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16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自力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五金科技工业园。组织机构代码：70459147-8。
法定代表人：林双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俊俏，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欢乐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怡景路****号广播电视大楼A303-A308、A325。组织机构代码：76639338-9。
法定代表人：王若明，执行（常务）董事。
委托代理人：高建国，广东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自力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力工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欢乐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乐动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民二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15日，欢乐动漫公司（授权方）与自力工贸公司（被授权方）签订了一份《XXXX》品牌授权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欢乐动漫公司授权自力工贸公司在儿童杯壶类商品（简称“授权商品”）使用“XXXX”品牌，在中国生产制作授权产品；授权期自2011年8月1日起至2014年8月1日止；自力工贸公司须在授权商品的外包装上粘贴由欢乐动漫公司提供的防伪标签，防伪标签成本由自力工贸公司承担（0.05元／件），由自力工贸公司在接收防伪标签时一次性支付；自力工贸公司同意品牌使用费按照出厂价的12％计算，在自力工贸公司向欢乐动漫公司领取防伪标时支付给欢乐动漫公司，计算方式为：品牌使用费＝授权商品生产数量×授权商品出厂价×约定比例12％，产品的出厂价暂定为人民币（以下货币币种均为人民币）46－49元／个，并根据市场变化进行合理调整；自力工贸公司应在每月5日，统计上月授权商品的生产数量及销售数量，并应将该等内容以表格的形式（此表格中应包含授权商品销售对方的名称、所在地、数量、单价）提交欢乐动漫公司，欢乐动漫公司有权对自力工贸公司的生产和销售进行核查，以核查实际的生产数量和销售数量，以及产品质量是否与合同相符；自力工贸公司应根据本合同规定准时提供相关数据，若自力工贸公司提供的是虚假数据，欢乐动漫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同，自力工贸公司还须赔偿200万元给欢乐动漫公司作为补偿；自力工贸公司迟延付款且在5天宽限期内仍没有履行付款义务或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的，欢乐动漫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本合同期满或中途终止时，仍未销售完的授权商品（库存品），自力工贸公司可以自终止日起180日内通过正常销售渠道继续销售；双方应按本合同中的约定严格履行合同，如发生违约行为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因其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行使追偿权而产生的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等）；等等。
同日，欢乐动漫公司与自力工贸公司又签订了一份《XXXX》合作协议，就自力工贸公司在欢乐动漫公司摄制的动画片《XXXX》中加入产品广告宣传事宜进行约定：自力工贸公司按照加入自力工贸公司产品（杯子）的影片集数，支付制作费用每集5000元，自力工贸公司应预先支付50集制作费用25万元；欢乐动漫公司保证加入自力工贸公司产品（杯子）镜头的影片能够在双方合作的第一个年度在100家电视台播出；一方违约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行使追偿权而产生的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如果欢乐动漫公司不能执行约定的播出计划，则欢乐动漫公司应退还25万元给自力工贸公司作为补偿；等等。
2011年8月2日，欢乐动漫公司向自力工贸公司交付了10080枚杯子防伪标，但自力工贸公司尚未支付防伪标成本价款504元。
2012年11月26日，自力工贸公司根据《XXXX》合作协议，以欢乐动漫公司未能执行约定的播出计划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欢乐动漫公司，要求欢乐动漫公司退还自力工贸公司所支付的25万元，并赔偿相关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以及在此期间的利息损失，暂计4万元。相应案号为（2012）深罗法民二初字第2297号，该案件尚未审结。
2012年12月30日，欢乐动漫公司与广东福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后者处理其与自力工贸公司之间的品牌授权合同纠纷，并约定欢乐动漫公司应支付律师费3万元。
2013年1月7日，欢乐动漫公司根据《XXXX》品牌授权合同书，以自力工贸公司未按时支付品牌使用费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欢乐动漫公司、自力工贸公司之间的品牌授权合同；2、自力工贸公司向欢乐动漫公司支付授权费132956元，赔偿欢乐动漫公司各项损失5万元。自力工贸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欢乐动漫公司赔偿自力工贸公司的存货损失49800元；2、欢乐动漫公司赔偿自力工贸公司为制作及使用授权图案所支付的成本29380元；3、欢乐动漫公司支付自力工贸公司路费、住宿费及该期间的利息损失35022元。
另查，欢乐动漫公司在其提交的证据中确认，其交付自力工贸公司10080枚杯子防伪标中仍剩余2280枚尚未实际使用。自力工贸公司提交了二份儿童壶销售发货单，销售发货单载明销售数量共计1464只，销售金额共计66408元，其中销售单价分别为：ZA500FA白色43元、ZA500FA红色43元、ZA500FA绿色43元、ZA650FA白色46元、ZA650FA红色46元、ZA650FA绿色46元、ZA500FB白色46元、ZA500FB绿色46元、ZA650FB蓝色49元；此外，自力工贸公司在其提交的证据中确认，2011年共生产XXXX儿童壶7800只，销售了1464只，现有库存6336只（其中ZA500FA白色643只、ZA500FA红色541只、ZA500FA绿色381只、ZA650FA白色1172只、ZA650FA红色869只、ZA650FA绿色119只、ZA500FB白色591只、ZA500FB绿色824只、ZA650FB白色693只、ZA650FB蓝色503只）；另外，自力工贸公司在淘宝网上展示其销售的产品“金鹰卡通热播XXXX系列开关隐形背带儿童壶500ML”，显示包邮价每件109元。
又查，欢乐动漫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要求自力工贸公司赔偿损失5万元包括了律师费3万元及自2011年8月份起的相应利息；自力工贸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提起反诉请求的基础合同既包括了《XXXX》品牌授权合同书，也包括了《XXXX》合作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欢乐动漫公司与自力工贸公司分别签订的《XXXX》品牌授权合同书和《XXXX》合作协议均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该两份合同虽为同日签订，但品牌授权合同书涉及的是欢乐动漫公司“XXXX”品牌的授权使用问题，合作协议涉及的是自力工贸公司产品的广告宣传问题，故两份合同应认定为相互独立的合同，双方均不能以此份合同的履行情况来对抗彼份合同的履行。
本诉争议的焦点在于“XXXX”品牌使用费的计算问题。关于“授权商品”的生产数量。欢乐动漫公司已确认剩余2280枚防伪标尚未实际使用（即自力工贸公司已使用7800枚防伪标），自力工贸公司也确认共生产了7800只儿童壶，故双方对已生产7800只儿童壶的事实无异议；争议的是自力工贸公司已领取但未实际使用的2280枚防伪标能否纳入“授权商品”的生产数量予以计算品牌使用费。首先，自力工贸公司未按品牌授权合同书约定于每月5日统计上月的“授权商品”生产数量提交欢乐动漫公司核查，而合同书也未约定“授权商品”需在自力工贸公司领取防伪标后才能进行生产；其次，合同书明确约定自力工贸公司在向欢乐动漫公司领取防伪标时支付品牌使用费给欢乐动漫公司，意味着欢乐动漫公司同意给予自力工贸公司10080只儿童壶的品牌使用授权，自力工贸公司最终是否生产了10080只儿童壶在所不问；最后，欢乐动漫公司诉请中也未要求自力工贸公司退还2280枚防伪标，对此应视为欢乐动漫公司同意自力工贸公司继续使用该剩余的防伪标。因此，自力工贸公司即使未使用该2280枚防伪标，并不意味着其未实际生产相应数量的“授权商品”，故原审法院认定自力工贸公司已领取但未实际使用的2280枚防伪标应纳入“授权商品”的生产数量予以计算，即本案“授权商品”的生产数量应以10080只进行计算。关于“授权商品”的出厂价。品牌授权合同书约定产品暂定出厂价为46－49元／个，自力工贸公司在淘宝网上展示的包邮价明显与品牌授权合同书约定不符，且自力工贸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授权商品”的实际出厂价，故原审法院参考品牌授权合同书的约定酌定每只“授权商品”的出厂价为47.5元。综上，自力工贸公司应付的品牌使用费为57456元（10080×47.5元×12％）。本案中，自力工贸公司未及时支付10080枚防伪标成本价款及品牌使用费构成违约，欢乐动漫公司有权根据合同书约定解除双方的合同书，并要求自力工贸公司支付款项57960元（57456元＋504元）及自2011年8月2日起的法定利息损失；对欢乐动漫公司诉请超过前述数额的部分品牌使用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欢乐动漫公司要求自力工贸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3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交律师费支付凭证，不能视为相关律师费损失已经产生，原审法院对该部分请求也不予支持。
关于自力工贸公司提出的反诉问题。对于自力工贸公司要求欢乐动漫公司赔偿存货损失49800元的反诉请求，因品牌授权合同书已约定合同中途终止时授权商品库存品自力工贸公司仍可继续销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自力工贸公司要求欢乐动漫公司赔偿制作及使用授权图案所支付的成本损失29380元的反诉请求，因品牌授权合同书和合作协议相互独立，且自力工贸公司已根据合作协议提起另案诉讼，原审法院对该部分请求不作处理。对于自力工贸公司要求欢乐动漫公司赔偿路费、住宿费及该期间的利息损失35022元的反诉请求，因自力工贸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欢乐动漫公司与自力工贸公司签订的《XXXX》品牌授权合同书；二、自力工贸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欢乐动漫公司支付品牌使用费及防伪标成本共计5796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1年8月2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驳回欢乐动漫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自力工贸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3960元，由欢乐动漫公司承担2705元，自力工贸公司承担1255元；反诉受理费2584元，由自力工贸公司承担。
上诉人自力工贸公司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第一，自力工贸公司在得到欢乐动漫公司的保证（欢乐动漫公司在《XXXX》合作协议中保证其所制作的动漫《XXXX》将在三年内在全国300家电视台播出，第一年不低于100家电台播出）基础上才与欢乐动漫公司在同一时间签订《XXXX》品牌授权合同书，一审法院忽略了两份合同之间的基础关系及先后义务关系而否定了自力工贸公司的先履行抗辩权。品牌是一个具有经济价值和社会价值的符号，代表广大消费者对它的认知和认可。在合同签订的时候“XXXX”还只是一个不为人知的商标，所以《XXXX》品牌授权合同书的成立是有前提的，这个前提就是欢乐动漫公司在XXXX合作协议中的保证。《XXXX》合作协议与《XXXX》品牌授权合同书是先合同与后合同的关系，动漫播放在前，自力工贸公司生产销售在后，没有前一份合同的广告宣传，就没有后一份合同中“品牌”的产生。目前，欢乐动漫公司的播出计划完成情况不到约定的1／10，而且欢乐动漫公司在合同期间将“XXXX”更名，显然其履行不符合合同约定，甚至双方合作的基础已经不存在，故自力工贸公司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并就相关的损失要求欢乐动漫公司赔偿。第二，即使《XXXX》品牌授权合同书独立有效，一审法院关于授权费的计算基础和方式也是错误的。首先，有销售才有品牌授权提成。本案中自力工贸公司仅销售了相关保温杯1464个，但一审法院却以欢乐动漫公司强迫所给授权标的数量10080个作为计算的依据，违反常理。自力工贸公司第一次领取授权标时，不仅所谓的品牌没有形成，甚至连产品都还没有生产，更没有销售，何来提成一说自力工贸公司只领取了一次授权标，现还有库存6336个。虽然合同规定因甲方（欢乐动漫公司）原因以致合同无法履行时乙方（自力工贸公司）可以在180日内正常销售，但该条款的前提是品牌授权合同终止，既然合同已终止，何来品牌授权费一说何况此时的销售主要是对亏损的弥补。现在自力工贸公司的选择是拆除将材料重新利用，以最大限度减少损失。如果欢乐动漫公司能如期执行播出计划，该一损失便不会产生。第三，欢乐动漫公司在一审答辩中声称一年在100家电台播放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对此只有两种解释。其一，欢乐动漫公司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一情况，那么对一个专业团队而言，这是一个常识性的错误；其二，欢乐动漫公司一开始就知道这一情况，却欺诈自力工贸公司。不论是哪一种情况，欢乐动漫公司都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欢乐动漫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由欢乐动漫公司支付自力工贸公司的损失合计93764元（包括存货处理的费用49800元，为制作及使用授权标而支付的费用29380元，以及自力工贸公司的往返机票、住宿费12000元和一审反诉费2584元）。
被上诉人欢乐动漫公司辩称：自力工贸公司未按照《XXXX》品牌授权合同书约定支付授权费，已构成违约，故欢乐动漫公司有权要求终止合同并由自力工贸公司支付授权费。《XXXX》合作协议与本案没有关系，合作纠纷已由原审法院另案受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原审法院在（2012）深罗法民二初字第2297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于2013年3月11日裁定将该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因自力工贸公司未在规定期间补交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于2013年4月22日作出民事裁定按撤诉处理。自力工贸公司于2013年5月28日再次向原审法院起诉，以一年合作期届满，《XXXX》的播放台数不足十家，且在该期间内欢乐动漫公司擅自变更《XXXX》品牌名称为由，请求判令：1、欢乐动漫公司退还自力工贸公司前期支付的25万元，并赔偿自力工贸公司该期间的利息损失14914.38元（暂计至起诉日）；2、欢乐动漫公司赔偿自力工贸公司的存货损失228103元以及该期间的利息损失13608.06元；3、欢乐动漫公司赔偿自力工贸公司的其他各项损失79380元，制作及使用授权图案所支付的成本29380元，律师费3万元，往返交通、住宿费用暂计2万元。原审法院对该案所立案号为（2013）深罗法民二初字第1064号。
本院认为：欢乐动漫公司依据《XXXX》品牌授权合同书提起本案诉讼，自力工贸公司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应基于同一法律关系。自力工贸公司在本案中，以欢乐动漫公司违反《XXXX》合作协议中的“欢乐动漫公司保证加入自力工贸公司产品（杯子）镜头的影响能够在双方合作的第一个年度在100家电视台播出”等约定导致欢乐动漫公司产品积压为由提起反诉，要求欢乐动漫公司赔偿相关生产经营损失（包括存货损失、制作授权图案损失及差旅费等）。自力工贸公司主张的损失与本诉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在本案中审理，且自力工贸公司已根据《XXXX》合作协议另案提起诉讼主张损失，自力工贸公司在本案中提出反诉构成“一案两诉”。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自力工贸公司提出的反诉予以受理，是不当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民二初字第23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驳回浙江自力工贸有限公司的反诉。
反诉部分的一审受理费2584元由原审法院退回浙江自力工贸有限公司，反诉部分的二审受理费2086元由本院退回浙江自力工贸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程 炜
审 判 员 吴 心 斌
代理审判员 郭 平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石宇翔（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一）不予受理；
（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
（三）驳回起诉；
（四）保全和先予执行；
（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
（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
（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
（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
（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
（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
（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
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
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
139.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