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民初字第1253号
原告：李明伟，男，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李仁杰，男，汉族，安图第一建筑有限公司职员。
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吉海兰江支行。
代表人：齐海生，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金寿，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边州分行法律事务处处长。
委托代理人：金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边州分行法律顾问。
原告李明伟与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吉海兰江支行（以下简称海兰江支行）之间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19日受理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4月14日第一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明伟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仁杰，被告委托代理人金勇到庭参加诉讼。于2014年7月4日第二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李仁杰，被告委托代理人金勇到庭参加诉讼。2014年7月30日，本院依法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第三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李仁杰，被告委托代理人金勇到庭参加诉讼。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于2014年5月8日委托吉林公证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举证的个人消费贷款审批表、个人借款合同、委托划款通知书、扣款授权书、消费信贷借款凭证中是否有原告本人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在鉴定中，因鉴定费问题，原、被告协商只对其中消费信贷借款凭证中是否有原告本人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14年6月17日，吉林公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公正（2014）文鉴字第55号鉴定报告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2年12月12日，原告将80691号房屋所有权证抵押给被告，约定抵押时间为2年，但至今已12年，被告一直不将房屋所有权证返还给原告，故要求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抵押的房屋所有权证，承担诉讼费。诉讼中，原告表示自愿承担鉴定费。
被告辩称：2002年12月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将其所有的80691号房屋所有权证抵押给被告，双方在安图县房产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被告按照借款合同约定于2003年1月21日将贷款255000元支付给原告，贷款2年期限届满后，原告没有还清贷款，至今尚欠本金148750元，利息11497.60元。因为原告与被告间借款合同尚没有履行完毕，故被告不同意解除抵押合同，房屋所有权证亦不能返还给原告。
本院在开庭审理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本院举出如下证据：
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2.房屋他项权证存根复印件一份，证明2002年12月12日原告将诉争房屋所有权证抵押给被告，约定抵押期限为2年；
证据3.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书一份，证明经鉴定被告举证的消费信贷借款凭证中的借款人签名字迹“李明伟”不是原告书写的；
证据4.发票一张，证明原告已支付鉴定费3000元。
本院在开庭审理中，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本院举出如下证据：
证据1.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2.个人消费贷款申请审批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申请贷款买车经审核符合贷款条件；
证据3.个人借款合同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依据原告的申请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原告授权被告将25.5万元汇入汽车经销商中国燕兴长春公司延吉分公司账户内；并约定了抵押事项及双方的权利义务；
证据4.消费信贷借款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按照约定将255000元支付给了原告；
证据5.委托划款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是经过原告同意将贷款汇入汽车经销商账户内；
证据6.扣款授权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授权被告在原告的账户内扣款的事实；
证据7.房屋抵押授权书复印件二份，证明原告为贷款将其房屋和宋某某、公某某的房屋作为抵押担保的事实；
证据8.汽车消费贷款抵押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公某某、曹某某应原告要求将自有房屋抵押给了被告；
证据9.房屋他项权证复印件三份，证明原告及宋某某、公某某抵押的房屋已办理了抵押登记；
证据10.欠息证明一份，证明原告截止2014年3月4日尚欠本金148750元，利息11497.60元；
经质证，被告对以上原告举出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对以上被告举出的证据1、9、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告关于证据10的证明主张有异议，认为原告未收到被告的贷款，原告不欠被告贷款本息。原告对以上被告举出的证据2、3、4、5、6、7、8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以上证据中签有“李明伟”的所有材料中均不是原告本人签名所写。本院认为，在原告申请鉴定中，被告同意只对其中证据4即“消费信贷借款凭证”中的“李明伟”是否是原告书写进行鉴定，以此推定其他证据中“李明伟”是否是原告书写。经鉴定“消费信贷借款凭证”中的“李明伟”不是原告书写，以此推定被告举出的证据2、3、5、6、7、8中中的“李明伟”亦不是原告书写。故原告质证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举出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但不支持被告的证明主张。
本院根据庭审采信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综合认定如下事实：
2001年11月份，原告经人介绍在安图县认识了汽车经销商张某，张某告知原告可以为原告办理房屋抵押贷款购车手续，并告知原告只需提供房屋所有权证并到安图县房产管理局办理抵押登记，其他具体手续都由张某负责办理。原告信以为真，即与张某协商贷款购买解放牌重型卡车，双方协议车价为22.5万元，办理车牌手续3万元，办理贷款25.5万元。2002年12月初，原告为办理贷款购车手续将自己的身份证、房屋所有权证及向案外人宋某某、公某某借来的两个房屋所有权证一并交给了张某。2002年12月12日，原告应张某的要求和案外人宋某某、公某某一起到安图县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并将房屋他项权证交与张某，房屋他项权证登记的权利人是被告海兰江支行。张某告知原告一个月后去提车。但此后原告到张某经营的中国燕兴（深圳）长春公司延吉分公司找张某提车却始终未见到张某。2003年3月，中国燕兴（深圳）长春公司延吉分公司已人去镂空。
另查明，2003年1月21日，张某在被告处办理了1.“个人消费贷款申请审批表”内容是：李明伟以其房屋及宋某某的房屋做为抵押物向被告申请贷款25.5万元用于向中国燕兴（深圳）长春公司延吉分公司购买一辆金龙客车，首付款为11.3万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2.“个人借款合同”内容是：李明伟以抵押方式向被告借款25.5万元用于购车。借款期限24个月，自2003年1月21日起至2005年1月20日止。月利率为5.0325‰。借款人授权贷款人直接将款项划入借款人指定的汽车经销商中国燕兴（深圳）长春公司延吉分公司的账户内。还款方式采用等额本金还款法。借款人授权贷款人以无折支取方式在合同约定的还款日从李明伟开户的账户中扣收借款本息。后附李明伟、宋某某抵押物清单。3.“委托划款通知书”内容是：因购买工商银行延吉海兰江支行特约经销商中国燕兴（深圳）长春公司延吉分公司金龙型号汽车一辆，特委托贵行将本人首付款及在贵行申请的汽车消费贷款合计金额36.8万元划入经销商账户。4.“扣款授权书”内容是：依照本人与贵行签订的借款合同规定的还款计划，如果本人不履行还款计划导致贷款逾期，在经销商中国燕兴（深圳）长春公司延吉分公司垫付违约贷款本息后，本人保证及时偿还违约贷款本息及违约金。现授权贵行从本人还款账户中扣划与垫付金额相同的款项用于归还汽车经销商中国燕兴（深圳）长春公司延吉分公司。以上所有贷款手续借款人处均写有“李明伟”，但均不是原告李明伟本人签名。同日，被告将25.5万元贷款划入中国燕兴（深圳）长春公司延吉分公司账户中，并出具“中国工商银行消费信贷借款凭证”，但该凭证亦不是原告李明伟签名。之后，被告按“个人借款合同”及“扣款授权书”提供的以“李明伟”名义开户的账户中扣收借款本息。至2003年1月21日，该贷款尚欠本息160247.60元。
本院认为：因“个人借款合同”等借贷款手续均不是原告本人签名，虽然原告将其身份证及房屋他项权证交与了张某，但原告并没有明确表示委托张某在借贷款手续中代为签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故未经原告本人签名的“个人借款合同”对原告不发生效力，应由行为人张某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因张某与被告工作人员未经原告同意假借原告名义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等借贷款手续，直接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故该“个人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因合同无效导致的返还责任应由直接责任人承担，被告应向直接责任人行使主张返还贷款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虽然原告与被告未签订抵押担保合同，但原告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已明确抵押权利人为被告海兰江支行，故原、被告间抵押担保关系成立。但因“个人借款合同”无效，导致原、被告间抵押担保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原、被告间抵押担保无效，被告因该抵押担保占有原告的房屋他项权证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应为原告办理返还房屋所有权证的相关手续。原告诉讼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自愿承担鉴定费，是对其实体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吉海兰江支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为原告李明伟办理返还房屋所有权证的相关手续，返还原告李明伟的房屋所有权证。
如果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吉海兰江支行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
案件受理费100元，其他费用80元，合计18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吉海兰江支行负担。鉴定费3000元由原告李明伟自愿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春
审 判 员 王树科
助理审判员 崔 麟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许靖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