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48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忠利，男，196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俊，辽宁夏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第一四三中学，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
法定代表人：佟妍，该中学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晖，辽宁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济，男，1974年9月8日出生，汉族，该学校工作人员，住址沈阳市沈河区。
上诉人陈忠利因与上诉人沈阳市第一四三中学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3民初6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忠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俊、上诉人沈阳市第一四三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忠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原告诉讼请求；3.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根据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原因系国有土地不允许出租，既然国有土地不允许出租，被上诉人出租即违法行为，属于过错方，因此上诉人不存在过错；2.根据案件事实，出租人都不了解国有土地是否可以出租，对于上诉人一个个人来说更不可能了解这些政策，法院认定上诉人明知没有事实依据；3.评估残值应归上诉人所有。
沈阳市第一四三中学辩称，[2014]沈河民二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02513号民事判决及（2015）辽审一民申字第256号民事裁定三份法律文书均已认定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事实上形成了土地租赁合同关系，但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被人民法院依法认定无效。这种法律后果是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争议递交法院裁决之前未能预见到的，但也不是可随着双方当事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法律规定是依法公开公示的，答辩人与上诉人均没有理由推脱自己不知道相关法律规定。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审法院裁判答辩人补偿上诉人10万元事实上是偏向了上诉人，理由如下：诉争地块上目前存在的大约521.18平方米的房屋的使用价值，无论是自用还是租赁，按照五爱市场周边每100平方米仓库年租金至少5万元的标准，这些房屋在1999年至2017年长达18年的时间里，给上诉人带来的租金收益或房屋使用收益至少为300万元，远超过房屋的建造成本，而这18年里，答辩人只收取了14万元土地使用费（双方2013年发生纠纷后，答辩人未再收取所谓的土地使用费），利益差异对比非常明显。原审法院的裁判结论是行使的自由裁量权，在确定答辩人根本不会保留诉争这521.18平方米的房屋将全部拆除的情形下，确定答辩人补偿上诉人10万元，明显是将上诉人视为弱者，在裁判时予以较多考虑；又因为[2014]沈中民二终字第02513号民事判决是生效判决，是2014年12月下旬送达双方当事人的，该生效判决确认了双方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而上诉人在之后长达两年半的时间里仍继续使用诉争这521.18平方米的房屋，继续收取房屋收益，多达50余万元，本身都是违法所得，更映证了原生效判决确认“结合陈忠利明知其未经相关土地部门允许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的法律后果而为之，系陈忠利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的论述是正确的；原审法院没有责令上诉人将使用诉争房屋的收益全部缴纳充公，就已经是从尽量化解社会矛盾的角度充分考虑了上诉人的补偿问题，在此基础上又责令答辩人适当补偿10万元，本身就是对上诉人的最大照顾，而答辩人也充分理解并接受了原审法院的裁判初衷，未提起上诉。现在上诉人仍得陇望蜀，贪得无厌，特请二审法院依法追缴上诉人的全部违法所得，答辩人自愿配合履行二审法院的生效裁判结论。
陈忠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全部损失60万元；2.依法判令由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以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1日，一审法院以（2014）沈河民字第1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原告沈阳市第一四三中学与被告陈忠利之间关于沈阳市沈河区南乐郊路107号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二、被告陈忠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将位于沈阳市沈河区南乐郊路107号面积约600平方米土地上的自建房屋予以拆除，并将土地交还原告沈阳市第一四三中学。”该案中被告陈忠利不服判决，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以（2014）沈中民二字第0251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关于租赁合同效力问题，该土地系一四三中学通过划拨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其用途为学校，因一四三中学将土地租赁给陈忠利使用并收取租金，改变土地用途，违反了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原审法院依职权对合同效力认定为无效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结合陈忠利明知其未经相关土地部门允许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的法律后果而为之，系陈忠利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原审法院酌情判令陈忠利在一审判决生效后60日内拆除房屋、恢复土地原状并无不当。陈忠利所建房屋并未经相关部门批准，考虑其在建房后使用多年，已获得相应利益，且其在法院一、二审审理中均不同意对现有房屋价值进行评估，故对陈忠利主张一四三中学应赔偿损失之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判决维持原判。”该案中上诉人陈忠利不服到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以（2015）辽审一民申字第25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陈忠利的再审申请。原告因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与被告协商未果，起诉来院。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诉争房屋价值进行评估，自愿承担诉讼风险。经一审法院委托双方到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评估机构为，辽宁十方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出具《估价报告》一份，载明：该房屋价值为29893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履行的租赁合同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主要因被告单位管理不善所致。法院判决确认“结合陈忠利明知其未经相关土地部门允许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的法律后果而为之，系陈忠利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鉴于诉争房屋系原告出资所建，将其拆除，原告应受到一定的损失，被告应予以适当补偿，数额以10万元为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第一四三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陈忠利补偿款10万元；二、驳回原告陈忠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沈阳市第一四三中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由被告沈阳市第一四三中学负担2300元，原告陈忠利自行承担750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履行的租赁合同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上诉人所建的房屋，被上诉人应当予以相应补偿。
本案诉争土地系沈阳市第一四三中学通过划拨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土地用途为学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现沈阳市第一四三中学违反上述规定将土地租赁给陈忠利并收取租金，对合同无效后造成房屋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陈忠利所建房屋未经相关部门批准，未办理合法建设手续，亦存在过错。
关于陈忠利主张沈阳市第一四三中学赔偿损失的问题，诉争土地上由陈忠利建设的房屋评估价值为298930元，根据双方的相应过错，本院酌定沈阳市第一四三中学承担60%的过错责任，故沈阳市第一四三中学应补偿陈忠利房屋价值179358元（298930元×60%=179358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3民初6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3民初6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沈阳市第一四三中学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给付上诉人陈忠利179358元；
三、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陈忠利负担6860元，沈阳市第沈阳市第一四三中学负担29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陈忠利负担6860元，沈阳市第沈阳市第一四三中学负担29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卓
审 判 员 王 虹
审 判 员 单 立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蔡 韵
书 记 员 郑金玲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