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济民提字第50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原告）：张岳，男，200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原济南市清河实验学校学生，住山东省菏泽市鄄城县。
法定代理人：张向东（系张岳之父），男，197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鄄城县。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董志康，男，200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原济南市清河实验学校学生，住济南市。
法定代理人：董振成（系董志康之父），男，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济南市。
法定代理人：徐文英（系董志康之母），女，196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李杰，男，200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原济南市清河实验学校学生，住济南市。
法定代理人：李迎春（系李杰之父），男，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济南市。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清河实验小学（原济南市清河实验学校），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段辉，该学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庄利峰、孙绍亮，均系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张岳与被申诉人董志康、李杰、济南市清河实验小学（简称清河实验小学）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2月10日作出（2009）天民园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岳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2月1日作出济检民抗（2013）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3月20日作出（2013）济民抗字第37号民事裁定，决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金涛、王立霞出庭。申诉人张岳的法定代理人张向东及清河实验小学委托代理人庄利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董志康、李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3月9日，张岳起诉至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称，原告张岳与被告董志康、李杰系同学关系，2008年9月25日10点左右，在课间与两被告游戏时被推倒后，两被告压在原告的小腿上，造成原告右小腿骨折。要求被告方赔偿医疗费2705.5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13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4元、营养费900元、残疾赔偿金57060元、后期治疗费7000元及鉴定费1200元。被告董志康、李杰未到庭也未进行答辩。被告济南市清河实验学校答辩称，学校已履行安全教育管理义务，在此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原审查明，原告张岳与被告董志康、李杰均系济南市清河实验学校二年级一班的同学。2008年9月25日10时许，张岳与董志康、李杰课间期间在二楼教室走廊游戏，董志康、李杰将张岳推倒并压坐在其右小腿上，造成张岳右小腿骨折。事情发生后，张岳所在班级的班主任通知双方家长到学校，一起将其送至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就诊。张岳被医院确诊为骨折，在该院门诊治疗后住院治疗。门诊治疗费用由董志康、李杰的家长交纳。张岳做手术前，董志康、李杰家长各支付4000元，济南市清河实验学校支付2000元。张岳于2008年10月12日至2008年10月28日在该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为12092.97元，除被告方支付的10000元外，其余2092.97元由张岳支付。此后张岳为治疗疾病又花费医疗费612.53元。诉讼期间，经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于2009年4月作出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张岳的损伤已构成九级伤残，今后的治疗费为7000元。庭审期间，张岳认为董志康、李杰共同造成其受伤，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济南市清河实验学校在安全保护方面没有尽到相应的义务，应当在没有尽到安全保护责任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岳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2705.5元，为此提供医疗费单据一宗；张岳要求被告赔偿护理费6000元，其受伤后由父母护理至2008年11月24日，其父亲减少工资收入3600元，其母亲无工作，因护理要求按护工工资标准每月1200元计算，为此提供单位证明；张岳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133.9元，因治疗复查而花费的交通费，为此提供车票一宗；张岳要求被告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204元，每天补助12元按17天计算；张岳要求被告赔偿营养费900元，孩子在住院康复饮食上的花费，但未提供证据；张岳要求被告赔偿残疾赔偿金57060元，按2008年度济南市人均消费支出14265元×20年×9级计算；张岳要求被告赔偿后期治疗费7000元，为此提供了鉴定报告；张岳要求被告赔偿鉴定费1200元，为此提供了收据一张。济南市清河实验学校认为对学生在正常游戏过程中不存在老师要求制止的规定，学校已尽安全管理义务，在此次事故当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应当受法律保护。董志康、李杰在与张岳游戏期间致使张岳受伤，并造成了伤残，侵害了张岳的人身权利，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张岳要求董志康、李杰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后期治疗费、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应予支持。张岳要求被告赔偿营养费9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证据证明，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董志康、李杰漠视自己的诉讼权利，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张岳在课间同学游戏过程中受伤，事发突然，事故发生后济南市清河实验学校及时采取了救助措施。张岳主张学校在此次事故中存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该主张理由欠当，证据不充分，本院难以认定和支持。但济南市清河实验学校确实应当进一步加强安全教育和安全措施，管理好学生的课间活动，提高学校的管理水平。故综合本案案情，济南市清河实验学校已支付给张岳的2000元可以不再返还。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2月10日作出（2009）天民园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董志康、被告李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岳医疗费2705.5元。二、被告董志康、被告李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岳护理费6000元。三、被告董志康、被告李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岳交通费133.9元。四、被告董志康、被告李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岳住院伙食补助费204元。五、被告董志康、被告李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岳残疾赔偿金57060元。六、被告董志康、被告李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岳后续治疗费7000元。七、驳回原告张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元，鉴定费1200元，公告费1150元，由被告董志康、李杰负担。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董志康、李杰两无责任能力人承担法律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董志康、李杰在课间游戏过程中致使张岳受伤，侵害了张岳的人身权利，应当承担责任。但董志康、李杰在事故发生及诉讼期间均不满十八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和无责任能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规定：“无诉讼行为能力人由他的监护人作为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本案中董志康、李杰的父母作为监护人，应当对被监护人侵权致人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审中，法庭未追加董志康、李杰的父母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直接判决由董志康、李杰两个无责任能力人对张岳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再审过程中，张岳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被申诉人董志康、李杰均未答辩。被申诉人清河实验小学答辩称，一、学校正确履行相关法律规定的职责，尽到了教育、管理、保护义务，在涉讼伤害事故中无过错，原审判决学校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本案中损害事实发生在2008年9月25日，原审判决作出时间为2010年2月10日，而《侵权责任法》实施时间为2010年7月1日。无论是本案损害事实发生时间还是本案开庭审理期间，《侵权责任法》均未实施。根据“法无溯及既往”原则，检察机关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对本案提起抗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驳回或不予受理。三、张岳在学校就读期间，已经统一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后也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获得了相应赔偿。即使需要赔偿，也应在保险赔偿不足后进行，而张岳按照全部损失费用诉求赔偿，显然存在重复部分，于法不公，不应予以支持。四、张岳在本次申诉过程中，增加了诉讼请求，即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故申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五、自原审判决生效时至张岳向检察机关提起抗诉申请时，已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期限。张岳的抗诉申请不应予以受理。请求法院驳回其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2008年9月，张岳与董志康、李杰系小学二年级的学生，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课间休息时三人在清河实验小学二楼教室走廊游戏期间，董志康、李杰将张岳推倒并压坐在其右小腿上，导致张岳右小腿骨折，事发后，张岳所在班级的班主任通知双方家长到校，并一起将张岳送医院就诊。张岳因伤所致损失，应由致害人董志康、李杰及其监护人即其父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未予释明或依法追加董志康、李杰的监护人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判决其承担责任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及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09）天民园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孙 勇
审 判 员 李文实
代理审判员 周爱省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