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1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詹叶萍，女，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立君，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雨涵，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永福路6号4—6号。法定代表人：赵家渔。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铁锋，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詹叶萍因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詹叶萍的委托代理人金立君与被上诉人联合保险的委托代理人石铁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詹叶萍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联合保险再赔偿上诉人交强险11万元，案件受理费由联合保险负担。事实和理由：1.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俞立峰在事故发生后积极抢救伤员并打电话报警，原审认定事故发生后俞立峰未按规定保护现场，未迅速报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未主动接受调查处理且让人顶替，系认定错误。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赋予保险人在特定情况下向致害人追偿权，但该追偿权仅限于限额范围内垫付的抢救费用及财产损失，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未作规定。俞立峰与詹叶萍系夫妻关系，联合保险对俞立峰无追偿权。联合保险辩称，交强险未涉及追偿。詹叶萍不具有赔偿主体资格。俞立峰无证驾驶行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答复中已将财产损失作扩大理解，死亡伤残也在其中。上诉人联合保险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联合保险不承担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案件受理费由詹叶萍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承担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承担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詹叶萍将车辆交由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人员驾驶，应当预见车辆风险显著增加，故保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詹叶萍在联合保险处连续多次投保，也向联合保险申请过事故索赔，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系知晓保险理赔需要有效的驾驶资格。俞瞻顶包行为也表明詹叶萍知晓未取得驾驶证联合保险不予赔偿。3.原审以近因原则认为驾驶证过期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认定事实不符。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未取得驾驶资格系发生事故的原因，真实因为此才是耗子事故的根本原因。4.因俞瞻的顶包行为，导致事故事实无法还原，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5.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詹叶萍辩称，俞立峰之前有驾驶证，不能推定詹叶萍知道俞立峰无驾驶证，更不能推定詹叶萍知道俞立峰的逃逸行为。有无驾驶证或者驾驶证过期不影响事故的调查。驾驶证过期并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顶包不是詹叶萍操作，是俞立峰个人行为。在原审中已提交了失土证明等证据联合保险也无异议。詹叶萍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联合保险支付车辆损失保险金8170元；2.联合保险支付垫付的交强险、三责险保险金610000元（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商业三责险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4日，詹叶萍为其所有的浙Ｄ×××××小型客车在联合保险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车损险等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其中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180540元，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5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7月25日起至2016年7月24日止。2016年2月27日14时18分许，驾驶人俞立峰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被保险车辆，从绍兴市区城东驶往平水方向，由北往南途径阳何线OKM+650M绍兴市柯桥区平水镇稽山一品交叉路口地方时，与同向前方由驾驶人陈阿招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一辆未依法登记的电驱动三轮轻便摩托车尾部发生碰撞，造成陈阿招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和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驾驶人俞立峰在送××××绍兴市第二医院救治途中，打电话让其儿子俞瞻到医院后顶替。事故经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驾驶员俞立峰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机动车，行经设有“村庄”警告标志和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时，观察防范疏忽，与路口内向前方的车辆尾部发生碰撞，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未按规定保护现场，未迅速报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未主动接受调查处理且让他人顶替，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人陈阿招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一辆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登记的电驱动正三轮轻便摩托车，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发后，詹叶萍车辆经绍兴市柯桥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保险车辆损失金额为8170元。死者陈阿招花费医疗费102934.89元。2016年4月3日,驾驶员俞立峰与死者陈阿招的家属自愿协商，由俞立峰赔偿死者家属抢救费用102934.89元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1100000元。俞立峰于2016年7月4日将上述赔偿款履行完毕，并声明所有赔款归詹叶萍所有，由詹叶萍告向保险公司理赔，所获取理赔款亦归詹叶萍。2016年9月1日，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603刑初104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俞立峰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辆造成一人死亡的交通事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且在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让他人顶替，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属交通肇事后逃逸，判决俞立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后俞立峰不服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6）浙06刑终70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詹叶萍曾自2009年起连续在联合保险处投保，并于2009年8月28日、2009年10月30日、2013年4月6日发生三次事故并向联合保险进行理赔。再查明：詹叶萍与俞立峰系夫妻关系。俞立峰曾取得驾驶证，因年检过期而被注销。一审法院认为，詹叶萍与联合保险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联合保险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联合保险认为詹叶萍车辆的驾驶员系肇事逃逸后顶包及未取得有效驾驶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联合保险对此免责，故不同意赔偿损失。该院认为：首先，关于交强险部分。在车辆保险期间，驾驶人俞立峰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计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的规定，驾驶人俞立峰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应视为未取得该车的驾驶资格。基于上述规定，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车辆被盗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受害人后仍有权向致害人追偿。因此，驾驶人俞立峰未取得驾驶资格发生交通事故赔偿受害人后，詹叶萍要求联合保险在相应的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保险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商业险部分，联合保险的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第（六）款、第（七）款第一项约定，驾驶人肇事逃逸或者无证驾驶的，对被保险机动车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商业保险车辆损失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第（六）款、第（七）款第一项亦作了相同约定。但因该条款属于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联合保险仍需在订立合同时对该类条款免责履行提示义务，否则禁止性规定情形的违反不会直接导致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虽然驾驶人俞立峰存在无证驾驶机动车辆、且在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让他人顶替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的行为，但詹叶萍对收到保险条款不予认可，而联合保险也未就已向詹叶萍发送保险条款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述免责条款对原告不发生效力。另联合保险抗辩认为詹叶萍曾签订二次以上同一种类保险合同并理赔三次，可免除或减轻免责条款的提示及告知义务。该院认为，考虑平衡当事人的利益，保险人可适当减轻其举证责任，但不等于免除。与前所述，联合保险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故该院对联合保险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联合保险认为詹叶萍将车辆交给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人员，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但根据保险法近因原则，驾驶人驾驶证过期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对联合保险该辩称，该院亦不予采纳。综上，联合保险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车辆损失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驾驶人已经全额赔付了受害人家属的损失，詹叶萍与驾驶人系夫妻关系，可以认为系詹叶萍因本次事故遭受的损失，联合保险应向詹叶萍承担赔付责任。对赔付金额的合理性问题，该院作重新审核：1、医疗费102934.89元，因联合保险未就非医保费用提供相应证据，故该院不予扣除；2、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30元/天×22天）；3、死亡赔偿金807860元（40393元/年×20年），考虑到本地现已取消农业户口、非农业户口性质划分，实行城乡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以及死者陈阿招系失土农民的事实，故本院就陈阿招死亡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4、丧葬费24186元；5、误工费1987.95元（132.53元/天/人×3人×5天）,因案外人陈阿招死亡，其亲属因处理丧葬事宜，本院酌情确定为三人五天的标准;6、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合计938128.84元。因本次事故系发生于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结合事故责任，该院酌情确定原告需在本次事故中承担责任的比例为70%即579690.2元[（938128.84-110000）元×70%]，超过詹叶萍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万元，故联合保险应在50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另，被保险车辆还投保车辆损失险，故其还应在机动车辆损失险赔偿詹叶萍8170元。综上，联合保险在商业险范围内共计赔偿保险金50817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联合保险应赔偿詹叶萍保险金50817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詹叶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82元，减半收取计4991元，由詹叶萍负担791元，联合保险负担4200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根据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3刑初1047号刑事判决和绍兴市柯桥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绍柯公交认字[2016]第0002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俞立峰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且交通肇事后逃逸。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詹叶萍与联合保险之间的保险关系，双方主体适格，亦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严格按照合同和法律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虽然俞立峰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且交通肇事后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联合保险仍需在订立合同时对该类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效力。尽管詹叶萍存在连续投保情形，可减轻提示义务，但减轻提示义务并不等于免除义务，联合保险仍应尽到一定程度的提示义务。现联合保险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履行了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应承担不利后果，该免责条款对詹叶萍不产生效力。至于联合保险认为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未通知和因顶包行为无法还原事故事实不予赔偿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中车损险的保险标的为被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标的为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本案尚无证据表明存在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因绍兴市柯桥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绍柯公交认字[2016]第0002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绍兴市柯桥区价格认证中心道路交通事故物品价格鉴定意见书绍柯事车（2016）307号、俞立峰与受害者家属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收条以及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3刑初1047号刑事判决已能够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故联合保险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詹叶萍在原审中已提交绍兴市柯桥区平水镇会稽村委会出具的陈阿招系失土农业的证明，故联合保险认为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系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詹叶萍认为其有权在交强险范围内主张死亡伤残赔偿金11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如何理解和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请示的复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中的“财产损失”应作广义理解，保险公司免赔范围包括因人身伤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故詹叶萍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主张死亡伤残赔偿金11万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詹叶萍、联合保险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9900元，上诉人詹叶萍负担1785元，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负担81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卫东代理审判员  张 帆代理审判员  杨 华二〇一七年七月四日书 记 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