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思兰，女，197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
委托代理人戴礼斌，系郑思兰丈夫。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礼斌，男，197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固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秋涛北路373号2号楼3楼311室。
法定代表人金喜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外荣，浙江西子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思兰、戴礼斌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固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力建筑）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6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7月19日，杭州固力建筑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甲方，2012年7月24日变更为固力建筑）与郑思兰（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由案外人仲智辉提供担保，乙方在江苏省张家港市设立固力建筑张家港分公司；甲方向乙方提供委托乙方在工商部门代为设立分公司的必要文件并授权乙方代为办理设立手续；分公司设立后，甲方应将有关在分公司的工商手续提供给乙方并授权乙方进行运营；甲方负责对乙方进行必要的管理培训，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有权对分公司的一切工作进行监督和领导；乙方在分公司设立和管理工作中遇到困难请求帮助时，给予及时帮助并协助做好分公司相关工作；甲方负责监督分公司各项税务事宜并进行统一管理（税费由分公司所经营的项目承担）；乙方负责设立分公司并承担设立分公司所需一切费用；乙方的分公司办公场地、设备、员工工资、福利以及乙方所需的全部资金投入和经营项目的投入全部由乙方负责；乙方运营张家港分公司的一切工作，只限于分公司所在地，从事甲方规定的经营范围内的施工工作；乙方属固力建筑下属分公司，由分公司负责人全面负责，合法经营，自负盈亏；自分公司成立之日起，乙方一次性按年支付100000元/年的年费，下一年的年费需在上一年到期前1个月内支付；逾期支付需缴纳10000元的违约金并承担相应损失；甲方对乙方的管理模式为：乙方隶属于甲方垂直领导，有关人事、项目、经营、财务管理由甲方统一监督；乙方的财务由甲方统一监管，按月上报财务报表并进行项目投入以及费用统一申报和审批制度；甲方负责统一管理经营项目运作和指导，实行项目申报和审批制度，有计划的实施各类经营项目，便于统一规模化运作；协议有效期自2011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止等。协议落款乙方“郑思兰”的签名由戴礼斌代签。协议签订后，固力建筑张家港分公司于2011年6月30日注册设立；郑思兰、戴礼斌按约支付了至2013年6月30日止的年费。协议约定的有效期满，分公司继续存续运营，但郑思兰、戴礼斌未再支付年费。2014年5月7日，戴礼斌以其个人名义向固力建筑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到固力建筑人民币91666元，于2014年8月25日前还清；如逾期未付需支付千分之二每天的违约金；本款为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止分公司上交管理费用。期满，郑思兰、戴礼斌仍未支付。2015年4月29日，固力建筑的负责人变更为顾文广。同年11月19日，固力建筑注销了张家港分公司。另查明：郑思兰、戴礼斌于2016年6月30日曾在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接受调查时确认，郑思兰为分公司登记负责人，但实际由戴礼斌负责，郑思兰只是挂个名；郑思兰、戴礼斌为夫妻关系。再查明：戴礼斌自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1日的社会保险均缴纳在分公司。固力建筑于2016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郑思兰、戴礼斌支付固力建筑年费（管理费）238789元并支付违约金54000元（违约金自2014年8月26日起暂计至2016年8月25日，以91666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为44000元，2016年8月26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违约金仍参照上述利率计算，另合同约定违约金10000元）。庭审中，固力建筑变更诉讼请求为：郑思兰、戴礼斌支付固力建筑年费191666元及违约金54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7月19日的协议书虽非郑思兰本人而系由戴礼斌代签，但郑思兰在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调查时对其为分公司挂名负责人并无异议，固力建筑主张协议相对人为郑思兰并无不当。根据协议约定，郑思兰系承包经营分公司的整体而非单个工程项目，固力建筑确定案由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并无不当。固力建筑与郑思兰、戴礼斌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郑思兰系合同相对人，应依协议承担民事责任；戴礼斌系实际经营者，与郑思兰系夫妻，且以个人名义向固力建筑出具欠条，固力建筑诉请其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固力建筑主张的年费金额为2013年7月1日至分公司负责人变更之日止2015年4月29日的年费191666元，经查：固力建筑主张的年费计算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2013年7月1日到2014年5月30日共11个月的年费为91666元，该部分有戴礼斌出具的欠条证实，可予确认；一部分为2014年5月31日至分公司负责人变更之日2015年4月29日的11个月，按照年费10万计算，金额应为91666元，固力建筑计算为19万元有误，原审法院予以纠正。戴礼斌主张其与顾文广、仲智辉系合伙人应追加两合伙人为被告参加诉讼事宜，庭审中固力建筑否认其知晓合伙事项，固力建筑也未向案外人顾文广、仲智辉主张权利，故原审法院对戴礼斌主张的追加被告请求不予支持，戴礼斌可依法另行根据合伙协议主张权利；仲智辉同时为双方所签协议的担保人，但固力建筑并未向仲智辉主张担保责任，根据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原审法院对郑思兰、戴礼斌以仲智辉系担保人故应追加为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戴礼斌主张固力建筑恶意变更分公司负责人、原财务资料被变更后的负责人恶意隐藏、固力建筑应出示注销分公司过程中的债权债务清单等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相关权利郑思兰、戴礼斌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思兰、戴礼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固力建筑管理费183332元；二、郑思兰、戴礼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固力建筑以91666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26日至2016年8月25日按年利率24%计的违约金合计43999.68元；三、郑思兰、戴礼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固力建筑违约金10000元；四、驳回固力建筑其它诉讼请求。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492.50元，固力建筑负担84.50元，郑思兰、戴礼斌负担2408元（固力建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郑思兰、戴礼斌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支付至原审法院）。
宣判后，郑思兰、戴礼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开办分公司协议书无效。因该协议书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不能产生法律效力，该协议书所载明的条款对合同各方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没有对协议效力进行审查，而依此做出判决，显然得不出正确的审理结果。2、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承包关系，显然错误。因固力建筑张家港分公司的所有开办费用、场所、人员均由上诉人自己出资投入并负责，这种承包关系就是自己承包自己，这是很荒谬的事实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当事人双方因无效协议引发的纠纷，不应当适用《合同法》关于协议履行及违约处理之相关规定，而应当适用无效合同处理之相关规定。基于上述理由，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庭审中郑思兰、戴礼斌当庭补充：被上诉人起诉的案由为企业经营承包合同纠纷。根据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及最高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对于企业出借资质、收取管理费的行为应认定无效。要求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没收违法所得。
被上诉人固力建筑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一、一审将两方的关系界定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也是因为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在张家港的分公司的经营权，而非就单独的工程项目承包。上诉人提出的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及最高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明确对于承包或单个工程认定为无效。而本案中涉及的法律关系是企业内部承包的法律关系。在一审事实认定中做了明确界定。二、关于适用法律问题，固力建筑认为适用法律正确，案由确定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第四条规范的是实际施工人借用资质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不适用于本案情形，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企业内部承包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根据双方协议书，固力建筑张家港分公司虽由郑思兰方出资设立，但仍属固力建筑分支机构，郑思兰方的出资系其获得企业承包经营权的条件之一，上诉人关于其系自己承包自己，故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固力建筑张家港分公司系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固力建筑与郑思兰方就该分支机构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应属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固力建筑对张家港分公司的经营行为予以帮助、监督及管理，包括对郑思兰一方进行必要的培训、帮助郑思兰一方做好分公司相关工作、监督及统一管理分公司各项税务事宜、对分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予以批准备案、对外作为总公司承担分公司债务等。固力建筑有权根据合同及戴礼斌出具的欠条向实际经营者戴礼斌及名义承包人郑思兰主张2015年4月29日张家港分公司负责人变更之前的承包经营费及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60元，由上诉人戴礼斌、郑思兰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史杰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