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8民终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宝峰，男，197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万荣县荣河镇北里庄村第*组居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海茹，女，197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万荣县荣河镇北里庄村第*组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凌，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方，女，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诚凯利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于家务回族乡西马坊村村委会西南1000米。
法定代表人：孙智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峰，山西双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宝峰、贾海茹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诚凯利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北京诚凯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万荣县人民法院（2017）晋0822民初1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宝峰、贾海茹上诉请求：l.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贾宝峰仅承担964721元中的36721元(核减有争议的款项928000元)，且上诉人贾海茹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周及保金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简单地将双方的对账单理解为欠条错误；2015年2月15日的单据抬头是“北京诚凯利对账单”;上半部分是厂方记账并打印的格式条款；下半部分是上诉人提出，厂方记载已付款账目未显示的逐一载明，双方并未形成欠据。因此对账单就是对账单，不能理解为欠条。二、原审判决未将其中有争议的928000元从964721元中扣减错误；原审判决认为:“对该对账单，原、被告看法不一，被告贾宝峰认为争议的账款828000元应包含在964721元之内，但原告公司认为不包括。因从常理来讲，如有争议的账款828000元包含在964721元之内，被告贾宝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则根本不可能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欠原告公司货款964721元，故被告贾宝峰所述违反常理，其理由不能成立”。上述认定是错误的，因为不论是从对账单的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都应当扣减。形式上，对账单上半部分是厂方记账，下半部分是上诉人对其中的异议，厂方人员予以注明。内容上，上半部分是被上诉人记载的欠款额;下半部分是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未核减及上诉人未收到货的情况。如其中的2008年2月5日被上诉人的业务厂长孙自孝收取的10万元，被上诉人就未下账。因此，上诉人已付款及未受到的货款928000元上诉人注明未记入账(账无此款)，若成立就应当从欠款数额中核减。总之，对账单显示，被上诉人账目显示欠964721元，上诉人的部分付款及未受到的货款账目无记载，应当核减。三、2017年10月1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孙智宁在万荣县荣河镇谢村村口如家宾馆与上诉人贾宝峰进行了对账。自2009年9月11日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货应付款为3678480元，回收款额为3727155元。对此，孙智宁逐一书写，基本账平。故在上诉人不欠款，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认可的情况下，又冒出欠170余万元的货款，不知从何而来?另外，双方对账时间是2015年2月15日，上诉人离婚时间是2014年8月l8日，系离婚后形成的债务。且上诉人贾宝峰做生意的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当判决上诉人贾海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查明基本事实错误，错把对账单视为欠据，且断章取义，应予纠正。故上诉人特呈此上诉状，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北京诚凯利公司答辩称：一、对账单的实质内容就是欠条，原判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贾宝峰所书写的对账单中明确写明，本人贾宝峰欠北京诚凯利公司外加剂款共计人民币964721元，以前所有欠条作废，以此欠条为准。故本案对账单的内容就是欠条，一审认定与事实相符。二、有争议款项不包含在964721元之内。一审时，答辩人申请了当时对账的会计李李某公司会计余余某庭作证，并提供了公司的原始账册，足以证明，当时公司账上欠款是181万余元，在李李某上诉人对账后，上诉人对964721元的欠款没有争议，故书写了欠条。因上诉人提出了其余的账目问题，为了方便解决除964721元外的其余欠款问题，故李李某欠条下面注明了有争议的账款明细，方便今后再行质对。本案有争议账款的分项总计金额是1161750元，若按上诉人所述的扣除办法，答辩人还欠上诉人钱，不是上诉人欠答辩人钱。但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明确表示，自己欠答辩人款，只是金额不对。由此可见，上诉人的说法是不能成立的。三、答辩人法定代表人孙智宁，从未认可过上诉人不欠款，上诉人的说法没有任何依据。四、本案的债务发生在2007年至2013年期间，是二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期间的债务，而且证人李李某明，当时对账时，二上诉人都在场。对此债务，二上诉人都是清楚的，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贾海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京诚凯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公司欠款1792721元，并赔偿原告逾期付款损失（损失按年利率7.125%计算，从2015年2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2.判令二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起至2012年底，被告贾宝峰陆续从原告公司购买外加剂产品。原告公司称被告贾宝峰累计欠其公司货款1818348.7元，为此提供了其公司的财务账目明细及相关记账凭证，经质证，被告贾宝峰认为财务账目明细及相关记账凭证是原告公司单方出具，无其签字，与其无关。2015年2月15日，原告公司原会计李李某被告贾宝峰进行对账后，被告贾宝峰在对账单上签字。对账单内容为:截止2015年2月15日，本人贾宝峰欠北京诚凯利混凝土外加剂有限责任公司（外加剂）款共计964721元，以前所有欠条作废，以此欠条为准。欠款人贾宝峰，2015年2月15日。同时，原告公司原会计李李某对账单上批注：有争议的账款合计828000元。争议事项为：2008年2月5号孙自孝收100000元（帐无此款）；2008年11月4号付贾宝峰100000元（贾宝峰无帐）；2009年2月6日收贾宝峰100000元（帐无此款）；2011年8月25日收56000元（帐无此款）；2011年10月24日收100000元（帐无此款）；2009年9月1日付贾宝峰472000元（贾宝峰无帐）；2009年9月13日、9月14日给贾宝峰发货两车，价值233750元，贾宝峰未收此货，但原告有发货单和货运协议；2007年发货因有王建红发货和付款，有争议。经质证，被告贾宝峰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仅是双方进行价目核对的对账单，是原告公司会计填好以后找其签的名字，记账数字总额为964721元，其提出有争议的款项为828000元，且包含在964721元之内。如其对该964721元无争议，不会无故提出828000元争议款项。对被告贾宝峰所提异议，原告公司认为被告贾宝峰实欠原告公司货款总额为1792721元（25627.7税金差额未计算），双方无争议的货款为964721元，有争议的货款为828000元。为此，原告公司提交了原会计李李某现任会计余余某证明，并申请二人出庭作证。证人李李某证明内容为：原告公司提交给法庭的证明是他本人出具的。他于2006年至2016年在原告公司担任出纳、会计职务。原告公司给被告贾宝峰发货的时间为2007年至2012年底。2015年2月15日，他与被告贾宝峰对账，对账结果为：被告贾宝峰欠原告公司账面数字是1818348.7元，其中无争议的是964721元，被告贾宝峰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对有争议的账款是828000元，他在对账单上予以注明，以上数字合计为1792721元，税金差额25627.7元未计算在内。证人李李某其书面证明中对有争议的账款828000元的来龙去脉进行了详细阐述，其中包括1、2008年11月4号原告公司付贾宝峰100000元（贾宝峰无帐）；2、2009年9月1日付贾宝峰472000元（贾宝峰无帐）；3、2009年9月13日、9月14日给贾宝峰发货两车，价值233750元，被告贾宝峰称未收到此货，但原告有发货单和货运协议；4、被告贾宝峰对2007年的账提出了22250元的差额，以上就是有争议的账款828000元的来源。另账单上注明的1、2008年2月5号孙自孝收100000元（帐无此款）；2、2009年2月6日收贾宝峰100000元（帐无此款）；3、2011年8月25日收56000元（帐无此款）；4、2011年10月24日收100000元（帐无此款），共计356000元，被告贾宝峰称付给了原告公司，但原告公司账上没有，他也写在了对账单上，以便今后核对，该356000元不在828000元中包含。证人余余某证明内容为：原告公司提交给法庭的证明是他本人出具的。他于2011年开始与李李某换在原告公司担任出纳、会计，并催账。被告贾宝峰经他手于2014年2月15日还归还了原告公司250000元。现被告贾宝峰还确实欠原告公司1810000多元。在原告公司催促下，2015年2月15日，被告贾宝峰与李李某署了对账单，只承认其中的964721元，对剩余款项有争议。此后，他多次与被告贾宝峰联系沟通，协商解决办法，但被告贾宝峰均以在外地或忙，一直拖延未果。原告公司现提供的账目、所有凭证都是从原始票据上撕下带过来的，都是原件。经质证，被告贾宝峰认为：1、二证人均是原告公司会计，与原告公司存在利害关系。2、二证人证言无书面证据加以佐证，证人余余某被告并未接触，仅是记账转账，是原告公司单方行为。3、证人李李某对账差额也解释不清。证人的证言不应采纳。此外，原告公司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2009年7月19日被告贾宝峰出具的收条一张，拟证明被告贾宝峰收到原告公司发货单37张；2、2009年原告公司王建红的帐页，拟证明原告替被告贾宝峰还款472000元；3、2009年9月13日、2009年9月14日原告公司分别与平志东、黄振签订《货运协议》，拟证明原告公司分两次向被告贾宝峰送外加剂55吨，价值233750元；4、2014年9月12日原告名称变更通知，拟证明原告公司原名为北京诚凯利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经质证，被告贾宝峰认为：1、他收到发货单37张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证明本案债务的存在；2、对原告公司代他还的472000元，认为该笔款项在他与合伙人孙中刚分账时，已由孙中刚将此款归还，且原告公司替他归还此款并未告知他，王建红是否收到款无法证明；3、两份货运协议并无他签字，他并不认识送货人，与他无关；4、对原告公司更名一事无异议。
被告贾宝峰提交了以下证据：1、孙自孝于2008年2月5日出具的100000元收条一张；2、被告于2011年8月25日给孙自孝爱人薛娟峰汇款56000元的汇款凭证。经质证，原告公司认为孙自孝所收款项与本案债务无关，该款系被告与孙自孝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
另查明，被告贾宝峰与被告贾海茹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4年8月18日离婚,目前仍在一起生活。被告贾宝峰与原告公司的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7年10月11日，本院作出（2017）晋0822财保4号民事裁定书，对二被告在银行的存款予以冻结。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贾宝峰多年来从原告公司购买外加剂产品，双方之间构成了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因双方未及时结算，酿成诉讼。2015年2月15日，原告公司原会计李李某被告贾宝峰进行对账后，被告贾宝峰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欠原告公司货款964721元。同时，原告公司原会计李李某对账单上批注：有争议的账款合计828000元，并对争议的款项进行了列举。对该对账单，原、被告看法不一，被告贾宝峰认为争议的账款828000元应包含在964721元之内，但原告公司认为不包括。因从常理来讲，如有争议的账款828000元包含在964721元之内，被告贾宝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则根本不可能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欠原告公司货款964721元，故被告贾宝峰所述违反常理，其理由不能成立。对该964721元，被告贾宝峰应先予归还，对其余有争议的账款，双方应另行结算。被告贾宝峰签字的对账单，其实质内容是欠条。因被告贾宝峰久拖不还欠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还款的违约责任。逾期付款损失应从2015年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被告贾海茹与被告贾宝峰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虽于2014年8月18日离婚，目前仍在一起生活。但被告贾宝峰欠原告公司的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被告贾海茹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一、被告贾宝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诚凯利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货款964721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5年2月16日起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被告贾海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北京诚凯利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有三份证据。1.被上诉人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表，证明:被上诉人公司的股东及高管情况，孙自孝系被上诉人的股东及监事，收取上诉人款项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应从被上诉人的货款中扣减，至于被上诉人内部是否上账，是内部管理的问题，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付款不予认定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法人孙智宁的手写记录本；证明:2009年11月9日至20l1年11月19日期间的货款总计3678480元，回款3727155元及税金40705元，双方账是基本相平的。这个记录是2017年10月1日在万荣县谢村如家宾馆，孙智宁和贾宝峰对账时写的。3.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双方账日进行鉴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1.根据民诉法65条及民诉法诉法司法解释101条的规定;上诉人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被上诉人不予质证；2.孙自孝是公司的股东，但孙自孝是贾宝峰的朋友，他们的私人往来与公司无关，关于他说的时间点欠款数字不对，2009年9月11日欠款数为1334812元。2011年11月19日3359042元，不欠款不是事实。3.鉴定申请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二审期间提出应不予支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上诉人贾宝峰、贾海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被上诉人北京诚凯利公司购买外加剂产品，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后经双方对帐，贾宝峰在对帐单上签字，确认了欠款数额，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证据确凿，贾宝峰、贾海茹作为债务人理应承担付款责任。因欠条中标注的有争议的款项均系2015年以前的款项往来，总计金额为1161750元，超过了欠款数额。故上诉人所提其不欠被上诉人964721元，只欠36721元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间未提出对双方往来帐目及供货情况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就上诉人签字确认的欠款数额先行予以判决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因争议款项中有部分系上诉人与其他自然人之间的款项往来，被上诉人帐无此款，其中多少款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需向他人核查，他人非本案当事人，应另案处理为宜。对上诉人提出的有争议款项及在二审中提出的帐目鉴定问题可在另案处理时予以解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40元，由上诉人贾宝峰、贾海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霞
审判员 王晓明
审判员 胡东革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