设公司承接九峰实业石门饲料厂二期土建施工工程，并与戴某某签订《湖南省新明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戴某某也与陈爱军签订《劳务分包合同》，项目部资料印章亦由新明建设公司提供给戴某某。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新明建设公司是否应当就涉案货款承担付款责任。新明建设公司与九峰实业签订《湖南九峰实业有限公司二期土建施工合同》，承接九峰实业二期土建工程。后新明建设公司与戴某某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书》，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戴某某进行施工，戴某某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成立九峰公司二期土建工程项目部。新明建设公司向戴某某发放湖南省新明园林建筑有限公司九峰实业二期土建工程资料章，戴某某使用该印章以新明建设公司九峰实业二期土建项目部的名义对外进行相关民事法律行为。陈爱军系该项目的劳务承包人，其以新明建设公司常德石门九峰实业二期土建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彭建军、彭某某签订买卖合同，合同中盖有“湖南省新明园林建筑有限公司九峰实业二期土建工程资料章”，彭建军有理由相信陈爱军是代表新明建设公司九峰实业二期土建工程项目部的名义购买模板，且模板送至新明建设公司九峰实业项目工地并由陈爱军签收，该模板亦用于该工程项目建设，故新明建设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又因彭某某将涉案货款权利义务转移给彭建军，故新明建设公司应向彭建军支付货款共计123725元。彭建军上诉主张违约金应依据合同约定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双方虽在合同中就违约金标准有日2‰的约定，但约定过高，本院对原审法院调整至年利率24%予以维持，故对彭建军上诉称违约金计算标准错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起算时间，根据合同约定，计算竣工时间为2015年2月28日，具体竣工时间以甲方告知乙方的为准，未告知的视为计划竣工时间，付款方式货款应在主体封顶（三个月内）全部结清，本院依据该约定认定违约金以123725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5年5月29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彭建军上诉要求陈爱军、黄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该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2民初10号民事判决；二、湖南省新明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彭建军支付货款123725元并以12372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支付从2015年5月29日货款付清之日止违约金；三、驳回彭建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34元、财产保全费1920元，共计7154元，由湖南省新明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6000元，由彭建军承担11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34元，由湖南省新明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4000元，由彭建军承担12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ＸＸ审 判 员  张文欢代理审判员  戴 睿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