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镇民终字第8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居申甫，男，1937年5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镇江。
委托代理人蔡明辉，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平陵中路216号。
法定代表人吕永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巧生，溧阳市竹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学勤，男，1979年7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
上诉人居申甫、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镇经民初字第01577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14日、2008年11月30日，居申甫、溧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溧阳建筑公司）签订了两份钢结构专业承包施工合同，居申甫承接了柏森电气公司1号、3号厂房、港南纸品公司纸品车间的钢结构图纸全部内容。合同还约定了：1、工程造价，柏森电气公司为310万元，港南纸品公司为103万元；2、开工日期从溧阳建筑公司支付给居申甫第一步款的付款日计算；3、上交管理费和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本工程钢结构部分所有检测试验费由居申甫承担，溧阳建筑公司在开工时支付合同价款的20%给居申甫备料，钢梁、柱、C型钢、天沟材料进场前一天符合要求支付10%，吊安装时支付15%，屋面安装时支付15%，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支付10%，余款在交付之日起一年内付15%，两年内结清。该合同由居申甫、周学勤签字。2009年9月28日，溧阳建设公司承建的柏森电气公司1号、3号厂房竣工验收。港南纸品公司厂房现已投入使用。
2009年11月24日，溧阳建筑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名称变更为江苏溧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09年12月29日，江苏溧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名称变更为溧阳建设公司。
2014年11月17日，溧阳建设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本单位承建的柏森电气公司1号、3号厂房工程，由周学勤任该工程项目经理，全权处理一切事务。
另查明，居申甫向周学勤、溧阳建设公司出具的收据、收条中，有一张日期为2008年10月9日的收据，载明：款项为周学勤项目部柏森工地预付款，人民币60万元。另有一张收款日期为2008年10月19日的收条，载明：二00八年十月十九日柏森工地预付款合计人民币60万元整，收款人居申甫。其中，该收条的“十月十九日”字迹有明显改动痕迹。此外，溧阳建设公司自2008年10月起至2013年2月还支付居申甫278万元。
柏森电气公司曾向溧阳建设公司出具一份通知函，要求溧阳建设公司安排周学勤项目部至柏森电气公司处理房屋漏水问题。溧阳建设公司曾于2012年3月5日向扬中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柏森电气公司支付工程款。审理中，柏森电气公司提起反诉，要求溧阳建设公司赔偿屋面重作的损失。2013年9月17日，扬中市人民法院判决柏森电气公司支付溧阳建设公司工程款515036.21元（扣除对缺陷屋面板进行修缮的费用18724.59元）。柏森电气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诉至扬中市人民法院要求溧阳建设公司赔偿其墙面裂开、屋面漏雨等质量问题的损失，该案仍在审理过程中。
审理中，居申甫认可柏森电气公司的屋面板是由其施工，同意在总工程款中扣减修缮费用18724.59元。
居申甫一审诉称：涉案两工程均按约定的工期竣工验收。溧阳建设公司、周学勤至今尚欠居申甫工程款1129019元（其中结欠工程款111万元，居申甫垫付检测费12635元、工程增项金额为6384元），请求判令溧阳建设公司、周学勤支付工程款1129019元及利息246652元（从2011年4月16日计算到2014年11月20日，按照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
溧阳建设公司、周学勤一审辩称：仅欠居申甫工程款33万元，居申甫要求自2011年4月16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缺乏依据。周学勤是职务行为，不应作为被告。柏森电气公司项目漏水损失18724.59元，应在居申甫工程款内扣除。柏森电气公司因房屋质量问题已在扬中市人民法院起诉，待法院判决确认后，将继续向居申甫追偿。
一审法院认为，溧阳建设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居申甫施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承包协议无效。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居申甫可参照合同约定要求支付工程价款。周学勤是溧阳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以溧阳建设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业务，且溧阳建设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应由溧阳建设公司履行合同义务。
溧阳建设公司出具的2008年10月19日的收条的日期有明显改动痕迹，且收条载明是用于柏森电气公司工程预付款。根据合同约定，溧阳建设公司应支付工程预付款62万元，该公司以及周学勤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收条所载资金来源，其仅以收据和收条主张共支付工程款120万元的辩称意见，不应采信。居申甫主张的垫付的检测费、工程增项费用均无证据证明，不应支持。居申甫认为2009年元月、2009年元月22日出具了两张收据，但实际仅收到20万元，缺乏依据，不应采纳。溧阳建设公司应支付居申甫工程款共计413万元，已支付工程款320万元，尚欠93万元。
因溧阳建设公司部分付款未明确付款工程项目，居申甫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港南纸品公司竣工验收的日期，故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标准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柏森电气公司的屋面板由居申甫施工，因屋面板漏雨产生的修缮费用应由居申甫承担，故溧阳建设公司还应支付居申甫工程款911275.41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居申甫工程款911275.41元；二、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还应支付居申甫利息损失14230.87元；三、驳回居申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81元，由居申甫负担3097元，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084元。
居申甫上诉称，涉案工程分别在2009年4月28日、2009年9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溧阳建设公司、周学勤应自2011年9月28日开始支付逾期利息，至2015年3月10日，逾期利息共计194021.1元。周学勤是工程承包人，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溧阳建设公司、周学勤承担利息损失194021.1元。
溧阳建设公司上诉称，收条字迹的改动不能否认收条的真实性，以及证明居申甫收到收条所载款项的证明力；双方履约事实证明双方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不应根据约定的预付款标准认定收条所载款项未支付；以现金方式支付60万元是正常现象；一审法院未根据该公司提交的收条认定该公司向居申甫支付60万元是事实认定错误。居申甫完成的涉案工程局部与图纸出入较大，验收时未发现，业主发现后拒绝支付后续工程款，故该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应改判在居申甫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由溧阳建设公司支付居申甫工程款311275.41元。
原审被告周学勤二审意见与溧阳建设公司上诉意见一致。
一审已经查明，但一审判决书未记载的事项有，居申甫开具的收到柏森电器有限公司项目工程款的收据中，有2008年10月9日的收据一张，收据记载的金额为60万元，收款事由为工程预付款；其他收到柏森电器有限公司项目工程款的收据记载的收款事由均为工程进度款；居申甫2011年4月2日出具的领（付）款凭证上记载的用途是工程款。
二审期间，居申甫提交了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两份，该证明书记载，涉案1#、3#厂房和纸品车间的竣工日期分别为2009年9月28日和2009年4月28日；1#、3#厂房的验收时间是2009年9月28日，纸品车间验收时间未注明。居申甫称上述证明书是本案一审判决后，自己到镇江市城乡建设档案馆调取，不清楚上述资料系何时送交镇江市城乡建设档案馆存档。
二审期间居申甫还申请对涉案有争议的借条中有涂改部位涂改时间和原字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2015年11月1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称，标称日期为2008年10月19日的条据中，“十月十九日”中的第一个“十”处原字迹与涂改字迹不是同一支笔书写，但无法确定间隔时间；第二个“十”字与“九”字不是同一支笔书写，但无法确定间隔时间；“08.10.19”中“19”的“1”与“9”不是同一支笔书写，但无法确定间隔时间。
溧阳建设公司、周学勤对上述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上述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一、溧阳建设公司提交了有居申甫签名的标注时间为2008年10月19日的收条，拟证实该公司在上述时间向居申甫支付工程款60万元。该收条形成后即长期由溧阳建设公司持有，经鉴定，该收条标注的落款时间“08.10.19”系由“08.10.9”更改而成，收条上注明的收款时间系由“九月九日”更改为“十月十九日”，而且添加、更改的部分与原始收条字迹不是同一支笔书写形成，一般情况下，应当认定该更改、添加的内容与收条的其他内容不是同时形成，该更改行为不是居申甫所为，该证据证明力较低。预付款是指工程开工前或者开工时支付的工程款，工程施工过程中根据施工进度支付的工程款一般称为进度款。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柏森电器有限公司工程总价款是310万元，开工时支付合同价款的20%，2008年10月9日溧阳建设公司已经支付了预付款60万元，根据其他收据记载的收款事由均为进度款或者工程款的事实，如果溧阳建设公司在2008年10月19日支付居申甫60万元，该款的用途应当注明为进度款或者工程款，注明为预付款，则与双方合同约定的预付款标准明显不符，也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60万元的现金金额巨大，溧阳建设公司向居申甫支付60万元现金，应当可以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该60万元现金的来源，但该公司并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实该公司在2008年10月19日持有60万元现金。溧阳建设公司依据标注时间为2008年10月19日的收条，拟证实该公司在上述时间向居申甫支付工程款60万元，依据不足。
居申甫称讼争收条系自己收到2008年10月9日的收据上记载的60万元后，临时出具给溧阳建设公司的凭证，后来自己向溧阳建设公司出具了入账时间为2008年10月9日的收据，溧阳建设公司未返还该临时凭证；认可入账时间为2008年10月9日的收据作为认定溧阳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依据。结合讼争收条的更改情况，以及入账时间为2008年10月9日的收据，居申甫的上述辩解意见可信度较高。一审法院确认溧阳建设公司提交的讼争收条不应作为认定该公司支付居申甫工程款事实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二、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是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支付10%，余款在交付之日起一年内付15%，两年内付清。溧阳建设公司不能按照上述期限付款，则应当承担居申甫因此产生的损失，居申甫未能提交其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判令溧阳建设公司承担居申甫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溧阳建设公司称该公司不应承担居申甫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溧阳建设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日期应根据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交付时间确定。一审期间居申甫并未提交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交付时间的证据，一审法院以居申甫起诉时间作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符合法律规定。居申甫二审期间提交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并非新的证据，而且仅一份证明书上记载了验收日期，两份证明书均未记载工程交付时间，故居申甫要求改判溧阳建设公司承担更多损失的上诉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持。
三、居申甫是与溧阳建筑公司签订涉案钢结构专业承包施工合同，溧阳建筑公司亦确认周学勤是该公司职员，居申甫要求周学勤承担合同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居申甫、溧阳建设公司的上诉意见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居申甫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181元由居申甫负担，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江苏宏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8400元有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居申甫已缴纳，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给付工程款时将该款直接给付居申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开亮
代理审判员 李益成
代理审判员 戴晓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思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