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4681、4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书伟，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代理人麦树明，户籍地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成智。委托代理人武奎元，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梭，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负责人薛鹏。委托代理人武奎元，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梭，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书伟为与上诉人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买卖合同纠纷两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461、3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3月18日-24日，二被告进行促销活动，主要内容：凭会员卡全场购物（除家电）满28元送某鸡蛋挂面200克，单张小票最多送1包。原告于2014年3月22日14:33，分两笔各购买了某洗衣液（自然清香、熏衣草）1瓶，每瓶价格49.9元，购物小票单号分别为16619【（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461号】、16620【即（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462号】。原告主张涉案产品在促销活动前的最低价是42.9元，被告构成价格欺诈。另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8月12日作出了深市监价罚字[2014]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涉案产品的单价49.9元高于促销活动前七天内的最低价42.9元，属于价格欺诈，并对被告给予行政处罚。在庭审过程中，双方确认本案所涉促销活动具体为“凭会员卡全场购物（除家电）满28元送某鸡蛋挂面200克”，被告未就本案标的产品进行降价宣传。被告主张本案中的某品牌洗衣液，按照不同种类，在本案促销活动前七日的最低价格分别为42.9元与46.9元，该价格系进行另一促销活动之折扣价格，在本案买卖发生时标的产品的价格属调整恢复原价。原告陈书伟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每个案件退还原告7元并赔偿原告500元。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有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被告是否构成欺诈。本案中原告提供了购物小票，被告属自选超市，根据自选超市的交易习惯，购物小票系消费者支付商品对价的凭据，故法院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被告以原告未能提交发票否定双方有买卖合同关系的辩称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至于被告是否构成欺诈，当事人有义务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本案证据，被告在涉案活动的前七日曾以低于本案售价出售同种产品，原告主张本案产品售价高于促销活动前7日的最低价格与事实相符，法院予以采信。现被告主张前述之最低价格系另一促销活动之折扣价格，而标的产品于本案的售价系该产品的原价，则其应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之某洗衣液产品存在连续促销活动导致涉案产品的售价存在波动之事实，但其直至庭审辩论终结，仍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未能说明正当理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认定被告构成欺诈。原告作为受害方，有权要求退还多付的货款及按照购买货物价格的三倍要求赔偿。此外，原告连续购买同样的涉案某洗衣液产品，应认定为同一法律关系，故被告应退还原告多付的价款14元，并赔偿500元，原告主张按照每一购买行为赔付5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书伟退还多付的价款14元，并赔偿500元；二、驳回原告陈书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处理；两案受理费共1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50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50元。上诉人陈书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令对方退还陈书伟4.2元并赔偿各500元共1004.2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原审正确认定对方构成欺诈，应依《价格法》第41条、《消法》第55条担责，但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对方促销活动为“凭会员卡购物（除家电外）满28元即送某鸡蛋挂面200克一包”。陈书伟每次购物即由对方提供一张购物小票的凭证，依《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每张购物小票都超过28元，形成一个完整的合同，对方按约定每一合同履行赠品，对方每一个合同违约则按《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承担违约责任。故此，本系列案中，N张购物小票就是N个买卖合同，其违约责任应当按N个合同分别承担。虽然N个购物合同是都属于相同买卖合同，但N个买卖合同并不是一个买卖合同关系。原审以购物标的物相同（事实上也不完全相同）确认一个合同，缺乏法律依据，且原审判决与之前深圳中院若干业已生效判决完全相悖。若原审认为若干相同合同为一个法律关系正确，则系列案件仅需承担一张购物小票的违约责任，原审也不应该合并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其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其据以作出判决的关键性依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有关条款解释意见的通知》（发改价检[2006]623号）已经被废止。原审判决在认定系列案件中我方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以及承担何种责任时，主要依据了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深市监价罚字【2013】3号、【2014】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有关条款解释意见的通知》（发改价检[2006]623号，以下简称“发改委623号文”）。而且，发改委623号文又是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的主要依据之一。事实上，发改委623号文已经被《关于有关条款解释的通知》（发改价监[2015]1382号，以下简称“发改委1382号文”）所废止。据此，我方认为，原审判决存在明显的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一）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所依据的文件已经被废止。根据原审判决的内容，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深市监价罚字【2013】3号、【2014】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成为其判决的关键性证据。但是，事实上上述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所依据的文件已经被废止。发改委623号文第八条“在开展送现金、返券、馈赠、积分等经营活动中，经营者标示的价格高于本次经营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的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的，属于《规定》第七条第（六）项情形”之规定，系上述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主要依据。但是，2015年6月15日，发改委1382号废止了国家发改委623号文并删除了“在开展送现金、返券、馈赠、积分等经营活动中，经营者标示的价格高于本次经营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的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的，属于《规定》第七条第（六）项情形”之规定，即依据国家发改委最新的文件，该系列案件中我方的行为已不再属于价格欺诈行为。（二）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述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不能适用于本案。除了上述已经提及的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所依据的法律文件已经被终止的原因外，还由于以下原因：1、该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只是行政执法机关作出文件，并不必然适用于民事诉讼案件的审理。因为行政机关对于该类事件处理，并非依据民事诉讼对应的法律、法规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其适用的行政机关制定的准则和指引，而且其系着眼于行政执法机关职能之角度和视角对待和处理有关案件。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证据规则，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不属于严格意义上的法律文书，对于其查明的事实，我方并不否认其可以作为裁判的依据，但是对于该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所作出的处罚结果并不具有适用的必然性。2、《民法通则》及《合同法》对于欺诈具有明确的界定和定义，依法应当适用《民法通则》、《合同法》的有关欺诈规定，而本案中我方与陈书伟之间并不存在民法上的欺诈与被欺诈的关系。根据《民法通则》及《合同法》的规定，因欺诈而为的民事行为是指因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而为的民事行为。根据上述规定以及本案的事实，认定该民事行为中的欺诈，应当具备以下条件：(1)欺诈方以欺诈的故意。本案中，陈书伟如果认为我方存在欺诈行为，根据举证规则，陈书伟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及举证不能的后果。但是，在本案中陈书伟根本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原审判决亦未对此关键问题予以查明或释明。(2)欺诈方实施了欺诈行为。包括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作为）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不作为）。同样，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在本案中陈书伟应当就其主张的、我方存在欺诈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及举证不能的后果。但是，陈书伟并不能证明上述内容，原审判决仅仅依据该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即认定我方实施了欺诈行为，即以行政处罚决定书代替了民事欺诈的认定，明显违背了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事实上，我方作为一家跨国性的超市型企业，经常会进行全场促销活动，促销价格也会随供应商要求等多项原因进行调整。但是，但我方主观上绝不可能故意为了欺诈消费者获益而进行促销。(3)被欺诈方对于欺诈行为是不知的。具体到本案中，陈书伟对于涉案商品的价格前后状况是明显知晓，并不存在所谓的被欺骗或者不知的情形：第一，陈书伟在深圳乃至全国都是相应有名的打假人士（这是已经深圳各级法院已经公认的事实），我方并不否认陈书伟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但是并不能改变其购买商品的动机；第二，本案中恶意分单及多次（数百次）单次购买涉案商品的行为，足以证明陈书伟在购买前已经充分知晓涉案商品的前后价格状况，属于明显恶意的故意购买行为。(4)欺诈行为与被欺诈方实施的民事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我方认为，认定民事欺诈行为中最为关键的因素在于被欺诈方由于受到了欺诈方的欺诈而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但是，在本案中，陈书伟是在明知涉案商品可能存在价格瑕疵的情况下，为了其获取暴利的目的，故意实施的购买行为，其购买行为与我方的行为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三）原审判决所依据的部分法律规定在本案中并不具有适用的余地。原审判决在对系列案件进行判决时，依据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及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我方认为，上述法律规定在本案中并不存在适用的情况，原审判决上述情况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法规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明确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上述规定根本未涉及商品的价格问题，只是涉及商品的质量、用途以及使用方式问题，与本案所涉及的价格问题不具有关联性。2、《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经营者有下列情形之一，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外，其他有关法律、法规对处罚机关和处罚方式有规定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执行；法律、法规未作规定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或者其他有关行政部门责令改正，可以根据情节单处或者并处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处以违法所得一倍以上十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处以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业整顿、吊销营业执照：……（六）对商品或者服务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的……。上述规定，只是涉及行政机关的行政处罚事宜，与民事裁判无关，在本案中不具查适用性。（四）我方在进行全场促销活动中并没有欺诈行为。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关于对价格欺诈行为定性有关问题的复函发改办价监[2014]1555号规定，经营者在开展全场价格促销活动中，其中个别商品标示价格高于本次活动前七日在该交易场所成交的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并且不存在欺诈消费者主观故意，对经营者的全场价格促销行为可以不认得为价格欺诈行为。在本案中，我方在涉案全场促销中仅涉案商品等个别商品标识的价格高于该次活动前七日的最低价，加之我方并无欺诈故意，不应认定我方具有欺诈行为。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我方与陈书伟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判决在认定该系列案件的买卖合同关系时，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理由如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陈书伟主张其与我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当由陈书伟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陈书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该系列案件中，原审判决依据陈书伟提供的购买小票，并单方面确定“自选超市交易惯例”，在无任何证据证明且未查明商品实物的情况下，即认定购物小票系由我方制作，进而武断的认定我方与陈书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上，该购物小票并无我方任何的确认或者认可，即在陈书伟根本未履行法定的举证义务之前提下，原审判决便已经单方认定了陈书伟与我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3、陈书伟在本案中仅提供购物小票，系其未履行法定举证义务的典型表现。根据超市的交易惯例及审判时间，如果陈书伟拟证明与我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其完全可以要求我方开具发票，而且这也是陈书伟完全自行搜集的证据，无须法院或者第三方的介入或者协助。陈书伟在本案中所提出的有关开具发票的各种理由，均不能成为其无法提供发票的正当借口。事实上，只要陈书伟持有真实交易的小票，我方绝对而且肯定向陈书伟开具相应的购物发票。针对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的上诉，陈书伟答辩称，1、一张购物小票是一份完整合同，一个合同需要承担一个违约责任。每张购物小票都属于一个促销赠送活动，是一个完整合同，每个合同都应当依《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承担一个违约责任。深圳中院之前系列判决认定消费者为多获取赠品而分别购买并不悖日常生活经验。2、涉案事件发生时，国家发展改革委部门规章《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意见的通知》（发改价检[2006]623号）仍有效，故该部门规章属于涉案合同交易时的惯例。3、《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意见的通知》并未授权国家发改委办公厅作出解释，故国家发改委办公厅《关于对价格欺诈行为定性有关问题的复函》（发改办价监[2014]1555号）不具有合法性，且涉案事件也并不是全场促销，该文件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4、购物小票符合顾客提供票据惯例，也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发票属于行政责任且对方也有主动提供发票义务，故对方未提出反证情况下，涉案购物小票为被上诉人提供购物凭证。综上，家乐福公司明知交易惯例而故意隐瞒原价，提高价格促销，诱导消费者多支付价款交易，依法构成欺诈。参照2014年《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者权益案件的指导意见的说明》第五点、《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意见的通知》（发改价检[2006]623号）第八条，家乐福公司依法应当每个合同承担500元违约责任。针对陈书伟的上诉，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关于涉案商品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在涉案商品促销期间的价格高于促销活动七天前该商品最低成交价格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陈书伟为证明其在家乐福公司西乡店购买了涉案商品，提供了相关的购物小票。该购物小票上注明了“欢迎光临家乐福西乡店”等字样，同时标注了涉案商品的名称、数量、价格和条形码，均与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在促销期间出售相关商品所标识的信息要素一致，故应认定上述购物小票均为家乐福西乡店出具。而根据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作为自选购物超市的交易惯例，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成立并生效的标志应为消费者在挑选完毕商品后统一至结算处进行结算，超市一方在收取消费者支付的购物款项后，出具体现商品信息的购物小票作为付款凭据。由于购物小票不会特定化地体现消费者的个人信息，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小票的持有者应推定为在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处购买涉案商品的消费者。现陈书伟持有涉案购物小票，应认定为其已经完成了证实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举证责任。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如否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就陈书伟没有购买涉案商品、涉案小票并非陈书伟通过支付购物款项取得等事实进行举证，但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仅凭其单方说辞，无法推翻涉案购物小票的证据效力，原审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是正确的。原审已查明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将涉案商品促销期间定价高于促销活动七天前该商品最低成交价格，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深市监价罚字【2014】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亦予记载，本院予以确认。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的上述行为构成价格欺诈，并对其进行了行政处罚。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对本系列案件所涉商品促销期间的定价高于促销活动七天前该商品最低成交价格的事实并无异议，但主张其并不构成欺诈。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开展本系列案件所涉促销活动时，《欺诈消费者行为处罚办法》尚未废止。根据该办法第三条第（四）项规定，以虚假的“清仓价”、“甩卖价”、“最低价”、“优惠价”或者其他欺骗性价格表示销售商品的属于欺诈消费者行为。因此，判断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在本系列案件中是否构成欺诈应当主要考量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是否存在价格欺诈行为。第二、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开展本系列案件所涉促销活动时，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意见（发改价检【2006】623）尚未废止。根据该解释意见第八条规定，在开展送现金、返券、馈赠、积分等经营活动中，经营者标示的价格高于本次经营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的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的，属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七条第（六）项规定的其他价格欺诈手段。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对本系列案件所涉商品促销期间的定价高于促销活动七天前该商品最低成交价格，符合上述规定情形。第三、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主张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关于对价格欺诈行为定性有关问题的复函，其行为不应认定为欺诈。首先，根据《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并非该规定的解释主体。其次，该复函对可以不认定为价格欺诈行为规定的适用前提是全场价格促销活动，而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的促销行为并非是对其所经营的全场商品均开展价格促销活动。故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四、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主张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意见（发改价检【2015】1382号），其行为不构成价格欺诈。但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开展本系列案件所涉促销活动时，上述解释意见尚未施行，且本系列案件亦不属于该解释意见第十四条规定应当依照执行的情形。故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关于其不构成欺诈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还主张其实施该行为不具有主观上的过错，但根据深市监价罚字[201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在本两案之前就曾因同样的定价及销售行为被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为价格欺诈并处以行政处罚。可见其在本两案发生之前就已明确知晓上述定价及销售行为是违法的，在此情况下，其仍然在本两案中实施同样性质的行为，难谓其主观上没有故意。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的该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陈书伟的上诉，经查，本两案诉争商品的购买行为系消费者分两次结算、付款，超市一方分两次收款以及出具购物小票的不同买卖行为，原审按照同一购买行为认定赔付数额有误，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应赔偿陈书伟两案各500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461、34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461、34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书伟退还多付的价款14元，并赔偿1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共人民币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人民币100元，均由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赖建华审 判 员  李君贤代理审判员  易 静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林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