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湘民申16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西恒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钦州市钦州湾大道丽锦名苑二、三层办公室。法定代表人：黄宗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浦长毅，该公司法律顾问。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文顶，男，1958年2月2日生，汉族，住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平，广西贵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西金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江南区菠萝岭中六街190-11号。法定代表人:覃春凯，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梁强，男，1970年12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北流市，现住广西南宁市。原审被告：李廷敢，男，1971年6月22日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再审申请人广西恒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朱文顶及原审被告广西金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悦公司）、梁强、李廷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4民终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恒辉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缺乏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提起本案起诉是一件典型的虚假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认定梁强、李廷敢在本案中的签约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依法不成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四、二审判决在主要事实尚未查明且本案涉案主要事实己由公安机关正式立案侦查前提下，没有依法裁定移送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受理而是直接作出维持原判的错误判决，在审理程序上完全有悖“先刑后民”法律原则规定。请求：一、撤销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二初字第249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4民终641号民事判决；二、再审改判驳回朱文顶对恒辉公司有关本案一审的起诉；三、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朱文顶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李廷敢及梁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恒辉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及责任承担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根据原庭审质证并经原审法院认证后查明的案件事实，梁强系恒辉公司职员，且是恒辉公司南宁市经营部经理及涉案大塘项目管理人员之一。涉案大塘项目由梁强、李廷敢代表恒辉公司与发包方金悦公司磋商，恒辉公司（承包人）与金悦公司（发包人）于2012年11月5日就涉案大塘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由梁强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送至恒辉公司审批及签字盖章。之后，李廷敢与恒辉公司合作以恒辉公司名义成立了涉案大塘工程项目部，由李廷敢负责，梁强负责该项目恒辉公司与李廷敢之间的衔接工作。2013年11月16日，购货方恒辉公司与供货方桂锦祥公司（朱文顶）、担保方金悦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李廷敢作为购货方代表签字，由梁强拿去加盖恒辉公司印章；朱文顶作为供货方代表签字并加盖桂锦祥公司印章，担保方金悦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在签订上述《钢材购销合同》时，涉案大塘项目发包人金悦公司向桂锦祥公司朱文顶出示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附件，该合同承包人处盖有恒辉公司印章，合同中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由上可见，原审认定桂锦祥公司有理由相信涉案大塘项目由恒辉公司承建，并无不当。根据原庭审质证并经原审法院认证后查明的案件事实，桂锦祥公司是在涉案大塘项目部工地上与李廷敢、梁强签订合同、交付钢材及办理结算，工地上有恒辉公司的铭牌标识，且标识牌上显示李廷敢是涉案大塘项目工地上的负责人，且后续的《还款协议书》亦由梁强加盖恒辉公司印章。恒辉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至涉案大塘项目建设施工长达二年（2012年11月至2014年7月）期间，恒辉公司未通过报刊、杂志或电视台等媒介向社会披露涉案大塘项目非恒辉公司承建，也未与发包方金悦公司协商解除合同或通过诉讼程序解除施工合同，亦未向社会声明涉及恒辉公司有关合同中的公司印章系伪造，直到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8日受理原告朱文顶起诉要求恒辉公司、梁强、李廷敢偿还钢材款的本案后，恒辉公司才于2015年5月26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5）江民二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书可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因应当招标而未招标导致无效，恒辉公司作为1994年成立的建筑企业对此应是知情的，但其于2012年11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直至2015年5月才提起确认合同无效及拆除涉案大塘项目工地上恒辉公司相关铭牌标示之诉，由此导致了桂锦祥公司与李廷敢、梁强签订合同及结算时有关铭牌标识仍然存在，造成了李廷敢、梁强被授权的客观表象。同时，恒辉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才向公安机关举报李廷敢、梁强等人涉嫌合同诈骗罪。故即使《钢材购销合同》、《还款协议书》的恒辉公司印章系梁强、李廷敢私刻，合同相对方桂锦祥公司也不具有审核公章真伪的义务及能力。因此，对于善意且无过失的桂锦祥公司来说，已足够使其相信梁强、李廷敢具有代理权。根据日常生活常理，如此大规模的涉案工程项目，恒辉公司在签订施工合同后对第三方非经其允许进场施工长达八个月（2013年11月至2014年7月）后称不知情，也无法令人信服。因恒辉公司举证不能，故原审认定李廷敢与梁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恒辉公司应对李廷敢、梁强的代理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二）朱文顶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问题。根据原庭审质证并经原审法院认证后查明的案件事实，2014年7月11日《还款协议书》中约定，钢材供货方桂锦祥公司将其对恒辉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朱文顶，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不属于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且债务人恒辉公司的表见代理人梁强签字认可。虽然债权转让的内容系手写添加，但添加处盖有指纹，且参与结算的梁强在原庭审质证时对债权转让内容并无异议，作为见证人的聚德隆城公司的代表王某，在原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中亦未对债权转让提出异议，反而依据上述协议书向朱文顶履行了部分债务。恒辉公司否认上述协议书，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原审认定本案债权转让条款合法有效，朱文顶对恒辉公司享有债权，为本案适格原告，并无不当。（三）原审判决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二审已查明，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依法向金悦公司送达了传票等诉讼法律文书，但金悦公司无故未参加庭审，原审法院缺席审理，未违反法律规定。朱文顶作为一审原告，依法享有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增加诉讼请求的权利，其在原审开庭时增加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金悦公司无故缺席庭审，是对其享有的对原告法庭辩论终结前增加诉讼请求而要求重新确定举证期限及发表辩论意见等诉讼权利的放弃。在朱文顶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而原审法院在征得参与庭审的梁强、李廷敢、恒辉公司同意后，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未违反法定程序，也未侵犯金悦公司的诉讼权利。而朱文顶增加的诉讼请求是在第一次起诉的标的额上增加已届清偿期的债权额，金悦公司作为担保人对债务偿还期限应知情，原审法院亦向金悦公司送达了第一次的起诉状，故即使原审法院程序有瑕疵，但未达到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程度。恒辉公司在原审中提出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主张，并向本院提交了梁强、李廷敢涉嫌伪造印章罪，被公安机关于2016年8月1日的拘留证复印件和2016年8月17日逮捕证复印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对于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对于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如前所述，本案审理的是恒辉公司与朱文顶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李廷敢、梁强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的刑事法律关系虽有牵连，但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主体亦不同，故原审对本案继续审理，未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并无不当。（四）本案所涉钢材买卖法律关系是否真实合法有效的问题。本案中，朱文顶在一审中不仅提供了有多方盖章的书面《钢材购销合同》，还提供了亦有多方盖章的书面债权确认书即两份《还款协议书》，以证明桂锦祥公司和李廷敢、梁强发生了钢材买卖法律关系。而原审法院对王某的调查笔录亦证实王某代梁强支付了部分货款，该调查笔录与朱文顶的自认相印证，能够佐证本案钢材买卖法律关系的存在。朱文顶亦向二审法院提交了发货清单亦能证实朱文顶按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恒辉公司予以接受。可见，朱文顶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原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从买卖合同的成立、履行、债权的确认到部分债务的清偿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证实了本案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的发生。恒辉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本案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事实，故原审认定恒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了广西金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出具的《南宁市高新区金悦大塘新城建设项目工程钢筋含量审计报告》复印件，用以证明本案大塘项目工程款数额。经审查，该审计结论针对的仅是南宁市高新区金悦大塘新城建设项目的A、B、C三栋楼（含地下基础结构）的用钢量，不能完整反映钢材供货方向恒辉公司的实际送货量，亦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经庭审质证并经原审法院认证后查明的案件事实，故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西恒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舒志宏审 判 员  金 蝶代理审判员  郑一兵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书 记 员  唐逸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