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恒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惠工路225号第2层，组织机构代码75623480-0。
法定代表人何久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科，重庆树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塑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土桥正街4号，组织机构代码20343640-2。
法定代表人刘伟政，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苟忠章。
上诉人重庆恒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塑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塑皇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3）巴法民初字第03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05年4月10日，塑皇公司与恒建公司签订恒联协议，约定塑皇公司提供建设用地6000平方米并承担征地费、拆迁安置费、地上附着物补偿等全部费用及用地许可手续；恒建公司承担项目建设资金的投入，从钻探、设计、监理、质量、消防及建筑，直至工程竣工、综合验收合格为止的全部费用。房屋销售发生的税费按房屋分配比例各自承担；土桥大厦开发建设面积16000平方米，塑皇公司固定分得建筑面积4500平方米，实物分割过程中产生的面积差异，以住宅980元／平方米、非住宅5000元／平方米进行结算；恒建公司在16000平方米以外增加的建筑面积，塑皇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分配；嗣后，恒建公司即组织实施土桥大厦开发建设。同年9月13日，塑皇公司与恒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各自销售所分房屋，恒建公司以塑皇公司名义对外销售房屋，在销售过程中各自收取的房款需开具塑皇公司票据；恒建公司执行塑皇公司的财务管理，土桥大厦账务对外实行统一核算，恒建公司每月30日前将开发产生的合法票据送交塑皇公司财务，由其进行项目收入、成本、税金、及利润的核算并申报；对内按谁所有谁负责的原则分别管理，塑皇公司所分房屋产生的收入所对应成本费用自行负责，恒建公司所分房屋产生的收入与其提供的成本费用票据进行配比，其收入与成本费用相抵后的差额为利润；涉及土桥大厦在联建、销售、使用过程中产生的营业税及附加、土地增值税、房产税、土地使用税、企业（项目）所得税等所有税费由双方各自及时缴纳，即塑皇公司所分房屋产生的上述税费由塑皇公司缴纳，恒建公司所分房屋产生的上述税费由恒建公司缴纳，若不按规定缴纳税费，其后果全部各自承担。协议签订后，双方各自销售其分得房屋。恒建公司在销售其分得的房屋后，其财务将其房屋按揭款收入共计1170.4万元分批记入总账科目，并以银行存款、其他应付款入账，其中2006年6月前入账按揭款461.8万元，2011年5月入账按揭款708.6万元。之后，恒建公司将入账凭证及票据交塑皇公司。2011年4月29日，重庆市地方税务局发布税务自查通告，自查范围：房地产开发企业2010年度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和涉及相关税申报缴纳情况，税收申报缴纳涉及以前年度的，应追溯到以前年度。同年5月26日，塑皇公司函告恒建公司按自查通告规定对土桥大厦存在纳税问题进行对账自查，同年6月20日，塑皇公司再次函告恒建公司，要求将未计入销售收入的按揭款1170.4万元进行申报并补缴欠税和滞纳金。恒建公司在税务自查通告后，与塑皇公司核对补缴房屋按揭款部分的税款金额，但未能就补缴税款的滞纳金、罚款缴纳达成一致意见，恒建公司于2011年6月23日补缴房屋按揭款1170.4万元的土地增值税、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附加计760760元，土地使用税44181.60元，罚没收入393.69元，合计805335.29元。同日，塑皇公司补缴恒建公司延迟缴纳税金的滞纳金、罚款481522.13元。塑皇公司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塑皇公司一审诉称，2005年4月10日，塑皇公司与恒建公司签订重庆土桥大厦联合开发协议书（以下简称“恒联协议”），约定就土桥大厦的联合开发，塑皇公司提供建设用地并承担土地的征地等全部用地手续及费用，恒建公司承担项目建设资金的投入，房屋销售所发生的一切税费按分成比例各自承担；建成后，塑皇公司分得房屋产权面积4500㎡，余下产权全归恒建公司，分配后所发生的费用各自承担。同年9月13日，双方签订重庆土桥大厦联合开发协议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各自销售所分房屋，恒建公司以塑皇公司名义对外销售房屋，恒建公司执行塑皇公司的财务管理，土桥大厦账务对外实行统一核算，恒建公司每月30日前将开发产生的合法票据送交塑皇公司财务，对内按谁所有谁负责的原则分别管理；涉及在联建、销售、使用过程中产生的营业税及附加、土地增值税、房产税、土地使用税、企业（项目）所得税等所有税费由双方各自及时缴纳。2011年4月29日，重庆市地方税务局发布《关于开展房地产开发企业税收自查工作的通告》（以下简称“税务自查通告”），自查范围：房地产开发企业2010年度土地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和涉及相关税申报缴纳情况，税收申报缴纳涉及以前年度的，应追溯到以前年度。同年5月26日、6月20日，塑皇公司函告恒建公司，要求将未计入销售收入的按揭款1170.4万元进行申报并补缴欠税和滞纳金。嗣后，双方未能就该税款的滞纳金达成一致意见，恒建公司于2011年6月23日仅补缴土地增值税、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附加计760760元、土地使用税44181.60元、罚没收入393.69元，合计805335.29元。塑皇公司代恒建公司缴纳上述税金的滞纳金、罚款481522.13元。恒建公司未及时申报、缴纳税款，导致塑皇公司垫付滞纳金、税款，遂诉请恒建公司给付税款滞纳金481522.13元及自2011年6月23日起以481522.13元为本金，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息的1.5倍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
恒建公司一审辩称，2005年4月10日，恒建公司与塑皇公司签订恒联协议及补充协议属实，双方分得房屋的销售税费各自承担亦是事实，但据协议约定塑皇公司进行财务管理，具有对项目收入、成本、税金及利润核算、申报的义务。恒建公司收到塑皇公司的税务自查通告函告后，及时补缴税金805335.29元，塑皇公司系纳税主体，违反财务制度，其自身原因未及时申报导致税务机关处罚，恒建公司不应承担相关责任，要求驳回塑皇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认为，塑皇公司与恒建公司签订的恒联协议，塑皇公司提供土地使用权6000平方米，分得固定的450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房屋，恒建公司在预计的16000平方米建筑面积以外增加的房屋面积，塑皇公司不参与分配；恒建公司承担土桥大厦的全部建设资金，并承担施工过程中的经济责任与法律责任，即塑皇公司不承担经营风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四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恒联协议名为合作开发合同、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塑皇公司与恒建公司于2005年9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对恒联协议的补充，协议中关于“涉及土桥大厦在联建、销售、使用过程中产生的营业税及附加、土地增值税、房产税、土地使用税、企业（项目）所得税等所有税费由双方各自及时缴纳……”的约定，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恒建公司理应承担所分得房屋的相关税款的缴纳义务。又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以及补充协议中关于“涉及土桥大厦在联建、销售、使用过程中产生的营业税及附加、土地增值税、房产税、土地使用税、企业（项目）所得税等所有税费由双方各自及时缴纳……若不按规定缴纳税费，其后果全部各自承担”约定，恒建公司系企业法人单位，应当知晓、熟悉财务管理及纳税的相关规定，并主动积极履行纳税义务，其未按规定缴纳涉案房屋的税费，应承担延期缴纳税费产生的滞纳金、罚款的责任。因双方未约定涉案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对塑皇公司支付滞纳金、罚款产生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故恒建公司理应支付塑皇公司垫付税金的滞纳金、罚款481522.13元，及自2011年6月23日起以该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内的资金占用损失，塑皇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塑皇公司虽系土桥大厦的纳税人，但依据协议中对土桥大厦账务、税费缴纳的约定，并结合恒建公司对所分房屋销售后的按揭款收入入账的实际情况，恒建公司未按规定将其销售房屋的按揭款收入及时入账，隐瞒销售收入，亦未按协议约定每月30日将产生的合法票据送交塑皇公司，故恒建公司以塑皇公司系纳税主体，未及时申报纳税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的辩解，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恒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重庆塑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垫付的滞纳金、罚款481522.13元，及自2011年6月23日起以该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内的资金占用损失；二、驳回重庆塑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限重庆恒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逾期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重庆恒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此款已由重庆塑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垫付，限重庆恒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径付重庆塑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恒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纠纷系因合作开发房地产引起，一审将案由定性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当，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是讼争税款的法定纳税人，上诉人仅是讼争税款的承担者，因被上诉人申报税款不及时产生的滞纳金和罚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
塑皇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恳请维持。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1、2011年6月22日塑皇公司支付的税款滞纳金和罚金481522.13元中包括了2009年的土地使用税滞纳金12384.17元和2010年的土地使用税滞纳金315.15元。2、2014年6月20日，被上诉人塑皇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撤销了对2009年土地使用税滞纳金12384.17元及2010年土地使用税滞纳金315.15元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0）巴民初字第3273号民事判决及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845号民事判决已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重庆土桥大厦联合开发协议书》性质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且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以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立案正确，上诉人辩称案由应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讼争款项系因恒建公司在销售其所分房屋后所得的销售款未及时纳税产生的滞纳金和罚款，根据恒建公司与塑皇公司于2005年9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七条“讼争工程账务上对外实行统一核算，恒建公司每月30日前将开发产生的合法票据送交塑皇公司财务，由塑皇公司进行项目收入、成本、税金及利润的核算并申报；对内按谁所有谁负责的原则分别管理。涉及土桥大厦在联建、销售、使用过程中产生的营业税及附加、土地增值税、房产税、土地使用税、企业（项目）所得税等所有税费由双方各自及时缴纳，即塑皇公司所分房屋产生的上述税费由塑皇公司缴纳，恒建公司所分房屋产生的上述税费由恒建公司缴纳，若不按规定缴纳税费，其后果全部各自承担”之约定，恒建公司未按规定缴纳应由其承担的税费，导致产生延期缴纳税费的滞纳金和罚款，理应由其承担责任，塑皇公司作为名义纳税主体，在为恒建公司垫付后，要求恒建公司支付，理由正当，一审予以主张正确。但因二审中塑皇公司自愿放弃了对2009年土地使用税滞纳金12384.17元及2010年土地使用税滞纳金315.1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尊重，确认恒建公司应向塑皇公司支付税款滞纳金和罚款本金为468822.81元（481522.13元-12384.17元-315.15元）。
至于恒建公司上诉称系因塑皇公司申报税款不及时导致产生滞纳金和罚款的理由，经查，恒建公司在所分房屋销售后，既未据实在财务科目中将销售款列为收入，相反列支为”应付款”，同时亦未按双方约定于每月30日将产生的合法票据送交塑皇公司，导致塑皇公司无法确定恒建公司的收入并进行纳税申报，因此，塑皇公司并无过错，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基于二审审理中出现的新证据和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3）巴法民初字第037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重庆恒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重庆塑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垫付的滞纳金、罚款468822.81元，及自2011年6月23日起以该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内的资金占用损失”；
二、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3）巴法民初字第037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重庆塑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20元，合计12780元，由上诉人重庆恒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2000元，由被上诉人重庆塑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7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姝
审 判 员 蒋科
代理审判员 于利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