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海终字第20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牛勤勤。
上诉人（一审原告）：周立波。
上诉人（一审原告）：俞佐伦。
上诉人（一审原告）：季兴宏。
上诉人（一审原告）：屠财发。
上诉人（一审原告）：沈建章。
上诉人（一审原告）：缪智平。
以上七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邹宁江。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忠。
上诉人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为与被上诉人刘忠光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的委托代理人邹宁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忠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于2014年12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05年始，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与刘忠及案外人刘召忠等共13位自然人共同投资，购置或建造了“浙普26536”船、“浙普工2027”船、“林龙128”船三艘船舶，其中“林龙128”船登记在另一合伙人刘召忠名下已经于2011年11月出售，“浙普26536”船、“浙普工2027”船登记在刘忠名下，三艘船舶均以光船租赁的方式交由刘忠经营管理，但刘忠自2009年1月拖欠租赁费至今。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多次催讨无果，故请求法院判令刘忠立即支付自2009年1月至2014年12月的船舶租赁费合计3150323元。一审庭审中，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变更诉请为要求刘忠立即支付自2009年11月至2014年12月的船舶租赁费合计3150323元。
刘忠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第一次庭审中称需要延长答辩期而未予答辩，事后仅通过电话辩称其与牛勤勤等七人的船舶租赁关系早已经解除，其以向牛勤勤等七人出具欠条的形式对债权债务作了清算，具体以欠条所载为准。
一审法院查明：
从2005年开始，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与刘忠及案外人等共13人合伙投资经营船舶。2011年4月24日，该合伙体签署股份合作协议确认共投资1661万元，拥有“浙普26536”船（原投资240万元）、“浙普工2027”船（原投资856万元）、“浙普26009”船（原投资220万元）和“林龙128”船（原投资345万元）四艘船舶，除“林龙128”船登记在刘召忠名下外其余船舶登记在刘忠名下，其余七人的出资额分别为牛勤勤15万元、周立波40万元、俞佐伦30万元、季兴宏55万元、屠财发90万元、沈建章140万元、缪智平55万元，合计425万元，占合伙体总投资的26.6%。同日，刘忠作为承租方与作为出租方的全体股东签订船舶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一、出租方将“浙普26536”船、“浙普工2027”船、“浙普26009”船和“林龙128”船四条船舶租给刘忠使用，承租方无权将船只转让或作为财产抵押、转租等，涉及船的重大事项必须获得股东大会的通过；二、“浙普26536”船、“浙普26009”船和“林龙128”船三条船舶按总投资805万的16%计算年租金，每农历年底结清，租期定为2年3个月，即自2009年10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三、“浙普工2027”船遵守先付租金后使用原则，租赁期3个月以上为15万元／月，租赁期1个月以上为20万元／月，涉及另外价格的租赁，由股东大会通过执行，不使用时，须停在约定地点，否则按违约处理。上述合同签订后，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向刘忠催讨租金无果，于是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
本案双方当事人合伙投资的船舶交由刘忠经营后，刘忠与合伙体之间成立船舶租赁关系，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及原来租金支付的习惯，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又与刘忠成立租金支付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的诉称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的各船舶租金评析如下：
一、对于“林龙128”船，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主张的租期为2009年11月至2011年11月，时间为24.5个月，一审法院认为“林龙128”船在2011年11月何时结束租赁不清楚，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主张该月半个月的租金依据不足，故按24个月即2年计，依投资额的16%计算年租金予以确认；
二、对于“浙普26536”船，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主张的租期为2009年11月至2014年12月16日，其依据为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有“承租方如果继续使用或停用应提前三个月向出租方提出协商，否则按合同规定照付租金”，现在刘忠没有向出租方提出协商，故租金应继续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的租期已经非常明确，即自2009年10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合同中约定“继续使用或停用”均须提前三个月提出协商，而且对停用也可以理解为合同期内承租方也可以提出停用的协商，而事实上刘忠不按约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应该可以反映出其没有继续租赁的意思，故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主张承租方没有提出协商应对2011年12月31日后租金照付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浙普26536”船的租期为2009年11月至2011年12月，即2年零1个月，对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按投资额的16%计算年租金予以确认；
三、对于“浙普工2027”船，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主张按15万元每月从2009年11月起计算至2014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认为，从承包经营合同的第7-2项约定来看，仅是授权刘忠以两种价格向外出租“浙普工2027”船，对租金如何分配并未作出约定（这点与前面三船明显不同），只约定船不使用时应停在约定的地点，否则按违约处理。现在刘忠对外出租“浙普工2027”船的情况不明，收入不明，即使刘忠有违约行为，但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并未主张刘忠的违约责任，故其向刘忠主张“浙普工2027”船每月15万元租金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以后若有证据表明刘忠收到过租金，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可在合伙体清算时再主张分配。
综上，“浙普26536”船和“林龙128”船合计投资585万元，其两年的租金为5850000X26.6%X16%X2=497952元，加上“浙普26536”船1个月的租金为8512元，合计506464元。对上述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诉请有理部分的租金，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5年6月19日判决：一、刘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船舶租金506464元；二、驳回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2000元，由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负担26920元，刘忠负担50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刘忠负担。
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因《船舶承包经营合同》的性质确定了双方是租赁关系，也确定了租赁物，更特别强调不能转租，故一审法院认为“浙普工2027”船系牛勤勤等人授权委托刘忠以一定价格对外出租显系错误。根据前述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承租人如果继续使用或者停用应提前三个月向出租方协商，否则照付租金，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刘忠是否提前三个月向牛勤勤等人协商。二、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系不定期租赁合同，在刘忠未按法律规定返还租赁物或未按合同约定将租赁物停泊于约定地点的情况下，其都有支付约定租金的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刘忠支付“浙普26536”船、“浙普工2027”船、“林龙128”船2009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船舶租赁费合计3150323元。
刘忠未到庭，其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程序违法。涉案船舶真正的股东不止本案当事人，因此在事实无法全部查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其他的船舶股东为共同原告，其未予追加存在程序违法。二、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船舶合伙和租赁方面的账目已经全部结算完毕，不存在未结算尚需支付的租金。2012年10月6日，刘忠向涉案船舶全体股东均出具一份欠条，该欠条不仅列明了结算后刘忠尚需支付的钱款，同时约定双方此前借条、协议全部作废，现该欠条在牛勤勤等人处。如果牛勤勤等人对该欠条不认可，则在本案判决后，其不能再以手中欠条为依据向刘忠催讨任何钱款。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截至二审开庭，牛勤勤等人未能提供其曾向刘忠催讨租金或其他能中断诉讼时效的证据，即便根据《船舶经营合同》中到期日为2011年12月31日的约定，牛勤勤等人提起本案诉讼也已超过诉讼时效。退一步讲，即使如前所述，双方当事人曾于2012年10月6日就船舶合伙及租赁事宜进行了账目结算，牛勤勤等人也应在此日期后两年内提起诉讼，本案仍旧超过诉讼时效。四、关于涉案租金金额问题。1.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4月24日签订了两份协议，分别是《股份合作协议书》和《船舶承包经营合同》。《股份合作协议书》对收益分配、债务承担等作了约定，同时该协议书第十三条明确之前签订的包括涉案三条船舶在内的有关合伙体共建四艘船舶的所有协议作废。《船舶承包经营合同》则约定租赁起始期为2009年10月1日而非2009年1月，此举表明2009年10月1日前的租金已经结清，否则在两份协议中均对尚欠租金只字不提不符合常理。故即使刘忠需要支付租金，其也应自2009年10月1日起算。2.关于租金的计算方式在《船舶承包经营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不予赘述。综上，请求驳回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刘忠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向本院提交了“浙普工2027”船以及“浙普26536”船的船舶登记情况，拟证明“浙普工2027”船在2012年11月16日之前由刘忠占有使用，抵押登记是3个月一期以及“浙普26536”船在2012年9月13日之前由刘忠占有使用。
因刘忠未到庭，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
本院对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因该两份证据经舟山海事局盖章的原件存于一审案卷，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根据该两份船舶登记情况，“浙普工2027”船以及“浙普26536”船登记的船舶所有人均为刘忠，且“浙普工2027”船曾于2011年11月17日抵押给舟山市普陀区汇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故该两份船舶登记情况仅能证明前述两艘船舶登记为刘忠所有，尚无法证明该两艘船舶的实际使用情况。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虽认为一审判决对《船舶承包经营合同》第七条第1）、2）款的性质认定有误，但该异议系针对一审裁判理由而非客观事实的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各方当事人对2011年4月24日签订的《船舶承包经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合法有效，故刘忠与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之间成立光船租赁合同关系。二审庭审期间，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关于“林龙128”船的租金计算无异议，故对该部分租金予以确认。根据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刘忠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刘忠就“浙普26536”船及“浙普工2027”船应支付的租金数额认定是否正确。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浙普26536”船的租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主张根据《船舶承包经营合同》第7条第1）项的约定，“承租方如果继续使用或者停用应提前三个月向出租方提出协商，否则按合同规定照付租费”，刘忠在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未向出租方提出协商，故租金应继续计算。本院认为，因《船舶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为2009年10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且根据合同约定无论继续使用或者停用均需经过协商，故无法得出自动续期的结论。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应提供证据证明刘忠在约定的租赁期满后继续使用该船。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其并未证明该事实，理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刘忠不按约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可反映出其停租该船的意思表示也较符合常理，故对一审判决关于“浙普26536”船的租期认定予以维持。
关于“浙普工2027”船的租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虽然《船舶承包经营合同》第1条约定该船租给承租方刘忠使用，刘忠作为承租人应按约支付租金。但从该合同第7条第2）项的约定来看，该船的租用费用计算方法与其他三条船舶不同，遵守“先付租金，后使用”的原则，并根据租赁时间约定了两种租金计算方式。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未提交刘忠曾就该船支付租金的证据，加之该船系工程船须特定阶段配合工程进展方可使用，其亦无法证明刘忠曾经使用过该船。故依据现有证据，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主张刘忠应就“浙普工2027”船支付租金的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无误，应予维持。
综上，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等人与刘忠签订的《船舶承包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虽认为一审判决对于刘忠就“浙普26536”船和“浙普工2027”船应付的租金数额认定有误，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目的，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根据《船舶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租期认定刘忠应向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就“浙普26536”船和“林龙128”船支付租金合计506464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0元，由牛勤勤、周立波、俞佐伦、季兴宏、屠财发、沈建章、缪智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繁鸿
代理审判员 孙伊涵
代理审判员 霍 彤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游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