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8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国杰，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曾绮丹，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珠江数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广州珠江数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崔颂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飞龙，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明霞，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善基，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李耀华，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扬帆，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樊国杰因电信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2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广州珠江数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数码公司）前身广州市有线电视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于2003年9月12日变更名称为广州市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于2008年12月16日变更名称为广州珠江数码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变更名称为现名。2008年12月5日，珠江数码公司与樊善基签订《广州有线数字电视基础业务安装、维护代理协议》，主要约定：由樊善基代理有线数字电视基础业务的工作区域为龙洞村，范围内现有用户规模约3000户，代理期限自2009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代理内容包括工程施工、网络维护、安全传输。珠江数码公司负责组织建设代理区域内的主、支干线及用户分配网线路；负责按国家广电总局有关行业的标准和规定对樊善基移交的用户区域网进行全面改造，网络系统在5MHz～750MHz传送正反向电视、FM节目，以及具备开展双向多功能业务及数据传输的功能。樊善基有责任做好代理业务开展的详细记录，并按珠江数码公司规定的时间向珠江数码公司提供本协议代理业务开展的所有信息，包括销售信息、用户信息、网络维护信息和相关数据资料等。樊善基负责代理区域内三级网即从延长放大器输出口至用户终端的维护管理工作，因维护而发生的人工、线缆、器材等费用由樊善基承担。樊善基代理区域内的用户收费统一由珠江数码公司负责。在数字电视整转期间，需要樊善基上门安装机顶盒的，由珠江数码公司支付樊善基新装机顶盒代理安装费。在代理区域内对于数字电视用户，珠江数码公司支付樊善基主机每月每台7元，副机每月每台1元的代理维护费。付款方式于每月26日进行结算上月21日至本月20日间费用。由于不可抗力事件致本协议部分或全部不能履行或迟延履行的，双方不承担违约责任等条款。同日，双方再签订补充协议，确定代理期限延长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5年1月8日，樊善基出具收据确认收取樊国杰2015年1月8日至2018年1月7日间的有线电视费用500元，该收据显示广州市有线电视台龙洞分站龙洞管理处，打印使用周期为1月-6月，有线电视管理费102元，手写标注上述期限及金额收取。另打印注意：本收据由用户交费后保存，如有涂改或未经盖章此收据无效。经手人处没有盖章，仅有樊善基签名。原审庭审中，原审法院向樊国杰释明其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第1项恢复有线电视信号服务属于合同继续履行，而第2项诉讼请求返还交付费用及赔偿属于合同解除后的处理，要求樊国杰予以明确。在庭审时及庭审后，樊国杰均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合同继续履行，对此珠江数码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另查明：2007年5月25日广州市人民政府发出《关于全面实施我市有线数字电视整体转换工作的通告》，通知广州市行政辖区内的有线电视用户均列入有线数字电视整体转换范围，整体转换由实施单位为在册用户的主终端免费配置基本型机顶盒（含智能卡）一台，全市分区分片展开有线数字电视整体转换工作。2016年1月11日广州市城中村安全隐患整治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穗城中村[2016]1号文件，确定广州市2016年城中村安全隐患整治工作包括龙洞村（2014年应予整治），整治内容包括消防、管线、给排水、网格等。2016年6月21日，珠江数码公司发出《龙洞村有线数字电视整体转换公告》，确定根据广州市人民政府的通告及有关文件要求，2015年停止播出模拟信号电视节目，其公司于2016年1月1日起应全面关停模拟信号。为避免关停信号对用户造成影响，确保用户的收视平稳过渡，现已设立业务受理点，办理数字电视整转业务，整转期间为龙洞村有线电视用户免费配置数字电视基本型机顶盒一套，用户可凭有效身份证件及银行扣费存折办理报装。6月28日起将逐步关停模拟信号，请办理数字电视开通。再查明：对于樊善基与珠江数码公司之间的代理协议纠纷，原审法院以(2016)粤0106民初11217案立案处理，该案正在审理当中。审理过程中樊善基提供了1998年由广州有线广播电视台与广州市天河区沙河镇龙洞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洞村委）签订的《广州有线电视入网合同书》，确定合同年限5年。2005年3月22日龙洞村委与珠江数码公司签订的《广州市有线电视维护管理合同》，约定珠江数码公司授权龙洞村委提供用户资料区域内的有线电视用户分配系统进行日常维护管理。期限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止，樊善基以此认为珠江数码公司有提供模拟电视信号的义务。樊国杰在原审中向原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珠江数码公司向我立即恢复提供有线电视信号服务；2．珠江数码公司向我返还有线电视信号服务费500元，并支付上述服务费用的三倍赔偿1500元；3．樊善基对上述两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珠江数码公司、樊善基承担诉讼费用。珠江数码公司在原审中辩称：樊国杰与珠江数码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樊国杰不是珠江数码公司的用户；珠江数码公司从未向樊国杰收取过任何费用，也未授权任何人向樊国杰收取费用。本案樊国杰所称的欺诈性收费与珠江数码公司无关；樊国杰要求立即恢复有线电视信号，根据樊国杰提供的证据，现在即使没有数字信号，也有模拟信号，现在在龙洞地区有数字信号，根据公告要求龙洞村的村民到指定地点办理数字电视的手续，随时可以提供数字化的有线电视。樊善基在原审中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供书面的答辩意见或证据材料。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有线电视服务合同纠纷。樊善基收取樊国杰有线电视信号维护费用并明确使用期间自2015年1月至2018年1月间，据此双方的有线电视服务合同关系成立。基于樊国杰明确本案诉讼请求为要求珠江数码公司、樊善基继续提供有线电视信号服务，据此属于要求合同继续履行，故本案以合同是否具备继续履行条件予以审查处理。首先，关于樊善基收取樊国杰有线电视管理费的认定问题。为此樊国杰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由樊善基出具的收据，但该收据并没有加盖珠江数码公司印章予以确定，虽樊善基与珠江数码公司有签订代理协议，但该代理协议并非指模拟电视信号而属于数字电视信号的代理，且该代理协议明确由珠江数码公司统一收取相应的有线数字电视管理费，而非明确约定由樊善基以个人名义收取，故樊善基以个人名义收取的有线电视管理费并不代表珠江数码公司收取。况且，从樊善基出具的收据也明确了收费时间已打印好为每年1-6月或分半年收取一次费用，并注明如有涂改或未经盖章收据无效，也足以反映收费后的法律效力仅约束樊国杰与樊善基，与珠江数码公司并无关联。模拟电视信号虽由珠江数码公司提供，但樊国杰或樊善基并未提供证据表明樊善基有权代表珠江数码公司收取模拟电视管理费，即模拟电视信号的代理人非樊善基，而属于龙洞村委。其次，关于有线电视（模拟电视信号）服务能否继续提供的问题。由于广州市人民政府于2007年5月发出通告，明确广州市全面整体转换有线数字电视，并要求实施单位提供免费基本型机顶盒，故珠江数码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也在龙洞村发出公告要求整体转换，改用机顶盒实施费用管理，即从原模拟电视信号整体转换为数字电视信号，也即将原直接接驳电视线即可收取各电视频道，改变为统一使用智能卡每月收取固定费用方可使用，对此以防止私自乱拉电视线路，该行为也符合城中村安全隐患整改方案的要求，故龙洞村使用原有线模拟电视信号用户应积极配合城中村安全隐患的整改，消除居住安全隐患，共同营造美好生活环境。据此珠江数码公司进行数字电视整改，符合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停模拟电视信号最终引致樊善基不能继续履行相关义务，导致樊国杰损失的，樊国杰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不作调处。综上，樊国杰以樊善基收取其管理费用，请求珠江数码公司、樊善基继续提供模拟电视信号不当，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樊善基与珠江数码公司间的代理纠纷，已另案处理，故本案不作调处。樊善基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逾期未到庭应诉，原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樊国杰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樊国杰负担。判后，樊国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有被上诉人樊善基的签名，没有珠江数码公司的盖章，樊善基依协议没有收取有线电视管理费的代理权，因此电信服务合同的效力仅约束上诉人和樊善基，与珠江数码公司没有关联，属于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一）樊善基与珠江数码公司签订的《广州有线数字电视基础业务安装、维护代理协议》既包含了有线数字信号的服务内容，也包含了模拟信号继续供应和代理权的内容，樊善基对于费用收取享有代理权；（二）从2006年下半年至2015年上半年，珠江数码公司每半年向樊善基收取固定的维护管理费用66300元，不论有线电视用户数量增减与否，金额都未曾发生变化，樊善基与珠江数码公司以实际履行的方式形成了新的交易习惯，樊善基对收取有线电视管理费享有代理权；（三）原审法院认为模拟信号的代理人为龙洞村委与事实不符。二、原审法院认为，广州市人民政府于2007年发出通告，明确广州市全面整体转换为有线数字电视，故珠江数码公司于2016年发出公告要求整体转换，不再提供模拟信号服务符合相关规定，电信服务合同难以继续履行，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广州市人民政府发出的通告不是强制性的法律规定，仅仅是一个地方性的政策，基于一个地方性政策否认电信服务合同继续履行的可行性，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从技术层面而言，我国大部分有线电视网络都是数字信号和模拟信号同时传播，现有的技术足以同时提供数字信号和模拟信号，不存在模拟信号无法提供、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珠江数码公司立即恢复模拟信号的供应，并按照费用的三倍向上诉人支付赔偿金，共计1500元；3、判令樊善基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两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被上诉人珠江数码公司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樊善基辩称，我方是珠江数码公司的代理人，应由珠江数码公司独自承担责任。二审中，樊善基提供如下证据：1、1998年签订的《广州有线电视入网合同书》（复印件）；2、2005年签订的《广州有线电视维护管理合同》；3、2008年签订的《广州有线数字电视基础业务安装、维护代理协议》（复印件）；4、《补充协议》。以上证据用以证实1998年、2005年及2008年樊善基先后以龙洞村委及自己名义与珠江数码公司的前身签订了三份合同及一份补充协议，证明樊善基与珠江数码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珠江数码公司有义务提供模拟信号服务，樊善基自1998年便开始在龙洞村范围内享有模拟电视信号业务的管理、维护的代理权限，且合同尚未到期。5、2006年下半年到2015年上半年的管理费凭证，用以证实樊善基每半年向珠江数码公司提交固定的管理费66300元，双方以实际履行的方式形成了新的履行习惯，说明樊善基有权代理珠江数码公司向电视用户收取模拟电视管理费.6、龙洞村委的《情况说明》；7、2008年樊善基等人与珠江数码公司签订的《协议》及珠江数码公司的内部审批表（复印件）。以上两证据用以证实樊善基等人是借用了龙洞村委的名义签订1998年和2005年两份合同，樊善基才是合同的权利义务实际享有者和承担者。8、（2016）粤0106民初11217号案一审判决书，用以证实上述证据均在该案中质证，法院实际上已经查明了樊善基与珠江数码公司之间合同关系成立，樊善基享有龙洞村范围内模拟信号业务代理权的基本事实。珠江数码公司对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7、证据8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樊国杰对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7均予以确认，但认为证据8还未生效，只认可其关联性。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涉案各方当事人因有线电视服务合同产生纠纷，樊国杰在原审中已经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珠江数码公司、樊善基继续履行合同，即恢复提供模拟电视信号。至于其提出的要求两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的上诉请求，系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在珠江数码公司不同意二审一并处理，且不同意调解的情况下，本院不予处理。关于涉案有线电视服务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应如何确定的问题。2015年1月8日，樊善基出具收据确认收取樊国杰2015年1月8日至2018年1月7日间的有线电视费用500元。在本案各方提供了多份协议的情况下，上述收费行为系履行哪一份协议，及由此收费行为樊国杰与之发生有线电视服务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为哪一方，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1998年由广州市天河区沙河镇龙洞村民委员会与广州有线广播电视台签订的《广州有线电视入网合同书》，因合同双方主体均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纠纷并不存在直接关联；第二、2008年广州市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与樊善基签订《广州有线数字电视基础业务安装、维护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在协议中，双方约定的代理业务为有线数字电视基础业务，而不涉及模拟电视信号相关业务，代理内容包括工程施工、网络维护、安全传输，且明确由广州市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统一收取相应的有线数字电视管理费。故，本案樊善基收取用户有线电视费用，不宜定性为系樊善基在履行上述协议和补充协议；第三、关于广州市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与樊善基、樊某甲、樊某乙2008年签订的《协议》，因其内容不涉及本案具体争议内容，与本案不存在直接关联；第四、2005年由广州市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与广州市天河区龙洞街龙洞村委会签订的《广州市有线电视维护管理合同》，合同约定了双方有关有线电视业务维护、管理的具体业务内容，明确了维护管理用户户数为850户，由广州市天河区龙洞街龙洞村委会向每户每月收取17元的收视维护费用，其中广州市天河区龙洞街龙洞村委会向广州市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每月每户缴纳13元（含代收上缴中央电视台每月每户4元加密费），余下每月每户4元留作广州市天河区龙洞街龙洞村委会日常有线电视维护费用。且广州市天河区龙洞街龙洞村委会每半年向广州市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缴纳一次费用。另外，双方约定，樊善基作为广州市天河区龙洞街龙洞村委会上述维护管理业务的负责人，对相关工作负全面责任。而根据本案各方提供的证据，自2006年下半年至2015年上半年，珠江数码公司（广州市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通过其分支机构每半年固定收取的有线电视维护管理费用为66300元（850户×13元/月×6个月）。基于此，需指明的是，虽然上述协议的期限约定为2005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但按照该协议进行的费用收取、缴纳行为却一直延续至2015年。故，就上述樊善基2015年收取樊国杰费用的行为，虽然樊善基向樊国杰出具的收据在形式上存在一定的瑕疵，但仍应被认定为履行《广州市有线电视维护管理合同》的行为。而由该行为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珠江数码公司（广州市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享有和负担。同时，基于该行为，樊国杰与珠江数码公司之间产生有线电视服务合同关系，而与具体收费人樊善基并未产生有线电视服务合同关系。因此，在本案中，樊国杰要求樊善基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樊国杰要求珠江数码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问题。首先，从技术层面讲，数字电视是融合电视技术、计算机技术和通信技术，将各种电视信号经过数字化处理并通过现有的有线网络进行传输，然后通过机顶盒接收、解码、转换成AV信号的电视系统。相对于模拟电视，其具有内容更精彩、节目更个性、收视更方便、图像更清晰及频道更丰富等明显优势。自模拟电视发展至数字电视，系目前电视技术发展的趋势；其次，从政策层面讲，自国家的规划纲要，至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广东省省委、广东省人民政府出台的政策性文件，再至上述广州市人民政府出台的通告，均对有线数字电视的发展、整体转换提出要求，上述文件虽非强制性的法律法规，但符合科学技术发展规律和趋势，反映了国家的大政方针和政策走向，具有极强的现实意义。故此，无论从技术层面或是政策层面分析，樊国杰要求珠江数码公司继续履行有线电视服务合同，即恢复提供模拟电视信号，均不具现实性和合理性。结合本案案情，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其是否由此要求解除双方的有线电视服务合同，并要求珠江数码公司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因其在原审中未提起，其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所述，原审虽部分事实认定存在瑕疵，但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樊国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魏 巍审判员 张蕾蕾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曾凡峰孙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