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4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蓝枫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阎良区人民西路60号1幢。
法定代表人杨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成强，陕西致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照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文艺北路192号。
法定代表人宋东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莉，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蓝枫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枫公司）与上诉人陕西照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照明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4）碑民初字第00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枫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0年9月，蓝枫公司、照明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合同，约定照明公司将其承揽的西安日报社综合办公楼及西安日报社联合印务中心玻璃幕墙、圆弧玻璃幕墙、点式玻璃幕墙、雨棚铝塑板装饰带、餐厅钢结构等工程的人工安装劳务承包给蓝枫公司，双方对承包价格作出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其按照约定完成工程量。要求判令照明公司支付劳务费94590.9元。
照明公司提起反诉称，蓝枫公司没有按照工程规范施工，所做项目多处出现工程质量问题，导致工程至今未完工，并多次进行修复完善。要求判令蓝枫公司赔偿损失5万元，并返还工程款73734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28日，蓝枫公司（乙方）与照明公司（甲方）签订《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合同名称：西安日报社综合楼，西安日报社联合印务中心，承包范围：玻璃幕墙、圆弧玻璃幕墙、点式玻璃幕墙、雨篷铝塑板装饰带、餐厅钢结构、联合车间钢结构装饰带、炮楼格栅。第三条约定：工程工期：2010年10月1日至12月20日。第九条约定：承包方式及单价：玻璃幕墙每平方米83元，点式玻璃每平方米115元，圆弧幕墙每平方米115元，铝塑板装饰带每米90元，雨篷每平方米110元。钢结构安装费每平方米80元，格栅每平方米80元。第十条约定：结算方法及付款方式：每月按月进度工程量的75%支付工程款，工程完工经甲方及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进度款到95%，质保期满一次支付完毕……。该合同由宿建奎（乙方）、宋东风（甲方）签字，并加盖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蓝枫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施工。2012年5月，蓝枫公司宿建奎，照明公司的张长军、王慧川共同签字，制定《劳务费用进度款申请进度表》，确认工程合计总金额为356090.9元，前期付款221500元，应付116786.4元。2013年2月照明公司又支付蓝枫公司5万元。蓝枫公司221500元中有20000元为借款，已经偿还，但没有抽欠条，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原审审理中，照明公司要求对该项目的工程量及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陕西宏业造价工程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4月9日作出陕宏工鉴字（2015）004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按照《劳务施工承包合同》铝塑板装饰带按照“米”计算合同内工程造价为307131.42元，铝塑板装饰带按照“平方米”计算合同内工程造价为257589.12元。2、双方对门、开洞、落水管、联合车间西立面玻璃大样图，玻璃幕墙及联合车间西立面窗争议部分造价为47362.34元。照明公司对该鉴定有异议，要求鉴定人员出庭。经鉴定人员出庭，鉴定人员认为申请人申请的工程量和单价，工程量为现场丈量和施工图纸进行复核计算，同时参照双方的证据计算而来。故经合议庭评议该鉴定书合法有效。双方对铝塑板装饰带计算方式为“米”，但参照照明公司与深圳市晶宫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外幕墙工程量清单来看，对铝塑板装饰带的工程结算为“平方米”，故铝塑板装饰带造价以“平方米”计算为宜。另按蓝枫公司补充图纸可以确认争议的47362.34元工程为蓝枫公司所做，照明公司虽对该图纸不认可，但认可图纸签字人员为其工作人员，故该图纸应当予以认可。蓝枫公司所作劳务应为304951.46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西安日报印务中心综合办公楼已经投入使用，但未进行整体验收。
对于照明公司反诉要求赔偿损失5万元及返还超付工程款73734元，照明公司仅向法庭提供了劳务费结算单，并未提供合同及相关票据。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蓝枫公司、照明公司自愿协商签订《劳务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蓝枫公司按照合同履行了西安日报社综合楼、西安日报社联合印务中心的劳务工程。照明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给蓝枫公司支付劳务费。照明公司已支付了271500元，照明公司虽否认蓝枫公司提供的《劳务费用进度结算单》，但认可《劳务费用进度结算单》中双方结算金额，并已实际支付271500元，照明公司称未投入使用及未结算，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应认定蓝枫公司提供的《劳务费用进度结算表》是有效的。因经双方委托鉴定最终劳务费用为304951.46元，扣除已经给付的271500元，照明公司应支付给蓝枫公司33451.46元。对于照明公司反诉要求赔偿损失5万元，照明公司仅向法庭提供了劳务费结算单，并未提供合同及相关票据，故照明公司要求赔偿5万元，不予支持。对于照明公司要求支付超付工程款73734元，按照鉴定结论，结合双方已结算金额，照明公司并未超付工程款，故照明公司要求蓝枫公司支付超付工程款73734元，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陕西照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陕西蓝枫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劳务费33451.46元。二、驳回陕西照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要求陕西蓝枫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损失5万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陕西照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要求陕西蓝枫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73734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87.5元（含诉讼费2165元、反诉费1082.5元、鉴定费2540元），由蓝枫公司负担300元，照明公司负担5487.5元（此款蓝枫公司已预付2165元，照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蓝枫公司1865元）。
原审判决送达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蓝枫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违背双方合同合意，判决错误，应依法改判。本案《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铝塑板装饰带每米90元”，在蓝枫公司已完成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原审法院对铝塑板装饰带按照平方米结算，侵犯了当事人的合同自由权。原审参照深圳晶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量清单作为本案结算标准没有依据，深圳晶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非涉案《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相对方，其确定的价格标准对蓝枫公司没有约束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照明公司给付蓝枫公司劳务费82993.76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照明公司负担。
针对蓝枫公司的上诉，照明公司答辩称，1、关于“平方米”和“米”的问题，合同约定有笔误，按西安市的惯例，铝塑板装饰带均是按平方米计算，且照明公司和总包方的合同，约定的也是按照平方米计算；2、照明公司提供的铝塑板装饰带部分的材料费为1.4万元，如果按照蓝枫公司的算法，安装费高于材料费5倍，不符合常理，且现在的实际定价已经远高于市场价。
照明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计算已付款时，少计算了2万元，已付款221500元，应认定为241500元；2、原审判决依据不足。涉案《劳务费用进度结算单》自始至终没有出示原件，且蓝枫公司对该证据记载的内容，前后表述不一，无法自圆其说，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蓝枫公司在一审中未给法庭提交其对争议部分工程实际施工的证据，仅凭一张真实性无法确定的图纸，不能确认实际施工的事实；3、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擅自扩大申请鉴定范围，属程序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蓝枫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已付款数字有误，原审判决查明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蓝枫公司提交的《劳务费用进度款申请支付表》中载明的铝塑板装饰带完成量为“447.8”，单位为“㎡”。照明公司提交的，其与深圳市晶宫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所形成的《工程量清单》中载明的铝塑装饰带数量为“440”，单位为“㎡”。陕西宏业造价工程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陕宏工鉴字（2015）004号《鉴定意见书》中所附《价格构成及综合单价表》载明的铝塑板装饰带按照平方米计算的工程量为“440.12”，按照米计算，工程量为“990.59”。
二审中，蓝枫公司、照明公司均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已付款数字少计算了2万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铝塑板装饰带应该按照米计算，还是应该按照平方米计算；2、原审鉴定是否存在扩大鉴定范围的情形。
本院认为，《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系蓝枫公司、照明公司自愿协商签订，合同签订后，蓝枫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西安日报社综合楼、西安日报社联合印务中心的劳务工程，其有权向照明公司主张劳务费用。关于铝塑板装饰带应该按照米计算，还是应该按照平方米计算的问题。虽然《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中约定的铝塑板装饰带计价单位为“米”，但蓝枫公司原审中提交的《劳务费用进度款申请支付表》中载明的铝塑板装饰带完成量为“447.8”，单位为“㎡”。照明公司提交的，其与深圳市晶宫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所形成的《工程量清单》中载明的铝塑装饰带数量为“440”，单位亦为“㎡”，可见在实际结算中双方当事人及照明公司与深圳市晶宫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均是按照平方米计算。从具体工程量来看，陕宏工鉴字（2015）004号《鉴定意见书》中所附《价格构成及综合单价表》载明的铝塑板装饰带按照平方米计算的工程量为“440.12”，按照米计算，工程量为“990.59”，从工程量可以看出按照平方米更符合双方结算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审法院以“平方米”为单位计算铝塑板装饰带工程价款，并无问题，蓝枫公司上诉认为铝塑板装饰带应按照“米”计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鉴定是否存在扩大鉴定范围的情形。原审鉴定系依据当事人的申请提起，鉴定报告最终结论亦未超出当事人申请事项，不存在扩大鉴定范围的情形，照明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在二审中明确，原审认定的已付款少了2万元，二审依法应予纠正。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4）碑民初字第009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4）碑民初字第009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陕西照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陕西蓝枫建筑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劳务费13451.4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的负担，按照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204元（蓝枫公司预交1039元、照明公司预交2165元），由蓝枫公司负担1482元，照明公司负担17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
审 判 员 罗振中
代理审判员 陈 晶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薛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