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3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1号环球金融中心西楼7层。法定代表人：生田卓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仲，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垒杰，男，198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尉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娜，女，198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尉氏县。上诉人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田公司）与被上诉人任垒杰、刘小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6）苏1012民初4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刘小娜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刘小娜与任垒杰系夫妻关系，任垒杰购车时向丰田公司提交贷款申请书、结婚证、二人的收入证明、身份证、户口簿等材料，任垒杰代刘小娜在《抵押贷款合同》上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的规定，丰田公司有理由相信案涉贷款行为系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且丰田公司在催收过程中联系刘小娜要求其还款，其从未向丰田公司提起过贷款非本人所贷。2.一审法院认定任垒杰与刘小娜在婚姻存续期间贷款买车事实，但漏判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综上，一审法院遗漏主要事实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丰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任垒杰辩称：案涉贷款合同必须本人签字，但实际上是我代刘小娜在合同上签字，且当时4S店的专员说签完合同很快就能拿到钱，但我没有收到所贷款项，也没有见过车辆。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刘小娜辩称：签订贷款合同时，我刚生完孩子，在家坐月子，在这之前我从没有来过扬州，也不可能买车，贷款合同上的签字不是我所签，我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丰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丰田公司与任垒杰、刘小娜之间签订的《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2、判令任垒杰、刘小娜向丰田公司归还截至2016年7月19日的借款本金133213.53元、逾期利息25427.12元，并判令二人支付逾期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每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二人归还截至2016年7月19日的罚息907.09元及催收工本费1200元；4、判令丰田公司对任垒杰所有的苏Ｋ×××××抵押车辆按照抵押登记顺序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二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0日，丰田公司作为贷款人与借款人任垒杰签订《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约定：贷款用于向指定经销商购买丰田品牌汽车1辆；贷款金额136360元；贷款期限为36个月；合同利率=实际利率-贴息利率；实际利率为11.03333‰，贴息利率为0‰；借款人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方式；借款人每月还款本息共计4610.29元；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还本付息的，贷款人按国家利率管理机关规定计收罚息，罚息利率按合同规定的实际利率上浮50％计算，直到本合同项下约定的到期贷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时止；本合同项下的罚息利率随本合同规定的实际利率的调整而调整；就每一期逾期月还款而言，如逾期时间在一个月以内的（含一个月），借款人应向贷款人支付催收工本费100元；如果逾期时间超过一个月的，借款人就该期逾期月还款应向贷款人支付的催收工本费应增加至300元；出现合同约定的事项，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提供新的担保或解除本合同，贷款人选择解除本合同的，借款人应在合同解除之日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提前返还全部贷款本息，包括已经发生的全部罚息、收回债权的费用等，其中第2项法定不可抗力以外的原因未按期全面履行还款义务；第13项为其他任何可能导致本合同项下贷款人债权实现受到威胁或遭受严重损失的情形；借款人不履行债务时，贷款人有权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全部借款本金、手续费、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补偿金、工本费和抵押权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公证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合同签订后，丰田公司按约定向任垒杰发放了贷款。任垒杰按合同约定用贷款购买了汽车（车辆号牌为苏Ｋ×××××）。后，任垒杰办理了以丰田公司为抵押权人的上述车辆抵押手续。进入还款期后，任垒杰没有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截至2016年7月19日，任垒杰尚欠借款本金余额133213.53元、逾期利息25427.12元、罚息907.09元。另，案涉《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上共同借款人签字一栏刘小娜的签字经鉴定，并非刘小娜本人所签，系任垒杰代签。任垒杰在签署该份合同时提供的居民户口簿、结婚证显示任垒杰、刘小娜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任垒杰与丰田公司所签订的《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丰田公司按照约定发放了贷款，履行了贷款人的义务。任垒杰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根本违约，丰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任垒杰偿还全部本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罚息和催收工本费，合同中已有约定，任垒杰逾期还款，丰田公司进行了实际催收，该院对丰田公司要求任垒杰给付罚息及催收工本费的主张予以支持。任垒杰已将其购买的丰田轿车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丰田公司，故在任垒杰未按期还本付息的情况下，丰田公司有权要求任垒杰以该抵押车辆对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对抵押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丰田公司以刘小娜作为共同借款人在《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上签字为由，要求刘小娜与任垒杰一起对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经过鉴定，案涉《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上共同借款人签字一栏刘小娜的签字并非刘小娜本人所签，故丰田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与被告任垒杰签订的《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二、被告任垒杰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偿还截至2016年7月19日的借款本金133213.53元、逾期利息25427.12元，并支付逾期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每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任垒杰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支付截至2016年7月19日的罚息907.09元及催收工本费1200元；四、原告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对被告任垒杰所有的号牌为苏Ｋ×××××轿车拍卖或变卖的价款，按照抵押登记顺序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原告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被告任垒杰负担，此款已由原告垫付，被告任垒杰在履行一审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本案笔迹鉴定费2160元由原告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刘小娜垫付，原告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小娜。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任垒杰代刘小娜在贷款合同上签字是否构成表见代理。2.本案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处理财产的行为。本院认为，一、任垒杰代刘小娜在贷款合同上签字不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是指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进行的民事行为在客观上使合同相对人相信其有代理权而实施的代理行为。在本案中，任垒杰的代签行为并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首先，丰田公司对案涉贷款合同签订的本意是要求任垒杰和刘小娜夫妻俩亲笔签名，而非系相信代签人任垒杰有代理权。在刘小娜的笔迹司法鉴定前，丰田公司亦主张案涉贷款合同中刘小娜的签名系由刘小娜本人所签，而非系由其丈夫任垒杰代签，但鉴定意见证明确非刘小娜所签。其次，丰田公司作为金融贷款公司，对刘小娜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应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案涉贷款以格式条款写明“本人（见证人）特此声明本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以上各方（贷款人除外）已于以上日期在本人面前亲自签署了本合同”，可见依照丰田公司贷款要求，应由借款当事人本人当面签字。对刘小娜签字由他人代签的情况，丰田公司应当是明知的，其具有主观过错，非善意合同相对人相信任垒杰有代理权而实施的代理行为，故任垒杰的代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二、本案借款非夫妻共同处理财产的行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对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作出解释。丰田公司上诉认为，根据上述规定，本案贷款行为系夫妻共同处理财产的意思表示。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因为所谓处理夫妻共同财产，是指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出卖、赠与等处分。而本案借款行为并非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其次，合同具有相对性，不能因任垒杰与刘小娜存在夫妻关系，而当然由刘小娜承担借款合同相对方的共同还款责任。购买汽车系重大支出，刘小娜未以其自身名义共同借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对缔约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现贷款合同上刘小娜的签字经鉴定，其结论为非本人所签，亦即刘小娜并非案涉贷款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对刘小娜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刘小娜不应承担本案纠纷的民事责任。综上，丰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上诉人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集成审 判 员 王 晗审 判 员 韩 凯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慧云书 记 员 蒋淑颖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