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8民终30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保国，男，195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全，温县第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红，女，196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炳利，温县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小香，女，195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存庄，男，195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任小香之夫。
原审被告：张继琴，女，195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温县。
上诉人牛保国因与被上诉人张秋红、任小香，原审被告张继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县人民法院（2017）豫0825民初2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保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全、被上诉人张秋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炳利、被上诉人任小香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存庄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合法传唤，原审被告张继琴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保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对牛保国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原告起诉的诉讼主体不对。因原审原告向法院起诉所持的五张条据加盖的是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盖章,原告原审应向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上诉人不应是原审的被告。2、我作为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股东,我从未知道该五笔借款,诉后得知该五笔借款也根本未到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账号上,所以该五笔借款不存在。3、一审后得知该五笔借款原审原告张秋红曾多次去北京向牛爱国讨要,牛爱国给其2万多元,后原审原告张秋红在2016年11月左右向温县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报案,称牛爱国非法集资,向公安机关提供的条据,就是本案的五张条据,共计72万元。4、一审后得知原审原告张秋红于2015年12月开始,在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上班,并系该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公司在2015年10月23日公开对外张贴了债权债务清算公告,当时原审原告正在公司上班,此公告内容原审原告应该清楚,但当时原审原告未向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清算组提供该五张条据,申报其72万元债权。5、2014年8月19日,上诉人在任小香丈夫张存庄的蒙骗和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了股东转让协议书,事后我就反悔了,为此该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工商登记也未变更,随后2015年10月28日工商局备案通知书、12月9号的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确认股东会决议及清算报告均有三个股东签字,并且这些手续还都是股东任小香的丈夫张存庄一手办理的。
张秋红答辩称，1、张秋红将72万元借给温县万龙贸易公司，上诉人和张继琴、任小香在温县工商局注册成立温县万龙贸易公司是实际股东，经营两年后于2015年12月9日将公司非法注销，两股东未清偿张秋红借款72万元，一审判决正确。2、三个股东是实际股东并在公司上班，张秋红的借款万龙公司盖有公章以及张继琴的私章。3、张秋红是2015年9月即不在公司上班而是在北京卖山药。4、上诉人称张秋红去北京向牛爱国要款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任小香答辩称，1、股权转让经过。2014年8月19日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任小香持有公司30%股权以3万元价格转让给牛保国。股权转让后,牛保国持有公司80%股权,张继琴持有公司20%股权。同日任小香与牛保国签订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任小香给牛保国打了3万元收到条。本协议第二条保证中第二款明确规定,任小香转让其股权后,其在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权转让而转由牛保国享有与承担。第三款明确规定,牛保国承认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和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都有牛保国本人的签字和手印。并在同日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对原章程中第一条和第八条进行了修正。盖有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章,也有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继琴本人的签字。以上证据足己证明任小香与牛保国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有效的。2、公司注销过程。公司注销的一套手续是牛爱国提供原材料,让原来公司注册时县工商局老注册股长一手办好的,因县工商局老注册股长突发疾病不能继续办理,牛爱国才把写好的一套资料手续交给我去办理的。牛爱国给我说,老注册股长己经给工商局都交待好了,你去办时在签字的地方都签上你的名,怕以后张继琴反悔不认帐。你给他两个人做个证明。结果在温县法院2017年7月17日开庭时,张继琴还是不认帐,张继琴提出2015年12月9日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上并非张继琴本人签名,并申请对2015年12月9日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上张继琴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并提出2015年10月23日《关于成立清算组的决定》没有张继琴本人签名。张继琴根本就不知道有清算组。温县法院在一审时以此推断公司的注销是不符合程序的。公司注销是存在问题的。看来牛爱国急于注销公司是有阴谋的。总之,股权转让应以工商局变更为准。工商局登记备案的证明力要大于任何个人签字的证明力。股权转让与否,是以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和公司章程修正案为依据的。不是任何人在任何地方随便签上自己名字就认可的。总上所述,我与牛保国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有效的。应依法驳回牛保国对我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张继琴未作答辩。
张秋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归还借款720000元，并承担本案一切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4日，由被告张继琴出资20000元、被告牛保国出资50000元、张存庄出资30000元，申请成立了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为100000元。温县汇祥会计师事务所对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出资情况进行了审验，审验结果：张继琴实际出资人民币20000元，牛保国实际出资50000元，张存庄实际出资30000元，共计货币出资100000元，于2013年1月14日缴存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温县支行开立的人民币临时帐户上。全体股东的货币出资金额合计1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100%。公司成立后，公司法人为张继琴，牛保国为监事，并聘用牛爱国为公司经理。2014年1月10日，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张存庄在公司出资的30000元，占出资比例的30%转让给其妻子任小香。股权转让后，张继琴出资20000元，占出资比例的20%，牛保国出资50000元，占出资比例的50%，任小香出资30000元，占出资比例的30%。2014年8月19日，任小香将持有公司30%股权、出资额叁万元，以叁万元价格转让给牛保国。股权转让后，牛保国持有公司80%股权，张继琴持有公司20%股权。并于当日，任小香与牛保国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元月份，职庆周担任公司经理后，经职庆周介绍，原告到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上班。原告到公司上班后，因公司有困难，从2015年1月5日至2015年3月30日，原告分五次共借给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款720000元。2015年5月原告离开公司，不再在公司上班。2015年10月份，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张继琴、牛保国、任小香。2015年10月24日，河南经济报刊登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注销公告。公告内容为：请债权人于本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申报债权。2015年12月9日，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为：…….三、本公司债权债务已经全部处理完毕，至公司清算结束之日止，企业的负债为零。四、公司剩余资产3068元，由全体股东由回，并按照股权比例重新分配。五、清算组严格履行清算职责，保证清算过程序及结果的真实、合法，所报清算报告真实、有效，并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六、全体股东同意清算结束后注销本公司。经全体股东审查确认，一致通过该清算报告。同日，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确认股东决议为：1、通过了公司清算组清算报告。2、公司债权债务全部处理完毕，公司无债权债务，3、同意办理公司注销手续。股东签字：张继琴，并加盖张继琴私人印章，牛保国、任小香。2015年12月9日，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被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关于张继琴是否本案适格被告问题。因张继琴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张继琴既是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又是该公司的法人。该公司被注销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股东是诉讼案件的当事人。故张继琴是本案适格被告。关于原告张秋红与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720000元民间借贷关系。结合本案庭审情况及原告所提供的五张借据，且借据上均加盖有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和公司法人张继琴的私人印章；另三被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足以推翻原告张秋红与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720000元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故本院认定原告张秋红与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720000元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关于2014年8月19日被告任小香与被告牛保国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因三被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告任小香与被告牛保国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的事实，且被告任小香与被告牛保国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政策规定；另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全体股东会议同意该股权转让协议。故本院认定2014年8月19日被告任小香与被告牛保国之间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原告所诉借款的承担。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在注销之前的清算报告明确载明“……三、本公司债权债务已经全部处理完毕，至公司清算结束之日止，企业的负债为零。四、公司剩余资产3068元，由全体股东收回，并按照股权比例重新分配。五、清算组严格履行清算职责，保证清算过程序及结果的真实、合法，所报清算报告真实、有效，并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六、全体股东同意清算结束后注销本公司。”，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确认股东决议为：“1、通过了公司清算组清算报告。2、公司债权债务全部处理完毕，公司无债权债务，3、同意办理公司注销手续。”，但该公司并未实际对原告履行清偿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的精神，原告主张其债权由该公司的股东承担的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股东资格及债务承担主体的确认。被告张继琴、牛保国、任小香原系温县万龙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且持有公司股份分别为20%、50%、30%。该公司经营至2014年8月19日时，被告任小香将其持的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被告牛保国，公司的股东变为被告牛保国和被告张继琴，被告牛保国持公司股份为80%，被告张继琴持公司股份为20%。股东之间可以自由转让股权，无需其他股东同意，其他股东亦无优先购买权，被告任小香与被告牛保国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在该公司清算时的股东为被告张继琴、牛保国。根据上述，原告所诉借款依法应由工商档案材料中载明的公司股东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张继琴、牛保国互负连带责任偿还原告款720000元，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任小香已退股，故原告要求被告任小香承担偿还责任，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果被告张继琴、牛保国向债权人实际履行后，如果超出自己的出资比例的，对超出其出资比例的部分可向对方追偿。如果被告张继琴、牛保国向债权人实际履行后，在证据充分的情况下，方可向公司实际控股股东行使追偿权。关于被告张继琴辩称该借款系原告与牛爱国之间的经济纠纷，其只是名义法人，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张继琴的辩称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牛保国辩称其只是名义股东，但其未提供证据，故被告牛保国的辩称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判决如下：被告张继琴、牛保国应互负连带偿还原告张秋红款720000元，限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驳回原告张秋红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被告张继琴负担2200元，被告牛保国负担8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秋红提交侯子滨、张松江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张秋红在2015年9月不在公司上班去北京卖山药直到2016年春节。牛保国质证称，1、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2、两份证据证明内容因证人未到庭不能证明该证据内容系证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任小香质证称，对证据不发表意见。张秋红申请证人出庭张松朋、许华楠作证，以证明张秋红2015年9月后不在公司上班去北京卖山药及张秋红借给公司的五笔借款72万元由出纳经手进入了公司。牛保国质证称，对证人证明内容上诉人一概不知，上诉人从未在该公司上过班。任小香质证称，对证人证言不发表意见。任小香提交2014年8月19日章程修正案一份，以证明股权转让真实有效。牛保国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指向有异议，该协议签订过后上诉人予以反悔，股权转让协议直到该公司注销之日止未在工商局予以变更，所以2015年10月28日温县工商局的备案通知书及准予注销通知书所显示的成员均为该公司的三位股东，2015年12月底该公司的清算报告、股东会议上均为全体股东三人的签名，故被上诉人的证据与工商局备案手续互相矛盾，最终决定注销清算的股东为三个股东，所以张秋红的欠款应由三个股东牛保国、张继琴、任小香承担。张秋红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有效证据，原审确认本案借款真实存在正确，牛保国主张借款不存在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任小香与牛保国之间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经全体股东会并记载于公司章程修正案，故牛保国主张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不予支持正确。公司被注销后，牛保国作为股东是诉讼案件的当事人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牛保国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牛保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牛保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军
审判员 席东彦
审判员 焦红萍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郝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