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221民初5671号原告：陈辉，男，196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市民，初中文化，住安徽省临泉县。原告：李永峰，男，1973年6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临泉县。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歌，安徽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杰，安徽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书店，男，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安徽省临泉县。被告：陈震斌，男，1973年4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安徽省临泉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礼，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辉、李永峰与被告陈书店、陈震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歌、被告陈书店、陈震斌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礼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因案件审理需要，转化为普通程序后，又于2017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歌、被告陈书店、陈震斌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辉、李永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转让费674000元及利息116265元（2013年10月9日至2016年10月8日，三年时间，每年5.75%）；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原告因经营需要，从两被告处购买了土地3.94亩。为规避法律，各方签订了所谓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名为宅基地转让，实为买卖城区规划范围内的耕地，且原、被告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内成员，原、被告之间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涉嫌以宅基地转让的合法形式掩盖土地买卖的非法目的。因原、被告于2013年10月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应为无效协议，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具状起诉，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陈书店、陈震斌辩称：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2.原告滥用诉权，企图非法获利；3.土地承包纠纷可以直接向法院起诉，宅基地纠纷必须先经过政府机关的处理，本案土地权属不明，法定的确权前置程序不得逾越，原告不能直接向法院起诉，本案的立案案由、法律根据都是错误的；4.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依法驳回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审查确认后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9日，被告陈书店、陈震斌作为甲方，原告陈辉、李永峰作为乙方，双方共同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书一份。该转让协议书约定：1、甲方自愿把自己庄东丰收沟南宅地转让给乙方，东靠南北水沟中心，西靠陈付忠，南靠陈付亚，北靠丰收沟中心；东西宽49.5米，南北长47米，合计用地3.49亩，总价674000元。2、甲方保证该土地是自己所有，四邻清晰，与四邻无争议。否则，乙方将追究甲方因此带来的一切责任及经济损失。3、其他①49.5米宽处不允许建桥；②3.49亩范围内所有树木十日内清除；③井、青苗款不计随走；④总款付清。4、本协议一式三份，由甲乙双方及见证人各执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未尽事宜，双方在第3条其他栏中约定。5、以上协议内容系双方自愿达成的，自双方签字后即产生法律效力。其中手写部分同样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除在其他栏注明外，其他乱写无效），并永不反悔。另查明：1.协议中约定的674000元已履行完毕，3.49亩范围内的树木亦已予以清除；2.协议中涉及的该宗土地实际上是临泉县田桥街道办事处八里社区集体承包耕地，原、被告签订该转让协议前后，未经发包方同意。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被告是否应向原告返还转让费并支付相应利息；3.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1）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就土地的面积、价格进行了约定，虽然该协议名为宅基地转让协议，但根据本院已查明的相关事实，结合该转让协议的具体内容以及合同所涉法律关系，并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够认定该协议实为承包地买卖合同。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个人可以通过承包经营等方式获得土地使用权，但不能成为土地所有权的权利主体；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的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两被告就其转让的土地不能提供相应的权属证明，且该转让合同未经过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的同意，系单独转让行为，应认定为非法转让土地；虽然该协议是在原、被告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合同标的却是农村集体所有的耕地，合同内容涉及土地所有权的转让，该协议实质上违反了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原告陈辉、李永峰与被告陈书店、陈震斌签订的该转让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被告陈书店、陈震斌辩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2）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自始无效，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陈辉、李永峰交付给被告陈书店、陈震斌的转让费674000元，两被告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关于两原告请求两被告支付转让费利息的问题，因原、被告双方对引起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告陈辉、李永峰要求被告陈书店、陈震斌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3）原、被告所签协议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无效合同应当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确定损失承担。本案两被告在合同履行中势必受到了相应的损失，但因人民法院审理和裁判的范围应当与当事人主张的范围相一致，且本案两被告未就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提出反诉，亦未提举相关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故本院无法对两被告未主张的损失作出相应处理，被告陈书店、陈震斌可持据另案诉讼。诉讼过程中，被告陈书店、陈震斌持据反映的原告李永峰的相关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其可向土地管理部门予以反映，由相关职能部门依法进行处理。（4）合同的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而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本案原告陈辉、李永峰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被告陈书店、陈震斌的辩解意见无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陈辉、李永峰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被告陈书店、陈震斌返还转让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陈书店、陈震斌关于本案应先经行政机关处理、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双方所签协议应适用情势变更原则等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陈辉、李永峰与被告陈书店、陈震斌于2013年10月9日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陈书店、陈震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辉、李永峰674000元；三、驳回原告陈辉、李永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02元，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陈辉、李永峰负担6162元，由被告陈书店、陈震斌负担105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劲辉代理审判员  朱理想人民陪审员  陈东海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周晶晶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全民所有，即国家所有土地的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土地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国家依法实行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制度。但是，国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除外。第八条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双方当事人的姓名、住所；（二）流转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质量等级；（三）流转的期限和起止日期；（四）流转土地的用途；（五）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六）流转价款及支付方式；（七）违约责任。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