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呼民终字第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甲，男，汉族，研究所副研究员，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
委托代理人冯今贵，北京尚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乙，男，蒙古族，广播电台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
委托代理人刘宝芝，女，汉族，退休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甲，女，汉族，电视台制作部工作人员，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
上诉人周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周某乙、张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扎兰屯市人民法院（2013）扎民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4月10日、2014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冯今贵，被上诉人周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宝芝，被上诉人张甲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被告张甲分七次从原告周某乙处借款人民币100000.00元，分别为4月25日借款15000.00元、5月27日借款10000.00元、6月3日借款15000.00元、7月30日借款10000.00元、8月22日借款20000.00元、10月26日借款10000.00元、10月31日借款20000.00元。以上七笔借款均约定月利息2分，借期一年。另查明，被告张甲与被告周某甲于2012年11月2日登记离婚，双方对财产分割协议如下：1、位于广电局住宅楼2单元222室归男方所有；2、双方各自的债务由各自承担；3、无其他财产纠纷。对子女抚养协议如下：孩子周逸归男方抚养，女方按月给孩子20%的工资的抚养费，至孩子18周岁。
原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但争议的焦点并非借款本身的存在与否，而是夫妻共同债务与个人债务的区分。本案的七笔借款，虽然借款人均是被告张甲个人签名，但该七笔借款均发生于被告张甲与被告周某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主张权利时，只要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除规定的两种除外情形外，均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该两种除外情形，一种是指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即“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原告周家岭知道二被告周某甲、张甲关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有无约定的情况。另一种是指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本案被告周某甲辩称原告周某乙在诉状中写明借款系“张甲个人用款”，应视为原告周某乙的自认，其后原告周某乙又变更为“家庭用款”，更加证明原告周某乙与被告张甲约定为个人债务。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自认，应当是明确的、肯定的并且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因此，本案中仅凭原告周某乙诉状中前后变更的词句，而没有其他证据相互佐证，不宜将其认定为具有民事诉讼证据意义的“自认”。除此以外，被告周某甲抗辩的主要理由是被告张甲长期、经常性赌博，其全部借款均用于赌博，而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同时，结合证人证言以及相关事实，应当认为原告周某乙对此是明知的，本案的借款性质应为个人债务。其上述抗辩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一方面，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应该优先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的规定；另一方面，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当事人的自认，被告张甲赌博确是事实，但仅有证人张某、张某某的证言而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无法证实原告周某乙对该事实是知情的，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的全部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原告周某乙主张的借款利息，原审法院按原告周某乙主张的月利息2分维护至起诉之日，即437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由二被告张甲、周某甲连带给付原告周某乙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0元，并给付利息43700.00元，合计1437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周家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4.00元，财产保全费1400.00元，合计4674.00元，由二被告张甲、周某甲负担，于原审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上诉人周某甲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债务性质和适用法律均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周某乙夫妻长期从事放高利贷活动，在借本案所涉及的7笔高利贷之前，就曾经借过被上诉人张甲2笔高利贷共计40000.00元（有拼接成的欠条为证），为了防止被上诉人张甲再找被上诉人周某乙借钱打麻将赌博，上诉人周某甲把被上诉人张甲借钱赌博输光家产、欠下巨额债务的事告与被上诉人周某乙，希望别再借钱给被上诉人张甲。被上诉人周某乙和上诉人周某甲是邻里关系，与被上诉人张甲又是同事关系，被上诉人张甲赌博成性、欠下巨额债务的事，亲朋好友及同事等人尽皆知。被上诉人周某乙在明知被上诉人张甲赌博成性的情况下，贪图高额利息，竟然在短短半年时间里借出7笔高利贷，累计达10万元之巨，并且在借款时及之后一直向上诉人周某甲隐瞒这一事实（甚至在上诉人周某甲追问时仍然不肯讲明实情），直到上诉人周某甲收到法院的传票时，上诉人周某甲才知悉这7笔高利贷的事情。本案的关键在于正确区分夫妻共同债务和个人债务，而区分夫妻共同债务和个人债务的标准有两条，一是夫妻是否有举债的合意，二是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本案中，被上诉人张甲嗜赌成瘾，而且是一种病态的、严重依赖性的精神疾病，毒瘾之大远远超出一般人的想象。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被上诉人张甲在诉讼期间依然天天打麻将赌博，甚至将法院留给上诉人周某甲和儿子每个月仅有的1000.00元生活费也偷拿出去赌博挥霍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被上诉人周某乙出借给被上诉人张甲的7笔借款应为被上诉人张甲的个人债务。而原审法院机械地理解和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中的“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这个限定词，不从本案的实际出发，错误地认定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周某乙在向原审法院起诉时，起诉状中确认被上诉人张甲的借款为“个人用款”，被上诉人张甲在庭审中陈述其在向被上诉人周某乙借款时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周某乙是个人急用，且被上诉人周某乙及其家人对上诉人周某甲隐瞒被上诉人张甲向其借款的事实，所以被上诉人张甲所举的债务应为其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被上诉人周某乙在起诉状中对借款性质自认为被上诉人张甲“个人用款”，原审法院应予确认。被上诉人周某乙在庭审中解释为打印错误，是不真实的。另外，张某和张某某作为证人出庭证实张甲赌博成性，四处举债的事实，同时证明债权人周某乙知道被上诉人张甲有赌博的恶习，借钱是为了赌博和个人挥霍所用，该债务是被上诉人张甲的个人债务。两位证人虽和被上诉人张甲是亲姐妹关系，但上诉人周某甲和被上诉人张甲早已解除婚姻关系，与上诉人周某甲已不是亲属关系，二位证人不是被上诉人张甲的证人，她们证明该债务确属被上诉人张甲的个人债务，和被上诉人张甲存在着严重的利益冲突，因而不能认定为亲属作证，她们的证言是可信的，原审法院应该予以采信，结合上诉人周某甲一审时向法庭提交的离婚协议、手机短信、照片和借条等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张甲嗜赌成性，其借款行为被病理性精神状态所控制，在此状态下其借款已不可能再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一审法院对这些证据的有效性或关联性提出的质疑，显然是对被上诉人张甲赌博行为的严重性和病理性特征认识不足。其中对上诉人周某甲提供的6张借条，一审法院支持了被上诉人周某乙的质证意见，即认为那都是我们夫妻之间或亲戚之间的借款，明显存在错误。其一，上诉人周某甲和被上诉人张甲已于2012年11月离婚，而其中部分借条的借款时间为2012年11月之后，此时我们已不是夫妻关系，其二，被上诉人张甲嗜赌成性，其借款对象不但有亲戚朋友，还有同事、同学、我儿子的同学的家长；熟人借，不熟的人就通过熟人借，个人借，金融机构也借，借遍了一切可以借钱的地方；其三，夫妻之间及亲戚之间的借款更为方便也更为合理，也不违法。原审法院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支持被上诉人周某乙的意见，有失公平。另外，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存在违法与不公问题。一是被上诉人周某乙的委托代理人即被上诉人周某乙的妻子刘宝芝退休后在原审法院从事扫地和端茶送水等勤杂工作，已在该院工作一二十年了，是名符其实的该院职工，这种特殊关系有可能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有关人员应当回避而未回避，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自行回避的规定。二是原审法院给予上诉人周某甲的举证期限是2013年6月7日至7月6日，但上诉人周某甲收到本案起诉书之日已是6月13日，少于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最少三十天，许多证人未来得及到庭，某些证据材料也未能及时提供，导致某些案件事实未能查清。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周某乙对上诉人周某甲的所有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周某乙承担。
被上诉人周某乙答辩称，本案借款应为上诉人周某甲与被上诉人张甲的共同债务。一是在被上诉人张甲借款时，上诉人周某甲与被上诉人张甲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张甲与答辩人均在电视台工作，系文体广电系统同事。2011年被上诉人张甲因家庭用款买房子分七次从答辩人处借款10万元，被上诉人张甲于2011年8月18日—2012年9月间用从答辩人处借的钱在扎兰屯河西新区买了新楼（有周某甲住房公积金贷款证明及有关人员证词为证，目前他家已有两座楼房）。买房子是属于家庭生活用款，该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上诉人周某甲与被上诉人张甲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上诉人周某甲称答辩人在起诉时已自认借款是被上诉人张甲“个人用款”是不成立的。答辩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因打印失误，将“张甲因家庭用款”误印成“个人用款”，答辩人在宣读诉状时及时、明确地更改过来，这才是答辩人真实意思的表达，不是上诉人周某甲所说的“自认”。因打印失误出现的“个人用款”词语错误，既没有承认的事实、也没有认可的证据，不能成为法律上的“自认”。而且为了更正打印错误，答辩人在开庭的前一天，亲自到正阳法庭正式请示过更改是否可以，是否需重新起诉。正阳法庭答复是：不用重新起诉，只要开庭本人宣读诉状时更正即可。二是被上诉人张甲有二次因赌博受到公安机关的处罚，这二次处罚不能证明其全部的资产都用于赌博，更不能证明是借答辩人的钱用于赌博。被上诉人张甲是因买房子而向答辩人借钱，2011年8月18日—2012年9月间，他们在扎兰屯河西新区又买了新楼房，卷宗里有上诉人周某甲的中国建行10万元5年期住房公积金贷款证明。借答辩人的钱买楼房的首付款及后续还贷款的时间与借款时间吻合。一审中，五位证人出庭作证，其中2人是被上诉人张甲的亲姐妹张某、张某某，二位证人的证言是虚假的。另3位证人都是上诉人周某甲同一办公室的同事、同学。五位证人证言与答辩人在2011年4月25日——10月间的借款毫无关联，五位证人证言没有证明效力。三是虽然现在上诉人周某甲与被上诉人张甲已离婚，但二人仍在原楼房居住，共同生活，共同抚养孩子，其户口至今还在一起。他们夫妻离婚时财产分割为：二座楼房都归了上诉人周某甲所有，借答辩人的10万元债务全归了被上诉人张甲。而且被上诉人张甲还要支付孩子抚养费，不符常理，二人有意逃避债务。虽然上诉人周某甲在上诉状中称“张甲嗜赌成瘾，而且是一种病态的、严重依赖性的精神疾病，她是有钱就赌，没钱借钱也要去赌。”这是为了逃避债务的说法。被上诉人张甲作为编辑，从事发稿、传新闻、保管电视媒体资料。上诉人周某甲称被上诉人张甲有钱就赌，与事实不符。在2012年9月份，二单元楼道12家维修暖气主管道收的9420.00元，在被上诉人张甲那保管并没拿去赌博，而是如期修了管道。诉讼中，上诉人周某甲与被上诉人张甲以张甲借钱赌博为由，与姐妹亲属合谋编造出张甲向其亲属多人借款的时间、次数、足以超过倾家荡产惊人的数量，并诬陷答辩人对张甲赌博知情。这些借款条子，是亲属家族为家人逃避债务的出具的虚假证据。三是答辩人的妻子刘宝芝是扎兰屯市食品公司退休职工，因家庭生活困难，承包了法院部分楼道的清扫工作，每月才600.00元。只是钟点工，不属于法院职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周某甲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张甲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未作答辩。
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周某甲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七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是民事起诉书，证明借款是张甲个人借款，同时证明该起诉书并没有提到借款用途。被上诉人周某乙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起诉状是我叙述，由我女儿给我整理打印，当时我说七笔借款是张甲一个人来家里借的，是她家买房子借款，只是打印错误。被上诉人张甲在该证据举证即第一次开庭时，未参加诉讼，无质证意见。因上诉人周某甲和被上诉人周某乙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周某乙在原审起诉时主张上诉人周某甲与被上诉人张甲共同给付借款，且被上诉周某乙在原审开庭宣读起诉状时已明确“个人用款”系打印错误，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佐证时，不宜将其认定为具有民事诉讼证据意义的“自认”，对上诉人周某甲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第二组证据是两份借据（借款人均为被上诉人张甲，借款时间分别为2010年11月9日、2010年11月30日，两笔借款共计40000.00元已归还），证明被上诉人周某乙长期放贷，放款的目的是长期赚取高利贷，这两份借据说明被上诉人周某乙知道被上诉人张甲借款是用于赌博。被上诉人周某乙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诉人周某甲所说不真实。被上诉人张甲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因各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只能证实被上诉人张甲曾向被上诉人周某乙借款的事实，因该组证据上并未载明借款的用途，故不能由此证实被上诉人周某乙知道被上诉人张甲借款用于赌博，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第三组证据是被上诉人张甲于2011年书写的赌博债务清单，证明张甲因赌博欠下的债务（包括上述第二组证据中的借款4万元）。被上诉人周某乙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上诉人张甲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因该份证据系被上诉人张甲自己书写的清单，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第四组证据是住房公积金抵押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证明上诉人用公积金贷款买的房子是上诉人现在住的房子，被上诉人周某乙辩称用于本案借款买房不是事实，张甲个人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周某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被上诉人张甲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因各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能够证实用公积金贷款所购买的房屋是上诉人周某甲现住的房屋，但不能证实诉争借款是张甲个人借款，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第五组证据是摩托车行驶证，证明上诉人周某甲没有隐瞒财产，张甲的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被上诉人周某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被上诉人张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因各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份证据与被上诉人张甲的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第六组证据是2014年3月份呼伦贝尔市产业科学研究所职工工资表，证明上诉人的月工资为每月接近6000.00元，在扎兰屯地区完全可以满足家庭生活，根本不需要借款。被上诉人周某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被上诉人张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因各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据此推断得出不需借款的结论，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第七组证据是证人洪某某出庭证言。证明在上诉人周某甲不知情的情况下，其前妻张甲因为赌博而借贷，且这些都是张甲一个人签字。其和周某甲是同事，能够证实张甲赌博，其他不清楚。同时证实其同周某甲一起到过被上诉人工作单位电视台，周某甲和被上诉人交流过，但对二人交谈的内容记不清楚。被上诉人周某乙质证称，一审中洪某某出庭作证只证明了听说张甲赌博的事情，而且洪某某是听周某甲说张甲赌博，他没有说其他的事情，对洪某某的证言我不认可，证人并没有与周某甲去过我单位，该证人刚才所证明的不是事实，提供的是虚假的陈述，证人洪某某在原审一共出过两次庭，都没有提到过今天证明的事实，根本没有说过和周某甲去我单位找我交流。对此，本院认为，该证人在本院出庭作证虽存在与在一审作证的不同内容，但该证人在一审中已出庭作证，且其在本院庭审中所证实的内容并不是发生在一审庭审结束后，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该证人证言不能证实上诉人周某甲与被上诉人周某乙谈话的内容，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周某乙为支持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收条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张甲收到我们单元12户每户785元，用于水暖改造，并没有用于赌博。上诉人周某甲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张甲收取的大家的款项用于公共部分物业维修了。被上诉人张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中午收的钱，晚上就付给了施工队了，用于楼道主管道维修。各方当事人对收条的真实性及收条中款额的用途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张甲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其他证据如原审判决所列。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诉争100000.00元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在上诉人周某甲与被上诉人张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张甲向被上诉人周某乙借款七笔共计100000.00元，上诉人周某甲主张该借款为被上诉人张甲个人债务，其不应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关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之规定，上诉人周某甲的上诉主张能否成立，关键在于上诉人周某甲或被上诉人张甲能否举证证实被上诉人张甲向被上诉人周某乙借款时已就借款明确约定为被上诉人张甲的个人债务，或者上诉人周某甲与被上诉人张甲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已约定所得财产为各自所有且被上诉人周某乙对此约定是知晓的。本案中，上诉人周某甲、被上诉人张甲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其二人有财产约定，且债权人知情的例外情形；另外，关于债权人周某乙与债务人张甲之间是否已就诉争借款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问题。被上诉人张甲主张其在借款时已口头告知被上诉人周某乙借款是用于个人急用，被上诉人周某乙对此并不认可，且被上诉人张甲未有证据加以证实。虽以被上诉人周某乙起诉状书写的借款系“张甲个人用款”，主张应视为被上诉人周某乙的自认。但在原审开庭宣读起诉状时，被上诉人周某乙对此已进行说明，即将“个人用款”更正为“家庭用款”，不应认定为“自认”。上诉人周某乙以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人张某某出庭证言证实被上诉人张甲赌博且被上诉人周某乙知道被上诉人张甲赌博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甲赌博及因赌博受过行政处罚的事实虽能认定，但证人张某某与被上诉人张甲系亲姐妹，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的“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的情形，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上诉人周某甲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周某甲以其工资表证实其收入足以满足家庭生活而不需借款，并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为据，据以推定诉争借款为被上诉人张甲个人借款。但上诉人周某甲并未有证据证实诉争借款用作被上诉人张甲的赌资，同时结合在本案诉争借款发生之前，被上诉人张甲曾向被上诉人周某乙借款40000.00元并将本息归还及被上诉人张甲所收取的住户水暖维修费已实际用于维修而未用于赌博的事实，对上诉人周某甲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74.00元，由上诉人周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玉芹
审 判 员 张福全
代理审判员 阿 润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婷婷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规定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2、《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