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35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俊刚。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株洲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株洲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珠江北路199号神农文化休闲街B地块*栋。法定代表人：刘运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星，湖南御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娜，湖南御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东泰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县禄口镇漉浦路**号。法定代表人：马万鹏，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刘俊刚因与被申请人株洲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株洲农商行）、湖南东泰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泰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民终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俊刚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关于株洲农商行为东泰公司转移存款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损害刘俊刚利益的认定。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冻结、扣划问题的复函》的规定，本案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有关多数人债权的规定执行，株洲农商行按照单一债权协助执行，违反法律规定。株洲农商行和刘俊刚应当对82011000435000102018账户（以下简称2018账户）余额1736万元受偿。株洲农商行为东泰公司转移1180万元，妨碍了刘俊刚的债权顺序受偿，损害刘俊刚利益，应当责令株洲农商行限期追回转移的款项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株洲农商行的执行异议之诉属于恶意诉讼，应当赔偿刘俊刚因此遭受的损失。（二）原判决对具备执行条件的案件终结执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在法院冻结2018账户550万元后，株洲农商行为东泰公司转移1180万元，转存至东泰公司三张定期存单，用以另行设立存单质押，可以证明株洲农商行将1180万元返还给东泰公司，因此，株洲农商行主张的优先受偿权不能对抗刘俊刚。（三）原判决认定2018账户资金浮动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占有的要求，缺乏证据证明。2018账户共发生19笔业务，担保期间发生15笔业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16条的规定，2018账户资金转至廖生贤、周柄臣等人的个人账户后，该资金的所有权与支配权归于个人，不发生偿还被担保人到期贷款的结果，也不体现株洲农商行可以控制该账户的事实，足以说明原判决认定上述业务与保证金业务相对应证据不足。刘俊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株洲农商行提交意见称，（一）原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法律，从金钱质押生效条件即“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占有”两个方面审查认定株洲农商行享有2018账户550万元款项的优先受偿权，适用法律正确。株洲农商行享有优先受偿权，当然也享有处分权，依据《信贷业务担保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株洲农商行在债权未受偿的情况下，有权直接扣划保证金，用于偿还被担保人的到期债务。本案不适用于刘俊刚主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二）刘俊刚所提交的中国人民银行及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并非民事诉讼法意义上的新证据。（三）原判决认定2018账户资金符合金钱质押“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占有”两个条件，系在充分分析证据的基础上作出的认定，刘俊刚并未提交足以推翻该认定的证据。东泰公司未提交意见。本案审查过程中，株洲农商行向本院提交中国银监会湖南监管局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的《中国银监会湖南监管局关于株洲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和该公司营业执照，证明株洲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已变更为株洲农商行。2017年8月26日，株洲农商行向本院提交《变更诉讼主体申请书》，请求将被申请人原株洲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变更为株洲农商行。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刘俊刚不服原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故本案审查的重点是刘俊刚的再审申请是否符合上述法条规定的情形，是否应当裁定再审。（一）关于株洲农商行对2018账户内资金是否享有质权的问题其一，株洲农商行与东泰公司之间存在质押合同关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株洲农商行与东泰公司先后于2012年5月24日和2014年6月1日签订了两份《信贷业务担保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东泰公司为在株洲农商行融资借款的被担保人提供担保，并负有缴存保证金的义务，担保保证金数额为账户余额，未经株洲农商行同意，东泰公司不得支取和划转保证金，株洲农商行在未受偿的情况下有权直接扣划保证金用于偿还被担保人的到期债务等内容。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明确具体，具备质押合同的一般要件，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就案涉账户内的资金进行质押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并订立了书面质押合同。因此，株洲农商行与东泰公司之间存在质押合同关系。其二，株洲农商行对2018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金钱作为特殊的动产，可以设定质押。基于金钱的特殊性，将其以特户、保证金等形式进行质押，应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条件，即将其“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使其既不与出质人的其他财产相混同，又能区别于质权人的财产，成为一种独立的存在。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根据《信贷业务担保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东泰公司（原株洲县万达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在株洲农商行开立保证金账户，该账户的存款余额即为担保保证金，未经株洲农商行书面同意，东泰公司不得支取和划转保证金,株洲农商行在未受偿的情况下有权直接扣划保证金用于偿还被担保人的到期债务。该协议签订后，东泰公司依约在株洲农商行开立82011130006819414012账户（以下简称4012账户），并存入保证金，2018账户系4012账户的延续，在2018账户开立后，4012账户余留的保证金已转入该账户。上述事实表明，东泰公司在株洲农商行处开立银行账户并存入保证金，已使该账户内的金钱完成“特定化”。在东泰公司将保证金存入保证金账户后，株洲农商行可根据协议约定实际占有并控制该账户内的保证金，实现“移交债权人占有”。此时，2018账户内的保证金已具备设立金钱质权的法定要件。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2018账户内的保证金均用于代偿协议书项下担保贷款的本息，并未用于日常结算，刘俊刚主张2018账户款项用于个人业务结算，缺乏事实依据。因此，株洲农商行与东泰公司之间的质押合同合法有效，株洲农商行对2018账户内的保证金依法享有质权。此外，经株洲农商行同意，由2018账户转出1180万元另行设立存单质押，并不影响2018账户具备保证金账户属性的认定。（二）关于株洲农商行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和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了担保物权人实现担保物权的问题，根据该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担保物权人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亦明确规定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就质押金钱优先受偿。结合本案，株洲农商行对2018账户内的保证金依法享有金钱质权，该质权属担保物权的一种，具备物权的基本属性和法律效力，相对于债权而言，其具有优先性。本案截至2016年5月24日，东泰公司在协议书项下的担保贷款尚有20笔并未偿付完毕，其中11笔贷款已到期，且金额远超2018账户中已被法院冻结的550万元，表明债务人并未及时履行到期债务，故株洲农商行对已设立质押的该账户内55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其民事权益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综上，刘俊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俊刚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勇健审 判 员 王毓莹审 判 员 张颖新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盛 强书 记 员 潘海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