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1民再12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李云光，女，196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驰，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亚楠，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訾浩文，男，197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刘芳，女，197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訾浩文（系刘芳丈夫），男，197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和平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沈阳青旅创艺教育培训学校，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倪志鑫，该学校校长。
再审申请人李云光与被申请人刘芳、訾浩文、沈阳青旅创艺教育培训学校（以下简称青旅学校）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2015）沈和民一初字第02420号民事裁定。宣判后，訾浩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2015]沈中民四终字第00829号民事裁定，指令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该院审理后，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辽0102民初298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云光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辽01民申54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云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驰、吕亚楠，被申请人訾浩文（同时为被申请人刘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青旅学校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云光再审请求：1、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298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由刘芳、訾浩文、沈阳青旅创艺教育培训学校共同返还200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10月14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诉讼费由三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刘芳参与李云光“投资原始股”事件的全过程，是事件的主导者。刘芳没有按照约定将200万元股票款支付给香港QQ公司,而是被刘芳和訾浩文用于其共同经营的沈阳青旅创艺教育培训学校经营发展，刘芳和訾浩文夫妻二人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案涉债务发生在二人夫妻存续期间，刘芳与訾浩文应承担共同返还股票款的义务，沈阳青旅创艺教育培训学校作为不当得利的受益人，也应承担返还股票款的义务，返还股票款的利息应从收到股票款之日起算。
刘芳与訾浩文再审共同辩称，1、李云光没有委托訾浩文购买股票的协议书；2、李云光购买股票过程中，刘芳一直不知道此事，涉案的欠款是我个人的欠款，刘芳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要求维持原审判决。
青旅学校再审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云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刘芳、訾浩文、青旅学校连带返还李云光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从2011年10月24日计算至本案确认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由刘芳、訾浩文、青旅学校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李云光通过訾浩文欲购买香港QQInvestmentLimited公司的原始股。2011年10月24日，李云光向刘芳银行卡内转款200万元用于购买原始股，但最终未能购买成功。2014年3月4日，訾浩文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本人欠李云光女士贰佰万元整。在能力范围内尽快偿还。借款人：訾浩文时间2014年3月4日”。该欠条中载明的200万元系李云光转入刘芳银行卡内的通过訾浩文购买原始股的款项。另，刘芳与訾浩文系夫妻关系。
上述事实，有李云光、刘芳、訾浩文、青旅学校的当庭陈述笔录，欠条、转款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庭审质证和审查，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云光通过訾浩文购买公司的原始股，但未能购买成功，因此，訾浩文应该将李云光购买原始股的款项返还给李云光。关于李云光要求刘芳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刘芳与訾浩文虽系夫妻关系，且该款项虽然转至刘芳银行卡内，但李云光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刘芳之间亦存在委托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李云光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云光要求青旅学校承担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李云光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云光主张利息一节，因訾浩文2014年3月14日向李云光出具欠条时，并未载明利息，因此，对于李云光主张的利息应从其主张之日也就是2015年5月3日开始计算。关于李云光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訾浩文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李云光2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3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李云光、刘芳、訾浩文、沈阳青旅创艺教育培训学校其他诉讼请求。若訾浩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57元（李云光已垫付），由訾浩文承担。
本院再审中，李云光提供如下新证据：1、刘芳名下账号为***和***的两个账户明细，证明李云光将200万元汇入刘芳***账户后，刘芳并未如约向香港QQ公司转账购买股票，而是转入了刘芳本人的另一个账户***。2、刘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刘芳陪同李云光一同前往香港考察及索要股票款，刘芳认可訾浩文出具的欠条不是訾浩文一个人偿还，而是夫妻共同偿还。刘芳、訾浩文质证如下：对于证据1，当时转款后，为了方便与香港梁子亨进行国内账目往来就转到其他银行，但李云光提供的证据看不出来转到刘芳另一个账户上去，庭后可以提交刘芳账户明细。对于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签名不是刘芳本人签署的，记载的内容也不属实。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可以证明刘芳名下账户***收到200万元，后该款从该账户又转入刘芳名下另一账户***，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因訾浩文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且李云光庭后申请放弃对该情况说明进行笔迹鉴定，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再审中，刘芳、訾浩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李云光于2011年10月24日将200万元转入刘芳名下的***账户，2011年11月28日该200万元从该账户转入刘芳名下另一账户***，之后，该200万元陆续被转出。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根据当事人原审及再审庭审陈述，200万元欠款的形成过程是因为李云光委托訾浩文、刘芳购买香港QQInvestmentLimited公司的原始股,故将200万元转入刘芳的银行卡内，因购买股票未果，訾浩文、刘芳也未将200万元退还李云光，故訾浩文给李云光出具了欠条，双方债务的形成系基于委托关系，因未完成委托事项而形成的债务，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故依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原审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刘芳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李云光主张刘芳对委托购买股票事宜知情并参与，该200万元欠款应为刘芳与訾浩文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刘芳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刘芳和訾浩文均抗辩刘芳对此不知情、亦未参与，刘芳中国银行的账户系在訾浩文的控制下，故刘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李云光、訾浩文、刘芳的陈述，李云光去香港、英国考察购买股票事宜的过程中，訾浩文、刘芳均陪同前往，在李云光知晓股票没买成后，訾浩文、刘芳也是陪同李云光一起去香港了解情况，且李云光将200万元转入刘芳中国银行***账户后，又从该账户转入刘芳中国银行的另一账户***，之后，该200万元被陆续转出。另，刘芳在本院2017年9月15日的询问笔录中承认200万元打入其卡后用作学校的日常经营费用，并知道该200万元系李云光用于购买原始股的。以上事实说明刘芳对于李云光将200万元转入其银行卡并用于购买香港QQInvestmentLimited公司的原始股是知情并参与的。虽然涉案欠条为訾浩文一人出具，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訾浩文与刘芳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在二人婚姻存续期间，刘芳自认涉案200万元用于学校经营，而据沈阳市和平区民办教育管理办公室出具的沈阳青旅创艺学校许可信息及沈阳市和平区民政局该学校的档案记载刘芳系青旅学校的举办者，訾浩文和刘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李云光与訾浩文明确约定该笔债务为訾浩文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訾浩文在庭审中又承认2011年-2015年其家庭的主要收入来源是学校的收入，故案涉的200万元欠款应认定为訾浩文与刘芳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对李云光要求刘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李云光提出的要求青旅学校承担连带还款义务的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虽訾浩文、刘芳夫妻将涉案200万元用于青旅学校的经营，但属于二人对该学校的投资，青旅学校并不是本案委托合同的主体，原审判决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正确。故对于李云光该项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欠款的利息问题，李云光主张从打款之日计算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未完成委托事项而形成的债务，李云光与訾浩文、刘芳对于利息给付没有约定，应从李云光主张权利之日即2015年4月3日起计算，原审确定的利息给付时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2987号民事判决；
二、訾浩文、刘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李云光人民币200万元；
三、訾浩文、刘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李云光人民币200万元的利息（计算方法：自2015年4月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四、驳回李云光、訾浩文、刘芳、沈阳青旅创艺教育培训学校其他诉讼请求。
如訾浩文、刘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8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857元，共计55714元（已由李云光垫付），由訾浩文、刘芳共同承担，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并给付李云光。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曌鋆
审 判 员 韩 鹏
审 判 员 孙晓娟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权红霞
书 记 员 冷立皎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