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刑初134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段少虎，别名段建，男，1982年3月4日出生于重庆市大足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大足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大足区看守所。
辩护人黎娅，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16]1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少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关倚琴、代理检察员潘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段少虎及辩护人黎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段少虎与被害人段某系侄叔关系，双方自2014年以来多次因邻里纠纷产生矛盾。2016年8月26日，段少虎将蒋某所有的几十只鸭子圈入自家鸭群，被段某发现并告知蒋某，段少虎遂产生报复段某的念头。同日16时许，段少虎携带水果刀至段某家院坝，隔门与段某发生争吵。随后，段少虎踢开大门进入二楼楼梯口平台处与段某扭扯，并持水果刀朝段某腹部捅刺一刀，致其受伤倒地后离开。段某经医生现场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段某系右腹部锐器创致腹主动脉、下腔静脉破裂大出血死亡。同日16时30分许，被告人段少虎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举示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段少虎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段少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处罚时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第三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段少虎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因邻里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责任，被告人能坦白认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段少虎与被害人段某（男，殁年48岁）系侄叔关系，双方因琐事纠纷，关系不和。2016年8月26日，段少虎将蒋某赶丢的几十只鸭子圈入自家鸭群，被受雇帮蒋某赶鸭的段某发现后告知了蒋某，段少虎遂产生报复段某的念头。同日16时许，段少虎携带自制尖刀来到段某家院坝，隔门与段某发生争吵。段少虎踢开大门进入二楼楼梯口平台处与段某扭扯，持尖刀朝段某腹部捅刺一刀，致其受伤倒地后离开。段某经医生现场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段某系右腹部锐器创致腹主动脉、下腔静脉破裂大出血死亡。同日16时30分许，段少虎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8月26日16时许，公安机关接胡某电话报警，段少虎因纠纷踢门进入段太友位于的家中，持刀将段某杀伤后逃离现场。公安人员赶至现场，随即开展对段少虎的搜寻、抓捕工作。当日16时30分许，公安人员在大足区龙水镇四居委黑牡丹火锅店十字路口附近将段少虎抓获归案。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证实，现场位于段某家，一楼大门外侧中间门锁处见疑似蹬踏痕迹，西扇大门外侧顶部锁杆见少许折弯变形。一楼客厅餐桌上见毛巾、刀等物品，刀柄与刀刃均为铁质，白色刀刃长13.5厘米、黑色刀柄长10.5厘米，刀刃上见疑似血迹。二楼客厅门口见一具成年男性尸体，右小腹见一小碗用医用胶带呈十字法固定于腹部。二楼客厅门口下方第一级台阶上见疑似血迹，客厅门内侧门锁正下方50厘米处见疑似血迹。抬走尸体后，在二楼门口地面上见疑似血迹。二楼客厅门前上行楼梯第一级台阶下地面见一长50厘米、宽8.9厘米、厚4厘米的方形木块，二楼至楼顶转角平台上稻草堆南侧地面上见一根长41.5厘米、宽5.9厘米、厚2.1厘米的方形木块。现场提取疑似蹬踏痕迹2处、疑似血迹3处、刀1把、木块2根。
3、搜查笔录、检查笔录、扣押笔录、检材提取笔录、提取（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在段少虎家中客厅右侧卧室床尾地上提取到一件有“魔友公司”字样的蓝色短袖衬衣（据段少虎和现场目击者陈述该衬衣是段少虎作案时所穿衣服）；检查提取了段少虎左手食指血样及双手指甲；从段少虎身上提取到号码为138××××0523的小米牌手机一部；针刺提取段少海（段某之子）右手中指血样一份。
4、DNA鉴定书证实，段某尸体上提取的指甲、现场餐桌上提取的尖刀刀身上血迹与段某心血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段少虎左手拇指指甲为混合基因型，在上述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中能找到段某心血和段少虎血样的所有基因型；段少海血样与段某心血符合双亲遗传关系。
5、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毒化检验报告证实，死者段某，腹部膨隆，脐右侧5厘米处见一4.5厘米×0.4厘米横行创口，创角一顿一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壁光滑，深达腹腔。创口处见2处肠襻外漏，其中一处见3厘米×2.5厘米全层破裂，肠内容物流出，另一处见2厘米×0.4厘米非全层破裂，余未见明显异常。根据创口特征分析，致伤工具为一定长度的锋利单刃锐器。死者胃内容物经毒物检验未检出常见农药、安某及毒鼠强，可排除上述毒物中毒死亡。死者右腹部创道穿透腹壁，刺破回肠，经破裂回肠处系膜游离缘及对应系膜缘致腹主动脉及下腔静脉破裂，腹主动脉及下腔静脉破裂处周围组织淤血并见少许血凝块，腹腔内见大量血性液体，结合尸斑浅淡，十指甲床苍白，肝脏呈贫血貌，脾脏皱缩明显等特征分析，死者符合腹主动脉及下腔静脉破裂致大出血死亡。其死亡时间距最后一次饱餐2小时左右，距尸检5小时左右。鉴定意见，段某系右腹部锐器创致腹主动脉、下腔静脉破裂大出血死亡。
6、大足区第二人民医院出诊记录证实，2016年8月26日16时15分接号码为138××××8976的急救电话，随即派出救护车前往顺龙老摩岩出诊。经出诊医生检查，病员段某已死亡。
7、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段少虎经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案发时无精神病；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8、证人胡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8月26日16时许，胡某在家里听见楼下有人吵骂，通过窗户看见段少虎拿着一把手工打制的刀子藏在身后在楼下吵骂。段少虎一脚踢开了胡某家的大门冲进房里，接着就听见有人喊“杀到人了”。过了十几分钟，胡某走出卧室，看见公公段某躺在二楼楼梯间转角平台处，腹部有血，一个姓张的村民用一个碗将段太友右腹处盖住。不久，公安民警就来到了现场。胡某辨认出段少虎。
9、证人张某,4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8月26日16时许，张某,4看见段少虎在段某家院坝踢段某家的大门，张某,4劝阻无果。段少虎将门踢开后往段某家楼上冲，与从楼顶下楼的段某在二楼平台相遇。张某,4在段少虎身后看见段少虎手里拿着一把用钢锯自制的尖刀往段某腹部捅刺，段某的肠子膨了出来。张某,4过去夺下段少虎手中的尖刀，段少虎转身跑下楼，张某,4追下楼，段少虎在院坝里拿起一把锄头威胁张某,4，随后跑出了段某家。张某,4将段少虎的刀放在段某家院坝里，被段某家里人拿到客厅桌子上放着。张某,4还拿了一个碗将段某膨出的肠子罩着。没多久，警察就来到了现场，张某,4带着警察在大足区龙水镇一街口找到了段少虎。张某,4辨认出段少虎以及段少虎作案用的自制尖刀。
10、证人唐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丈夫段某与段少虎系亲叔侄关系，但两家关系一直不好。2016年8月26日12时许，段某回到家中说与段少虎吵了架。原因是段某帮蒋某赶的鸭子丢了几只，被段少虎捡走了。段某去找段少虎归还，但段少虎不承认，段某就把这事告诉了蒋某。过了一会儿，唐某1接到蒋某打来的电话，说段少虎过来找段某了，让段某小心一点。段某将房屋大门关上了。没多久，看见段少虎右手拿着一把刀，气冲冲的来到唐某1家院坝踢门，踢开房门后冲进屋里，同村一个叫“张三”（张某,4）的男子也跟着跑进屋。过了几分钟，段少虎从屋里跑到院坝里，张某,4手里拿着段少虎之前手里的刀追至院坝，段少虎从院坝里拿了一把锄头威胁张某,4，随后就朝龙水方向跑了，边跑边说：“老子今天杀安逸了”。张某,4将刀丢在院坝里，告诉唐某1，段少虎把段某的肠子给捅出来了。随后，张某,4到厨房拿了一个碗又上楼去了。唐某1的儿媳胡某打电话报了警。唐某1将院坝边上的刀子拿到了客厅桌上了。唐某1辨认出本案被害人尸体系其丈夫段某；辨认出其从院坝拿到客厅桌子上的刀子。
11、证人蒋某证实，段某与段虎娃（段少虎）系亲的叔侄关系，但两家之间矛盾很深。2016年8月26日上午，段某帮忙照看了蒋某喂养的一万多只鸭子离开后不久，打电话告诉蒋某，其有二百多只鸭子赶丢了，还在段某老房院子门口的。蒋某来到段某老房附近，看见段少虎在那里。蒋某告诉段少虎，这些鸭子是自己的，鸭子身上都有记号，可以请派出所的警察出面解决争执。一个多小时后，段少虎同意蒋某将鸭子赶走，但表示要去杀了段某。蒋某立刻打电话告诉了段某，让其躲起来，随后就往段某住家方向走，当走到段某家院坝门口时，看见段少虎手里拿着一把锄头慌慌张张地从段某家大门跑出去。蒋某进入段某家院子，段某的妻子告诉蒋某，段某被杀了。蒋某让段某的儿媳打电话报了警。
12、证人曾某证实，段某与段少虎平时关系不太好。2016年8月26日16时10分许，曾某路过段某家时看见其院坝外面围了很多人，院坝地上放着一把自制的尖刀。曾某看见段某倒在其家二楼过道上，邻居张某,4蹲在旁边，拿碗扣在段某腹部。没多久，段某就不再动弹了。
13、证人唐某2证实,2016年8月26日15时40分左右，段少虎通过电话告诉唐某2，其捡到了几十只鸭子，现在丢失鸭子的人找来了，让唐某2出面作伪证，证明鸭子是唐某2的，被唐某2拒绝了。过了半小时左右，段少虎打来电话说其杀了人，准备逃跑。唐某2劝段少虎投案自首，但段少虎没有同意。
14、证人李某证实，李有超是村委会主任，段少虎、段某两家关系不好，矛盾很深，村民调解委员会多次对双方进行调解，但效果都不是很好。
15、证人赵某证实,2016年8月26日16时15分，其在大足区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值班时接到出诊指令，与护士乘救护车来到利某2组病人家中，发现患者段某躺在二楼楼梯间，右下腹部有一个饭碗盖在上面，经检查发现该患者已无生命体征。
16、被告人段少虎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段某是段少虎的亲叔叔，二人因家庭琐事纠纷关系不和。2016年8月26日上午，段少虎捡到几十只别人赶掉的群鸭，被段某看见，说要把鸭子赶走，并打电话告诉了鸭主人。当日15时许，一个姓蒋的男子找到段少虎，要求把鸭子还给他。当时段少虎一口咬定鸭子是自己的，在与姓蒋的男子理论时，段某在旁边给蒋姓男子帮腔。段少虎心里就想一定要教训段某。16时许，段少虎回家拿了一把自己锻打的刀子步行来到段某家院坝，与站在楼顶的段某互骂，段少虎从裤包里摸出刀子拿在手中，用脚踢开段某家大门，冲上二楼，与拿着一根木棒的的段某互殴，打斗中，段少虎持刀刺中段某腹部。一个劝架的人抢走了段少虎手中的刀。段少虎顺着楼梯间跑出段某家，边跑边喊“杀倒人了”。之后在龙水镇古南街附近被公安民警抓获。段少虎对作案地点、作案用的自制刀具等进行了辨认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段少虎因纠纷持刀伤害他人身体致死，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企图非法占有他人丢失的财物，因被害人及时通知失主未能得逞而迁怒被害人，持刀破门入户伤害被害人致死，被害人在本案纠纷的起因上没有过错，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责任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本案因邻里矛盾激化引发，被告人能坦白认罪的辩护观点成立，对辩护人据此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的意见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段少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维亚
审 判 员 胡东平
人民陪审员 王传清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庞端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