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台民初字第3428号原告潘玉云，女，汉族，1967年12月2日出生，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芳，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林天太，男，汉族，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被告：林天祥，男，汉族，1968年5月12日出生，住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璧，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第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台江支行，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八一七中路群升国际三期C区1-3层。负责人：关秀萍，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拯、江杰，该银行员工。原告潘玉云与被告林天太、林天祥、第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台江支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台江支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玉云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海、被告林天太、林天祥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玉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林天太将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瀛洲街道XX路XX号XX大厦（现XX公寓）XX单元（产权证号Ｒ0××81）转让给林天祥的行为；2、被告承担原告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14日至2014年4月11日期间，被告林天太及其配偶郑凤娇向原告借款共计1184000元。被告及其配偶向原告出具了数张借条。2015年9月7日，原告向台江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借款【（2015）台民初字第3079号】后得知被告林天太在2014年7月11日将其所有的上述讼争房产以50万元的低价转让给被告林天祥。二被告系同胞兄弟，其对转让房产的实际价值及被告尚欠巨额债务未清偿的事实是明知的，林天太与林天祥之间的低价转让房产行为损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应予撤销。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林天太、林天祥辩称：一、林天祥受让讼争房屋对价合理。林天祥受让讼争房屋时总体估值165万元。截至2014年7月，林天太以按揭方式月供房贷，尚有按揭贷款104万未还清；讼争房屋上还存在装修贷款117740元。因此，被告林天祥受让讼争房屋时，讼争房屋实际价值为492260元（165万-104万-117740元）。被告林天祥为了实现受让讼争房屋的目的，于2014年7月4日跨行汇款104万元解押讼争房屋，并自2014年7月12日至2016年5月10日，每月按时向林天太平安银行装修贷款专用账户（账号：62×××73）汇款6340元左右，用于偿还装修贷款，现已还清。另外，在2014年5、6月份，林天太已经资金困难，无法按时偿还房贷，也是由被告林天祥代林天太偿还这两个月的讼争房屋贷款，总计代还款金额为2.8万元。因此，林天太将讼争房屋转让给被告林天祥前，房屋实际能够转让的价值仅有464260元，《房地产买卖契约》上标价为50万元已经偏高。因此，不存在林天太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二、林天祥系以“抵销”的方式受让讼争房屋。本案两被告是兄弟关系也不能影响其合同行为的法律效力，被告林天太尚有欠林天祥总计174万元的债务，其中，有银行转账凭证的大额欠款总计为104万元。林天太通过“抵销”的方式处分讼争房屋权属，该“抵销”的处分行为是以发生处分财产的效果的意思表示而为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依照意思自治原则，林天太作为债务人有权任意处分其财产，林天祥作为债权人也有权受让该房屋。对林天太处分财产的行为，如果允许原告予以撤销，不仅违背私法自治原则，而且妨害交易安全。三、林天祥受让讼争房屋未对潘玉云造成损害。林天祥在受让讼争房屋前无从知晓本案原告与郑凤娇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讼争房屋系登记在林天太一人名下，房屋上仅设立抵押权，抵押权人是按揭贷款银行，没有人民法院财产保全措施。因此，被告林天祥以合理价格受让林天太讼争房屋完全合法合理，不可能对他人造成损害。综上，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此外，由于林天祥受让讼争房屋后，在2015年1月5日又将讼争房屋抵押给银行办理抵押贷款手续，鉴于本案原告将讼争房屋保全的行为，已经给被告林天祥造成损失，被告林天祥将保留追究原告的权利。第三人光大银行台江支行未到庭，亦未陈述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被告林天太、林天祥系同胞兄弟关系。2014年7月11日，以被告林天太为甲方（卖方），被告林天祥为乙方（买方），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甲方自愿将座落于台江区XX街道XX路XX号XX大厦（现XX公寓）XX单元，即本案讼争房产，全部出售给乙方；甲乙双方议定的上述房地产的成交价为人民币50万元；待上述房地产完纳税并取得产权转移过户单后当日，乙方一次性付清全部购房款50万元，同时甲方应在乙方付清全额购房款后当日内将上述出卖的房地产交给乙方，房屋移交乙方时，其该建筑物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并转移给乙方。上述合同经福州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备案。2014年7月22日，讼争房屋过户登记至被告林天祥名下，房屋取得方式为买卖，上一道权利人为林天太。2015年9月7日，原告潘玉云至本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起诉要求郑凤娇（被告林天太配偶）、林天太向其返还借款1154000元并支付利息【案号：（2015）台民初字3079号】。诉讼过程中，原告发现被告林天太的上述房屋买卖行为，遂于2015年10月12日，又向本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即本案诉讼，要求撤销被告林天太向被告林天祥转让房屋的行为，并提出了财产保全的申请。2015年10月16日，本院作出（2015）台民保字第325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登记在被告林天祥名下的讼争房产。由于与本案相关的上述民间借贷纠纷尚未审结，本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台民初字第342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6年8月10日，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台民初字307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郑凤娇、林天太向潘玉云偿还借款本金93206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潘玉云、郑凤娇及林天太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12月29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终审判决，确认了一审法院所查明认定的林天太的配偶郑凤娇在2013年11月14日至2014年4月11日期间多次向潘玉云借款的相关事实，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原告已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林天太及其配偶尚无资力履行该生效判决。本案依原告申请，恢复审理。再查明，2015年1月8日，被告林天祥与第三人光大银行台江支行签订了《个人贷款合同》，向银行贷款106万元，并提供过户至其名下的讼争房产作为抵押担保，贷款期间为2015年1月8日至2016年1月8日。该贷款现已全部还清，但抵押登记尚未注销。讼争房屋的水电仍保留在林天太名下，尚未移户。诉讼中，为证明俩被告之间“以房抵债”的情况，俩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工商银行福州台江支行出具的尾号为5522的林天祥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部分网上银行汇款查询记录，拟证明内容如下：①2013年5月25日至2013年9月14日期间被告林天祥分五次向被告林天太尾数5534的银行账号转账，2013年5月25日转账10万，2013年6月10日转账20万，2013年6月17日转账10万，2013年9月1日转账30万，2013年9月14日转账14万，五笔款项总额84万元；②2014年7月12日至2015年11月12日期间，被告林天祥每月向被告林天太的装修贷款专用账户汇款6340元用于代偿讼争房屋的装修贷款，共计代为偿还装修贷款117740元。③林天祥于2014年7月4日一次性跨行汇款104万元用于解押讼争房屋，为房产过户作准备。证据2、工商银行扬州开发支行出具的尾号为5409的林天太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可与证据一相互印证），拟证明2013年8月11日至2014年4月28日期间，被告林天祥分四次向林天太5409账户转账，2013年8月11日转账5万元，2014年1月20日转账5万元，2014年1月21日转让5万元，2014年4月28日转账5万元，共计转账20万元。证据3、中国光大银行网银转账回单，拟证明林天祥于2014年6月21日向林天太转账14000元，用于偿还讼争屋贷款。证据4、借条，拟证明2014年7月12日林天太向被告林天祥补签金额为108万元的借条一张。证据5、客户贷款结清通知书、光大银行对私客户对账单，证明林天太将收到的104万元用于提前偿还讼争房屋的按揭贷款，贷款已于2014年7月4日结清。两被告陈述：被告林天太拖欠林天祥借款174万元（其中104万元有转账记录，70万元没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林天太将房产过户给林天祥是为了以房抵债，除了过户时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俩被告并未就讼争房屋签订其他书面合同；《房地产买卖契约》上的房屋价款只是为了避税，不能以此认定成交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两被告之间并无实际的购房款的支付行为，仅口头约定以房抵债；房屋在过户时的市场价值为165万元，被告林天祥代为偿还林天太的房屋抵押贷款104万元（有一次性的转账记录，用于解押），代为返还装修贷款11.774万元（有转账记录），代为返还按揭贷款2.8万元，这些款项全部用于冲抵购房款，视为已经支付118.574万，剩余款项从林天太的负债中扣除，原先林天太欠债174万，讼争房产过户给林天祥后实际抵债66万元，房产过户之后，原被告经结算，确认林天太尚欠借款108万元，因此，双方于过户次日补签了金额为108万元的借条一张。原告质证对证据1的关联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认为①网上银行汇款查询记录中“给收款人附言”内容为“还款”，并非林天太向林天祥借款；②林天祥一次性跨行汇款的104万元是否为购房款，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12日，就在过户的次日，很可能是因本案纠纷发生之后而事后出具的，且被告对此108万元是由哪几笔款项凑成的被告未作说明；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该104万元系购房款，两被告之间常有经济往来，也可能是林天祥向林天太清偿债务的行为，俩被告签订买卖契约时间为2014年7月12日，约定的交易价格是50万，而这50万元并没有实际支付，从形式上看，俩被告是以避税为理由，实际上是林天祥协助林天太转移财产。对于本院分析认定：上述证据1-3和证据5均系银行账户转账记录或账单，均有原件以供核实，其真实性应予以确认，但转账行为本身无法证明款项的性质；被告提供的证据4与本案关联性无法证实，故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林天太在其与配偶郑凤娇尚欠原告潘玉云借款932060元未返还的情况下，于2014年7月将其名下的讼争房产以“买卖”的形式过户至被告林天祥名下。两被告辩称讼争房产的过户系“以房抵债”，并已支付了合理对价。对此辩解，本院分析认为：1、按照《房地产买卖契约》的书面约定，俩被告间房屋买卖的成交价为50万元，明显低于被告答辩中提出的165万元市场价。俩被告主张《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的价款只是为了避税，不得按照50万元认定交易价格，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俩被告另行达成了房屋买卖协议，故对于讼争房屋的成交价款被告未作充分举证；2、俩被告辩称讼争房屋系以房抵债，除了由林天祥代林天太支付讼争房产的解押款104万元外，还有代为偿还按揭贷款、装修贷款以及抵销其他借款债务等多项款项用于冲抵购房款，对于如此复杂的房屋交易行为，俩被告间没有任何书面约定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显然不合常理。3、俩被告主张被告林天太在房产过户之前尚欠被告林天祥的借款总额为174万元，依被告的主张，其中104万元的借款系由2013年5月25日至2014年4月28日间的9次银行转账数额加总而来，虽有转账记录，但转账次数较多，均无其他证据对于款项的性质和数额予以佐证，且上述款项转账时间与房产过户时间并不相符，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定，其余70万元债务被告未作举证，故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4、俩被告主张在讼争房产过户抵销部分债务之后，被告林天太向被告林天祥补签了108万元的《借条》。依被告的陈述，该《借条》系以房抵债之后，为明确剩余债务的数额而出具的，故出具时间在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的次日，但是，该《借条》内容为“本人林天太向林天祥借款壹佰零捌万元整”，并未提及任何以房抵债或重新结算债务的意思，故其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5、讼争房产买卖过户之后，被告林天祥未实际居住使用，该房的水电仍保留在林天太名下，不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基于上述几点，本院认为，俩被告系同胞兄弟关系，二人常有经济往来，具有转移财产的便利，被告林天太辩称房产过户系“以房抵债”，但对于该事实的举证并不充分，即使确实存在“以房抵债”的情况，亦因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不应得到法律上的认可。因此，本院对于俩被告提出的，被告林天祥的已经就受让的讼争房屋向被告林天太支付合理对价的辩解不予采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的生效判决[（2016）闽01民终4574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被告林天太的配偶郑凤娇在2013年11月14日至2014年4月11日期间多次向原告潘玉云借款的相关事实，并最终判令被告林天太及其配偶郑凤娇应向原告潘玉云偿还借款本金932060元及利息。被告林天太至今没有资力履行该生效判判。2016年7月11日，被告林天太将其名下的讼争房产过户至同胞兄弟林天祥名下，除了林天祥转账的房产解押款104万元外，未实际收取购房款，减少了其可供执行的责任财产，对原告的债权造成损害；被告林天祥系林天太的同胞兄长，二人常有经济往来，对于林天太夫妻对外欠债的情况应当知情，其提供解押款项配合被告林天太办理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受让了讼争房屋却无法举证证明其就讼争房产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亦不构成善意受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原告作为债权人有权在法定期限内，通过诉讼的方式，撤销被告林天太将讼争房屋转让给被告林天太的行为，讼争房产应当恢复登记至被告林天太名下。因房产过户至被告林天祥名下之后，被告林天祥又以此房产向第三人光大银行台江支行申请了银行抵押贷款，现被告林天祥已经还清该抵押贷款，故第三人光大银行台江支行应当配合办理讼争房产抵押登记的注销手续。另，原告请求俩被告承担其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并提供了相关的发票和转账凭证。该项诉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该律师费酌情由被告林天太负担9000元，被告林天祥负担1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林天太将座落于福州市台江区XX街道XX路XX号XX大厦（现XX公寓）XX单元的房产转让给被告林天祥的行为，上述房产应当恢复登记至被告林天太名下，第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台江支行应当配合办理该房产的抵押登记注销手续。二、被告林天太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潘玉云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9000元；被告林天祥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潘玉云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000元。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24元，由被告林天太负担6624元，被告林天祥负担1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潘玉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 铃人民陪审员  陈丽华人民陪审员  吴 熙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郭楚楚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javascript:SLC(21651,0)?)第七十四条(?javascript:SLC(21651,74)?)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javascript:SLC(21651,0)?)第七十四条(?javascript:SLC(21651,74)?)的规定予以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