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荣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
法定代表人江本华。
委托代理人单伟奇。
委托代理人刘明，上海市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汉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李建华。
委托代理人沈学兵。
委托代理人黄红根。
上诉人上海荣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和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崇明县人民法院（2013）崇民一（民）初字第5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28日，荣和公司与上海汉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昌公司“）签订《济南恒隆广场金属屋面系统供应及安装工程合同书》及补充协议（1），主要约定荣和公司将济南恒隆广场金属屋面系统供应及安装分包给汉昌公司施工；工程量为15000平方米（暂估，具体按实结算），合同的基础单价为每平方米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30元，明细详见附件一《济南恒隆广场金属屋面板工程单价分析表》，其中，备选项目采用与否以业主、建筑师及荣和公司最终确认的方案为准，并以选定的备选项目的单价记取，单价分析表中所有价格为包干价，不得调整；工程面积按实际计算，计算方式以双方确认的屋面系统施工图及现场实际屋面沿法线方向正投影面积计算；付款方式为材料进场15个工作日内，根据汉昌公司提供经荣和公司现场代表签字的材料进场清单，支付材料款70%，每月15日之前，根据汉昌公司提供经荣和公司现场代表签字的前月施工进度表，支付施工进度款70%，以上两部分款项总额支付至工程总额的70%为止，全部工程安装完成后的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至工程总额的85%止，金属屋面系统单项竣工验收完成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至实际工程总款的95%止，幕墙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24个月后的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返还质保金，即实际工程总款的5%；质保期内汉昌公司负责免费维修保养，由于质量安装问题造成的一切费用由汉昌公司承担；按合同约定向汉昌公司拨付工程款，荣和公司逾期付款，工程顺延，荣和公司逾期付款、结算的，应向汉昌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未付款部分的日万分之二计算等。嗣后，汉昌公司进场施工，2011年年底涉讼工程已投入使用。荣和公司自2010年9月19日至2012年1月16日共支付汉昌公司工程款5，996，695元。2011年7月18日至同年12月23日，双方就涉讼工程进行结算，后因双方就工程的面积、材料的使用及质量问题未达成一致，汉昌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荣和公司支付工程余款2，152，596元；2、荣和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以2，152，59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3、荣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审理中，荣和公司辩称：涉诉工程至今为止没有结算，由于汉昌公司擅自变更材料、工序及存在施工质量问题，导致总包方对其扣款近1，000，000元至今未结算，所以不存在工程尾款，即使存在，愿意在结算后支付剩余的工程款；由于汉昌公司施工中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与发包方之间的质保金至今不予结算，故不同意汉昌公司关于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
原审审理中，上海华瑞建设经济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和上海宝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冶公司”）对涉讼工程的造价及质量问题分别进行司法鉴定。华瑞公司鉴定为：涉讼工程总价（无异议部分）7，339，759元；关于屋面铝镁锰板、自粘自闭防水卷材、1.5mm铝板、升高的z型连接件、轨道立柱帽施工，按展开面积进行结算，展开面积与正投影面积差异部分造价为232，242元；根据施工图纸实际已完成了包括屋面弧形檐口部位的弯弧方管、螺栓、马件、焊条等在内的全部施工内容之造价为26，419元。对此，汉昌公司对7，339，759元工程造价没有异议，对232，242元面积差异部分认为应该计入工程造价范围内，对26，419元加工安装计价认为过低应作调整。荣和公司则认为，对工程总价中的面积的计算没有异议，但在工程造价中实际由荣和公司提供的保温棉（按每平方米33.60元计算）的材料款应全部扣除；汉昌公司变更材质将镀锌螺栓改为不锈钢螺栓，故材料款不应计算；750型压型钢板不能计算价格及搭设脚手架价格计算过高；对屋面系统展开面积与正投影面积差异部分造价232，242元，应严格按合同约定的面积计算方式计算，该部分款项不予认可；对于包括屋面檐口部位的弯弧方管、螺栓、马件、焊条等造价26，419元，在其制作的结算统计表里已计算给汉昌公司了。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涉讼工程中保温棉材料由荣和公司提供给汉昌公司使用。关于涉讼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荣和公司表示另行诉讼，汉昌公司表示同意。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
1、保温棉材料款事宜。该材料已包含在合同包干价格里，按每平方米19.38元计算，由汉昌公司自行提供，后因荣和公司以汉昌公司提供的保温棉被建设方以样品品质差未获批准，建议使用荣和公司提供的樱花牌保温棉后，荣和公司与汉昌公司未就该材料款包干单价进行重新约定。现荣和公司要求该材料按每平方米33.60元结算的差价187，001.50元，应从其支付汉昌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的辩称，法院难以采纳。
2、檐口脚手架施工费、镀锌螺栓更改为不锈钢螺栓、750型压型钢板材差、铝镁板材不符合同要求事宜。法院认为，鉴定机构根据现场照片及惯例结合经验计算得出搭设脚手架施工费34，430元，法院予以采纳。另鉴定机构对螺栓、钢板材差、铝镁板厚度等材料款计算，根据荣和公司与汉昌公司工程单价分析表进行调整，故荣和公司要求扣除上述款项，法院难以采纳。
3、关于火灾事故及损失事宜。法院认为，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汉昌公司无证据证明2010年12月28日，施工过程中所引发的火灾非其所为，且荣和公司确实遭受发包方扣款150，000元的事实，该损失应由汉昌公司承担，在荣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4、关于矮立边系统屋面质量问题，荣和公司要求汉昌公司应承担的其他相关费用事宜。因荣和公司对涉诉工程质量等相关费用已另案起诉，本案不作处理。
5、关于屋面系统展开面积与沿法线方向正投影面积计算面积差异造价232，242元事宜。法院认为，从荣和公司提供给汉昌公司整体工程决算汇总表中反映，如汉昌公司有疑问，必要时可安排现场实际测量，荣和公司对涉讼工程预决算事宜中未同意可按展开面积计算，故双方仍按合同约定的按现场实际屋面沿法线方向正投影面积计算，汉昌公司要求荣和公司支付的屋面展开面积与正投影面积差异部分的造价232，242元，法院不予采纳。
6、关于屋面弧形檐口镀锌板加工安装造价26，419元事宜。法院认为，该造价已经鉴定部门审核，且荣和公司无证据证明该工程非汉昌公司完成或已包含在合同范围内，荣和公司应支付汉昌公司该工程款。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荣和公司与汉昌公司签订的《济南恒隆广场金属屋面系统供应及安装工程合同书》、附件一、附件二及补充协议（1），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汉昌公司要求荣和公司支付尚余工程款与法无悖。涉讼工程在2011年年底交付使用后，双方对工程结算未达成一致意见，审理中，经鉴定报告确定涉讼工程的造价为7，598，420元（7，339，759元＋232，242元＋26，419元），扣除屋面系统展开面积与沿法线方向正投影面积差异部分造价232，242元、火灾损失费150，000元，共计382，242元，再扣除荣和公司已支付汉昌公司工程款5，996，695元，实际由荣和公司支付汉昌公司工程款1，219，483元。至于汉昌公司主张荣和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荣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汉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1，219，483元；二、上海荣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上海汉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利息损失（按1，219，483元为本金，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荣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存在疏漏，判决有失公正。第一、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将螺拴替换为304不锈钢材质，则需支付差价。华瑞公司在鉴定报告中虽载明“镀锌螺栓改为不锈钢螺栓（材质编号304）计价金额为39，452元，但同时明确其是按图纸进行测算，若现场情况与图纸不符则按实调整。后经宝冶公司进行鉴定，汉昌公司并未将螺栓修改为304不锈钢螺栓，故荣和公司不应支付该部分差价款。第二、双方约定保温棉由汉昌公司提供并送业主审批，但合同履行过程中汉昌公司提供的保温棉因质量低劣而无法通过审批，业主方建议使用樱花牌保温棉，汉昌公司当时并无异议，该保温棉由荣和公司提供，故荣和公司应当按该保温棉的实际价格33.60元与汉昌公司进行结算，在双方约定的价格中予以抵扣，汉昌公司应当承担共187，001.67元的差价。第三、由于汉昌公司的施工质量低劣，导致荣和公司至今仍有数百万元的质保金被业主扣留，蒙受了巨大损失，故汉昌公司不应当再获取剩余工程款的利息。即使要支付利息，双方约定在幕墙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24个月后的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返还5%质保金，根据原审认定的完工时间，该部分质保金也应从2014年1月15日起算。综上，上诉人荣和公司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荣和公司应支付汉昌公司工程款993，029.33元，荣和公司无需向汉昌公司支付利息。
被上诉人汉昌公司辩称：不同意荣和公司的上诉请求。汉昌公司将螺栓更换成了不锈钢螺栓，只是型号不是304，该问题应当放在另案质量诉讼中予以解决。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保温棉的价格，合同履行过程中荣和公司要使用指定的樱花牌，汉昌公司当时就提出保温棉材料可以由荣和公司提供，属于甲供材，合同中约定的保温棉费用汉昌公司不再收取，荣和公司现要求扣除33.60元的保温棉费用，缺乏依据。汉昌公司已经提前于合同约定的日期于2011年5月完工，系争工程在2012年1月1日起已经投入使用，但荣和公司一直拖延支付工程款，故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质保金利息应当从2013年5月开始计算。据此，被上诉人汉昌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荣和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在宝冶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书中载明，现场取样的螺丝材料不符合304不锈钢牌号的化学成分要求。
本院审理中，被上诉人汉昌公司认可将2012年1月1日作为幕墙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
本院认为：荣和公司与汉昌公司签订的《济南恒隆广场金属屋面系统供应及安装工程合同书》及补充协议（1）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该合同的约定，保温棉由汉昌公司负责提供，单价为19元，该材料价格已包含在基础单价内。施工过程中，双方变更了合同约定，实际使用了荣和公司提供的“樱花牌”保温棉，但对于材料款如何结算并未达成一致意见。现汉昌公司同意将约定的材料款从基础单价中扣除，本院予以采纳。荣和公司要求按每平方米33.6元结算，将该笔款项从基础单价中扣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螺栓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备选项目的采用以与业主、建筑师及荣和公司最终确认的方案为准，现双方的施工图中并未明确要求需将镀锌钢螺栓替换为不锈钢螺栓，汉昌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荣和公司要求其使用不锈钢螺栓。根据鉴定报告，现场取样的螺栓材料亦不符合304不锈钢牌号的化学成分要求。故汉昌公司要求荣和公司支付替换为不锈钢自攻自钻螺拴差价的诉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荣和公司应支付的实际工程总款应为7，176，726元，扣除荣和公司已经支付的5，996，695元，荣和公司仍应支付工程款1，180，031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荣和公司应于金属屋面系统单项竣工验收完成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实际工程总款的95%，在幕墙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24个月后的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返还实际工程总款5%的质保金。现双方均认可将2012年1月1日作为利息起算日，汉昌公司亦同意将该日作为幕墙整体工程竣工验收之日，故汉昌公司要求荣和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工程余款自2012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请可予支持，但358，836.30元质保金的利息起算日应为2014年1月16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崇明县人民法院（2013）崇民一（民）初字第5044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荣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汉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180，031元；
三、上海荣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汉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其中821，194.70元的利息损失自2012年1月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58，836.30元质保金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021元，由上海荣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000元，由上海汉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021元；鉴定费人民币47，250元，由上海荣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0，000元，由上海汉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7，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97元，由上海荣和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879元，由上海汉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刘金
审 判 员 王 伟
代理审判员 陈家旭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丹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