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刑初字第1500号
公诉机关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刚，男，1971年8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东阳市，汉族，大专文化，农民，家住东阳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月12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熊砚芳，浙江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杜某某，男，1957年9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东阳市，汉族，大专文化，居民，家住东阳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4月13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晓凌，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5]15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刚、杜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因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东阳市人民检察院先后于2016年1月22日、2016年5月22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分别于2016年2月22日、2016年6月22日提请本院恢复法庭审理。同年6月28日，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追诉[2016]10号追加起诉决定书，向本院补充起诉。又因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9月28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于2016年10月28日提请本院恢复法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海芳、蔡向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刚、杜某某及辩护人熊砚芳、王晓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刚注册成立了东阳市国喜玉雕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后，由于企业运转资金需求量大，被告人李刚以国喜玉雕公司业务效益良好，扩大生产需要资金为由，通过自己出面或者通过被告人杜某某介绍等方式以月息2分至3分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8217万元（以下均指人民币），其中通过被告人杜某某介绍非法吸收存款2149万元。至案发日，已支付利息共计1617万元，已归还本金及以玉石板材等物资抵本金归还共计3284万元。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证人证言、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刚、杜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二被告人共同实施的犯罪中，被告人李刚系主犯，被告人杜某某系从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李刚在庭审中辩称，在与张某2的资金来往中，其实际支付的利息已达到270万元。
辩护人熊砚芳的辩护意见是，一、起诉书认定被告人李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中有两笔账目不清，第一笔是李刚曾于2014年5月份按张某2的指定，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汇款方式代张某2向李敏涛归还借款30万元，李刚与张某2的借款利率为月息4.5分至6分，实际李刚支付的利息已达270万元左右；第二笔是李刚过户给卢某4的位于广西北海的套间，系以早年购买价格相抵，房价上涨的溢价未计算，且卢某4还曾从李刚处拉走价值数百万元的玉石。二、因李刚与被害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已触犯刑法，以利息名义支付的款项，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三、李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不大，系初犯，且通过变卖房产、以物资抵债等方法已归还4000余万元。综上，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杜某某在庭审中辩称，其主观上没有吸收公众资金的故意，只是帮朋友赚钱，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辩护人王晓凌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杜某某系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二、其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不大。一方面，是想扶持李刚的企业，另一方面，经其介绍将钱放入李刚企业的均为杜某某朋友，其可以帮助朋友赚取利息。三、杜某某帮助李刚，未收取过工资，也未从介绍他人存钱中赚取利息差。四、本案受害人的身份和群体具有特定性和统一性，且与李刚本是熟识，甚至多次去李刚企业进行实地考察，最终才借钱给李刚。杜某某在整个过程中作用小、社会负面影响不大。五、杜某某在李刚资金链出现问题后积极联系受害人，以玉石抵债等手段，尽量帮受害人追讨款项。其在庭审中认罪态度好，且系初犯，本身也是受害人。综上，请求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刚开办东阳市国喜玉雕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喜玉雕公司）后，由于企业运转资金需求量大，为维持公司正常运行，被告人李刚以国喜玉雕公司业务效益良好，扩大生产需要资金为由，由其本人出面或者通过被告人杜某某介绍等方式以月息2至3分不等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8217万元（以下均指人民币），至案发日，已支付利息共计1498.75万元，已归还本金及以玉石板材等物资抵本金归还共计2051.42万元，尚未清偿共计4696.88万元。其中通过被告人杜某某介绍非法吸收资金2149万元，至案发日，已支付利息共计451.65万元，已归还本金及以玉石板材等物资抵本金归还共计492.05万元，尚未清偿共计1235.3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2011年4月至2013年6月期间，被告人李刚以国喜玉雕公司业务发展需要资金为由，先后三次向李某3借款共计150万元，约定月息2分，已支付利息48万元，至案发时尚有102万元未清偿。
2011年8月至2014年6月期间，被告人李刚以国喜玉雕公司业务发展需要资金为由，先后四次向潘某借款共计130万元，约定月息2分，已支付利息50万元；2014年9月22日，被告人李刚以玉石板材等物资折价15万元抵作本金归还，至案发时尚有65万元未清偿。
2012年5月4日，被告人李刚以国喜玉雕公司业务发展需要资金为由向任某借款300万元，约定月息2.5分，已支付利息64万元，期间归还本金200万元，至案发时尚有36万元未清偿。
2012年1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被告人李刚以国喜玉雕公司业务发展需要资金为由，先后多次向张某5借款共计100万元，约定月息2.5分，已支付利息17万元，至案发时尚有83万元未清偿。
2013年6月13日、10月8日，被告人李刚以国喜玉雕公司业务发展需要资金为由，先后两次向李某4借款共计400万元，担保人分别是张某3、张某1，约定月息3分，已支付利息112万元，期间归还本金50万元。2014年9月22日、9月23日，被告人李刚以玉石板材等物资折价146.71万元抵作本金归还，至案发时尚有91.29万元未清偿。
2013年5月17日，被告人李刚以国喜玉雕公司业务发展需要资金为由向韦某借款50万元，约定月息2分，已支付利息15万元，至案发时尚有35万元未清偿。
2013年7月17日、8月21日，被告人李刚以国喜玉雕公司发展需要资金为由，先后两次向某健良借款共计300万元，约定月息2分，已支付利息30万元，至案发时尚有270万元未清偿。
2013年8月31日，被告人李刚以国喜玉雕公司业务发展需要资金为由向张某2借款500万元，由张某6担保，约定月息3分，已支付利息90万元，至案发时尚有410万元未清偿。
2013年2月至2014年6月期间，被告人李刚先后五次向杜某某借款共计605万元，约定月息3分，已支付利息180万元。2014年9月，被告人李刚以奥迪A4轿车1辆抵本金归还21万元，以玉石板材等折价16万元，抵作本金归还杜某某，至案发时尚有388万元未清偿。
2013年12月至2014年8月期间，被告人李刚以国喜玉雕公司业务发展需要资金为由，先后三次向张某3借款共计800万元，约定月息3分，已支付利息90万元。2014年9月20日，被告人李刚以路虎牌小型越野车1辆折价60万元抵作本金归还，至案发时尚有650万元未清偿。
2013年4月至2014年8月期间，被告人李刚以国喜玉雕公司业务发展需要资金为由，先后六次向张某4借款共计850万元，约定月息3分，已支付利息171.6万元，期间归还本金70万元。2014年9月23日，被告人李刚以玉石板材等物资折价530万元抵作本金归还，至案发时尚有78.4万元未清偿。
2014年7月14日，被告人李刚以国喜玉雕公司业务发展需要资金为由向蒋某2借款100万元，约定月息3分，已支付利息3万元，至案发时尚有97万元未清偿。
2014年3月25日、7月2日，被告人李刚以国喜玉雕公司业务发展需要资金为由，先后两次向卢某1借款共计300万元，担保人张某3，实际以月息6分支付利息60万元，期间归还本金63万元。2014年12月8日，张某3作为担保人向卢某1支付100万元。至案发时，卢某1处尚有77万元未清偿、被告人李刚仍未清偿张某3支付的100万元。
2014年1月14日，被告人李刚以国喜玉雕公司业务发展需要资金为由向卢某2借款300万元，约定月息2.5分，已支付利息15万元。2014年9月24日，被告人李刚以玉石板材等物资折价100万抵作本金归还，至案发时尚有185万元未清偿。
2014年4月至2014年8月期间，被告人李刚以国喜玉雕公司业务发展需要资金为由，先后三次向蒋某1借款共计420万元，约定月息2分，已支付利息4.5万元，期间归还本金人民币50万元。2014年9月22日，被告人李刚以玉石板材等物资折价53.86万元抵作本金归还，至案发时尚有311.64万元未清偿。
2014年3月至2014年8月期间，被告人李刚以国喜玉雕公司业务发展需要资金为由，先后五次向李某2借款共计500万元，约定月息2分，已支付利息42万元，期间归还本金50万元。2014年9月22日，被告人李刚以玉石板材等物资折价133.8万元抵作本金归还，至案发时尚有274.2万元未清偿。
2014年8月27日，被告人李刚以国喜玉雕公司业务发展需要资金为由向徐某借款20万元，至今未清偿。
2013年2月17日、10月9日，被告人李刚以国喜玉雕公司业务发展需要资金为由，经被告人杜某某介绍并先后两次向卢某3借款共计200万元，其中100万元由被告人杜某某担保，100万元由被告人杜某某见证，约定月息2.5分，已支付利息63.5万元，至案发时尚有136.5万元未清偿。
2013年4月至2014年7月期间，被告人李刚以国喜玉雕公司业务发展需要资金为由，经被告人杜某某介绍先后三次向某晓霞借款共计500万元，约定月息3分，已支付利息85万元，期间归还本金150万元，至案发时尚有265万元未清偿。
2013年1月至2014年4月期间，被告人李刚以国喜玉雕公司业务发展需要资金为由，经被告人杜某某介绍并担保先后三次向王某1借款共计740万元，约定月息3分，已支付利息236万元，至案发时尚有504万元未归还。
2014年4月至2014年7月期间，被告人李刚以国喜玉雕公司业务发展需要资金为由，经被告人杜某某介绍，先后三次向卢某4借款共计339万元，约定月息3分，已支付利息27万元。2014年9月，被告人杜某某归还卢某412万元，被告人李刚以玉石板材、房子等折价130万元抵作本金归还，另经被告人杜某某经手，将报价200.05万元玉石板材抵作本金归还。
2014年2月10日、5月15日，被告人李刚以国喜玉雕公司业务发展需要资金为由，经被告人杜某某介绍并出具借条先后二次向朱某借款共计200万元，约定月息3分，已支付利息29万元，至案发时尚有171万元未清偿。
2014年4月24日，被告人李刚以国喜玉雕公司业务发展需要资金为由，经被告人杜某某介绍并出具借条向葛某借款20万元，约定月息3分，已支付利息2.4万元，至案发时尚有17.6万元未清偿。
2014年4月6日、5月12日，被告人李刚以国喜玉雕公司发展需要资金为由，先后两次向金某2借款共计243万元，约定月息分别为2.5分、2.2分，已支付利息55万元，至案发时尚有188万元未清偿。
2014年5月28日，被告人李刚以国喜玉雕公司业务发展需要资金为由，经被告人杜某某介绍并出具借条向方某借款80万元，约定月息2.5分，已支付利息6万元，至案发时尚有74万元未清偿。
2014年5月28日，被告人李刚以国喜玉雕公司业务发展需要资金为由，经被告人杜某某介绍并出具借条向金某1借款20万元，约定月息2.5分，已支付利息1.5万元，至案发时尚有18.5万元未清偿。
2014年7月30日，被告人李刚以国喜玉雕公司业务发展需要资金为由，经被告人杜某某介绍并出具借条向李某1借款50万元，约定月息2.5分，已支付利息1.25万元，至案发时尚有48.75万元未清偿。
2014年9月23日，被告人李刚将报价为166.42万元的玉石板材存放于东阳市白云火腿有限公司，后经被告人杜某某经手，将报价为770万元的玉石板材存放于东阳市白云火腿有限公司。
2015年2月5日，公安机关查封被告人李刚名下的坐落于本市吴宁街道城南西路131巷62号的房产（已向兴业银行东阳支行抵押贷款）及坐落于本市北江镇俞黄村的东阳市李氏磁电有限公司的土地使用权（经评估，在2013年4月7日的价值为1339万元，已向金华银行东阳支行抵押贷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被害人张某3、蒋某1、张某4、张某2、潘某、蒋某2、卢某1、李某4、张某5、李某2、韦某、徐某、卢某2、任某、李某3、王某2、王某1、卢某4、金某1、方某、葛某、楼某1、李某1、申某、楼某2、朱某、方某、金某2、楼某3的陈述、证人张某6、金某3、季某、张某7、卢某5、杜某、张某8、王某3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借条复印件、出库单、收条、银行转账凭证、李刚手机备忘录中债主信息、李刚还款人员清单、收条、银行明细、结婚证复印件、潘某诉被告人李刚民间借贷、王某1诉被告人李刚、杜某某民间借贷等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等、工商银行终端凭条、银行业务凭证单、转账回单、账户历史明细、协助查封通知书、土地登记卡、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及被告人李刚、杜某某对上述事实所作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杜某某当庭提出的辩解，经审理认为，被告人杜某某应被告人李刚邀请，在其开办的国喜玉雕公司内帮忙并负责客户接待礼品采购项目把关等工作，其明知被告人李刚未经依法批准，以高息为诱饵，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仍利用其人脉资源为被告人李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提供帮助，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达2149万元的事实，有被害人卢某3、楼某2、王某1、卢某4、葛某、方某、金某1、李某1等人的陈述、借条复印件、银行转账明细、业务凭条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杜某某对上述事实亦有供述，足以认定。被告人杜某某有无直接从被告人李刚处收取佣金或酬劳，不影响共同犯罪的认定。故被告人杜某某所提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李刚当庭提出的其支付给张某2的利息已达到人民币270万元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熊砚芳提出的关于被告人李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害人张某2就被告人李刚向其借款的金额、月息、已支付利息等内容已在公安机关作详细陈述，且有借条、银行业务回单等证据相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李刚与被害人卢某4间就房产、玉石折抵本金的数额系自愿达成合意。被告人李刚所提上述辩解及其辩护人熊砚芳对被告人李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所提的辩护意见无其他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刚、杜某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在社会上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在被告人李刚、杜某某共同实施的犯罪中，被告人李刚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杜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熊砚芳、王晓凌据上所提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杜某某的犯罪情节，对其不宜适用缓刑。辩护人王晓凌据上所提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维护国家的金融管理制度，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2日起至2020年7月1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杜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2017年2月12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公安机关查封的财物依法处理；继续追缴本案非法所得，发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上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应赛帅
人民陪审员 吴关虎
人民陪审员 陆智德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楼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