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汕中法民一终字第2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碧兰。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汉顺。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海平。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桂杰。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桂玲。
上述五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马，广东丰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俊宣。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楚妹。
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少僴，广东东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碧兰、赖汉顺、赖海平、赖桂杰、赖桂玲与上诉人赖俊宣、谢楚妹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3）汕阳法谷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汉顺及张碧兰、赖海平、赖桂杰、赖桂玲的委托代理人陈马，上诉人赖俊宣、谢楚妹的委托代理人陈少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赖汉顺与赖俊宣系邻居，赖汉顺的楼房在前，赖俊宣的楼房在后。2013年2月16日下午6时许，赖俊宣与赖汉顺双方因赖汉顺在其楼房左侧旁边的土地建围墙发生纠纷，赖汉顺主张该地是已向村居买断的，有权将该地方围建起来使用，赖俊宣则坚持该地方属巷道要求通行，不同意赖汉顺围建该地。赖俊宣与赖汉顺双方在争论的过程发生冲突引发打架，赖汉顺之母张碧兰、女儿赖桂玲及儿子赖桂杰、外甥赖海平与赖俊宣之妻谢楚妹、侄子赖浩鹏及赖伟昭也先后参与打架，双方互有打伤。2013年2月17日下午，赖汉顺等五人到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其中张碧兰、赖汉顺、赖海平三人在同月19日至同年4月5日在该医院住院治疗。张碧兰在2013年4月5日出院后的第二天（即4月7日）突感不适再到该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4月12日出院。张碧兰第一次住院的诊断为：1、右手外伤；2、脑震荡；3、双手类风湿性关节炎；4、骨质疏松症。第二次住院的诊断为：短暂性脑缺血发作。张碧兰因此支付有收费收据的医疗费用为25412.91元。赖汉顺的住院诊断为：1、右肩部损伤；2、胸壁挫伤。赖汉顺因此支付有收费收据的医疗费用为18260.72元。赖海平的住院诊断为：1、右桡骨骨折；2、胸壁挫伤；3、右手掌人咬伤。赖海平因此支付有收费收据的医疗费用为13335.74元。赖桂杰的门诊诊断为：1、头部外伤；2、颈前划伤。赖桂杰因此支付有收费收据的医疗费用为1504.6元。赖桂玲的门诊诊断为：上腹外伤。赖桂玲因此支付有收费收据的医疗费用为1469.22元。
2013年3月27日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对参与纠纷的人员张碧兰、赖汉顺、赖海平、赖桂杰、赖桂玲、赖俊宣、赖浩鹏等七人的伤势作出鉴定意见告知书：赖汉顺、张碧兰、赖俊宣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赖海平、赖桂杰、赖桂玲、赖浩鹏的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2013年5月27日谷饶派出所又出具汕公（司）行（法活）字（2013）第064号鉴定意见告知书，内容为：……对张碧兰、赖海平两人的损伤程度进行了重新鉴定，鉴定意见是张碧兰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赖海平的损伤程度未构成轻微伤。2013年8月22日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遂作出汕公阳行罚决字（2013）00467号和004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对参与打架违反治安管理的赖汉顺、赖俊宣均处以治安拘留及罚款的处罚。
另查明，赖汉顺等五人均属农业家庭户口。
张碧兰住院治疗的诊断包含了类风湿和骨质疏松等疾病，因此其治疗过程可能涉及自身疾病的治疗，为查明本案有关专门性问题，法院依法于2014年3月26日委托广东同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张碧兰医疗费用25412.91元中，治疗张碧兰自身疾病的医疗费用予以评定，该所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同济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40310号关于张碧兰医疗费用合理性司法评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碧兰因外伤治疗医疗费用25412.91元中，与打伤不相关的检验费及药物费共694.76元。
原审判决认为，赖汉顺与赖俊宣是邻居，本应按照方便生活、和睦相处、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好相邻关系。但赖俊宣在与赖汉顺就楼边土地的使用归属问题发生争议时，双方没有通过合法途径等和平办法处理解决，引起双方及家人、亲属参与冲突打架，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应予当庭训诫。赖汉顺等五人受伤住院、门诊治疗以及双方伤情鉴定、赖汉顺与赖俊宣受行政处罚等事实，证明五人的伤情，与赖俊宣、谢楚妹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现五人起诉赖俊宣、谢楚妹对其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法有据，应予以支持。赖俊宣、谢楚妹对广东同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由于其没有提供反驳证据，其异议理由不成立，故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具体赔偿项目，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和《广东省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予以审核确定，五人的各项损失分别为：
1、医疗费用：张碧兰因此受伤包括二次住院治疗的医疗费用25412.91元，其中包含了张碧兰医治自身疾病骨质疏松、类风湿关节炎的费用，参照广东同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张碧兰因此受伤治疗费用25412.91元中，应当剔除与打伤不相关的检验费及药物费694.76元，故张碧兰受伤治疗费用实际应为24718.15元。赖汉顺提供的医疗收费收据费用为18260.72元，赖海平提供的医疗收费收据费用为13335.74元，赖桂杰提供的医疗收费收据费用为1504.6元，赖桂玲提供的医疗收费收据费用为1469.22元，法院对此予以认定；
2、护理费：张碧兰、赖汉顺、赖海平三人均未提供护理收费依据，医院也没有出具相关护理意见和凭证，且张碧兰、赖汉顺二人经公安机关法医鉴定均为轻微伤，赖海平经鉴定未达轻微伤，考虑到张碧兰年老体病需要护理的实际情况，可酌情认定张碧兰二次住院期间共52天，每天配护理人员1名，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价格每天120元计，即52天×120元／天=624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赖汉顺、赖海平二人无需护理，赖汉顺、赖海平二人请求护理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3、住院伙食补助费：张碧兰二次住院期间共52天，赖汉顺、赖海平二人各自住院4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以50元计，住院伙食补助费分别为，张碧兰为2600元，赖汉顺、赖海平均为2300元：
4、营养费：五人中张碧兰、赖汉顺二人经公安机关法医鉴定均为轻微伤，赖桂杰、赖桂玲、赖海平三人经公安机关法医鉴定均未达轻微伤，医院对五人并没有加强营养的意见，且五人也没有提供支付营养费的相关凭证，因此对五人有关营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
5、误工费：赖汉顺、赖海平二人住院期间存在误工，该二人均为农村居民，在未能举证证明各自在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的情况下，误工费可参照当地农村居民人均收入10542.84元／年计，即赖汉顺、赖海平二人误工费均为10542.84元／年÷365天／年×46天=1328.68元，赖汉顺、赖海平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赖桂杰、赖桂玲既未住院，也尚未达轻微伤，赖桂杰、赖桂玲请求赔偿误工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6、交通费：五人没有提供交通费用票据，对其交通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张碧兰的损失为33558.15元，赖汉顺的损失为21889.4元，赖海平的损失为16964.42元，赖桂杰的损失为1504.6元，赖桂玲的损失为1469.22元。由于双方均有过错，故可适当减轻赖俊宣、谢楚妹的责任，由赖俊宣承担本案60%的赔偿责任计算，赖俊宣、谢楚妹应连带承担的损失为：张碧兰20134.89元，赖汉顺13133.64元，赖海平10178.65元，赖桂杰902.76元，赖桂玲881.5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赖俊宣、谢楚妹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连带赔偿张碧兰损失20134.89元，赖汉顺损失13133.64元，赖海平损失10178.65元，赖桂杰损失902.76元，赖桂玲损失881.53元，共45231.47元；
二、驳回张碧兰、赖汉顺、赖海平、赖桂杰、赖桂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88元，由张碧兰、赖汉顺、赖海平、赖桂杰、赖桂玲负担914元，由赖俊宣、谢楚妹负担374元；司法鉴定费600元，由张碧兰、赖汉顺、赖海平、赖桂杰、赖桂玲负担16元，由赖俊宣、谢楚妹负担586元。
上诉人张碧兰、赖汉顺、赖海平、赖桂杰、赖桂玲五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本案是赖俊宣纠集大班人马窜到上诉人家门口，对上诉人实施突然袭击，致上诉人全家五人受伤，本案的过错全在赖俊宣一方，责任应由赖俊宣一方全部承担。上诉人遭受赖俊宣一方的无端殴打，身体受重伤，纯属无辜受害者，但原审判决却无理偏袒凶手，错误地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因此减少了赖俊宣40%的赔偿责任，并非法判决其不用赔偿住院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及交通费等经济损失，这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重新改判赖俊宣赔偿上诉人的全部经济损失，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赖俊宣、谢楚妹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且认定事实与判决前后矛盾，完全是一个错误的判决。五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疾病是二上诉人的行为造成的。二上诉人根本没有殴打五被上诉人，更没有进入被上诉人住宅行凶打人。五被上诉人的疾病与二上诉人不存在法律上的任何因果关系。按五被上诉人所称，其受到非常严重的伤害，但在事发第二天早上，张碧兰等人却到二上诉人家门口进行长时间的谩骂，这证明张碧兰等人是健康的。原审法院认为赖俊宣受行政处罚的事实便认为与五被上诉人的伤情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的，也是严重违背客观事实的，被行政处罚并不能证明赖俊宣就一定会殴打他人。被上诉人认为是被二上诉人殴打，应当根据法律的规定提供相应的证据，对伤害过程、伤害后果的因果关系进行举证。2、五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要求同样没有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一是医药费没有“住院用药清单”及“住院病历”为佐证。二是司法鉴定只是鉴定了与打伤无关的费用，根据法律规定，应当鉴定的是必须是打伤的费用，不能是鉴定与打伤无关的。3、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立法精神，对于不能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在没有确定双方责任大小的情况下，便做出上诉人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的判决显然是没有依据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五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证据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赖汉顺等五人受伤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赖俊宣就住宅边一土地产权的归属原因，到赖汉顺家门口与赖汉顺进行争论并引发双方的家人、亲属参与冲突打架。事后，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对参与纠纷人员的伤势作出鉴定意见书，并因此事对赖汉顺、赖俊宣作出了治安拘留及罚款的行政处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赖汉顺等五人的伤情，与赖俊宣、谢楚妹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赖俊宣、谢楚妹应承担赔偿责任正确。综合本案案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均有过错，酌定由赖汉顺等五人自行承担40%的责任，由赖俊宣、谢楚妹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赖汉顺等五人上诉本案的过错全在赖俊宣一方，责任应由赖俊宣一方全部承担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赖俊宣、谢楚妹上诉称赖汉顺五人的伤情不是其造成的，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汕大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出具的收费收据、广东同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各当事人的实际伤情、身体状况、各方应承担的责任，确定赖俊宣、谢楚妹应连带赔偿张碧兰20134.89元、赖汉顺13133.64元、赖海平10178.65元、赖桂杰902.76元、赖桂玲881.53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赖俊宣、谢楚妹上诉赖汉顺等五人对其医疗费没有提供“住院用药清单”及“住院病历”为证，司法鉴定应当鉴定的是打伤的费用，故对赖汉顺等五人主张赔偿的要求应依法予以驳回等，没有法律依据，对其上诉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元，由张碧兰、赖汉顺、赖海平、赖桂杰、赖桂玲负担644元，赖俊宣、谢楚妹负担6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丹华
审判员 吴晓如
审判员 谢榕辉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林鸿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