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12民终1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加振（曾用名李振），男，197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嘉鱼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女，198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小炉，湖北南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思甜，男，196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桂菊、尹丽霞，嘉鱼县司法局鱼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加振、刘艳因与被上诉人陈思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5〕鄂嘉鱼民初字第00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加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4.56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两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其中2012年3月14日借款10万元，月息5分，当场扣除一个月5000元利息后实际给付9.5万元，同月25日再次借款10万元，月息5分，当场扣除一个月5000元利息后实际给付9.5万元，两次合计借款19万元。2.上述借款上诉人共支付了8个月的利息共8万元，利息支付至2012年底。因约定月息5分违规，多出的部分应当冲减本金，截止至2012年12月31日，上诉人实际欠借款本金为15.56万元。到2013年7月31日有7个月没有支付利息，共欠利息7万元，故2013年7月31日被上诉人采取不正当手段，强行要求上诉人重新出具了27万元的借条，该借条不能作为认定借款金额的依据。3.2013年1月1日后，上诉人还偿还给被上诉人借款11万元，其中2013年7月27日通过银行转款3万元，次日又偿还2万元。2013年9月23日通过赵磊偿还5万元（有赵磊出具的借条为证）。此后不久又偿还了1万元（有被上诉人的收条为证），因此，上诉人实际仅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4.56万元及利息。4.以上借款均用于个人赌博，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支出，刘艳对本案的借款也不知情，本案借款应由上诉人个人偿还。刘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对本案借款不承担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借款发生在李振与陈思甜之间，其并不知情，也不认识陈思甜。在其与李振离婚时，李振也没有提起有该笔债务。陈思甜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其与李振的家庭共同生活支出，也无证据证明其分享了该借款的利益。李振沉迷于赌博，屡教不改才导致其与李振离婚，本案债务属于李振的个人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案债务虽然发生在其与李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却是李振用于赌博的个人债务，并非用于共同生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已有明确规定，事实证明本案借款系李振个人所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下，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不当，该条只有在无法认定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时才能慎重推定为共同债务。陈思甜辩称，一审时李振未到庭，其提交的答辩状明确承认借款为20万元，刘艳对此事实也认可，二审时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而推翻自己认可的事实，法院不应支持。本案借款发生在两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更无证据证明李振有赌博恶习，李振借钱时称是为了旧房改造投资及刘艳单位机构改革购置股权。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共同偿还。本案借款是因为刘艳单位机构改革需要大额资金购置股权以及李振投资建房，被上诉人与两上诉人均是朋友才借款20万元给上诉人。后李振父母因欠银行贷款李振再次向被上诉人借款2万元，加上所欠利息共出具了27万元的借条。上诉人李振称偿还了上诉人部分借款，但一直未提供证据。一审时被上诉人仅请求法院对上诉人认可的20万元借款作出判决，对代李振偿还银行贷款的本息暂不追偿。这样一审法院才作出判决，没想到上诉人还恶意上诉，拖延诉讼。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陈思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8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6月至8月期间，李加振向陈思甜借款20万元（两次借款各10万元）。李加振借款后已按约定向陈思甜支付利息数月，陈思甜称已收利息约4万元。2013年7月31日，陈思甜约李加振到嘉鱼县电信公司东侧一餐馆内，还有李军及陈昌启在场，由李加振向陈思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思甜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整，借款人李振。”同时，还签有还款协议一份，该协议由陈昌启执笔，李振在落款处签名。协议内容为：“1.李振同意分期偿还借款给陈思甜，从2013年8月15日起，李振于每月15日前还款1-2万元，并于2014年1月15日前还清所欠27万元。2.违约责任，如李振不能于2014年1月15日前还清借款，李振将支付借款利息，自2013年8月15日起按月利率4%计息，每月利息为1万元。”此后，李加振离家外出。另查明，李加振，曾用名李振，无固定职业。刘艳系湖北嘉鱼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员。李加振、刘艳于2003年1月13日登记结婚，已于2014年4月10日登记离婚。2014年10月27日，刘艳向银行贷款38万元，并将该款向所在单位缴纳了入股资金3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陈思甜与李加振之间的借贷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该借贷行为合法有效，李加振应偿还陈思甜借款。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2012年间，李加振两次向陈思甜借款共20万元，2013年李加振向陈思甜出具的借条为27万元。李加振辩称该借条是受陈思甜逼迫所写，并称已还陈思甜本金13万元，但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陈思甜只要求被告偿还本金20万元，应予以准许。对于李加振向陈思甜出具的还款协议，除借款数额外，对其他约定予以采信，但约定月利率为4%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对于2013年7月之前的利息，李加振辩称已付利息及陈思甜借款时已扣利息共9万元，因李加振未举证证明，而陈思甜对此表示否认，认可已收利息约4万元，且原告未提出该主张，故本院不予审查。关于刘艳是否应与李加振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李加振于2012年向陈思甜借款，而刘艳与李加振离婚为2014年4月，虽然李加振借款未用于刘艳购买股金，但刘艳未能举证证明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亦不能证明李加振与陈思甜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为李加振个人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据此，对李加振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依法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刘艳应当与李加振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李加振、刘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思甜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同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从2013年8月15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振、刘艳负担。二审中，李振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3年7月27日银行转账记录凭证一份。欲证明其2013年7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陈思甜30000元，该款应冲减借款本息。2.赵磊于2013年9月23日向李振出具的50000元借条一份。欲证明陈思甜委托赵磊向其催讨本案借款，其偿还了陈思甜借款50000元的事实。3.陈思甜向其出具的收到人民币10000元的收条原件一份（该收条未载明收款日期），欲证明李振在出具27万元欠条后在次月15日前按协议约定向陈思甜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的事实。经质证，陈思甜对证据1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该30000元在2013年7月31日结算时已经冲减，不能重复计算，认为证据2系李振与赵磊个人之间的借款，与其无关，其并未委托赵磊收取该50000元借款，实际上也未收到该借款，该借款应当由李振向赵磊另行主张权利。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收款时间未注明，其现在也记不清楚了。本院认为，对李振提供的证据1可以证明李振2013年7月27日汇款给陈思甜偿还本案借款的事实，但根据生活经验规则，双方在2013年7月31日结算时应当冲减借款本息，如果未冲减，应当在27万元欠条中备注清楚。故应当认定该30000元已经包括在2013年7月31日的结算之中。李振与赵磊个人之间的50000元借款从借条内容分析，不能证明系偿还本案借款，赵磊亦未出庭作证，故不能冲减本案借款，李振可另行向赵磊主张权利。证据3的10000元收据原件保存在李振手中，李振陈述该笔还款是结算并签订还款协议后在2013年8月15日前按协议偿还的借款本金，因该收条未注明收款日期，陈思甜对李振陈述的收款日期未提供反驳证据，可以认定为该1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据此可以认定李振实欠陈思甜借款本金为19万元。二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4日李振向陈思甜借款10万元，约定月息5分，同月25日再次借款10万元，约定月息5分。李振主张上述两笔借款均提前扣除了5000元利息，实际各支付95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上述借款给付后，李振偿还了部分利息，2013年7月31日双方结算，李振实欠陈思甜借款本息27万元，此后不久，李振偿还了陈思甜借款本金1万元。一审时，陈思甜变更诉讼请求，仅要求李振、刘艳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从2013年8月15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二审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陈思甜将20万元借款给付李振后，即使按李振陈述已支付利息90000元，因大部分利息的支付时间缺乏证据证明，该利息系李振自愿给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于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可以要求返还，故李振自愿给付的利息可以按年利率36%计算，即20万元借款每月利息为6000元，90000元可偿还15个月的利息，一审判决从2013年8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距离借款之日2012年3月已超过了15个月，并未加重李振的负担。李振提出以已付款90000元扣抵借款本金的上诉理由，根据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因还款协议签订后李振偿还了借款本金10000元，一审未予冲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刘艳对本案借款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两笔借款李振均予以认可，从双方当事人的借款及还款情况分析，本案不属于虚假诉讼，本案借款发生在李振与刘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振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陈思甜知道该约定。刘艳、李振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李振在从事赌博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故一审将本案债务认定为李振与刘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判决双方共同偿还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二审中因李振提供了新的证据导致案件事实发生变化，李振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有理的部分相应予以支持，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刘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5〕鄂嘉鱼民初字第00629号民事判决为：由李加振、刘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陈思甜借款本金19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8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4300元，由上诉人李振、刘艳各负担4085元，由被上诉人陈思甜各负担2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云泽审判员  孙 兰审判员  陈继高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书记员  罗 凯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