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34民再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合谊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法定代表人：刘力辉，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杰，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伟，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新万兴瓷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夹江县黄土镇。
法定代表人：刘纪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图，四川致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第三人：攀钢集团西昌钢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经久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肖明富，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世禄，男，系攀钢集团西昌钢钒有限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军，男，系攀钢集团西昌钢钒有限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再审申请人合谊地产有限公司（简称合谊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四川省新万兴瓷业有限公司（简称新万兴公司）、第三人攀钢集团西昌钢钒有限公司（简称西昌钢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川34民终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川34民申2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合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杰、被申请人新万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图、第三人西昌钢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世禄、张红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谊公司申请再审称，1.生效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西昌钢钒公司与申诉人之间是委托关系，并非生效判决所称工程总包关系，本案中付款义务应由西昌钢钒公司承担。2010年申诉人接受西昌钢钒公司委托，对其公司下属工程项目进行项目代建，并签订《攀钢西昌钒钛资源综合利用项目配套工程委托代建协议》（简称《代建协议》），《代建协议》第8.2条约定：“代建人在依授权与各相关单位签订合同时，应明确该项目为委托代建项目，实际的付款单位及发票主体单位应是委托人。”。为了代西昌钢钒公司购买工程材料，申诉人于2010年11月以自己名义与新万兴公司签订《攀钢西昌钒钛资源综合利用项目倒班职工宿舍及生活配套设施室内外墙地砖订货合同》（简称《订货合同》），《订货合同》第十一条明确说明了此项目为申诉人的代建项目，申诉人所购材料的付款单位及发票主体单位均为西昌钢钒公司，申诉人的付款行为也是代西昌钢钒公司支付。履约过程中，申诉人代西昌钢钒公司向新万兴公司支付部分货款，新万兴公司也向西昌钢钒公司开具相应的供货发票。从上述合同内容和履约过程看，申诉人的委托人身份十分明确，新万兴公司对此也是清楚知晓。西昌钢钒公司为委托人，申诉人为受托人，新万兴公司在签署案涉《订货合同》时已明知委托关系，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是按此约定而履行。此外，申诉人没有工程施工资质，无法开具建设工程施工发票，受托范围亦不包括“项目施工”，因此申诉人与西昌钢钒公司之间只可能构成委托合同关系，不可能存在工程总包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本案中的付款义务应由西昌钢钒公司承担；2.根据四川开元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结果，新万兴公司虚高结算总价544517.04元，新万兴公司提供货物总价实际为8926681.22元。2011年四川中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新万兴公司提供的瓷砖总价进行审核并出具《攀钢西昌“钒钛基地倒班宿舍一期”内外墙地砖（甲供材料）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结果认定新万兴公司供货金额为9471198.26元，申诉人基于对第三方审核机构的信任，在该《结算书》中盖章，但之后申诉人发现新万兴公司的供货金额未达到上述金额，后申诉人委托第三方审核机构四川开元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依据新万兴公司提供的送审材料对其供货金额进行审核，并出具《结算书》，《结算书》审定新万兴公司的供货金额仅为8926681.22元。并非新万兴公司主张的9471198.26元，新万兴公司实际供货金额比其主张的供货金额少544517.04元。因此生效判决所认定的金额有误，与实际欠款金额不符。请求：撤销本院（2016）川34民终918号民事判决，驳回新万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新万兴公司负担。
新万兴公司辩称，1.《订货合同》系合谊公司与新万兴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合谊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合谊公司与西昌钢钒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合同纠纷无关；3.四川开元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书》系合谊公司单方委托，未得到新万兴公司认可，《结算书》中没有结算依据，不具备合法性和有效性。
西昌钢钒公司述称，1.从《代建协议》的内容看，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2.根据《代建协议》的约定，实际付款者应为合谊公司；3.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谊公司与新万兴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应当只约束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
新万兴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偿付人民币1341032.94元及逾期违约金947119.83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9日，原告新万兴公司与被告合谊公司（2016年1月6日由攀钢集团成都地产有限公司更名为合谊地产有限公司）签订《订货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墙面砖、地砖、瓷砖等建筑材料，工程量以实际结算为准，交货地点为西昌市经久乡工程现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供方办理完结算后，需方付至合同价款的95%，余款5%为质保金，在两年质保期满时一次性支付供方；履约保证金在工程竣工后一次性退还供方；需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每超期一天支付合同总金额的万分之一作为违约金，违约金总金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为协商解决或工程所在地法院判决。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供货。工程竣工后，原告于2011年8月17日办理了结算手续，由四川中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结算审核报告，确认供货总金额为9471198.26元，被告在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及造价结算书上签章，对结算金额予以确认。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实际支付货款8130165.32元，至今尚欠原告货款1341032.94元。另查明，本案合同涉及的倒班职工宿舍及生活配套设施已经投入使用。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合谊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省新万兴瓷业有限公司欠款1341032.94元；二、被告合谊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原告四川省新万兴瓷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867473.04元基数，从2011年8月17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以473559.90元基数，从2013年8月17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00元，由原告负担6275元，被告负担18825元。
合谊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还查明，合谊公司(原攀钢集团成都地产有限公司)与攀枝花钢铁（集团）公司于2010年1月15日签订《代建协议》，约定由攀枝花钢铁（集团）公司委托合谊公司负责代建攀枝花钢铁（集团）公司位于四川省西昌市境内的攀钢西昌钒钛资源综合利用项目配套工程，工程内容为大学生公寓及配套设施、厂前区办公楼及配套设施、倒班宿舍及生活配套设施等项目的开发建设。代建范围为工程内容所涉及的勘察、设计、招标、合同签订、预算编制、施工组织、质量监督、工程监理监督管理、交工验收、结算审核、编制财务竣工决算报告并办理产权等相关工作。代建人应全面负责代建工程的投资、质量、安全及进度控制。同时还约定本工程委托人为攀枝花（集团）公司在西昌注册的子公司，本工程合同签订时，若该公司尚未成立，则由攀枝花钢铁（集团）公司代表委托人与代建人签订合同，待公司成立后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均由该公司承担，双方以补充合同形式变更合同主体。2011年6月23日，攀枝花（集团）公司设立西昌钢钒公司为其子公司。2012年合谊公司与新万兴公司签订《攀钢西昌钒钛资源综合利用项目倒班职工宿舍及生活配套设施室内外墙地砖订货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付款单位和发票主体单位由“攀钢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攀钢集团西昌钢钒有限公司”，仍由“攀钢集团成都地产有限公司”代收代付。2013年10月9日，西昌钢钒公司与合谊公司签订《攀钢西昌钒钛资源综合利用项目配套工程委托代建协议补充协议》（简称《补充协议》），将委托代建协议中的委托人攀枝花钢铁（集团）公司变更为西昌钢钒公司，工程内容为倒班宿舍及生活配套设施工程的部分内容。本案涉及采购的瓷砖用于该工程倒班职工宿舍及生活配套设施，该工程已经投入使用逾两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订货合同》的主体是谁？2.谁应承担支付新万兴公司货款和违约金的责任？上诉人合谊公司主张《代建协议》及委托代建补充协议系上诉人与西昌钢钒公司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并非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上诉人先后接受攀钢集团有限公司及西昌钢钒公司的委托，以自己名义与新万兴公司签订的瓷砖订货合同并支付货款，是处理委托事务的行为，因此订货合同约束的主体是委托人即西昌钢钒公司与新万兴公司，应由西昌钢钒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虽上诉人合谊公司与西昌钢钒公司签订了《代建协议》，但从该协议约定的代建范围以及建设管理工作等内容来看，在工程建设期间，代建人应全面负责代建工程的投资、质量、安全及进度控制，虽名义上是委托代建关系，实为工程承包协议。上诉人合谊公司为完成西昌钢钒公司的建设工程而以自己名义与新万兴公司签订瓷砖《订货合同》及《补充协议》，虽合同中约定此项目为代建项目，付款单位和发票主体单位为西昌钢钒公司，但实际履行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合谊公司和新万兴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认定案涉《订货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主体为上诉人合谊公司与被上诉人新万兴公司。该订货合同及补充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合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合谊公司所主张的西昌钢钒公司与新万兴公司未完成工程结算，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至合同价款95%的条件未成就，也不会产生违约金的理由，因四川中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结算审核报告，对新万兴公司报审的金额进行了审减，并最终确认总供货金额为9471198.26元，还获得合谊公司（原攀钢集团成都地产有限公司）的盖章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合谊公司虽提交重庆联盛建设项目管理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汇总表》以证实四川中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所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不具有客观性，多列供货金额，该《结算审核汇总表》无审核单位的签章和供货方新万兴公司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上诉人合谊公司虽对四川中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结算审核报告有异议，但未提供充足的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川中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有三方签章确认，应视为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上诉人合谊公司在结算后一直拖欠货款未支付，已构成违约。按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两年。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工程竣工验收的证据，但案涉工程实际交付使用已逾两年，一审法院酌定按四川中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结算审核报告盖章确认时间即2011年8月17日开始起算质保期间，合情合理，予以确认。在超过质保期间也未退还质量保证金，也属上诉人合谊公司的违约行为。按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因约定过高，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1年8月17日开始计算拖欠货款867473.04元的逾期利息，自2013年8月17日开始计算退还质量保证金473559.90元的逾期利息损失作为违约金。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对违约金进行调整并无不当，应予以确认。上诉人合谊公司认为未结算，其并不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00元由上诉人合谊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再审中合谊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0年9月16日原攀钢集团成都地产有限公司即现在的合谊公司分别与重庆隆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凉山州世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南充市天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倒班职工宿舍及生活配套设施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简称《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共三份，拟证明案涉工程系由上述三个公司进行工程施工，原审判决认定《代建协议》“虽名义上是委托代建关系，实为工程承包协议”无事实依据，合谊公司与西昌钢钒公司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而不是工程总包合同关系；2.四川开元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出具的《结算书》，拟证明依据该《结算书》，新万兴公司在结算时虚高供货款544517.04元。
新万兴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此三份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结算书中无任何数据来源，结算依据不清楚。结算书上仅有开元公司的公章，无合谊公司及新万兴公司的签章认可，不具有合法性和有效性，不能证明合谊公司所主张的事实。
西昌钢钒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此三份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三份协议中的发包人均是合谊公司，我方不清楚该工程由谁修建；对证据2不清楚，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证据1经与原件核对一致，三份协议上均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签章，且与本案的事实认定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合谊公司证明目的是否成立，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分析认定。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2010年1月15日，攀枝花钢铁（集团）公司与合谊公司签订的《代建协议》载明:“委托人：攀枝花钢铁（集团）公司代建人：攀钢集团成都地产有限公司1.项目概况：工程名称：攀钢西昌钒钛资源综合利用项目配套工程工程内容：大学生公寓及配套设施、厂前区办公楼及配套设施、倒班宿舍及生活配套设施等项目的开发建设。2.代建范围：委托人将攀钢西昌钒钛资源综合利用项目配套工程的上述工程内容所涉及的勘查、设计、招标、合同签订、预算编制、施工组织、质量监督、工程监理监督管理、交工验收、结算审核、编制财务竣工决算报告并办理产权证等相关工作委托给代建人完成。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由委托人组织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后由代建人将该项目实物移交委托人。8.2代建人在依授权与各相关单位签订合同时，应明确该项目为代建项目，实际的付款单位及发票的主体单位均应是委托人；”。2010年11月19日，新万兴公司与合谊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载明：“11.2.此项目为攀钢集团成都地产有限公司的代建项目，付款单位及发票的主体单位为‘攀钢集团有限公司’，收据的主体单位为‘攀钢集团成都地产有限公司’。所有合同款项均由‘攀钢集团成都地产有限公司’代‘攀钢集团有限公司’支付。”。
2010年9月16日，合谊公司以发包人的身份，与重庆隆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由承包人重庆隆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倒班职工宿舍2号楼、3号楼、4号楼及食堂的工程。2010年9月16日，合谊公司以发包人的身份，与凉山州世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由承包人凉山州世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倒班职工宿舍1号楼的工程。2010年9月16日，合谊公司以发包人的身份，与四川省南充市天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由承包人四川省南充市天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倒班职工宿舍三标段的风雨球场和文体馆的工程。
四川中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接受委托，于2011年7月对新万兴公司供销的攀钢西昌“钒钛基地倒班宿舍一期”内外墙地砖（甲供材料）结算进行审核验证，并在审核后出具《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和《基建施工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确认供货总金额为9471198.26元，合谊公司于2011年8月17日在《基建施工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合谊公司与西昌钢钒公司之间是否是委托合同关系；2.本案中西昌钢钒公司是否应承担货款的给付责任；3.新万兴公司在本案中是否虚高供货结算总额544517.04元。
关于焦点一，再审中，合谊公司提交的三份《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已经证实，“倒班职工宿舍及生活配套设施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重庆隆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凉山州世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南充市天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谊公司与上述三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是基于合谊公司与攀枝花钢铁（集团）公司所签订的《代建协议》中的委托授权，西昌钢钒公司成立后，于2013年10月9日与合谊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由西昌钢钒公司承接了原委托人攀枝花钢铁（集团）公司在《代建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合谊公司本身无建设施工资质，对代建的“倒班职工宿舍及生活配套设施项目”并无实际的施工行为，二审判决认定合谊公司与西昌钢钒公司之间“虽名义上是委托代建关系，实为工程承包协议”，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合谊公司主张其与西昌钢钒公司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的申诉理由与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代建协议》的法律关系性质相符，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合谊公司与新万兴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中载明：“此项目为攀钢集团成都地产有限公司的代建项目，付款单位及发票的主体单位为‘攀钢集团有限公司’，收据的主体单位为‘攀钢集团成都地产有限公司’。”，据此，可以认定新万兴公司在订立协议时知道合谊公司与攀钢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但是，合谊公司在向新万兴公司表明自己的代理身份后，又与新万兴公司约定,“所有合同款项均由‘攀钢集团成都地产有限公司’代‘攀钢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在《订货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由合谊公司向新万兴公司支付货款总计8130165.32元，占总货款的86%。因此，合谊公司在自己已作为一方当事人履行了合同绝大部分付款义务的情况下，要求将合同付款义务的履行人变更为西昌钢钒公司，与《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及《订货合同》中关于付款义务人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合谊公司在再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西昌钢钒公司未按《代建协议》约定，履行按期拨付合谊公司“倒班职工宿舍及生活配套设施室内外墙地砖”的进度款的义务，故合谊公司主张本案中的付款义务应由西昌钢钒公司承担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本案中，四川中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接受委托，对新万兴公司供销的攀钢西昌“钒钛基地倒班宿舍一期”内外墙地砖（甲供材料）结算进行审核验证。并在审核后出具《建设工程造价结算书》和《基建施工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确认供货总金额为9471198.26元，合谊公司于2011年8月17日在《基建施工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再审中，合谊公司主张新万兴公司虚高结算总价544517.04元，并提交四川开元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书》予以证明。由于该《结算书》系由合谊公司单方委托审核，庭审中新万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对《结算书》的合法性和有效性均不认可，且合谊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结算书》审核的材料，与四川中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基建施工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审核的材料一致，故合谊公司在再审中提交的《结算书》，不能推翻合谊公司于2011年8月17日签字确认的“供货总金额为9471198.26元”的事实。合谊公司主张新万兴公司虚高结算总价544517.04元的申诉理由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判决将合谊公司与西昌钢钒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认定为“虽名义上是委托代建关系，实为工程承包协议”有误，应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川34民终91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艳
审判员 张 仁 富
审判员 牟 亮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衣留尔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