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5民终58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薛震，男，197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文丽，女，198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蒋良飞，男，197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委托代理人：田倪，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震、吴文丽因与上诉人蒋良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5）当民一初字第00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良飞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9月22日，薛震以承建工程缺乏资金为由向其借款60万元，同年10月29日又以相同理由向其借款20万元。此后，薛震陆续归还借款17万元，余款63万元经数次催要无果。因吴文丽与薛震系夫妻关系，依法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薛震、吴文丽共同归还借款本息63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为：薛震因工程资金周转困难分别于2013年9月22日、2013年10月29日向蒋良飞借款60万元、20万元，并分别出具借条一张交蒋良飞收执。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月息6分，自借款之日至2015年8月8日薛震共归还蒋良飞借款本息85.6万元，其中2013年10月29日20万元借款本息已经全部还清。薛震与吴文丽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薛震因资金周转困难分两次共向蒋良飞借款80万元，并出具借条两张交蒋良飞收执，且薛震对借条及借款的真实性无异议，故蒋良飞与薛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
关于有无约定利息的问题。蒋良飞庭审中主张两笔借款均口头约定月息6分；薛震庭审前陈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6分，庭审中辩称60万元借款没有约定利息，20万元借款约定月息6分；吴文丽辩称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已归还借款本息合计85.6万元。结合三人表述的意见，认定双方在借款时有利息的约定。
关于利率的问题。从吴文丽提交的还款说明来看，两被告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6月所归还的十一笔款项固定且有规律，与蒋良飞的陈述基本一致：2013年9月22日借款60万元，约定月息6分，至2013年10月22日支付第一笔利息3.6万元；2013年10月29日借款20万元，至2013年11月27日按月息6分归还两笔借款本金的利息4.8万元，以此类推，及至2014年2月25日，归还第六笔借款本息24.8万元时，两被告所欠蒋良飞的借款中本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给付完毕。综合以上分析，结合庭审中双方的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认定双方约定的口头月息为6分，即年利率72%。
三、关于所归还本息的性质认定问题。两被告主张其已归还借款本息合计85.6万元，并提交还款记录予以佐证，蒋良飞对还款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该85.6万元中含与本案无关的其他款项，薛震对此不予认可，且蒋良飞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蒋良飞该陈述不予认可，该85.6万元应视为对案涉借款的归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双方约定的月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倍，该超出部分无效，应当充抵本金，具体如下：20万元借款的期限为4个月，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应为2.4万元，本息合计22.4万元，故85.6万元中剩余的63.2万元应用于支付60万元的借款本息。蒋良飞认可薛震已归还60万元借款利息至2014年12月底，并主张2015年1月至3月的借款利息。60万元借款按年利率36%自2013年9月计算至2014年12月的利息应为27万元，60万元借款按年利率24%自2015年1月计算至3月的利息为3.6万元，63.2万元扣除60万元借款利息30.6万元，63.2万元中剩余的32.6万元应用于折抵归还60万元借款的本金，故薛震目前尚欠蒋良飞27.4万元借款本金未归还。
四、吴文丽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款发生在薛震与吴文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虽用于工程资金周转，薛震当庭认可除工程项目外无其他经济来源，如无特别约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一方因生产、经营所负债务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吴文丽虽抗辩称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但并无证据证明在与薛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案涉借款应认为薛震与吴文丽的夫妻共同债务，吴文丽负有共同的偿还义务。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于2016年3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薛震、吴文丽共同归还原告蒋良飞借款本金27.4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蒋良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原告蒋良飞负担2854元，被告薛震、吴文丽负担2196元。
宣判后，上诉人蒋良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事实与理由如下：薛震没有在诉讼中请求法院扣除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一审法院主动予以扣除，明显对蒋良飞不公。经核算，薛震、吴文丽尚欠蒋良飞56.8万元。
薛震答辩称：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薛震不应支付利息。
吴文丽未发表答辩意见。
宣判后，上诉人薛震、吴文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事实与理由如下：薛震、吴文丽与蒋良飞之间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薛震与蒋良飞之间系多年朋友，此前双方存在资金拆借关系。20万元借条及60万元借条上均没有约定利息，上述书证表明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从两次借款的交易习惯也可以推定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上诉人当庭陈述，其没有理解庭前调查的内容，也没有陈述双方口头月息6分。本案双方当事人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另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吴文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蒋良飞答辩称：一审中，薛震承认60万元约定了利息，双方的借款利息是存在的，是按照六分来计算。薛震将该笔借款用于工程，且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夫妻双方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是否约定支付利息，若约定利息如何认定；2、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虽然蒋良飞提供的借条并未对借款利息作出约定，但蒋良飞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且已实际履行，银行转账凭证亦可以证明本案借款薛震曾连续有规律地支付利息。蒋良飞与薛震并无深交，根据常理，蒋良飞不可能将资金无息交与薛震使用，故薛震关于本案借款系无息借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蒋良飞主张的利息已超过年利率36%，故一审法院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薛震、吴文丽系夫妻关系，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经营，应属薛震、吴文丽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吴文丽负有共同偿还义务，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薛震、吴文丽和蒋良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薛震、吴文丽负担5050元，蒋良飞负担5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雍自涛
审判员 范秀媛
审判员 方 芳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温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