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3民终17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底市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南贸东街中兴大市场7栋1137号。
法定代表人：王伟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继红，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聂瑛，女，196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娄底市娄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俊，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建林，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娄底市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中源公司）与上诉人聂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6）湘1302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源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向聂瑛返还尚未使用到期年限对应的转让款20755.65元。事实和理由：原审确认娄底市惠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聂瑛于2003年6月24日签订《门面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到一审判决时止被上诉人使用了该门面14年（每年3500元），一审判决没有抵扣，反而判决上诉人将全部门面使用权转让款7万元返还给聂瑛，系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聂瑛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娄星区人民法院（2016）湘1302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门面使用权转让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二、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违章建筑房屋的行为与建筑物使用权转让行为是不同性质的行为，门面使用权转让行为效力不受建筑行为的影响，上诉人聂瑛与娄底市惠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门面使用权转让合同》应认定为有效。
娄底市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聂瑛于2003年6月24日与娄底市惠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门面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2、被告聂瑛立即排除妨碍，停止使用中兴大市场西头第16号临时门面，腾空该房屋内物品；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6月24日，娄底市惠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聂瑛（乙方）签订《门面使用权转让合同》，双方就中兴大市场西头临时门面第16号，面积约为12平方米的使用权转让达成协议：转让年限20年（自2003年7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转让金额为7万元，甲方实收7万元。2011年3月2日，娄底市规划局作出的娄规通单（2011）第20号文件认定涉诉门面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9年10月8日，中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仇政应（甲方）与湖南娄底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湖南高诚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丙方）、娄底市惠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丁方）签订《娄底市中兴大市场整体收购协议书》约定，各方就甲方通过收购乙、丙、丁方相关债权及乙、丁方在娄底市中兴大市场为抵押全部资产，实现对湖南娄底中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部股权转换及大市场整体收购，达成如下协议。收购范围：……乙方在大市场持有未出售的主、副楼门面间共计666.25㎡；乙方持有丁方出租大市场西侧消防通道临时性门面14个；大市场东西侧乙方名下的公共用地约5.5亩及附着物；大市场副楼与办公室间的临时摊位风雨棚及西侧临时性门面6个……。原告分别于2010年、2011年通过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取得娄底市中兴大市场面积为4565.31平方米的摊位及468.15平方米的房屋。2015年7月29日，中源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王伟元，股东为王伟元、黄国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其争议的焦点为：娄底市惠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聂瑛签订的《门面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商品房在市场上流通的前提系合法建筑，需证件齐备才能进行交易。《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是建筑物合法的必要条件之一，而本案涉诉的房产缺失该必要条件，涉诉房产在庭审结束前仍未取得该证件，其合法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故《门面使用权转让合同》违反法律规定而当然无效。无效合同，自始不发生合同效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娄底市惠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将不具备转让条件的房屋使用权转让转让给被告聂瑛，导致《门面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对此娄底市惠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此，对于涉诉房屋的事实占有人被告聂瑛因此而获得的利益不予返还。虽然涉诉房屋因建设过程不合法，属于违法建筑，但原告通过司法机关取得了娄底市惠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涉诉房屋享有的占有利益，故原告因此而对涉诉房屋享有相应的权利和应承担相应的义务。综上所述，娄底市惠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涉诉房屋享有的权利及承担的义务由原告中源公司享有和承担。涉诉房屋的事实占有人聂瑛应将中兴大市场西头临时门面第16号返还给原告中源公司，原告中源公司返还被告聂瑛转让费7万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聂瑛与娄底市惠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门面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二、原告娄底市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聂瑛转让费7万元。三、被告聂瑛在上述第二条履行完毕之日将中兴大市场西头临时门面第16号腾空并返还给原告娄底市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证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二审中涉及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合同是否有效。上诉人中源公司提出一审判决确认合同无效是正确的。被上诉人聂瑛提出合同有效。经查，中兴大市场西头中兴街入口处门面（含本案涉诉门面）为临时门面，缺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被确认为违法建筑物，根据法律规定商品房在市场上流通的前提系建筑物合法，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门面使用权转让合同》违反法律规定而自始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聂瑛提出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过错问题。上诉人聂瑛认为过错责任全在转让方。上诉人中源公司认为双方应当承担同等的过错责任。经查，《门面使用权转让合同》明确记载标的物系临时门面，还约定了门面被拆除时的处理方式，证明交易双方明知门面使用权不具备合法的交易条件而签订该合同，双方均有过错，娄底市惠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将不具备转让条件的房屋使用权来与聂瑛交易，一审认定娄底市惠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是恰当的。3、双方应返还的财产。上诉人中源公司提出只应返还尚未使用到期年限对应的转让款20755.65元。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门面使用权转让合同》经确认自始无效后，聂瑛应当返还根据该合同取得的二十年门面使用权，中源公司应当返还聂瑛购买门面使用权所支付的价款7万元。由于在中原公司起诉确认合同无效之前，《门面使用权转让合同》一直在实际履行，已经使用了的年限聂瑛无法返还，所以相对应的价款中原公司不需要返还。中原公司起诉主张权利的时间即2016年7月底可以认定为双方返还财产的时间节点，聂瑛应返还从2016年7月底至2023年6月30日的门面使用权，中源公司应返还从2016年7月底至2023年6月30日所对应的门面使用权转让金及其利息，应返还的转让金为70000元÷20年÷12月×83月=24208元，本院考虑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从交款之日起计息存在难度，酌情认定利息从中源公司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后中源公司实际支付24208元之日止。因为门面转让方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中源公司应对聂瑛的损失给予一定的补偿，所以从中源公司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后中源公司实际偿清上述返还义务之日止聂瑛可以免费使用门面。一审法院判决中源公司全额返还有失公平，上诉人中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娄底市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聂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6）湘1302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被告聂瑛与娄底市惠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门面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
二、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6）湘1302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原告娄底市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聂瑛转让费7万元。被告聂瑛在上述第二条履行完毕之日将中兴大市场西头临时门面第16号腾空并返还给原告娄底市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三、由上诉人娄底市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聂瑛门面使用权转让金24208元，并按年利率12%从2016年8月1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支付利息。
四、在上述第三条履行完毕之日被上诉人聂瑛将中兴大市场西头临时门面第16号腾空并返还给上诉人娄底市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31元，由上诉人娄底市中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31元，由上诉人聂瑛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芝芝
代理审判员 俞永清
代理审判员 周雯静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李 莹
代理书记员 王 虎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