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内刑初字第13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某，女，1966年12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汉族，初中文化，居民。系被害人李某某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男，1990年3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汉族，初中文化，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甲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女，2000年8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眉山市，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甲之女。
法定代理人兰某某，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女，1940年8月19日出生于四川省仁寿县，汉族。系被害人李某甲之母。
被告人黄星伟，绰号“小总管”、“黄四”，化名“李强”，男，1975年9月17日出生于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故意杀人于2013年10月21日到案，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内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春丽，四川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以内检公诉刑诉（20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星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某、李某乙、李某丙、刘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礼国、代理检察员郑蕴轩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某、李某乙、李某丙，被告人黄星伟及其辩护人罗春丽，证人黄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02年8月9日7时许，被告人黄星伟在内江市市中区牌楼坝火车东站平交道斜对面的公路边上行走时，被害人李某甲驾驶三轮摩托车快速驶过，致使地上的污水溅到黄星伟身上，二人发生口角并相互抓扯，黄星伟用随身携带的剔骨刀向李某甲乱刺，刺中李某甲颈部和腿部各一刀，致其死亡。2013年10月21日，黄星伟投案。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受立案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法医生物物证检验意见，指认笔录，证人李某丁、黄某某、李某戊、袁某某等证人证言，被告人黄星伟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黄星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了故意杀人罪。黄星伟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某、李某乙、李某丙、刘某甲要求被告人黄星伟赔偿丧葬费16000元、死亡赔偿金4061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6560元、交通费10000元，共628700元。
被告人黄星伟辩称：其行为构成伤害故意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赔偿了损失，请求法院从轻对其处罚。
被告人黄星伟的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当。本案因纠纷引起，黄星伟在抓扯打斗中处于劣势，情急之下将对方杀伤致死，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2.黄星伟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减轻处罚。3.黄星伟认罪态度好，系初犯，且赔偿了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黄星伟处以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02年8月9日7时许，被告人黄星伟途经内江市市中区牌楼路217号店面外公路边时，被害人李某甲（男，殁年37岁）驾驶三轮摩托车快速驶过，致污水溅到黄星伟身上，二人发生口角并相互抓扯，黄星伟持随身携带的剔骨刀乱刺，致李某甲颈部和腿部各中一刀当场死亡。
2013年10月21日，被告人黄星伟向新疆自治区阿克苏市公安局投案。
另审理查明，被害人李某甲死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某、李某乙、李某丙、刘某甲遭受经济损失有：丧葬费17936.5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2000元，共21936.5元。
以上事实，有经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2002年8月9日7时许，内江市市中区公安分局东南中队接群众举报称黄星伟在内江市市中区牌楼路火车东站用剔骨刀杀伤李某甲大腿，李某甲倒地后速即死亡。
2.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告人黄星伟生于1975年9月17日；被害人李某甲生于1966年7月25日。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内江市市中区牌楼路217号店面外公路。尸体仰卧在距店面3.2米的路面上，距尸体3.6米处停放一辆红色建设牌三轮摩托车。
4.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李某甲颈部左侧有一10.5×2.2CM的创口，该创口创缘整齐，创缘光滑，创角锐利，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口内呈暗红色；左大腿左腘外侧有4.1×1.2CM创口，创缘整齐，创缘光滑，创角一锐一钝，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口内呈暗红色，周围有16×8×3CM血凝块，腘动脉完全断裂，腘静脉横断五分之四。李某甲系生前遭受单刃锐器刺戳左大腿致腘动脉、腘静脉断裂大失血休克死亡。
5.法医生物物证检验意见书，证明黄某某和陈某某是黄星伟的生物学父母亲的相对亲权机会为99.99%。
6.证人李某己的证言，证明2002年8月9日早上六七时许，其清扫面摊前地面时看见一个拿一把10公分长卖肉尖刀的矮小男子与另一个男子打架。被杀的男子吊着对方的颈子，大腿上的血不断往外冒。被杀的男子倒地后，提刀的男子就往沱桥方向跑了。当时在案发地有二辆三轮车驶向沱桥方向开。
7.证人张某甲、袁某某的证言，证明2002年8月9日早上6时50分，其看见豆花店外一个较矮、较瘦的人用卖肉刀把另一人杀伤倒地的经过与证人李某己证言印证。另他们还证明杀人的男子高1.6米，中等身材，手里抱着黑色雨衣，穿黑色长筒雨靴。
8.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明事发时，其见一骑电动三轮摩托车的人拉住一穿黑色衣服、胸前挂一杀猪匠穿的胶皮围裙的瘦小男子。骑车男子的大腿在流血。其误认发生交通事故，就上前拦瘦小男子叫他送伤者去医院，瘦小男子挣脱就跑了。
9.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清晨，其与黄星伟一起到屠宰场选猪杀好后一起出来后，黄星伟搭摩托车先走。当时黄星伟穿的雨靴，用一条塑料围裙顶在头上遮雨，手里拿有一把刀。其到摊位后十几分钟，就听人说在他们摊位前面的地方有人被杀，杀人的人顶了件围裙，穿黑色衣服。
10.证人周某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天，其帮黄星伟、张某乙用板车拉猪肉，经事发地见一人死在路上，围观的人很多。其将猪肉拉到黄星伟卖肉摊位时没见到黄星伟，听张科五说黄星伟杀死人已经跑了。案发后，周某某经对7名男子辨认，确认3号是黄星伟。
11.证人李某庚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早上，黄星伟搭乘其摩托车从屠宰场往进城的方向走了一程，当时他用一条塑料围裙顶在头上遮雨。
1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2002年8月9日凌晨其弟黄星伟出门买猪肉，上午回了租住房一趟就马上走了。后黄星伟之妻李某某告知其黄星伟杀人了，其将此事转告了其姐黄某乙、妻刘某乙、姐夫邓某某。当天下午，大家到黄星伟岳父李某丁家，当时黄星伟夫妇都在。黄星伟怕被抓，不愿投案。另黄某还证明案发后黄星伟讲他杀人的地点是火车东站牌楼路公路上。
13.证人李某丁的证言，证明：2002年8月9日上午约9时许，其女婿黄星伟冒雨到其家，说一个开一辆三轮摩托车的人撞了他，他们相互骂后又打起，对方把他按在地上掐颈子，他就用刀将对方的颈子杀到。一会黄星伟的哥来电话说黄星伟杀的人死了。当天中午，其女李某某与黄星伟的哥等人来家里商量让黄星伟往远方跑。
14.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中午，其夫黄某电话知告黄星伟在内江把人杀倒了，让其通知他姐夫邓某某去，其电话转告邓某某。其事后听黄某说对方人已死。
15.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中午，其夫邓某某听人讲其弟黄星伟在内江把人杀了。
16.证人李某戊的证言，证明2002年8月9日下午4时许，其父李某丁到内江城里对其讲其姐夫黄星伟杀了人，后他们父子俩到椑木镇黄彬容家见到了黄星伟及姐李某某，当时在场的有黄某某夫妇、黄某夫妇，晚饭后黄星伟夫妇就走了。
17.情况说明及到案经过，证明2013年10月21日15时30分，被告人黄星伟主动到新疆阿克苏市公安局投案，供认杀害李某甲的事实。11月1日，内江市公安局将黄星伟押回内江。
18.被告人黄星伟供述，及指认、辨认笔录，证实2002年8月一天早上，其在三元井屠宰场选猪杀好后，让周某某将猪肉送到其在蟠龙坝菜市场的摊位，便先搭李某庚的摩的走了一程，徒步经区牌楼路“兄妹”饭店附近公路时，一辆红色机动三轮摩托车从其背后驶来，溅其一身污水。其与驾驶员发生口角并相互抓起，对方骑在其身上殴打，其躺在地上还击，右手握剔骨刀割伤对方。其见对方左颈部流血，便挣脱逃走。后其将杀人的事先后告诉了其妻李某某、岳父李某丁、哥黄某等人。案发后，被告人黄星伟到案后指认了其杀害被害人李某甲的地点，并从12把杀猪刀具中辨认出12号剔骨刀与其作案使用的刀具相似。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星伟持尖刀刺杀被害人李某甲致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李某甲全身有二处致命伤，其中左大腿一处创口直接致腘动脉横断、腘静脉横断五分之四，可见黄星伟用力较大；黄星伟无施救行为，因此黄星伟主观方面存在杀人故意，而不是伤害故意，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而不能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黄星伟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不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的意见，本院不支持。黄星伟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其自首成立，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黄星伟作案多年后才自首，不宜减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系纠纷引起，黄星伟赔偿了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黄星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但黄星伟杀人手段残忍，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对辩护人提出对黄星伟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黄星伟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某、李某乙、李某丙、刘某甲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诉讼请求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交通费诉讼请求因无相关证据，本院酌情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星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黄星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某、李某乙、李某丙、刘某甲伤葬费一万七千九百三十六元五角，交通费二千元，误工费二千元，共二万一千九百三十六元五角。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爱华
审 判 员 刘祖德
代理审判员 李丽莎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姜 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