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行申27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晓华，男，198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龙川县。
委托代理人罗映辉，广东尚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君林，广东尚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家能源局南方监管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北路***号六榕楼。
法定代表人陈建长，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昊雯，国家能源局南方监管局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何晓华因诉被申请人国家能源局南方监管局（以下简称南方监管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4日作出的(2016)粤行终5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1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7年4月27日上午在本院第一巡回法庭第二法庭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再审申请人何晓华的委托代理人罗映辉、张君林，被申请人南方监管局的委托代理人刘昊雯，到庭参加询问活动。案件现已审查终结。
2012年6月25日，原国家电力监管委员会南方监管局(南方监管局更名前名称)对广东省龙川县稔坑水电站（以下简称稔坑水电站）未取得电力业务许可发电的行为发出南方电监资质整字[2012]第009号《责令整改通知书》；2013年12月11日，南方监管局对龙川县龙潭水电站（以下简称龙潭水电站）未取得电力业务许可发电的行为发出南方能监综资质[2013]第1号《责令整改通知书》；2014年12月19日至20日，南方监管局对稔坑水电站、龙潭水电站及广东电网公司河源供电局（以下简称河源供电局）等进行现场检查，分别作出三份《责令整改通知书》。2014年12月4日，何晓华向南方监管局邮寄《举报(投诉)信》、《举报信》。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3日的《举报(投诉)信》中，举报有单位在没有取得《电力业务许可证》(发电类企业)的情况下在稔坑水电站从事电力业务经营活动，请南方监管局依法查处违法行为，在法定时间内将查处结果函复举报(投诉)人，并根据《电力监管条例》第五条等规定对举报(投诉)人给予奖励。在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3日《举报信》中向南方监管局举报有单位在没有取得《电力业务许可证》(发电类企业)的情况下在龙潭水电站从事电力业务经营活动，请南方监管局依法查处违法行为，将查处结果函复举报人，并根据《电力监管条例》第五条等规定对举报人给予奖励。南方监管局于2015年12月5日收到上述二封举报信。2015年1月11日、14日，南方监管局先后受理了稔坑水电站和龙潭水电站的电力业务许可证业务申请并颁发许可证。何晓华撰写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20日的《举报(投诉)信》并邮寄给南方监管局，举报龙川供电局在龙川县育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及龙川稔坑水电站有限公司)未取得《电力业务许可证》(发电类企业)的情况下，收购该公司经营的稔坑水电站所生产的电力，请求依法查处违法行为，在法定时间内将查处结果函复举报人，并根据《电力监管条例》第五条等规定对举报人给予奖励。2015年2月3日，南方监管局作出《关于何晓华先生反映问题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告知何晓华稔坑水电站和龙潭水电站未取得电力业务许可证的情况，该局分别于2012年6月和2013年12月查明并按照规定进行了处理，两家水电站目前已申请办理了电力许可证；龙川供电局收购未取得电力业务许可证的水电站所生产的电力情况，该局在调查时已经发现此问题并于2014年12月24日发出了监管整改通知；何晓华提出的奖励请求不符合《电力监管条例》第五条、《电力监管机构举报处理规定》第十七条、《电力监管机构举报奖励暂行办法》第三条的规定，不予支持。2015年2月4日，南方监管局将复函邮寄给何晓华。2015年4月1日，何晓华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南方监管局2015年2月3日作出的《复函》，责令该局重新答复何晓华于2014年12月3日撰写的《举报（投诉）信》、《举报信》和2015年1月20日撰写的《举报（投诉）信》。2015年4月8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南方监管局寄送起诉状副本。2015年5月29日，何晓华于一审开庭当日提交规范性文件合法审查请求，申请审查《电力监管机构举报奖励暂行办法》第三条的合法性。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行初字第138号行政判决认为,何晓华举报稔坑水电站、龙潭水电站及河源供电局有违反电力监管行为，南方监管局对其举报作出复函，依据《电力监管条例》第五条、第六条及《电力监管机构举报处理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南方监管局主体适格。南方监管局在何晓华投诉举报前已于2012年6月和2013年12月查明被举报的两家电站未申请发电类电力业务许可证从事发电业务，并作出责令整改通知。2014年12月19日至20日，南方监管局对稔坑水电站、龙潭水电站及河源供电局等进行现场检查，分别作出处理并责令整改。2015年1月11日、14日，南方监管局先后受理了稔坑水电站和龙潭水电站的电力业务许可证业务申请并颁发许可证，南方监管局对何晓华的三次举报作出复函并决定不给予何晓华奖励符合《电力监管条例》第二十四条、《电力监管机构举报奖励暂行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南方监管局对何晓华的三次举报作出涉案复函决定并送达给何晓华符合《电力监管机构举报处理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程序规定。关于何晓华申请审查《电力监管机构举报奖励暂行办法》第三条的合法性是否应该审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何晓华于2015年4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该院2015年4月8日向国家能源局南方监管局寄送起诉状副本，何晓华于2015年5月29日开庭当日才提交《规范性文件合法审查请求书》，且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并没有关于规范性文件一并审查的规定，该院依据上述规定对何晓华的该项申请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何晓华的诉讼请求。何晓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行终598号行政判决认为,南方监管局在投诉举报前已查明被举报的两家电站未申请发电类电力业务许可证从事发电业务，并作出责令整改通知，并于2014年12月19日至20日对稔坑水电站、龙潭水电站及河源供电局等进行现场检查，分别作出处理并责令整改。故何晓华举报事项不属于《电力监管机构举报奖励暂行办法》第三条规定的“举报人提供的线索事先未被电力监管机构掌握”的情形，故南方监管局作出《复函》决定不给予何晓华奖励符合上述规定。南方监管局对何晓华举报作出涉案《复函》且送达给何晓华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何晓华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南方监管局称于2012年6月和2013年12月查明相关事实并作出了两份《责令整改通知书》。但南方监管局并没有提供将上述责令整改通知送达行政相对人的证据材料，也没有提供其据以作出两份责令整改通知的相关材料。南方监管局提供的两份责令整改通知是事后单方面制作的，并没有送达相对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南方监管局在其投诉前进行了行政处理。2.一、二审认定南方监管局的答复合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鉴于两份责令整改通知极有可能是南方监管局事后单方面制作的，在此基础上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没有对相关规范性文件进行合法性审查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何晓华在一审开庭审理前提出规范性文件合法性审查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相关规定。一、二审法院援引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不对何晓华提出的规范性文件合法性审查请求进行审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立法法规定的新法优先的原则，应当优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请求撤销一、二审行政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
南方监管局答辩称：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局完全履行了法定职责。请求驳回何晓华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电力监管机构举报奖励暂行办法》第三条规定：“获得本办法规定的举报奖励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举报事项属于电力监管机构的职责范围;(二)有明确、具体的电力违法违规行为及违法违规行为的实施主体;(三)举报人提供的线索事先未被电力监管机构掌握;(四)经查证，举报的情况属实;(五)举报方式为实名举报。对电力监管机构已掌握的违法违规行为，举报人提供新情况，且对查清该案有直接作用的，可以酌情给予奖励。”本案中，南方监管局分别于2012年6月25日、2013年12月11日对稔坑水电站、龙潭水电站未取得电力业务许可发电的行为发出责令整改通知，于2014年12月19日至20日对上述两水电站及河源供电局进行现场检查，分别作出处理并责令整改。南方监管局的上述行为均在何晓华举报行为之前，故何晓华的举报不属于《电力监管机构举报奖励暂行办法》第三条规定的“举报人提供的线索事先未被电力监管机构掌握”，从而可以获得举报奖励的情形。南方监管局作出《复函》，决定不给予何晓华奖励符合相关规定。一、二审法院驳回何晓华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何晓华主张南方监管局提供的两份《责令整改通知书》是其事后单方面制作，并没有送达行政相对人，但何晓华并未对该项主张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南方监管局于2015年1月11日、1月14日先后受理稔坑水电站、龙潭水电站两水电站的电力业务许可证业务申请并颁发许可证，可以对该局对两家水电站作出过责令整改通知的事实予以佐证。何晓华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何晓华还主张一、二审没有对《电力监管机构举报奖励暂行办法》第三条进行合法性审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2015年5月1日前尚未审结案件的审理期限，适用修改前的行政诉讼法关于审理期限的规定。依照修改前的行政诉讼法已经完成的程序事项，仍然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规定：“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本案中，何晓华于2015年4月1日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8日向南方监管局寄送起诉状副本，何晓华于2015年5月29日开庭当日才提交规范性文件合法审查请求，且并无正当理由。送达起诉状副本、增加诉讼请求等事项，均属于程序性事项，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对何晓华提出的新的诉讼请求不予准许，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于2015年5月1日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与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的基本原则并不冲突，仍然可以继续适用。故何晓华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根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何晓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何晓华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熊俊勇
审 判 员 龚 斌
审 判 员 钱小红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清启
书 记 员 余逸纯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十五条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
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后，经审查，符合再审条件的，应当立案并及时通知各方当事人；不符合再审条件的，予以驳回。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六条2015年5月1日前起诉期限尚未届满的，适用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
2015年5月1日前尚未审结案件的审理期限，适用修改前的行政诉讼法关于审理期限的规定。依照修改前的行政诉讼法已经完成的程序事项，仍然有效。
对2015年5月1日前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或者行政赔偿调解书不服申请再审，或者人民法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程序性规定适用修改后的行政诉讼法的规定。
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
4.《电力监管机构举报奖励暂行办法》
第三条获得本办法规定的举报奖励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举报事项属于电力监管机构的职责范围;(二)有明确、具体的电力违法违规行为及违法违规行为的实施主体;(三)举报人提供的线索事先未被电力监管机构掌握;(四)经查证，举报的情况属实;(五)举报方式为实名举报。对电力监管机构已掌握的违法违规行为，举报人提供新情况，且对查清该案有直接作用的，可以酌情给予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