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兵十三民终字第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飞，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军，新疆力和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向东，男，1965年3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朱琳，新疆哈密垦区二道湖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陈伟民，男，1971年4月5日出生。
原审被告哈密市二道湖天湖矿业中心，住所地哈密天湖。
法定代表人高黎明，矿长。
上诉人高飞因与被上诉人邓向东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的（2014）哈垦民初字第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伟新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祁晓玉、朱玲组成的合议庭，于2014年4月2日、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飞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军，被上诉人邓向东的委托代理人朱琳、陈伟民，原审被告哈密二道湖天湖矿业中心（以下简称矿业中心）法定代表人高黎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1月27日，邓向东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矿业中心、高飞给付原告矿石加工费139943元及利息；2.一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矿业中心属国有企业，经营白云石、石英石、石灰石矿的开采；石英砂的生产、销售等。被告高飞以该中心名义经营其部分矿石开采和矿石产品的加工生产。2010年春节后至2012年3月，原告邓向东经人介绍与被告高飞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原告在被告高飞经营的白云石矿承揽矿石的加工和筛分，由被告高飞提供矿石原料，原告提供所需设备、人工及耗材等，加工期间被告高飞垫付相关费用，结算时从原告加工费中扣除。被告高飞开采矿石及矿石产品的加工生产均使用被告矿业中心的营业执照，对外以被告矿业中心的名义进行加工生产。原告加工生产的矿石产品直接交被告矿业中心进行销售，被告高飞凭矿业中心向原告出具的票据给原告结算加工费。2012年10月8日，原告与被告高飞结算后，原告打印一份内容为“今欠邓向东白云石2010年-2011年下欠389483元，2012年白云石筛分款371896元，合计761379元，此加工费于2012年12月30日之前结清”的欠条，后原告找被告高飞签字，被告高飞在该欠条上书写“2012年底前核算清后给予结算，并且给予支付”并签名。2013年1月10日被告矿业中心将部分矿石产品销售给红星矿业，高飞凭矿业中心出具的证明到税务局开具发票，并于同日给原告出具授权书，授权原告直接到红星矿业支取加工费561656.20元，但原告于2013年1月分三次从红星矿业共支取了521436.82元。其中的100000元因银行转账支票过期，被告矿业中心法定代表人高黎明向原告支付了加工费100000元。剩余加工费139943元，经原告索要无果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高飞口头达成的矿石加工合同终止后，双方经结算形成的欠条，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亦是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合同，一经形成即具有法律效力，非依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不容许任何一方未经对方同意任意变更合同内容。被告高飞在欠条上签字时书写“2012年底前核算清后予以结算，并且给予支付”未与原告协商一致，且原告不认可，属于擅自变更合同内容，依据合同法的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至于被告高飞辩称其支付了30000元购买发电机尾款及向二道湖加油站支付了101327元的柴油款，应从欠条总额中扣除的辩解意见。因被告高飞支付发电机尾款时间是2010年12月27日，加油记录虽无具体的年度时间，但该两项费用均应当发生在生产期间，原被告双方结算时应当包括该两项费用。被告高飞签字时对欠款总额认可，且未与原告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擅自在欠条上书写账未算清并签名，不符合常理，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加之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故对被告高飞的该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高飞辩称其向原告出具了授权书，原告可直接去红星矿业支取加工费561656.20元的辩解意见。因原告提供的红星矿业付款凭证证明，原告实际只领取了521436.82元，被告高飞没有证据证实其授权后红星矿业向原告全额支付了该款，且被告高飞给原告出具授权书去红星矿业支取加工费属代理行为，根据法律规定，代理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直接由被代理人承担，故作为被代理人的高飞应继续履行足额支付原告加工费的义务。对于被告矿业中心给税务局出具开发票的证明，证明了原告加工的产品是由矿业中心进行销售。对于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问题，庭审中两被告均认可被告高飞经营矿石加工生产及产品销售，对外是以被告矿业中心的名义进行。但对于两被告之间的关系，被告高飞称其与被告矿业中心系承包关系，而矿业中心称其与被告高飞是买卖关系，两被告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判决如下：被告哈密市二道湖天湖矿业中心、高飞共同原告邓向东加工费139942.1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3099元，由被告哈密市二道湖天湖矿业中心、高飞负担。
一审宣判后，高飞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是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邓向东提供的打印日期为2012年10月8日欠条的认定错误。因高飞与邓向东的帐目并没有实际清算，具体数目不详，故高飞在欠条上备注写明：2012年年底前核算清楚后给予结算并且给予支付“，其真实意思是核算时间初步定在2012年年底，显然高飞对10月8日的账目是不认同的。其次，如果在年底核算清楚后就立即付款，故从上述文字可分析出两人之间的账目需进一步核算确定。原审法院却认定高飞的签字是对欠款总额的认可缺乏逻辑性，高飞如认可就没必要进行备注，高飞对不认可的欠条进行备注才符合常理。二是原审判决未扣除高飞垫付的各种费用是错误的。因高飞与邓向东口头约定，由高飞提供白云石原矿石和相关加工设备，邓向东提供劳动力和加工成本费用均包含在每吨25元的加工费中。在实际履行协议过程中，高飞全额垫付了耗材、油料、电费、人工工资等费用，原审判决查明了相关事实，却未据实扣除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邓向东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邓向东答辩称：上诉人高飞签字的欠条载明的拖欠加工费的金额已扣除其所有垫付的费用，不存在未扣除发电机款和油料款的情形。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毫无道理，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矿业中心述称：矿业中心将白云石矿石的加工承包给高飞，高飞又雇佣邓向东等人进行加工，故他们之间发生纠纷与矿业中心无关。至于法院如何判决，最终承担责任的都是高飞，所以矿业中心没有上诉，也不发表处理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庭审期间，经双方对账，打印日期为2012年10月8日的欠条载明高飞欠邓向东白云石2010-2011年筛分款389483元，已扣除高飞给邓向东垫付的油款282503元；该欠条还载明高飞欠邓向东2012年白云石筛分款371896元是按双方口头约定的单价计算，未扣减垫付费用。截止原审法院立案前，高飞已支付邓向东等人白云石加工费621436.82元。
2012年2月至6月间，邓向东等人因加工筛分矿石，在红星一场二道湖加油站赊购油料，油款为101327元。此油款已由高飞支付。
上述事实，有高飞签署意见的欠条、高飞、邓向东各自清算白云石加工费的记账清单、高飞提供的二道湖加油站加油登记表及证明、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高飞书写意见的欠条上载明的欠款数额761379元是否扣除其为被上诉人邓向东等人垫付的油款等相关费用。
关于邓向东等人在加工筛分白云石过程中产生的油款、耗材款等费用由高飞垫付，双方结算时由高飞从应付邓向东等人的加工费中扣除的口头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均应当全面、实际履行。从双方在二审中提供的记账清单可以证实高飞应付邓向东等人2012年的加工费371896元并未扣除任何垫付费用，而邓向东等人于2012年加工筛分白云石过程中产生的加油款101327元又是高飞垫付，并且高飞在邓向东打印的欠条上写明“2012年底前核算清后给予结算并给予支付”的书面意见，从中可以证实高飞对于其实际应支付邓向东的加工费持有进一步核实的真实意思，并未确认上述欠条上载明的加工费数额就是其实际应支付的加工费。邓向东也未提供加油款101327元已从欠条载明的加工费数额中扣除的证据。因此，根据双方的口头约定，高飞支付邓向东等人的剩余加工费139942.18元应扣除其垫付的101327元加油款，扣除垫付油费后，高飞应支付邓向东等人的加工费为38615.18元。原审判决对于加油款101327元在双方结算时应当已予扣除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高飞虽提供支付邓向东购买的发电机尾款30000元的支付凭证，但其并未提供此垫付费用未予扣除的证据，且邓向东认为此费用在结算时已扣除。故原审判决对此垫付费用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判决认定按邓向东从红星矿业公司实际领取的521436.82元为高飞已付邓向东的相应款项，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高飞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哈密垦区人民法院（2014）哈垦民初字第0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高飞、原审被告哈密市二道湖天湖矿业中心支付被上诉人邓向东加工费38615.1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上诉人邓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99元，上诉人高飞、原审被告哈密市二道湖天湖矿业中心负担855元，被上诉人邓向东负担22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99元，上诉人高飞、原审被告哈密市二道湖天湖矿业中心负担855元，被上诉人邓向东负担22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伟新
代理审判员 祁晓玉
代理审判员 朱 玲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