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302民初3608号原告：谭望芝，女。原告：许弨然，男。原告：戴敏，女。原告：戴若湘，女。原告：许晓红，女。原告：戴战湘，女。以上六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柳，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湘潭市第五人民医院，住所地湘潭市。法定代表人：刘军，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辉，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绥之，湖南绥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湘潭市福瑞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法定代表人：罗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然，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谭望芝、许弨然、戴敏、戴若湘、许晓红、戴战湘与被告湘潭市第五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五医院）、湘潭市福瑞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月4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弨然、戴敏及原告谭望芝、许弨然、戴敏、戴若湘、许晓红、戴战湘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柳，被告五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辉、周绥之，被告福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谭望芝、许弨然、戴敏、戴若湘、许晓红、戴战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五医院对许杰死亡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102,095元；2.判决被告福瑞公司对许杰死亡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102,09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谭望芝与许杰（已故）系夫妻关系，其他五原告是许杰的子女。2016年1月24日，许杰因脑血管所致精神障碍，出现智力减退、意志活动明显减弱、无自知力，原告作为家人已无法继续监护许杰。为保障许杰人身安全并得到适当治疗，遂将许杰送至被告五医院老年科住院治疗。原告与五医院签订住院协议书，并按医院要求与被告福瑞公司签订雇佣护工协议书，聘请一名护理人员，共同护理许杰。协议签订前，原告均告知两被告，许杰患有精神障碍和无自知力的事实。原告并一直按时缴纳住院费用和护理费用。2016年4月3日下午，许杰在住院病房厕所窗户处坠楼身亡。原告认为，许杰在被告五医院住院，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被告五医院作为××防治专门医院，应当具有与普通医院不尽相同的专门的监督、看护和安全保障义务，应对许杰的生活料理、人身安全等方面予以保障。另外，被告福瑞公司与原告签订护工协议，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照料许杰，保证其人身安全。因此，两被告均违反合同约定，未尽到对许杰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五医院辩称，一、被告是专业治疗精神疾病的正规医院，原、被告双方系医疗服务合同法律关系，没有特殊的安全保障义务。二、被告严格按照精神专科治疗规范的需要，和原告一方签订了《老年科住院协议书》、《入院告知》等两份合同性文件，已经明确约定住院病人的自杀为意外事件，而非任何一方的违约行为。在治疗之前，被告对医患双方的谈话作了详细记录，原告也在该记录上签名。现患者许杰是在病房利用进卫生间之机，将卫生间的门锁反锁后，自行破坏窗户反扣，再从窗户跳下坠楼身亡。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告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该责任和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三、被告对住院病房和病人的管理是严格的、合法的，履行了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入院有提示、监护有强调、管理有制度、医护有巡防。许杰跳楼自杀所选择的是病房卫生间，本身是隐私场所，不允许监控。被告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当超出法律的明确规定和自身的能力范围。许杰的死亡，是人为破坏安全保障设施的故意行为，而不是没有安全保障措施下的自然坠落导致。被告尽到了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四、被告没有要求强制护工行为，护工是可以选择的，家属也可以自行护理。被告的医疗行为不存在医疗过失，也不存在过错。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福瑞公司辩称，在合同期内，被告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无任何违约行为，且原告未按约定支付护理费，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要求原告支付拖欠的护理费450元及违约金。1.许杰系自行上厕所过程中，反锁厕所门，撬开窗户安全阀，从窗户跳楼身亡，系自杀。根据被告与许杰、原告许弨然签订的《雇用护工协议书》的约定，被告不承担责任。2.许杰清理大小便（即上厕所）不属于被告的护理服务范畴。根据《雇用护工协议书》及被告公示的2016年生活护理分级收费标准及护理内容的约定，许杰及原告许弨然要求的二级护理，而清理大小便属于一级或特级护理。3.根据《雇用护工协议书》的约定，许杰及原告许弨然应在2016年3月23日交纳护理费用，按照“超过7天不足15天，按15天收取护理费用”的约定，原告许弨然还欠被告450元护理费及需承担违约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如下：1.原告谭望芝、许弨然、戴敏、戴若湘、许晓红、戴战湘提交的证据：证据3住院协议书、住院记录、病例记录，证据4《雇用护工协议书》，证据5付款凭证，两被告对该三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只是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该三份证据能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达不到原告的部分证明目的；证据6丧葬费收据，两被告对火化费等费用收据无异议，对公墓费开支项目有异议，该部分费用均开具的正式票据，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2.被告五医院提交的证据：证据1老年科住院协议书、入院告知，证据2病历资料，证据3现场图片，证据4“湘低字0000436号”工作证，原告对该4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同时认为证据4与本案无关，被告福瑞公司对该4组证据均无异议，因此本院对该证据1、2、3、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达不到被告五医院的部分证明目的。被告福瑞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1《雇用护工协议书》、《2016年生活护理分级收费标准及护理内容》，证据2收款收据，原告对该2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五医院对该2组证据均无异议，结合双方的证据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该证据1、2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许杰（已去世，系原告谭望芝的丈夫，原告许晓红、许弨然的父亲，原告戴敏、戴若湘、戴战湘的继父，出生于1939年9月24日）因患“脑血管所致精神障碍”疾病于2016年1月24日被家人送至被告五医院老年科住院治疗。原告许弨然在2016年1月24日的“老年科住院协议书”、“入院告知”上签字，该“老年科住院协议书”第一条写明：“凡入住本科的老年病人，需患方24小时陪护或委托他人陪护并承担起监护责任。……在住院期间如发生跌倒、窒息、自伤等意外情况，医院不负任何责任”。同日，许杰及原告许弨然与被告福瑞公司签订《雇用护工协议书》，约定由被告福瑞公司对许杰进行护理，双方确定了许杰的护理等级为二级（护理内容为：协助老人沐浴、洗头、整理内务，督促提醒老人吃药，每隔1-2小时查看老人一次等，但不包括清理大小便），护理费为900元/月。2016年4月1日，许杰家人为许杰办理了出院手续，于同日重新办理入院手续，继续在老年科住院治疗。2016年4月1日入院诊断为：1.脑血管所致精神障碍，2.脑梗塞后遗症，3.高脂血症，4.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2016年4月3日14时30分左右，许杰一人在病房内用围靠椅将病房门靠住，进入卫生间，破坏卫生间南窗的塑料限位装置后，打开窗户跳楼自杀身亡。另查明，原告许弨然已向被告五医院付清许杰的住院费每月1200元。许杰的护理费已按每月900元标准向被告福瑞公司支付至2016年3月22日。综合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六原告因许杰死亡而造成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28,838元/年×5年=144,19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原告主张30,000元，因2016年度的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尚未发布，按照湖南省统计局发布的2015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4491元的标准，计算为4491元×6个月=26,946元，原告虽提供了丧葬费相关票据，但未说明公墓费开支数额合理性，因此本院只予以支持丧葬费为26,946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30,000元，因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合同的违约责任，原告的该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同时，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要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六方面情况确定，本案中，被告五医院过错表现为过失，过错程度不高，且被告五医院作为公益单位，获利不高，承担经济责任的能力不高，加之许杰系自杀，故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171,136元。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许杰在被告五医院住院治疗“脑血管所致精神障碍”期间跳楼自杀死亡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两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因许杰死亡所造成的损失。被告五医院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老年科住院协议书》的约定，患者许杰强行破窗跳楼自杀的责任和损失，与被告五医院无关，均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本院认为，五医院与原告许弨然签订的相关协议书中关于“在住院期间如发生跌倒、窒息、自伤等意外情况，医院不负任何责任”的条款，违反了我国法律对公民人身的健康安全和生命安全给予特殊保护的有关规定，这种有关人身伤害的侵权行为的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原告许弨然送患者许杰到被告五医院住院治疗，被告五医院予以接收并进行诊治，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法律关系。许杰在被告处住院期间跳楼自杀身亡，被告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已经尽到了高度的注意义务，正确、完全地履行其相应的专门职责，采取了必要的防备措施，属被告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被告医院的注意义务属特殊的注意义务，作为专门的××医院，被告从事的医疗活动具有较高的专业性和技术性，理应对病人负有特殊的注意义务，并有着与其他非××医疗单位不尽相同的专门职责，而非因被告履行了告知义务就免除被告医院的责任。因此，被告五医院应对许杰发生的死亡承担民事责任。同时，许杰系堵住病房门后，强行破坏卫生间窗户的塑料限位装置，打开窗户跳楼自杀，其行为具有冲动性、突发性、隐蔽性等特点，因此可以酌情相应减轻被告的民事责任。另外，被告五医院作为从事××防治的专门医疗机构，在较大程度上带有一种公益性质，因而在确定赔偿数额时一方面要保护患者的合法权益，同时也应考虑医院方的实际情况。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被告五医院承担20%的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80%的责任。根据合同法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现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承担合同违约责任，是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由选择，应予支持。故对原告的诉请，本院前述确认的损失金额和责任比例，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原告许弨然与被告福瑞公司的约定，被告福瑞公司对许杰的护理为二级护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福瑞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时存在违约行为而造成许杰损害，同时许杰系强行破坏窗户限位装置跳楼自杀。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福瑞公司对因许杰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福瑞公司要求原告支付拖欠的护理费450元并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因该请求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被告福瑞公司并未提起反诉，故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六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湘潭市第五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谭望芝、许弨然、戴敏、戴若湘、许晓红、戴战湘因许杰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34,227.2元（171,136元×20%）；二、驳回原告谭望芝、许弨然、戴敏、戴若湘、许晓红、戴战湘对被告的湘潭市福瑞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谭望芝、许弨然、戴敏、戴若湘、许晓红、戴战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原告谭望芝、许弨然、戴敏、戴若湘、许晓红、戴战湘负担1000元，被告湘潭市第五人民医院负担4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湛审 判 员  吴金平人民陪审员  俞建平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谢艳廷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60、在幼儿园、学校生活、学习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在××院治疗的××人，受到伤害或者给他人造成损害，单位有过错的，可以责令这些单位适当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