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中中法刑初字第02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晋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宝林，男，曾用名张宝亮、刘自选、曹亚男，汉族，文盲。2005年4月8日因涉嫌盗窃罪被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公安分局列为网上在逃人员。2009年5月5日因犯盗窃罪被寿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两个月。2013年5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寿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寿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马某某，山西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晋中市人民检察院以晋中检刑诉一（2013）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宝林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于2013年1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因需补充侦查，晋中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补充侦查完毕后，依法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韶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宝林及辩护人马千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晋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故意杀人罪
2013年5月22日晚11时许，被告人张宝林下班后，在经过寿阳县朝阳阁广场时，与一名乞丐发生口角，张宝林持石头、砖块和木棍等工具殴打乞丐，致乞丐因头部遭受钝性打击致颅内出血、脑疝形成继发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而死亡。
（二）盗窃罪
1、2004年5月，被告人张宝林在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金河镇河湾村，盗窃马某旺的潍坊牌四轮车，价值3350元。
2、2004年6月14日，被告人张宝林在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金河镇什不闲齐村，盗窃赵某永现金1906元、一部三星600手机、一条红山茶香烟，价值合计2201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宝林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且其系累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宝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张宝林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宝林能如实供述自己故意杀人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盗窃时未满18周岁，依法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杀人
2013年5月22日晚11时许，在寿阳县“陈家拉面馆”上班的被告人张宝林下班后步行前往寿阳朝阳阁广场边的超越时空网吧。其走至广场喷泉附近的一长凳旁时，碰到经常在陈家拉面馆要饭的一名乞丐，二人话不投机发生争执，该名乞丐踢了被告人张宝林一脚后，张宝林便动手殴打乞丐，将其打倒在地。当乞丐打斗不过逃跑时，被告人张宝林先后持石头、砖块、木棍、铁锹把追打乞丐，最终致乞丐死亡。作案后，为防止别人发现尸体，被告人张宝林将尸体拖至广场圆形草丛内藏匿，将打人用的石头、砖块、铁锹把扔进广场草丛中，木棍扔到朝阳阁广场北面工地。后被告人张宝林到超越时空网吧上网。次日早上，被告人张宝林回到陈家拉面馆，将作案所穿衣物换下后扔到拉面馆附近的垃圾池内。经鉴定，无名尸（乞丐）系头部遭受钝性打击致颅内出血、脑疝形成继发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采信的下列证据证实：
1、弓某某的报案材料，证明：2013年5月23日早上5时30分，去寿阳朝阳广场锻炼，一个女的说下面花池有一死人。我们几个过去看了一下，就给公安局110打电话报案。当时死人是面朝天，头朝东，足朝西南方向，身穿黑衣服，周围有大量血。
2、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我经营寿阳县陈家拉面馆。张宝林是我饭店员工，以前不知道他叫张宝林，只知他叫曹亚男，我们叫他二鬼，他被抓后才知他真实名字叫张宝林。饭店内有一红色垃圾桶，平时放饭店大门左侧，一般由张宝林负责倒垃圾。2013年5月22日晚上10点半左右，饭店下班后曹亚男换了衣服出去。另一服务员王B说二鬼一晚上都没回宿舍睡觉，直到23日早晨7点钟才到了饭店，到了饭店就开始洗衣服，然后就上班。22日晚下班曹穿白色V领外件套，胸脯是白色的，V领下面有一排扣子，后肩膀处是蓝色的，下身穿浅蓝色牛仔裤，脚上穿一双布鞋。
3、证人王A的证言，证明：我与曹亚男都在陈家拉面馆打工，也在一个宿舍睡觉。我没见过他的身份证，一般他很少和我聊天。平时饭店我们都叫他二鬼。2013年5月22日晚10点半左右下班，他告我让我一个人回宿舍，不用等他了。他一晚上没有回去。
4、证人韩某林的证言，证明：曹亚男与我在一饭店打工，平时我们都叫他二鬼。2013年5月23日早晨，我正在饭店卖早点，二鬼很早来到饭店，手中拿着一件衣服，说是要洗衣服。我问怎么来的这么早，他说是通宵在网吧来。后来门口有许多人说是朝阳阁广场草坪附近死了人，二鬼就没洗衣服从饭店后门走了，直到上午9点钟，我才见他来饭店干活。二鬼手中拿的衣服就是他平时穿的一件蓝色类似衬衣的外套长袖，其中中间胸脯部位是白色的，当时衣服被揉成一团在手中拿着。
5、证人张某军的证言，证明：我认识二鬼，他在寿阳县东河桥附近的陈家拉面馆上班。2013年5月23日0点，我和王B在朝阳阁附近天天网吧二部上网时，碰见二鬼和郭永旺相跟的准备上网。当时二鬼上衣穿好像是白色短袖，下身穿一条浅蓝色牛仔裤，脚上穿一双布鞋。二鬼上衣的血迹在胸脯上有许多，裤子上的血迹在两条裤腿上，鞋上血迹我没有看清楚。郭永旺身上没有血迹。我问郭永旺是否与二鬼一起去打人来，郭说没有。二鬼他说在外面打人来，我问他打谁来，他说是和他的朋友们在离马首还有二三里的地方打二个四川人来。后我们各自上网。到23日早7点，我和王B从网吧出来，见朝阳阁围很多人，一看草坪死了个人。后二鬼一人从网吧出来走到我和王B跟前问草坪那里咋了，我告他打死人了，当时二鬼就把自己上衣胸脯上的血迹用两胳膊捂住后话也没说就走了。
6、证人王B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22日晚上11时50分左右，我从单位和张某军去朝阳阁，碰上我对象王晓晨，我们到天天网吧二部（超越时空网络会所）的三楼，楼梯口碰到郭永旺，我问他与谁相跟的，郭说是二鬼。我们上网看电影时，郭永旺和二鬼也过来和我们聊天、看电影。我看见二鬼的上衣胸脯处和裤子上都有血点，我就问他怎么回事，二鬼说在快到马首一个地方打二个四川人来，有个人被他们打倒了。
7、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寿阳县朝阳阁乐迪娱乐KTV服务员。2013年5月22日下午我上班，到晚上11时左右，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在二楼上坐的，二鬼来了，我见他身上有血迹，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告我说打架来，是二三个人打来。到23日凌晨1时下班后，我与甄海龙去附近超越时空网吧三楼上网去了。上楼见二鬼、一个女的，王B、智军四人在上网，二鬼身上血迹还在。二鬼大名不知，20多岁，在寿阳县陈家拉面馆当服务员。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提取记录，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寿阳朝阳阁东北的绿化带内，绿化带中心有一具男尸，男尸头东脚西仰卧于灌木丛中，左脚穿一只黑色皮鞋，右脚未穿，尸体东北侧5OOcm有一井盖上有50x5Ocm不规则片状血迹；尸体东北侧670cm小路上有170x6Ocm不规则片状血迹，血迹中有带血卫生纸，其中小路旁灌木丛中有一20ｘlOx5cm带血砖头；尸
体东北侧5OOcm处至尸体头部有滴落状血迹，草坪呈倒伏状；尸体南侧17Ocm处灌木丛中有一块不规则带血石块；尸体西侧lOOcm处灌木丛中有带血的铁锹把三节；尸体东南侧60Ocm处有一井盖上有15Oxl9Ocm不规则片状血迹；尸体东北侧32OOcm处的朝阳阁北引线人行道上有一黑色皮鞋（右）；尸体北侧的盛典商务楼工地有一带血木棒。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带血卫生纸、带血砖块、带血石块、带血木棒、带血铁锹把、鞋。
9、视频资料提取笔录，证明：（1）寿阳县公安局提取了在朝阳阁北侧的超越时空网络会所内三楼上安装的摄像头记录的2013年5月23日从0点到1点之间视频资料，可以反映出被告人作案后活动部分过程；（2）寿阳县公安局提取了在朝阳阁一楼东门安装的摄像头记录的2013年5月22日从23点00分到23点30分之间的视频资料，可以反映出被告人拿取作案工具铁钎把的部分过程；（3）寿阳县公安局提取了在朝阳阁北侧山西艺渊银海文化传媒东面巷子里安装的摄像头记录的2013年5月22日从23点22分到23点44分之间的视频资料，可以反映出被告人在该巷子里活动的部分过程；（4）寿阳县公安局提取了在朝阳阁北侧盛典名品工地西南角安装的摄像头记录的2013年5月22日从23点00分到24点00分之间的视频资料，可以反映出被告人作案部分过程。
10、视频指认笔录，证明：经公安机关将提取的视频资料分别给证人陈某某、韩某林、王B播放，三人均确认视频中出现的男子就是被告人张宝林。
11、辨认笔录，证明：经公安机关依法组织被告人张宝林进行照片辨认，其辨认出作案所用的工具和被害人。
12、寿阳县公安局（寿）公（法）鉴（尸检）字（2013）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无名尸（乞丐）系头部遭受钝性打击致颅内出血、脑疝形成继发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而死亡。
13、晋中市公安局（晋中）公（法）鉴（物证）字（2013）151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从标记为“木棍上可疑斑迹”、“砖头上可疑斑迹”、“石头上可疑斑迹”、“卫生纸上可疑斑迹”的检材上均检出人血，经DNA检验分析，支持该血迹为本案死者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4、当庭出示的物证--砖块、石块、木棍、三节铁锹把，被告人张宝林辨认后，供述此物品为其击打乞丐所用工具。
15、寿阳县气象局证明，证实2013年5月22日23时左右寿阳县境内（包括朝阳镇朝阳阁广场地区）出现降雨天气，降水量达8.1毫米。
16、被告人张宝林的供述，证明：我以前交待说我叫曹亚男，因为我2005年被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公安局列为网上逃犯，我跑出来，隐瞒自己身份，怕被发现我逃犯身份。我打死的人，名字不清楚，一个叫花子，男，四五十岁左右，口音像是四川人，精神不太正常，他以前就经常去我打工的拉面馆要饭。
2013年5月22日晚上23点左右，我从陈家拉面馆出来准备去朝阳阁旁边超越时空网吧上网。我走到朝阳阁广场中间的喷泉附近碰到了那个叫花子。他看见我问我干什么了，我说你管我干什么了，他就骂我，我也骂他。他从凳子上站起来向我走来，我也向他走过去，他到我跟前对我腿上蹬了一脚，我抡左拳头在他右太阳穴捣了两拳，我把他打倒在地上。他从地上爬起来往广场北侧草丛中间跑，我就追，不知他从哪里捡了一块石头朝我扔了过来，没碰到我，我立马捡起那块石头向他砸了过去，砸在他后脑勺上，我看到他趴在草丛中心位置的圆形草坪边上，我从他身旁捡起那块石头，在他的后脑勺上砸，后来由于当时下着点雨，那块石头上比较湿，石头从我手里滑脱了，掉在他身旁，他趁机挣脱我翻身双手抱住那块石头。我起身到路边找了一块方砖头，在他后脑勺上砸了四五下，这块方砖头在砸他时也滑脱了，他趁机把这块方砖头也压在了身下。
我就跑到刚才他坐的长凳子旁拿上他平时拄的木棍子，当我返回时看他往北面走，我追，在滨阳路和朝阳阁北面的辅路路口追上他，又把他拽回草丛中央，途中他还掉了一只鞋，我双手抡起木棍子又在他脑袋上打，这根木棍中间被打折了，我就把棍子扔到一边，对他说，你等着，不要跑，我一会就回来了。我跑进乐迪文化广场一楼楼道找到一根铁锹把。回到草丛，看到他又坐起来，我问他你头疼不疼，我见他只能哼哼，已说不出话来，我对他说再让你骂老子。说完我双手抡铁锹把在他脑袋上打了两下，把他又打趴在地上，拽住他腿把他拖到一个井盖上，又用铁锹把在他脑袋上打，铁锹把也打断了。这时我看他已活不成了，就拽住他的腿把他拖进了圆形草丛的中间，我把刚才打断的三四节铁锹把、砖头、石块扔进了草丛中间，把他的那棍木棍子扔进了广场北面的工地里，在小路边水坑里简单洗了一下我脸上和手上血迹，我就离开了。后我到乐迪二楼叫高某和他朋友们去超越时空网吧上网。当时高某还问我衣服上血迹是怎么回事，我说刚才和别人打架来，他没继续问我。之后我上网上了通宵。
第二天早上，我从网吧出来见朝阳阁广场围许多人，还停许多警车，我想叫花子的尸体肯定被发现了，这时我碰到二个我认识的人，我故意问他们那边怎么了，他们说死了人。我下意识捂住衣服上的血迹回到陈家拉面馆，把当天穿的衣服和鞋都换了，后扔垃圾堆里。杀死叫花子的原因是：平时人们都欺负我，我心里很郁闷，当天晚上我喝了点酒，再加上他骂了我几句，我就把心里的怨气都撒在他身上。
（二）盗窃
1、2004年5月底，被告人张宝林在内蒙古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金河镇河湾村，借为村民马某旺打工之机，将马某旺的潍坊牌四轮车盗窃回自己的家中，该四轮车价值3350元。
2、2004年6月14日下午，被告人张宝林在内蒙古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金河镇什不闲齐村的赵某永家中干活，趁赵某永家没人，从窗户进入赵某永家中，盗窃1906元现金、一部三星600手机、一条红山茶香烟，盗窃财物总价值2201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采信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马某旺的陈述，证明：其的一辆潍坊牌四轮车被其所雇的名叫张宝林的人偷走。
2、被害人赵某永的陈述，证明：2004年6月14日下午，其家被盗。丢失的财物有：现金1906元人民币、红山茶香烟一条、三星手机一部。其怀疑是在其家帮工的刘自选所盗。
3、估价鉴定结论书，证明：被盗财物价值。
4、被告人张宝林的供述，证明：其供认实施了盗窃马某旺、赵某永财物的行为。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公诉机关出示的下列证据也予以确认：
1、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公安局金河镇派出所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告人张宝林的身份。
2、辨认笔录，证明：经依法组织被告人张宝林的父亲张继夏、哥哥张国林进行照片辨认，二人均辨认出被告人张宝林。
3、寿阳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曹亚男（即被告人张宝林）因犯盗窃罪，于2009年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宝林不能正确认识、疏导工作、生活压力，在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后，竟将积怨迁怒到被害人头上，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还采用秘密手段窃取他人财物，盗窃价值5551元，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宝林系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犯故意杀人罪，构成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张宝林盗窃马某旺、赵某永财物时，未满十八周岁，对其盗窃犯罪应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张宝林的辩护人所提“应对被告人张宝林盗窃犯罪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张宝林故意杀人犯罪手段特别残忍、后果特别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其能在归案后始终如实供述，尚不属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之徒，可对其判处死刑缓期执行，限制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宝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5000元。（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对被告人张宝林限制减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志坚
代理审判员 郑晓勇
人民陪审员 田星星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