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7）桂05行赔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元辉，男，196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委托代理人梁健（系上诉人梁元辉之子），男，198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委托代理人韦智文，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行政机关原审被告）北海市公安局海城分局，住所地北海市海城区长青路3号。负责人陈征全，局长。委托代理人白燕，北海市公安局海城分局法制大队大队长。委托代理人张灼聪，北海市公安局海城分局法制大队民警。被上诉人（复议机关原审被告）北海市公安局，住所地北海市北海大道168号。法定代表人李伟章，局长。委托代理人傅敏，北海市公安局法制支队副支队长。委托代理人邓雪燕，北海市公安局法制支队民警。上诉人梁元辉因诉被上诉人北海市公安局海城分局（以下简称“海城分局”）、北海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6）桂0502行赔初1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8日公开开庭，与梁元辉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6）桂0502行初97号行政处罚上诉�案[（2017）桂05行终40号]合并审理。上诉人梁元辉及其代理人梁健、韦智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海城分局委托代理人白燕，被上诉人市公安局委托代理人傅敏、邓雪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梁元辉以法院对西塘纸箱厂拖欠工程款的判决不公及举报公务人员违法行为未处理为由，于2016年2月至3月三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广场非正常上访，受到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2016年3月10日，被海城分局处予治安警告处罚。2016年7月5日，梁元辉在北京市天安门广场进行信访活动，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并送马家楼遣送中心。2016年7月7日，北海市海城区信访局向海城分局报告称：梁元辉7月5日上午到北京天安门广场非访时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查获并移送至�家楼遣送中心，请求公安机关对梁元辉的非访行为依法进行处理。2016年7月7日，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政府派人接梁元辉回北海市后，即移交给海城分局。同日海城分局受理立案；用传唤证传唤梁元辉于2016年7月7日8时10分前到广西北海市公安局治安警察支队海城大队接受询问，梁元辉拒绝在传唤证上签字；海城分局将传唤情况电话通知梁元辉大哥梁元志，同时在传唤证上注明“以上内容已向梁元辉宣读，梁元辉拒绝签字”。同日，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2016年7月5日梁元辉再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广场进行非访，被当地公安机关当场查获，行为构成扰乱单位秩序，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进行处罚。海城分局办案人在笔录上注明“以上内容已向梁元辉宣读，梁元辉拒绝签字”。海城分局作出北公城行罚决字[2016]024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6年2月19日、2016年2月20日、2016年3月5日梁元辉到北京市天安门广场进行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查获并训诫；2016年3月7日被公安机关处以治安警告处罚。2016年7月5日梁元辉再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广场进行非访，被当地公安机关当场查获并移送至马家楼。经询问，梁元辉对其到京非访的违法事实供认不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梁元辉处予行政拘留十日处罚。海城分局办案人在附卷的决定书上注明“以上内容已向梁元辉宣读，梁元辉拒绝签字”。海城分局将梁元辉送交北海市拘留所执行拘留。该处罚已于2016年7月17日执行完毕。2016年8月8日，梁元辉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海城分局2016年7月7日对梁元辉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支付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2423元；市公安局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北公复决字[2016]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海城分局作出的北公城行罚决字[2016]024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梁元辉不服，于2016年11月24日向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分别提起行政诉讼及行政赔偿诉讼，在行政赔偿诉讼中请求判决两被告向梁元辉支付侵害人身自由十三日赔偿金3149.9元；依法判决对海城分局陈征全局长滥用职权、滥用警力给予行政拘留十日并给予行政处分、降职相关法律责任，并对是公安局李伟章局长纵容包庇给予相应处分；判令海城分局向梁元辉赔礼道歉，并恢复梁元辉的名誉以及赔偿本案相关费用合计85460.4元。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八条“经复议机关复议的，最初造成侵权行为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但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加重损害的，复议机关对加重的部分履行赔偿义务”规定，市公安局的复议决定未加重对原告的处罚，被告市公安局不是适格的赔偿义务机关，原告请求市公安局支付侵权人身自由十三日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因多次非正常上访被公安机关训诫、治安处罚后仍继续以同一事实及理由非正常上访，且情节较为严重，被告据此作出的被诉治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量罚得当。原告以自己行为没有扰乱单位秩序，不应给予行政处罚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被告所提供的证据之间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同时，被告海城分局在办案过程中，依法履行了受案、调查、告知等法定程序，对原告作出拘留十日的治安行政处罚决定，主体适格、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请求赔礼道歉，并恢复原告名誉不予支持。原告的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请求判决对陈征全、李伟章作出行政处分，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审理范围，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梁元辉请求被告北海市公安局海城分局、被告北海市公安局支付侵害人身自由十三日赔偿金3149.9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梁元辉请求判决对被告北海市公安局海城分局陈征全局长滥用职权、滥用警力给予行政拘留十日并给予行政处分、降职相关法律责任，并对被告北海市公安局李伟章纵容包庇给予相应的处分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元辉请求判令被告北海市公安局海城分局向原告赔礼道歉，并恢复原告名誉。并赔偿本案全部的诉讼费100元、律师费5000元、住院费17232.4元、上北京诉求损失费63228元（含飞机票12100元、住宿费26000元、火车票493元、餐费22373元、出租车费2162元），合计85460.4元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梁元辉上诉称，上诉人到北京天安门广场没有违法，海城分局无权管辖。海城分局未作调查，使用虚假证据对上诉人实施处罚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人民法院应该判决撤销或判决确认违法。违法的行政处罚已经执行，上诉人失去人身自由，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海城分局答辩称，一、上诉人梁元辉多次到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多次训诫，为此也曾受本局行政警告处罚。仍坚持反复多次到天安门广场上访，扰乱了公安民警执勤秩序、信访工作秩序及公共场所秩序，秩序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情节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二、上诉人到天安门广场上访，属公共场所秩序，本局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处罚，但所作的北公城行罚决字[2016]024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存在适用法律不当。三、上诉人因扰乱秩序行为违法被行政拘留，损害发生是其自身违法所致，海城分局在处理该案中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法》第三条规定赔偿的情形，不存在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海城分局不应予赔偿。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答辩称，市公安局的复议程序合法。同意海城分局的答辩意见，鉴于上诉人的违法事实证据充分，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正确，二审法院应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随卷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海城分局在二审庭审出示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安大队移交的材料原件，双方当事人进一步质证。经审查，除海城分局提供的证据9《询问笔录》外，原审判决对证据的分析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双方主要争议的六份《训诫书》及2016年7月7日《询问笔录》认证如下：1、《训诫书》（移交联）出自http//www.zafk.bj/平台，均由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出具，具备证据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力强。2、《询问笔录》除记载传唤方式不真实外，其余内容具备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已采信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到北京天安门广场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并送到北京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原审认定“北京马家楼遣送中心”有误�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对上诉人到北京天安门广场信访实施训诫共六次，训诫书记载的时间分别是2016年2月19日，同年2月20日、2月21日、2月23日、3月5日、7月5日。海城分局2016年7月7日询问上诉人的《询问笔录》记录上诉人陈述“7月5日我到北京天安门要求警察送我到国家信访局上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信访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条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不得有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国家和公共安全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二）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商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上诉人多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广场上访，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每次都予以训诫，海城分局曾对上诉人处予治安警告处罚。上诉人明知北京市天安门广场非指定的信访场所，携带信访资料到天安门广场信访属于违法，仍于2016年7月5日，再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广场进行信访活动，第六次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并送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海城分局所提供的证据合法有效，证据之间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上诉人主张海城分局未经调查，使用虚假证据对上诉人实施处罚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天安门广场虽然没有过激行为，但是多次违反同一法律到同一场所违法上访，并且每次都经公安机关训诫教育仍坚持继续违法上访，扰乱了该场所的秩序，其行为违法性明显，情节较重。作为违法行为人居住地的公安机关北海市公安局海城分局实施管辖并作出处罚，依法有据。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只认定到上诉人到北京天安门广场非访，天安门广场是公共场所而非单位。两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当庭主张被诉的处罚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处罚存在不当，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实施处罚。两被上诉人的上述主�与本案事实相符，其解释符合相关法律本义。涉案的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当判决撤销并判令海城分局重新作出行政处罚。但是，拘留处罚已执行完毕，涉案处罚决定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2017）桂05行终40号行政判决确认该行政处罚决定违法。违法信访，扰乱了秩序，情节较重，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实施处罚，无论是扰乱单位秩序或是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其承担的法律责任都是一致的。行政处罚适用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与适用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仅是法定事实要件不同，处理结果最终是相同的。据此，涉案行政处罚决定虽然被确认违法，但未对梁元辉的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的规定，梁元辉请求海城分局予以行政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梁元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八条“经复议机关复议的，最初造成侵权行为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但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加重损害的，复议机关对加重的部分履行赔偿义务”规定，认定市公安局的复议决定未加重对上诉人的处罚，市公安局不是适格的赔偿义务机关正�，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对市公安局的起诉，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对市公安局的赔偿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请求判决对陈征全、李伟章作出行政处分不属于行政赔偿案件的审理范围，人民法院不予审理。原审认定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审理范围，判决驳回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其对海城分局的两项赔偿请求正确，应予维持，判决驳回对市公安局的诉讼请求及对陈征全、李伟章作出行政处分的诉讼请求与法不符，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6）桂0502行赔初1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的“驳回原告梁元辉请求被告北海市公安局海城分局支付侵害人身自由十三日赔偿金3149.9元的诉讼请求”；维持第三项“驳回原告梁元辉请求判令被告北海市公安局海城分局向原告赔礼道歉，并恢复原告名誉。并赔偿本案全部的诉讼费100元、律师费5000元、住院费17232.4元、上北京诉求损失费63228元（含飞机票12100元、住宿费26000元、火车票493元、餐费22373元、出租车费2162元），合计85460.4元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6）桂0502行赔初1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三、驳回上诉人梁元辉对北海市公安�提起的行政赔偿起诉。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洁萍审 判 员 席淑燕审 判 员 侯应蓉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良贯书 记 员 陈奔虹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的；（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四）未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代理人、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涉讼行为的；（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的；（六）重复起诉的；（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的；（十）不符合其他法定起诉条件的。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