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2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赛宁灯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高新区13号地直冲工业区8号厂房。
法定代表人：冯兵。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法人、余万臻，分别系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麦普电光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新阳工业区后祥路268号1号楼。
法定代表人：吴招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庆，系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门市赛宁灯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江门赛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麦普电光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厦门麦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4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江门赛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厦门麦普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厦门麦普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厦门麦普公司所谓的外观瑕疵进而拒绝收货的缘由是厦门麦普公司长时间延误所造成的，造成当下困局的责任在厦门麦普公司，原审将此因果倒置了，且没有要求厦门麦普公司对此承担丝毫责任。由我方提交的证据QQ聊天记录可清晰反映，我方跟单员向厦门麦普公司采购罗志玲多次催促关于必须由厦门麦普公司提供的产品标签问题，厦门麦普公司方一直久拖不决，直至2015年7月24日才说“那个不用贴标签”。这在原审庭审中双方经过多次互相发问及法庭询问已经能够清晰反映，厦门麦普公司一直没有否认存在拖延指示我方贴标签这一事实。且我方已经多次向厦门麦普公司明示待封装产品一直临时放在周转箩筐中；更何况按常理推断，一个如此简单是否贴产品标签竟然需要辗转反侧决定一个多月？这当中明显有诈，相信只有厦门麦普公司心里明白（厦门麦普公司第一次开庭说是我方拖太久故另找厂家供货了，第二次开庭先说下游厂家取消订单了后又改口说另找厂家供货了）。因此，在我方依约基本生产完毕产品的情况下，是完全因厦门麦普公司原因导致产品不能也不可能及时完整封装，才导致外观有灰尘等瑕疵。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因买受人的原因致使标的物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交付的，买受人应当自违反约定之日起承担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这一法条立法用意是非常明确的，不能无限期地以交付作为产品风险转移的交割标准。按原审观点，在我方依约生产完毕的情况下，假设厦门麦普公司拖延两年纠结是否需要贴产品标签，那存放两年的仓储风险、质量风险等毁损灭失的风险都要求我方承担近乎无限期的“妥善保管”的责任？而厦门麦普公司仍然无需任何担责？LED产品是一个时效性很强的类别，如这个假设真的拖两年，即使我方能超合理地封存（现实是不可能的，只能等贴完标签一并封装，而且谁也没想到厦门麦普公司如此简单的事竟能拖一个多月），长时间拖延也有可能造成其他产品内部的质量问题，按原审逻辑是否也要我方为任一毁损、灭失的风险买单呢？二、我方提供的产品并无质量问题，厦门麦普公司也未能对产品质量缺陷举证证明。我方多次明确，庭审中我方对厦门麦普公司提供的自己公司所做的所谓测试报告及成品异常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这只是厦门麦普公司单方面作出的，目的是赖皮进而找理由解约，将合同风险转嫁我方。这与对方不认可我方单方面作出的检测报告道理是一样的。但直至今天，厦门麦普公司都未能提供具有公信力的证据证明产品出现质量缺陷。厦门麦普公司订货的产品有多种型号，到底是哪种型号出现缺陷，出现缺陷的数量到底多少，都没有证据证明，依法本案应由厦门麦普公司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原审判决认为双方多次信件来往已经能够充分说明外观存在瑕疵，进而认为厦门麦普公司解除合同有理。问题是如上面第一点说述，这个责任很清楚是厦门麦普公司造成的，而我方是秉承诚实信用原则尽可能地满足、补救由厦门麦普公司造成的瑕疵结果，绝定不能由此认定我方认可并承担返工的产品责任。三、未能交货是因为厦门麦普公司一直拒绝付款，按交易习惯及双方约定是先付尾款后发货。按照双方QQ聊天记录可以清晰显示，2015年8月11日—12日我方跟单员与厦门麦普公司采购罗志玲确认方式是先付款后发货的。罗志玲强调已经安排财务付款，我方也确认货物整装待发。但经我方两天的催促后，厦门麦普公司答复从“晚点确认给你”变成“陈经理说这个他去处理哦”。这当中肯定是出现了之前双方交易中未曾出现的情势变更，厦门麦普公司试图改变交易习惯，进而以质量问题拒绝收货了。原审认为我方对此举证不能认定有误。四、即使解除合同，也应按照有质量问题部分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五条:“标的物为数物，其中一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可以就该物解除，但该物与他物分离使标的物的价值显受损害的，当事人可以就数物解除合同。本条中因有但书，所以法条里的“可以”应解释为只能选择该项。本案中，厦门麦普公司所采购产品共有18款型号，而这18款型号是相互独立的。即使因为我方所供产品出险缺陷导致根本违约，那解除合同范围也只能限于有权威的确凿的证据证明存在缺陷的产品部分。
厦门麦普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予以维持。二、关于合同解除的必要性，本合同约定的交货期25天，时至一审时已经逾期十多个月，至今已经超过一年多，合同履行已经没有必要。三、关于合同的解除，双方都有解除合同的意愿，根据江门赛宁公司2015年11月10日的来函以及2015年11月12日的回函，双方都在函中表示解除合同，应视为双方对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
厦门麦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2、江门赛宁公司返还预付款120000元；3、江门赛宁公司赔偿厦门麦普公司资金使用损失（以120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5月计至全部偿还之日）；4、江门赛宁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5日，厦门麦普公司与江门赛宁公司签订一份《采购单》，由厦门麦普公司向江门赛宁公司采购面板灯，双方约定了产品名称、型号规格、数量、单价等，订单要求：1、严格按约定的规格型号交货，确认产品品质，功率为标称功率的90%；2、到货日期2015年6月20日，逾期按3%违约金扣款；3、送货单上注明“订单号”、“物料名称”、“规格型号”、“交货数量”；4、送货地址厦门市高崎工业园B栋3楼，收货人罗小姐。合同签订后，厦门麦普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向江门赛宁公司支付预付款121059元。
2015年7月27日，厦门麦普公司与江门赛宁公司又签订一份《采购单》，由厦门麦普公司向江门赛宁公司采购电源，双方约定了产品名称、型号规格、数量、单价等，订单要求：1、严格按约定的规格型号交货，确认产品品质，功率为标称功率的90%；2、到货日期2015年7月30日，逾期按3%违约金扣款；3、送货单上注明“订单号”、“物料名称”、“规格型号”、“交货数量”；4、送货地址厦门市高崎工业园B栋3楼，收货人罗小姐。
江门赛宁公司于2015年9月1日向厦门麦普公司出具《品质承诺函》，并于2015年9月14日向厦门麦普公司发出一份《联络函》，写明涉案产品验货抽检最大的品质不良原因是部分产品上面有尘。在生产过程中因标签一直未能确认，造成做好的产品不能及时包装。在简易存储过程中也是考虑到标签随时到达后可及时包装出货，双方都没料到放置时间竟然有2个月之久。现厦门麦普公司要求取消订单，原因为生产的灯具质量异常。针对厦门麦普公司验货所提出的外观不良问题，江门赛宁公司已安排人员将全部产品根据厦门麦普公司要求全检返工好，产品100%检查合格后再安排付款发货事宜。
2015年11月10日，江门赛宁公司向厦门麦普公司发函，写明厦门麦普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向江门赛宁公司下达面板灯采购订单一批，2015年7月28日下达同一订单号电源一批，按采购订单江门赛宁公司按约生产完毕。按约定，厦门麦普公司应于2015年8月12日付款并前来江门赛宁公司提货，现厦门麦普公司己严重违约，逾期提货造成江门赛宁公司产品及资金滞压。现通知厦门麦普公司收到本函10日内联系江门赛宁公司并按约前来提货，否则江门赛宁公司将按约没收订金，解除合同，并有权自行处理订单货物。
2015年11月12日，厦门麦普公司向江门赛宁公司发函，写明涉案产品于8月初委托他人进行验货，发现产品外观不良（刮伤、掉漆、表面沾污）验货不合格，通知江门赛宁公司进行返工全检。江门赛宁公司于9月1日通知返工完毕，并发出品质承诺函，厦门麦普公司于9月5日派员到江门赛宁公司验货，发现产品外观不良（刮伤、掉漆、表面沾污），电源混装（致命问题），验货不合格，江门赛宁公司于9月14日出具联络函，通知厦门麦普公司货品已经返工完毕，希望再次验货。厦门麦普公司于10月26日进行第3次验货，发现该批次面板灯启动延迟异常，电源功率不足90%，功率因素不足0.5，验货不合格，并要求江门赛宁公司寄送样品给厦门麦普公司进行全面分析。厦门麦普公司于2015年11月4日收到样品后，进行老化跟踪检验，发现老化过程中炸电源，并出具成品异常报告给江门赛宁公司。江门赛宁公司于2015年11月11日发出通知函，并附带检验报告，检验报告中明确体现金色面板灯6个，电源功率值都为820W，厦门麦普公司没有订购20W面板灯（最高功率18W)，对该试验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针对以上事情经过，厦门麦普公司于2015年11月2号提出，更换整批次订单电源，并交货至厦门麦普公司（江门赛宁公司可派人员到厦门麦普公司进行品质跟踪），待产品通过质量检验后，并赔偿厦门麦普公司因品质异常导致延迟出货的损失，厦门麦普公司安排付剩余尾款。江门赛宁公司2015年11月11日的函件要求厦门麦普公司付尾款并提货，厦门麦普公司不同意。由于江门赛宁公司违约在前，现通知江门赛宁公司三日内按厦门麦普公司11月2日提出的要求进行更换电源并交货到厦门麦普公司，否则将取消订单，索还订金。
2015年11月16日，江门赛宁公司向厦门麦普公司发函，写明厦门麦普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下达订单后，江门赛宁公司在6月21日生产完成，并在6月22日以QQ方式通知厦门麦普公司尽快提供标签贴，但厦门麦普公司因资料一直未确认好，拖至7月24日才告知江门赛宁公司不必贴标签贴，期间因做好的产品不能及时打包装是导致外观瑕疵（表面污垢、灰尘）的主要因素，江门赛宁公司业务人员邀请厦门麦普公司安排验货，当时厦门麦普公司采购人员承诺江门赛宁公司返工好后，9月21日10月5日可到江门赛宁公司验货。但也拖延至10月26日才进行验货，期间江门赛宁公司已多次联系厦门麦普公司尽快安排验货，接厦门麦普公司成品异常报告单表述电源烧坏（注：成品异常报告单无厦门麦普公司人员确认签名），江门赛宁公司多次要求厦门麦普公司确认未果，后要求提供厦门麦普公司检验标准，江门赛宁公司在大货中按照厦门麦普公司测试标准10月30日11月8日110V、220V、260V依次点亮4h,共循环两次，未见异常，测试报告与2015年11月11日催促函一并己发厦门麦普公司，江门赛宁公司收到厦门麦普公司寄来的回复函，厦门麦普公司表示电源功率不足11月15日90%，功率因数不足0.5。但采购单只注明功率要达到标称功率的90%，并未提出功率因数。电源功率值820W,属江门赛宁公司宽电压数值，6W、9W、l2W、l5W、18W均可使用。针对以上事情经过，本着友好合作、实事求是的原则与先前双方达成的共识，由厦门麦普公司提供电源和指定电源供货商，江门赛宁公司负责在工厂返工，请厦门麦普公司安排品质现场跟踪直至验收合格，各类差旅费由江门赛宁公司承担，具体交货方式按原约定付款提货。
另查明：江门赛宁公司提交的试验报告为其单方制作，厦门麦普公司不予认可。
再查明：根据江门赛宁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其中2015年6月22日的聊天记录中，江门赛宁公司要求厦门麦普公司确认标签提供时间，其生产的产品都等着标签打包，“麦普采购罗志玲”表示标签已经在弄了。2015年7月24日的聊天记录中，“麦普采购罗志玲”明确不用贴标签了。2015年8月11日的聊天记录中，江门赛宁公司问安排余款没有，“麦普采购罗志玲”回答安排了，不知道财务付了没有。江门赛宁公司表示要收到货款后才审单发货。2015年8月12日的聊天记录中，江门赛宁公司问财务的帐转过来没有，“麦普采购罗志玲”表示由陈经理处理。厦门麦普公司确认罗志玲是其公司员工，但认为该聊天记录不完整，聊天截图存在更改的可能，而由于双方没有业务往来，罗志玲已将该聊天记录删除。
又查明：厦门麦普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由于江门赛宁公司一直没有交货，厦门麦普公司已向其他供应商采购相关产品，本案所涉的两份《采购单》已无履行必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厦门麦普公司与江门赛宁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厦门麦普公司与江门赛宁公司签订的两份《采购单》是否应予解除？二、江门赛宁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预付款12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给厦门麦普公司？
一、关于厦门麦普公司与江门赛宁公司签订的两份《采购单》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厦门麦普公司与江门赛宁公司签订的两份《采购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是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采购单》已明确约定了交货时间及地点，但江门赛宁公司一直没有向厦门麦普公司交货，导致厦门麦普公司向其他供应商采购相关产品，本案所涉的两份《采购单》已无履行必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厦门麦普公司主张解除涉案的两份《采购单》，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采购单》对付款时间没有明确约定，双方在交易过程中也未达成补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江门赛宁公司不能以厦门麦普公司未先支付尾款为由，作为不履行交货义务的合法抗辩。根据厦门麦普公司与江门赛宁公司双方往来的函件，可以确认江门赛宁公司生产的产品确实存在产品外观不良（刮伤、掉漆、表面沾污）的问题。虽然江门赛宁公司在产品生产后，需等厦门麦普公司确认是否贴标签，但江门赛宁公司作为出卖人，对其生产的产品负有妥善存放、使其符合正常使用的义务，江门赛宁公司不能将其生产的产品存在外观瑕疵的责任推卸给厦门麦普公司。另江门赛宁公司认为是由于厦门麦普公司的客户取消订单，厦门麦普公司为了转嫁风险，以产品质量为由拒绝付款及收货，但江门赛宁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江门赛宁公司认为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应驳回厦门麦普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抗辩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江门赛宁公司是否应当返还预付款12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给厦门麦普公司的问题。由上所述，由于江门赛宁公司一直没有向厦门麦普公司交货，导致涉案的两份《采购单》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江门赛宁公司应当返还预付款给厦门麦普公司，并赔偿相关损失。厦门麦普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向江门赛宁公司支付预付款121059元，现其主张江门赛宁公司返还预付款120000元，是对其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厦门麦普公司的损失为预付款的利息损失，故利息应以12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厦门麦普公司与江门赛宁公司签订的两份《采购单》；二、江门赛宁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预付款120000元及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清款日止）给厦门麦普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江门赛宁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厦门麦普公司与江门赛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应予解除;2、江门赛宁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给预付款120000元给厦门麦普公司；3、江门赛宁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厦门麦普公司占用预付款120000元期间的资金使用损失。
一、关于厦门麦普公司与江门赛宁公司之间的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应否解除的问题。
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出卖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交付标的物，并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同时出卖人对合同标的物还负有瑕疵担保义务。而买受人的主要合同义务则是支付价款、领受标的物并及时检验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从本案双方交易履行的整个过程来看，厦门麦普公司并没有向江门赛宁公司支付剩余的货款，江门赛宁公司也没有向厦门麦普公司交付标的物。从本案双方各自的陈述来看，厦门麦普公司不向江门赛宁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主要原因是其顾虑江门赛宁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江门赛宁公司不愿意向厦门麦普公司交付货物的主要原因是顾虑厦门麦普公司在收取了标的物后不支付货款，且双方彼此均主张应先由对方履行合同义务后，嗣后才履行己方的合同义务。因涉案交易的双方当事人各自所负合同义务均未履行，而双方对继续履约以及具体方式又无法达成一致，在交易双方因反复交涉产生矛盾，已失去信任且均要求对方先履行义务的前提下，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已失去合作的基础，不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厦门麦普公司作为出卖方不能交付标的物时，即构成出卖人的根本违约。江门赛宁公司作为买受方不能付款时，即构成买受人的根本违约。根本违约属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因此，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应予解除。对于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的处理结果，本院二审予以维持。
二、关于江门赛宁公司应否向厦门麦普公司返还给预付款120000元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前述条款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合同解除后，对于已经履行的，厦门麦普公司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故对于厦门麦普公司已支付的120000元预付款，江门赛宁公司应当予以返还。
三、关于江门赛宁公司应否赔偿厦门麦普公司120000元预付款资金使用损失的问题。
本院认为，该问题涉及到涉案买卖交易过程中合同解除责任的判断。本案中，厦门麦普公司与江门赛宁公司就双方之间的交易并没有签订条款完备的书面买卖合同。在《采购单》中双方约定了交货时间，但并未就支付尾款时间，特别是对交付货物及付款的履行先后顺序以及货物检验等问题作出明确约定。江门赛宁公司虽然辩称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先付清货款再发货，但江门赛宁公司未能就此提交足够证据证实，仅凭QQ聊天记录显然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本院对不予采信。厦门麦普公司主张因江门赛宁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由江门赛宁公司更换电源后先行交货，待产品通过质量检验后才付款。由于厦门麦普公司主张江门赛宁公司所供产品有质量问题依据的是对江门赛宁公司提供的样品单方所作的检验报告，在江门赛宁公司不予确认且厦门麦普公司并未实际收取货物的情况下，根据厦门麦普公司单方样品检验结论无法对江门赛宁公司所提供的货物是否质量存在问题、即使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则瑕疵履行部分所占比例、是否无法实现厦门麦普公司的合同目的等问题作出综合判断，因此，本案也不存在厦门麦普公司能够合理行使不安抗辩的事实基础。由于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就交付货物以及付款时间的先后顺序、货物质量等也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同时，双方也无充足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及相关交易习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本案对于交货及付款义务，厦门麦普公司与江门赛宁公司应当同时履行。在未能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厦门麦普公司与江门赛宁公司对于履行己方义务均存在顾虑，导致均未实际履行己方义务，故双方对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解除均负有责任。本案鉴于双方均存在根本违约行为，违约程度相当，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当事人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厦门麦普公司要求江门赛宁公司赔偿占用其120000元预付款资金使用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江门赛宁公司单方违约，并判决江门赛宁公司向厦门麦普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属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江门赛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4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4民初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江门市赛宁灯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预付款120000元给厦门麦普电光源有限公司；
三、驳回厦门麦普电光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厦门麦普电光源有限公司负担1350元，江门市赛宁灯饰有限公司负担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厦门麦普电光源有限公司负担1350元，江门市赛宁灯饰有限公司负担1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海
审 判 员 刘邦中
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梁启洪
刘亚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