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2693号
原告斯沃琪集团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士联邦共和国比尔2502希沃斯塔特6号。
法定代表人汉斯皮特•来驰，董事会成员；
法定代表人劳伦•波蒂，授权签字人。
委托代理人胡洪亮，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远军，男，1983年7月15日出生，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马静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天津海鸥表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天津空港经济区环河南路199。
法定代表人赵以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春田，天津德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镇英，天津德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斯沃琪集团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斯沃琪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89602号关于第6227165号“陀飞轮”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斯沃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洪亮、王远军，第三人天津海鸥表业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海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镇英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海鸥公司就第6227165号“陀飞轮”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裁定认为：
海鸥公司提交的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2008年7月31日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计时术语”中记载，陀飞轮表tourbillonwatch即擒纵机构和调速机构（带游丝的摆轮）置于一个旋转框架内的表。在该书中，陀飞轮表与镂空表、卡罗素表、防震手表、潜水表等并列。
海鸥公司提交的《陀飞轮宝典》、《名表论坛》、《陀飞轮全集》等书均载明，“陀飞轮”系“Tourbillon”的音译词，系宝玑Breguet大师于十八世纪末发明的具有抵抗地心引力所造成误差的装置。斯沃琪公司答辩理由及提交的证据对此事实亦予以确认。
商标局第6227059号、第6227065号“陀飞轮”商标（使用在表、计时器等商品上）的驳回通知书显示：“陀飞轮”是一种钟表调速装置，用于所申报的商品上易使消费者产生误认，不得作为商标使用。上述两商标的申请人即斯沃琪公司并未就上述驳回通知书提起驳回复审。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理由和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陀飞轮”作为一种钟表调速装置，已发明存在了二百多年时间，陀飞轮表作为计时术语被收录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一书中，行业内亦将其“陀飞轮”作为钟表的一种调速装置广泛使用。争议商标将“陀飞轮”使用在钟表保养及维修服务上，已构成对服务内容特点的直接表述，海鸥公司依据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请求撤销争议商标在钟表保养及维修服务上的注册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予以支持。
鉴于尚无证据证明争议商标在珠宝保养及维修服务上的注册存在前述情形，亦无证据证明在此类服务上争议商标已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所指的通用名称，并且除前述已认定的事实外，争议商标也不存在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所指的其他缺乏显著特征的情形。因此，海鸥公司有关在珠宝保养及维修服务上前述撤销争议商标的理由及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海鸥公司所述其他复审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
依照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和第四十六条，《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在钟表保养及维修服务上予以无效宣告，在珠宝保养及维修服务上予以维持。
原告斯沃琪公司诉称：一、争议商标未仅直接表示服务内容的特点。争议商标“陀飞轮”本身并非中文固有词汇，是基于拉丁字母组合“TOURBILLON”而选取的中文音译繁体文字，“TOURBILLON”一词实际是法语中的固有词汇，其含义包括“旋风、漩涡、涡流”等，均不是争议商标在第37类指定服务项目“钟表保养及维修、珠宝保养及维修”的公共用词，争议商标使用在指定服务上具有显著性。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只能说明“陀飞轮”一词在钟表领域使用，不能证明该词在第37类“钟表保养及维修、珠宝保养及维修”服务项目上已成为通用词汇，理应核准注册。二、“陀飞轮”系由原告隶属的Swatch集团旗下著名品牌“Breguet（宝玑）”创始人路易•宝玑所创立，将其作为商标申请理由正当。三、争议商标经原告在中国进行较为长期、广泛的使用、宣传，已经与原告建立了唯一对应的联系。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坚持被诉裁定的认定。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海鸥公司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由原告于2007年8月17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7类钟表保养及维修、珠宝保养及维修服务上。争议商标专用期限自2010年3月28日起至2020年3月27日止。
2013年11月14日，第三人针对争议商标向被告提出争议申请，请求撤销争议商标，具体理由为争议商标“陀飞轮”指定使用在第37类服务上不具有显著性，应予撤销。
商标争议程序中，第三人向被告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计时学术语第2部分：技术和商业用定义》，该标准由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于2008年7月31日发布并于2009年5月1日实施。该标准在计时术语中载明：陀飞轮表tourbillonwatch擒纵机构和调速机构（带游丝的摆轮）置于一个旋转框架内的表；
证据2、《陀飞轮宝典》、《名表论坛》等相关期刊报道，表明陀飞轮是钟表大师宝玑发明的一种调速装置，是为了校正地心引力造成的机件误差，法文“Tourbillon”有“漩涡”之意，陀飞轮是音译与意译的结合；
证据3、《牛津英语词典》复印件；
证据4、商标信息档案；
证据5、商标争议裁定书。其中，商评字[2011]第13694号关于第6227063号“陀飞轮”商标争议裁定书（简称第13694号裁定）载明，“陀飞轮”使用在钟表保养及维修服务上已构成对服务内容特点的直接表述。商评字[2012]第13088号关于国际注册第966805号“TOURBILLON及图”商标争议裁定书（简称第13694号裁定）载明，“TOURBILLON”作为商标使用在有关表、精密时计、钟和摆钟的修理服务项目上，直接表示该服务的内容特点；
证据6、相关书籍复印件，其中有记载“格拉苏蒂陀飞轮腕表”、“江诗丹顿腕表全新设计的陀飞轮，整体结构更为坚固、耐冲击”、“豪爵陀飞轮表”等；
证据7、相关“陀飞轮”商标详细信息；
证据8、通知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国际局的驳回通知。
商标争议程序中，原告向被告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中华全国体育总会网站对“SWATCH”手表的介绍；
证据2、相关中文网站上有关TOURBILLON来源的相关部分报道网页；
证据3、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的《法汉词典》中有关“TOURBILLON”一词的解释相关页；
证据4、原告陀飞轮官方网站首页；
证据5、原告陀飞轮官方网站所载的冠以争议商标精品店的图片和介绍网页；
证据6、原告从国家图书馆查询的《经济日报》、《钟表周刊》、《新京报》等报纸的相关报道。
2014年11月27日，被告作出被诉裁定。
本案庭审中，原告及第三人均对对方在商标争议程序中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
以上事实，有被诉裁定、争议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本案中，争议商标核准注册日期为2010年3月28日，第三人于2013年11月14日向被告提出争议申请，均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之前。被告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被诉裁定，该日期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因此，本案程序问题应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
二、关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争议商标使用在钟表保养及维修服务上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
根据《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下列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仅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该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列标志经过使用取得显著特征，并便于识别的，可以作为商标注册。对商标的显著特征进行审查，应根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或服务的相关公众的通常认识，从整体上对商标是否具有显著特征进行判断。
本案中，争议商标系中文文字“陀飞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陀飞轮是广泛用于钟表中的一种调速装置，不仅在原告持有的钟表品牌中使用，而且在其他品牌的钟表中亦得以使用。同时，陀飞轮表作为计时术语被收入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计时学术语第2部分：技术和商业用定义》之中，并且与镂空表、潜水表等并列。据此，可以认定陀飞轮作为一种钟表调速装置为相关公众所知晓。虽然争议商标使用的是钟表保养及维修服务而非相关商品，但结合钟表保养及维修服务的性质与特点、陀飞轮作为调速装置广泛运用于钟表之中以及相关公众对陀飞轮的知晓程度，可以认定陀飞轮与钟表保养及维修服务联系紧密，陀飞轮若使用在该服务上仅直接表示了服务的内容等特点。因此，争议商标“陀飞轮”使用在钟表保养及维修服务上难以起到区分服务来源的作用。被诉裁定关于争议商标“陀飞轮”使用在钟表保养及维修服务上已构成对服务内容特点的直接表述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SWATCH”在中国大陆地区相关公众中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以及原告对“陀飞轮”作为其商标进行过使用与宣传，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陀飞轮”在钟表保养及维修服务上经过使用取得显著特征并便于识别。原告的诉讼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诉裁定认定无误。原告的诉讼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斯沃琪集团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斯沃琪集团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斯沃琪集团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天津海鸥表业集团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江建中
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
人民陪审员 梁 京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朱 江
书 记 员 雷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