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7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余杭区南苑宏丰加油站。
负责人李卫连。
委托代理人阮梅珍、叶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卫明。
委托代理人徐斌。
上诉人杭州余杭区南苑宏丰加油站（以下简称宏丰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朱卫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4）杭余民初字第2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2月9日，朱卫明驾驶其所有的浙A×××××号凯宴牌小型越野客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前往宏丰加油站处进行加油。后朱卫明驾驶涉案车辆离开宏丰加油站，宏丰加油站打电话给朱卫明告知因操作失误将水加入涉案车辆油箱。2014年2月17日，朱卫明与宏丰加油站负责人李卫连就涉案车辆油箱加入水相关事宜进行电话协商，通话中李卫连承认对涉案车辆油箱误加入水。上述通话内容及过程由浙江省杭州市禹航公证处进行公证，朱卫明为此次证据保全支付公证费1000元。本案纠纷在（2014）杭余立预字第269号案中，朱卫明申请对涉案车辆因油箱加水后造成的车辆损失及贬值损失进行评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新东方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鉴定。2014年7月21日，该公司出具评估鉴定报告，涉案车辆损失修理金额为94066元、贬值损失金额为115822元。朱卫明为此次鉴定评估支付鉴定费8000元。根据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的备案登记，涉案车辆于2014年7月30日转让案外人，车价合计890000元。
2014年8月5日，朱卫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宏丰加油站赔偿朱卫明车辆损失修理金额94066元、贬值损失347481元、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42000元、鉴定费8000元，合计491547元；2.宏丰加油站支付朱卫明公证费1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应当依法保护，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宏丰加油站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朱卫明驾驶涉案车辆前往宏丰加油站处加油，宏丰加油站理应按照服务规范给涉案车辆添加符合标准的油料。在加油后朱卫明驾驶涉案车辆驶离宏丰加油站，宏丰加油站电话告知朱卫明涉案车辆被加入水，且在2014年2月17日朱卫明与宏丰加油站负责人李卫连的交谈中，李卫连明确承认涉案车辆被加入水的事实。同时从鉴定人员的相关陈述中亦可见，涉案车辆产生损害的原因系发动机缸内进水造成的。这进一步证明了侵害事实的存在，也表明宏丰加油站给涉案车辆加入水的侵权行为，与涉案车辆产生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宏丰加油站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关于朱卫明导致损失扩大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故对宏丰加油站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宏丰加油站的行为，侵害了朱卫明的财产权益，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关于朱卫明的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核算如下：车辆损失修理及贬值损失，根据评估鉴定报告车辆损失修理金额为94066元、贬值损失金额为115822元，双方对此均未提供其他相关有效证据，故原审法院对评估鉴定报告中的上述两项损失金额予以确认。关于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原审法院结合纠纷发生及涉案车辆转让的时间，并综合考虑现实生活的需要，酌情确定交通费2000元。朱卫明主张宏丰加油站支付鉴定费8000元及公证费1000元，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朱卫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宏丰加油站的答辩意见，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杭州余杭区南苑宏丰加油站赔偿朱卫明车辆损失修理费用9406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杭州余杭区南苑宏丰加油站赔偿朱卫明车辆贬值损失11582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杭州余杭区南苑宏丰加油站支付朱卫明交通费2000元；四、杭州余杭区南苑宏丰加油站支付朱卫明鉴定费8000元；五、杭州余杭区南苑宏丰加油站支付朱卫明公证费1000元；六、驳回朱卫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673元，减半收取4336.50元，由朱卫明负担2405.50元，由杭州市余杭区南苑宏丰加油站负担1931元。
宣判后，宏丰加油站不服，上诉称：一、原审鉴定程序违法，出具鉴定报告的主体并不具备司法鉴定人资格，且鉴定人员出庭时明确陈述其无法确认鉴定报告的鉴材是否为案涉车辆上拆下来的零部件。原审法院依据鉴定报告认定损害事实存在，并据此确定损失金额错误。1、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九条的规定，浙江新东方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不具备司法鉴定人资格和相应的业务范围，其对案涉争议事项不具备相应的鉴定能力。浙江新东方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既不具备司法鉴定人资格和相应的业务范围，也未接受法院的委托。但原审法院却将案涉争议事项的鉴定委托给了浙江新东方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正式向上诉人送达的由浙江新东方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2014）余法委鉴定字第149号浙东旧车鉴评2014第01-S018号《新东方旧机动车评估鉴定报告》。2014年11月19日第二次开庭时，出庭的鉴定人员又当庭提交了由浙江新东方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2014）余法委鉴定字第149号浙东旧车鉴评2014第01-S018号鉴定评估报告和浙江新东方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2014）余法委鉴定字第149号浙东方公估（2014）第ZH039号评估报告。上诉人不清楚原审判决采信的究竟是哪一份鉴定评估报告。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评估、拍卖等工作管理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司法辅助工作部门专门人员收案后，应当在3个工作日内采取书面、电传等有效方式，通知当事人按指定的时间、地点选择专业机构或专家。然而原审法院从未以任何形式通知被上诉人选择专业机构和专家，损害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其次，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鉴定机构在鉴材提取时应当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场；对拟作为鉴定的鉴材，应当开庭进行甄别、质证，对经过质证能够确真实性的材料才可以作为鉴定使用的材料。原审法院既没有在鉴材的提取过程中通过双方当事人到场，也没有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拟作为鉴定的鉴材进行甄别和质证。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出庭的鉴定人员在被问及能否确认所鉴定的零部件来源于案涉车辆，鉴定人员明确回答无法确认，如果零部件被调包，鉴定人员是不知道的，去修理厂鉴定时零部件已经被拆下来了，鉴定人员只对已经拆下来的零部件进行了鉴定。原审法院采信评估鉴定报告从而确认损害后果的存在，并据此确定损失的金额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上诉人的正当、合法的权利。再者，从鉴定评估报告所附照片，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鉴定报告所依据的鉴材并不是案涉车辆上拆下来的零部件，与案涉车辆没有关联。浙江新东方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2014）余法委鉴定字第149号浙东旧车鉴评2014第01-S018号《新东方旧机动车评估鉴定报告》照片附件第1页第一张照片，浙江新东方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2014）余法委鉴定字第149号浙东方公估（2014）第ZH039号评估报告照片附件第2页第3张照片，六个连杆中有一个已彻底断裂，受损非常严重。而本案中，即便车辆油箱确实被误加入水，按被上诉人陈述的行驶路程，根本不可能造成这样的损害。退一步，如果确实造成连杆断裂的严重后果，汽缸也一定被拉损，不能继续使用，必须更换，但从维修清单列明的零部件来看，这次维修没有更换汽缸。因此，合理怀疑断裂的连杆并不是案涉车辆上拆下来的部件。更让人纳闷的是，保时捷汽车上居然能拆下来奥迪汽车的零部件。因此，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鉴定评估报告所依据的鉴材与案涉车辆无关。二、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拒绝提交更换下来的零部件、维修档案等物证、书证的情况下，作出有利于被上诉人的事实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三、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侵权赔偿的前提是受害人实际遭受损失。原审判决仅凭鉴定评估报告认定损失金额并判令上诉人赔偿，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已经经过维修，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支出了维修费用。2、在案证据足以证明，案涉车辆已于2014年7月30日由被上诉人以89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案外人刘建英，即便鉴定评估报告具有参考价值，这一转让价格也已高于案涉车辆未受损时的市场价值，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遭受任何贬值损失，也不应遭受贬值损失。3、原审判决同时支持车辆维修损失和车辆贬值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四、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将水加入油箱导致车辆损失，但是被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存在侵权事实，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根据通话记录中上诉人以和解为前提所做的让步以及鉴定人员对鉴材的描述来推定上诉人实施加害行为，系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原审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用等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朱卫明二审口头答辩称：朱卫明已经提供大量证据证明上诉人的侵权事实，而上诉人从一审到二审都在否定基本事实，存在严重的诚信问题。本案所涉车辆价值在100万元左右，而发动机修理是大修。双方在事情发生后沟通时，被上诉人向4S店进行修理费询价，但费用很高，所以就打消了在4S店维修的念头。鉴定报告可以明确案涉车辆相应修理事实。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程序，法院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进行沟通，上诉人也签字确认的，认可鉴定程序。综上，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尽快判决，以维护我方合法权益。
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原审中各方陈述及举证的证据，能够确认被上诉人朱卫明在上诉人宏丰加油站处为案涉车辆加油，因宏丰加油站未按服务规范操作，导致案涉车辆油箱被加入了水的事实。上诉人宏丰加油站认为朱卫明无充分证据证明宏丰加油站存在侵权事实，与在案证据相悖，本院不予采信。鉴于车辆被加入水的事实，与发动机相关部件发生损害存在相当因果关系，且从朱卫明在原审提交的核价单、维修清单、鉴定报告等证据来看，发动机受损部分及零件更换内容均属于前述侵权事实可能造成后果的范畴之内。因此，原审法院在委托独立的第三方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的情况下，该鉴定意见书应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上诉人宏丰加油站虽对该鉴定报告的合法性及检材的真实性等提出异议，但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责任。而原审法院以鉴定结论为据，依法认定案涉车辆修理款为94066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案涉车辆贬值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朱卫明主张其仅以630000元出售案涉车辆，而宏丰加油站则主张朱卫明出售该车的价格为890000元，因双方均未提供充足证据支持其观点，故原审法院以鉴定结论为据，确定车辆贬值损失为115822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3862元，由上诉人杭州余杭区南苑宏丰加油站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 建 明
审判员 余江中代理审判员石清荣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