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2民终1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法定代理人：黄志红(是黄某1父亲），男，住四会市。法定代理人：吴卫瑜(是黄某1母亲），女，住四会市城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会市下布学校，住所地四会市X街道下布村委。法定代表人：阮伟芳，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剑华，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颖仪，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法定代理人：黄国杰（是黄某2父亲），男，住四会市城中区铁场村委会一村**号。法定代理人：刘彩云（是黄某2母亲），女，住四会市东城区槎山居委会龙凤路**座**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杰，男，197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会市城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彩云，女，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会市东城区。上诉人黄某1因与被上诉人黄某2、黄国杰、刘彩云、四会市下布学校（以下简称下布学校）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6）粤1284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事判决，改判支持黄某1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不服金额63330.8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某2、黄国杰、刘彩云、下布学校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事发当天，黄某1与黄某2并没有在校园内手持树枝相互追打的危险行为，是黄某2不慎将树枝插向黄某1，导致黄某1右眼受伤。在事故中黄某1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黄某1承担20％的责任不合法、不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黄某1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内遭受人身损害，下布学校没有证据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或者与侵权人黄某2一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二、一审法院核算的黄某1的经济损失部分不合理，也应予以改判。1、营养费不支持不合理，虽然没有医嘱，但一个孩子受伤需加强营养补充是常识，因此，一审法院以没有相关医嘱证明而不支持营养费是不合理的。2、交通费用没有按实际发生的费用支持黄某1的诉求不合理，因为黄某1的病情特殊，加上就医时的环境因素，决定了黄某1在就医时只能坐出租车的事实，一审法院忽略本案的特殊性，将黄某1已支出的12061元交通费用，酌定只支持了3000元不合理。3、精神损害抚慰金，按当地法院的司法实践，参照交通事故八级伤残应支持15000元，但一审法院只支持12000元不合理。黄国杰、刘彩云辩称，事发时候黄某17岁多，没有民事行为能力，发生事故后需要学校和家长承担责任不合理。两小孩是在玩耍的时候受伤，当时是黄某2与同学将黄某1搀扶到办公室，且不停道歉。学校电话通知我们赶到学校的时候，老师只是抱着黄某1，我见到黄某1流血严重，责令老师马上送黄某1去医院，并承诺承担医疗费，学校才同意送往医院治疗。我们将黄某1送到四会市人民医院的时候已经说来晚了建议尽快送往广州眼科医院进行治疗。医院不同意派车，校长有车却不同意送，我们在四会市人民医院门口打出租车，车费是我方支付的。到X眼科中心，我们马上叫朋友借10000元缴纳了押金。事故发生后作为家长我们尽了全部的责任。下布学校是全封闭的学校，我们把孩子送去学校是十分放心的。学校的环境是导致发生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但是学校在发生这事情以后的处理十分不妥。二个七岁的小孩在全封闭的学校课间玩耍时发生意外，不应由家长承担责任，应由下布学校承担。另黄国杰、刘彩云已经离婚，二审法院如认定需黄国杰、刘彩云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将该赔偿责任分别判决黄国杰、刘彩云各自承担。下布学校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黄某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某2、黄国杰、刘彩云、下布学校连带赔偿195933.55元（医药费29561.95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5955.2元、交通费12061元、残疾赔偿金181157.4元、伤残鉴定费及车费1828元、左眼配镜费14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250933.55元，下布学校支付了30000元，黄国杰、刘彩云支付了25000元）；2、黄某2、黄国杰、刘彩云、下布学校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月7日下午16时许，下布学校学生在进行活动课，黄某1与黄某2等同班同学在学校的篮球场玩耍，在黄某1和黄某2追逐玩耍过程中，各自在学校围墙的花丛边拾起一条树枝相互追打，黄某2将手中的树枝向黄某1扔过去，黄某1冲过来，被树枝刺中眼睛。随后，黄某1被送到四会市人民医院医治，当晚转到中山大学眼科附属医院入院治疗至2015年1月16日（共住院8天），经诊断为右眼眼球穿通伤、右眼角膜穿通伤、右眼创伤性前房积血、右眼无晶状体、××，施行角膜伤口修补+前房成形术、后入路玻璃体切割术+玻璃体穿刺抽液术+气液交换术+硅油填充术，出院医嘱为全休一个月，门诊复查。截止至2015年12月30日，黄某1在上述医院住院、门诊花费医疗费共29561.95元。2015年10月12日，黄某1父亲委托广东明镜司法鉴定所对黄某1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同月15日，该所出具《广东明镜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黄某1右眼盲目4级以上，评定为八级伤残。黄某1支付了鉴定费1800元。又查明：黄某1于2006年12月15日出生，是四会市X镇X村委会X队村民，诉讼中，黄某1提交一份由四会市X街道X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证实黄某1随其母亲吴卫瑜在该村委会X村居住；提交一张由X医院验光配镜中心开具的《广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以证实支付了配镜款共1470元；提交客运发票数百张以证实支付交通费12061元。事故发后，下布学校向黄某1支付了30000元，黄某2的父母支付了25000元给黄某1。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黄某2虽然未满十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在与黄某1在校园中玩耍、相互追打过程中扔出的树枝将黄某1右眼刺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9条的规定，依法由黄国杰、刘彩云对黄某2给黄某1造成的损害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由于事故发生在下布学校校园内，学生进行活动课期间，致害物是校园内的树枝，事故的起因是黄某1与黄某2在玩耍中使用树枝相互追打，没有证据证实下布学校对学生在进行活动课期间在校园内相互追逐、手持尖锐物体对人体进行攻击的行为恪尽了劝导、制止、教育的义务与职责，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下布学校依法应对黄某1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黄某1的责任问题，事发时黄某1未满十周岁，也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但其作为学生应有与按其年龄和智力相应的认知能力，在校园的活动课间黄某1实施与黄某2在园区内手持树枝相互追打的危险行为，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依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条“学生或者未成年学生监护人由于过错，有下列情形之一，造成学生伤害事故，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实施按其年龄和认知能力应当知道具有危险或者可能危及他人的行为的……”的规定，依法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行为和责任大小进行分配，黄某1与黄某2、下布学校的责任比例分别为20%、40%、40%。经核算，黄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29561.9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3、护理费4714元；4、交通费：黄某1在广州住院治疗一次，门诊数次，根据黄某1就医及未成年人的实际情况酌定为3000元；5、残疾赔偿金181157.4元；6、鉴定费：180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配镜费）：147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本地区的经济收入等实际情况及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责任确定为12000元。以上8项合计234503.35元，按照责任比例分担，黄某1自负46900.67元，黄某2负担93801.34元，下布学校负担93801.34元，减除黄某2已经支付的25000元，下布学校已经支付的30000元，则黄国杰、刘彩云应赔偿黄某168801.34元，下布学校应赔偿黄某163801.34元。一审判决如下：一、黄国杰、刘彩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68801.34元给黄某1;二、四会市下布学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63801.34元给黄某1；三、驳回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219元，由黄某1负担843.8元，黄国杰、刘彩云负担1687.6元，下布学校负担1687.6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健康权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事故发生时，黄某1与黄某2虽然未满十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但黄某1与黄某2已经是小学学生，应该具有一定与其年龄、智力相应的识别、辩别和认知能力，能够对事件的性质及行为的危险性做出一定的判断。其双方对在校园的课间活动时在校园内手持树枝相互追打的危险行为，导致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依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条“学生或者未成年学生监护人由于过错，有下列情形之一，造成学生伤害事故，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实施按其年龄和认知能力应当知道具有危险或者可能危及他人的行为的……”的规定，黄某1与黄某2应承担同等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下布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对在校学习的学生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学校有相应的管理措施，以及该相应的措施是否已全部向学生传达和落实，可认定下布学校没有尽到教育、管理的全部职责，导致学生黄某1在校园内受伤，下布学校应承担主要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下布学校与黄某2承担同等责任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据本案事实，本院酌定下布学校承担60%责任，黄某1与黄某2各承担2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赔偿义务人即黄某2的法定监护人黄国杰、刘彩云对一审判决确定的黄某2承担40%的民事责任没有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服判息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当事人责任分担不再进行调整，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责任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和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原审判决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责任分担的实际情况，酌情判决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在合理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黄某1在一审提供的交通费发票总额为12061元，但该发票不足以证实全部为本案的实际支出，故一审判决依据本案黄某1住院及其他门诊治疗疾病的事实，酌定本案的交通费为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黄某1在一审中没有提供医疗机构关于加强营养方面的书面意见，黄某1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判决没有支持黄某1营养费的请求不违反上述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黄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3元，由黄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升文审 判 员  梁新敏代理审判员  黄春歌二Ο一六年十二Ο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张静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