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40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磐安县安文镇海螺街30号。
负责人卢薛青，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丽娜、韦凯，浙江清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松，男，汉族，1991年12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淮滨县。
委托代理人陈绍明，浙江绍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海军，男，198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
原审被告林强飞，男，198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
原审被告张海军、林强飞共同委托代理人薛俊盛，浙江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杭州商惠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星火北路79号。
法定代表人唐国荣，总经理。
原审被告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新塘路78号新业大厦5楼。
负责人石践，总经理。
原审被告陈伟，男，197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磐安县。
原审被告陈红芳，女，1972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金华市磐安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磐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松、原审被告张海军、林强飞、杭州商惠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惠公司）、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安信农保）、陈伟、陈红芳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4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磐安支公司委托代理人韦凯、被上诉人李松委托代理人陈绍明、原审被告张海军、林强飞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薛俊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商惠公司、安信农保、陈伟、陈红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9月28日16时15分许，张海军驾驶浙Ａ×××××号重型普通货车在杭州绕城高速由西向东行驶至42Km时在由第一车道向第二车道变更过程中操作不当致车辆进入应急车道，与已经发生事故停在应急车道内等待救援的陈伟驾驶的浙Ｇ×××××号轻型厢式货车碰撞，造成浙Ａ×××××号重型普通货车上乘车员李松受伤，两辆机动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绕城公路大队经调查，出具第16004957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张海军驾驶机动车遇情况操作不当，负事故主要责任；陈伟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事故后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负事故次要责任，李松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松在杭州市××区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并在浙江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0天，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就诊共支出医疗费120857.93元，其中林强飞垫付120743.13元。林强飞另垫付2015年10月2日至11月16日住院期间陪护管理费6192元。经原审法院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定李松因本次事故致六级伤残，伤后构成部分护理依赖，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李松为此支付鉴定费3056元。后因商惠公司提出申请，该所出具补充鉴定的《函》，认为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2016年4月18日提供的证明，在李松不能安装假肢的情况下，评定其部分护理依赖等级具有依据。另查明，事故车辆浙Ａ×××××号重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为商惠公司，该车在安信农保投保了交强险、每座1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该车由与商惠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的林强飞使用，驾驶员张海军是林强飞雇佣的驾驶员，属职务行为。浙Ｇ×××××号轻型厢式货车的所有人为陈红芳，该车在人保磐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和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浙Ｇ×××××号车辆事故驾驶员陈伟与所有人陈红芳同意共同承担责任。
李松诉请判令：1．张海军、商惠公司、林强飞、陈伟、陈红芳连带赔偿李松1153725.18元；2．安信农保、人保磐安支公司对上述费用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优先承担非医保用药赔偿责任，并在商业三者险、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3月27日，李松变更诉讼请求为赔偿1244508.18元。
根据李松诉请、有效证据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审查认定本次事故所致物质精神损失为：1．医疗费：核定为120857.93元（其中非医保部分24523.67元）；2．误工费：李松主张按照2015年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1719元计算在合理范围内，予以确认，误工期限180日共计25506元；3．护理费：2015年10月2日至11月16日期间46天的护理费实际发生6192元，该院据实予以结算；剩余44天的护理费按照每日141.7元计算，合计12426.8元；4．后续护理费：李松主张按20年计算。原审被告辩称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如果李松安装假肢，其评分就够不上护理依赖等级；李松目前因为残肢力量弱导致不适宜穿戴假肢行走，但考虑到其年龄较轻、恢复能力较强，存在几年后能够安装假肢的可能性，故后续护理费以先给付5年为妥。原审法院认为该答辩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助于促进李松伤后自主恢复，予以采纳，如产生超出5年的后续护理费李松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李松被鉴定为伤后部分护理依赖，故以完全护理依赖费用的50%计算，该笔款项核定为129297.5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6．营养费分别确认为2500元、4500元；7．残疾赔偿金：李松主张按照2016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37元为基数计算，林强飞、人保磐安支公司辩称应按照农村常住居民标准计算。该院认为，李松事故发生时系林强飞搬运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且经常居住地位于杭州市××区，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于法有据，结合伤残等级情况，核定数额为472370元（47237元/年×20年×50%）；8．残疾辅助器具费（腋下拐、踝足固定）：750元；9．交通费：根据李松就诊需要，酌定为1000元；10．鉴定费：3056元；11．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李松精神痛苦和心灵创伤，该院对精神损失抚慰金30000元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责任分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系因浙Ａ×××××号、浙Ｇ×××××号两车过错造成李松受伤及财产损失，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该院确认负事故主要责任的浙Ａ×××××号车辆承担70%责任，负次要责任的浙Ｇ×××××号车辆承担30%责任。浙Ａ×××××号车辆登记在商惠公司名下，林强飞与商惠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事故发生时正在为商惠公司运输货物返程途中。商惠公司、林强飞辩称双方系无偿借车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认可，商惠公司应与林强飞承担连带责任。车辆驾驶员张海军系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应由雇主林强飞承担责任。李松系林强飞雇佣的搬运工，但考虑到本案李松对侵权责任予以主张，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故该院对该诉讼请求一并处理。安信农保非本案侵权人或交强险、三责险承保人，对其保险关系不予处理，如有争议可另案起诉。本案非医保部分医疗费24523.67元中10000元由人保磐安支公司在交强险有责的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鉴定费其中2000元由该公司以交强险有责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承担，精神损失费30000元及部分残疾赔偿金由该公司在交强险有责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剩余款项680264.23元（其中非医保费用14523.67元、鉴定费用1056元），由事故主要责任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476184.96元；次要责任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04079.27元。事故主要责任方面，由于林强飞已垫付医药费、护理费等共计126935.13元，剩余款项349249.83元尚需商惠公司和林强飞向李松连带承担。安信农保理赔问题，投保人可另行主张。事故次要责任方面，由于车辆已在人保磐安支公司投保了总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不计免赔险，故应由该保险公司先承担199405.37元（扣除非医保和鉴定费），其余4673.9元由陈伟、陈红芳连带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强飞赔偿李松剩余损失349249.83元，杭州商惠食品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安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松有责的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有责的医疗费用赔偿金10000元、有责的财产损失赔偿金2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安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松199405.37元；四、陈伟、陈红芳共同赔偿李松4673.9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五、驳回李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592元，由李松负担2698元，杭州商惠食品有限公司、林强飞负担2905元，陈伟、陈红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安支公司负担1989元。李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杭州商惠食品有限公司、林强飞、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陈伟、陈红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人保磐安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赔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就其主张仅提交了两份暂住证，并未提交其他关于其进城务工的证明，无法得知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是否长期居住在城镇并且有无收入的情况，一审法院仅凭两份暂住就认定被上诉人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赔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第一份暂住时间是2014年3月17日至2015年3月17日，暂住地点系杭州市××区二桥村新北7组0830户，从事的职业一栏填写的是生产制造加工，工作单位填写的是个体户。首先，根据常识，暂住时间是去办暂住证的时候一次写入的，一般都是按照一年的时间写的，这个时间只能说明该份暂住证在该时间段内是有效的，并不表明暂住证所登记的这个人在该时间段是一直居住在这里的。具体暂住证有效期内是否有变动，在该份暂住证中是看不出的，只有公安机关的网上才能看出来，另外还有一部分公安机关的网上也没有登记过，那么就需要被上诉人提交具体的工作情况予以佐证。另外，该暂住证的登记地址是二桥村，不属于城镇。工作单位如果属实的话也与现在的工作单位不一致，被上诉人系2015年9月因交通事故受伤的，如果2015年3月还在该暂住证所填写单位工作的话，那么其进城务工时间是不满一年的。第二份暂住证与本案认定事实更有矛盾，暂住证的时间是2015年3月19日至2016年3月19日，已经延伸到事故发生之后了，其工作单位一栏填写的是流动，与本案所认定的事实也是不相符的，且其居住地点系农场，明显是农村，且被上诉人同样没有任何的工作证明予以佐证。另外，庭审中原审被告明确表示，被上诉人系其临时雇佣搬运货物的，虽然该说法有逃避责任的嫌疑，但是同样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进城务工的事实。原审法院也没有就其具体工作单位及工资发放情况做任何的询问或调查，仅凭两张暂住证就认定被上诉人事故发生前一年系进城务工人员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在计算赔偿标准时分别适用了2015年及2016年两个时间段的标准，上诉人认为一个案件中应当适用一个标准。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221048.31元。
被上诉人李松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二、被上诉人对原审法院对后续护理费只判决5年也存在异议。
原审被告张海军、林强飞共同答辩称：张海军、林强飞在一审时提出李松不适用城镇标准，李松的居住情况是在农村，应以2015年的农村标准进行赔偿。
原审被告商惠公司、安信农保、陈伟、陈红芳在法定期限内均未作书面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诉争焦点在于李松的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及误工费、后续护理费与残疾赔偿金分别适用2015年、2016年两个时间段的标准是否正确。关于第一项讼争焦点。李松为证明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两份暂住证，证明其经常居住地虽仍为农村，但系从事生产加工制造职业。结合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李松系林强飞雇佣的搬运工，为林强飞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伤。可以证明李松虽为农业户籍，但其已脱离农业生产，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产业的事实，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人保磐安支公司提出的适用不同年限标准的问题。原审判决对于误工费及后续护理费适用2015年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1719元的标准，而对于残疾赔偿金适用2016年度浙江省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37元为基数计算。经审查，李松起诉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中误工费、后续护理费及残疾赔偿金均依据的是2015年度的浙江省标准。因浙江省统计局的《2016年浙江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已于2017年2月23日公布，故李松于2017年3月27日即原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前向原审法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明确其残疾赔偿金按照2016年度浙江省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37元计算。至原审2017年4月14日开庭时，《2016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统计公报》尚未公布，故原审法院对于误工费及后续护理费仍按2015年度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人保磐安支公司上诉提出原审判决适用不同年限的标准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磐安支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