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少刑初字第00628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人赵×，男，38岁（1976年11月7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3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刘颖慧，北京市汗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未检刑诉（2014）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付晓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及其辩护人刘颖慧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
被告人赵×于2014年3月30日13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某店内，因工作琐事与李某某（男，殁年14岁，河北省人）发生口角。赵×在厨房操作台旁对李某某拳打脚踢致李某某倒地。随后与他人一起将李某某送往急诊抢救中心，当日16时许李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其死因符合胸腺淋巴体质猝死。后赵×在北京市朝阳急诊抢救中心被民警抓获。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赵×犯罪的刘×等证人证言、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赵×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赵×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赵×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赵×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赵×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赵×有自首情节，本案属于伤害复合型犯罪，赵×的行为致被害人死亡所占参与度为20%-40%；赵×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悔罪真切；其与被害人没有个人恩怨，因工作原因发生纠纷，系初犯；案发后被告人家属积极表示赔偿被害人家属，对其所作努力在量刑中酌予考虑。建议法院对赵×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以下刑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于2014年3月30日13时许，在北京市朝阳区某店内，因工作琐事与李某某（男，殁年14岁，河北省人）发生口角。赵×在厨房操作台旁对李某某拳打脚踢致李某某倒地。随后与他人一起将李某某送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当日16时许李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其死因符合胸腺淋巴体质猝死，轻微外伤、不良刺激等因素可以成为其死亡的诱因。后赵×在急诊抢救中心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刘×的证言证明：他是朝阳区某店老板。2014年3月30日14时许，他在外面办事的时候接到妻子张×的电话说，店里的员工打架，现在送伤者到医院，让他过去。他马上赶到了朝阳急救中心。医生说伤者情况不是很好，他就打了“110”报警，后警察到了。他的店是某店。他听说是赵×和李某某打架。赵×2014年2月到店里上班，是大厨。李某某2013年12月到店里上班，是后厨的小工。赵×管理后厨的小工，两人是同事，平时都住在饭店的宿舍，关系一般。
2.证人朱×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3月30日13时许，他的同事李某某和赵×在某店后厨间内打架了。他当时正在后厨间收拾东西，听到“咣咣”的声音后，他从冰箱里把头探出来，看到李某某倒在地上，他没看见打架的过程。之后，他就上去看，崔×也过来了，赵×师傅叫他俩一起抬起李某某出后门，他抬的肩膀，崔×抬的腿，把李某某放在外面地上了。老板娘张×从前厅过来，他们打车送李某某去了朝阳急救中心。之后老板刘×报警。警察到了急救中心把赵×带到了派出所。当时李某某没有流血，赵×也没有受伤。
李某某和赵师傅两人之间关系一般。之前因为工作的事吵过架。他们的后厨房门向北，进后厨间东侧是面点间，面点间南侧是冰箱，靠东墙是灶台，靠南墙是一组冰箱和洗菜池，洗菜池西侧是后门，靠西墙的是洗碗池，洗碗池和操作台中间有个碗架子，东西角是凉菜间。
辨认笔录：2014年3月30日，在十八里店派出所，朱×从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5号（赵×）照片上的男子即为赵师傅。
3.证人崔×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30日13时许，李某某和赵×在某店后厨间打架。他当时正在后厨间切菜，朱×在进门冰箱的东侧拿东西，蔡×站在西侧的刷碗池刷碗，赵×站在操作台东北角的位置，李某某站在赵×的对面。他听到赵×说了李某某几句，李某某还了句嘴。之后赵×用右腿横向踹了李某某左侧肋部一脚，接着用右脚踹了李某某胸口一脚，李某某退了几步，退到了后厨间正门附近，拿起操作台上靠北侧的擦桌布扔向赵×，赵×用拳头打了李某某的胸部，李某某用拳头打赵×的胸部，两人互相打了约3、4下，李某某这时退到了靠南墙的洗菜池附近就倒地上了。倒地后，赵×就停手了，他看到李某某倒在地上不动了。这时朱×也过来了，他抬着脚朱×抬着肩膀，他俩一起把李某某抬出后门，把李某某放在外面地上。老板娘张×从前厅过来了，他们就打车到了朝阳急救中心。之后老板刘×报警，警察就来了。李某某当时没有流血，开始的时候和赵×理论了几句，后边就没说话，赵×没有受伤。
4.证人蔡×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3月30日14时许，他在店里洗碗的时候，听到身后很乱，回头看发现一个炒菜的师傅和一个厨房帮忙的叫“科科”的小孩正在打架。炒菜师傅用手打小孩，小孩用手臂挡着，他以为闹着玩没仔细看。打完之后那个小孩靠在了水池上，后来就倒在了地上，身上没血，后来好像尿裤子了。之后另一个叫“帆帆”的小孩就去扶，后来炒菜师傅和“帆帆”、老板娘把倒地的“科科”一起送去了医院。打架的时候除了他，还有一个叫“聪聪”的厨房帮工在场。两人都是空手打，没有工具。
辨认笔录：2014年3月30日，在十八里店派出所，蔡×从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5号（赵×）照片上的男子即为用拳头打受害者的男子。
5.证人李×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3月30日下午1点多，他正在后厨切菜，听见赵师傅说让李某某擦地，李某某说什么他没听清。这时他一抬头正好看见赵师傅用脚踹李某某，李某某向后退了一下，踹没踹到他没看见。这时候赵师傅朝李某某扑了过去，两人面对面李某某用手抱住赵师傅的脖子，赵师傅用拳头打李某某的背部和腹部。赵师傅打了7、8拳左右，两人就分开了。赵师傅用手推了一下李某某，李某某就靠在了后厨的洗菜池边。这时赵师傅背对他面对李某某又挥拳打向李某某，打没打到、打哪儿了他看不见，赵师傅打了2、3拳左右。这时赵师傅站在原地不动，李某某就倒在了地上。朱×过来看，发现李某某叫不醒。之后店里员工把李某某抬出店外，打了一辆车把他送医院了。两人打架的时候没拿东西，赵师傅打了李某某的背部和腹部，具体部位没看清，没看到李某某还手。
辨认笔录：2014年4月3日，在朝阳公安局刑侦支队，李×1从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5号（赵×）照片上的男子即为殴打李某某的赵师傅。
6.证人李×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3月30日13时许，他当时正在凉菜间打扫卫生，突然听到外面厨房一直有人喊李某某的名字，他就出去看，发现李某某躺在洗菜池子边上，赵师傅在旁边抢救。他过去问发生了什么事儿，旁边的人说赵师傅和李某某打架了。赵师傅一直掐李某某的嘴唇上边，后来还掐手。没有发现李某某有外伤，只是看见李某某嘴唇发紫。后来他们一起将李某某抬到外面，老板娘赶来，和赵师傅、朱×带李某某去医院了。
辨认笔录：2014年4月3日，在朝阳公安局刑侦支队，李×2从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5号（赵×）照片上的男子即为赵师傅。
7.证人张×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30日13时许，当时她在饭店大厅，负责烤串的朱×到大厅叫他说赵×和李某某打架，赵×踢了李某某一脚，李某某就倒了。她过去一看，员工已经把李某某抬到厨房的后门外，赵×正在掐李某某的人中，还有一个人掐李某某的虎口。她让朱×打“120”，后来觉得来不及了，就让朱×出去打了辆车。她让赵×背着李某某上了车，送到朝阳急救中心抢救。赵×和李某某平时没有矛盾，但听其他人说两人经常打闹，她进后厨的时候就看见朱×和赵×，其他人没注意。
8.证人王×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30日13时45分，他在北京市朝阳区急诊抢救中心工作时，收治了一名叫李某某的伤者。李某某是被其同事送来的，送来时已经丧失意识，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面色苍白，呼吸和心跳都没有了。据李某某的同事说，李某某是被人用拳脚打伤的，他立即对李某某进行了抢救，进行了胸外按压，气管插管上呼吸机，静脉注射等抢救措施。经胸腹部B超检查，李某某双侧气胸，一直抢救到15时20分，也没有抢救过来。之后就把李某某送到普外科监护病房了，普外科宣布死亡的。李某某被送来时未见外伤，没有血迹。其死因他推断为心脏压塞导致死亡的。
9.证人李×3的证言证明：他是李某某的父亲。李某某是2013年底经家里的一个亲戚介绍来北京打工，只是说在一个饭店里打工。李某某没有任何病史，家族也没有遗传。李某某性格比较外向，熟了之后很健谈。
10.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京公（朝）勘（201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某店。经对厨房进行勘查，厨房内入口东西各有一小间操作间。厨房内西墙下由北向南依次是水池和厨台，厨房内北墙下西侧摆放着冰柜，厨房内东墙下是灶台，南墙下由西向东依次是水池、调料架，调料架北侧摆放三张厨台。后对尸体进行勘验，对死者黑白色长袖T恤衫、黑色长裤、灰色秋裤、灰色内裤、一双灰色袜子进行实物提取。对死者的黑白色长袖T恤衫上发现的一枚可疑足迹痕迹进行拍照提取。
11.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4）第FYB1402453-WZ245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03号（李某某长袖T恤脱落细胞）检材、05号（李某某左手指甲脱落细胞）检材为李某某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04号（赵×的长袖衬衫脱落细胞）检材为赵×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06号（李某某右手指甲脱落细胞）检材为混合结果，与李某某、赵×的DNA混合所形成的分型结果相符。
12.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朝公司鉴（法病）字（2014）第5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论证：经对李某某尸体进行尸表、解剖及病理组织检验：其双侧面部可见片状皮下出血，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形成；其胸部可见散在类U形条状擦伤多处，符合医疗过程中电除颤所形成；双侧肘窝及腹股沟处可见针孔样皮肤破损，符合医疗注射所形成。解剖示其具有胸腺肥大；胸腔内淋巴结广泛增生（以纵隔前淋巴结及肺门淋巴结为著）；病理组织学检见胸腺增生、淋巴结增生；肾上腺萎缩、嗜铬系统发育不全；主动脉瓣及肺动脉瓣周径狭小等胸腺淋巴体质病理基础；出现轻度脑水肿，灶性肺水肿，胸、腹腔少量血性积液，多脏器淤血等应激过敏病理表现及心外膜下点状出血等心肌缺血缺氧改变。未检见机械性损伤、机械性窒息、中毒及其他致死性疾病的病理改变。故其死因符合胸腺淋巴体质猝死。轻微外伤、不良刺激等因素可以成为胸腺淋巴体质猝死的诱因。鉴定意见：1、李某某面部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形成。2、其死因符合胸腺淋巴体质猝死；轻微外伤、不良刺激等因素可以成为其死亡的诱因。
13.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236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李某某因胸腺淋巴体质猝死，建议外伤在死亡过程中所占参与度为20%-40%。
14.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毒物）字（2014）第FYA1401434-2014DW0622号毒物检验报告证明：在所送李某某的心血中未检出乙醇。
1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4）第FYB1403154-WZ3154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李×3、李×4是李某某的生物学父、母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16.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出具的病历材料、证明材料证明：在该中心急诊抢救时将患者李某某、14岁登记为李小珂、16岁，实际应为：李某某，14岁。死亡原因：胸、腹部外伤。死亡诊断：胸、腹部外伤：1.心包填塞？2.肺部裂伤？3.创伤性休克？
17.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十八里店派出所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3月30日14时27分刘×拨打“110”报案，称在某店厨房内，两员工打架，现在其中一个（李某某）有生命危险，在朝阳急救中心抢救；另一个（赵×）也在现场。十八里店派出所民警立即赶到现场，在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将赵×抓获的情况。
18.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公安局甘河镇派出所出具的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赵×的基本情况。
19.河北省肥乡县公安局东漳堡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信及死亡证明书证明：被害人李某某的基本情况及死亡时间。
20.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扣押清单及物证照片证明：被告人赵×的鞋一双、衬衫一件、牛仔裤一条，及现场提取的袜子一双、秋裤一条、内裤一条、T恤一件、裤子一条被扣押的情况。
21.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重案四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本案中证人崔×、李×2、李×1为未成年人，案发当日2014年3月30日无法联系到合适成年人到场，故联系其直系亲属，待2014年4月3日对该三人进行询问。
22.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十八里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经查案发地点，北京市朝阳区某涮肉与北京市朝阳区某涮肉为同一地点。
23.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十八里店派出所制作的出警执法录像证明：民警接警到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后，赵×与刘×在一起，并当场承认其殴打李某某的情况。
24.被告人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3月30日中午13时许，他在后厨叫员工搞卫生，当时安排李某某擦操作台。后来他看见李某某搞卫生不干净，就叫李某某重擦，李某某不愿意，嘴里还唧唧歪歪的，他一看这样就很生气，走过去打李了。他不记得是先用脚踹还是用拳头打的。他用右脚踹了李的肚子一脚，用右拳打在李某某的左侧脸一拳。这时他和李撕扯在一起，撕扯过程中，用右拳打在李的胸部。李也用拳头打他没打到，就往洗菜池边上走去，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他又很生气走到李跟前，用右脚踹了李肚子一脚，用右拳打李左脸一拳。李某某这时候就开始大口喘气，翻白眼滑躺在地上。这时候其他员工都过来叫李某某的名字，还掐李某某人中。他和其他员工将李某某抬出后厨，一起掐李的虎口和人中。老板娘回到店里，带着他和“欢欢”把李某某送到周庄家园边上的一个急救中心抢救了。老板刘×在医院打电话报了警，后来警察来到急救中心把他带到派出所。
辨认笔录：被告人赵×辨认出北京市朝阳区某涮肉店的厨房就是其殴打李某某的准确地点。
对于被告人赵×的辩护人所提案发后被告人家属积极表示赔偿被害人家属，建议法院对被告人家属所作努力在对赵×量刑时酌予考虑的辩护意见，经查，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赵×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害人李某某自身存在特殊体质，被告人赵×的行为系李某某猝死的诱因，且赵×事后对被害人积极施救，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等具体情节，依法对被告人赵×减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赵×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3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 诤
代理审判员 汤笑然
人民陪审员 冯立森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学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