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通刑终字第47号
原公诉机关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之国，男。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4月25日被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2014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通辽市公安局科尔沁区公安分局看守所。
辩护人宋志青，北京市尚衡律师事务所通辽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玉和，男。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9月8日被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检察院逮捕，现羁押于通辽市公安局科尔沁区公安分局看守所。
辩护人周莉，北京市尚衡律师事务所通辽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欣，女。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3月2日被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于2014年3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通辽市公安局科尔沁区公安分局看守所。
辩护人梁百兴，北京市尚衡律师事务所通辽分所律师。
辩护人张广宇，北京市尚衡律师事务所通辽分所律师。
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审理科尔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之国、马玉和、李欣犯贪污罪一案，于2015年2月11日作出（2014）科刑初字第59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之国、马玉和、李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通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李宏涛、刘殿龙出庭履职，上诉人张之国及其辩护人宋志青、上诉人马玉和及其辩护人周莉、上诉人李欣及其辩护人张广宇、梁百兴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被告人张之国于2006年12月至2011年11月期间任通辽市科尔沁区某某镇某某村党支部书记，被告人马玉和于2006年8月至2010年9月期间任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被告人李欣于2006年12月至2014年3月13日期间任该村报账员。
2009年下半年，张之国、马玉和及李欣利用职务之便，以该村村民孙某的名义，制作了日期为2007年10月16日的承包林地《林业承包合同书》，将村集体所有的一块林地承包给孙某，并伪造了日期为2007年10月9日关于该林地承包问题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之后，张之国、马玉和让李欣制作了一份日期为2007年10月18日的承包款转账票据，并让孙某在该票据上签名。经鉴定，该枚转账票据日期“2007”中的“7”系由“9”改写形成。
2010年1月7日，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政府与某某镇某某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征用合同书，征用土地的范围包括上述林地。2010年1月23日，张之国、马玉和、李欣利用该林地的《林业承包合同书》将上述林地的占地补偿款人民币839550.00元非法占为已有。
2014年4月25日，张之国在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侦查机关抓获归案；2014年9月8日，马玉和在通辽市科尔沁区被侦查机关抓获归案；2014年3月2日，李欣经侦查机关传唤到案。
原审采纳的证据有户籍证明，三被告人任职说明，某某村集体林权登记申请表、林权登记现地调查表、林权登记gps及罗盘仪测量记录表、毗邻单位（个人）定界意见表，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政府与某某镇某某村村民委员会土地征用合同书及测绘图纸，林业承包合同、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复印件）、承包款转账票据，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中警鉴字（2014）0631号鉴定书，某某镇财政所专项款账本、占地款记账凭证、某某村记账凭证、某某信用社占地款取款记账凭证，某某村征占地说明，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提取笔录、欠据复印件，证人证言，张之国、马玉和、李欣的供述，抓获经过等证据。据此被告人张之国、马玉和、李欣均系村民委员会成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的管理工作时，利用职务之便，骗取征地补偿费用，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属共同犯罪。李欣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属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之国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二、被告人马玉和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三、被告人李欣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一审宣判后，张之国、马玉和、李欣均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张之国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原审被告人张之国犯贪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罪。原审采信的证据互相矛盾，不能证明原审认定事实，未查清孙某占地补偿款的去向；科尔沁区政府征用土地程序不合法，涉案钱款性质不属于土地征用补偿款；占地补偿款的性质、来源问题，公诉机关未举证予以证明；张之国不符合贪污罪主体，因此张之国不构成贪污罪；并提出申请对孙某占地补偿款收据的“孙某”字样重新鉴定。
上诉人马玉和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审，请求改判无罪。涉案土地征用程序不合法，相应补偿钱款非公款，且马玉和不符合贪污罪主体；与孙某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占地补偿款收据上也是孙某本人签字；涉案款项去向未查清；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马玉和不构成贪污罪。原审剥夺了上诉人的重新鉴定权，原审违反法定程序。
上诉人李欣的上诉理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请求改判李欣无罪。涉案征用土地过程不合法，相应的补偿款非公款，认定公款的事实和依据不足；孙某本人与村委会签订的林地合同，并非伪造；涉案款项去向不明，原审认定事实证据不足。李欣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公诉机关指控李欣犯贪污罪的指控不成立。李欣未以孙某名义制作“林业承包合同书”，是双方自愿签署的承包合同，实际交纳了承包费；虽然未经过村民代表大会通过，但村集体将集体所有土地承包给本村村民的必要条件，因此不影响承包合同的合法有效性；涉案补偿款的资金来源不明，不能认定公款；涉案款项去向不明，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或予以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之国于2006年12月至2011年11月期间任通辽市科尔沁区某某镇某某村党支部书记，上诉人马玉和于2006年8月至2010年9月期间任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李欣于2006年12月至2014年3月13日期间任该村报账员。
2009年下半年，时任通辽市科尔沁区某某镇某某村党支部书记的张之国与时任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的马玉和及报账员李欣利用职务之便，以该村村民孙某的名义，制作了日期为2007年10月16日的承包该村上述林地的《林业承包合同书》，合同中将村东北方向有一块林地承包给孙某。且伪造了日期为2007年10月9日关于该林地承包问题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张之国、马玉和让李欣制作了一份日期为2007年10月18日的承包款转账票据，并让孙某在该票据上签名。经鉴定，该枚票据日期“2007”中的“7”系由“9”改写形成。
2010年1月7日，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政府与某某镇某某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征用合同书，征用土地的范围包括上述林地。2010年1月23日，张之国、马玉和、李欣利用该林地的《林业承包合同书》将上述林地的占地补偿款人民币839550.00元骗取。
2014年4月25日，张之国在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侦查机关抓获归案；2014年9月8日，马玉和在通辽市科尔沁区被侦查机关抓获归案；2014年3月2日，李欣经侦查机关传唤到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户籍证明，证明三上诉人的自然情况。
2、张之国、马玉和、李欣的任职情况说明、某某镇委员会及镇政府文件、某某村党员花名册，证明2006年12月17日至2011年11月26日期间张之国担任某某村党支部书记；2006年8月至2010年9月期间马玉和担任某某村村民委员会主任；2006年12月至2014年3月13日期间李欣担任某某村报账员。
3、某某村集体林权登记申请表、林权登记现地调查表、林权登记gps及罗盘仪测量记录表、毗邻单位（个人）定界意见表，证明涉案林地系某某村集体所有以及该林地的具体位置。
4、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政府与某某镇某某村村民委员会土地征用合同书及测绘图纸，证明2010年1月7日，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政府征用某某镇某某村集体土地过程。
5、情况说明，证明某某村占地补偿款的核准及发放工作由某某镇政府委托某某村村民委员会具体实施。
6、林业承包合同、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复印件）、承包款转账票据，证明某某村村民委员会与孙某签订《林业承包合同》，将某某村涉案的73亩林地以20000.00元的价格由孙某承包，用某某村委会欠款抵顶承包费。合同及转账票据落款时间为2007年10月16日及2007年10月18日。
7、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中警鉴字（2014）0631号鉴定书，证明孙某签名的转款票据落款时间“2007年”中的“7”系由“9”改写而成。
8、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孙某接到张之国的电话后，来到某某村村部马玉和办公室，张之国、马玉和、李欣三人在场。张之国对孙某说，以孙某的名义承包某某村的林地，以某某村欠孙某的20000.00元抵顶承包费，张之国或马玉和对孙某说：如果这事儿办成了大家都有钱花。孙某当场在已经打印好的承包合同文本上签字，并表示不要求分得占地补偿款。该合同签署十余日后，马玉和、李欣又找到孙某在承包费转账据上签名。孙某对该合同中的林地四至等具体情况均不了解，亦未实际承包经营。2009年年末，该片林地被征用，孙某未得到该林地的占地补偿款，也未在该占地补偿款的收据上签名。2012年或2013年的一天，李欣问孙某“马玉和把那钱给你了吗？”孙某说：“那给啥呀”。2014年2月25日左右的一天下午，孙某的父亲在内蒙古民族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期间，张之国与李欣的丈夫许某某前去看望，后三人在饭店吃饭期间，张之国对孙某说“林地的事，你给我担一下，有人问的话你就说这块地是你承包的，占地补偿款80多万元也是你得了。”张之国又表示这件事如果不出问题，给孙某点儿钱作为感谢，孙某表示不要张之国的钱款。
9、证人高某某证言，高某某系孙某妻子，证明其家庭未承包过某某村的林地，也未得到过涉案林地的占地补偿款。
10、证人许某某证言，许某某系李欣的丈夫，证明2014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张之国和许某某共同看望孙某的父亲，之后三人在饭店用餐期间，张之国对孙某说：咱村林地的事你帮我扛一下，不让孙某白替他扛事儿，到时候再给他点钱。
11、证人盛某某证言，盛某某系某某村村民，于1997年至2009年期间看护某某村的林地，范围包括涉案林地，在其看护期间，未曾有人承包过该片林地。
12、证人孟某某证言，孟某某系某某村2006年至2010年期间的村民代表，证明其未参加某某镇某某村村委会2007年10月9日“关于向村民承包村东北林地”的会议，会议记录中的“孟某某”并非本人书写。
13、证人王某甲、王某乙证言，该二人在2006年至2009年期间均系某某村村民代表，证明未参加某某村村委会2007年10月9日“关于向村民承包东北林地”的会议，会议记录中的签名亦非本人书写。村委会雇村民盛某某看护林地，没听说过村委会向其他人承包过此片林地。
14、证人杜某甲证言，杜某甲于2005年9月至2010年1月期间任科尔沁区某某镇政府镇长，证明2009年秋收之后，因工业园区扩建，需要征占某某镇某某村的一部分土地，科尔沁区政府召开会议安排征地工作，确定征收工作程序。会后，由科尔沁区人民政府相关部门及涉及占地的各村村委会派人组织共同测量，科区政府根据测量数据将占地补偿款拨付到某某镇财政所，占地补偿款到位后，某某镇政府安排各村村委会进行详细的测量，某某镇财政所将补偿款拨付到农经站账户，由各村委会协助某某镇政府组织发放。占地补偿协议由村委会与科尔沁区政府签订。
15、证人董某甲、赵某甲、刘某甲证言，三证人均系某某镇农经站工作人员，证明某某农经站没有某某村2009年以前的林地承包合同，也未见到孙某的林地承包合同。证人刘某甲还证明2007年年初开始，各村村委会的公章由农经站统一管理。
16、赵某乙证实材料，赵某乙系科尔沁区林业局资源站工作人员，证明某某村东北林地850亩，自2003年申请办理集体林权证后，至案发时未办理过林权变更登记。
17、证明科尔沁区工业园区管委会于2009年11月16日向科尔沁区人民政府申请包括征用涉案某某村土地所需资金，2009年12月7日某某投资公司向通辽市科尔沁区某某镇财政所拨付占地补偿款37626087.00元。
18、某某镇财政所专项款账本、占地款记账凭证、某某村记账凭证、某某信用社占地款取款记账凭证，证明某某镇财政所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占地补偿款交付于某某村村委会。
19、某某村征占地说明，证明财政部门自2009年12月至2011年2月期间，分四次共向某某村拨付占地补偿款5184737.89元。
20、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提取笔录、欠据复印件，证明2014年3月2日侦查机关在被告人李欣家扣押部分物品，2014年10月16日，侦查机关在上述扣押的物品中提取2010年1月20日署名为林某某的欠据一枚，欠据内容为：“林某某欠某某村集体款70万元，担保人为张之国、马玉和”。
21、张之国的供述，证明张之国与马玉和将某某镇某某村涉案林地承包给孙某，以某某村欠孙某款抵顶承包费。张之国和马玉和让李欣制作了《林地承包合同书》三份打印好的样本并出具承包费转账票据，孙某在签字。将林地承包给孙某一事，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2009年，涉案林地被某某工业园区征用。2010年的一天，张之国、马玉和、李欣在某某信用社提取了某某村的占地补偿款100余万元，其中含涉案林地占地补偿款83万余元。
22、马玉和的供述，证明马玉和与张之国商议，将某某村涉案林地承包给孙某，以某某欠孙某款抵顶承包费，李欣制作了承包费转账票据。2009年9月份以后，某某镇工业园区开始征用某某村含涉案林地的土地。占地补偿款下发后，张之国、马玉和、李欣等人在某某镇信用社提取了涉案林地占地补偿款83万余元，后张之国、马玉和二人将此款从李欣处取走。
23、李欣的供述，证明2009年6、7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张之国、马玉和对李欣说，要把某某村东北的一块地承包给孙某，用某某村欠孙某的钱抵顶承包费。李欣制作了《林地承包合同书》，并将该合同落款时间书写为“2007年”，李欣制作了书面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被告人张之国、马玉和将该记录拿走后，再交还给李欣时已经有村民代表签字。几天之后，张之国、马玉和让李欣制作一枚承包费转账票据，被告人李欣书写的日期为“2009年”，后张之国、马玉和让李欣改书成“2007年”。2009年10月，科区工业园区开始征用某某村的土地，张之国、马玉和安排村班子成员协助办理征用土地事宜。某某村的占地补偿款由某某镇财政所拨付到农经站，由李欣等人提取后，发放给村民。涉案林地的占地补偿款83万余元，是张之国、马玉和、李欣等人共同在某某镇信用社提取，后张之国、马玉和二人将此款中的83万元在李欣处取走，其中的万元以下部分送给李欣。
24、抓获经过、羁押证明，证明张之国于2014年4月25日被抓获归案，马玉和于2014年9月8日在科尔沁区被侦查机关抓获归案，李欣于2014年3月2日经侦查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证据均经二审中举证，质证。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对有关征地补偿款来源的证据有异议，认为此款并非国家拨付的占地补偿款。村集体占地补偿款的来源不影响其公共集体财产的性质，因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全部予以确认。
三上诉人及辩护人出示的最高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用以证明“孙某”签名的83万余元占地补偿款的收据系孙某本人签名。该证据并未作出明确的结论，故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之国、马玉和、李欣犯贪污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张之国、马玉和、李欣利用职务之便，与孙某签订虚假合同，骗取村集体占地补偿款的行为构成贪污罪，属共同犯罪。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改判无罪的意见。经查，张之国、马玉和、李欣利用职务之便，签订虚假林地承包合同，骗取村集体公共钱款，钱款去向不影响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白凤兰
审判员 杨国辉
审判员 金 影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