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09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丰旭，农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凤朝元，湖北圣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绍华，农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治国，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丰旭因与被上诉人杨绍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4）鄂利川民初字第01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绍华一审时诉称，2010年吴丰旭在广东省河源市和平县承包了陶瓷矿山的开采工程，吴丰旭多次邀约杨绍华投资参与矿山开采。2010年10月7日双方签订了合作承包协议，杨绍华分两次向吴丰旭共计支付了500000元人民币。2011年3月，吴丰旭在杨绍华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发包方进行了结算。2012年3月，杨绍华找到吴丰旭，双方达成了协议，吴丰旭将杨绍华的500000元投资款全额退还，杨绍华不参与矿山利润分成。吴丰旭当即退还了杨绍华投资款70000元，2013年1月吴丰旭又退还了投资款40000元，余款390000元经杨绍华多次催收未果，该390000元应认定为吴丰旭所欠债务，请求判决吴丰旭偿还杨绍华欠款390000元，并支付从欠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吴丰旭一审时辩称，与杨绍华签订合作承包协议并收到其投资款500000元属实，但不欠杨绍华的钱，这500000元是投资款，投资本身就存在着风险问题。矿山是因为亏损严重才无法继续经营，杨绍华在投资500000元之后就被限制了人身自由，没有参与矿山的管理，杨绍华委托其外侄吴某在矿上工作。杨绍华恢复自由后矿山也还没有关闭，也没有到矿上去找吴丰旭进行资金结算，只是一味的要求还钱或出具欠条。给杨绍华110000元是鉴于双方是朋友、合伙人关系，而不是退还投资款。杨绍华称双方达成协议由吴丰旭退还投资款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2010年5月吴丰旭在广东省河源市和平县承包了名为“西尔”的陶瓷矿矿山开采工程，2010年10月7日双方签订了合作承包协议，杨绍华对该开采工程予以投资。杨绍华于2010年10月8日、2010年12月21日分两次向吴丰旭共计支付了500000元人民币投资款。因该矿山开采工程亏损严重，于2011年7月停产，吴丰旭与发包方进行了结算。杨绍华投资后因其他原因被限制了人身自由，未能参与矿山的实际管理，双方也未能就合作承包协议设定的权利义务进行结算。2012年3月之后，杨绍华多次找到吴丰旭要求解决投资事宜，吴丰旭口头承诺愿意将杨绍华的500000元投资款全额退还，并先后给杨绍华支付了人民币110000元，因双方未能就余款390000元协商一致，杨绍华遂诉至法院。
原审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视为合伙人。合伙的终止，是由于法律规定的原因而使合伙事务终结，合伙关系归于消灭。本案中，双方签订“合作承包协议”，杨绍华按照实际利润的30%提成，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在矿山亏损严重，不能继续经营的情况下，吴丰旭与矿山发包方进行了结算，退出了矿山的承包工程，双方间的合伙事务已经无法完成。双方在合作承包协议中未对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进行约定，吴丰旭口头承诺退还杨绍华的投资款500000元，杨绍华同意该方案，应视为双方达成终止合伙关系后的口头协议。口头协议也是合同的一种表现形式，也具有法律效力。杨绍华要求吴丰旭退还投资款390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吴丰旭分两次向杨绍华支付的110000元，称不是退还的投资款，而是因为双方系朋友关系，落难而送的，其理由过于牵强，有违常理，不予认可。吴丰旭称其表态退还杨绍华投资款是受胁迫，不是其真实意思，但杨绍华提交的视频资料长达七分钟，并未反映出吴丰旭有受到胁迫的迹象，吴丰旭的自述也能证明其不止一次表态愿意全额退还杨绍华的投资款，且吴丰旭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受到胁迫，故不予认可。杨绍华要求吴丰旭支付从欠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是否约定过支付利息，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吴丰旭退还杨绍华投资款39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驳回杨绍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50元，减半收取3575元，由吴丰旭承担。
吴丰旭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采信证据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视听资料即对话录音作为认定吴丰旭口头承诺退还杨绍华的投资款500000元，且是双方达成的终止合伙协议的口头协议，与事实不符。既然是合伙，就应当按照合伙协议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视频资料进行了裁剪，这次谈话受到了杨绍华的胁迫；视频资料中“你那本钱是一分都少不了的”是待吴丰旭有了钱之后，是附条件的，吴丰旭现在还没有钱，条件还不成熟，更何况是在受胁迫后才说。一审判决认定吴丰旭分两次向杨绍华支付110000元是退还投资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吴丰旭与杨绍华承包的陶瓷矿山开采工程，因亏损无法经营，才与矿山老板终止了承包协议，杨绍华在拒绝清算的情况下要求吴丰旭退还他的全部投资款，一审判决却支持了杨绍华的不合理要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绍华的诉讼请求。
杨绍华答辩称，一审判决采信证据准确无误。杨绍华举出的合作承包协议和吴丰旭收到投资款500000元的收据两份，吴丰旭均无异议，应予以采信。证人屈某、吴某的证言和双方对话的视频资料法院予以采信正确无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吴丰旭多次表态退还杨绍华的投资款500000元，并分两次退还了答辩人110000元，这110000元的性质就是投资款。吴丰旭口头承诺退还答辩人投资款，杨绍华同意该方案，双方已经形成口头协议，应按该口头协议履行。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有权拒绝再进行结算。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伙协议是指两个以上的自然人为明确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所订立的协议。吴丰旭与杨绍华于2010年10月7日签订的《合作承包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合作承包协议》约定吴丰旭负责承包事项的日常管理、规划和生产安全，杨绍华负责累计投资1000000元，双方对利润分成比例进行了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视为合伙人。本案中，杨绍华按照《合作承包协议》约定提供资金500000元，吴丰旭对收到其投资并用于合伙经营无异议，杨绍华在合伙后虽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但其应当为合伙人，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杨绍华与吴丰旭之间形成合伙关系正确。双方在《合作承包协议》中就总承包的退出、转让等重大事项应协商一致作出约定，由于杨绍华并未参与合伙经营管理，对于吴丰旭是否退出总承包、是否与发包方进行结算、如何结算、是否亏损、盈利等事项均不知晓，在未与杨绍华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就退出总承包，违反了双方的约定，杨绍华作为合伙人，其合法利益应当受到保护。虽吴丰旭提出抗辩认为其负责经营管理期间出现严重亏损才导致无法继续经营，但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事实上在吴丰旭退出原承包陶瓷矿的开采后，杨绍华与吴丰旭之间的合伙事项已实际终止。由于双方在《合作承包协议》中未对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进行书面约定，从吴丰旭在合伙后实际收取杨绍华投资款500000元和双方合伙事项实际终止后吴丰旭分两次给付杨绍华110000元的事实，以及杨绍华提交的视听资料、证人证言等证据来看，可以认定吴丰旭曾与杨绍华达成口头协议，同意退还杨绍华的投资款500000元，吴丰旭已经部分履行义务，剩余款项应当按照其承诺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吴丰旭退还杨绍华的投资款390000元并无不当。吴丰旭上诉称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才同意退还杨绍华的投资款、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方进行的录音，从杨绍华提交的视听资料来看，并不存在受胁迫的情形，原审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吴丰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上诉人吴丰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郜帮勇
审判员 崔 华
审判员 李志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何奕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