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3民终1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韶山中路30号金湘潭商业广场B座9楼。负责人：葛石昭，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桃荣，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兴，男，198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以下安邦财险湘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兴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2民初4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邦财险湘潭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桃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兴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财险湘潭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雨湖区法院（2016）湘0302民初4351号民事判决，改判该公司不承担车损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合计75381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兴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无歧义的条款歧义化，违反《合同法》第41条规定。一审已查明，黄兴所驾驶的保险标的车的临时牌照（湘Ｃ×××××）在2014年9月6日已过期，直到2014年11月5日才进行登记并办理行驶证，在事故发生时的2014年10月28日该车是无行驶证和临时号牌的。根据《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6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十）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6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十）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规定，该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车损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对于上述条款中“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的内容意思明确，并无任何意思不明或者歧义之处，换言之，该条款是没有任何争议的，不存在《合同法》第41条规定的“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更不存在“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情况，但一审判决却无故将该条款内容人为解读分为“车辆本身符合上路行驶条件”和“车辆本身不符合上路行驶条件”两种情形，并自认为只有不符合上路行驶条件的“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才能免除保险赔偿责任，该解读明显违反《合同法》第41条之规定，在此错误解读下，完全颠覆了判决结果，将原本不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错误的判决由该公司承担，严重损害了该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纠正；2.一审判决适用《保险法》第19条否定上述免责条款的效力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述免责条款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分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的，无论何种原因，该公司均不承担车损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根据该条款规定，黄兴的义务是需取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分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8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分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的规定，该义务本身是黄兴作为车辆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的法定义务，只有经合法登记的车辆才能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9条的规定取得行驶证和号牌，因此上述免责条款并未加重黄兴的责任，而且该条款也是该公司严格履行《道路交通安全法》的体现，能够积极促使未依法登记的车辆办理登记手续，该条款应该是在履行法定义务，而非通过免责条款免除法定义务，因此不符合《保险法》第19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规定的无效条件，一审判决适用该规定否定免责条款的效力明显是错误的,应予纠正。被上诉人黄兴未出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黄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邦财险湘潭支公司承担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自己所持有的牌照为湘Ｃ×××××（湘Ｃ×××××临）车辆的车辆损失费68640元及车辆鉴定费3000元。2、判令安邦财险湘潭支公司承担损绿赔偿费13950元；3、判令安邦财险湘潭支公司承担湘Ｃ×××××（湘Ｃ×××××临）车辆施救费520元，停车费200元；4、判令安邦财险湘潭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湘Ｃ×××××号起亚牌小型轿车（发动机号E1090422，车架号LTDSAA125E0004336），为黄兴所有，该车辆的注册登记日期为2014年11月5日。在该车辆尚未登记前，因该车辆需上路行驶，黄兴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申请了临时通行牌证，临时号牌为湘Ｃ×××××号，临时牌号的有效期至2014年9月6日止，临时牌照有效期限届满前，黄兴未对涉案车辆申请登记。2014年10月28日4时30分许，黄兴驾驶湘Ｃ×××××（临）号小型轿车沿岳塘区双拥中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海诺电梯”地段，由于操作不当，车辆冲上路边花坛，造成车辆及路边绿化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湘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岳塘大队第24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兴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黄兴支付湘潭市园林管理局城市绿化管理巡查队损绿赔偿费10000元，花去车辆施救费520元，停车费200元。2014年12月31日，黄兴委托湘潭市潭城司法鉴定所对湘Ｃ×××××号小轿车修复价进行鉴定。湘潭市潭城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月16日作出潭城司鉴所[2014]评鉴字第77号司法鉴定报告书，鉴定湘Ｃ×××××号小客车的修复价值为68640元，黄兴支付鉴定费3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安邦财险湘潭支公司申请，该院于2015年9月2日，委托湘潭市锦宏价格评估事务所对湘Ｃ×××××号小客车的车损进行价格评估。湘潭市锦宏价格评估事务所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锦宏价评[2015]第71号价格评估报告，评估湘Ｃ×××××号小客车的车损价格为63651元。另查明：1、2014年8月7日，黄兴为涉案车辆在安邦财险湘潭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限额为12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300000元）等，并均购买了不计免赔附加险；保险期间为12个月，自2014年8月8日至2015年8月7日。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中明确：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黄兴在该投保人声明一栏处签名。2、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中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地震及其次生灾害；……（十一）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五条中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十）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以上事实有黄兴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湘潭市园林管理局计算书及发票、湘潭潭州司法鉴定报告及发票、拖车费和停车费发票、修理费发票和清单，安邦财险湘潭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定损单、临时牌照照片、湘潭市锦宏价格评估事务所价格评估报告，以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另说明，对车辆损失金额，因该院重新委托评估机构进行了评估，应当以该评估机构向该院出具的评估报告确认的价格63651元为依据；对绿化带的损失金额，黄兴只提供赔偿湘潭市园林局城市绿化管理处10000元的发票，只认定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黄兴与安邦财险湘潭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安邦财险湘潭支公司作为保险人是否需要承担保险责任，应当以双方的保险合同为依据。黄兴所提出的各项诉请，涉及的保险种类为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对交强险需赔偿的绿化带的财产损失部分，安邦财险湘潭支公司愿意赔偿最高限额2000元，对此予以支持。对黄兴提出的其他诉请能否支持的问题，关键在于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临时牌照过期未申请注册登记，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号牌或行驶证，是否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得是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即必须是公平、合理的分配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本案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一项、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十项中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保险人免责。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号牌、行驶证或已过期限，存在两种情形，一是车辆本身符合上路行驶的条件，但未按照行政法规的规定在相应的期限内提出注册登记或年检续期；二是车辆本身不符合上路行驶的条件，无法取得号牌或行驶证。该两种情形中，只有在被保险机动车本身不符合上路行驶条件的情况下，才会导致保险标的风险增加，加重保险人的责任，此时应当允许保险人事先通过保险条款的约定免除其责任，均衡各方权益。而其他情形并不会导致保险合同双方权益失衡，亦不会超出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的预期。对该两条免责条款的理解，应当从保险法对免责条款的限制，以及合同双方立约本意进行解释，认为该条款中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号牌、行驶证或已过期应当仅指不符合上路行驶条件的机动车，本案黄兴名下的被保险机动车辆，在临时牌照过期后，已经按照规定程序领取了号牌及行驶证，不属于不符合上路行驶条件的机动车，安邦财险湘潭支公司不得据此免责，对其辩称不予采纳。黄兴因本案保险事故，造成车辆损失63651元、绿化带损失10000元、鉴定费3000元、施救费520元、停车费200元，共计77381元（63651元+10000元+3000元+520元+200元=77381）等，安邦财险湘潭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付。对黄兴主张的超出该部分的损失，在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已经作出认定，其主张并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黄兴保险金77281元。二、驳回黄兴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两保险合同将“无牌行驶”作为保险免责事由之一，且“无牌行驶”亦是《道路交通安全法》明令禁止的行为，故安邦财险湘潭支公司无需在合同中详细解释“无牌行驶”的含义，只需告知投保人无牌行驶将导致无法获得理赔的免责事由。一审法院将无牌行驶解读为两种情形，一是车辆本身符合上路行驶的条件，但未按照行政法规的规定在相应的期限内提出注册登记或年检续期；二是车辆本身不符合上路行驶的条件，无法取得号牌或行驶证，这两种解读是不妥当的。安邦财险湘潭支公司将“无牌行驶”免责条款规定于保险合同“责任免除”一节，在保单正本以上特别约定的方式提醒投保人仔细阅读合同中涉及责任免除的条款，安邦财险湘潭支公司的种种举措足以提醒投保人了解无证行驶免责这一合同约定，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在《家庭自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安邦财险湘潭支公司可以在涉案两保险合同中免除赔偿责任，只在交强险限额2000元范围内对黄兴的财产损失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2民初4351号民事判决；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黄兴本次交通事故的经济损失2000元；三、驳回黄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均由黄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湘辉审 判 员  蔡 涛代理审判员  杨 晟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何 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