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民二终字第55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横县六景镇道庄经联社，住所地：横县六景镇石洲村委道庄村。
法定代表人：李锡安，该经联社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锦军，广西百举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南宁市荣海农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63-1号欧景城市广场T1栋号房。
法定代表人：丁履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广，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章然艳，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横县六景镇道庄经联社（以下简称六景道庄经联社）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荣海农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海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横县人民法院（2014）横民二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六景道庄经联社的法定代表人李锡安及委托代理人黄锦军，被上诉人荣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广、章然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横县六景镇石洲村委下辖石洲、六屋、道庄三个经联社，本案讼争的2487亩林地系道庄经联社第十七、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村民小组集体所有，所涉及的地名有：伏军口、叫塘、哥排、可棉、车坛、蒋间、曹三、奎山、老罗、果衫、那尼山、冒八、那轭等。2004年2月16日，六景道庄经联社召开村民会议，协商本案林地发包事宜，六景道庄经联社第十七村民小组组长甘云宋、第十八村民小组组长甘达威、第十九村民小组组长甘广双、第二十村民小组组长李锡珉、第二十一村民小组组长李锡锦、第二十二村民小组组长李洪南及部分群众代表参加会议，横县六景镇石洲村民委员会、横县六景镇林业工作站的工作人员也到场见证，经过村民讨论同意将本案2487亩林地按每年10元一亩的价格发包给荣海公司，并于当天以“横县六景镇石洲道庄村”作为甲方与荣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第一条、六景道庄经联社将横县六景镇道庄村的2487亩林地发包给荣海公司，林地实际面积以当地县级或县级以上的林业管理部门测量面积为准；第二条、土地承包期限自2004年2月16日至2034年2月15日共30年，土地承包金单价为每亩每年10元，承包金每年一付，每年12月31日前支付下一年度土地承包金；第四条、各方责任：3、甲方必须提供本村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讨论决定同意承包该部分土地的有效证明文件作为本合同之附件；8、协助在乙方栽植苗木后三个月内，办妥承包地林木所有权登记，将此项权利登记在乙方的名下。合同同时明确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被告荣海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原告没有加盖公章，横县六景镇石洲村民委员会及横县六景镇林业工作站在合同的鉴证方栏加盖了公章，横县六景镇石洲村民委员会时任主任李洪昌在甲方代表栏签名，并由李洪昌代甘云宋、甘达威、甘广双、李锡珉、李锡锦、李洪南在甲方代表栏签名。《土地承包合同书》的附件三《交地确认表》载明：2004年3月20日已经进行土地交接，由荣海公司处理原林地上的林木，并对涉诉林地进行经营管理；附件四《山界林权证明》载明：“广西南宁荣海农林有限公司：经现场核对，确定横县六景镇石洲村道庄坡拥有下列拟发包予你方的2487亩农业林业用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该林地四至范围清楚，与地形图勾绘一致，无山林权属纠纷。横县六景镇石洲村民委员会、横县林业局六景镇林业工作站在该《山界林权证明》上加盖公章；附件五《村民集体决议》（以下简称《决议》）载明：合同的林地发包事宜已经召集横县六景镇石洲村道庄村村民会议集体讨论表决，经三分之二以上会议成员（或村民代表）通过，作出如下决议：1、将属于本集体的土地发包给南宁市荣海农林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发包期限自2004年2月16日起至2034年2月15日止，发包期限不满三十年的，期满后经合同双方协商同意延长三十年。2、本集体发包土地的平均单价按当地县林业管理部门绘制的栽植GPS图的有效面积计每亩人民币10元，具体支付方式见与本集体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3、发包的林地四至界址详见土地承包合同附件一；实际面积以栽植后GPS测量结果（承包合同的附件二）为准。4、因村民集体没有公章，授权李洪昌（时任六景镇石洲村委主任）代表集体与被告签署《土地承包合同书》。附件五同时附《关于发包土地的决议签名》二份，上亦有包括甘云宋、甘广双等在内55名村民代表签名。合同按法定程序报呈六景镇政府、横县林业局批准。荣海公司、横县六景镇林业工作站在《2004年广西南宁市荣海农林有限公司造林作业设计图》加盖公章确认，六景道庄经联社队长李锡珉、李洪南、甘达威等亦签名确认。签订合同后，六景道庄经联社将上述2487亩林地交给荣海公司种植速丰桉。2004年3月21日，六景道庄经联社出具收据收取荣海公司支付的承包金定金30000元。2004年2月至2014年2月，六景道庄经联社收取荣海公司支付的承包金共计248700元。其中，2008年12月22日，六景道庄经联社以修建水泥硬化路为急需资金为由，申请荣海公司预付了2009年2月16日至2013年2月16日共四年的承包金99480元。六景道庄经联社自认收取荣海公司的承包金后没有分发到户，而用于六景道庄经联社修建水泥硬化路等村中公共设施。2014年后，因六景道庄经联社拒绝收取荣海公司的承包金，2014年7月31日，荣海公司将2014年2月16日至2015年2月16日的土地承包金24870元提存至横县公证处，同日该公证处向六景道庄经联社发出《提存通知书》一份。2009年5月，荣海公司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并砍伐了第一代成材林。2014年8月，荣海公司计划砍伐第二代林木，遭到六景道庄经联社以原签订的合同无效为由进行阻挠，导致荣海公司至今未能办理第二代成材林的砍伐审批手续。现该2487亩林地由仍荣海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另查明，荣海公司在工商部门注册成立时间为2004年3月15日。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六景道庄经联社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六景道庄经联社的诉请为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系确认之诉并非侵权之诉，而确认合同无效请求权系形成权的一种，并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对六景道庄经联社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荣海公司是否是合同的合法主体问题。六景道庄经联社以荣海公司在没有取得营业执照前就以荣海公司的名义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为由，认为荣海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作为合同的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荣海公司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荣海公司已于2004年3月15日获得了法人资格，故荣海公司以荣海农林有限责任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其主体资格合法。六景道庄经联社以荣海公司在没有取得营业执照前就以荣海公司的名义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认为荣海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作为合同的主体，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三、关于2004年2月16日《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否有效的问题。在合同签订前，六景道庄经联社召开了所涉及林地村民小组的村民会议，经讨论同意后将本案林地发包给荣海公司，虽然六景道庄经联社没有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但其在2004年3月21日起就陆续收取荣海公司支付的定金及承包金，并将所收取的承包金用于村中公共开支，可见六景道庄经联社对合同是认可的，且合同已实际履行了11年，荣海公司在承包的林地上种植速丰桉，六景道庄经联社也是明确知晓的，故本案《土地承包合同书》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六景道庄经联社主张各村民代表在《关于发包土地的决议签名》上的签名系当天吃饭签到，并非同意承包，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足以推翻该《关于发包土地的决议签名》所记载的内容，故对六景道庄经联社该主张不予采信。六景道庄经联社以荣海公司伪造《土地承包合同书》及合同未经六景道庄经联社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讨论通过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四、关于六景道庄经联社应否协助荣海公司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问题。荣海公司种植的2487亩速丰桉林木已届砍伐期，根据我国有关森林法律法规的规定，采伐林木必须申请采伐许可证，按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申请林木采伐许可证，应当提交申请采伐林木的所有权证书或者使用权证书以及采伐林木的目的、地点、林种、林况、面积、蓄积量、方式和更新措施等内容的文件，因此协助荣海公司申请办理采伐许可证系六景道庄经联社应履行的合同附随义务。六景道庄经联社以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为由拒绝履行协助义务，致使荣海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六景道庄经联社的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有关“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故荣海公司请求六景道庄经联社履行协助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义务，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驳回六景道庄经联社的诉讼请求；二、六景道庄经联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协助荣海公司办理本案《土地承包合同书》范围内的林木采伐许可证义务。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8761元，反诉受理费4380元，由六景道庄经联社负担。六景道庄经联社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l、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004年2月16日，六景道庄经联社召开村民会议，并于当天以“横县六景镇石洲道庄村”作为甲方和荣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书》”事实错误。首先，根据工商局企业登记信息显示，荣海公司经营期限从2004年3月15日起，但荣海公司提供《土地承包合同》签订日期是2004年2月16日签订，公司没有成立不可能有公章；其次，根据证人证言，2004年2月16日，六景道庄经联社和荣海公司双方因价格分歧，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实际上，《土地承包合同书》及附件系荣海公司勾结石洲村干部李洪昌在六景道庄经联社起诉前伪造的，李洪昌既非道庄村队长更没有任何队长授权委托，无权代表道庄村签订合同书。2、—审判决认定“合同按法定程序报呈六景镇政府、横县林业局批准”事实错误。附件六，呈报六景镇政府的批复，附件七，报呈横县林业局批准批复系荣海公司单方面制作，两个批复根本没得到六景镇政府、横县林业局批准，更没有六景镇政府、横县林业局盖章。一审判决对证据认定严重违反证据三性的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关于荣海公司是否是合同的合法主体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认定荣海公司以设立中的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主体资格合法，是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只是对公司设立阶段发起人订立的合同的责任承担的规定，没有涉及到公司设立阶段发起人订立的合同主体资格合法的规定。而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条公司经公司登记机关依法登记，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方取得企业法人资格。自本条例施行之日起设立公司，未经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不得以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公司登记管理条例明确规定，发起人不得以设立中的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这是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反此规定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三、一审判决以六景道庄经联社收取租金，合同已履行了为由推断《土地承包合同书》为有效合同，无视农民集体利益，实际上变相支持荣海公司伪造《土地承包合同书》及附件侵占林地违法行为。首先，收取租金全是李洪昌操作，且荣海公司也一直侵占林地，但是收取租金并不是对荣海公司伪造《土地承包合同书》及附件侵占林地违法行为的认可。其次，六景道庄经联社对荣海公司侵占林地违法行为一直都是反对。荣海公司伪造《土地承包合同书》及附件的违法行为不会因荣海公司强占林地11年行为而变为合法。可见，一审法院非但不保护合法集体利益，反而支持侵占林地违法行为。四、《土地承包合同书》及附件系荣海公司勾结石洲村干部李洪昌伪造，六景道庄经联社没有义务协助荣海公司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无视荣海公司勾结石洲村干部李洪昌伪造《土地承包合同书》及附件的事实，却以六景道庄经联社收取租金，合同已履行了为由推断《土地承包合同书》为有效合同，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六景道庄经联社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支持六景道庄经联社的全部诉讼请求。
荣海公司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伪造合同行为。1．《土地承包合同书》经村民代表开会讨论，并经村民代表加按手印。虽然六景道庄经联社一再声称合同没有加盖经联社的公章，对该合同也不知情，合同书上签字和按手印的行为也不是村民代表本人的行为。但是在一审庭审时，六景道庄经联社一方申请的证人均表示在2004年2月16日参加了双方就本案林地承包问题的协商，并且当天协商的结果是土地承包金每年10元一亩。这充分说明该土地承包是在经过村民的集体讨论的情况下所作出的决定，是村民集体意志的真实体现。至于六景道庄经联社否认合同上村民代表签字和按手印的真实性，六景道庄经联社却无证据予以证明。另外，在合同书上除了村民代表的签字和按手印之外，还有石洲村村民委员会和六景镇林业工作站在合同书上作为见证方盖章。上述这些事实表明合同的签订系村民代表的真实行为，并非六景道庄经联社所称的伪造合同。2．《土地承包合同书》已经实际履行了十年之久，在六景道庄经联社起诉之前，六景道庄经联社从未对合同真实性提出过质疑。首先就该合同实际履行长达10年，荣海公司一直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承包土地的租金，六景道庄经联社也一直按照合同的约定收取租金并且向荣海公司出具收据，其次荣海公司2009年5月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从采伐许可证的办理程序看，如果没有六景道庄经联社的同意和配合，荣海公司是不可能办理该采伐证。上述事实充分表明，双方已建立了长期和稳定的合同关系，并非六景道庄经联社所称的对该合同毫不知情。二、《土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1、六景道庄经联社以合同没有加盖经联社公章否认合同的效力没有法律依据。涉案合同虽然名为土地承包合同，但是从合同的主体和内容看，其性质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农村土地的承包方，即承包土地的村民。本案《土地承包合同书》及附件《关于发包土地的决议签名》表明，该《土地承包合同书》不仅经过代表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的村民代表集体决议同意，还经过了代表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的35名土地的实际承包人签字同意。因此，该合同的签订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而经联社作为一个村民互助组织，既不是集体土地的所有权人也不是集体土地的实际承包人，依法并不具备合同的主体资格。2．六景道庄经联社以签订合同时荣海公司未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否认合同效力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六景道庄经联社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条关于企业法人资格的规定，仅仅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因此以《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条作为认定本案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不但与合同法立法本义相冲突也与司法解释精神相冲突。三、协助被答辩人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是六景道庄经联社应尽的合同义务，理应履行。根据《土地承包合同书》第四条第8项的约定，六景道庄经联社应当协助荣海公司办妥承包地林木所有权登记。如今，荣海公司种植的林木已届砍伐期，由于六景道庄经联社不履行协助义务，导致荣海公司产生巨大损失。六景道庄经联社的行为已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已构成严重违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期间荣海公司提交一份六景道庄经联社于2013年12月23日作出的“关于道庄与荣海公司的会议记录”，用以证明六景道庄经联社及村民与荣海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是真实意思表示，六景道庄经联社村民对承包合同的内容清楚了解。会议记录记载了村民单方变更合同内容，要求将租金由原来的10元提至80元年／亩，是六景道庄经联社单方违约行为。六景道庄经联社对荣海公司得交的“关于道庄与荣海公司的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荣海公司先拿出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后，六景道庄经联社才正式与荣海公司协商签订合同的问题。这是一份会议记录，不是合同书。荣海公司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根本不存在。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04年2月16日六景道庄村与荣海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2004年2月16日六景道庄村与荣海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否有效的问题，六景道庄经联社提出了以下几方面的上诉理由。一、关于荣海公司是否是合同的合法主体问题。六景道庄经联社上诉认为，荣海公司在没有取得营业执照前就以荣海公司的名义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荣海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作为合同的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荣海公司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荣海公司已于2004年3月15日获得了法人资格，故荣海公司以荣海农林有限责任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其主体资格合法。六景道庄经联社以荣海公司在没有取得营业执照前就以荣海公司的名义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认为荣海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作为合同的主体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六景道庄经联社上诉认为六景道庄经联社对于土地承包不知情，荣海公司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是伪造的，并提出对合同签名笔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六景道庄经联社从2004年就开始按10元年／亩收取荣海公司承包金，用于村委的公共建设，且在一审庭审时，六景道庄经联社一方申请的证人均表示在2004年2月16日参加了双方就本案林地承包问题的协商，并且当天协商的结果是土地承包金10元年／亩。这充分说明该土地承包是在经过村民的集体讨论的情况下所作出的决定，是村民集体意志的真实表现。且还有石洲村村民委员会和六景镇林业工作站在合同书上作为见证方盖章。二审期间，荣海公司提交的六景道庄经联社2013年12月23日作出的“关于道庄与荣海公司的会议记录”，该会议记录记载的内容包含有对原合同约定的租金进行调整，六景道庄经联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这说明六景道庄经联社清楚地知道荣海公司与六景道庄经联社签订有一个《土地承包合同书》，即使该合同签名是后来补签，也可以认定为对《土地承包合同书》的追认。故六景道庄经联社上诉否认合同上村民代表签字和按手印的真实性，申请对《土地承包合同书》签名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该合同实际履行长达10年，荣海公司一直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承包土地的租金，六景道庄经联社也一直按照合同的约定收取租金并且向荣海公司出具收据，其次荣海公司2009年5月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从采伐许可证的办理程序看，如果没有六景道庄经联社的同意和配合，荣海公司不可能办理该采伐证。因此，六景道庄经联社上诉认为《土地承包合同书》是伪造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2004年2月16日《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否有效的问题。在合同签订前，六景道庄经联社召开了所涉及林地村民小组的村民会议，经讨论同意后将本案林地发包给荣海公司，虽然六景道庄经联社没有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但其在2004年3月21日起就陆续收取荣海公司支付的定金及承包金，并将所收取的承包金用于村中公共开支，可见六景道庄经联社对合同是认可的，且合同已实际履行了11年。二审期间，荣海公司提交了一份“关于道庄与荣海公司的会议记录”。六景道庄经联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是六景道庄经联社单方意思表示，该证据是荣海公司对其主张《土地承包合同书》真实存在，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补强证据。从会议记录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原已签订一份合同，但六景道庄经联社认为原合同书不合理，经集体讨论，重新订立承包合同，在原来10元年／亩的基础上提高至80元年／亩。因此，六景道庄经联社村民对2004年2月16日《土地承包合同书》的内容清楚了解。只是认为原《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的租金应当提高，而非承包合同不存在。故六景道庄经联社以荣海公司伪造《土地承包合同书》及合同未经六景道庄经联社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讨论通过，主张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六景道庄经联社应否协助荣海公司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问题。荣海公司种植的2487亩速丰桉林木已届砍伐期，根据我国有关森林法律法规的规定，采伐林木必须申请采伐许可证，按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申请林木采伐许可证，应当提交申请采伐林木的所有权证书或者使用权证书以及采伐林木的目的、地点、林种、林况、面积、蓄积量、方式和更新措施等内容的文件，因此协助荣海公司申请办理采伐许可证系六景道庄经联社应履行的合同附随义务。六景道庄经联社以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为由拒绝履行协助义务，致使荣海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六景道庄经联社的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有关“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荣海公司请求六景道庄经联社履行协助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义务，合法有据，六景道庄经联社以《土地承包合同书》是伪造的，其没有义务协助荣海公司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六景道庄经联社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41元，由上诉人六景道庄经联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耿 莉
审判员 汪秋红
审判员 郑肖肖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林 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