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17）浙行再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李家巷镇沈湾村赵家桥。
法定代表人徐建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永林，浙江浙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长兴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雉城镇长安路330号。
法定代表人徐凤根，局长。
委托代理人许智荣，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诉原审被上诉人长兴县国土资源局国土资源行政赔偿一案，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的(2015)浙湖行赔终字第7号行政赔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2016）浙行申681号行政赔偿裁定，对本案进行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建跃、委托代理人杨永林，长兴县国土资源局出庭的负责人李建成、委托代理人许智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审理期限延长至2017年11月18日，现已审理终结。
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起诉称，双方当事人于2003年6月25日签订了《浙江省采矿权有偿出让合同》，其受让长兴县××××村建筑用砂岩采矿场采矿权，约定开采时间为2003年6月30日至2013年6月30日，总开采量为300万吨。2006年8月8日，双方签订了《采矿权出让补充合同》增加开采量126万吨。2010年4月，长兴县李家巷镇人民政府为实行开发工业聚集点，解决104国道重钙企业搬迁安置及现代工业发展用地，同时为及时消除废弃矿山险峰的安全隐患，要求将在2009年3月已关停的原沈湾村黄石矿挂靠到其单位。其为顾全大局，在李家巷镇人民政府一再承诺原黄石矿开采量不在其开采量范围的（新增资源量80吨）前提下，同意了原黄石矿并入其矿区。为此，其新投资2000余万元，更新添置设备、重新编制开发利用方案及开采方案与安全技术措施，2011年重新申请了安全生产许可证。2011年10月29日，长兴县国土资源局突然对其强制封路关停，并切断生产、生活用电。其数次交涉，长兴县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11月13日向其出具《关于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采矿许可证注销通知书》，称其受让资源量已消耗完毕。2013年12月31日，其依法向南浔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南浔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0日依法作出（2014）湖浔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长兴县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10月29日作出的强制关停行为违法。由于违法关停行为给其企业造成巨大损失，其于2012年3月委托湖州江天资产评估事务所对企业的资产进行了评估。湖州江天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3年4月1日作出了湖江资（评）字〔2013〕第P003号报告书，以2011年11月11日为评估基准日，确认其企业资产评估价值为27788860元。为避免损失的扩大，自其企业被强制关停后，安排留守人员看守财产，并不得已处置了部分财产。因违法关停不能得到即时赔偿，致使其损失进一步扩大（包括评估书的财产价值以及剩余资源量价值36348889.4元）。同时，又因强制违法关停，致使其无法缴纳税金并承担额外的滞纳金359151元，不仅如此，因强制关停致使其在2011年10月已生产的半成品也被长兴县国土资源局变相没收（该价值不在评估书价值中）。综上，请求法院判决如下：1、赔偿被违法关停的财产损失25429860元及利息损失5950587元，共计31380447元；2、赔偿被违法关停未开采剩余资源量的损失3634889元（1211629.8吨×3元/吨）及利息损失850564元，计4485453元；3、赔偿因违法关停看管财产留守人员工资460000元；4、赔偿因被违法关停不能使用的库存炸药、雷管、导火索价值124590元；5、赔偿因被违法关停而支付的税收滞纳金359151元。
一审德清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鑫茂矿业与长兴国土局于2003年6月25日签订《浙江省采矿权有偿出让合同》一份，鑫茂矿业有偿受让位于长兴县××××村建筑用砂岩矿产资源的采矿权，采矿权期限为2003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总开采量为300万吨，出让金为300万元，并办理了采矿许可证。2006年8月8日，鑫茂矿业与长兴国土局又签订《采矿权出让补充合同》一份，增加鑫茂矿业受让资源开采量126万吨。2009年2月11日长兴县李家巷沈湾村黄石矿以“于(与)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公司整合”为由向长兴国土局申请注销采矿许可证，长兴国土局审核同意办理注销手续。2010年4月26日，长兴县李家巷镇人民政府向长兴县人民政府提交《关于开发区工业集聚点用地要求长兴鑫茂矿业有限公司扩界的请示》一份，载明：“兹有长兴李家巷沈湾村黄石矿创办于1986年，根据县矿山综合整治的要求，已于2009年3月实现关闭。对该废弃矿山经镇、村进行规划实现开发工业集聚点，可开发工业用地近300亩，解决104国道重钙企业搬迁安置及现代家庭工业发展用地，同时为及时消除废弃矿山险峰的安全隐患，需要实行修复性开发，由于该矿与长兴鑫茂矿业有限公司紧邻，为了有利于可操作性及合法规范开采，今特申请将原沈湾村黄石矿矿区扩界至长兴鑫茂矿业有限公司矿界内，同时申请增加资源量80万吨”。鑫茂矿业于2010年5月12日向长兴国土局出具《承诺书》，“根据李家巷镇政府和沈湾村村民委员会的要求，为了有利于安全生产，我矿同意将原李家巷沈湾村黄石矿扩界到本矿矿界内”。沈湾村村民委员会也出具了“原李家巷沈湾村黄石矿与当地村民无任何牵涉”的相关证明。2010年5月长兴国土局根据相关程序对请示事项进行了联审和审批，“同意将废弃的原李家巷沈湾村黄石矿矿区划入长兴鑫茂矿矿区内，不扩大生产规模”。2011年1月13日，长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长兴县矿山储量实测数据运用暂行办法的通知》(长政办发［2011］3号)，将矿山储量实测数据运用到监督矿产资源开发中，并规定“矿山企业的剩余受让资源量按剩余开采时间进行平均分配，并制定下一年度火工品的分配指标(不用火工品的矿山按许可开采规模分配)，根据该指标预收相关的规费，并于年底结合实际测量进行核算。对提前消耗完出让资源量的矿山企业，实行到量一律关闭并注销采矿许可证或者重新出让的规定”。2011年4月20日，长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公布《关于2011年长兴县矿山企业炸药供应方案的通知》(长政办发［2011］43号)中，确认鑫茂矿业“尚余开采量为176.73万吨，2011年分配资源量为70.693万吨，吨炸药产量为0.8万吨，2011年炸药量分配为88.37吨，按月供应量为7.36吨”。2011年7月28日，浙江省第一地质大队出具《浙江省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公司石矿2011年度矿山储量年报(2010.10-2011.4)》，确定鑫茂矿业“矿山2010年10月18日至2011年4月19日开采消耗砂岩矿63.94万吨”。2011年10月8日，浙江省第一地质大队出具《浙江省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公司石矿2011年度矿山储量年报(2011.4-2011.9)》，确定鑫茂矿业“矿山2011年4月19日至2011年9月26日开采消耗砂岩矿107.42万吨”。2011年11月7日，浙江省第一地质大队出具《浙江省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公司石矿2011年度矿山储量年报(2011.9-2011.11)》，确定鑫茂矿业“矿山2011年9月26日至2011年11月3日开采消耗砂岩矿16.03万吨”。2011年10月29日长兴国土局对鑫茂矿业生产经营矿区进行强制关停，并在矿区设立了告示牌。2011年11月14目长兴国土局向鑫茂矿业送达《关于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采矿许可证注销通知书》，要求鑫茂矿业申请办理采矿许可证注销登记手续。后鑫茂矿业向南浔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4)湖浔行重字第1号，确认长兴国土局于2011年10月29日强制关停鑫茂矿业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经生效。原审法院另查明，1、鑫茂矿业尚有8857.5公斤炸药，26600米导爆管，2000支雷管(分别为雷管1段5米规格的1400发，5段15米300发，9段15米300发)存放在浙江长兴安顺化建民爆有限公司，上述物品中直径70MM的炸药8760公斤、导爆管26000米已经分别于2013年12月和2014年5月组织销毁。2、2011年1月1日前，长兴县按照炸药供应量计算资源开采量，2011年1月1日后，长兴县按照矿山动态储量计算资源开采量。3、鑫茂矿业在矿产被强制关停后，留有四位工作人员看守设施设备。
一审德清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长兴国土局强制关停鑫茂矿业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鑫茂矿业有权就此造成的财产损失向长兴国土局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鑫茂矿业有无剩余的可采资源量应由长兴国土局赔偿。鑫茂矿业、长兴国土局对于2011年1月1日鑫茂矿业剩余的可采资源量为176.73万吨均无异议。鑫茂矿业提出应按照其销售发票所售资源量作为2011年1月1日后的开采资源量。该院认为该种计算方法不能涵盖鑫茂矿业实际开采资源量，对该种计算方法不予采纳。长兴国土局提出应按照《矿山动态储量年报》计算2011年1月1日后鑫茂矿业的开采资源量。2011年1月1日前，长兴县按照炸药供应计算资源开采量，2011年1月1日后，长兴县按照矿山动态储量计算资源开采量。浙江省国土资源厅办公室于2008年10月20日下发《通知》(浙土资办［2008］178号)，规定“矿山地质测量工作由国土资源部门委托的，矿山地质测量机构负责提交《矿山储量年报》”，故长兴国土局可以委托浙江省第一地质大队进行测量，并将《矿山储量年报》作为测量矿产开采量的计算依据。该院认为《矿山储量年报》能够准确反映2011年1月1日后鑫茂矿业实际开采资源量。根据三份《浙江省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公司石矿2011年度矿山储量年报》，鑫茂矿业自2010年10月18日至2011年11月3日共开采矿产资源187.39万吨，其中2010年10月18日至2011年1月1日间开采9.6万吨(按照炸药购买量12吨，折合资源量9.6万吨)。故鑫茂矿业在2011年10月29日被强制关停时已将其开采资源量开采完毕，无相关资源量损失。鑫茂矿业不存在可采资源量的损失，故不予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鑫茂矿业主张的留守人员工资长兴国土局是否应当赔偿。该诉讼请求为关停期间看管财产留守人员工资，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六)项规定的赔偿范围。因长兴国土局的违法关停行为，鑫茂矿业在现场仍有机组等财物，长兴国土局的违法关停造成鑫茂矿业对财产安置处理存在疑虑，故长兴国土局应当赔偿鑫茂矿业留守人员的工资。长兴国土局提出其仅应当赔偿2011年10月29日至2011年11月14日期间的留守人员工资，不予支持。鑫茂矿业提交的2011年11月至2014年12月的工资发放表，能够证明鑫茂矿业在该期间内发放的留守人员工资情况，长兴国土局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证据。鑫茂矿业请求依照2011年11月至2014年12月的工资发放表确定的金额460000元予以赔偿，该院认为较为合理，予以支持。故长兴国土局需赔偿鑫茂矿业2011年11月至2014年12月间发放的留守人员工资460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是鑫茂矿业因关停不能使用的炸药等长兴国土局是否应当赔偿。库存炸药、雷管、导爆管属于国家治安管制的特殊物品，使用上述物品需经特定机关审批用于指定途径，虽然长兴国土局并未占有或者破坏上述物品，但长兴国土局的违法关停导致鑫茂矿业无法使用上述物品，实际上对鑫茂矿业的使用造成法律上的障碍，致使上述物品因超过保质期限被组织销毁。故长兴国土局应对鑫茂矿业不能使用的库存炸药、雷管、导爆管的价值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鑫茂矿业尚有8857.5公斤炸药，26600米导爆管，2000支雷管。炸药规模为直径70MM，价格为8874.45元/吨，计78605.44元；导爆管价格为5081.31元/万米，计13516.28元；雷管1段5米规格的1400发，价格为44447.13元/万发，计622.60元；雷管5段15米300发，价格为98936.37元/万发，计2968.09元；雷管9段15米300发，价格为100298.25元/万发，计3008.94元；共计98721.35元(计算方式为：78605.44元+13516.28元+622.60元+2968.09元+3008.94元=98721.35元)。上述物品中直径70MM的炸药8760公斤、导爆管26000米已经分别于2013年12月和2014年5月组织销毁。剩余物品因鑫茂矿业无法对上述物品进行处理。长兴国土局需赔偿鑫茂矿业98721.35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之四是鑫茂矿业主张的违法关停财产损失长兴国土局是否应当赔偿。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对鑫茂矿业提出的违法关停财产损失所涉及的机组、建筑物、机器设备、车辆等，长兴国土局并未损坏上述财物，因长兴国土局违法关停致使鑫茂矿业无法继续使用上述财物而产生的财产贬值，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五是鑫茂矿业的税收滞纳金损失及利息损失长兴国土局是否应当赔偿。纳税是每个公民应尽的法律义务，鑫茂矿业因未按时履行纳税义务产生的税收滞纳金，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鑫茂矿业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综上，鑫茂矿业提出的第一、五项诉讼请求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第二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鑫茂矿业提出的第三、四项诉讼请求属于行政赔偿范围。长兴国土局应当赔偿鑫茂矿业558721.35元(计算方式为460000元+98721.35元=558721.35元)，鑫茂矿业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项、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长兴县国土资源局赔偿原告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558721.3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二审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被上诉人长兴国土局强制关停上诉人鑫茂矿业的行为，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上诉人鑫茂矿业有权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被上诉人长兴国土局就所造成的财产损失予以赔偿。关于上诉人鑫茂矿业提出的要求赔偿财产损失及利息问题。上诉人鑫茂矿业认为，被上诉人长兴国土局的违法关停，致使上诉人鑫茂矿业的财产遭受贬值。经查，被上诉人长兴国土局在关停鑫茂矿业时，并未造成上诉人鑫茂矿业建筑物、机器设备、车辆等财产的损坏。现上诉人鑫茂矿业以上述财物因矿区关停无法继续使用，所形成的财物贬值要求被上诉人长兴国土局赔偿，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关于剩余资源量损失及利息的赔偿请求问题。鑫茂矿业提出尚有剩余资源量，系按照其销售发票计算而得出的结论。原审法院认为该计算方法不能涵盖鑫茂矿业的实际开采量，对该计算方法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根据储量实测单位经动态实测出具的《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公司石矿2011年度矿山储量年报》所确定的鑫茂矿业的实际开采量，原审法院认定至2011年10月29日，鑫茂矿业的剩余资源量已开采完毕，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要求判决赔偿财产损失及利息、剩余资源量损失及利息或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不服该终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南浔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对涉案三份储量年报证据，无论是程序还是实体都明确认定违法并排除适用，而一审判决却认定上述三份证据为有效证据。上述错误认定，导致本案对矿山储量的事实认定不清。2.原一审判决不顾生效判决已对证据《2010年第4次采矿权审批集体项目情况说明表》、《采矿权申请审批责任表》排除不增加资源量的客观认定，错误认定为有效证据。3.被申请人作出《注销通知书》的时间为2011年11月11日，再审申请人收到通知书的时间是2011年11月14日。被申请人关停再审申请人企业的时间是2011年10月29日。因此，《注销通知书》系被诉行政行为作出以后产生的证据，该证据的内容和程序均违法。（二）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应依法认定有效。1.其提供的《报告书》是被申请人指定的评估单位出具，该报告书出具的资产价值是被申请人违法关停的实有价值，且资产价值是矿山企业专用的资产，离开了矿山开采毫无使用价值。2.其提供的销售发票，客观记录了其自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0月期间的开采量。3.其提供的转让协议是其企业被违法关停后，为减少损失不得已而处置的可移动设备。原一审认定其转让自身财产，与本案无关，显失公平。（三）原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被申请人违法关停导致其财产价值无法使用而自然损耗产生的损失，属于直接损失，被申请人应当予以赔偿。（四）二审审理过程中，其申请法庭调查本案原黄石矿关停后，被申请人等部门与原黄石矿自行解决关停赔偿事宜的事实，并提供了原黄石矿负责人陆平与李家巷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及县政府支付给原黄石矿“矿山机组拆除县政府补偿资金”的收款收据一份，充分证明原黄石矿作为独立主体处置自己的权益，原黄石矿的开采量不能计算在再审申请人开采量中。
长兴县国土资源局答辩称：(一)案件的基本情况。2014年10月涉案的强制关停行为被南浔区法院判决确认违法。2015年1月，再审申请人向德清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赔偿3680.9641万元，分别为1.关停的财产损失3138.0447万元；2.剩余资源量的损失448.5453万元；3.留守人员工资46万元；4.炸药、雷管损失12.459元；5.税收滞纳金35.9151万元。2015年9月，经德清县人民法院审理，判决：第1、5项请求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第2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第3、4项请求应当赔偿55.8721万元。二审维持一审判决。（二）开矿权的取得和变更情况。2003年6月25日，其与再审申请人签订《浙江省采矿权有偿出让合同》，约定开采量为300吨。2006年8月8日，又签订《采矿权出让补充合同》，约定增加开采量126万吨。因此，该矿的开采总量为426万吨。2009年2月24日，李家巷镇人民政府请示将黄石矿矿区并入再审申请人矿区，同时申请增加资源量80万吨。2010年6月22日，再审申请人申请采矿权变更，要求将黄石矿变更到该公司。2010年7月1日，长兴县国土资源局根据第四次采矿权联审意见同意将黄石矿区划入再审申请人矿区内，不扩大生产规模。（三）开采情况。再审申请人取得采矿许可证后，进行了建筑用砂岩的开采。根据《关于2011年长兴县矿山企业炸药供应方案》，再审申请人自2011年1月1日起，剩余可开采量为176.73吨。2011年1月1日起，实际开采量为177.79吨。超过开采量1.06吨。（四）采矿许可证注销情况。由于再审申请人受让资源量已经消耗完毕。2011年11月11日，长兴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采矿许可证注销通知书》，责令再审申请人停止一切开采活动。（五）关于三份《矿山储量年报》。南浔区法院仅仅从关停矿山程序合法性的角度否认了该三份证据，并没有从证据本身取得来源、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角度否认该三份证据。本案审查的重点是违法关停行为对再审申请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原审法院基于本案事实对该三份证据效力的认定，是根据案件事实作出，是正确的结论。（六）关于不增加资源量。本案审查重点是违法关停行为对再审申请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因此剩余资源量成为审查重点。原审法院和二审法院对《2010年第4次采矿权审批集体项目情况说明表》、《采矿权申请审批责任表》的实质内容进行认定，与南浔区生效判决并不冲突，是对该两份证据的正确认定。
各方当事人在原一、二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随卷移送至本院。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4）湖浔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确认长兴县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10月29日强制关停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行政行为违法，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是否可以得到支持。经查，长兴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强制关停行为时，在通往矿区的唯一道路上修筑了一堵隔离墙，目的是防止对矿区实施抢采和盗采；该行为导致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无法将其可以搬离矿区的设施设备及时搬离处置，因而在客观上造成一定损失；原一审判决认为，长兴县国土资源局的关停行为未损害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财物，与事实不符。长兴县国土资源局应对上述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损失为3138余万元，依据是湖州市江天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3年4月1日出具的《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单项资产评估报告书》；但该报告书系对企业资产的评估，未明确损失的范围以及大小，故对损失的相关事实需长兴县鑫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另行举证证明。综上，原一审判决在未查明上述损失的范围及大小事实的情况下驳回该项诉讼请求，原二审判决未予纠正，存在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德清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的(2015)湖德行赔初字第6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撤销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的(2015)浙湖行赔终字第7号行政判决。
三、发回德清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案。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马国贤
审判员 戴文波
审判员 楼缙东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 芳
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八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认为原生效判决、裁定确有错误，在撤销原生效判决或者裁定的同时，可以对生效判决、裁定的内容作出相应裁判，也可以裁定撤销生效判决或者裁定，发回作出生效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