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6民终2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晶，女，199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港市菩萨庙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志，辽宁鑫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久霖，男，199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港市菩萨庙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英海（系孙久霖父亲），男，196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春来，男，197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港市菩�庙镇。上诉人张晶因与被上诉人孙久霖、邢春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东港市人民法院（2017）辽0681民初4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两被上诉人之间是虚假买卖关系。上诉人另案提起离婚诉讼后，被上诉人孙久霖在接到法院传唤后，立即将车辆过户到被上诉人邢春来名下，该车仍由被上诉人孙久霖占有使用，两被上诉人的目的完全是为了将车辆产权转移。两被上诉人以虚假的买卖关系掩盖非法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目的，因此，两被上诉人之间的车辆买卖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邢春来不属于善意取得。1、被上诉人邢春来存在过错，不属于善意买受人。被上诉人邢春来系被上诉人孙久霖的姑父，应当知道涉案车辆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久霖婚后购买，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久霖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孙久霖无独自处分权利。被上诉人邢春来应当知道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孙久霖感情出现矛盾并于2016年9月起诉离婚的事实，被上诉人邢春来买车时应征求上诉人意见。2、被上诉人邢春来没有支付价款。一审以车辆开具买卖发票而认定被上诉人邢春来支付了购车款，该发票并不能证明支付了车款，被上诉人邢春来也没有提供款项来源相关证据，不能认定已经支付了对价。因此，被上诉人邢春来不具备善意取得的条件。被上诉人孙久霖辩称：涉案的车辆是被上诉人的父亲购买的，被上诉人没有能力购买车辆，被上诉人从不上学后没有生活来源且之后得了腰�盘突出，后因为被上诉人生病没有钱，才把车辆卖给被上诉人邢春来。上诉人离婚前声明什么都不要。被上诉人邢春来辩称：被上诉人孙久霖手术时向我借了1万元，后来被上诉人孙久霖还需要手术，钱不够，所以想卖车，找不到相应的买家，后来将车辆卖给我了，我又拿了1万元。现在涉案车辆已经被我卖了。上诉人张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与被告孙久霖原系夫妻关系，婚后购买了辽FB*轻型普通货车。2017年5月末，原告向东港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被告孙久霖离婚。在诉讼期间，被告孙久霖将辽FB*轻型普通货车以2万元价格转让给被告邢春来，并将该车辆过户到被告邢春来名下。原告认为，二被告之间系亲属关系，被告孙久霖在离婚诉讼期间为转移财产，使原告分不到财产，与被告邢春来恶意串通，将夫妻共有的车辆过户到被告邢春来名下，应当确认为无效。请求依法判令：一、两被告车辆转让合同无效；二、两被告将车辆返还给原告。被上诉人孙久霖在一审辩称：被告孙久霖生病三次手术花了很多钱，手术后原告就走了，被告孙久霖所有花的钱都是代理人承担的。涉案车辆是代理人买的，不是被告孙久霖的，因为被告孙久霖生病了，所以将车卖了。被上诉人邢春来在一审辩称：被告邢春来购买涉案车辆是合法的，所以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邢春来系被告孙久霖姑夫，原告与被告孙久霖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7月18日经一审法院判决离婚。2015年6月2日，被告孙久霖购买五菱牌轻型普通货车，价款为33760.68元。被告孙久霖分别于2016年5月11日、2016年6月7日、8月22日因腰椎间盘突出入院治疗，花费6、7万元医疗费。2016年8月15日，原告到其父母处居住。被告孙久霖因欠被告邢春来借款1万元，2017年6月6日，被告孙久霖以2万元向被告邢春来转让涉案车辆，在东港市新宇二手车交易市场服务有限公司办理了交易手续，并办理了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现涉案号牌为辽FL*，所有人为被告邢春来。被告孙久霖出售涉案车辆在原告与被告孙久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邢春来是否善意取得涉案车辆。善意取得是指财产占有人无权处分其占有的财产，如果他将该财产转让给第三人，受让人取得该财产时出于善意，则受让人将依法即时取得对该财产的所有权或其他物权。《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对善意取得制度做出了规定，并在第一款设定了三个条件，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在判断受让人是否为善意时，应当由原权利人对受让人是否有恶意进行举证，如果不能证明其为恶意，则推定其为善意。合理的价格也是衡量是否善意取得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被告孙久霖以33760.68元购买了涉案车辆，因为拖欠被告邢春来借款1万元，被告孙久霖经过一年半使用后以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邢春来，符合市场交易习惯和价格。并且物权发生变动的标志是转让财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涉案车辆在交易后变更了所有权登记手续。综合判断，可以确定被告邢春来是善意取得涉案车辆。故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二被告存在恶意串通，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告承担。二审各方当事人均为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邢春来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上诉人孙久霖支付购车款2万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两名被上诉人签订的购车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规定：“夫妻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夫妻共同财产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共同共有关系。如果夫妻一方私自处分共同共有财产，都直接侵害夫妻另一方共有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涉案车辆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久霖共同共有，被上诉人孙久霖处分涉案车辆时，涉案车辆仍系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孙久霖未取得上诉人同意，擅自处分涉案车辆，将车辆卖给被上诉人邢春来，事后又未取得上诉人张晶追认，被上诉人孙久霖对涉案车辆处分行为，系无权处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邢春来从被上诉人孙久霖处购得涉案车辆是否构成善意取得。根据本案的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邢春来取得涉案车辆行为不属于善意取得。首先，被上诉人邢春来取得涉案车辆时不是基于“善意”。善意取得制度中的善意是指受让人不知让与人无所有权或处分权的事实。明知让与人无处分权而仍受让该财产与处分权人违反所有权人意志转让财产的行为，都属于故意侵犯他人所有权的行为。本案中，从被上诉人孙久霖二审中陈述看，被上诉人孙久霖二审中陈述出卖涉案车辆原因为害怕上诉人张晶分割该车辆，出卖人主观上存在恶意。从出卖人与购买人关系看，被上诉人邢春来系被上诉人孙久霖姑夫。被上诉人邢春来应知该车辆属于上诉人张晶与被上诉人孙久霖夫妻共同共有，其购买车辆时应征得上诉人张晶�意见。基于被上诉人邢春来与被上诉人孙久霖的亲属关系，被上诉人邢春来应是在明知让与人被上诉人孙久霖不具有涉案车辆处分权的情况下进行了交易，显然不属于善意取得。其次，被上诉人邢春来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受让涉案车辆时，付出合理的价格。被上诉人邢春来虽然提供了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证明车辆交易价格为2万元，但被上诉人邢春来应当举出其他充分证据证明自己已经为涉案车辆交易支付了合理的价款。但被上诉人并未完成这一举证义务，故不能认定其在受让涉案车辆时支付了合理的价款。综上，被上诉人邢春来并未善意取得涉案车辆，上诉人张晶主张被上诉人孙久霖与被上诉人邢春来车辆转让合同无效，并要求被上诉人邢春来返还涉案车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车辆如何返还的问题。自被上诉人孙久霖擅自处分涉案车辆至今，上诉人张晶与被上诉人孙久霖双方处理共同财产的权利相当，涉案车辆的共有属性并未发生变化，即该车辆仍为双方共同共有财产。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车辆由被上诉人孙久霖转让给被上诉人邢春来，现被上诉人邢春来仍应将涉案车辆返还给被上诉人孙久霖。另外，上诉人张晶所享有涉案原夫妻共同共有部分车辆的权利，上诉人张晶可以另案提起诉讼进行分割。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晶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东港市人民法院（2017）辽0681民初464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孙久霖与被上诉人邢春来签订的购车合同无效；三、被上诉人邢春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辽FL*（原辽FB*号）车辆返还给被上诉人孙久霖；四、驳回上诉人张晶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合计450元，由被上诉人孙久霖、邢春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日宏审判员  李秀洁审判员  孔亮亮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