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民再29号
抗诉机关：江西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邓小梅。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邓玉婷。系邓小梅之女。
委托代理人：邓小梅，女，系本案申诉人，邓玉婷之母。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樟树市恒力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张家山街道金岸村委。
法定代表人：杨小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新生，江西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宇阳，江西药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诉人邓小梅、邓玉婷与被申诉人樟树市恒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樟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樟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邓小梅、邓玉婷与恒力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宜中民四终字第113号民事判决。邓小梅、邓玉婷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6月28日作出（2013）赣民申字第125号民事裁定，驳回邓小梅、邓玉婷的再审申请。邓小梅、邓玉婷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江西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5月4日作出赣检民（行）监（2014）3600000012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5月19日作出（2015）赣民抗字第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金来杰、陈明湖出庭。申诉人邓小梅（邓玉婷的委托代理人），被申诉人恒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新生、蒋宇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月10日，一审原告邓小梅、邓玉婷起诉至樟树市人民法院称，邓小梅的丈夫廖郑鹏在恒力公司担任司机，在下班途中被货车撞倒死亡，樟树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廖郑鹏为工亡。邓小梅、邓玉婷申请仲裁，樟树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恒力公司支付邓小梅、邓玉婷工亡赔偿金64276元。邓小梅、邓玉婷认为，员工发生工伤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是员工的法定权利，因恒力公司没有为廖郑鹏办理工伤保险，丧葬补助金及工亡补助金394276元应由恒力公司全部承担。仲裁将第三人赔款从工亡保险赔款中扣除没有法律依据。请求判令：1、恒力公司赔偿邓小梅、邓玉婷工亡丧葬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计394276元；2、诉讼费用由恒力公司承担。一审被告恒力公司辩称，廖郑鹏尚在试用期；双重赔偿没有明确法律依据，违反公平原则；邓小梅、邓玉婷已获侵权赔偿额超过工伤保险补偿数额。请求驳回邓小梅、邓玉婷的诉讼请求。
樟树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11月26日，廖郑鹏与恒力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成为其职工。2010年12月27日19时40分许，廖郑鹏骑自行车下班回家途中，行至樟宜线4KM＋600M处被陈四仔驾驶的赣C×××××号货车撞倒死亡，陈四仔负事故全部责任。陈四仔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樟树支公司共赔偿了邓小梅、邓玉婷33万元。2011年10月20日，樟树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廖郑鹏为工亡。但至廖郑鹏工亡之日止，恒力公司尚未为其办理工伤保险。2011年11月，邓小梅、邓玉婷向樟树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恒力公司支付廖郑鹏工亡丧葬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计人民币394276元。樟树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交通事故第三人赔偿部分应从工伤赔偿中扣除，并于同年12月19日作出裁决：恒力公司支付邓小梅、邓玉婷工亡赔偿金64276元。邓小梅、邓玉婷于2012年1月5日收到仲裁裁决后，不服裁决，于同月10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恒力公司依据2010年度的相关数据标准，全额支付廖郑鹏的工亡丧葬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94276元。
樟树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职工工亡的，工亡职工亲属有权选择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或请求工伤保险赔偿。当人身损害赔偿低于工伤保险赔偿的，其差额部分应当由工伤保险给予补足；请求工伤保险赔偿的，承担工伤保险赔偿责任的机构或单位取得对侵权第三人的追偿权。邓小梅、邓玉婷在获取了民事侵权赔偿后，又请求获得全额的工伤保险赔偿，既缺乏法律依据，又违反公平原则，不予全部支持。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工亡的，应由该用人单位承担相应的工伤保险赔偿责任。依照2010年12月修订并自2011年1月1日起开始施行的《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本案工亡职工廖郑鹏的工伤保险赔偿金包含丧葬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二项内容，其中，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七条规定，本条例施行前已受到事故伤害尚未完成工伤认定的，按本条例的规定执行。本案工亡事故虽然发生在2010年12月，但工亡认定完成在2011年10月，故对恒力公司代理人关于适用2004年《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补偿标准的意见不予采纳。《工伤保险条例》未明确上一年度是指事故发生时的上一年度，还是案件审理（其中又包括仲裁审理和法院审理）时的上一年度，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依据2011年度的数据标准计算廖郑鹏的工亡保险赔偿金额为人民币453227.5元（其中丧葬补助金：34055元／年×1／2年＝17027.5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21810元×20年=436200元）。廖郑鹏的工亡保险赔偿金高于邓小梅、邓玉婷已获取的人身侵权损害赔偿金计人民币123227.5元。依据公平原则，并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六）项、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六十二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樟树市人民法院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2年7月10日作出（2012）樟民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樟树市恒力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廖郑鹏的工亡保险赔偿金计人民币123227.5元给邓小梅、邓玉婷（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邓小梅、邓玉婷共同承担5元，恒力公司承担5元。
邓小梅、邓玉婷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以公平原则为由仅要求恒力公司支付工伤保险赔偿与第三人侵权赔偿的差额部分系适用法律错误。用人单位以外第三人侵权构成工伤的，劳动者具有双重主体身份，即享有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也享有工伤保险赔偿请求权，工伤职工有权获得双重赔偿。用人单位和侵权人应依法承担各自所负赔偿责任，不因受害人先行获得一方赔偿，实际损失已得到全部或部分补偿而免除或减轻另一方的责任。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等也明确或肯定了劳动者这一权利。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亲属在获得民事赔偿后是否还可以获得工伤保险补偿问题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都肯定了第三人侵权构成工伤的，受害方有获得双重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也表明工伤保险待遇独立于其他赔偿，不受其他赔偿的影响。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恒力公司向邓小梅、邓玉婷全额支付廖郑鹏工亡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计453227.5元。
恒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以2011年度工伤相关统计数据作出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也违反了《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本意。邓小梅、邓玉婷的诉讼请求为工亡丧葬补助金12096元（2016元／月×6个月）、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82180元（19109元／年×20年），共计394276元，从未提出变更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是不能依其职权擅自变更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的，违反了民事诉讼的“不告不理”原则及相关法律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从第三十九条全文的理解，其“上一年度”是指职工死亡的上一年度。受害人廖郑鹏死于2010年2月，即使是2011年进入工伤补偿程序，其相关适用标准也只能是2011年公布的2010年度的相关标准。且邓小梅、邓玉婷得到33万元的交通事故赔偿的相关数据标准也是2010年度数据。如果一审法院工亡适用2011年度标准，而核减的交通事故赔偿款却适用2010年度标准，显然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1、关于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和工伤保险待遇补偿是否可以兼得的问题。我国法律及其相关司法解释虽然规定用人单位以外第三人侵权构成工伤的，劳动者可以申请工伤保险待遇补偿，但均没有明确规定劳动者在此情况下可获得双重赔偿。故邓小梅、邓玉婷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其获得的工伤保险补偿金应扣减在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所得到的赔偿款；2、关于丧葬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适用统计数据问题。邓小梅、邓玉婷诉讼请求中要求按2016元／月的标准支付工亡丧葬补助金，按19109元／年的标准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2010年度统计数据。一审判决适用2011年度统计数据超出当事人诉请，且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现恒力公司上诉要求按2010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计算，应予以支持。2010年度宜春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2016元，2010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9109元，则工亡丧葬补助金为12096元（2016元／月×6个月），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382180元（19109元／年×20年），合计394276元，减去邓小梅、邓玉婷因交通事故人身损害案件已获得赔偿款33万元，为64276元。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4日作出（2012）宜中民四终字第113号民事判决：变更樟树市人民法院（2012）樟民初字第1号判决，即樟树市恒力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廖郑鹏的工亡保险赔偿金计123227.5元给邓小梅、邓玉婷（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变更为樟树市恒力混凝土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廖郑鹏的工亡保险补偿金64276元给邓小梅、邓玉婷。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邓小梅、邓玉婷负担15元，恒力公司负担15元。
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二审判决在本案工伤保险补偿中对廖郑鹏人身损害赔偿33万元予以核减，缺乏法律依据。工伤保险赔偿属于社会保险领域，属于国家社会保障部门对劳动者群体的特殊保护，属于公权范畴。人身损害赔偿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责任承担，属于私权范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实际上是肯定第三人侵权构成工伤的，受害方既可获得工伤保险赔偿，又可获得人身损害赔偿。同时，最高人民法院（2006）行他字第12号《关于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近亲属在获得民事赔偿后是否还可以获得工伤保险补偿问题的答复》批复规定，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近亲属从第三人处获得民事赔偿后，可以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向工伤保险机构申请工伤保险待遇补偿。该批复是针对“关于因第三人造成工伤死亡的亲属在获得高于工伤保险待遇的民事赔偿后是否还可以获得工伤保险补偿问题的请示”作出的，也就是说即使人身损害赔偿高于工伤保险补偿的，也可获得工伤保险待遇赔偿。因此，第三人侵权赔偿与工伤保险赔偿在法律上是并行不悖的，受害人可以获得双重赔偿。人的生命是不可用价值衡量的，不可适用民法上的损失替补原则。在上述法律规定受害人可以同时主张权益的情况下，原判认定“劳动者获得双重赔偿没有明确规定”，显然与上述规定明显不符，适用补差原则对受害人在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所得的赔偿款予以核减，明显缺乏法律依据。此外，2014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三款规定，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导致工伤，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职工或其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拒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除外。该司法解释规定实际上也肯定了当事人的双重赔偿，也就是说从立法走向看，允许当事人获得双重赔偿，是以后立法的价值取向之一。因此，原判应当支持邓小梅、邓玉婷诉讼主张为宜，以保护受害方的合法权益；2、二审判决以“一审判决适用2011年度统计数据超出当事人诉请，且违反法律规定”为由，适用2010年度统计数据，适用法律确有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而邓小梅向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调解或判决恒力公司支付廖郑鹏的工亡保险赔偿金394276元，并未明确诉请适用2010年度的统计数据。诉讼程序的进行是由审判法官主导进行的，并不是由当事人主观把握的，本案邓小梅、邓玉婷无法得知本案“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点，无法在诉讼请求中确定适用年度标准。因此，原一审判决依职权适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即2011年度的统计数据，是符合上述规定精神的，而二审判决以邓小梅、邓玉婷的诉讼请求是为2010年度的统计数据，对一审判决作出变更，与本案事实及常理明显不符，适用法律确有不当。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邓小梅、邓玉婷称：1、我国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工伤保险待遇独立于其他赔偿，不受其他赔偿的影响，受害人可以获得双重赔偿，请求依法支持检察机关的抗诉，支持邓小梅、邓玉婷的诉讼请求；2、邓小梅、邓玉婷要求恒力公司依据2016年度的相关标准，支付廖郑鹏的工亡保险赔偿金623900元。恒力公司辩称：1、邓小梅、邓玉婷诉请人身侵权赔偿和工伤保险待遇补偿的双重赔偿没有法律依据；2、邓小梅、邓玉婷请求按照2011年相关统计数据计算工伤保险待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再审审理期间，恒力公司提交一份新证据：银行转账凭证，欲证明恒力公司已按本案二审判决履行了赔付义务64291元，该款由二审判决款64276元加诉讼费15元组成。邓小梅庭审质证认可已经领取该款。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此证据都无异议，再审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另查明，二审判决已执行完毕。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因第三人侵权构成工亡的，受害方近亲属可在否获得人身损害赔偿的同时，又获得全额工伤保险赔偿？（二）本案是适用2011年度，还是适用2010年度统计数据确定赔偿数额？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本案因第三人侵权构成工亡的，受害方近亲属可否在获得人身损害赔偿的同时，又获得全额工伤保险赔偿的问题。
自《工伤保险条例》颁布以来，工伤保险赔偿与第三人侵权责任之间到底是何关系，是择一模式、兼得模式还是补充模式，因一直没有明确规定，司法实践中对此也没有统一标准。2006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亲属在获得民事赔偿后是否还可以获得工伤保险补偿问题的答复》，仅确认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从第三人处获得民事赔偿后，可申请工伤保险待遇补偿。即排除了择一模式，但最终是以兼得模式还是补充模式赔偿仍未明确。2014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三款的规定，明确了职工或其近亲属可同时提起工伤保险赔偿与第三人侵权责任赔偿，并规定除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外，其他工伤保险待遇应予支持，即为有条件的兼得模式。本案受害人是2010年11月26日工亡，2011年10月20日樟树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亡，樟树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同年12月19日作出裁决。本案经一、二审两级法院审理，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4日作出（2012）宜中民四终字第113号民事终审判决。由此可见：本案是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实施前已终审的案件。而民事法律并无溯及既往适用法律的规定，即本案不能以其已审结之后才施行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来认定已审结案件适用原法律法规错误。故而，二审判决以补充模式认定本案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数额，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二）关于本案是适用2011年度，还是适用2010年度统计数据确定赔偿数额的问题。
邓小梅、邓玉婷在再审庭审中提出新的诉讼请求：要求恒力公司依据2016年度的相关标准，支付廖郑鹏的工亡保险赔偿金623900元。该诉讼请求超出了其原审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对邓小梅、邓玉婷新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本案再审审理范围仍为原审审理范围，即认定本案应适用2011年度还是适用2010年度统计数据计算工亡保险赔偿金。本案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了邓小梅的陈述，其认可诉讼请求的工亡丧葬补助金是按2010年统计数据计算的。邓小梅、邓玉婷起诉状的诉讼请求也是要求支付适用2010年度的统计数据计算工亡丧葬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计394276元。邓小梅、邓玉婷申请仲裁的请求亦是与诉讼请求相同的要求支付适用2010年度统计数据计算的工亡保险赔偿金。樟树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可并以该标准，作出了相应的补偿裁决。
《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2012年2月6日发布并施行的《工伤保险经办规程》第六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或停工留薪期内因工伤导致死亡的，业务部门根据工亡时间上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核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补助金。”2012年6月15日发布之日起施行的《江西省工伤保险经办规程》第六十九条：“职工因工死亡或停工留薪期内因工伤导致死亡的，业务部门根据工亡时间上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核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补助金。”本案受害人是2010年11月26日工亡，可见本案一审判决适用2011年度统计数据核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补助金是错误的。另外，《工伤保险条例》涉及的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案件是劳动争议案件，而不是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故在对《工伤保险条例》有相关规章、法规的情况下，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案件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进行审理。
综上，二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期间，没有违背当时合法有效的法律法规的规定，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宜中民四终字第11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雪林
代理审判员 徐 苹
代理审判员 吕淑瑾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鹏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
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再审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
人民法院经再审，发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一并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