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黑11刑终62号
原公诉机关爱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河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黑河市爱辉区白酒厂职工集资1号楼）。
法定代表人郭胜威，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戴英利，男，汉族，1980年11月17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黑河市，大学文化，理赔经理，住黑河市水岸阳光小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某，男，汉族，1959年3月9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望奎县，初中文化，无职业，住黑河市爱辉区西兴街十三委。系本案被害人陈某某丈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双，男，汉族，1979年1月3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望奎县，初中文化，驾校教练员，住黑河市爱辉区林业*号楼。系本案被害人陈某某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新，女，汉族，1983年9月1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望奎县，初中文化，无职业，住黑河市爱辉区交警家园*期*号楼。系本案被害人陈某某长女。
原审被告人闫某某，男，1961年5月1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伊春市，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向阳街桦林委**组，捕前住黑河市爱辉区宁城小区高层。2016年6月3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黑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河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穆某某，居民身份证号码2326011974********，男，汉族，1974年3月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黑河市，高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黑河市爱辉区罕达气镇四道沟社区*组***号，住黑河市爱辉区。
爱辉区人民法院审理爱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闫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黑11**刑初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河市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在法定期限内，被告人闫某某未提出上诉，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本案刑事判决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河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英利，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双、邵某新，原审被告人闫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穆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爱辉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6年6月2日10时50分许，被告人闫某某驾驶舒驰牌中型普通公交客车（号牌号码：黑N715**），在黑河市区内沿双拥大街由东向西行驶，当行驶至黑河市边防八连附近时，乘客被害人陈某某（女，殁年57周岁）要求下车并走到车门处，由于公交客车的车门未关闭，致使陈某某从车上坠落倒地并受伤，后经黑河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闫某某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明知陈某某亲属报案而在事故现场等候处理。经法医鉴定，陈某某生前符合在较大外力作用下与平面物体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经认定，闫某某负此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某无事故责任。另查明，黑N715**号中型普通公交客车的所有人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穆某某，被告人闫某某系穆某某雇佣的驾驶员。该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河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被告人闫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某、邵某双、邵某新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84060元（24203元/年×20年）、丧葬费24440.52元（4073.42元/月×6个月）、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3476元，合计511976.52元。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穆某某已先行支付丧葬费22000元。上述事实，被告人闫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陈某某、穆某某、邵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或调取的户籍证明材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处理通知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接警报告、归案情况说明、机动车驾驶证及行驶证（复印件）、驾驶人信息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收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邵某某、邵某双、邵某新提交的居住证明（分别由黑河市公安局爱辉分局西兴边防派出所、爱辉区西兴街向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复印件）、住宿费票据等相关民事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针对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和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或代理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爱辉区人民法院评判意见如下：1.关于被害人陈某某是否属于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经查，交强险的第三者，是指交强险的被保险人对之负有损害赔偿责任的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对第三者的范围作出限制：“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乘车人员因车门未关好或者其他原因被甩出车外致害，此类事故发生后，乘车人员是否可以作为第三者，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被害人陈某某在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被保险车辆之下，其属于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陈某某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身份。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河市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2.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某、邵某双、邵某新主张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经查，在案证据可以证实，被害人陈某某生前在黑河市爱辉区西兴街十三委居住多年，其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邵某某、邵某双、邵某新主张的死亡赔偿金4840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主张的丧葬费2440.52元（已扣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穆某某先行支付的丧葬费22000元），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因被害人陈某某的丈夫和子女邵某某、邵某双、邵某新均在黑河市区内生活居住，结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和交警部门通知办理丧葬事宜的时限，其三人提交的加油费票据、部分住宿费票据不能证明用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住宿费的合理性、必要性，且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三人主张的交通费不予支持；主张的住宿费，酌情保护3476元；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其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3.关于被害人陈某某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是否具有过错。经查，在案证据可以证实，因被告人闫某某驾驶的公交客车在行驶过程中车门未关闭，导致陈某某从车上坠落倒地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驾驶机动车不得有下列行为：（一）在车门、车厢没有关好时行车。”交警部门据此认定驾驶人闫某某负此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肇事车辆的车门是否存在机械故障，不影响对驾驶人闫某某承担陈某某死亡结果全部责任的认定。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主应对雇员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行为承担替代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雇主与雇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本案，闫某某作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穆某某雇佣的驾驶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其主观上具有重大过失，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某、邵某双、邵某新的经济损失，应由穆某某和闫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某、邵某双、邵某新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河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所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代理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闫某某的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穆某某的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部分予以采纳。邵某某、邵某双、邵某新的经济损失共计489976.52元（已扣除穆某某先行支付的丧葬费22000元），应当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河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负责赔偿的款项共计110000元；应当由闫某某、穆某某连带赔偿的款项共计379976.52元。爱辉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闫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此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闫某某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闫某某的辩护人所提事故发生后，闫某某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认犯罪事实，系自首，对其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闫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某、邵某双、邵某新造成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河市中心支公司、闫某某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穆某某均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据此，根据被告人闫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闫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穆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河市中心支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某、邵某双、邵某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认定，一、被告人闫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河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某、邵某双、邵某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人民币110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穆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某、邵某双、邵某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共计人民币379976.52元；被告人闫某某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某、邵某双、邵某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河市中心支公司以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陈某某属于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为理由，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闫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赔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闫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此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河市中心支公司所提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陈某某属于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意见，经查，根据黑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爱辉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某系坠落车外后被该车刮倒受伤，对该认定书所认定的肇事经过及责任划分，上诉人均无异议。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害人陈某某虽系乘车人员但事故发生是因其坠落车外后被肇事车辆刮倒受伤所致，因此在事故发生时陈某某已由乘车人员，转换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中的第三者，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河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数额合理，诉讼程序合法，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兆江
审 判 员 胡 巍
代理审判员 梁天元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贾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