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9民终2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茹芳，女，1970年1月21日出生，住益阳市赫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赛，男，1990年2月21日出生，住益阳市赫山区。
李茹芳、胡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仁，湖南公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湖南省电力分公司益阳市赫山区供电分公司，住所地益阳市。
负责人刘建华，该公司局长。
委托代理人谢阳，女，1983年4月4日出生，国网湖南省电力分公司益阳市赫山区供电分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新良，男，1951年8月18日出生，住益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斌，男，1978年12月9日出生，住益阳市。
上诉人李茹芳、胡赛与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分公司益阳市赫山区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赫山供电分公司）、上诉人何新良、被上诉人何斌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李茹芳、胡赛与赫山供电分公司、何新良均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5）益赫民一初字第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茹芳、胡赛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仁，上诉人赫山供电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阳，上诉人何新良，被上诉人何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底，何新良在其居住的益阳市赫山区兰溪镇尹家坝村柳塘村民组新建房屋，建房地基前面与兰啤公路相邻，左侧与尹家坝村公路相邻，但未办理新建房屋报建手续，未经有关职能部门批准。在建房过程中，何新良通过案外人孙平权联系购买填地基需要的泥土，孙平权便为何新良介绍了几台运泥土的车。2014年10月15日，何新良在S308公路上拦了胡庆喜（本案事故死者）驾驶的湘H005**“福田”重型自卸货车，要胡庆喜运黄土到建房地基，双方商定价格为240元/车后，胡庆喜当日运了两车黄土，何新良当即将价款付给了胡庆喜。2014年10月16日中午，因建房地基上仍需要黄土，何新良要孙平权帮忙给胡庆喜打电话，要胡庆喜再运两车黄土来。因尹家坝村公路路基较窄，孙平权建议何新良将黄土先倒在兰啤公路边，再通过小型货车将黄土转运至新房地基上，但何新良未作表示。2014年10月16日14时许，胡庆喜驾驶湘H-005**自卸车运送黄土到何新良建房工地附近，何新良要求胡庆喜将车直接倒退至尹家坝村公路建房地基旁卸土。胡庆喜在何新良的指引下，将装有黄土的车辆倒行至建房地基旁。胡庆喜在操作车辆卸土时，立起的车厢碰撞到牧兰线塘西坪分支线（10KV）的电线上，致使胡庆喜不慎触电。何新良发现后叫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对胡庆喜采取了就地急救措施，后胡庆喜经益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医生急救无效死亡。经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法医鉴定，胡庆喜系电击作用于身体致心跳、呼吸骤停死亡。
另查明：
一、涉案牧兰线塘西坪分支线10KV高压线路为赫山供电分公司所有并经营管理，建于20世纪60年代，2000年左右进行了农网改造，但没有换电杆，只换了电线；事发地点线路电线杆上未安装警示标志；涉案线路位于尹家坝村公路上方，事发当天，赫山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事发线路进行了勘验，勘验情况为地面与电线垂直高度为6.2米；事发时，尹家坝村公路为简易道路，事发后，该路路面进行了硬化，现为水泥路面。
二、国家发改委《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范》规定，1KV至10KV导线与地面的最小距离，居民区6.5米，非居民区5.5米；涉案自卸货车卸货时车厢竖立起来的最大高度为6.25米。
三、死者胡庆喜生前自2010年开始从事个体汽车运输，湘H005**“福田”重型自卸货车系胡庆喜出资购置，后于2014年挂靠益阳市大众汽车运输公司营运；李茹芳系胡庆喜之妻，胡赛系胡庆喜之子。何斌系何新良之子，已成年，与何新良已分家立户。本案事故发生当天，何斌开车送何新良到建房工地后，曾与何新良一起协助胡庆喜倒车。
四、涉案事故发生后，何新良向李茹芳、胡赛支付了赔偿款15万元；赫山供电分公司通过兰溪镇镇政府向李茹芳、胡赛支付了赔偿款10万元。
五、事故发生后，赫山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成立事故调查组，并作出《兰溪镇尹家坝“10.16”电击死亡事故调查报告》，赫山区人民政府据此于2014年10月22日作出《兰溪镇尹家坝“10.16”电击死亡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益赫政函〔2014〕52号）；2015年3月7日，赫山区人民政府又作出《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政府关于撤销的通知》（益赫政函〔2015〕6号），认为作出批复依据的《兰溪镇尹家坝“10.16”电击死亡事故调查报告》所查明的部分事实不清，对事故责任主体所应承担的责任认定存在偏差，撤销了益赫政函〔2014〕52号批复。
六、事故发生后，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于2014年10月24日以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将何新良刑事拘留，并于2015年1月14日移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何新良要求并引导胡庆喜驾车进入可能发生危险的区域的行为与胡庆喜被电击死亡的结果之间没有刑法上的直接因果关系，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不起诉决定书（益赫检公一刑不诉〔2015〕27号）。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的身体受到不法侵害，有获得赔偿的权利，但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和扩大有故意或过失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是一起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本案的焦点为：涉案事故责任主体及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如何认定；李茹芳、胡赛各项具体损失如何确认。
第一、关于涉案事故责任主体及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
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从事高度危险作业的经营者，其免责条件为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的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两种情形，除此，经营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赫山供电分公司作为该事故输电高压线路的经营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的发生系受害人胡庆喜的故意或不可抗力，故赫山供电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国家发改委《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范》规定，1KV至10KV导线与地面的最小距离，居民区为6.5米，非居民区为5.5米；根据本案事实可以确定，涉案高压线路与地面的高度明显低于6.5米，虽然涉案输电高压线路设立于20世纪60年代，在当时事发地可能为非居民区，但时过境迁，随着社会的发展，事发地点人口密集，人员活动频繁，已成为居民区，而赫山供电分公司在2000年左右进行农网改造时，没有根据当地社情的变化，按照国家的相关规定，调整涉案高压线路与地面的高度；同时，根据国家经贸委和公安部联合发文的《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电力管理部门应当在架空电力线路穿越的人员活动频繁地区设置安全标志；本案中，涉案高压线路位于尹家坝村公路上方，人员活动频繁，赫山供电分公司在事故发生前未在附近或电线杆上设置警示标志。综上，赫山供电分公司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对受害人胡庆喜触电身亡后果，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本案中，胡庆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和从事多年运输工作的自卸货车驾驶员，在为何新良运送、卸载黄土时，应当注意到卸载地上方的高压电线可能给自身带来安全隐患，但其由于疏忽大意，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致触电身亡，其自身存在严重的过失，对由此所发生的触电身亡后果，应当承担次要责任。
何新良在建房过程中，联系受害人胡庆喜运送黄土，双方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尽管胡庆喜在卸载黄土过程中自身存在过错，但胡庆喜系按照何新良的指示将黄土运送至事发地点卸载，何新良作为当地居民，明知事发地点上方设立有高压线路，胡庆喜在卸载过程中车厢竖立时有可能触及高压线路，但未尽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指示上的过错；虽然赫山区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何新良要求并引导胡庆喜驾车进入可能发生危险的区域的行为与胡庆喜被电击死亡的结果之间没有刑法上的直接因果关系，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对何新良作出了不起诉决定书，但这并不能免除何新良在民事上的赔偿责任，何新良作为定作人对受害人胡庆喜触电身亡后果，应当承担次要责任。
何斌系何新良的成年子女，与何新良已分家立户，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故对受害人胡庆喜触电身亡后果不应承担责任。
第二，关于李茹芳、胡赛各项具体损失如何确认的问题
对李茹芳、胡赛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314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受害人胡庆喜生前自2010年开始常年从事个体汽车运输，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确认本案死亡赔偿金为531400元（湖南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570元/年×20年）。
对李茹芳、胡赛主张的丧葬费21948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确认胡庆喜丧葬费为20184元（益阳市2014年职工月平均工资3364元/月×6月），对超出部分不予确认。
对李茹芳、胡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胡庆喜的死亡，给李茹芳、胡赛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依法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但鉴于受害人胡庆喜自身具有过错，故对李茹芳、胡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30000元，超过部分不予采纳。
综上，李茹芳、胡赛的经济损失确认为死亡赔偿金531400元、丧葬费20184元，共计551584元，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
综合全案，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胡庆喜触电身亡的损害后果系赫山供电分公司和何新良因各自的过错以及受害人胡庆喜自身过错间接结合而发生的同一损害后果，属于多因一果，因此赫山供电分公司和何新良在本案中承担的是按份责任。赫山供电分公司和何新良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对李茹芳、胡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案所涉事实、各方的过错情况以及与受害人胡庆喜触电身亡的因果关系程度，对李茹芳、胡赛在本案中的损失酌定由赫山供电分公司承担40%、何新良承担25%的赔偿责任，其余经济损失由李茹芳、胡赛自身负担。故李茹芳、胡赛因胡庆喜触电身亡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51584元，赫山供电分公司应赔偿220633.6元（551584元×40%），应承担李茹芳、胡赛精神抚慰金17500元，共计238133.6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0元，仍需赔偿138133.6元；何新良应赔偿137896元（551584元×25%），应承担李茹芳、胡赛精神抚慰金12500元，共计150396元，扣除已支付的150000元，仍需赔偿396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赫山供电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茹芳、胡赛因胡庆喜触电身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38133.6元（已扣除赫山供电分公司已支付的100000元）；二、何新良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茹芳、胡赛因胡庆喜触电身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396元（已扣除何新良已支付的150000元）；三、驳回李茹芳、胡赛对何斌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570元，由李茹芳、胡赛负担1632元，赫山供电分公司负担838元，何新良负担100元。
宣判后，李茹芳、胡赛与赫山供电分公司以及何新良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李茹芳、胡赛上诉称：1、原审认定的主要责任与次要责任比例分配不当。赫山供电分公司对事故发生有重大过错，承担主要责任应为全部责任的60%以上，原审仅判决赫山供电分公司承担40%的责任不当。事故发生时，胡庆喜坐在驾驶室完全看不到货厢上方的高压电线，胡庆喜作为驾驶员仅负有一般的安全注意义务，而何新良对事故发生地点的电力线路是高压电力线路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仍指挥胡庆喜将车倒进事发地点，导致事故的发生，何新良对事故发生的责任远远大于胡庆喜，故何新良承担责任的比例应大于李茹芳、胡赛承担责任的比例。2、李茹芳、胡赛在兰溪镇人民政府领取的10万元补偿款不能作为赫山供电分公司的赔偿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由赫山供电分公司赔偿李茹芳、胡赛360950元，由何新良赔偿李茹芳、胡赛180475元。
赫山供电分公司答辩称：本案中的线路架设时间虽然在60年代，但相关设备在之后的农网改造中已经进行了更换和升级，故线路标准完全符合规定；赫山供电分公司委托兰溪镇人民政府转交给李茹芳10万元，且交款当时已进行说明。李茹芳、胡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理由。
何新良、何斌答辩称：胡庆喜将车从大公路倒入小公路时，何新良在现场看了一下，之后何新良就离开了，胡庆喜卸土时何新良并未在场，故不应承担责任。
赫山供电分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赫山供电分公司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存在过错不当，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的义务在于电力管理部门而非电力企业，赫山供电分公司没有义务设置警示标志，不存在过错；原审认定赫山供电分公司未及时调整高压线路对地高度存在过错不当，案发地应属非居民区，根据《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非居民区10KV线路的对地距离要求为5.5米，故赫山供电分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责任认定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赫山供电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且诉讼费用由李茹芳、胡赛承担。
李茹芳、胡赛答辩称：赫山供电分公司是事故路段电力线路的经营者，其架设的电力线路不符合国家标准，且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赫山供电分公司不具备免责条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
何新良、何斌答辩称：事故发生地应当属于居民区，赫山供电分公司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
何新良上诉称：1、原审对李茹芳、胡赛的损失认定不当，胡庆喜的户籍为农村户口，原审仅因胡庆喜事发前从事了三年个体汽车运输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与丧葬费不当；2、原审认定责任承担比例不当，赫山供电分公司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原审仅判决赫山供电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40%不当，赫山供电分公司应当承担60%以上的赔偿责任；何新良与胡庆喜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仅为买卖合同关系，胡庆喜作为驾驶员，自身具有安全注意义务，但其脚穿塑料拖鞋驾驶翻斗车，擅自将黄土卸在公路上，导致事故的发生，责任较大，何新良仅协助了倒车时的指挥，并未进行翻斗时的指挥，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二项，改判何新良不承担赔偿责任，且诉讼费用由李茹芳、胡赛承担。
李茹芳、胡赛答辩称：胡庆喜生前驾龄已达20年，多年从事个体运输，收入完全达到了城镇居民的标准；何新良在事发当天对胡庆喜倒车进行现场指挥，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何新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
赫山供电分公司答辩称：同意李茹芳、胡赛的答辩意见。
何斌答辩称：同意何新良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李茹芳、胡赛向本院提交了其向兰溪镇人民政府出具的10万元收条，拟证实其收到的该10万元系兰溪镇人民政府支付的。赫山供电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李茹芳、胡赛的证明目的，该10万元系由赫山供电分公司支付给兰溪镇人民政府，再由兰溪镇人民政府转交给李茹芳、胡赛的。何新良、何斌对该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该证据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李茹芳、胡赛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何新良为证实胡庆喜卸土时其不在现场，向本院提交了证人周某出具的证明。李茹芳、胡赛、赫山供电分公司质证称，证人应到庭作证，该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证明的内容与赫山区安监局调取的笔录相矛盾。何斌对该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该证据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明内容与原审认定的证据相矛盾，且证人亦未出庭，无法对证明内容进行核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原审对李茹芳、胡赛经济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原审对本案的责任划分是否适当；原审认定李茹芳、胡赛从兰溪镇人民政府领取的10万元系由赫山供电分公司支付是否正确。
关于原审对李茹芳、胡赛经济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原审中，李茹芳、胡赛提交了死者胡庆喜的驾驶证、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以及益阳市大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证实胡庆喜自2010年开始至事故发生时，一直在益阳市大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从事货物运输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本案死者胡庆喜虽然为农村户口，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原审根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茹芳、胡赛因胡庆喜死亡所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并无不当。何新良提出，原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胡庆喜的死亡赔偿金与丧葬费不当的上诉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审对本案的责任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中，事故发生地为居民区，毗邻乡村公路，人口密集，人员、车辆活动频繁，根据国家发改委《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范》的规定，在人口密集地区，3KV至10KV导线与地面的最小距离应为6.5米，但经赫山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测量，事发地的牧塘西坪分支线10KM高压线路电线垂直对地距离仅为6.2米，明显低于6.5米的规定，本案事故发生地段的电力设施设置并不符合技术规范的规定，且赫山供电分公司作为涉案电力线路的经营者，未在案发地的电力设施上设置任何警示标志，故赫山供电分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胡庆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多年从事货车运输工作，在进行货物运送时应当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以避免安全事故的发生，但胡庆喜在为何新良运送、卸载黄土时，未能充分观察周围的环境，对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致使其操作车辆卸载黄土时，车厢立起碰触高压电线，导致自身触电身亡，其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何新良系胡庆喜运送黄土的接收人和使用人，与胡庆喜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而何新良作为事故发生地居民，明知事发地点上方设立有高压线路，但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在胡庆喜运送黄土的过程中，错误地引导胡庆喜将货车停至存在安全隐患的地点，在本案中存在指示方面的过错，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另一个重要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赫山供电分公司作为事故发生地电力设施的经营者，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案的发生是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赫山供电分公司应当对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胡庆喜在本案中自身存在过错，何新良亦对胡庆喜存在指示过错，故应相应地减轻赫山供电分公司的赔偿责任。原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各方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认定赫山供电分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何新良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由李茹芳、胡赛自行承担3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赫山供电分公司与李茹芳、胡赛以及何新良提出原审责任划分比例分配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认定李茹芳、胡赛从兰溪镇人民政府领取的10万元系由赫山供电分公司支付是否正确的问题。虽李茹芳、胡赛二审中提供的收据证实，李茹芳、胡赛系从兰溪镇人民政府领取的10万元，但赫山供电分公司在原审中已向法院提交兰溪镇人民政府在该收据上注明的情况说明，证实兰溪镇人民政府支付给李茹芳、胡赛的10万元款项来源于赫山供电分公司，故原审认定赫山供电分公司已向李茹芳、胡赛赔偿10万元，该10万元应从赫山供电分公司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正确。李茹芳、胡赛提出其从兰溪镇人民政府领取的10万元补偿款不能作为赫山供电分公司的赔偿款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茹芳、胡赛与赫山供电分公司以及何新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185元，由李茹芳、胡赛负担1565元，国网湖南省电力分公司益阳市赫山区供电分公司负担2570元，何新良负担1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喻 宁
审 判 员 黎 娜
代理审判员 刘觅琼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方赛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