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8民终1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琴，女，196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明(系刘素琴丈夫)，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兴发，男，198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刚，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燕萍，女，198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刚，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华，男，197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刚，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文昌金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文清大道381号第7间铺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69005000039956。上诉人刘素琴因与被上诉人庄兴发、庄燕萍、郭建华、海南文昌金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金弘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7）赣0802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素琴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庄兴发、郭建华向上诉人分别履行其担保义务2509007.92元、3643326.15元；2、判令被上诉人庄兴发在未履行出资金额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海南金弘公司的债务承担偿付责任；3、判令案件受理费、律师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对被担保主债权的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且数额差距较大，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和解协议》第3.1条约定“丙方对截至2016年8月15日时乙方的全部还款义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第3.2条约定“丁方对截至2016年10月15日时乙方的全部还款义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各方在协议拟定及签署的过程中对第3条所作出的被担保主债权范围的约定无异议。对被担保主债权的认定应以该条内容为准。上述两个条款中所提及的“全部还款义务”与“到期债务”或“到期还款义务”有本质区别，“全部还款义务”包含全部的已到期、未到期的还款义务，即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违约金、罚息、利息），被上诉人庄兴发、郭建华的担保金额分别2509007.92元和3643326.15元。二、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含案件受理费）是双方同意明文约定的。《和解协议》第9.2条约定“因本和解协议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用）由乙方承担。”在本案中，乙方未被列为本案被告，在这种情况下，案件受理费应全部由全体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仅判由海南金弘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有违公平原则。三、庄兴发未对其履行海南金弘出资义务提出异议，上诉人对此不负有举证责任。《和解协议》中“鉴于”部分明确陈述了庄才发、庄兴发未履行对海南金弘公司的出资义务。在庭审过程，被上诉人庄兴发未对是否出资、出资是否全面提出任何异议。对于双方都未提出异议的事实，任何一方都无需承担举证义务。事实上，被上诉人的辩护律师在出具辩护意见中已经明确表示被上诉人庄兴发并未履行出资义务，并以其出资义务的履行期限未届满为由进行抗辩。被上诉人海南金弘公司也未对其“不能清偿债务”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在认定海南金弘公司是否具有债务清偿能力违反了证明程序。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被告庄兴发没有实际出资到位，也未能举证证明海南金弘公司不能清偿债务”为由判令庄兴发无需在其出资义务范围内对海南金弘公司承担偿付责任错误。事实上原审法院曾于2016年4月派工作人员赴海南省文昌市查封了庄才发持有的海南金弘公司股权，期间法院工作人员向当地工商部门详细了解了海南金弘公司的经营状况并打印工商档案。由此可知，一审法院是了解海南金弘公司偿债能力的，但本案的审判人员却没有就此向其同事了解情况。被上诉人庄兴发、庄燕萍、郭建华答辩：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明确，应予维持。2、上诉人的第二项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出资不属于保证合同的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3、关于上诉请求第三项，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刘素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庄兴发、庄燕萍、郭建华、海南金弘公司偿付刘素琴债务本金3383869.6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26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并且按照每日万分之1.75支付加倍利息，计算至2017年3月31日利息约为13万元）；2、判令庄兴发在未履行出资金额范围内对被告海南金弘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3日，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0802民初5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庄才发偿还刘素琴借款本金4388600元和利息。后原告刘素琴（甲方）与债务人庄才发、郭花花（乙方）、被告庄兴发、庄燕萍（丙方）、郭建华（丁方）、海南金弘公司（戊方）就庄才发拖欠刘素琴的借款达成一致协议，并于2016年6月13日签订《和解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在以下条件全部达成后，同意与乙方就本案和解：1.1甲方、乙方经协商制定对《判决书》项下欠息及逾期本金的还款计划；1.2丙方及丁方分别对还款计划中乙方截至2016年8月15日及2016年10月15日的所有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签署相关的法律文件；1.3戊方对乙方在本案《判决书》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提供同意承担上述责任的《股东会决议》以及签署相关的法律文件；1.4乙方于2016年6月15日前一次性偿还甲方欠息人民币1000000元，并向甲方支付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50730元及保全费5000元；2、还款计划2.1乙方应于2016年6月15日前一次性偿还甲方人民币1000000元，并向甲方支付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50730元及保全费5000元(即本和解协议第1.4款中所约定的应偿还的资金)；2.2乙方应于2016年6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甲方人民币300000元；2.3乙方应于2016年8月15日前一次性偿还甲方人民币1000000元；2.4乙方应于2016年10月15日前一次性偿还甲方人民币1000000元；2.5乙方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偿还甲方人民币700000元；2.6乙方应于2017年3月31日前一次性偿还甲方人民币1000000元；2.7乙方应于2017年6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甲方本案《民事判决书》项下剩余本金及和解协议项下剩余欠息、利息（2.1—2.7中所约定的各期还款最后期限统称为“还款到期日”）；2.8自本和解协议签署生效之日起，乙方应以剩余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0%（一年按360天计）向甲方支付利息，直至债务本金全部清偿为止；2.9若乙方未能按期偿还任意一期资金，则乙方以当期应付而未付的资金为基数，按照1‰/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当期应付资金支付完毕，同时甲方有权终止本和解协议并恢复对乙方的诉讼；2.10还款金额超出当期应还金额时，超出部分可以抵扣下一期应还金额；2.11还款金额未能达到当期（“T”）应还金额时，若差额部分在下一期（“T+1”）还款到期日前仍未足额偿还，差额部分应累积到下一期（“T+1”）应还资金中一并偿还，以此类推，上述还款义务的累积不影响后续还款计划的按时执行；2.12乙方偿还的款项先冲抵违约金、诉讼相关费用、欠息、利息，最后冲抵本金；2.13乙方未能按期、足额偿还上述债务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和解协议并恢复对乙方的诉讼。3、对乙方还款的保证3.1丙方对截至2016年8月15日时乙方的全部还款义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3.2丁方对截至2016年10月15日乙方的全部还款义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3.3戊方对乙方所有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欠息、违约金、利息等的偿还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和解协议上庄燕萍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署，由庄兴发代签。协议签订后，庄才发从2016年6月16日至2017年1月26日共还款2755730元，其中归还本金1169756元，归还利息1530244元（利息算至2017年1月26日止），支付诉讼费用5573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庄才发、被告庄兴发、郭建华、海南金弘公司和案外人庄才发签订的《和解协议》是原告与被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和解协议系在原（2016）赣0802民初50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后，债务人庄才发与本案原、被告私下达成的，不属执行和解协议，是本案原、被告达成的一个新协议，不属重复起诉。被告庄燕萍未在和解协议上签名，其不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对被告的相关辩解，予以采信。按协议约定，被告庄兴发作为保证人，应对截至2016年8月15日前庄才发拖欠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还款计划中庄才发截至2016年应偿还2355730元，已归还2755730元，其已全部归还还款计划中2016年8月15日前应归还的全部款项，故被告庄兴发不应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至2016年10月15日止，按还款计划内容，庄才发应归还3355730元，现庄才发已归还2755730元，尚有600000元未按期偿还，故被告郭建华应对该6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庄兴发、庄燕萍、郭建华承担偿还债务本金3383869.67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海南金弘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被告海南金弘公司为庄才发的债务提供担保，在庄才发未按还款计划还款的情况下，原告现提前要求其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应予准许，被告海南金弘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不予支持。因庄才发在《和解协议》签订后归还原告2755730元，其中支付诉讼费用55730元，根据原判决确定的本金、利息计算方法及和解协议中“乙方偿还的款项先冲抵违约金、诉讼费用、欠息、利息，最后冲抵本金”的约定，庄才发归还的该2700000元中，本金为1169756元，利息为1530244元（利息算至2017年1月26日止），故至2017年1月26日止，庄才发尚欠原告债务本金为3218844元，被告海南金弘公司应对该3218844元借款本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和解协议是对原（2016）赣0802民初506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本息达成的协议，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超过年利率24%的罚息、违约金等，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庄兴发在未出资范围内对被告海南金弘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庄兴发没有实际出资到位，也未能举证证明海南金弘公司不能清偿其债务，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海南文昌金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庄才发依照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0802民初506号民事判决书所拖欠原告刘素琴的借款本金3218844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27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向原告刘素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郭建华对上述庄才发拖欠原告借款本息中的600000元向原告刘素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刘素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911元，由原告负担1200元，被告海南文昌金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3711元。二审另查明：《和解协议》9.2约定：“因本和解协议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用）由乙方承担。”9.3约定：“甲方已采取合理方式提醒乙方注意和解协议项下对乙方的限制性条款，并按乙方要求对有关条款予以充分说明：甲乙双方对本协议所有条款内容的理解不存在异议。”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庄兴发、郭建华的担保责任范围。2、庄兴发应否对海南金弘公司债务承担补偿赔偿责任。3、律师费应否由被上诉人承担。关于庄兴发、郭建华的担保责任范围问题。因庄才发向刘素琴借款未还，刘素琴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6）赣0802民初506号判决，在申请强制执行前，刘素琴与庄才发、庄兴发、郭建华、海南金弘公司签订《和解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探究，首先应从合同文本字面意义进行解读，在对合同文意解读存在歧义的情况下，再从上下文条款、合同签订背景情况等推断当事人真实意思。本案中刘素琴与庄才发协商分期偿还借款债务，而担保人的担保责任约定如下：庄兴发对“截至2016年8月15日时乙方（庄才发）的全部还款义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郭建华对“截至2016年10月15日时乙方（庄才发）的全部还款义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海南金弘公司对“乙方所有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上述担保责任范围约定是明确具体的，“全部还款义务”前面有时间限制，应指到期全部债务。并且从上下文条款推断来看，上述担保范围是从少到多，梯度推进，这也与债务人分期分批的还款计划相对应，进一步印证庄兴发、郭建华担保的是部分到期债务，并非对所有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刘素琴主张上述条款中“全部还款义务”包含了未到期的债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庄兴发应否对海南金弘公司债务承担补偿赔偿责任问题。本案系保证合同纠纷，审查的是《和解协议》中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而庄兴发应否对海南金弘公司债务承担补偿赔偿责任系另一法律事实关系，一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律师费应否由被上诉人承担问题。《和解协议》9.2条约定：因本和解协议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用）由庄才发承担。可见协议并未约定相关费用由庄兴发、郭建华承担，该费用也未在庄兴发、郭建华担保范围之列。并且刘素琴在一审也未提出相关律师费诉请。至于案件受理费，刘素琴要求庄兴发、郭建华承担全部债务的担保责任的诉请被驳回，相应案件受理费不应判其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11元，由上诉人刘素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李伟杰审判员  龙 蓉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