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70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茂生，男，1948年12月10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由美，女，1951年7月19日生，汉族。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磊，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韵涵，女，1982年11月17日生，汉族。
上诉人陈茂生、郭由美因与被上诉人王韵涵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5）六大民字第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韵涵原审诉称，原、被告于2011年4月10日协商签订了六合区大厂福基瑞景园6幢606室二手房购房协议，原告按约支付了全部价款90万元，现被告不愿按约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办理六合区大厂福基瑞景园6幢606室过户手续。
陈茂生原审辩称，自己曾向姚亚岭借过钱，后自己向他人借款归还了姚亚岭的债务，为了偿还别人的债务，其准备出售大厂福基瑞景园6幢606室房屋，因为姚亚岭以前在银行上班，他答应帮忙找买家价格会高一点，自己就委托姚亚岭出售房屋了。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原告没有履行付款义务，被告有先行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过户。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郭由美原审辩称，自己对陈茂生如何委托姚亚岭谈卖房的事不清楚，自己仅在购房协议上签了字。现在原告没有履行付款义务，被告有先行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过户，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陈茂生与案外人姚亚岭系表亲关系。2011年4月10日，两被告通过姚亚岭介绍与原告王韵涵签订《二手房购房协议》一份，约定：甲方（陈茂生、郭由美）自愿将其六合区大厂福基瑞景园6幢606室（建筑面积117.17平方米）出售给乙方（王韵涵）。双方签订合同付定金50000元，房屋协议价格为90万元，房价款的支付方式为银行本票，支付时间为2011年4月15日前，双方定于2011年4月30日前正式交付房屋，2012年5月21日之后，共同向房屋权属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该协议约定补充条款如下：甲方由于经营周转资金需要，乙方出于投资需要，见证人受甲方委托寻找合适购房人并见证房屋买卖事宜。三方都无其他隐藏的事实和目的。双方对目前房屋的成交价格和未来过户时间、手续等进行了详细的探讨，主要考虑目前“国八条”、“限购令”及税收政策等因素，决定暂不过户。未来过户时，除乙方已经支付的90万元价款外（含未还清贷款本金和履约保证金），乙方无需向甲方再支付任何款项。甲方将贷款扣款卡（或折）交付乙方，今后由乙方负责按时归还贷款本息。房产证、土地证、共有权证、质保证、维修证等该房产相关证件原件交由乙方保管。姚亚岭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字。
协议签订当日，王韵涵支付定金50000元。2011年5月10日，陈茂生在深圳发展银行南京分行营业部（现为平安银行南京分行营业部）申请办理了账号为10×××01、卡号为62×××10的借记卡。当日，王韵涵委托姚亚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从自己账户向前述被告账户分两笔转入购房款55万元和23万元。同日，陈茂生转出53万元给姚亚岭。2011年5月，陈茂生、郭由美将案涉房屋、房产证、土地证及陈茂生在中国工商银行大厂支行账号为62×××95的还贷卡交付王韵涵。自2011年5月26日至2012年8月5日，王韵涵从自己账户或其委托姚亚岭以及姚亚岭亲属向陈茂生62×××95还贷卡汇入56240元。2012年8月5日，王韵涵支付履约保证金20000元。至此，王韵涵共支付购房款（含定金、贷款及履约保证金）合计906240元。案涉房屋现登记在陈茂生及郭由美名下。
另查明，自2011年5月10日，陈茂生在深圳发展银行南京分行营业部（现为平安银行南京分行营业部）申请办理卡号为62×××10的借记卡至今，该卡一直由陈茂生持有使用。
本案审理过程中，姚亚岭作为证人到庭陈述：我和陈茂生之间有过借贷往来。我自始至终都参与了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及款项交付，其目的是要保证陈茂生卖房后我能够拿到钱。原、被告交易后陈茂生就将钱还给我了。
上述事实，有《二手房购房协议》、委托书、收条、房产证、深圳发展银行个人开户申请书、借记卡及交易明细、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详细清单、证人证言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二手房购房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已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根据原告提供的收条、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可以证实，截止2012年8月5日，王韵涵通过支付现金、银行转账或委托他人付款等方式，向陈茂生付款及代还贷款合计906240元，已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陈茂生、郭由美抗辩认为，2011年5月10日陈茂生账户转入55万元后即又转出53万元至姚亚岭账户，由于姚亚岭系王韵涵的付款委托人，故该转出的53万元应视为又转给了王韵涵，因此被告未收到这53万元购房款。原审法院认为，陈茂生的62×××10借记卡，自办卡至今一直由其本人持有使用，王韵涵转入55万元，自款项达到陈茂生账户后即视为王韵涵完成付款义务，嗣后，陈茂生的借记卡被转出53万元，不是陈茂生个人行为即是银行管理问题，与王韵涵无关，故对两被告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原告要求两被告配合办理六合区大厂福基瑞景园6幢606室过户手续，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被告陈茂生、郭由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南京市六合区大厂福基瑞景园6幢606室房屋所有权过户至原告王韵涵名下，并协助完成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陈茂生、郭由美负担。
上诉人陈茂生、郭由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全部履行了付款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上诉人陈茂生转给姚亚岭的53万元是怎么转出的。上诉人与姚亚玲之间的债务早已结清，上诉人给付姚亚岭53万元无任何事实基础。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是本票或者通过上诉人的还贷卡付款，根本没有涉及用深圳发展银行的卡收取房款。办卡的地点在姚亚岭的工作单位，姚亚岭利用银行工作人员的身份和便利对上诉人实施了欺诈，可能在办卡过程中骗取了上诉人的签字，导致53万元转到自己的账户，获取了不当利益。被上诉人和姚亚岭存在着委托关系，在姚亚岭的操作下53万元又回到了姚亚岭的账户，所以依法应当认定该53万元没有支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韵涵辩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是房屋买卖的关系，被上诉人已经付清了购房款，被上诉人不存在欺诈。上诉人若认为姚亚林欺诈，应当向姚亚岭主张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陈茂生转出53万元给姚亚玲”的事实有异议，称陈茂生并不清楚该笔钱款如何转出的，直至原审开庭陈茂生才知晓有53万元从其账户转出。双方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二手房购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协议。被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其中55万元和23万元两笔付款系从其账户直接支付至上诉人陈茂生深圳发展银行卡账户。上诉人陈茂生认为上述55万元支付后，随即又从其账户转出53万元至姚亚岭的账户，故上述两笔款项，被上诉人实际仅支付25万元，并未完成付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虽委托姚亚岭代其办理转款手续，但上述53万元系从上诉人陈茂生银行卡上转出的，且转入了姚亚岭账户，而非被上诉人账户；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姚亚岭串通将已付的钱款又通过其他方式转回，故该笔转款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上诉人应当履行过户义务。若上诉人认为姚亚岭对其实施了欺诈行为，可以另行提起诉讼。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茂生、郭由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飞鸽
代理审判员 涂 甫
代理审判员 马 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