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8民终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太原市迎泽区。
法定代表人:薛稳学，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力，山西达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万方服饰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山西众志诚律师事务所。
诉讼代表人：董志强，山西众志诚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璇、师颜娜，山西众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型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万方服饰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万方公司）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猗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1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型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力、被上诉人万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璇、师颜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型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临猗县人民法院（2016）晋0821民初第503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原审判决对上诉人享有的留置权认定事实错误，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留置行为不属于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行为。该行为合法有效，不应撤销。原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款规定予以撤销严重违法。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断章取义，对本案的抵债行为撤销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上诉人享有对涉案设备的留置权。
万方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留置权没有违背法律规定，合同有约定留置权，但合同的签订是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签订的，本身协议的效力是有瑕疵的，其为没有财产担保的设立了新的担保。留置权是法定权利，但是成立是有条件的，债权人占有财产，但是当时留置的时候债务没有到期，双方签订协议的时候都明知万方公司经营不善，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所以应该撤销。
万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撤销万方公司以实物抵账方式向被告个别清偿29.48万元的行为；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平缝机等74项机器设备。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29日，万方公司与被告新型建材公司签订《服装加工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由被告提供服装加工场所、水、电源、暖气，并承担全年生产用水、电暖费用，无偿提供地下室347平方米，供万方公司原辅材料周转区；万方公司提供服装加工所需要的一切设备设施及备品、备件；万方公司保证被告生产人员8小时人均劳动报酬达到40元以上，如万方公司不按规定缴纳有关费用，被告有权留置万方公司产品和设备设施，在两个月内仍不能支付所欠费用的，被告有权终止合同，并折价处理该产品或设备设施及违约责任的承担等内容。其中违约责任约定：万方公司不按规定缴纳有关费用，被告有权留置万方公司产品和设备设施。协议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协议。2015年3月13日，万方公司向被告出具一份终止服装加工协议书一份，称由于公司经营不善，与被告协商终止2015年签订的《服装加工协议》，截止2015年2月28日，欠被告劳务加工费34.47万元。2015年3月18日，万方公司向被告书写情况说明一份，称欠被告34万余元加工费用，以该公司在被告处的押金50000元转为应付的加工费，不足部分以该公司在被告处投资的机器设备（包括平缝机、电脑平缝机、撩边机等共计74项）进行抵顶。2015年3月30日，被告委托山西世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74项机器设备进行评估，2015年4月7日山西世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晋世信评报字（2015）第0038号评估报告，结论为：经评估人员评定估算，在公开市场和持续使用前提下，在本报告所列的特别事项说明限制下，经成本法评估，本次评估范围内的资产于评估基准日2015年3月30日的评估结果为29.48万元。被告遂用该机器设备抵顶万方公司欠其债务。
同时查明，因万方公司资不抵债，所有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到期债务，经债权人卫忙科等33人申请，临猗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3日依法作出（2015）临民破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卫忙科等33人关于对山西万方服饰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时临猗县人民法院指定山西众志诚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即本案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即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临猗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3日裁定受理万方公司破产清算一案，而被告于2015年3月30日，委托山西世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万方公司放置在其处的74项机器设备进行评估，用以抵顶万方公司欠其劳务加工费。该行为在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的个别清偿行为，故原告作为万方公司的管理人要求撤销该行为并要求被告返还机器设备的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其行为是行使留置权的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而万方公司与被告于2014年12月29日签订《服装加工协议》双方约定的留置权，在临猗县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故被告辩解理由，不予采信。被告辩称，个别清偿行为是为了支付劳动报酬的理由，因本案中，万方公司与被告签订的《服装加工协议》属承揽合同，万方公司拖欠的劳务加工费与万方公司处于危机期支付职工劳动报酬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另外，对于万方公司所欠被告的债务，被告可向临猗县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山西万方服饰有限公司向被告山西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清偿29.48万元的行为；被告山西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山西万方服饰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返还平缝机等74项机器设备（详见固定资产——机器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5776元，由被告山西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留置权是约定的还是法定的，被上诉人以物抵债的行为是否予以撤销。本案中，2014年12月29日双方签订的《服装加工协议》，2015年3月13日万方公司向新型建材公司出具终止服装加工协议书一份，2015年3月18日万方公司以该公司在新型建材公司的机器设备进行抵顶债务29.48万元，2015年4月23日临猗县人民法院受理万方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作出临猗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破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卫忙科等33人关于对山西万方服饰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1、无偿转让财产的；2、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3、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4、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5、放弃债权的。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本案中，万方公司欠新型建材公司的债务，发生在一审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以物抵债的行为应予撤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适用法律方面，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20元，由上诉人山西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曙亮
审判员 毛松伟
审判员 张山平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褚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