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33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翔，女，197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磊，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骨科医院，住所地：郑州市陇海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业龙，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祖飞，该院法务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波，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帅府园*号。
法定代表人：赵玉沛，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翔与被上诉人郑州市骨科医院（以下简称骨科医院）、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以下简称协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二七民一初字第2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磊、被上诉人郑州市骨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祖飞、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翔上诉请求：一、请求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按珠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向上诉人增加赔偿残疾赔偿金12746元；二、请求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向上诉人增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改判被上诉人郑州市骨科医院向上诉人增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请求变更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郑州市骨科医院在除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意外的其他赔偿项目范围内（合计199507元），向上诉人增加赔偿79655元；四、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五、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郑州市骨科医院应当承担的赔偿范围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骨科医院应当承担除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外的其他医院产生的纠正双下肢不等长的医疗费、误工费等相应损失的赔偿责任，且在一审中，骨科医院也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后续治疗费用与其医疗行为无关的主张；二、一审法院应当适用上诉人经常居住地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上诉人在广东省任教师工作，珠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远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应标准，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本案按照上诉人经常居住地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更能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三、一审法院认定住院期间为19日并以此计算损害赔偿金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实际住院期间为30日，上诉人共计在三家医院住院，包括被上诉人骨科医院（19日），洛阳正骨医院郑州分院（2日），武汉协和医院（9日）；四、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骨科医院赔偿项目上漏算了鉴定费一项，在鉴定费承担问题上，应由两家医院按过错比例分别承担鉴定费用；五、被上诉人骨科医院就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也应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郑州市骨科医院辩称：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郑州市骨科医院行单侧髋关节置换，术前医务人员建议行双侧置换，仅行单侧置换会导致双侧不等长，上诉人坚持行单侧髋关节置换，术前在这个风险告知书里边已经告知术后双下肢不等长的这个风险。结合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可知被上诉人郑州市骨科医院的过错，上诉人双下肢不等长该组合损害后果是上诉人双下肢不等长这个术后并发症疾病的发展，与被上诉人骨科医院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对于上诉人的伤残情况跟郑州市骨科医院的诊疗行为无关，因此，上诉人的伤残赔偿，不应当由上诉人郑州市骨科医院赔偿。
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辩称：我方不认同一审判决，协议医院对上诉人的治疗不存在过错，且从治疗效果上也是满意的，可以说是挽救了周翔的生命，一审判决我方承担相关赔偿责任，实际是不认同，但考虑到上诉人存在实际困难及上诉的成本，我方未提出上诉。一审法院在赔偿标准的适用上，按照受诉法院地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我方承担2万元的精神损害赔偿本身就是过高的，我方不但没有造成上诉人损害实际上是挽救其生命。一审判决已充分对上诉人的损害进行判决补偿，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310113.15元（保留主张后续治疗费等相关费用的权利）；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原告因双手雷诺现象至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治疗，被诊断为：SSC（系统性硬化症）可能，后自2001年至2015年，原告间断在该院接受治疗。2015年3月8日至2015年3月27日，原告因双髋关节疼痛、活动受限入住被告郑州市骨科医院关节病科治疗，被诊断为：1、双侧股骨头坏死，2、左侧股骨头骨折，3、右侧股骨颈骨折，4、××，3月12日该院对原告行“左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术后原告出现下肢不等长、骨盆变形等后果。原告又陆续到其他医院治疗。
原告在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处治疗支付医疗费共计2722.60元。
原告在被告郑州市骨科医院处住院共计19天，支付医疗费71793.39元。已报销34514.13元。
原告在洛阳正骨医院郑州分院支付住院医疗费1191.76元。
原告在武汉协和医院支付住院医疗费109025.11元，已报销48373.74元。
原告的职业系教师，受聘于珠海艺术职业学院，聘用合同书中约定的劳动报酬以实际发放为准。
原告的母亲胡秀兰，1943年11月3日出生，系非农业户口，共生育子女五人。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双方当事人选择，本院委托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该所鉴定后于2016年2月26日做出豫同一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1088号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左股骨头坏死、左股骨头骨折行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后构成七级伤残；右股骨头坏死、右股骨胫骨折后构成七级伤残。鉴定意见为：周翔伤情构成六（6）级伤残。对护理时限等项目的评估意见为：原告出院后护理4个月，营养4个月，误工暂定一年。后原告申请司法鉴定，经双方当事人选择，本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鉴定后于2016年10月14日做出京正【2016】临医鉴字第21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北京协和医院的过错与被鉴定人周翔双侧股骨头缺血坏死的损害后果间存在轻微因果关系，参与度系数值建议为1%-10%；2、郑州市骨科医院的过错与被鉴定人周翔术后双下肢不等长的损害后果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参与度系数值建议为40%-60%。原告缴纳鉴定费共计21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原告因患病到二被告处就诊，二被告对原告实施了相应的治疗措施。后经司法鉴定，二被告在诊疗中皆有不同的医疗过错，且给原告造成了相应的损害后果，理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的诊疗过错与原告双侧股骨头缺血坏死的损害后果间存在轻微因果关系，据此，与原告损害相关联的诊疗费用及其他损失，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定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在本案中承担10%的过错责任。被告郑州市骨科医院的过错仅与被鉴定人周翔术后双下肢不等长的损害后果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而原告伤情构成六（6）级伤残的损害后果，是因左股骨头坏死、左股骨头骨折行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后、并右股骨头坏死、右股骨胫骨折后所致，并非双下肢不等长。所以，被告郑州市骨科医院虽然存在过错，但没有造成原告的伤残后果，仅应对原告周翔双下肢不等长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并综合原告整个诊疗过程，本院认定被告郑州市骨科医院对原告在该医院发生的医疗费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其他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的医疗费按照有效票据计算为2722.60元；在郑州市骨科医院的医疗费按照有效票据扣除医保报销后计算为37279.26元；在洛阳正骨医院郑州分院医疗费为1191.76元；在武汉协和医院医疗费扣除医保报销后计算为60651.37元；误工费因原告没有提交银行发放工资的明细及纳税凭证，本院按照河南省教育行业平均工资标准46419元/年计算，误工时间参考评估意见酌定为15个月，误工费为58023.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50元计算19天为950元。营养费按照每天20元参考评估意见计算139天为2780元。护理时间按照住院期间和评估意见计算为139天，原则上计算一人，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30482元计算为11607.89元。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5576元/年并参考原告的伤残等级计算为2557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17154元/年根据抚养人数和原告的伤残等级计算为12007.80元。交通费本院酌定为3000元。鉴定费为21300元。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为20000元。虽然原告在珠海市工作生活，但是根据法律规定，赔偿标准应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且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翔医疗费101844.99元、误工费58023.75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10021.20元、残疾赔偿金2557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007.8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21300元，共计464357.74元的10%即46435.77元；二、被告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翔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三、被告郑州市骨科属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翔医疗费37279.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营养费380元、护理费1586.69元，共计40195.95元的50%即20097.98元；四、驳回原告周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2元，由二被告各负担297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为38322元/年，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开具的法医鉴定费为20000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上诉人周翔到二被上诉人处就诊，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了相应的治疗措施。后经司法鉴定，二被上诉人在诊疗中皆有不同的医疗过错，且给上诉人造成了相应的损害后果，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称的残疾赔偿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上诉人周翔的经常居住地为广东省，有其提交的户口薄、珠海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广东省教育厅颁发的高等学校教师资格证书予以证明，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为38322元/年，高于受诉人民法院所在地河南省郑州市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5576元/年，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8322元/年并参考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计算为383220元。一审法院依据受诉法院住所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明显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上诉称的鉴定费问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京正【2016】临医鉴字第211号鉴定意见书显示：郑州市骨科医院的过错与被鉴定人周翔术后双下肢不等长的损害后果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参与度系数值建议为40%-60%，故本院酌定骨科医院应对京正【2016】临医鉴字第211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费20000元承担50%的责任即为10000元。
对于上诉称骨科医院应当承担残疾赔偿金的问题。由于郑州市骨科医院的过错仅与上诉人周翔术后双下肢不等长的损害后果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而上诉人伤情构成六级伤残的损害后果，是因左股骨头坏死、左股骨头骨折行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后、并右股骨头坏死、右股骨胫骨折后所致，并非双下肢不等长。上诉人称郑州市骨科医院应当承担残疾赔偿金的赔偿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翔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5）二七民一初字第29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5）二七民一初字第296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5）二七民一初字第29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翔医疗费101844.99元、误工费58023.75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10021.20元、残疾赔偿金3832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007.8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21300元，共计591817.74的10%即为59181.77元。
四、被上诉人郑州市骨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周翔鉴定费20000元的10%即为10000元。
五、驳回上诉人周翔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952元，由郑州市骨科医院、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各负担29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8元，由郑州市骨科医院、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各负担12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运动
审判员 王胜利
审判员 秦 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实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