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80刑初9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钟凯强，别名钟玉龙，男，1994年7月7日出生于四川省简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简阳市。因吸食毒品于2016年10月12日被简阳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10月27日被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简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俊，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杜能超，男，1995年6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简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简阳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10月18日被简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简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严应兵，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简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川简检诉刑诉〔2017〕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凯强、杜能超犯抢劫罪，于2017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召开了庭前会议，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简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范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钟凯强及其辩护人刘俊，被告人杜能超及其指定辩护人严应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鉴于本案争议较大，经本院依职权决定于2017年4月5日召开了庭前会议，就双方在管辖、回避、出庭人员名单、异议证据等方面了解情况，听取意见，明确了事实和证据方面的争点：1.二被告人是否有抢劫的共谋；2.二被告人是否实施了以暴力方式劫取被害人财物的行为；3.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被告人杜能超供述的真实性；并形成了庭前会议报告，提交合议庭。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凯强、杜能超与徐某某（系未成年人，另案处理）共谋抢劫单身女性并进行了分工，约定所抢得财物平均分配。后三人于2016年7月底至8月初，多次在简阳市城区内寻找作案目标均未果。2016年8月3日凌晨2时许，三人来到简阳市简城街道川府巷路口发现并确定以在此招嫖的沙某某西、甘某支为作案目标，杜能超还安排徐某某在巷口等待。钟凯强、杜能超在沙某某西、甘某支的带领下来到附近一公厕内分别发生了性关系。杜能超因身无分文，遂用沙某某西的手机联系徐某某送钱，并和沙某某西到楼下等待。钟凯强则趁甘某支弯腰穿裤子之际，用脚顶甘某支腿部致其摔倒，并趁机抢得其钱包和一部OPPO牌R9手机后逃离。杜能超见钟凯强跑下楼并听见甘某支呼救后，动手抢沙某某西的手机未果。此过程中，甘某支从楼上跑下来后，与沙某某西合力将杜能超抓住。杜能超为抗拒抓捕，将沙某某西右手指咬伤并将其推开，与在外等待的徐某某一同逃离。事后，钟凯强将抢得的现金分了30元给徐某某，余款由三人共同消费，抢得的手机由钟凯强使用。经查证，被害人甘某支钱包内有人民币600元。经鉴定，被抢的OPPO牌R9手机价值人民币2349元。
2016年10月18日、27日，徐某某及被告人杜能超、钟凯强分别被民警挡获。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出示并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钟凯强、杜能超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钟凯强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未使用暴力，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
辩护人刘俊认为，被告人钟凯强未使用暴力或以暴力威胁方式实施抢劫，不构成抢劫罪，应以抢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钟凯强具有坦白情节，应从轻处罚。
被告人杜能超对指控其抢被害人沙某某西手机的事实有异议，称当时为防止沙某某西打电话叫人来，将其的手机打在地上，并未抢沙某某西的手机，对指控的其余事实无异议，认为其行为构成犯罪，但不构成抢劫罪，应从轻处理。
指定辩护人严应兵认为，被告人杜能超与钟凯强无抢劫二被害人的共谋，不构成共同犯罪；杜能超因嫖资问题与沙某某西发生抓扯，将沙某某西的手机摔坏，咬伤沙某某西手指的行为也不构成犯罪，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若认定二被告人构成共同犯罪，杜能超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属自首，应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7、8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钟凯强、杜能超与徐某某（未成年人，另案处理）在钟凯强位于简阳市×的租住房内共谋抢单身女性并进行分工，由杜能超和徐某某负责抢，钟凯强负责善后，抢得的财物三人平均分配。随后，三人于2016年7月底至8月初多次在简阳市城区内寻找作案目标均未果。
2016年8月3日凌晨2时许，三人来到简阳市简城街道川府巷路口发现并确定以在此招嫖的被害人沙某某西、甘某支为作案目标，同时杜能超安排徐某某在巷口等待。后二被告人在沙某某西、甘某支的带领下来到×楼上公厕内分别发生了性关系。
被告人杜能超和沙某某西发生性关系后，因身无分文，遂使用沙某某西的手机拨打徐某某的电话让其送钱，并和沙某某西到楼下等待。
被告人钟凯强和甘某支发生关系后，趁甘某支弯腰穿裤子之际，用脚顶了甘某支的腿部致其摔倒。钟凯强趁机将甘某支放置在旁的钱包和一部OPPO牌R9型手机抢走并迅速下楼逃离。
被告人杜能超见钟凯强跑下楼并听见甘某支呼救后，便动手抢沙某某西的手机，因沙某某西不放手未果。此过程中，被害人甘某支从楼上跑下来后，与沙某某西合力抓住杜能超防止其逃走。被告人杜能超为抗拒抓捕，将沙某某西右手手指咬伤并其推开后，与在外等待的徐某某一同逃离。事后，钟凯强将抢得的现金分了30元给徐某某，余款被三人共同耗用，抢得的手机由钟凯强使用。
经查证，被害人甘某支钱包内有人民币600元。经鉴定，被抢的OPPO牌R9型手机价值人民币2349元。
2016年10月18日，民警将徐某某抓获，徐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伙同被告人钟凯强、杜能超抢他人财物的犯罪事实。同日，民警在杜能超位于简阳市×的家中将其传唤到案接受讯问。民警在侦查中发现被告人钟凯强因吸食毒品于2016年10月12日被行政拘留，后于2016年10月27日将其刑事拘留。
被告人钟凯强、杜能超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以上事实。
另查明，2016年10月21日，民警对被告人钟凯强位于简阳市老龙乡土地坳村6组的家中进行搜查，在其住宅二楼大厅内查获上述被抢的OPPO牌R9手机，依法扣押并于2016年11月15日发还被害人甘某支。
根据控辩双方庭前会议共同认可的证据范围和举证顺序，进行了举证和质证，经法庭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10月18日3时40分，沙某某西向110指挥中心报警，称简阳市简城街道石笋井街有人抓住一个抢劫嫌疑人，经民警调查走访，报警人沙某某西与其朋友甘某支于2016年8月在市简城街道石笋井街一处巷子内被三名男子抢走一部手机及现金，公安机关于2016年10月18日决定对该案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0月18日3时40分，简阳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民警接警后，到达现场发现两名女子和两名男子在现场，其中被抓的一名男子自称是徐某某，遂将其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询问，经审讯，徐某某如实供述了同伙钟凯强、杜能超抢劫他人财物的事实；2016年10月18日上午，民警根据摸排走访，在简阳市老龙乡杜能超家中，对杜能超的父亲讲明事情后，杜能超的父亲将其带回家，随后民警将杜能超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讯问调查；民警在侦查中发现被告人钟凯强因吸食毒品于2016年10月11日被行政拘留，于2016年10月27日将其刑事拘留。
3.户籍信息，证实钟凯强、杜能超、徐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4.现场勘验笔录、平面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方位及对现场进行勘验的情况。
5.搜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0月21日，民警对被告人钟凯强位于简阳市×的家中进行搜查，在其住宅二楼大厅内搜出一部OPPO牌手机，钟凯强指认该手机即为其所抢手机。
6.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简阳市公安局对被告人钟凯强家中查获的OPPO牌手机依法扣押，并于2016年11月15日发还被害人甘某支。
7.价格认定意见书，证实经简阳市价格认定中心鉴定，被抢的OPPO牌R9型手机价值人民币2349元。
8.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0月18日，民警对被告人杜能超的身体进行检查，发现其左手手臂位置有一个宽约四厘米的陈旧性牙印；民警对被害人沙某某西身体进行检查，发现其右手大拇指指甲盖内有黑色淤血，左边嘴角上口皮内侧轻微浮肿。
9.现场检测报告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钟凯强尿液检测结果冰毒呈阳性，因吸食毒品于2016年10月12日被简阳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被害人甘某支、沙某某西因卖淫分别被处以罚款二百元。
10.被害人甘某支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称2016年8月初的一天凌晨1点多2点左右，她和朋友沙某某西在简城镇石笋井街，有三个男的过来问她“耍不耍”，意思是发生性关系，双方谈好价后，她和沙某某西分别带其中两个男的到她们住的2、3楼上公厕里面“耍”；他们还在耍的时候就听见沙某某西和她“耍”的男的下来了，给她说那个男的还没给钱，等她“耍”的男的一起给；她和那个男的“耍”完后，那个男的先穿好裤子，她拿到手机穿裤子时那个男的说帮她把手机拿到，结果那个男的拿到手机后突然使劲推了她一下，把她推倒后就朝楼下跑了；她就喊沙某某西把那个男的抓到，后听到沙某某西在叫，她赶紧下楼看到和沙某某西“耍”的那个男的用石头把沙某某西打晕了，手上还拿到沙某某西的包包，她就把包抢过来，那个男的就用石头打她，她抓住包不放，后来那个男的就跑了；后她回到二楼公厕拿钱包时发现不见了，钱包里面有1100元左右的现金。案发后，民警说明辨认要求后，甘某支辨认出当晚抢她手机的被告人钟凯强、杜能超及同案犯徐某某。
11.被害人沙某某西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称2016年8月初的一天晚上，她和甘某支在简城镇五友路和石笋井街交汇的路口处遇到三个男的，他们一直在说悄悄话，过来一会儿，有一个男的走到甘某支旁边说“耍”不“耍”，谈好价后，她和甘某支分别将其中两个男的带到巷子内她们租住房楼上公厕内“耍”，另一个男的没有进巷子；“耍”完后，那个男的说没带钱，手机停机，要用她的手机给他兄弟打电话送钱，她们就一起下楼，在巷子口她用手机拨打了那个男的兄弟电话，他让他兄弟送钱过来；大约等了10多分钟，她就听到甘某支喊她快点把和她耍的那个男的拉到，她的东西被抢了，和她一起“耍”的男的就抢她的手机，她就把手机抓住不放，此时她看到和甘某支“耍”的那个男的从楼上跑下来，从巷子的另一边跑了；甘某支下楼跟她一起抓住和她“耍”的那个男的，三人扭打在一起，后来她捡起石头准备打那个男的，他求饶她就把石头扔掉了，结果他捡起石头就打她和甘某支的头部；那个男的一直想抢她的手机，她抓住不放他还咬了她，她也咬了那个男的一口；后来手机掉地上摔坏了，她们就叫喊，那个男没有抢到东西就跑了；她们被抢后，她男友就用手机把和她“耍”的那个男的兄弟约出来，就把他抓到送派出所了。案发后，沙某某西辨认出被告人杜能超、钟凯强及同案犯徐某某。
12.同案犯徐某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述称大概一个多月以前的一天晚上一点过，钟玉龙、杜能超和他一起在简阳人民公园外的鱼嘴洗澡起来，听到好像是钟玉龙说“没得钱了，找点钱来用”，后他就跟钟玉龙、杜能超一起往简阳香港城方向走，走到一个下阶梯的地方看到有两个女的坐到马路边上，钟玉龙对杜能超说“走，我们去找点钱用”，后他们就一起走过去跟那两个女的谈价钱，后那两个女的就带钟玉龙、杜能超往一条巷子里面走，钟玉龙、杜能超喊他在巷子外面等；过了大概十多分钟，杜能超就用那个女的电话跟他打电话喊他拿钱过去，他说他身上只有五块钱，杜能超喊他先过去再说，那个地方巷子很多他没有找到人就走了；后来看到杜能超从一条巷子里面跑出来说他和钟玉龙一起抢了那两个女的，又打了她们，喊我赶快跑，随后他和杜能超一起跑了；他们跑回党校后，钟玉龙提了烧烤、买了包烟过来三人一起吃的时侯，钟玉龙说他抢了和他“耍”的那个女的一个OPPO手机和200元现金，后给了30元给他；在这个事情之前，杜能超没钱用了就住在钟玉龙的住处，他们商量没钱用了，去抢点钱来用，当时他就在边上听到的；在抢那两个女的前一天晚上，他们三人一起到简阳城里一些偏僻的地方准备抢钱，碰到一个女的他们喊他抢，他害怕就没有抢，钟玉龙喊杜能超抢，他也不敢抢，随后就回去了。
13.被告人钟凯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述称2016年7、8月份的一天，在他出租房里面，他提出没有钱，去找点钱用，杜能超和徐某某同意了，后商量由杜能超和徐某某负责抢，他负责望风；后连续几天晚上都在简阳城里面逛，寻找可以抢的目标，由于他们两个都是第一次做这个事情，胆子小，遇到单身的女的都没敢动手抢，最后一天晚上，他们三人走到五友路口子时，他说“确实没钱了，今天怎么都要抢点钱”，后三人走到石笋井街交界处看到两个女的喊他们“耍”一会儿，谈好价后，他和杜能超一人带了一个女的走到巷子里面一个房子的楼上公厕内发生了性关系；发生性关系时，那个女的将其包包和手机放在厕所旁边台子上，发生性关系后，他趁那个女的背对他弯腰穿裤子时，用脚顶了她一下，那个女的就扑到在地，他就抓住那个女的手机和包包往楼下跑了；跑出来后他买了烧烤和烟到党校去找杜能超他们两个，找到他们后边吃边说，他跟他们说抢了一个手机和200元钱，后分了30元钱给徐某某，剩下的钱他们用来上网了；他抢的包包里面有600元钱，因为抢之前说了要平分，就跟杜能超、徐某某说只抢了200元。案发后，被告人钟凯强辨认出杜能超、徐某某及被害人甘某支、沙某某西。
14.被告人杜能超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述称2016年7、8月一天下午在钟玉龙的出租屋里面，钟玉龙说“去找点钱哟，没有钱了”，他就问怎么找，钟玉龙说“晚上暗点的时候到街上去逛，看到那种一个单独女人的时候，就抢”，他当时同意了，后钟玉龙说把徐某某喊到，他就把徐某某喊出来，当天晚上三人在简阳鱼嘴碰面后，钟玉龙跟徐某某说去抢的事，徐某某也同意了，钟玉龙喊他和徐某某负责抢，钟玉龙负责望风；随后几天晚上11点左右，三人都在简阳城里到处逛，寻找合适和目标，虽然发现适合抢的人，由于他和徐某某第一次抢，都没有胆量去抢；一天下午徐某某到钟玉龙家里找他和钟玉龙，准备晚上去抢；晚上10点左右三人从简阳鱼嘴走到五友路口子时，钟玉龙说“还是要去找点钱”，后三人沿着五友路往南门方向走，走到石笋井街与五友路交界的地方，看到有两个女的在路边坐着，问钟玉龙“耍不耍”，钟玉龙谈好价后就给他说“你也喊一个”，后那两个女的分别把他们带进一个巷子，他喊徐某某就在巷子口等着；后他们和那两个女的分别来到巷子一栋房子楼上公厕内发生了性关系；大约十来分钟后，他和那个女的下楼后，喊她借手机给徐某某打电话，那个女的把电话打通后，他在电话里喊徐某某拿点钱来，徐某某说没有钱，我就说先过来再说；大概过了一分钟，钟玉龙从楼上跑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手机，这个时候听到楼上那个女的喊“抢钱了”，他就去抓和他一起“耍”的那个女的手机，没有拉掉，后那个女的拿手机打电话，他就把她的手机打在地上，那个女的就把他抓到，此时楼上那个女的下来后两人一起把他拉到，他就咬了跟他一起“耍”的那个女的大拇指，其中一个女的又咬了她的左手手臂，后他推开拉他的那个女的后，趁机跑了；跑出巷子时看到徐某某，就喊他一起跑回党校；过了一会儿，钟玉龙买了烧烤和烟来找他们，钟玉龙说抢了一部手机和200元钱，后拿了30元钱给徐某某，其余的钱他和钟玉龙一起上网用了；事后，他就跑回老龙乡家里，2016年10月18日上午他和他父亲在工地干活时，他父亲问他是不是在简阳惹了事，就把他带回家，然后就被警察带到了城南派出所。
庭审中，被告人钟凯强及辩护人均认为，钟凯强未使用暴力或以暴力威胁手段，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应以抢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公诉人答辩认为，钟凯强的行为虽然轻微，但在一名女性未穿好裤子的情况下故意使其摔倒抢走手机，被害人行动能力必然会受到影响，故钟凯强行为构成抢劫罪。经查，被告人钟凯强在趁被害人甘某支弯腰穿裤子之机，用脚顶被害人的腿部致其摔倒后，趁机抢走甘某支放置在旁的手机和钱包后迅速逃走，未造成甘某支受伤。关于被告人钟凯强的行为构成抢劫罪还是抢夺罪，关键是被告人是否对被害人实施了暴力压制，使其不能反抗或受胁迫无法反抗，还是乘被害人不备，来不及抗拒。从实施暴力的行为过程来看，抢劫罪中实施暴力至最终劫取财物，通常都有一段持续过程，是由人及物的，被害人在行为人实施暴力至财物被抢走前，已意识到行为人所实施的暴力；而抢夺罪中，行为人针对被害人财物实施的暴力具有突然性，是一瞬间的，通常没有持续的过程，特殊情况下也可能存在短暂的持续对峙，而被害人在财物被夺之前，不会意识到有人夺取其财物，身体也不会受到任何强制。从暴力程度来看，抢夺罪中对人身的暴力往往低于抢劫中的暴力程度，且针对物实施暴力，虽然这种暴力或多或少影响到被害人的人身安全，但这种危险不足以抑制被害人的反抗，其暴力仅限于夺走财物所使用的暴力，尚未达到抑制被害人反抗的程度。综上分析，本案被告人钟凯强对被害人甘某支实施的暴力行为明显轻微，且不足以使其无法反抗，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钟凯强在甘某支摔倒后，趁其不备，夺取财物的行为应认定构成抢夺罪。故对被告人钟凯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采纳。
庭审中，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杜能超与钟凯强无抢劫的共谋，不构成共同犯罪，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公诉人答辩认为，二被告人及徐某某在实施抢劫之前，共谋由杜能超、徐某某负责抢，钟凯强负责善后，抢到钱三人平分，后多次在简阳城区寻找作案目标；案发当晚，在抢劫卖淫女时，二被告人也有共谋，杜能超构成抢劫罪的共犯。经查，案发前钟凯强提出“没有钱，去找点钱用”，杜能超和徐某某均表示同意，并商定由杜能超和徐某某负责抢，钟凯强负责望风，后三人连续几天晚上在简阳城区寻找作案目标均未果；案发当晚，钟凯强提出“确实没有钱了，今天怎么都要抢点钱”后，三人来到简城街道石笋井街与五友路交界处发现在此招嫖的二被害人，钟凯强、杜能超在明知自身无钱的情况下，与其发生关系后适机夺取财物，后三人分赃。以上事实，二被告人及同案犯徐某某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二被告人具有犯罪的共谋，且共同实施了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关于犯罪的主观故意的内容，三人共谋“抢”钱，属于概括的犯意，既可能包含抢劫，也可能包含抢夺，从本案被告人所实施的犯罪行为的过程和手段等客观方面来看，应认定为抢夺，公诉机关指控三人共谋抢劫的依据不足。故对指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公诉人的前述答辩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钟凯强、杜能超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夺取公民财物且数额较大的行为，构成了抢夺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共谋抢劫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余犯罪事实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罪名不当，应予纠正。钟凯强、杜能超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钟凯强的行为构成抢夺罪及具有坦白情节，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指定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无犯罪共谋，杜能超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提出杜能超主动投案，属自首，应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同案犯徐某某被抓后即如实供述了伙同被告人钟凯强、杜能超抢他人财物的犯罪事实，公安机关随即将杜能超作为犯罪嫌疑人传唤到案，对其进行讯问并采取了强制措施，该行为不属于自动投案，故对指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钟凯强、杜能超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钟凯强犯抢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6年10月27日起至2017年10月26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杜能超犯抢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6年10月18日起至2017年10月17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钟凯强、杜能超对被害人甘某支的经济损失600元予以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钟小燕
代理审判员 赵 成
人民陪审员 何 建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佟 鑫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七条抢夺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抢夺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
第六十四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