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宿中刑终字第00257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世远，男，1954年10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合肥市，汉族，原合肥东市房屋开发公司（国有公司）经理，案发前为合肥市瑶海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工作人员，住合肥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5月2日被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6月5日被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解除监视居住，同月7日被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宿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雷延平，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红专，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世远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3）埇刑初字第008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世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7日作出（2014）宿中刑终字第00201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2013）埇刑初字第0081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世远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代理检察员邵彦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世远及其辩护人雷延平、刘红专律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依据相关书证、证人汪某甲、王某甲等人证言和被告人周世远供述等证据认定：被告人周世远于1993年4月始任合肥东市房屋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东市公司）经理。2003年，周世远与合肥同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跃公司）董事长兼合肥山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水公司）董事长的汪某甲（已判刑）协议共同开发合肥市瑶海区（原东市区）城东街道花冲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花冲居委会）土地项目。当年11月18日，东市公司、山水公司与花冲居委会签订了土地使用权意向挂牌转让协议书，约定花冲居委会将30亩土地一次性出让给东市公司及山水公司，每亩按68万元补偿。后因东市公司即将改制，周世远将不再担任东市公司经理职务，便承诺花冲居委会项目将来由汪某甲开发。后汪某甲又邀约了合肥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盛公司）董事长王某甲（已判刑）参与合作开发。2006年3月，东市公司改制，公司注销，周世远被调至合肥市瑶海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工作，负责处理东市公司遗留问题。花冲居委会土地开发项目由汪某甲与王某甲继续共同开发，并约定二公司以6∶4的比例出资开发。汪某甲和王某甲为感谢周世远将该地块给二人开发及此前周世远所做的工作，且后期还有工作需要周世远帮忙，汪王二人及周世远在周世远办公室商定由汪王二人按投资比例分别拿出30万元和20万元送给周世远，周世远表示同意。2006年四五月份，汪某甲在合肥市铜陵北路铜凤大厦4楼的办公室内送给周世远现金30万元。2006年五六月份，王某甲在合肥市长江东路999号东都大厦5楼的办公室内送给周世远现金10万元。2009年11月，周世远以借为名提醒王某甲前期约定的20万元中还有10万元没有给，王某甲又送给周世远现金10万元。
检察机关根据周世远的检举，侦破陈少华、李磊受贿、徇私舞弊少征税款、王晋安受贿一案，陈少华、李磊、王晋安已被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判处刑罚。2013年6月28日、7月1日，周世远亲属退款58万元至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世远身为国有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款5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周世远检举他人犯罪，使其他案件得以侦破，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予以减轻处罚。周世远亲属退缴全部赃款，又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周世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追缴被告人周世远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十万元（该款已退至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
周世远的上诉理由为：他未给汪某甲、王某甲提供帮助，也未收受汪某甲、王某甲的贿赂款50万元，不构成受贿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周世远虽为国家工作人员，但无职无权，没有利用职务之便的条件，不能作为受贿罪的主体。周世远收受汪某甲、王某甲50万元贿赂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周世远无罪。
二审检察员的意见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经审理查明：周世远作为国有公司管理人员及负责处理国有公司注销后遗留问题的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收受汪某甲、王某甲50万元并为其谋取利益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书证、证人汪某甲、王某甲等人证言和被告人周世远的供述等证据证明。二审期间，上诉人周世远向本院表明其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不再提出异议，请求本院考虑其认罪、悔罪并具有立功、退赃等情节，对其从轻处罚。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二审检察员的意见，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周世远受贿5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周世远受贿50万元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周世远的供述，证人汪某甲、王某甲的证言及二人犯行贿罪的刑事判决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检察员当庭发表的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周世远虽为国家工作人员，但无职无权，没有利用职务之便的条件，不能作为受贿罪主体的辩护意见。经查：周世远在任东市公司经理及作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工作人员处理东市公司遗留问题期间，将东市公司拟开发的土地介绍给王某甲与汪某甲合作开发，汪王二人为感谢周世远的帮助及希望继续得到周世远的关照，商议后按出资比例送给周世远50万元。周世远作为国有公司管理人员、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贿赂，是受贿罪的适格主体。故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检察员当庭发表的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世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款5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案发后，周世远亲属积极退缴全部赃款；周世远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系立功；在二审期间认罪、悔罪，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审理期间，时逢《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公布施行，上述刑法修正案及司法解释明确了受贿罪定罪量刑的新标准。依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并综合本案具体案情，本院依法对周世远的量刑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3）埇刑初字第00814-1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追缴被告人周世远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十万元（该款已退至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
二、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3）埇刑初字第00814-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周世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三、上诉人周世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八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7日起至2016年5月1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
四、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检察院收到的周世远亲属所交的58万元，其中50万元作为周世远的犯罪所得予以追缴，由收缴机关上缴国库，其余8万元由收缴机关按照相关规定处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卜庆永
审 判 员 王晓红
代理审判员 祁 磊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延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六十五条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应当在判决书中写明名称、金额、数量、存放地点及其处理方式等。涉案财物较多，不宜在判决主文中详细列明的，可以附清单。
涉案财物未随案移送的，应当在判决书中写明，并写明由查封、扣押、冻结机关负责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