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09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兰，女，1972年12月16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同，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
负责人：俞海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自芳，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玲霞，女，1974年4月15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亮，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九灵，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海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郑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玲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2民初4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海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同、杨娟，上诉人人保郑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自芳，被上诉人张玲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亮、卢九灵等均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海兰上诉请求：不应支持护理费用。事实与理由：1、张玲霞的伤残程度鉴定，违反《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要求。伤残鉴定时间应为损伤治疗终结时，而张玲霞鉴定依据是2016年6月15日至8月11日治疗期间的相关事项，但张玲霞于2016年8月至9月30日又有第二次住院。鉴定机构依据第一次治疗病历，没有依据第二次治疗情况作出鉴定结论，不符合鉴定要求。2、张玲霞申请精神病司法鉴定不符合鉴定要求。同样没有参考第二次治疗恢复情况，与司法鉴定要求的治疗终结不相符合。3、一审判决认定护理期间二十年没有事实依据。精神病鉴定中未鉴定护理期间，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二十年没有事实依据。4、张玲霞为农村户口不是城镇户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5、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人保郑州分公司上诉请求：只承担46万元，减少16万元的护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护理依赖程度是指被护理人对护理人在生活上的帮助依赖程度，护理依赖程度分三级。张玲霞在本次事故最重的伤残等级是7级。事故伤及颅脑及踝关节骨折，对于骨折部位会随着时间逐渐自然恢复。即使颅脑损伤造成轻度智力障碍短时间内存在认知障碍，也是在有限的时间内需要护理依赖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二十年没有依据。
张玲霞辩称，张玲霞存在精神障碍，一审判决认定护理期为二十年是正确的。张玲霞在一审期间丢失，被找回来，必须常年需要人照顾，××并不是肢体功能恢复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张玲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海兰、人保郑州分公司赔偿张玲霞各项损失1055510.81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6月15日21时40分许，黄海兰驾驶豫Ａ×××××小轿车在荥阳市沿郑上路自东向西行驶至赵家庄村五组路口西6米处时，与张玲霞横过公路步行至该处时发生相撞，造成张玲霞受伤、小轿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荥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荥公交认字[2016]第083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海兰“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负事故主要责任，张玲霞“行人横过公路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应当在确认安全后通过”负事故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张玲霞被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三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一、创伤性特重颅脑损伤（1、多发脑挫裂伤，2、脑疝，3、右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多发颅骨骨折，6、左侧动眼神经损伤，7、头皮挫伤伴头皮血肿）；二、肺部感染；三、左踝关节粉碎性骨折。2016年9月30日，张玲霞出院，共支付治疗费233807.7元。黄海兰垫付治疗费30000元。
张玲霞在治疗过程中，于2016年6月22日、27日、30日先后三次在河南丽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购买人血白蛋白27支，费用16200元。
2016年11月22日，张玲霞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三中心医院购药，支付费用869元。
2016年12月13日，受张玲霞之申请原审法院之委托，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豫唯实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921号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颅脑损伤致左侧肢体偏瘫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颅骨缺损的伤残等级为十级；3、左下肢损伤的伤残等级为十级；3、护理期为90日。张玲霞支付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590元。
2016年12月28日，受张玲霞之申请原审法院之委托，××司法鉴定所作出郑弘司鉴所[2016]司鉴字第354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玲霞目前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七级伤残；3、被鉴定人张玲霞目前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与2016年6月15日的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张玲霞支付鉴定费2600元、鉴定检查费908元。
张玲霞与赵中森原系夫妻关系，生育子女赵籽悦（2002年5月28日生），2006年4月30日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中民一初字第1153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婚生女赵籽悦随张玲霞生活，张玲霞自己承担抚育费（赵中森因故意伤害罪于2002年被判刑15年）。张玲霞户籍地为郑州市中原区××须水××号，离婚时住郑州市××××五建社区100号院8号楼9单元附29号，后张玲霞在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街道凯田花园社区购买房屋一套；赵籽悦现在郑州市第五十七中学上学。
2014年3月30日，张玲霞与郑州龙顺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自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止，张玲霞在该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平均工资为4228元；张玲霞在上班的同时还从事个体运输。
黄海兰驾驶的豫Ａ×××××小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人保郑州分公司已先予执行10万元。
另查明，2016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7233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8088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3857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造成了张玲霞身体伤害，侵权行为人应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荥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郑州市中原区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均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予以采信。人保郑州分公司辩称二个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时未通知保险公司到场，对二份司法鉴定文书均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二份司法鉴定文书存在违法性、不合理性和与本案事故的无关联性，人保郑州分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人保郑州分公司应当依照事故责任和保险合同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张玲霞的合理损失；超出保险赔偿限额的损失由黄海兰予以承担。黄海兰驾驶机动车辆在夜晚行车的时候应当低速慢行、确保安全行驶，因其高速行驶，致使张玲霞在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严重受伤致其身体残疾和精神残疾，故张玲霞主张在交强险之外的80%赔偿限额的赔偿比例，予以确认。
张玲霞的损失应根据有效证据和法律规定的标准审核认定。张玲霞在计算诉讼请求时，将鉴定检查费列到医疗费中有误，予以调整，应当将鉴定费和鉴定检查费单列计算。张玲霞请求赔偿其医疗费250876.7元、误工费2465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营养费2120元、鉴定检查费1498元、交通费1890元，根据张玲霞的伤情、诊断证明书、出院证、医疗费票据、外购药发票、治疗周期、劳动合同、务工收入证明、误工减少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等相关证据在卷证实，且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张玲霞在本案事故中因外伤性颅脑损伤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被评为七级伤残；因颅脑损伤致肢体偏瘫、肢体损伤、颅骨缺损的伤残等级均被评定为十级伤残，一个健康的正常的能够从事一定工作有固定收入的担负家庭责任的人，因本案交通事故，变成了有多个部位伤残的需要家人看护照顾的没有安全意识的需要常年服药的深度精神障碍之人，肢体上的伤残不言而喻，其精神上的痛苦将伴随终生，并且其亲属还要积极对其进行看护以避免张玲霞因精神障碍而造成其个人的伤害或者社会的危害。参照中国人口平均年龄标准，结合张玲霞的年龄，因此，张玲霞主张其出院后20年的护理费，与张玲霞的七级精神障碍伤残不相矛盾，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0年后张玲霞如果需要继续护理，可另行处理。张玲霞主张住院期间二人护理费用，结合其伤情和治疗情况，予以确认。故，张玲霞主张的护理费696804.88元（33857元/年÷365天×105天×2人+33857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均予以确认。黄海兰、人保郑州分公司对张玲霞出院后只需90天不需要二十年护理费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黄海兰、人保郑州分公司均辩称张玲霞户籍地为郑州市××××南街，张玲霞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以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经查,张玲霞的户籍地是须水镇××南街，该村是中原区须水镇镇政府所在地；同时张玲霞在郑州市中原区航海西路街道凯田花园社区购买有房屋，其于事故发生前经常在此居住，其女儿在郑州市区上学，该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予以证明，故张玲霞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当依照城镇居民的相应赔偿标准计算，黄海兰、人保郑州分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张玲霞在离婚时因其前夫被判刑15年在监狱服刑，张玲霞自愿承担其女儿赵籽悦的全部抚养义务符合当时的客观情况、不违背法律规定，其主张赵籽悦的全额扶养费，予以确认。张玲霞主张其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系数为0.46不当，根据张玲霞的伤残等级和伤残部位，其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计算为234203.8元（27233元/年×20年×0.43）、31111.36元（18088元/年×4年×0.43），超出部分不予认定。张玲霞主张交通费2000元，根据张玲霞的住院治疗周期、交通费标准等因素，予以确认。
综上，张玲霞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50876.7元、误工费24656.8元、护理费为696804.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营养费2120元、残疾赔偿金23420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111.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鉴定检查费1498元、交通费2000元等共计1288571.54元，黄海兰、人保郑州分公司应当承担1054857.23元[（1289471.54元-120000元）×80%+120000]，因此，张玲霞请求黄海兰赔偿损失1051610.81元，予以确认。人保郑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50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0元，再赔付张玲霞520000元；黄海兰赔偿张玲霞各项损失为401610.81元（扣除垫付的30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张玲霞各项损失520000元；二、黄海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张玲霞各项损失401610.81元；三、驳回张玲霞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65元，张玲霞负担270元，黄海兰负担1399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黄海兰、人保郑州分公司对原审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两份鉴定结论有异议，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对张玲霞精神病学鉴定结论，张玲霞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七级伤残，故一审认定张玲霞所需护理期限为二十年并无不妥。一审判决依据张玲霞收入来源及经常居住地为城市，认定张玲霞损害赔偿费用按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黄海兰、人保郑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5元，由黄海兰负担1426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胜利
审判员 李运动
审判员 秦 宇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