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30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托茂易（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2299号2102室。
法定代表人：柳濑伸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川，上海市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宏斌，上海市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崇泰精密电子（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石浦富民路88号。
法定代表人：陈南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晖，江苏同益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托茂易（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托茂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崇泰精密电子（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泰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5民初17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托茂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川、翁宏斌，被上诉人崇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托茂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崇泰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可双方通过往来邮件签订定作合同，但在货物质量问题的认定上无视邮件中包含的重要信息，前后矛盾。双方关于质量问题的28封往来邮件中崇泰公司承认产品表面颗粒多，涂装返工比例高，愿意承担部分责任。二、托茂易公司提供的产品检查报告、修理清单及发票不是托茂易公司或母公司的关联公司出具的，费用往来清单汇总表有这些非关联方的发票佐证。能反映托茂易公司因崇泰公司的加工质量问题而承受的损失。三、托茂易公司是贸易公司，购买涉案货物的目的不是自行使用，而是转卖下游客户，加工品质最终应由下游客户判断。因此下游客户验收是托茂易公司和崇泰公司的交易习惯。下游客户的验收应视为托茂易公司的验收。双方自2011年开始交易，崇泰公司了解托茂易公司收取货物是用于销售给境外客户，由境外客户验货，双方在实际交易中已经对品质标准达成了共识，应作为判断定作物是否合格的标准。由于托茂易公司和崇泰公司没有约定验货期间，托茂易公司2014年初发现问题后2月起就一直通过邮件通知崇泰公司，并未超过检验的合理期间。四、崇泰公司已经承认了品质问题，无需再通过鉴定机构鉴定，系争货物的质量问题属于外观瑕疵，也无需鉴定。一审不恰当地提高了托茂易公司的举证责任。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情况紧急时买受人可以自行或者委托第三人修理，并向出卖人主张合理费用。五、托茂易公司考虑到双方长期的交易关系，发现质量问题后仍然继续支付加工款，为了配合崇泰公司的审计工作，在征询函上对相关金额确认，这不能解释为托茂易公司认可加工款、放弃质量瑕疵异议。
崇泰公司辩称，一、往来邮件不能证明加工件存在质量问题，邮件提到涂装返工比例高是崇泰公司在加工过程中发现供应商交付的产品存在问题，要求供应商返工以达到质量标准，不是崇泰公司向托茂易公司供应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因托茂易公司要求的货物数量多、交期紧，工艺难度高，因此崇泰公司向托茂易公司提出减少加工数量，不是崇泰公司确认产品有质量问题。二、托茂易公司主张按照其客户的标准来验收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三、日本公司出具的报告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的规定。四、托茂易公司提交的材料索赔清单载明质量问题的货物是2014年到2015年期间的，2015年托茂易公司对征询函确认结欠的金额，没有提出质量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崇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托茂易公司立即支付加工款184,372.67元（人民币，下同）及利息损失9,640.72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暂计至2016年7月20日，此后以184,372.67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崇泰公司、托茂易公司系定作合同关系，崇泰公司作为加工方为托茂易公司定作工业产品，并负责将产品运至托茂易公司指定的地点。
2014年12月31日，崇泰公司向托茂易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载明：本公司聘请的苏州XX事务所正在对本公司2014年12月31日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帐薄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截止日期：2014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267,643.20元。托茂易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确认。
2015年1月至8月期间，崇泰公司向托茂易公司开具金额为549,80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后附相应对账单及出货单。其中对账单载明：月结天数120天。
2015年至今，托茂易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计向崇泰公司付款633,076.53元。
托茂易公司确认欠崇泰公司加工款金额267,643.20元，加崇泰公司开票金额549,806元，再减去托茂易公司向崇泰公司付款总额633,076.53元，等于本案诉讼标的金额184,372.67元。
审理中，双方向法庭陈述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往来合作，未订立书面合同，对交货、质量标准、验收都没有书面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崇泰公司与托茂易公司之间基于邮件往来及实际加工交付所形成的定作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自己的义务。崇泰公司依约为托茂易公司加工了指定产品并运至托茂易公司指定地点，完成了合同义务。托茂易公司向崇泰公司签署《企业询证函》，确认欠崇泰公司加工款267,643.20元，应当依约向崇泰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现托茂易公司抗辩崇泰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扣留了崇泰公司本案诉请金额184,372.67元，但并未提供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法律依据。首先，托茂易公司提供的与崇泰公司往来邮件难以直接反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次，托茂易公司提供的产品检查报告、修理清单及发票、费用汇总表、不良索赔单等均系托茂易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单方制作，难以反映质量问题及损失情况；再次，因双方并未书面约定由第三方进行验收，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托茂易公司负有自行验货的权利和义务。托茂易公司在与崇泰公司长期合作期间从未进行验货，责任不在崇泰公司而在于托茂易公司自己。此外，因系争货物已远销境外，客观上无法进行鉴定，因此造成举证不能的后果应当由托茂易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托茂易公司关于货物质量问题的抗辩不成立，不予采纳；崇泰公司要求托茂易公司支付加工款余款及利息（已扣除120天账期）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托茂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崇泰公司加工款184,372.67元；二、托茂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崇泰公司截至2016年7月2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9,640.72元及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84,372.6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7.40元，保全费1,570元，由托茂易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崇泰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托茂易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有依据。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本案中，托茂易公司收到崇泰公司交付的定作物后未予验收即销售给境外客户。托茂易公司认为，双方自2011年开始交易起即形成了由最终客户验收的交易惯例，崇泰公司否认双方有此惯例。本院认为，托茂易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了由最终客户验收的交易惯例，在没有双方认可的客观的质量标准的情况下，由最终客户验收事实上也是无法操作的。故托茂易公司不能据此免除己方的验收义务。托茂易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系表面瑕疵，不需要专业鉴定机构，则托茂易公司在对外销售涉案货物之前就应自行验收，且表面瑕疵的检验期间也应相对较短。托茂易公司收到崇泰公司交付的定作物后对外销售，应视为货物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结合上下文来看，崇泰公司工作人员的电子邮件中提到的返工是崇泰公司最终交货给托茂易公司之前的返工，崇泰公司并未认可最终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关于托茂易公司提供的日本客户产品检测报告，托茂易公司并未证明日本客户的检测标准即是托茂易公司与崇泰公司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故该报告不应采信为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托茂易公司所称的修补作业未得到崇泰公司认可，不应由崇泰公司支付费用。
综上所述，托茂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7.40元，由上诉人托茂易（上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峥
代理审判员 盛 萍
审 判 员 刘丽园
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