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终字第8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辛信燕，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玮琦，男，198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王大庆，男，198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洪学，男，1970年7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章丘市。
委托代理人张庆，山东洞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洪学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章丘市人民法院（2014）章商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都邦保险公司原审诉称：2012年1月2日，济南爱普司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普公司)与郭洪学签订运输协议，约定由郭洪学将爱普公司委托的货物运送至指定地点。同年1月3日，郭洪学驾驶的车辆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侧翻事故，造成货物损失44068.31元。因爱普公司在我公司投保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爱普公司要求我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条款先行赔付其货物损失44068.31元，并与我公司签订《权益转让书》，将承运合同权益转让给我公司，由我公司向郭洪学提起承运合同纠纷追偿，郭洪学未向我公司赔偿上述损失。请求判令：郭洪学赔偿我公司垫付的货物损失44068.31元。诉讼过程中，都邦保险公司将诉讼请求的损失数额变更为43068.31元。
郭洪学原审辩称：本案案由为债权转让，郭洪学从未接到通知，故都邦保险公司无诉权。事故发生后，郭洪学已经与爱普公司就赔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并支付该公司2万元，已经足额赔偿相应损失，该次事故已处理完毕。都邦保险公司主张的事故损失数额，郭洪学不认可。运输车辆侧翻后造成的实际损失并不很大，多数所谓报废产品系因纸箱污损而打成报废，奶品本身损害很小。都邦保险公司与爱普公司私自确认损失额而没有经过郭洪学认可，并且将全部货物拉回，报废产品没有返还给郭洪学，其要求郭洪学承担全部损失，显失公平。郭洪学已向爱普公司赔偿，都邦保险公司无诉权，郭洪学不应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1月2日，爱普公司与都邦保险公司签订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合同，总保险金额600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500元，保险期间自2011年11月1日到2012年10月31日止；保险标的为银鹭八宝粥系列、花生牛奶系列等。保险条款特别约定第5条规定，公路运输时必须使用全封闭卡车，在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必须使用防水布密封覆盖保险标的物以作保护，否则，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第9条规定，根据总公司的要求，录入从2011.11.10—2012.01.10的发货明细，包括日期、名称、数量、单价、总价，其中2012.1.2银鹭八宝粥4326支，单价17元，总价73542元；2012.1.2银鹭八宝粥4120支，单价12元，总价49440元；2012.1.2银鹭八宝粥4738支，单价14元，总价66332元；2012.1.2银鹭八宝粥4655支，单价16元，总价74480元。
2012年1月2日，爱普公司与郭洪学签订货物协议。协议约定：爱普公司配送山东银鹭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鹭公司）的饮料36吨，委托郭洪学从章丘承运至鄂尔多斯市东胜区，车牌号为鲁AC08**。同时约定，承运人（司机）责任为“必须按指定时间安全地将货物运到目的地。途中货物出现丢失损坏等一切损失均由承运人承担责任，按实际损失赔偿”。2012年1月3日，郭洪学驾驶鲁AC08**车在运输货物过程中，行驶至济南郭店高速路口入口后600米处发生侧翻事故，造成货物损坏。事故发生后，都邦保险公司及爱普公司均派员到现场进行查勘。2012年1月8日，银鹭公司向爱普公司出具《山东银鹭食品有限公司联络函》(以下简称《联络函》)，指明货物损失金额60150.64元，并说明以上损失货物经爱普公司及都邦保险公司到达银鹭公司现场确认后销毁。同日，爱普公司为赔偿银鹭公司的货物损失，收取郭洪学2万元，爱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振花为郭洪学出具收条。2012年5月10日，爱普公司根据都邦保险公司要求，向都邦保险公司出具权益转证书。注明：事故应由第三方郭洪学担负经济赔偿责任，依据保险条款的规定，请求对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先予赔偿，并将追偿权转让给都邦保险公司。其后，爱普公司通过特快专递的方式书面通知郭洪学。事故发生后，爱普公司向都邦保险公司提出理赔申请，双方最终协商货物损失数额为43068.31元。2012年5月23日，都邦保险公司将理赔款43068.31元汇入爱普公司的银行账户，交易用途为赔款。诉讼过程中，法院根据郭洪学申请，依法对爱普公司进行调查。证实：爱普公司依据银鹭公司出具的《联络函》赔偿该公司货物损失60150.64元，并据此向保险公司提出理赔；保险公司与爱普公司最终协商理赔43068.31元，但未向该公司出具核损报告；收取的2万元，系郭洪学赔偿给爱普公司的损失；爱普公司是应保险公司的要求出具《权益转让书》，其时保险公司对爱普公司收取郭洪学2万元并不知情。
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1、都邦保险公司请求数额的确认。都邦保险公司主张其理赔的数额43068.31元已由公司核定确认，不包括查勘费400元，该公司核损员郭向前出具了核损报告。郭洪学反驳主张对保险公司的核损报告不知情，其并未参与。2、《权益转让书》的效力问题。都邦保险公司主张：爱普公司明确说明事故造成的损失共6万余元，都邦保险公司理赔数额43068.31元并未达到爱普公司认为的足额损失，才另行向郭洪学主张2万元。因此，2万元并非爱普公司认为的最终损失数额，不影响都邦保险公司行使追偿权。郭洪学反驳主张：1、事故发生后郭洪学作为承运人已经足额向爱普公司支付了2万元赔偿，郭洪学与爱普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消灭。2、即使都邦保险公司存在诉权，都邦保险公司与爱普公司签订的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5条规定“公路运输时必须使用全封闭卡车”，而爱普公司与无相应运营资质的郭洪学签订运输协议说明物流公司在选用承运人方面存在过错，爱普公司与郭洪学之间存在责任划分问题。3、无论是都邦保险公司赔付的43068.31元还是爱普公司声称的6万余元，均没有客观依据或经郭洪学认可，都邦保险公司赔偿的损失额是其与爱普公司协商认可的，都邦保险公司无相应的追偿权。
原审法院认为：郭洪学与爱普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以及都邦保险公司与爱普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郭洪学在运输途中因车辆侧翻事故导致承运的货物损坏，爱普公司依据银鹭公司核定的损失，赔偿货物损失60150.64元，都邦保险公司根据爱普公司的申请赔付其保险理赔金43068.31元；在此期间，爱普公司收取郭洪学赔偿款2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本案需要解决的焦点在于《权益转让书》的效力认定问题。
首先，代位行使的权利是当事人怠于行使的合法权利，或者是当事人未行使也未放弃的没有明确表态的处分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坏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因此，保险人代位行使请求赔偿权需是保险人履行了赔偿义务之后，行使被保险人尚未行使的权利，即要求第三者赔偿的权利。针对本案而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爱普公司已经与郭洪学就赔偿问题达成处理意见，并收取郭洪学赔偿款2万元，证实被保险人已经向郭洪学行使了请求赔偿的权利。
其次，权益转让的前提是转让人拥有对爱普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从法律关系上分析，爱普公司与银鹭公司系货物运输合同关系，郭洪学与爱普公司实质上是一种挂靠经营关系，爱普公司与都邦保险公司系财产保险合同关系。一方面，爱普公司与银鹭公司之间因货物运输合同造成的财产损失60150.64元，仅是合同双方的自愿意思表示，并未经有关部门的评估核定，该损失数额的确认以及相应残值的处理未经具体承运人郭洪学的认可；且，货物运输过程中，涉及货物的包装等因素可能影响到合同双方当事人过错责任的承担。因此，爱普公司自愿依据银鹭公司单方核定的货物损失价值赔偿其损失60150.64元，对具体承运人郭洪学而言，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并不必然影响郭洪学与爱普公司之间基于货物协议产生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事故发生后，爱普公司基于与都邦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提出理赔申请，在郭洪学没有参与的情况下两方协商确定损失数额43068.31元，亦仅是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且都邦保险公司主张的核损报告未经爱普公司和郭洪学认可，都邦保险公司自愿赔付爱普公司43068.31元，亦不能为此加大承运人郭洪学的责任。同时，事故发生后，爱普公司已经先于提出理赔的前提下，收取郭洪学赔偿款2万元，郭洪学是否向爱普公司完全履行赔偿义务，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
再次，依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爱普公司向都邦保险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的行为，不能否定爱普公司已向郭洪学主张权利的事实。故，都邦保险公司提供的《权益转让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都邦保险公司因保险理赔造成的损失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涉及。
综上分析，郭洪学具体承运的货物车辆发生侧翻事故后，爱普公司与托运方达成的赔偿数额以及与都邦保险公司协商达成的理赔数额，均系合同当事人的自愿意思表示，并不必然导致郭洪学相应民事责任的承担。郭洪学是否完全履行了赔偿义务，具有不确定性。爱普公司在向都邦保险公司理赔之前收取郭洪学赔偿款2万元的行为，证实其已向郭洪学行使了赔偿请求权。爱普公司向都邦保险公司出具的《权益转让书》隐瞒事实，其转让行为无效。故，现都邦保险公司依据《权益转让书》行使代位求偿权，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都邦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2元，由都邦保险公司负担。
都邦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曲解《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我公司的追偿权是法定权利，并非基于被保险人的转让才享有。《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该条规定，我公司向具有过错的第三者行使追偿权是基于法律的明确授权，并不是基于被保险人转让债权而享有，保险人在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即使被保险人不转让其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人也依法享有追偿权。在这里《保险法》与《合同法》是特别法与一般法的关系。如被保险人的损失不能完全由第三人赔偿，在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付保险金后，保险人仍有权就该损失在保险赔付范围内向第三人追偿，无论被保险人是否向第三人主张权利。
本案损失的认定不以郭洪学是否认可为前提。原审判决认为我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没有得到郭洪学的认可，本案事故发生后，银鹭公司向爱普公司出具赔偿明细及金额，爱普公司予以认可并赔付，该事实可以认定损失的具体数额，同时我公司的查勘人员在处理事故的过程中也全程参与，对损失有一定的预估。在三方均认可本案损失数额为60150.64元的情况下，除非郭洪学能提出反证证明损失的具体数额，否则，该损失即可认定为60150.64元。原审法院以损失没有鉴定，以及郭洪学不认可该损失数额，从而否认损失的存在即具体数额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完全是从郭洪学的角度去发现并认定问题，有失法院公平独立的地位。至于我公司提出起诉的金额43068.31元，该金额并没有超出三方认可的损失金额60150.64元，该起诉金额对被保险人来说也是有利的，如郭洪学仍不认可诉讼请求金额，其应提出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金额。我公司与爱普公司达成的我公司赔付43068.31元的合意也没有加大郭洪学的赔偿责任，根据原审法院调查爱普公司的事实得知，我公司在赔付爱普公司理赔款时并不知道其已收取郭洪学2万元赔偿款的事实，从郭洪学的收条来看，爱普公司仅仅是收取了2万元，但该2万元收取原因并没有说明，仅从收条来看无法证明该2万元是郭洪学赔偿爱普公司的款项。即使原审法院认定该2万元是本案货物赔偿款项的情况下，爱普公司的总损失是60150.64元，其收取郭洪学2万元后，其损失仍有40150.64元。爱普公司有可能是在收取了郭洪学2万元后，才同意与我公司达成了赔付43068.31元结案的协议。
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郭洪学向我公司赔偿损失43068.31元。
郭洪学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我已经完全赔付涉案损失，由爱普公司收取并达成协议。该笔损失在实体上已经被消灭，故不存在追偿的问题。关于赔偿数额，该数额系都邦保险公司与爱普公司达成，该数额起初定为60150.64元，后都邦保险公司实际赔偿43068.31元，这一事实说明该赔偿数额本身没有客观标准与依据，是都邦保险公司与爱普公司协商后的结果，无论数额是高是低，均是权利的自由处分，其相应损失不应当由我承担。保险的实际交费是由我所缴纳，即使是保险公司赔偿相应数额也是保险公司履行义务，不应当向我追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都邦保险公司出具一份由该公司盖章、查勘员范昭水签名的《案件赔付说明》，主要载明：2012年1月3日9点左右，爱普公司鲁AC08**车运送的一批（36吨计4326件）银鹭花生牛奶在行驶到济南绕城高速入口处，由于道路处于拐弯路段，路面由于弯度过大导致货车上的货物重量偏移，致使货车上的绳索断裂迫使车厢板裂开，导致货物大量散落路边及路面坡下，整车货物约近一半的都散落到坡下面，长度约有一百米左右，由于拐弯处路面很窄，致使道路交通不便，散落到路面的货物被过往的车辆压坏一部分，当时的损失无法估计。都邦保险公司接到报案后马上组织人员车辆，在最快的时间内赶到现场，对现场进行详细的查勘登记取证，由于是在高速路上，车辆过多，以人员货物安全为目的，把损失降到最低，当查勘员赶到现场时发现货车司机已组织多名人员在事故现场进行货物施救措施，施救过程从上午9点多开始一直到下午5点左右才结束，把散落到车下无法销售的货物全部拉回返厂做销毁处理。之后查勘员又对货物车辆进行查勘，由于事故发生地点为拐弯处，司机车速较快致使货车的绳索及车厢挡板损坏裂开，导致运送的货物散落到路面及路边坡下。司机捆绑不合格，违反装载规定是导致本次事故的全部原因。事故发生后，受损的银鹭公司为了不让破损的的银鹭花生牛奶流入到市场后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在这次事故中受损的货物花生牛奶1432件×36元/件=51552元全部回收到银鹭公司，由都邦保险公司章丘查勘员范昭水做监督销毁处理，销毁的货物由保险公司定损后扣残值1432箱×7元/箱=10024元处理。最后经查勘员落实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PET花生牛奶1432件×36元/件=51552元，PET纸箱2431个×1.24元/个=1775.68元，人工费21人×2天×100元/人=4200元，装卸叉车费350元，合计费用为：57877.68元-残值10024元=47853.68元。最后合计费用为（47853.68元×赔偿比例90%=43068.31元）+查勘费400元=43468.31元。
本院另查明的事实有《案件赔付说明》和当事人陈述一并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郭洪学驾驶鲁AC08**车在运输货物过程中发生侧翻事故，郭洪学未能证实事故发生是由于其他的人或车所导致，因此，郭洪学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郭洪学未能证实爱普公司所缴纳的保险费实际由其支付，因此，郭洪学主张保险费实际由其支付的答辩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都邦保险公司出具的《案件赔付说明》，可证实爱普公司的实际损失为47853.68元。
都邦保险公司已向爱普公司赔偿43068.31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为郭洪学对于涉案事故承担全部责任，都邦保险公司自向爱普公司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43068.31元的范围内代位行使爱普公司对郭洪学请求赔偿的权利。该代位求偿权已经依法成立，爱普公司是否出具《权益转让书》与都邦保险公司的代位求偿权并无关联，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权益转让书》的效力认定问题”，系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的规定，都邦保险公司向爱普公司赔偿时，理应扣除爱普公司已从郭洪学取得的2万元，但其并未扣除，应自行承担责任。因此，都邦保险公司依据代位求偿权只能要求郭洪学支付23068.31元=43068.31元-20000元，超出的部分郭洪学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章丘市人民法院（2014）章商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郭洪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支付赔偿金23068.31元;
三、驳回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2元，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承担419元，被上诉人郭洪学承担4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承担419元，被上诉人郭洪学承担4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郎家涛
审 判 员 刘培森
代理审判员 王鹏飞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穆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