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7民终10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则抗，男，196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洋，广东天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国靖，广东天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江市江城星鹏中英文学校。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东风三路国际花园B区。
法定代表人：刘泽鹏，该学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仕广，广东众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阳江市中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东风三路国际花园B区E8—10第*层。
法定代表人：刘泽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仕广，广东众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关则抗因与被上诉人阳江市江城星鹏中英文学校（以下简称星鹏学校）、阳江市中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鹏公司）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2民初4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中鹏公司于1996年6月4日经阳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泽鹏，投资者包括：阳江市科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刘泽鹏和陈健强。1996年7月21日，经广东省教育厅粤教函[1996]42号文件批准，中鹏公司举办成立星鹏学校，法定代表人为刘泽鹏。
2011年12月31日，关则抗向案外人关则琼（关则抗的妹妹）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兹有我关则抗委托关则琼与阳江星鹏学校签订阳江星鹏学校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关则抗在“委托人”一栏签名确认。
2012年1月1日，中鹏公司（甲方、委托方）与案外人关则琼（乙方、受委托方）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甲方是星鹏学校的投资人，愿意将学校委托给乙方经营管理，委托期限：暂定为10年，即从2012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止；甲方提供学校的场地、校舍、设施设备及学校经营的证件等条件给乙方从事教育教学活动，学校现有的所有设施、设备以在册登记移交清点为准，清点人员由甲乙双方各自派人，合同期满时，甲方的财产交接清点时仍以此清单为准，如有缺失乙方按价赔偿；出资回报：第一年（即从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出资回报180万元。甲方愿意第一年让利支持乙方办校，捐赠50万元给乙方购买3辆校车，因此第一年只需出资回报130万元；第二年（即从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出资回报180万元，甲方愿意该年继续支持乙方办校，捐赠30万元给乙方建设室外体育塑胶跑道运动场，保证学生有优良体育场所，因此第二年只需出资回报150万元；第三年（即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甲方继续支持乙方办校，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出资回报180万元；等等。
2014年11月，关则抗和案外人关则琼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中鹏公司和刘泽鹏退还保证金1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0万元；2、中鹏公司和刘泽鹏赔偿因违约造成经济损失共4043010.15元；3、该案诉讼费由中鹏公司和刘泽鹏承担。中鹏公司在该案中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刘泽鹏与关则琼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已于2014年8月1日解除；2、中鹏公司有权没收关则琼和关则抗支付的保证金10万元；3、关则琼和关则抗返还2012年度的捐赠款50万元、支付2013年度的出资回报75万元和返还捐赠款30万元、支付2014年度1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出资回报84万元，合计239万元，以及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关则琼和关则抗共同向中鹏公司返还由中鹏公司代缴的违规捐款515794元，以及自代付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5、关则琼和关则抗共同向中鹏公司返还由中鹏公司代支付星鹏学校教职工2014年度7月份的工资160639.6元，以及自代付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6、关则琼和关则抗共同向中鹏公司赔偿经营管理期间造成星鹏学校的财产和设备损失合计210万元；7、该案诉讼费用由关则抗承担。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4）阳城法民二初字第769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关则抗与中鹏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于2014年8月1日解除；二、限关则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鹏公司支付出资回报款、代垫教职工工资、代缴违规捐款共1908536.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12月2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关则抗、关则琼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中鹏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关则琼、关则抗和中鹏公司不服该一审判决，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二审判决：一、维持（2014）阳城法民二初字第7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2014）阳城法民二初字第76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2014）阳城法民二初字第7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关则抗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鹏公司支付出资回报款、代垫教职工工资、代缴违规捐款共2166433.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12月2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四、驳回中鹏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上述二审判决生效后，星鹏学校认为，中鹏公司已将80万元捐赠款赠与给关则抗，但关则抗并没有按合同约定使用上述资金，致使星鹏学校利益受损。现中鹏公司与关则抗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已经判决于2014年8月1日解除。关则抗也不可能再承包经营星鹏学校，应将受益人为星鹏学校的80万元捐赠款返还给星鹏学校，遂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关则抗返还捐赠款80万元给星鹏学校。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为中鹏公司捐赠80万元给关则抗并指定其用于为星鹏学校购买校车、修建橡胶跑道，关则抗在合同解除后仍未按中鹏公司指定将中鹏公司赠与款项用于特定用途而形成的纠纷，本案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赠与合同，应为赠与合同纠纷。
虽然，中鹏公司曾以自己为权利人（反诉原告），在原审法院审理的（2014）阳城法民二初字第769号案件中对关则抗提出返还捐赠款80万元的诉讼请求（前诉），该诉讼请求被两级法院以捐赠属于公益性赠与予以驳回，但是，本案是星鹏学校作为赠与款项的最终受益人提起诉讼（后诉），而并非由赠与人中鹏公司提起诉讼。两诉的当事人、诉讼请求等均不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之规定，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关则抗主张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缺乏理据，不予采纳。
中鹏公司与关则抗约定，中鹏公司捐赠80万元由关则抗用于星鹏学校购买校车、修建橡胶跑道，该项内容就其性质而言，属于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由合同一方向合同第三人作出一定给付，从而使第三人取得债权的合同，属于为第三人利益合同条款。该类为第三人利益合同在一定程度上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使得作为非缔约主体的第三人（非诉讼程序上的第三人）直接享有合同项下的权利。本案中，中鹏公司与关则抗合同约定的80万元捐赠款是为星鹏学校利益而设立的，作为该捐赠款受益人的星鹏学校，对该80万元捐赠款直接享有权利。中鹏公司已完成捐赠，而其与关则抗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已解除，关则抗已不再承包经营星鹏学校，应将80万元捐赠款交付给权利人星鹏学校。唯此，才符合合同法上的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对星鹏学校请求，应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条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关则抗将已收取的中鹏公司的捐赠款80万元交付给星鹏学校，该款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付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关则抗负担。
关则抗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驳回星鹏学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关则抗与星鹏学校之间不存在赠与合同关系。关则抗仅与1996年6月4日成立的阳江市中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订立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从未与星鹏学校订立赠与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赠与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星鹏学校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星鹏学校未能举证证明与关则抗存在赠与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原审判决内容自相矛盾否认了关则抗与星鹏学校之间不存在赠与合同的关系。根据判决书第八页第十行载明的内容，原审判决认定捐赠款是为第三人星鹏学校利益而设置的，应由合同一方向合同第三人作出一定给付。按照原审判决的说法，关则抗与星鹏学校之间不存在赠与合同关系，而仅作为代为交付的一方，而《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于2014年8月1日解除，那么关则抗自2014年8月1日缺乏对80万元捐赠款占有的合法依据，本案案由应当是不当得利纠纷不应是赠与合同纠纷。三、缺乏证据证明星鹏学校是《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受益人。从委托合同约定：“1、第一年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出资回报180万元。甲方愿意第一年让利支持乙方办校，捐赠50万元给乙方购买3辆校车，保证校车安全，为师生造福，因此第一年只需出资回报130万元：2、第二年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出资回报180万元。甲方愿意该年继续支持乙方办校，捐赠30万元给乙方建设室外体育塑胶跑道运动场，保证学校有优良体育场所，因此第二年只需出资回报150万元……”可以看出，关则抗是合同的乙方，合同明确让利对象是关则抗而非星鹏学校，纵观该委托合同的全文，并未明确对星鹏学校设置利益，对于3辆校车、室外体育塑胶跑道运动场均未约定所有权、更未约定室外体育塑胶跑道运动场位置、面积等内容，也未约定实现时间，不能因委托合同中委托经营管理的对象是星鹏学校就单纯地认为星鹏学校是上述财产的受益人或所有权人。原审判决认定星鹏学校作为该捐赠款受益人，对80万元捐赠款直接享有权利，没有相关证据支持，根据委托合同的约定，受赠人应当是关则抗。如星鹏学校属于受赠人，中鹏公司可以直接与星鹏学校签订《赠与合同》进行捐赠，无需通过关则抗进行转交，这不符合正常逻辑，因此星鹏学校不是本案的受赠人。若星鹏学校属于受赠人，则赠与合同未成立。因为赠与合同是属于双方民事法律行为，赠与要约要经承诺后，赠与合同才成立。若星鹏学校属于受赠人，未在《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中表示接受赠与，该赠与合同并未成立。四、即使按赠与合同纠纷处理本案，星鹏学校缺乏诉讼主体资格。若将委托合同中约定的让利条款视为赠与条款，本案赠与属于附义务的赠与合同，受合同相对性的约束，如关则抗未按履行相关义务，赠与人有权依法提起相应的诉讼，所附义务的受益人不能直接向受赠人提起诉讼要求返还捐赠款。五、中鹏公司作为一审第三人，并无法实现查明案件事实的目的。涉案《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是关则抗与1996年6月4日成立的中鹏公司签订的，而本案第三人是2012年2月24日成立的，虽然两家公司名称和法定代表人相同，但两间公司的成立时间和投资人各不相同，是相互独立的两个企业法人，且本案中的中鹏公司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无任何利害关系，无法查清案件事实。六、星鹏学校行使债权请求权，其起诉已过了诉讼时效。按原审判决认定，关则抗与中鹏公司的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已解除，应将80万元捐赠款交付给权利人星鹏学校，星鹏学校行使债权请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由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于2014年8月1日解除，星鹏学校的诉讼时效于2016年8月1日届满，星鹏学校于2016年11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法院应不予支持。但原审未在判决书中予以体现。另外，中鹏公司与星鹏学校为同一代理人，对查清案件事实并无任何作用。综上，请求支持关则抗的上诉请求。
星鹏学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关则抗赠与星鹏学校买校车、修建橡胶跑道80万元的事实清楚，双方存在赠与合同关系。2012年1月1日，关则抗委托关则琼(关则抗的妹妹)与中鹏公司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约定中鹏公司（甲方）将星鹏学校委托关则琼（乙方）、关则抗经营管理，委托管理期限为10年；甲方提供学校的场地、校舍、设施设备及学校经营的证件等条件给乙方从事教育教学活动；乙方按年向甲方支付出资回报，具体如下：第一年为180万元，甲方愿意第一年让利支持乙方办校，捐赠50万元给乙方购买3辆校车，保证校车安全等，第一年只需出资回报130万元；第二年为180万元，甲方愿意继续支持乙方办校，捐赠30万元给乙方建设室外体育塑胶跑道运动场，第二年只需出资回报150万元；第三年至第十年应支付出出资回报分别为180万元、220万元、237.6万元、256.6万元、277.1万元、299.3万元、323.2万元、349.1万元。根据合同约定，中鹏公司须将2012年和2013年度捐赠款50万元和30万元，共80万元捐赠给关则抗，并指定捐赠款用于为星鹏学校购买3辆校车和建设跑道运动场等。这实际是为合同外第三人利益订立的赠与合同。按上述合同约定，由关则抗向赠与合同外的第三人（即星鹏学校）履行购买校车和建设跑道运动场的义务，使合同第三人成为赠与合同的受益人。因此，由关则抗赠80万元给星鹏学校买校车、修建橡胶跑道的事实清楚。二、星鹏学校是赠与合同的受益人，有权请求关则抗返还捐赠款80万元。在《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中，为星鹏学校设定权利的中鹏公司是债权人，按约定向星鹏学校履行义务的关则抗是债务人，合同第三人星鹏学校为受益人。自合同成立起，星鹏学校可独立享受合同规定的权利，债务人关则抗不履行合同时，星鹏学校有独立请求权。上述合同签订后，中鹏公司已将捐赠款80万元赠与关则抗，但关则抗没有按合同约定用途为星鹏学校购买3辆校车和建设跑道运动场，致使星鹏学校的利益受损，根据（2016）粤17民终580号[原审案号为(2014)阳城法民二初字第769号]民事判决，关则抗与中鹏公司的合同已于2014年8月1日解除，关则抗不可能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因此，星鹏学校作为赠与合同的受益人，有权请求关则抗返还捐赠款80万元给星鹏学校，由星鹏学校自行用于办校。三、关则抗与星鹏学校之间的赠与合同属于不可以撤销合同，且赠与人中鹏公司并没有撤销赠与。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益事业捐赠法》第三条“本法所称公益事业是指非营利的下列事项:……(二)教育、科学、文化、卫生、体育事业”之规定，关则抗与星鹏学校之间赠与合同属于不可以撤销合同。而且，本合同的赠与人是中鹏公司，中鹏公司并没有撤销赠与，关则抗只是赠与合同约定的执行人，更应该履行合同义务。四、受赠人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是形成权，权利人得以自己一方的意思表示而使法律关系发生变化，星鹏学校作为受赠人无需在《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中表示接受赠与。该赠与合同成立，且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鹏公司同意星鹏学校的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赠与合同纠纷。中鹏公司与关则抗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实质是将星鹏学校承包经关则抗经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将关则抗应缴交给中鹏公司的第一、二年出资回报款中共80万元赠给关则抗用于购买校车及修建橡胶跑道路。从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及内容看，中鹏公司捐赠80万元应用于与双方利益相关的合同对象，即合同约定的关则抗所承包的星鹏学校，不可能解读出中鹏公司捐赠款项用于双方约定承包对象之外其他学校。关则抗上诉主张不用确定中鹏公司捐赠80万元一定用于星鹏学校及星鹏学校不是该合同约定的受益人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
由于中鹏公司与关则抗合同约定捐赠款80万元用于学校基础设施建设，按诚实信用原则，关则抗取得了80万元捐赠款，应按约定用途使用该款，但关则抗在实际履行合同中并未按其与中鹏公司的约定使用该款，而本院审理的中鹏公司与关则抗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二审案号为（2016）粤17民终580号，原审案号为(2014)阳城法民二初字第769号]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判决认定中鹏公司捐赠80万元属公益性捐赠，而不予支持中鹏公司请求关则抗返还该款的诉讼请求。由于该80万元是中鹏公司赠与关则抗用于购买校车及修建橡胶跑道，实际上是为关则抗当时承包的星鹏学校利益设立的，星鹏学校应是合同约定捐赠款的受益人，在关则抗没有按约定用途使用80万元捐赠款，而该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又被生效判决解除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八条“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不交付赠与财产的，受赠人可以要求交付”的规定，星鹏学校作为捐赠的受益人有权要求关则抗按合同约定交付80万元用于买校车及修建橡胶跑道。鉴于关则抗与中鹏公司的承包合同已解除，关则抗不再承包星鹏学校，原审判决关则抗将合同约定的捐赠款80万元交付给权利人星鹏学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则抗上诉称星鹏学校不具备起诉的主体资格及无权请求关则抗交付80万元捐赠款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
关则抗上诉称星鹏学校行使的是债权请求权，而涉案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于2014年8月1日被解除，星鹏学校于2016年11月23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不受法律保护。生效判决虽确认《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于2014年8月1日解除，但该生效判决由本院在2016年8月31日作出，而中鹏公司在该案中以关则抗没有按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80万元捐赠款为由，提出了要求关则抗返还的诉讼请求，该案以中鹏公司该捐赠款具有公益性质，不予支持中鹏公司请求返还的诉讼请求。故受益人星鹏学校在该案判决后要求关则抗履行交付捐赠款义务，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关则抗上述上诉主张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
由于中鹏公司是星鹏学校的投资人，涉案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书》是中鹏公司与关则抗签订的，中鹏公司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追加中鹏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正确，应予维持。关则抗上诉称原审追加第三人不当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关则抗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关则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广
审判员 何桂霞
审判员 莫怡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予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