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25民再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志敏，男，195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委托代理人李淑华:女，196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系上诉人王志敏亲属。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宝华:男，1978年8月10日出生，蒙古族，无固定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代理人格日勒:内蒙古合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白旭荣:内蒙古合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志敏因与被申请人宝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我院（2015）锡民一终字第567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2016）内民申字第12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淑华，被申请人宝华及委托代理人格日勒、白旭荣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宝华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在申请人已提供包某的证言证明存草地地点仅两处的情况下，不顾被告没提供证据，事实上也没有证据证明不存在第三处存草地点的事实，无依据的认定第三处存草地点的存在，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申请人不存在违约事由。证人包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对沙麦苏木的两处已经进行了点数以及拉网围栏的事实，而被申请人处分该部分草导致了交付不了，合同不能依约履行，属于违约。综上，依据合同以及后期选定两处草的事实，因被申请人的违约导致了合同无法履行，理应由被申请人退还已支付的合同款及定金，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一、二审法院的判决具有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情形，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宝华辩称，一、双方交易的标的物为种类物，申请人王志敏向被申请人宝华购买的标的物为1000吨草，并没有特别指明是哪一捆草，故双方的交易标的物是种类物；二、包某的证言不客观、不真实、依法不应采信；三、申请人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被申请人宝华已按合同约定为申请人备足了1000吨草供其购买，已履行完毕自己的合同义务。其次，本案没有出现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法定情形。四、申请人人为扩大损失，应自行承担责任。综上，双方交易的标的物是种类物，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成立，故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请求。再审申请人王志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所签订的《预购捆草合同书》2、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已付购草款375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利息；3、判令被告按照双倍返还定金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定金十万元。4、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2015）东民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原告王志敏与被告宝华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了《预购捆草合同书》，约定：一、经协商，乙方（王志敏）预定购买储草总计1000吨，每吨单价为535.00元，经实际吨数结算；二、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乙方向甲方（宝华）预付定金壹拾万元，甲方将草堆垛后，乙方点数，以实际草捆数再付总造价的70%。余款在拉完草过磅后一次性结清，长退短补；三、自合同签订后，甲方不得将预宁的储草再向他人出售。乙方在2014年5月30日前拉完储草。在此期间牲畜毁损、丢失由甲方负责；四、......；五、如甲方违约，双倍返还定金；乙方违约，无权收回定金。......。另查明，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向被告支付定金10万元，支付草款27.5万元，共计37.5万元。双方当事人签订《预购捆草合同书》时对草的储存地点未进行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只是看了草垛，并未按照合同对捆草进行点数，也未进行交付。合同约定履行期间原告没有拉过草。又查明，被告宝华在2014年储草量超出与原告签订的1000吨草。被告宝华在与原告履行合同期间出售部分草的事实存在。再查明，原告王志敏事后到东乌珠穆沁旗图木图边防派出所报案，东乌珠穆沁旗图木图边防派出所与捆草人姚某做了”询问笔录”后，建议其到法院进行民事诉讼。（2015）东民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预购捆草合同书》，应认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认定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告王志敏主张在2014年4月中旬，原告领着买草人去看草，发现其中一垛草已经缺少了一部分，还有工人在现场重新打捆，原告给被告打电话，在电话里被告明确告知原告储草已经定给别人，并同意尽快退钱解决的主张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此主张不予确认。原告王志敏向法庭提交《预购捆草合同书》、被告宝华出售储存草的照片、证人姚某的证言予以证实被告出售的草就是合同约定给原告的草，认为被告已构成违约，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返还购草款，承担利息并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鉴于双方当事人在签订《预购捆草合同书》时，对草的储存地未进行明确约定，当时双方只是看了草垛，并未按照合同对捆草进行点数，也未明确进行交付。且双方履行合同期间，原告没去拉过草，不存在被告阻止原告拉草的行为。证人姚某出庭证实给被告宝华捆草的事实，对该草的所有权是否转移给原告，证人明确表示不能确定。故原告以上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向法庭提交证人包某的书面证言，予以证实储存草的地点是两处，当时原告王志敏支付3000.00元的拉网子款等问题。对此，困证人未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故此包某的书面证言不予采信。原告请求与被告解除《预购捆草合同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的法定解除的情形，故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在庭审时要求证人都某那、乔某出庭作证予以证实其当年的储草量，原告认为超过了举证期限，申请法庭不予组织证人出庭作证，就此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信，......。判决:驳回原告王志敏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告王志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请求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1000吨左右买卖草料协议后，对买卖物进行选定，即双方对买卖的草进行选定并用网子圈了起来，该行为在法律上就是种类物变为特定物的过程。本案中上诉人选定并用网子围起来的草，其实就是已经选定了特定物，对此被上诉人不得卖给他人。必须原物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为了更清楚的突出此点，在双方的买卖协议当中，又进一步约定了这一点，具体为第二条：”被上诉人将草堆垛后上诉人点数”；第三条：”并自合同签订后，甲方不得将预定的储草再向他人出售”。基于以上的协议约定只要被上诉人将选定的草出售给他人，就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被上诉人出售选定的草之事实有派出所的笔录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当中也进行了自认，因此被上诉人构成违约，事实非常之清楚，要求被上诉人宝华退还草款27.5万元及双倍返还定金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定交易地点不明确、所有权没有转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所有诉讼请求。（2015）锡民一终字第567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宝华共有三处储草点，其中两处在沙麦苏木五连附近，另一处在宝力格苏木。三处储草点均用网围栏围着。再查明，在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王志敏撤回在一审的第一项的诉讼请求，即解除双方所签订的《预购捆草合同书》。（2015）锡民一终字第56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上诉人王志敏与被上诉人宝华签订的《预购捆草合同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对于上诉人王志敏上诉主张的沙麦苏木五连附近的两处储草点已经用网围栏围了起来，故双方交易标的物应为特定物，被上诉人宝华无法交付双方约定的特定物，已经构成违约，同时要求被上诉人宝华退还草款27.5万元及双倍返还定金的上诉主张，通过上诉人王志敏与被上诉人宝华签订的《预购捆草合同书》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宝华向上诉人王志敏出售储草1000吨，双方对储草堆放地点并未进行约定。故上诉人王志敏以沙麦苏木五连附近的两处储草点用网围栏围起来为由，认为双方交易的标的物特指该两处才是交易的特定物的主张不能成立。且上诉人王志敏与被上诉人宝华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了《预购捆草合同书》之后，没有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即在2014年5月30日前拉完储草，且未拉走一捆草，故上诉人王志敏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另外，被上诉人宝华虽然出售了部分储草，但其三处储草点的剩余储草总量超出1000吨，符合其双方的合同约定。其行为不影响双方合同目的的实现，被上诉人宝华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再审查明，再审申请人王志敏与被申请人宝华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了《预购捆草合同书》，约定：一、经协商，乙方（王志敏）预定购买储草总计1000吨，每吨单价为535.00元，经实际吨数结算；二、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乙方向甲方（宝华）预付定金壹拾万元，甲方将草堆垛后，乙方点数，以实际草捆数再付总造价的70%。余款在拉完草过磅后一次性结清，长退短补；三、自合同签订后，甲方不得将预宁的储草再向他人出售。乙方在2014年5月30日前拉完储草。在此期间牲畜毁损、丢失由甲方负责；四、......；五、如甲方违约，双倍返还定金；乙方违约，无权收回定金。......。双方签订合同后，再审申请人王志敏购买被申请人宝华位于东乌珠穆沁旗沙麦苏木五连附近2处约1000吨左右的捆草，双方对捆草进行了选定并点数。原告向被告支付定金10万元，支付草款27.5万元，共计37.5万元。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对买卖的草是否点数并选定的问题，双方签订的预购捆草合同书第二条约定”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乙方向甲方（宝华）预付定金壹拾万元，甲方将草堆垛后，乙方点数，以实际草捆数再付总造价的70%。余款在拉完草过磅后一次性结清，长退短补”。证人包某的证明中提出”在2013年11月中旬，王志敏买了宝华的草存放两个地方，共计一千吨左右。第一处在五连前15公里......，第二处五连南25公里处......草垛我帮忙点数的，王志敏和宝华一起找的我，让我拉的网子，网子我自己拉过去的。宝华付给我拉网子钱1000.00元，王志敏付给我3000.00元”，而在2013年11月24日，宝华收取了王志敏的草款370000元，后又收取了5000元，该两份证据可以证实再审申请人王志敏与被申请人宝华是先进进行了点数选定了储草，后王志敏依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了总价款的70%草款，王志敏已按照合同履行了买方的主要义务，故对被申请人宝华提出的没有进行点数也没有进行选定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被申请人宝华是否擅自出售再审申请人王志敏选定的储草的问题，有派出所的笔录可以证实在王志敏拉走储草之前宝华擅自出售，被申请人宝华提出的所卖的草不是出售给王志敏的草的辩解，因无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被申请人宝华未按合同履行双方签订的《预购捆草合同书》第五条的约定，双倍返还再审申请人王志敏交纳的定金。再审申请人王志敏提出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合同中双方没有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院》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锡民一终字第567号民事判决及东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宝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再审申请人王志敏购草款275000.00元；三、被申请人宝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再审申请人王志敏定金200000.00元；四、驳回再审申请人王志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00元，共计6920.00元由被申请人宝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永 胜审判员 吴 春 林审判员 青格勒花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张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