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甬商终字第6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
委托代理人：史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住所地：慈溪市××××号。
法定代表人：施某某。
委托代理人：丁某某。
上诉人陈某某为与被上诉人宁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以下简称金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
人民法院（2009）甬慈商初字第4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
上诉。本院于2010年7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
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7年上半年，金城××承包浙江
奔多实业有限公某宿舍工程（以下简称奔多工程），并任命罗
某某为项目经理。后该工程实际由案外人金某成某包甲。陈某
某与金某成原先认识，得知金某成某包奔多工程后，陈某某与
金某成协商钢管租赁事宜（陈某某知道金某成并非项目经理，
且协商过程中未与金城××联系）。2007年7月8日，金某成以
金城××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租赁合同中签名，并将租赁合同
中的乙方填为金城××；租赁合同甲方为陈某某经营的宁波东
钱湖旅游度假区锦宝钢管租赁站。该租赁合同约定甲方租赁钢管、扣件给乙方，双方并约定了租赁费的计算方法、违约责任
、到期不能返还租赁物的赔偿计算方法等，同时金某成指定收
发负责人为金乙等三人。租赁合同没有加盖金城××公章。后
陈某某分批多次向金某成提供租赁物，并在后期收回部分租赁
物。在陈某某印制的发料单、收料单中的承租单位栏中均注明
为金某成，而相关签字人员为金某成指定人员等。期间，金城
××根据金某成要求支付过陈某某90000元。2009年8月27日，
陈某某与金乙结算租赁费，但从未与金城××结算过租赁费。
另查明，2008年4月16日，金某成提交金城××授权委托
书一份，授权金乙向金城××领取金某成某包乙公某的奔多工
程等工程款。
陈某某于2009年8月28日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起诉，
该案于2009年11月9日移送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陈某某起
诉称：2007年7月8日，金城××因承建奔多工程搭设脚手架所
需，由项目实际负责人金某成以金城××代理人的名义与陈某
某订立租赁合同。双方签字未加盖公章。陈某某按约代运钢管
扣件到工地并由金城××验收签单。金城××于2007年9月20
日、2008年1月8日用转账支票各支付租赁费50000元、40000元
，合计90000元。截止2009年8月31日，共发生租杂费509735.6
2元。金城××尚欠419735.62元，且至今未归还钢管16923.61
米，扣件681只，按合同约定应赔偿金额计300700.56元，违约
金计549130.08元，现陈某某只要求违约金129563.82元，对其
他违约金予以放弃。陈某某向金城××催讨未果。另悉，金城
××与金某成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金城××认可金某成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金某成的行为构成金城××的职务行为
、代理行为。庭审中，陈某某变更部分事实，称：截止2009年
8月31日，双方共发生租杂费504617.54元，金城××尚欠4146
17.54元，且至今未归还钢管16923.60米，扣件680只，螺丝螺
帽1000套，诉请判令：1.金城××给付陈某某钢管扣件租杂费
414617.54元；2.金城××归还陈某某钢管16923.60米，扣件6
80只，螺丝螺帽1000套；如不能归还，金城××赔偿陈某某27
5337.60元；3.金城××支付陈某某违约金129563.82元，并赔
偿自2009年9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剩余租赁物之日止的损失（参
照租金计算）。
金城××在原审中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口头答辩称：
陈某某与金城××之间没有发生过钢管租赁的业务关系，金城
××既没有与陈某某订立钢管租赁合同，也没有接受过陈某某
提供的钢管，所以陈某某要求金城××支付租赁费及归还钢管
等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陈某某的诉讼请
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
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
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
果。陈某某诉称金城××向陈某某租赁钢管等物，经审查，系
案外人金某成以金城××名义与陈某某签订租赁合同并租赁钢
管等物。因金某成并非金城××职工，亦非金城××承包的奔
多工程的项目经理，而是奔多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对此陈某某
系明知，故由金某成与陈某某签订的租赁合同，既不能认定是金某成以金城××职务身份与陈某某签订的，也不能认定陈某
某有足够理由相信金某成有权甲金城××而构成表见代理。结
合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陈某某在送料单及收料单中注明承
租单位的情况，以及陈某某最终选择的结算人员等情况，不能
认定租赁合同的合同义务承受人为金城××。对陈某某诉称的
“陈某某与金城××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不予认定。由此，
陈某某要求金城××支付租赁费、返还租赁物或赔偿不能返还
租赁物而造成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等诉请，缺乏法律依据，
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
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0年5月12日作出如下
判决：驳回陈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陈某
某负担。
陈某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金某成为奔多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其系经金城××概括
授权后有权甲金城××对外进行相关民事行为的人。金城××
自认其与金某成系转包关系，却未提供证据，但无论是转包还
是陈某某主张的内部承包，金某成均据此而取得该工程甲的实
际授权，即可以行使项目经理实际应有的对内对外民事权利。
罗某某仅仅是该工程名义上的项目经理，实际不具备对该工程
经营管理的权利；二、退一步讲，即使金某成实际没有取得代
理权，原审关于本案表见代理的分析认定也是错误的。首先，
签约前金某成告诉陈某某该工程是他承包的，金某成还向陈某
某出示了三份管理责任书，说明其该工程实际负责人的身份，
这些至少都说明了金某成签订合同具备有权乙的客观表象。其次，陈某某签约前也到工地实际去查看过，该工程确实由金城
××承建且由金某成在负责，陈某某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再
次，该合同的缔结时间为金某成实际负责工程期间，租赁物也
是实际用于该工程，作为建筑单位的金城××事实上也应该知
道实际项目负责人金某成的相关对外行为，否则工程是无法建
设施工的，而且金城××还参与了合同履行，支付了部分费用
。综上可以判断，陈某某是善意且无过失的，金某成的行为至
少构成表见代理；三、如金某成是无权乙人，但金城××承接
的工程实际接受了租赁物，并支付了部分租费，是在履行合同
义务，金城××以接受金某成的指示付款为由抗辩，显然缺乏
说服力。金某成的“委托书”对陈某某不产生任何改变合同相
对人的效力，金城××的履行行为表明其对该讼争合同已追认
；四、如果金城××陈述的金某成转包属实，那么本案金城×
×也应承担连带责任。建筑工程转包无效并不必然导致转承包
人与第三人之间交易行为的无效，结合本案大量证据，可以证
明转承包人金某成属于挂靠金城××的名义在进行工程乙和经
营管理，在金某成以金城××名义与陈某某进行交易的情况下
，金某成与金城××之间的关系就演变为一种挂靠关系。根据
相关司法解释，也应将金某成与金城××列为共同诉讼人，对
陈某某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支持陈某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金城××答辩称：陈某某与金城××未订立钢管租赁合
同，双方之间没有发生钢管租赁业务关系，因此陈某某要求金
城××归还租赁物、支付租赁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陈某某与金城××之
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与陈某某发生租赁关系的相对方是
金城××还是金某成。金某成因承包乙公某奔多工地工程建设
之需，以金城××的名义与陈某某签订租赁合同，向陈某某租
赁钢管、扣件等。陈某某要求金某成在合同上加盖金城××公
章，金某成明确向陈某某表示金城××公章是盖不出来的，同
时，陈某某也知道奔多工地的项目经理为罗某某而非金某成，
金某成向陈某某提供的管理责任书等资料，并不能反映金城×
×授权金某成代表金城××对外签订租赁合同。因此，陈某某
签约时即应当明知金某成无权乙金城××与其发生租赁业务关
系。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陈某某提供的发料单、收料单上载
明的承租单位为金某成，租赁物由金某成指定人员签收，租赁
费由陈某某与金某成指定的收发负责人金乙进行结算，而从未
与金城××进行结算。因此，租赁合同的签订及实际履行都是
在陈某某与金某成之间进行，金某成为钢管等租赁物的实际承
租人。至于通过金城××支付租赁费90000元，金城××提供
了金某成授权金乙向其领取工程承包款的授权委托书，结合已
确认的金某成为实际承租人及当前建筑行业存在工程款一般都
是通过建筑公某账户结算支付的惯例，完全存在金城××将应
付金某成的承包款应金某成的要求通过金城××账户代为支付给陈某某的可能性。因此，并不能以金城××代金某成支付了
部分租赁费而确认金城××对金某成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进行
了追认，从而认定承租方为金城××。陈某某主张金某成与金
城××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应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依据不足，
本院难以采纳。综上，陈某某上诉理由不足，对其上诉请求，
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
（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上诉人陈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晴
审 判 员 潘丹涛
审 判 员 徐 栋
二〇一〇年八月九日
代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