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1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安县雅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城镇霞张村。法定代表人：庄荣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河，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熠，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安县黄塘镇碧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黄塘镇碧岭村。法定代表人：杨维新，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进辉，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安县雅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雅艺公司）与上诉人惠安县黄塘镇碧岭村民委员会（下称碧岭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6）闽0521民初2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雅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河、上诉人碧岭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进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雅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碧岭村委会支付雅艺公司工程款282734元及自2005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程序有误。一审委托泉州市汇高房产测绘有限公司（下称汇高公司）对涉讼路段进行勘测，在2016年6月30日进行测绘时没有通知雅艺公司到场参加，致使被遗漏几百多平方米路段。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判决认为原任村长、书记在2014年签名的签证单不能作为工程量的依据是错误的，因为杨培军系时任村长，在其任内将工程发包给雅艺公司施工，后在雅艺公司的签证单上对工程量进行确认是正确的，一审以其在签证时已不是村长而否定是错误的。一审判决采用（2016）鉴字第010号工程测绘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是错误的。该鉴定机构并非司法鉴定机构，只是房产测绘报告书而非司法鉴定书；鉴定程序违法，在第二次实际丈量时并未通知雅艺公司在场，导致实际平方数被漏测，雅艺公司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不予重新测绘是不该的。一审判决对雅艺公司实际施工的增补项目以没有签证确认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在实际施工过程中，经双方同意而增补了钢管砼管、雨水检查井等项目。碧岭村委会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只有19万元。雅艺公司在一审中所称碧岭村委会支付的工程款只是约数，并注明以碧岭村委会持有的雅艺公司收据为准，碧岭村委会收据只有19万元，应当以此为准。针对上诉人雅艺公司的上诉，碧岭村委会辩称，以自己的上诉意见为准。上诉人碧岭村委会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雅艺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工程款超过诉讼时效。《黄塘镇碧岭公路建设施工合同书》第五条第三项约定，付款期限为完工10天内付清。雅艺公司自认2007年元月初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双方已经就工程款支付时间进行约定。雅艺公司2015年2月26日起诉显然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7条答复：“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承包人请求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时效从建设工程交付之日起算”，本案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工程款利息从2007年3月1日开始计算，于法无据。《黄塘镇碧岭公路建设施工合同书》第四条付款方式约定本工程采用垫资承包施工方式，且没有约定垫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三款规定，双方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造成的损失，根据过错原则分担。由于雅艺公司不具有施工资质，但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根据折价补偿原则也只能按照应付工程款进行折价补偿，且合同无效在于雅艺公司不具有施工资质，雅艺公司对利息损失无权主张。一审将鉴定费1万元判决由碧岭村委会承担没有法律依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12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鉴定费、评估费等费用应当由负有举证义务的一方承担而不是应当由被告承担。对工程量的鉴定，应当由雅艺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雅艺公司未如实陈述其依据主张工程量的《工程现场签证单》系2014年形成的；二审期间雅艺公司如实陈述是2014年形成的，该份证据对碧岭村委会没有法律效力，不能证明雅艺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量，所以，应当由雅艺公司继续举证完成的实际施工量，一审法院在碧岭村委会提出该意见下，仍然要求碧岭村委会提交工程量鉴定申请，显然是错误的。况且，二审期间，碧岭村委会已经委托具有资质的机构对工程量进行勘测，勘测的工程量与一审期间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基本一致。针对上诉人碧岭村委会的上诉，雅艺公司辩称，以自己的上诉意见为准。上诉人雅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碧岭村委会支付工程款237734元及利息（从2007年3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雅艺公司系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的企业法人，从事承接设计室内外装饰、装璜、各种家俱，2007年12月20日被吊销。2006年11月2日，雅艺公司（乙方）与碧岭村委会（甲方）签订《黄塘镇碧岭公路建设施工合同书》1份，约定建设规模为全段长1300米、路面宽3.5米，素土8㎝厚，每平方70元。路面工程实行工、料一次性包干，材料差价及政策性调价不予调整。工程量按实际测量验收计算，造价不包含各种税费，如有发生由甲方自行处理。施工中如遇变更设计，涉及工程量增减，应由乙方提出申请，经甲方现场确认签证后，方可变更施工。付款方式为素土完成应付20%，水泥路面完成70%应付50%，工程完成后应付90%，余10%待工程验收后付清，工程完成10天后验收。承包方式为采用包工包料，施工工期为2006年11月2日为开工工期，2006年11月31日前全线必须竣工能通车，交付验收。雅艺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动工，2007年元月初完工，未经验收直接交付使用。碧岭村委会已付工程款235000元。在（2015）惠民初字第1900号案件中，法院先后委托泉州市房地产测绘队、泉州众和勘测设计有限责任公司、福建泉宏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福建省建融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量进行鉴定，但均因未能鉴定而被退回。法院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2015）泉法委鉴字第148号不予委托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审中，雅艺公司经释明，表示若合同无效仍坚持诉讼请求，同意在无法鉴定的情况下，放弃对钢筋砼管、雨水检查井、勾机等增加工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雅艺公司未取得与案涉工程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与碧岭村委会签订的《黄塘镇碧岭公路建设施工合同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涉案工程完工后没有经过双方验收，但碧岭村委会已接收并已使用，碧岭村委会应按雅艺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支付工程价款。碧岭村委会未能按时全额支付款项，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应支付雅艺公司尚欠工程款102799元。雅艺公司主张碧岭村委会尚欠工程款237734元，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鉴于工程已经于2007年元月完工并交付使用，故雅艺公司主张利息自2007年3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理由充分，应予采纳。碧岭村委会主张无需支付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公路建设施工合同为无效，碧岭村委会主张雅艺公司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javascript:SLC(2780,0)?)》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javascript:SLC(38083,0)?)》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碧岭村委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雅艺公司支付工程款102799元及利息（自2007年3月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雅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560元，由碧岭村委会负担3555元，雅艺公司负担3005元。鉴定费10000元，由碧岭村委会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雅艺公司与上诉人碧岭村委会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本案系因2015年2月26日，雅艺公司起诉碧岭村委会，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惠民初字第1900号民事判决，碧岭村委会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以（2016）闽05民终135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在（2015）惠民初字第1900号一案中，雅艺公司提供一份2007年元月28日《工程现场签证单》，建设单位处有杨培军、陈宝昌签名。2007年，杨培军担任碧岭村委会主任，陈宝昌担任碧岭村委会书记。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雅艺公司承认《工程现场签证单》上杨培军、陈宝昌的签名实际上是2014年8-9月期间，该二人补签字的。2014年，杨培军、陈宝昌已经不再担任碧岭村委会的主任、书记。3、一审法院依碧岭村委会的申请，委托汇高公司对诉争道路面积进行测绘。汇高公司出具了汇高测绘（2016）鉴字第010号《工程测绘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诉争项目水泥路面的面积为4825.70平方米。4、一审庭审中，雅艺公司与碧岭村委会确认已支付的工程款为23.5万元。5、二审期间，根据雅艺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通知汇高公司的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就测绘过程作出了说明并回答了雅艺公司与碧岭村委会的询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包括雅艺公司提供的《工程现场签证单》是否可以作为认定诉争道路工程量的依据；汇高公司作出的《工程测绘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碧岭村委会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多少，以及如何计算逾期付款利息；鉴定费应当由谁负担等。雅艺公司提供的《工程现场签证单》虽有杨培军、陈宝昌签名，但该二人并非是在工程完工交付的2007年签名，而是在事后2014年补签的，签名当时，杨培军、陈宝昌已经不再担任碧岭村委会的主任、书记，雅艺公司对此也知道，显然，杨培军、陈宝昌在2014年在没有碧岭村委会授权情况下是不能代表碧岭村委会的，现碧岭村委会对该《工程现场签证单》不予认可，因此，该《工程现场签证单》不能作为认定诉争道路工程量的依据。一审法院委托的汇高公司具有相应的测绘资质，其在测绘之前有通知雅艺公司与碧岭村委会到场，并非雅艺公司所称没有通知到场，由于雅艺公司未能举证汇高公司的测绘过程存在遗漏或错误，因此，汇高公司作出的《工程测绘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雅艺公司与碧岭村委会签订的《黄塘镇碧岭公路建设施工合同书》虽约定工程款在验收后付清，但因雅艺公司不具有施工资质，合同无效，雅艺公司与碧岭村委会在工程完工后并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因此，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对已付工程款，雅艺公司与碧岭村委会在一审庭审时已经确认支付的工程款为23.5万元，现雅艺公司又主张已付工程款为19万元，与自己的先前陈述矛盾，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雅艺公司与碧岭村委会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而诉争工程已于2007年元月完工并交付使用，雅艺公司请求从2007年3月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工程款利息，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碧岭村委会对雅艺公司施工的工程量有异议并申请鉴定，因此，由其负担鉴定费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雅艺公司与上诉人碧岭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60元，由上诉人雅艺公司与上诉人碧岭村委会各自负担一半。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海清审 判 员  余卓立代理审判员  鲍冬凡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吴艳蓉速 录 员  金雅琳引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