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9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銮娜，女，196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敏（系上诉人之子），男，198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富蓉，女，199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虹，上海宝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娟，上海宝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銮娜因与被上诉人李富蓉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11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銮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陈銮娜向李富蓉退款人民币（下同）3,400元，李富蓉退还相应货物。事实和理由：陈銮娜出售给李富蓉的燕窝产自于印尼，而非包装上所写的越南。涉案燕窝是普宁市XX有限公司从广州机场进口报关，有相应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香港XX股份有限公司向普宁市XX有限公司购买涉案燕窝，香港XX股份有限公司再销售给陈銮娜。香港XX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燕窝虚标了产地，导致包装上有越南进口的内容。李富蓉没有食用涉案燕窝，不会有身体损害。据陈銮娜了解，李富蓉有很多针对食品类的案件，可证明其不是普通消费者而是抓住网上弱点的得利型人员。
李富蓉辩称，陈銮娜所述的涉案燕窝来源于印尼，提供的材料与李富蓉购买的燕窝无法匹配，无论是产地还是规格都无法对应。同时，进口燕窝早在2013年就有规定明确必须有溯源码，且是“一盏一码”，涉案燕窝没有该溯源码。李富蓉是受法律保护的消费者，且十倍赔偿不以人身损害为前提。李富蓉不同意陈銮娜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
李富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銮娜返还李富蓉货款3,400元；2.陈銮娜支付李富蓉十倍赔偿款3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1日，李富蓉从陈銮娜在淘宝网上开设的店铺群安堂中购买了越南惠安洞燕干燕窝50克，为此支付货款3,400元。后陈銮娜通过快递将上述商品交付李富蓉，商品包装盒上标明产地为越南惠安。同年，李富蓉向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质检总局政府信息公开办公室对李富蓉进行答复，确认截止2015年12月31日，我国仅准许符合相关检验检疫要求的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燕窝进口，其他国家或地区的燕窝产品（不包括饮品）通过正常贸易形式暂不能对华出口，燕窝饮品须经入境检验检疫机构评估，风险在可接受范围的产品，准予向中国出口。2016年，李富蓉向揭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就涉案产品进行举报，揭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于同年5月3日对该投诉进行答复，确认我国目前只允许印尼和马来西亚燕窝进口，且应在检验检疫部门进行备案并办理相应的许可手续，输华的燕窝加工企业须获得国家认监委注册后才能获准进口，并告知因陈銮娜开设的淘宝店位于普宁市，其将该案移交普宁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李富蓉与陈銮娜就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产品质量等问题分歧较大，主要争议焦点如下：
焦点一，李富蓉与陈銮娜之间成立何种法律关系。
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李富蓉浏览陈銮娜在网页中对商品的介绍，按照陈銮娜确定的价格将货物价款支付陈銮娜，陈銮娜再将货物通过快递的形式交付李富蓉，由此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陈銮娜辩称李富蓉委托陈銮娜代为在香港购买涉案产品，但在其商品介绍页面中并不存在向李富蓉告知代购的情况，陈銮娜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曾通过其他方式告知李富蓉代购的事宜或双方之间订立有委托合同，故陈銮娜的这一主张，无依据，难以采纳。
焦点二，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
根据农业部和国家质检总局联合发布的第1712号公告，为防止动植物疫病及有害生物传入，保护我国农林牧渔业生产和公共卫生安全，我国禁止携带、邮寄燕窝进境。又，根据《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和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13年第180号和2014年121号公告，我国对向中国境内出口食品的境外食品生产企业实施注册制度，截止目前仅有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的燕窝产品允许以正常贸易的形式对我国出口，以快件、邮寄和旅客携带方式进出口食品的，应当符合国家质检总局相关规定。本案中，陈銮娜提供2015年9月19日的群安堂销售发票一张，内容包含有越南会安燕窝200克等，并称其系先从香港群安堂处购买燕窝，再随身携带入境，之后转让给李富蓉。对此应认为，首先，陈銮娜提供的发票上载明的货物数量与李富蓉购买的不符，李富蓉对陈銮娜的陈述持有异议，单凭该项证据难以证明李富蓉购买的燕窝产品系来源于香港群安堂；其次，陈銮娜购买日期先于李富蓉一个月以上，如双方之间系委托关系，则陈銮娜购买日期应晚于李富蓉购买日期，陈銮娜的陈述自相矛盾；再次，即便陈銮娜陈述属实，其确实系从香港购买了涉案产品，但其未能提供诸如报关单据、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产品检验检疫卫生证书、海关发放的通关证明等证据证明该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规定，事实上，因我国禁止燕窝以携带的方式进境，陈銮娜实际上也无可能提供上述相关证据；最后，因涉案产品产地为越南，陈銮娜亦无可能以正常进口贸易的方式进口该产品。综上，无论陈銮娜以何种方式进口涉案燕窝，该产品均违反了我国食品安全的相关规定，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之产品。另，陈銮娜陈述的其携带禁止入境的产品进境的行为，是否违反其他法律规定，须承担相应的责任，亦值得进一步核实。
焦点三，李富蓉的身份是否属于消费者。
消费者这一概念，是相对于生产者、销售者而言的，凡是与生产者或经营者进行交易，从他们手中购买商品，除本身也是经营者外，应被看作是消费者。本案中，李富蓉从陈銮娜处购买燕窝，其不以销售该燕窝为目的，应认定为消费者。至于知假买假，根据法律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李富蓉即便明知陈銮娜销售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陈銮娜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焦点四，陈銮娜应承担何种赔偿责任。
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陈銮娜销售的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李富蓉要求陈銮娜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款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涉案产品，予以销毁。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判决：一、陈銮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富蓉货款3,400元；二、陈銮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富蓉十倍赔偿款3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5元，由陈銮娜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陈銮娜提供证据一：普宁市XX有限公司的相关报关手续证明涉案燕窝来源于印尼；证据二：陈銮娜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网站查询到的李富蓉起诉的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开庭信息证明李富蓉不是普通消费者。李富蓉不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称材料均是复印件，加盖的是普宁市XX有限公司的章，与本案无关联性，报关单上注明的印尼燕窝与李富蓉购买的涉案燕窝无法匹配。对证据二，李富蓉认为与本案无关。同时李富蓉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作为判决的依据。本院认为，陈銮娜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纳。另，证据一无法证明报关单上记载的燕窝即为涉案燕窝。证据二与本案诉讼无关。
本院认为，陈銮娜在其淘宝店铺中对其出售的燕窝有详细介绍，产地明确为越南，在一审审理中，陈銮娜从未提及涉案燕窝的产地有误，也未提交任何检验检疫证明文件。现二审中陈銮娜称其供应商香港XX股份有限公司将原本是印尼的产地虚标为越南、香港XX股份有限公司的供应商普宁市XX有限公司有进口检验检疫证明文件，陈銮娜据此来说明其出售的涉案燕窝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李富蓉不予认可。陈銮娜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的燕窝是普宁市XX有限公司进口，对陈銮娜所述，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李富蓉的身份问题，原审法院对此做详细阐述，本院均予认同。本案中，陈銮娜向李富蓉出售的燕窝产地非国家认可的产地，涉案燕窝无任何报关及检验检疫证明、涉案燕窝也未标识国家相关部门规定的溯源码，故该些燕窝的安全性无法保障，原审法院据此判令陈銮娜“退一赔十”依据充分。
综上所述，陈銮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5元，由上诉人陈銮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 珏
审判员 岑佳欣
审判员 潘春霞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