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皖01行终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市包河区宇翔综合养殖场，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大圩乡石桥村石桥村民组（现包河区大连路与重庆路交口东边700米处）。
负责人孔德卫，男，住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代理人杜柏飞，北京本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包河区环境保护局，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大道118号政务中心南楼2楼。
法定代表人范恒超，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召斌，该局环境监察大队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陶沿生，安徽百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环境保护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繁华大道304号，组织机构代码00299046—6。
法定代表人丁志松，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琪，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合肥市包河区宇翔综合养殖场（以下简称宇翔养殖场）因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皖0191行初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孔德卫于1992年在合肥市包河区大圩乡石桥村石桥村民组建养猪厂。2014年1月孔德卫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孔德卫经营的生猪养殖场存栏规模900多头，经营面积约1600平方。2017年3月27日，合肥市包河区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包河区环保局）环境监察大队执法人员马志敏（执法证件号：340062）、董家保（执法证件号：A0414001423）在包河区××村民组行政监察时，发现原告从事的生猪养殖已造成严重环境污染，遂通知原告接受调查询问，并商请原告所属的街道办事处、居民委员会派员协助调查，通过现场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拍照取证、排污取样监测等方式，查明了原告的环境污染事实。2017年3月30日，经合肥市包河区环境监测站现场排污取样监测，原告的COD等各类污染物严重超标，对周边生活区造成了一定的环境影响。2017年7月10日，合肥市包河区环境保护局对原告作出包环罚字[2017]1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处以拾万元罚款。原告不服，向合肥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合肥市环保局）提起行政复议。合肥市环保局受理后，经复议认为包河区环保局作出的包环罚字[2017]1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遂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合环复字[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包河区环保局作出的包环罚字[2017]1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包河区环保局作出的包环罚字[2017]1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依法撤销被告合肥市环保局作出的合环复字[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从违法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本案中，2017年3月27日，包河区环保局在包河区××村民组行政监察时，发现孔德卫经营的宇翔养殖场既未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手续，也没有建立配套的污染防治措施，该养殖产生的水污染物直接排放到附近沟塘。被告包河区环保局执法人员遂通知原告接受调查询问；同年3月30日，受包河区环保局委托，合肥市包河区环境监测站有限公司对该养殖场现场排污取样监测，并出具《检测报告》（包环监字（2017）03267号），检测结果显示：孔德卫经营的宇翔养殖场排放的水污染物中化学需氧量等指标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2017年5月26日，包河区环保局以《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享有陈述申辩、听证申请等权利。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未向被告包河区环保局提交听证申请。2017年7月10日，包河区环保局向原告作出包环罚字[2017]1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此，该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原告不服，提起行政复议。合肥市环保局经复议，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合环复字[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合肥市包河区宇翔综合养殖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宇翔养殖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孔德卫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是错误的。经营者孔德卫于1992年开始经营养殖场，并于2007年4月6日领取了合肥市工商局包河分局核发的注册号为340113005987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中有明确记载。二、原审法院认定包河区环保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是错误的。该处罚决定认定上诉人对南淝河支流造成环境污染的证据不足。1、上诉人养殖场生猪的粪便并未直接排放至南淝河支流，而先排入经营者的鱼塘中充分予以利用，并非包河区环保局所述的直接排放至南淝河支流。2、包河区环保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所依据的《检测报告》、现场取证照片、视听证据、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调查询问笔录不符合行政诉讼证据规则的要求，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存在违法排污的依据。被上诉人对赵发云、陈志仓、景土利、孔维松的《调查询问笔录》中被上诉人的询问及被询问人的回答完全一致，不具有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作为直接认定上诉人违法排污的检测报告违反了《环境保护部办公厅关于印发<环境行政处罚证据指南>的通知》（环办[2011]66号）中“4.3.7环境监测报告要载明委托单位、监测项目名称、监测机构全称、国家计量认证标志（CMA）和监测字号、监测时间、监测点位、监测方法、检测仪器、检测分析结果等信息，并有编制、审核、签发等人员的签名和监测机构的盖章。”之规定，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3、包河区环保局认定上诉人未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手续，未建立配套污染防治措施的依据不足。根据《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中（14、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规定，对于“年出栏生猪5000头（其他畜禽各类折合猪的养殖规模）及以上；涉及环境敏感区的”需要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报告，对于达不到上述标准的仅需要填报环境影响登记表。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的生猪养殖场存栏规模约900头，年出栏不足2000头。因此，上诉人不需要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环境影响报告表。4、包河区环保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违反国家政策规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国务院关于促进畜牧业持续健康发展的意见》(国发〔2007〕4号)、《国务院关于促进生猪生产发展稳定市场供应的意见》(国发〔2007〕22号)、《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促进规模化畜禽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国土资发[2007]220号）等规定，包河区环保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三、合肥市环保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违法，但原审法院却认定程序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复议机关对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合肥市环保局不能证明其复议程序合法。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被上诉人合肥市环保局不能证明包河区环保局自收到申请书副本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违反了《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2、被上诉人合肥市环保局不能证明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系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作出，违反了《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3、被上诉人合肥市环保局不能证明本案行政复议的审理系由2名以上行政复议人员参加审理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违反了《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4、行政复议案件属重大案件，但是被上诉人合肥市环保局没有采取听证的方式审理，违反了《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且原审法院遗漏必须查明的事项，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皖0191行初74号行政判决；2、依法撤销被上诉人包河区环保局作出的包环罚字[2017]1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依法撤销被上诉人合肥市环保局作出的合环复字[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上诉人包河区环保局、合肥市环保局均以原判正确予以答辩。
原审被告包河区环保局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立案审批表（2017118）；2、被告调查询问笔录5份、现场检查（勘查）笔录2份；3、被告2017年3月30日、4月13日在原告处现场勘查拍摄的污染物取样照片、污染物排污口照片；4、合肥市包河区环境监测站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包环监字（2017）03267号];5、合肥市包河区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案件调查终结报告;6、合肥市包河区环保局行政处罚案件集体讨论记录（一）；7、《合肥市包河区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送达回执；8、合肥市包河区环保局行政处罚案件集体讨论记录（二）;9、包河区环保局作出的包环罚字（2017）1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包河区环保局《行政执法文书送达回执》。
原审被告合肥市环保局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附件材料；2、合肥市环保局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1份、合肥市环保局行政执法文书送达回执1份；3、行政复议答复状1份、被申请人证据材料1份、被申请人委托代理材料；被申请人依法提交作出行政处罚的证据、依据材料；被申请人提供委托代理手续；4、合肥市环保局行政复议决定书1份、合肥市环保局行政执法文书送达回执2份。
原审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经营者身份证复印件、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2、被告包河区环保局作出的包环罚字[2017]1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书》。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四份猪舍租赁合同（孔德卫与杨维山、侯树章、陈志仓、景土利签订的猪舍租赁合同）复印件，证明：1、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被处罚人，根据经营者与上述四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可知，猪舍及猪场的经营者并非宇翔养殖场，也非经营者孔德卫，造成环境污染的实际实施者是承租人；2、根据上诉人向复议机关及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营业执照显示，宇翔养殖场的经营范围包括畜禽和渔业综合养殖，事实上以孔德卫为经营者的宇翔养殖场的经营范围是渔业，并未涉及畜禽，所以宇翔养殖场并未实际向相关河道沟渠排污，且猪舍的建设者是经营者非宇翔养殖场；3、被上诉人包河区环保局查明事实不清，在杨维山等人的5份的调查询问笔录中，其陈述与询问的内容完全一致，完全是实际承租人推卸责任的行为，被上诉人包河区环保局单方面采信调查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与实际事实严重不符，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错误。
被上诉人包河区环保局质证认为，对该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根据包河区环保局对陈志仓及景土利的调查询问，得知陈志仓在2016年8月1日前与孔德卫有租赁合同关系，自2016年8月后，陈志仓只是孔德卫的雇佣员工，孔德卫每月支付其工资5000元；在景土利的调查询问中，得知自2015年8月开始，景土利就是孔德卫的员工，每月工资5000元。由此可见陈志仓及景土利只是孔德卫的猪场雇佣员工，从本案当时下处罚决定中的听证告知到处罚决定下达再到行政复议，直至行政诉讼一审，宇翔养殖场均未提出以上事实及相关证据。2、上诉人宇翔养殖场的经营范围为畜禽渔业综合养殖，其从事的生猪养殖根据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属于畜禽养殖范围，上诉人所说的没有未涉及畜禽经营范围是不成立的。3、四份猪舍租赁合同仅是孔德卫与以上四人的民事合同关系，民事合同关系只是拘束于合同双方当事人，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合肥市环保局质证认为：1、行政复议申请及过程中上诉人未提出存在租赁的观点或证据，对上诉人四份猪舍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2、即使存在租赁关系的违法生产行为，我们依照民事不破行政的原则追究对外经营的宇翔养殖场的行政责任是合法的，不存在行政处罚相对人不适格的问题。出租人和租赁人依照合同追究民事责任，不影响行政处罚。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本院不予接纳。
经审理查明，孔德卫于1992年在合肥市包河区大圩乡石桥村石桥村民组建养猪厂。2007年办理工商营业执照，2014年1月重新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前证到期)，取字号为“合肥市包河区宇翔综合养殖场”。宇翔养殖场经营的生猪养殖存栏规模900多头，经营面积约1600平方。2017年3月27日，包河区环保局环境监察大队执法人员马志敏（执法证件号：340062）、董家保（执法证件号：A0414001423）在包河区××村民组行政监察时，发现宇翔养殖场从事的生猪养殖已造成严重环境污染，遂通知宇翔养殖场接受调查询问，并商请宇翔养殖场所属的街道办事处、居民委员会派员协助调查，通过现场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拍照、排污取样监测等方式，查明了宇翔养殖场的环境污染事实。2017年3月30日，经合肥市包河区环境监测站现场排污取样监测，宇翔养殖场的COD等各类污染物严重超标，对周边生活区造成了一定的环境影响。2017年7月10日，包河区环保局向宇翔养殖场作出包环罚字[2017]1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宇翔养殖场处以拾万元罚款。宇翔养殖场不服，向合肥市环保局提起行政复议。合肥市环保局受理后，经复议，认为包河区环保局作出的包环罚字[2017]1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遂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合环复字[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包河区环保局作出的包环罚字[2017]1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宇翔养殖场不服，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撤销包河区环保局作出的包环罚字[2017]1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依法撤销合肥市环保局作出的合环复字[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另查明，依据上述事实，2017年4月21日，包河区环保局对宇翔养殖场作出包环责停字（2017）1号《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宇翔养殖场不服，向合肥市环保局提起行政复议。合肥市环保局受理后，经复议认为包河区环保局作出的包环责停字[2017]1号《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但程序履行不当，遂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合环复字[2017]2号《合肥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包环责停字[2017]1号《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行政行为违法。宇翔养殖场不服，诉至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请求：依法撤销合肥市环保局作出的合环复字[2017]2号《合肥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合肥市环保局依法履行行政复议法定职责。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皖0191行初52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宇翔养殖场的诉讼请求，宇翔养殖场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7）皖01行终512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建设项目的水污染防治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直至验收合格，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包河区环保局对违反上述规定的生产经营者有进行行政处罚的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包河区环保局所举调查询问笔录、照片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未建任何污水处理设施，猪畜粪便及冲洗废水直接排入周边池塘、沟渠、南淝河支流的事实。包河区环保局据此作出包环罚字[2017]1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无不当。合肥市环保局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在法定期间内履行复议程序作出案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宇翔养殖场认为合肥市环保局程序违法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宇翔养殖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合肥市包河区宇翔综合养殖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成
审判员 应道荣
审判员 李进学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丁亚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规范性文件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