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哈民二民终字第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云富，男，1974年5月30日生，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唐云峰，男，1943年9月17日生，无固定职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双鸭山兴龙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一马路4号。
法定代表人周立成，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志滨，黑龙江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西线街79号。
法定代表人张凤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宏达，男，1964年10月26日生，无固定职业。
上诉人高云富、双鸭山兴龙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龙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0）外民二初字第1767号民事�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云富及其委托代理人唐云峰，上诉人兴龙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志滨，被上诉人中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宏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5年6月20日，中铁公司与兴龙兴龙路桥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兴龙路桥公司桥梁施工六队承包施工黑龙江绥满公路改扩建工程B11标桥梁基础、下部结构及桥梁附属工程，并约定了双方责任、承包期限、质量要求、违约责任等。2005年7月15日，兴龙路桥公司委托其工程师厉书平为代理人，并授权高云富施工，工程由高云富实际施工。2005年10月19日，中铁公司与兴龙路桥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补充条款》，约定双方均同意按照原劳务合同规定的合同单价继续履行合同，兴龙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厉书平和施工人高云富签字。2005年12月3日，高云富出具欠条，欠条内容为：“今欠人民币689，303元，此款由中铁十二局代支付工资及部分机械费。（此款由工程款偿还，如工程不做，此款由双鸭山路桥偿还）。”高云富于2005年12月末撤出施工现场，2006年高云富委托王宏光继续施工。2006年6月30日，中铁公司与高云富确认工程劳务计价，价格为1，966，410元，2005年度工程劳务计价1，376，113元，中铁公司给付高云富2005年度劳务费用1，918，057元，2006年度中铁公司支付继续施工人王宏光劳务费350，480元。
中铁公司提起诉讼，请求：1、高云富、兴龙路桥司立即给付借款人民币689，303元；2、给付借款利息；3、高云富、兴龙路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高云富、兴龙路桥公司承担。
高云富辩称：1、因中铁公司是国家特一级企业，按国家财务管理规定，此借款需经工程项目部经理审�，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第十条第一款有此项约定，故中铁公司主张此笔借款的证据不具有法律效力，只是借款要约，未经中铁公司领导签字承诺，签字后才能付款，此笔款未成立，请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2、中铁公司2005年6月-2006年12月应付款明细账2-1页末行12当天累计206，759.19元（借方），贷方也是206，759.19元，所以高云富不欠此笔款。
兴龙路桥公司辩称：1、中铁公司起诉的为借款纠纷，高云富借款与兴龙路桥公司无任何关系，兴龙路桥公司即未在欠条中承诺承担保证责任，亦未作出其他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所以对于借款兴龙路桥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如果该借款中铁公司认为是工程款中的一部分，中铁公司此次诉讼应当提供已付工程款，尚欠工程款及超付工程款的相关证据，而从双方账目能够体现，借贷双方为平，所以显然中铁公司提出的所谓欠�仍然不能成立。3、中铁公司主张的欠款实际上并未向高云富支付，从中铁公司提供证据能够确定高云富从中铁公司处支取的借款均是以预借的方式，此欠条在中铁公司提供的证据七中有三份数额累计与中铁公司此次诉讼的数额分毫不差，所以显然中铁公司不能提供此次诉讼借款的账目转账手续或支取手续，则其主张此次借款明显证据不足，综上兴龙路桥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且此笔借款并未实际支付，建议法庭审计原告账目，查清事实。
原审判决认为：中铁公司与高云富、兴龙路桥公司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工程完工后，中铁公司与高云富、兴龙路桥公司对工程量及应付工程款进行了确认，价额为1，966，410元。高云富在2005年12月末撤出施工现场，2006年高云富委托王宏光继续施工，两个年度中铁公司共给付高云富2，268，537元工程款，虽双方未对工程款进�结算，但从双方签字的28笔劳务价款预借单体现的两个年度己给付价款，中铁公司现不欠高云富、兴龙路桥公司工程款。高云富、兴龙路桥公司辩称虽出具欠条，中铁公司未支付借款，中铁公司的账目未记载支付该款项，高云富在施工过程中借款均是先出具欠条，填写正式的预借单后换回欠条，但高云富提供的其他借款换回的五张欠据与本案中出具的欠条格式、填写方式均不相同，不能因此来证明中铁公司未支付该款项，并且中铁公司的账目是否记载该笔支出，是其内部财务管理情况，亦不能以此来否认欠款事实。高云富出具欠款，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铁公司的支付能力、双方有多笔借款往来、高云富、兴龙路桥公司书写的欠条内容，能够认定中铁公司已支付高云富、兴龙路桥公司689，303元。
关于28笔预借款中，12月3日204，667元、12月23日334，636元，12月23日150，000元，该三笔款项之和与本案诉争标的689，303元数额相同，“欠据”是否重复出具问题，高云富出具欠条日期是12月23日，其不能说明如是重复出具为何将12月3日已支付的204，667元写入欠条、重复出具的过程、原因。按照欠条内容，借款用途、还款形式均有明确约定，如是重复出具亦为高云富的真实意思表示，表示其同意按欠条给付款项。
兴龙路桥公司辩称高云富借款为个人借款与其无关，根据欠条在施工期间出具，并有兴龙路桥公司代理人厉书平签字，该工程由高云富实际施工且由高云富从中铁公司取款，高云富应返还多收的工程款，兴龙路桥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据此判决：一、高云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中铁公司工程款689，303元。二、高云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铁公司工程款利息（自2006年1月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至2009年1月执行程序终结）。三、兴龙路桥公司对工程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高云富、兴龙路桥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高云富上诉称：诉争的689，303元是双方在施工进度验收合格后结算的劳务费，属于“暂收暂付款”，2008年5月27日打印：2005.06-2005.12《应付账款明细账》项：12（月）当前累计栏借方2，062，759.16元；贷方2，062，759.16元；方向：平账。双方账面体现，高云富不欠中铁公司借款，单纯一张借据不能否认结算账面。中铁公司历次审理中，均未提供《应付账明细账》，根据证据分配原则，账册持有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中铁公司的诉讼请求。
兴龙路桥公司上诉称：1、该案一审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争欠条的款项应当作为工程结算价款进行最终结算后确认是否欠款。但一审法院在双方未�最终结算情况下，将举证责任错误的分配给高云富和兴龙路桥公司，因为主张多付工程款的一方是中铁公司，故该举证责任应分配给中铁公司，由中铁公司提供账目进行结算。而本案将欠条直接作为多收的工程款要求返还，属认定事实错误；2、兴龙路桥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中铁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以预借方式向高云富预付工程款，兴龙路桥公司未收到过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判决要求兴龙路桥公司承担返还责任明显没有法律依据。
中铁公司同意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法庭举示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铁公司起诉是基于与兴龙路桥公司签订的两份《劳务承包合同》，但中铁公司未以超额支付兴龙路桥公司工程款为由，要求兴龙路桥公司返还多给付的工程款，而是举示由高�富及案外人厉书平签字的《欠条》，要求给付借款，在起诉时并未将案外人列为本案当事人。原审认定双方工程施工中有多笔借款往来，中铁公司代理人亦承认预借单的形成是先出具欠条，填写正式的预借单后换回欠条的事实。故本案的返还工程款不能简单的以施工过程中出具的欠条作为索要工程款的依据，原审以高云富提供的其他借款换回的五张欠据与本案出具的欠条格式、填写方式均不相同认定欠款事实证据不足。
二审中，中铁公司称该笔689，303元借款是现金给付，根据企业财务管理制度，该笔支出应在中铁公司财务账目中记载。兴龙路桥公司、高云富历次庭审中均要求中铁公司出示付款财务凭据，同时书面申请对中铁公司进行财务审计，原审委托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审计，因中铁公司拒绝提供财务账目使得账目审计未能进行，故中铁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原审以中铁公司账目是否记载该笔支出是其内部财务管理情况，并根据中铁公司的支付能力、双方有多笔借款往来、高云富书写欠条内容，推定中铁公司支付高云富689，303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0）外民二初字第176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8454元，由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韧
审 判 员 曹轶伟
代理审判员 邵 田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吴浩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