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33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伯冲，男，汉族，1952年5月25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南京半山园离职干部休养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半山园21号。
法定代表人赵松年，该休养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郑德钏，该休养所干事。
上诉人姜伯冲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南京半山园离职干部休养所（以下简称海院干休所）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6日作出的（2015）玄民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伯冲、被上诉人海院干休所所长赵松年及委托代理人郑德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姜伯冲于2014年9月1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与海院干休所存在劳动关系，判决海院干休所自2014年6月起每月支付养老金2200元。因姜伯冲起诉时海院干休所名称不正确，姜伯冲撤回起诉，并于2014年12月30日再次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海院干休所支付经济补偿金20万元。仲裁委员会认为姜伯冲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决定不予受理其申诉。姜伯冲于2015年1月9日再次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海院干休所支付姜伯冲经济补偿金20万元。庭审中，姜伯冲自述，于1981年跟随老家工程队到南京从事建筑工作，先后在海院干休所南门招待所、海院门诊部和海院干休所工作，工程完工后，姜伯冲留在海院干休所，从事营房维修工作，工资按季度结算。工作中，海院干休所向姜伯冲发放派工单，工作完成后，住户在派工单中签名，姜伯冲持派工单至海院干休所，经审核后发放工资；直到2007年姜伯冲成立南京双福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虽以公司名义承接干休所维修工程，但公司只有姜伯冲一人。姜伯冲共计在海院干休所工作34年，并且一直住在海院干休所内，姜伯冲认为与海院干休所存在劳动关系。姜伯冲提供曾经在海院干休所工作过的证人李某、何某、黎某、韩某的证词，证明姜伯冲一直在海院干休所工作。其中证人黎某出庭作证，其陈述1987年5月至1992年5月他在海院干休所担任所长，此间姜伯冲在干休所做临时工，从事营房维修工作，干休所向其发放工资。姜伯冲提供住户安奇、戴丽秋和闵敬德等人证词，证明姜伯冲为其维修过住房，没有收钱。但证人未出庭作证。姜伯冲提供后宰门派出所发放的有效期为2004年3月1日至2004年12月31日的暂住证，证明其居住在海院干休所，居住形式为单位内部。姜伯冲提供2010年12月6日付款方书面确认证明一份，其中记载海院干休所于2010年12月6日向南京双福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疏通下水道、清理化粪池3次结算劳务费1800元。经质证，海院干休所认为证人只有黎某出庭作证，其证明1987年5月至1992年5月在海院干休所处做临时工，不能证明与海院干休所存在劳动关系。因其他证人未出庭质证，对其证词不予认可。海院干休所陈述，姜伯冲租用海院干休所房屋居住在海院干休所内，不表明其系海院干休所工人；姜伯冲平时会从海院干休所承接零星房屋维修工程，双方据实结算劳务费，双方从未形成劳动关系。2007年后，姜伯冲以南京双福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接维修工作，结算费用时公司出具发票，海院干休所支付给相应维修费用，与姜伯冲无关，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
本案因海院干休所不同意调解，致调解无法进行。
以上事实有原审法院（2014）玄民初字第01615号卷宗、南京市玄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宁玄劳人仲不（2015）5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和当事人双方的陈述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姜伯冲要求海院干休所支付经济补偿金，应当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本案中，根据姜伯冲自述和证人证言以及姜伯冲提供的暂住证、收费凭据等证据，可以确定姜伯冲自1987年起即在海院干休所承接营房维修工程，其劳动报酬根据所承接的工作量而定，据实计付，姜伯冲没有固定收入和员工福利，无须按时上班和接受海院干休所管理，虽然持续时间较长，但其实质为劳务关系，加上2007年之后姜伯冲以南京双福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接维修业务，海院干休所向该公司支付维修费，因此姜伯冲主张与海院干休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姜伯冲要求海院干休所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姜伯冲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免收。
宣判后，上诉人姜伯冲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姜伯冲从1985年至2015年给海院干休所营房维修工作至今28年，不管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给海院干休所做营房维修工作。当时的何某副所长签订协议，也出庭作证过。海院干休所发放姜伯冲工资至1997年、1998年以后，根据当时规定，实行多劳多得，按劳计酬，没有违反法律。原审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营房维修工变成临时工，事实认定错误，即便从事28年临时工也应该给姜伯冲经济补偿。1986年至1997年期间，姜伯冲在海院干休所财务领工资，可以证明双方存在着一定劳动关系。1997年以后，姜伯冲介绍二个工人，一个叫何道兵，还有一个叫屈文斌，分工搞营房维修工作，姜伯冲全面负责200多户维修，开始实行多劳多得，按劳计酬，符合劳动法规定，海院干休所应当负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海院干休所支付姜伯冲28年劳务关系的经济补偿20万元（1986年1月至2013年10月共计28年，每年10000元，28×10000=280000，主张200000元］。
被上诉人海院干休所辩称：姜伯冲主张从1986年至2013年在海院干休所工作，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海院干休所与姜伯冲之间没有事实劳动合同，亦就不存在解除劳动合同。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姜伯冲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姜伯冲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中证人黎某出庭作证……此间姜伯冲在干休所做临时工”这一节事实有异议，认为证人所说是的固定工。上诉人姜伯冲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海院干休所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当事人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姜伯冲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作证，何某陈述的主内要内容：何某于1997年离开部队，只能说明1997年以前的事情。1997年之前，何某在海院干休所负责营房维修，姜伯冲来单位的时候叫临时工，那时候临时工没有合同，临时工做的事情基本上是计件形式计酬，有什么事做什么事。对姜伯冲与海院干休所有没有签临时协议和工资是不是80元／月的事，因为这么多年过去印象不深了。如果没有维修任务，姜伯冲不属于何某管理。姜伯冲离开南京市要请假，其他的不要请假，也没有给何某报销回老家的费用……。姜伯冲认可证人证言。被上诉人海院干休所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证人陈述没有移交手续，海院干休所无从查证。
本院另查明，姜伯冲在二审庭审时陈述：2007年之前，有一个月、一个季度、一年领一次工钱，不确定具体的期限，都是验收好再给钱。没有维修单，干休所不给钱。
以上事实有证人、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姜伯冲与海院干休所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存在劳动关系，海院干休所是否应支付姜伯冲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万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劳动关系是反映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以特定财产关系为内容的经济关系和特定的人身关系。这种特定的人身关系是一种从属关系，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实施考勤和其他方面的管理，对劳动者实施与身份有关的奖励或处分，如嘉奖晋级、提拔任用或警告记过、降职降级，解除劳动关系等奖惩行为。同时，劳动者亦有参与用人单位内部民主管理的权利和最低工资保障等。首先，1986年至2007年期间，姜伯冲提供的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其曾承接海院干休所营房维修工程，根据证人证言及姜伯冲的陈述可知，姜伯冲的劳动报酬依据承接的工作量所定，据实计付，支付周期也不固定，且无须接受海院干休所的考勤和管理，姜伯冲与海院干休所未形成人身从属关系，姜伯冲主张该期间其与海院干休所存在劳动关系，不能成立。其次，2007年后，姜伯冲成立了南京双福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承接维护修业务，海院干休所也向该公司支付维修费，姜伯冲主张该期间其与海院干休所存在劳动关系，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姜伯冲要求海院干休所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姜伯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军
代理审判员 崔玉文
代理审判员 王晓燕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