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01民终89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衡溢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东路67号丰兴广场A座2608单元。
法定代表人：袁浩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强，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衡溢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新华南路23号红星大厦第4层自编第1号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袁浩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学，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庾志坚，男，196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定球，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明，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广东中兴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金海北街8号308房。
法定代表人：陈勇。
上诉人广东衡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溢投资公司）、韶关市衡溢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溢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庾志坚、原审被告广东中兴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衡溢投资公司、衡溢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庾志坚的诉讼请求。2．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庾志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程序错误，理由如下：（一）衡溢投资公司投资1550万元的款项无认定，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对价明显低于股权实际价值的事实错误。一审中，衡溢投资公司提供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附表、《委托付款确认书》等证据，予以证明衡溢投资公司除了向中兴公司支付了70万元的股权转让对价款外，还陆续向衡溢置业公司投入了1550万元的资金，用于衡溢置业公司办理土地置换。但是，一审法院对该重要事实未予以认定。庾志坚无证据证明案涉土地的实际价值，一审法院忽视衡溢投资公司的实际投入，执意单独以股权对价来衡量涉案股权的实际价值并作出明显低于涉案股权的实际价值的认定，明显无事实依据。（二）70万元股权转让对价款已支付的事实非常清楚。本案涉及《韶关市衡溢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以现金的形式支付案涉股权对价。衡溢投资公司支付股权对价后，合同双方已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至于实际履行交付股权转让对价款，中兴公司也出具了收款收据予以确认；同时，衡溢投资公司作为投资公司，其经营范围、项目等需要，公司日常储备大量的现金用于资金周转。因此，衡溢投资公司以现金的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符合投资性公司的日常经营法则。事实上，衡溢投资公司合法取得股权后陆续投资近二千万，相对案涉股权对价款，数额特别巨大。如衡溢投资公司未取得合法的股东资格就盲目投资，显然与衡溢投资公司的赢利性目的不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衡溢投资公司未支付案涉股权对价而确认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三）案涉股权评估并非股权转让的必要条件。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权转让后，公司应当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期出资额的记载。因此，未对案涉股权进行评估，不是公司法规定股权转让的必要条件，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四）衡溢投资公司未与中兴公司恶意串通，属于善意受让人。韶关市陈有张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陈有张公司）是于2007年10月24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衡溢置业公司是经陈有张公司更名而来，为独立企业法人。衡溢置业公司的股东中兴公司于2013年8月6日转让其持有的70％的股权给新股东衡溢投资公司，衡溢投资公司加入衡溢置业公司，此后中兴公司持有衡溢置业30％股权。中兴公司的股东是陈勇和广东中兴工贸发展有限公司而非袁浩平，代表中兴公司的也非袁浩平，中兴公司将衡溢置业70％股权转让给衡溢投资公司是经过股东会决议作出，合法有效，参加会议股东为中兴公司、陈勇。庾志坚及一审法院混淆了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并不能因为衡溢置业公司和衡溢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个人就得出两家公司都是由袁浩平控制的结论。因原有权申请执行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理处未向执行法院申请冻结中兴公司持有衡溢置业公司的股权，衡溢投资公司受让股权时并不知道该债权债务关系存在，案涉土地也未被查封或抵押，否则衡溢投资公司也不会继续对衡溢置业公司投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的规定，衡溢投资公司受让股权属于善意受让，并且已支付相应对价以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五）逃避法院执行是中兴公司行为，与衡溢投资公司无关，中兴公司有剩余股权可供执行。一审认为，中兴公司未向执行法院申报可供执行的财产情况，逃避法院强制执行，但是与衡溢投资公司无关，衡溢投资公司既未与中兴公司恶意串通，又对中兴公司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不知情。衡溢投资公司善意受让中兴公司70％的股权后，中兴公司仍持有衡溢置业公司30％股权红利可供执行。（六）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程序不合法。衡溢投资公司与中兴公司股份转让经韶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登记，转让登记事项已经完成，现衡溢投资公司是衡溢置业公司的股东。衡溢置业公司的股权争议属于工商部门处理范畴，庾志坚应当主张工商部门撤销股权转让行为及工商登记手续，因此，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导致程序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庾志坚的诉讼请求。
庾志坚辩称：（一）关于1500万借款的问题，对于借款单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单据包括个人借款和公司借款，证据都是涉案当事人制作，容易作假。即使存在借款行为也是债权，与本案股权纠纷无关，双方没有债权转为股权的协议，也没有相关约定，因此借款转为股权转让款没有依据。即使借款真实存在，也只有1500万元，转让标的达1个多亿，其对应价值应该是7000多万，1500万远不足7000多万，不能改变其目的。（二）关于70万元股权转让款问题，款项支付只有收据没有转账记录，不合常理。（三）衡溢投资公司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因为法人代表都是同一人，不可能不知道双方的债权。综上，本案是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中兴公司将股权转给衡溢置业公司时，股权结构一致，中兴公司的决策就是衡溢置业公司的决议，三方是明显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的行为掩盖非法交易、逃避强制执行，该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
中兴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
庾志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3年8月6日中兴公司与衡溢投资公司签订的《韶关市衡溢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衡溢投资公司持有的衡溢置业公司70%股权返还给中兴公司，恢复衡溢置业公司为中兴公司法人独资企业；3．案件诉讼费由中兴公司、衡溢投资公司、衡溢置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2月31日，本院作出（2003）穗中法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主要判项：1．中兴公司向案外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理处（以下简称信达公司）清偿东莞市和兴实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和兴公司）的债务35500000元及借款利息（利息自1999年2月5日计至还款日止；借款合同期内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借款合同期限届满后的利息、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至还款日止；信达公司已收取的利息2000000元从中予以扣减）；2．中兴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和兴公司追偿。
2004年2月26日，韶关市国土资源局（甲方）与中兴公司（乙方）签订《置换土地使用权协议书》，主要约定：1．韶关市国土资源局用置换土地使用权的方式收购中兴公司位于韶关市××区沙湖内[韶府国用（1996）字第4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51333平方米。中兴公司必须保证该地块土地使用权权属清楚，无争议，且保证该地无转让、出租、抵押。如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经济责任由中兴公司负责。2．韶关市国土资源局提供位于韶关市××路南端（具体位置按双方确定红线附图所示）97486平方米的国有商住用地给中兴公司。韶关市国土资源局负责办理该地土地使用权证的一切手续和费用。
2007年10月15日，中兴公司股东陈勇向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设立公司申请，设立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的韶关市陈有张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陈有张公司）。其中，陈勇出资900000元，广东中兴工贸发展有限公司出资100000元。2007年10月17日，韶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公司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预先核准了陈有张公司的名称，并将名称保留至2008年4月17日。2007年10月24日，陈有张公司成立。
2007年10月18日，中兴公司与陈有张公司共同向韶关市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因中兴公司全体股东陈勇、广东中兴工贸发展有限公司已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在韶关市成立陈有张公司，并同意将中兴公司名下位于韶关市××区沙湖公园内的地块[土地证号：韶府国用（1996）第特**号]转名至陈有张公司名下，以利于陈有张公司在韶关的持续发展。中兴公司特此向韶关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土地转名手续。
2007年12月3日，陈有张公司申请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陈勇变更为王新安，股东（发起人）以及出资情况由陈勇90%、广东中兴工贸发展有限公司10%变更为中兴公司70%、谢有林20%、陈建军10%。
2011年1月13日，陈有张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决定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聘任袁浩平担任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免去王新安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
2011年4月28日，陈有张公司申请变更公司登记，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股东由中兴公司、谢有林、陈建军变更为中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袁浩平。
2011年12月14日，本院作出（2010）穗中法执字第2125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3）穗中法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于2010年8月26日立案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经本院向广州市的车管、银行等部门调查，未发现被执行人中兴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本院认为，案经执行，未能发现被执行人中兴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申请执行人信达公司亦无提供被执行人中兴公司其它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遂裁定：（2010）穗中法执字第2125号案终结本次执行。
2013年2月20日，衡溢投资公司股东做出决定，同意将字号“衡溢”提供给衡溢置业公司作为企业字号使用。同日，陈有张公司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将公司名称变更为衡溢置业公司，并向工商行政部门提交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陈有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浩平在该变更登记申请书签字确认。
2013年2月25日，韶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陈有张公司的名称变更为衡溢置业公司。
2013年3月13日，韶关市国土资源局作出韶国土资字[2013]125号《关于同意韶府国用（2013）第030100014号证土地使用权变更的批复》，同意将中兴公司名下（韶府国用（2013）第03010001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到衡溢置业公司名下，变更后的土地使用权类型、土地用途、土地面积、土地使用权终止日期不变。
2013年3月21日，衡溢置业公司向韶关市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根据韶国土资字[2013]125号文精神，现特申请将韶关市沿江路54522平方米[土地证号：韶府国用（2013）第0301000**号]土地证变更到衡溢置业公司名下。
2013年3月28日，韶府国用（2013）第030100014号土地变更登记于衡溢置业公司名下，并向衡溢置业公司颁发韶府国用（2013）第030100030号土地使用权证书，该证书记事处载明：此宗地由韶府国用（2013）第030100014号证变更而来。
2013年8月6日，中兴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股东广东中兴工贸发展有限公司、陈勇同意中兴公司将占衡溢置业公司注册资本100%中的70%的股权，共700000元的出资以700000元转让给衡溢投资公司。同日，衡溢置业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股东中兴公司同意将其公司持有衡溢置业公司的70%股权，共700000元的出资以700000元转让给衡溢投资公司。同日，中兴公司（转让方、甲方）与衡溢投资公司（受让方、乙方）签订《韶关市衡溢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主要约定：1．中兴公司同意将持有衡溢置业公司100%中的70%股权共700000元出资额，以700000元转让给衡溢投资公司，衡溢投资公司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衡溢投资公司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向中兴公司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同日，中兴公司向衡溢投资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张，确认收到衡溢投资公司购买中兴公司持有的衡溢置业公司70%股权款700000元。
2013年8月26日，衡溢置业公司的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由中兴公司变更登记为中兴公司、衡溢投资公司。其中，中兴公司持股30%，衡溢投资公司持股70%。法定代表人为袁浩平。
2013年11月4日，本院作出（2013）穗中法执变字第119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庾志坚为（2010）穗中法执字第2125号的申请执行人。
2013年11月21日，本院作出（2010）穗中法执字第2125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被执行人中兴公司持有的衡溢置业公司30%股权。
另查明：中兴公司原名为广东中兴经济发展公司，于1994年7月13日成立，于2000年4月29日经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名称为中兴公司，股东包括广东中兴工贸发展有限公司、陈勇，法定代表人为陈勇。
衡溢投资公司于2005年6月1日成立，袁浩平于2005年11月3日通过转让取得该公司40%股权，该公司现股东包括张小玲、袁浩平，袁浩平任法定代表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一审庭审中，衡溢投资公司称其公司与中兴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不清楚中兴公司对外负有债务，亦不清楚衡溢置业公司的资产情况，当时亦没有对衡溢置业公司的股权作评估。
一审庭审中，庾志坚称衡溢置业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市值1亿多元，衡溢投资公司以700000元的股权转让价格获得了中兴公司所持有的衡溢置业公司70%的股权，中兴公司明显是以不合理的低价出让资产，以逃避债务的履行；且中兴公司与衡溢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没有任何转账凭证，单凭中兴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不足以证明衡溢公司已向中兴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的对价。对此，衡溢投资公司称，其公司已向中兴公司支付了700000元现金，有收款收据为证，且股权转让合同已明确约定其公司以现金方式向中兴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足以证明其公司已向中兴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的对价。
同时，衡溢投资公司称衡溢置业公司成立时，其公司作为发起人已向衡溢置业公司投资了700000元，但衡溢置业公司的股份并没有登记在其公司名下；且其公司除向中兴公司支付700000元外，亦陆续向衡溢置业公司投入了15500000元的资金用于衡溢置业公司办理土地置换。对此，衡溢投资公司提供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附表、《委托付款确认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庾志坚称上述款项只是中兴公司与衡溢投资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案涉股权转让无关。
一审庭审中，庾志坚称袁浩平是衡溢投资公司、衡溢置业公司及中兴公司共同的法定代表人，中兴公司与衡溢置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是转移中兴公司的财产从而逃避其对中兴公司债权的执行。庾志坚同时称在中兴公司与韶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时，袁浩平是中兴公司的代表。为此，庾志坚提供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予以证明，并称该合同来源于衡溢置业公司在执行异议案提交的证据。但衡溢投资公司、衡溢置业公司对该出让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一审庭审中，衡溢投资公司与中兴公司均无法出示《韶关市衡溢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原件。其他各方当事人亦未出示该合同原件。庾志坚称其提供的该合同复印于工商行政机关保存的衡溢置业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其本人无原件。
一审法院认为：庾志坚对中兴公司享有35500000元及相应利息等债权的事实，有（2003）穗中法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2013）穗中法执变字第119号执行裁定已作出明确的认定，对此，一审法院不再赘述。本案存在如下事实：1．衡溢置业公司的前身陈有张公司与中兴公司于2007年10月18日共同向韶关市国土资源局提出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韶府国用（1996）第特**号]转名申请时，中兴公司的股东包括：陈勇、广东中兴工贸发展有限公司，陈有张公司的股东包括：陈勇、广东中兴工贸发展有限公司。后陈有张公司经两次变更登记，于2011年4月28日变更为由中兴公司享有100%股权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衡溢投资公司于2013年8月6日向中兴公司购买衡溢置业公司案涉股权时，未对案涉股权进行评估，亦不清楚衡溢置业公司的资产情况，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3．衡溢投资公司与中兴公司无法出示双方签订的《韶关市衡溢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原件，衡溢置业公司亦未出示该合同原件。4．衡溢投资公司支付给中兴公司的股权转让款除收款收据外无其他证据印证有关款项已实际支付。5．2013年8月6日《韶关市衡溢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时，衡溢置业公司为中兴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衡溢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浩平同时为衡溢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6．中兴公司申请并被批准将案涉地块转名至衡溢置业公司名下之前，即负有（2003）穗中法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但未向有关国土部门声明该情况，亦未向有关执行法院申报其财产情况，且未能全部履行上述债务。7．中兴公司签订《韶关市衡溢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时，即负有（2003）穗中法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但未向有关执行法院申报其财产情况，且中兴公司未能全部履行上述债务。8．案涉股权转让时，衡溢置业公司是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中兴公司与衡溢投资公司以700000元价格转让衡溢置业公司的案涉股权，明显低于案涉股权的实际价值。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综合上述情况和本案审理查明的情况，中兴公司在明知其对外负有生效判决义务的情况下，拒不履行生效判决义务，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股权，逃避债务，逃避法院强制执行，其行为损害了中兴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受让方衡溢投资公司辩称其已就案涉股权支付了合理对价，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庾志坚主张中兴公司与衡溢投资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兴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及开庭传票，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中兴公司与衡溢投资公司于2013年8月6日签订的《韶关市衡溢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二、衡溢投资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兴公司返还其公司持有的衡溢置业公司70%股权；中兴公司、衡溢投资公司、衡溢置业公司应在上述期限内向有关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0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020元，均由中兴公司、衡溢投资公司、衡溢置业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于2015年11月28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四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查明：“2015年6月16日，石岚与庾志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庾志坚将其对中兴公司享有的债权，即本院（2003）穗中法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权，亦即本院（2013）穗中法执变字第119号执行裁定所确定的债权，转让给石岚，债权转让价格为人民币800万元，庾志坚确认石岚已全额支付上述转让款；2015年6月24日，庾志坚就上述转让事宜在《羊城晚报》A12版发出公告，通知债务人及担保人。”，并判决确认石岚从庾志坚受让取得的本院（2003）穗中法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权合法有效。2016年7月22日，本院作出（2016）粤01执异236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石岚为（2010）穗中法执字第2125号案的申请执行人。另，庾志坚于2015年12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7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本案。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庾志坚于2015年6月16日与案外人石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中兴公司享有的本院（2003）穗中法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权转让给石岚，本院作出（2015）穗中法民四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确认石岚从庾志坚受让取得的债权合法有效。据此，庾志坚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已将其对中兴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其已非中兴公司债权人，与本案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82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庾志坚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退还被上诉人庾志坚，财产保全申请费4020元由被上诉人庾志坚负担；上诉人广东衡溢投资有限公司、韶关市衡溢置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 凡
审判员 莫 芳
审判员 曹佑平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莫碧航
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