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黎川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黎刑初字第3号
公诉机关黎川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黎川县某某镇某某村某某小组，地址在黎川县某某镇某某路。
诉讼代表人毛某某。
被告人饶某某，因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3年8月2日被黎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5日被依法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峰，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因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3年8月2日被黎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5日被依法取保候审。
辩护人叶小茅，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黎川县人民检察院以黎检刑诉（2013）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黎川县某某镇某某村某某小组（下称某某小组）、被告人饶某某、王某某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3年12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黎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小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某某小组的诉讼代表人毛某某、被告人饶某某及其辩护人马峰、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叶小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黎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以来，被告人饶某某、王某某担任某某小组的组长及组员。该村小组自2010年6月份以来违反法律规定，经村民共同讨论后将位于该村小组某某山一块面积约34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以600元／平方米的价格转让给张某等人。饶某某、王某某作为该村小组的负责人，积极与买方进行沟通、协商、收取购地款项等，促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行为的完成，经国土部门测定，该土地系该村小组集体土地，总面积为3618.4为平方米。
2013年8月2日，被告人饶某某、王某某经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到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的罪行。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饶某某、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黄某某、曾某某、张某等人的证言；购地协议书复印件、收款收据；到案经过说明、户籍证明等有关证据证实。并认为，被告单位某某小组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本村小组集体土地使用权面积3168.4平方米，违法所得204万元，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饶某某、王某某作为村小组的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之情节，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的辩护意见，本案所涉及的土地是某某小组集体所有，至于是否犯罪由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被告人饶某某及其辩护人马峰的辩护意见，由于某某村依法被撤销，故某某小组已不存在。2010年9月份，村民选举产生的是某某小组历史遗留问题处理小组，他只是历史遗留问题处理小组组长，并不是实际意义上的某某小组长，而且已经在2011年向某某镇政府及某某社区提出辞职。县政府决定原某某小组村民全部转让为城镇非农业户口，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本案所涉及的土地是国有土地，即使有个别村民未办理农转非手续，也只是公安机关未尽职，不影响涉案土地的权属确定，该宗土地应由已转为城镇非农业户口的居民享有使用权。
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叶小茅的辩护意见，同意被告人饶某某及其辩护人马峰的辩护意见。另外起诉书中认定被告人饶某某、王某某为某某小组的负责人不妥，公诉方指控二被告人积极与买方进行沟通、协商、收取购地款项等，促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行为的完成不是事实。
经审理查明，黎川县人民政府为了发展黎川经济，决定在福银高速联接线两侧征用部分土地，用于县城新区建设。黎川县某某镇政府根据县政府的决定，自2002年开始，多次与某某小组签订征地协议，约定征用某某小组的土地。2003年8月份，经黎川县人民政府批准，设立某某社区居委会，撤销某某村并入某某社区居委会，决定免费为全体村民办理农非手续。某某村民转为城镇居民享受城镇居民应有的同等待遇的同时，仍保留农民身份，确保在计划生育、建房等方面享受农民待遇。大部分村民都到办理农转非手续，但是至目前仍有极少数村民还未去办理。
2010年5月份，黎川县某某镇居民张某等人得知某某小组有一宗地要转让，通过某某小组的黄某某介绍，多次找到某某小组村民协商，并在毛家饭店请了村民吃饭。2010年6月6日，某某小组村民召开一次会议，决定以每平方米600元的价格将某某村某某山的一宗土地转让给张某等人，并于次日签订一份协议，约定转让价格为每平方米600元、付定金10万元、面积以实际丈量为准等事项。同月9日，张某等人通过银行将10万元定金转账到时任某某小组财产保管员曾某某的账户上。
2010年9月份，在某某镇政府及某某社区的主持下，经某某小组村民选举成立了某某小组历史遗留问题处理小组，被告人饶某某任小组组长，被告人王某某任组员负责财产保管，其他组员分别为杨某某、陈某某及毛某乙。后曾某某将某某小组账上存款、公章及一些资料移交给王某某。2011年1月份，因有村民提出张某等人交的定金太少了，被告人饶某某召集组员及部分村民开会，决定要求张某等人再交90万元定金，否则不转让给他。2011年1月25日，张某等人通过转账将90万元定金付到被告人王某某的账户上。由饶某某、王某某、杨某某出具收条。因该宗地的界址不清，丈量不出面积，转让土地之事就一直拖着。
2012年6、7月份，张某与被告人饶某某、王某某及部分村民到丈量该宗地的面积为3400平方米。按每平方米600元计算，转让价款为204万元。张某等人将剩余的104万元转到王某某农行的账户上，并与某某小组签订正式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至此，被告人饶某某、王某某及部分村民代表在未办理任何土地使用权转让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以某某小组的名义将该宗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张某等人。目前该宗土地仍保留原状尚未遭到破坏。经国土部门测定，该宗土地系某某小组集体土地，总面积为3618.4为平方米。
2013年6月25日，公安机关对某某小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案立案侦查。同年8月2日，被告人饶某某、王某某经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到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的罪行。
2013年11月13日，某某村民书面请求，以被告人饶某某、王某某是为全体村民利益，且该宗土地尚未遭到任何破坏为由，请求不要追究饶某某、王某某个人责任，并有120余人签名。
以上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
1、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明，他的亲戚张某想买某某小组的地，他就与其邻居饶某某、王某某说了这事。后来某某小组村民开了会，同意将地卖给张某，张某交了100万元定金。
2、证人曾某某的证言证明，他原来是某某小组的保管员，收到了张某的定金10万元。某某小组与张某签订一份买地的定金协议。后来他将该定金及其他资金移交给了王某某。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5月份，他了解到某某小组一宗地要转让，通过其亲戚黄某某介绍，与饶某某、王某某及其他村民进行协商。后饶某某说村民开了会同意以每平方米600元转让，出示了村民会议记录，并提出先交10万元定金。他按饶某某的要求通过银行转账曾某某的账户付了10万元定金。后来饶某某说村民要求至少交100万元定金。根据饶某某提供的账号通过银行转账又付了90万元定金。2012年上半年，打电话给饶某某要求丈量地并交付。饶某某、王某某及黄某某、陈某、席某某等村民带他到某某山丈量地，面积为3400平方米，按每平方米600元计算，价款为204万元。然后与某某小组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并将剩余的104万元通过农行转账到王某某的账上。
4、证人涂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6月份，饶某某叫他到毛家饭店吃饭。在吃饭时，因卖某某山的事在一张纸签了名。后来没有开会。
5、证人毛某丙的证言证明，2012年6月份，饶某某叫他到毛家饭店吃饭。当时有20多个村民在那里吃饭，商量卖某某山的事，谈到有人出每平方米600元的价格，如果同意在一张纸签了名，他签了名。后来没有开会。
6、证人芦某甲的证言证明，他不清楚转让某某山土地的事，也没有到参加会议。
7、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明，他知道村小组要转让某某山的地，但不知道怎样转让的。
8、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至2010年8月份，他在某某小组任组长，曾某某任保管员，不知道转让某某山土地的事。
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6月6日，某某小组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卖某某山的事，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村民都签字同意，他也签了字。是按每平方米600元卖的。买地的人先付了10万元定金，后来又付了90万元定金，到2012年丈量实际面积，才以204万元的价款卖成功，钱都打到村小组的账上。
10、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9月份，某某小组选了5个村民代表，饶某某是组长，王某某是保管员，另外还有他、陈某某、毛某乙为组员。2010年7月份，饶某某对他说，村小组卖了某某山一宗地，收了10万元定金，并介绍了买地的老板。后来村小组成员及部分村民在王某某家开了会，会议决定如果张某要买地还必须再付90万元定金。过了二三天，张某又付了90万元定金。他与饶某某、王某某出具收条给张某。
11、证人芦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某某社区的书记，2011年饶某某提出辞去村小组长的职务，并把公章交给了社区，不知道谁在某某小组土地转让协议书盖了公章。
12、某某社区出具的证明证明，2010年，经某某镇党委政府引导，某某社区主持，经村民选举成立了某某小组历史遗留问题处理小组。饶某某任组长，王某某、杨某某、毛某乙、陈某某为组员。
13、关于某某小组某某山剩余土地去留会议记录证明，2010年6月6日，某某小组的村民就某某山剩余土地转让之事召开村民会议，有涂某乙、余某某、毛某丁等七十余人签名同意以每平方米600元价格转让。
14、某某小组与张某签订的协议书证明，2010年6月7日，某某小组与张某签订了协议书，约定，转让价格为每平方米600元、付定金10万元、面积以实际丈量为准等事项。
15、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证明，某某小组以204万元的价款将某某山一宗面积为3400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张某等人。
16、收条、工行个人业务凭证证明，张某等人付了100万元定金给某某小组。
17、移交清单证明，某某小组原保管员曾某某将村小组的银行存款、公章及协议书等资料移交给王某某。
18、黎川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证明，经该局测定，本案所涉土地系某某小组集体土地，总面积为3618.4为平方米。
19、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饶某某、王某某经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到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的罪行。
20、某某村民请求书证明，涉案土地尚未被破坏，一百余村民书面请求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理。
21、2007年9月8日黎川县人民政府关于某某村征地安置遗留问题处理协调会议纪要、黎府办抄（2009）61号抄告单，证明在某某村民转为城镇居民享受城镇居民就有的同等待遇的同时，仍保留农民身份，确保在计划生育、建房等方面享受农民待遇。
21、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饶某某、王某某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被告人饶某某、王某某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且被告人饶某某、王某某的供述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相吻合，对上述证据予确认。
被告人饶某某提交以下证据：
1、户口簿证明，2006年被告人饶某某已是城镇居民，不可能担任集体经济组织村小组的组长。
2、提交档案局提供的黎府（2003）29号《关于同意设立某某社区居委会撤销某某村的批复》及县民政局的请示证明，2003年黎川县政府已下文撤销某某村的建制。
经查，某某小组集体财产尚未全部清算处理，已转为城镇户口的村民对集体财产享有所有权，故对证据1不予认定。因公诉机关对证据2无异议，予以认定。
被告人王某某提交以下证据：
1、某某小组打桩费用支出清单证明，所收的土地转让价款有20.6万元用于某某小组安置地的基础工程，有村民签字，他对款项支付没有决定权。
2、2002年某某镇政府与某某小组行征地协议书证明，某某小组的集体土地全部被政府征用，涉案土地系国有土地。
公诉机关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恰恰证明二被告除了代表村小组处理遗留问题之外，还处理其他日常性事务。对证据2，认为该协议书的四至界址不清，因该二份证据不具备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村民委员会可以根据村民居住状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分设若干村民小组。村民小组是经过长期历史形成的具有相对稳定的村民和相应的集体土地的自然群落，具有特定的土地范围及特定的人群，名称只是根据村级建制而冠名的，而不是象其他社会团体依法进行登记才成立的。本案中，原某某镇某某村在2003年经县政府的批准被撤销，大部分村民办理农转非手续，但是在某某村城镇化的转变过程中，作为其分支机构的某某小组尚有集体财产，部分村民仍保留农村户口，保留村小组印章，并且某某镇政府及某某社区居委会为处理城镇化过程中所遗留的问题，经过集体成员选举出五位村民代表，由被告人饶某某任小组长，王某某负责财产保管。故某某小组这一集体经济组织仍然存在。其名称应按尚保留的公章上名称，即“某某镇某某村某某小组”。被告人饶某某、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某某村已被撤销了，其分支机构“某某小组”已经不存在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应不予采纳。
由于县政府会议纪要明确了某某村民转为城镇居民享受城镇居民应有的同等待遇的同时，仍保留农民身份，确保在计划生育、建房等方面享受农民待遇，且某某小组仍有部分村民未办理农转非手续，保留农村户口，本案所涉的土地经国土部门确定系某某小组的集体土地。故对被告人饶某某、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原某某村的村民已全部转为城镇居民，根据土地管理法相关的规定，本案所涉及的土地已转为国有土地，继续使用原有土地的原农民集体及其成员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辩护意见，本院应不予采纳。
被告单位某某小组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非法获利204万元，情节特别严重，严重扰乱国家土地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转让土使用权罪。被告人饶某某在被选为小组长后积极与买方进行沟通、协商，被告人王某某在被选为村代表后任保管员职责，参与协商、收取非法获利款项，对促成了该宗土地使用权转让起了积极的作用，二被告人的行为亦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黎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某某小组、被告人饶某某、王某某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确认。在单位犯罪中，被告人饶某某积极与买方进行沟通、协商，是主犯。被告人王某某在被选为村代表后任保管员职责，参与协商、收取非法获利款项，是从犯，对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案发后，二被告人经公安机关传唤主动到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被转让的土地尚未被破坏，且百余名某某村民签名请求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理，对二被告人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饶某某、王某某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以及审前调查评估，适用缓刑对他们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据此，对被告单位某某小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对被告人饶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王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黎川县某某镇某某村某某小组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
（罚金人民币1500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饶某某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2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人民币1020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王某某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2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人民币1020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包海华
代理审判员 付润琴
人民陪审员 卢国珍
二〇一四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叶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