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商再终字第00010号抗诉机关：江苏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淮安市润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富士康路***号*栋***室。法定代表人：张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裘郑清，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淮安市奇星璀灿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工业园区浦发大道**号。法定代表人：韩春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磊磊，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尚国先，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淮安市润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诚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淮安市奇星璀灿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星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淮中商终字第004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监督申请。江苏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苏检民监〔2015〕3200000012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5）苏审三商抗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何丽、王紫云出席法庭履行职责，申诉人润诚公司委托代理人裘郑清，被申诉人奇星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磊磊、尚国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7月23日，奇星公司起诉至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称：润诚公司因经营需要，于2012年8月21日向奇星公司借款20万元，奇星公司将淮安鑫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成公司）退还保证金的20万元的转账支票背书给润诚公司，同日，润诚公司将20万元转入其公司账户。润诚公司承诺短时间内归还借款，但至今未还，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润诚公司归还借款20万元并承担利息。润诚公司一审辩称：其与奇星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奇星公司向润诚公司打款是因为自己不能完成和鑫成公司的合同，而将该合同的执行权转让给了南京金嘉诚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嘉诚公司），又因金嘉诚公司也无法组织到合同的货源，金嘉诚公司委托润诚公司为其买货，因此指示奇星公司向润诚公司打款。润诚公司遂组织货源向鑫成公司供�，货款记在奇星公司名下，在2012年9月，润诚公司已根据和金嘉诚公司的约定向奇星公司足额支付了相应的货物，双方就本次交易已经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5月13日，奇星公司与金嘉诚公司签订《关于委托执行淮钢鑫成实业石灰石子买卖合同的协议》，该协议就奇星公司与金嘉诚公司如何完成鑫成公司石灰石子买卖合同进行了约定。2012年8月21日，奇星公司将由鑫成公司出具金额为20万元的转账支票背书给润诚公司，该20万元于当日转入润诚公司账户。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责任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奇星公司主张向润诚公司出借20万元，提供了转账支票及进账单予以证明。润诚公司虽称该款项系其应得货款而非借款，但奇星公司与金嘉诚公司签订《关于委托执行淮钢鑫成实业石灰石子买卖合同的协议》中并未约定奇星公司应向金嘉诚或第三方支付货款，润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金嘉诚公司委托的事实及奇星公司授权金嘉诚转委托的事实，且润诚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向鑫成公司供货及供货的金额。润诚公司的陈述及所举证据不足以反驳奇星公司的主张，故对奇星公司的诉求予以支持。企业将自有资金出借给其他企业帮助解决生产经营所需资金的，孳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案所涉利息应从奇星公司起诉之日即2013年7月23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润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奇星公司借款20万元并承担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3年7月23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润诚公司负担。润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是奇星公司请求润诚公司返还借款，但奇星公司仅提供转账支票、进账单，而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公司之间资金往来的原因很多，一审认定润诚公司与奇星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为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润诚公司一审中所举的证据有奇星公司和金嘉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报港单、金嘉诚公司的证明、润诚公司向江南水泥厂的打款凭证、水泥厂的出货单、润诚公司将货运到码头的货车过磅单、船老大出具的收据等，且报港单等所有买货、运输的证据原件均在润诚公司处，足以证明诉争的20万元是润诚公司与奇星公司由于供货业务关系而产生。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未予列举、分析，导致未查明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奇星公司的诉讼请求。奇星公司二审辩称：1、润诚公司与金嘉诚公司无书面的转委托合同，即使存在转委托，也未经奇星公司同意，润诚公司也只能要求金嘉诚公司支付货款。2、奇星公司与金嘉诚公司之间的协议已履行，无需再额外支付货款。3、奇星公司从未收到金嘉诚公司要求支付20万元货款的指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并认为：润诚公司组织货源并非受奇星公司的委托，润诚公司向江南水泥厂购货是受金嘉诚公司的委托，而非奇星公司。润诚公司提供的证据虽然可以证明其组织货源，但并非受奇星公司的委托，不能证明润诚公司与奇星公司之间所发生的关系。润诚公司认为本案所涉20万元是奇星公司应金嘉诚公司要求打给润诚公司的货款，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且奇星公司亦不认可该事实。故润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润诚公司负担。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奇星公司提供的20万元转账凭证只能证明有汇款事实，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在润诚公司否认该笔款项系借款并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汇款存在其他可能的情况下，奇星公司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成立借贷合意，故奇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系借贷关系。2、润诚公司提供的金嘉城公司关于委托润诚公司代为履行奇星公司供货事项的证明、润诚公司收到奇星公司20万元款项后当天即全部转给江南水泥厂用于进货的转账凭证、江南水泥厂向润诚公司出货的计量单、货物抵达淮钢公司后以奇星公司名义报港的到货通知单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涉案20万元系润诚公司为奇星公司组织货源的货款。综上，二审判决认定奇星公司向润诚公司转账20万元系借款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润诚公司向江苏省人民检察院申请�诉称：1、奇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仅凭打款凭证不足以认定借贷关系的存在。且润诚公司的举证只需达到足以对借款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即可，不需要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及相关交易的具体过程。2、润诚公司提供的奇星公司和金嘉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江南水泥厂出货单、过磅单、船老大出具的收据、货物报港单等证据，足以证明诉争的20万元是润诚公司受金嘉诚公司委托而为奇星公司供货而产生。且沙钢集团公司亦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润诚公司供应的三批货物的货款被奇星公司结算。综上，请求对本案提起抗诉。被申诉人奇星公司再审辩称：1、奇星公司实际控制人李东平与润诚公司实际控制人季学军系多年朋友关系，故未办理书面借款手续。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和经验法则，奇星公司提供的打款凭证既可以作为款项交付的证据，亦可以证明借贷合意的存在。2、润诚公司提供的证据在相关货物品名、数量等多个方面存在明显瑕疵，且相关交易人、船老大等身份难以核实，奇星公司亦未曾授权润诚公司代为供货，故润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20万元系货款。综上，请求驳回抗诉请求。本院经审理，对一、二审判决已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一）2012年5月13日，奇星公司与金嘉城公司就如何完成鑫成公司石灰石子买卖合同事宜签订了《关于委托执行淮钢鑫成实业石灰石子买卖合同的协议》，约定：奇星公司将句容市中基建材有限公司的100万的货款收据交给金嘉城公司，金嘉城公司打收据给奇星公司；奇星公司不参与句容市中基建材有限公司和鑫成公司的一切事务；奇星公司提供与鑫成公司与合同有关石灰石子供应的介绍信和收据；金嘉城公司接收奇星公司与句容市中基建材有限公司的100万的货款收据，并全面负责完成合同和按进度执行奇星公司与淮钢鑫成实业有关石灰石子供应的合同。（二）2012年8月21日，奇星公司将鑫成公司20万元转账支票背书给润诚公司，该20万元于当日转入润诚公司账户，润诚公司于同日将该20万元转入江南水泥厂账户，用于购买石灰石子。（三）2012年9月，江南水泥厂先后向润诚公司发送1#生产线生产的规格为50-80㎜的石灰石子共计3010吨。后该批石灰石子全被运至南京唐邦码头，经过磅后，由润诚公司业务员叶文交给三艘货船的船老大，船号分别为鲁济宁货0802、苏淮货8288、发达8666，三个船老大均向叶文出具收条并签名。供货�况明细为：1、2012年9月10日，船老大向润诚公司叶文出具收条“今收到叶文道碴一船计19车壹仟壹佰贰拾点玖吨（1120.9吨）。收货人李长青，船号鲁济宁货0802。”2012年9月14日，淮钢公司出具的到货通知单注明奇星公司到货：鲁济宁08**#1130吨。2、2012年9月24日，船老大向润诚公司叶文出具收条“今收到叶文道碴一船计14车捌佰零贰点肆吨（802.4吨）。收货人夏南峰，船号苏淮货8288。”2014年9月28日，淮钢公司出具的到货通知单注明奇星公司到货：苏淮货8288#800吨。3、2012年9月27日，船老大出具收条“收到叶文道碴一船18车计壹仟零肆拾陆吨（1046吨）。船号发达866。”2012年9月29日，该船货物运送至淮钢�司南岸码头，淮钢公司出具的到货通知单注明奇星公司到货：发达8666#1080吨。以上船老大出具的货物数量与淮钢公司到货通知单、江南水泥厂出货单、过磅单记载的货物数量存在差异。淮钢公司出具的以上到货通知单原件在润诚公司处。2014年4月23日，淮钢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1、2012年9月14日报港鲁济宁货0802#1130吨，检斤吨位：1107.52吨；2、2012年9月28日报港苏淮三航货8288#800吨，检斤吨位792.52吨；3、2012年9月29日报港苏发达货8666#1080吨，检斤吨位1035.18吨。上述三批石灰石子均由供货单位奇星公司负责报港、开票结账并结算货款。是由我公司下属子公司鑫成公司与其进行往来结算的。”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润诚公司与奇星公司之间是否就涉案20万元存在借贷关系。本院再审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奇星公司请求润诚公司归还借款，故其应当就与润诚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承担首要的举证责任。但奇星公司在本案中仅能提供其向润诚公司汇入20万元的银行凭证，在润诚公司否认该款项系借款时，奇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且现实中，民事主体之间有关汇款的真实原因有多�，仅凭款项交付凭证不足以直接认定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润诚公司为反驳奇星公司主张的借贷关系，称其系受金嘉城公司的委托采购石灰石，并将该批货物以奇星公司的名义交付收货方，并提供了金嘉城公司关于委托润诚公司代为履行奇星公司供货事项的证明；润诚公司收到奇星公司20万元款项后当天即全部转给江南水泥厂用于进货的转账凭证；江南水泥厂向润诚公司出货的计量单；润诚公司将货物交给船老大，船老大出具的收条；货物抵达淮钢公司后，以奇星公司名义报港的到货通知单；淮钢公司出具的关于与润诚公司供货相对应的船舶所载货物货款已由奇星公司结算的证明等多项证据。且以奇星公司报港的三船货物的到货通知单原件均在润诚公司处，奇星公司对此未能提供反证证明其将润诚公司所送货物进行结算的依据，亦未能就其未取得送货单原件即进行结算作出合理解释。以上证据虽不能直接、完整地证明润诚公司与奇星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供货关系或奇星公司已实际认可润诚公司的供货行为，但上述证据证实的付款过程、送货过程、结算事实等可以证明润诚公司接受奇星公司20万元系基于履行相关买卖合同，且润诚公司已履行了相关供货义务，奇星公司亦就相关货物进行了实际结算，足以否定奇星公司关于借贷关系的主张。综上，对润诚公司关于其与奇星公�之间就涉案20万元不存在借贷关系的申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奇星公司关于涉案20万元系润诚公司借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对奇星公司要求润诚公司归还2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纠正。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淮安�中级人民法院（2014）淮中商终字第0049号民事判决及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河开商初字第01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淮安市奇星璀灿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淮安市奇星璀灿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祥代理审判员 陈 强代理审判员 杜三军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璠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