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9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女，198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志斌，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燕，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二轻联发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华南路172号之二东二楼。法定代表人：车文全，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锋、郭倩倩，分别系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电子商务高级技工学校（原广东省供销技工学校），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大观中路大观街950号，组织机构代码45732716-9。法定代表人：潘朝阳，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文，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某、广东省二轻联发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下称“二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电子商务高级技工学校（下称“技工学校”）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撤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某上诉请求：1、撤销（2016）穗0104民撤7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上诉人技工学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技工学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技工学校既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也不履行于1997年12月19日作出的《拆迁裁定书》（穗房拆裁字[1997]第735号）确定办理产权调换补偿手续的义务，甚至长达16年时间也不向行政机关或者法院申请确认该《拆迁裁定书》确定的产权调换补偿权利，己超过法律保护的期限。1、涉讼房产的《房屋拆迁纠纷裁决书》（穗房拆裁字[1997]第735号）于1997年12月19日作出，裁定二轻公司与被上诉人技工学校在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5天内到房管局办理产权调换补偿手续，即办理产权调换房屋备案手续的时间为1998年1月4日，但被上诉人技工学校既未提出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也未履行到国土局办理产权调换补偿手续的义务；2、2000年8月二轻公司根据与许有坤于1997年10月30日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的约定，安排许有坤回迁居住涉讼房屋后，被上诉人技工学校也未及时向国土房管部门或者法院申请执行《拆迁裁定书》（穗房拆裁字[1997]第735号）；3、2012年7月16日技工学校才向二轻公司提出办理涉讼房产的产权登记，二轻公司未予办理后，技工学校也未向法院提出相关诉讼。4、根据《行政强制法》第53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被上诉人在自1998年1月4日开始长达16年时间不向法院或者作出《拆迁裁定书》的行政机关请求确定其产权调换补偿权利，存在重大过错，其权利不受法律保护，这也是导致本案纠纷的重要原因。二、一审判决第7页第4-6行“本案被告二轻公司明知涉案房屋己安置原告的职工回迁居住，且是作为拆除原告原房屋的产权调换补偿”这一认定与事实不符：1、1997年10月30日二轻公司与许有坤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时，许有坤已不是被上诉人技工学校的职工；2、根据该《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的约定，许有坤是作为一般租赁户安排回迁居住的。该协议明确“许有坤是该屋的使用人”，并在第三条“回迁办法”第2条约定“乙方（即许有坤）应在迁入同时与新业主（住户）签订新的租赁合约”。3、1997年12月19日涉讼房产的《房屋拆迁纠纷裁决书》（穗房拆裁字[1997]第735号）第2页第9行“许有坤原是技工学校的工作人员”，故二轻公司是依据《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对许有坤作为一般租赁户安置居住的，而并不是职工回迁安置房。4、该裁决书就产权调换补偿手续决定二轻公司与技工学校到国土局办理产权调换手续，但双方至今均未履行。涉讼房产至今并未确定就是产权调换补偿的房产；三、一审判决第7页第7-10行“生效判决认定被告方某当时对于购买房屋的重要交易不去涉讼房屋现场察看不符合常理，且在购买房屋长达十多年期间也未向被告二轻公司主张房屋交付亦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与《物权法》第106条关于“善意第三人受让取得物权”规定不符：1、《物权法》第106条规定了关于“善意第三人受让取得物权”的三个条件，即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是善意的，支付了合理价格，已经办理物权登记。上诉人方某认为，其受让取得涉讼房产，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方某与二轻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03年3月10日。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技工学校从1998年1月8日开始直至2014年9月28日核发涉讼房屋《房地产权证》长达16年的时间怠于办理产权调换补偿手续，存在重大过错，涉讼房产至今并未确定就是产权调换补偿的房产，故方某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并不知道所购房屋有任何争议存在，更不知道是所谓产权调换补偿房。第二，上诉人方某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于2003年3月12日支付了购房款205700元，已支付了合理的对价。第三，上诉人方某于2014年9月28日合法取得广州市国土房管局核发的涉讼房屋《房地产权证》，完成物权登记手续。第四，一审判决所称“对于购买房屋的重要交易不去涉讼房屋现场察看不符合常理，且在购买房屋长达十多年期间也未向被告二轻公司主张房屋交付亦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这一认定不足以推定“上诉人方某与原审被告二轻公司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技工学校的利益”。首先，原审被告二轻公司是国有企业，当时签约也是在二轻公司开发部、也就是东华南路172号19楼，即涉讼房产楼上签订的，二轻公司称房内有人居住，但与公司没有租赁关系，随时可以叫人搬走。故上诉人方某出于信任签订、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符合交易习惯；其次，方某购买涉案房屋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居住，而是看中涉案房屋是学区房，存在投资价值。同时，方某去过楼盘，因此在购房时对于是否到涉案房屋内部现场查看，并不十分在意，是完全符合常理的。再次，上诉人方某出于投资目的签约、付款时间很短，购房后出国留学至2008年回国。其后二轻公司解释说整栋楼己被法院查封且无法通过规划验收，不能办理产权证，810房许有坤也失联，找不到，建议方某等办理产权证后再收房。正是由于二轻公司在方某多次催促后长期不予解决办理产权和交付房屋问题，方某才通过诉讼办理了产权证。因此，根本不存在长达十多年期间也未向被告二轻公司主张房屋交付的情况；又次，二轻公司即便隐瞒了前述情况，这是二轻公司的过错，不应由方某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方某也是受害方。四、一审判决所称“生效判决”是指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终字490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的案由是物权保护纠纷，与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物权确认纠纷是不同法律关系，故“生效判决”对本案不具有约束力。更重要的是，该“生效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是错误的，应予纠正：1、该“生效判决”审理期间，技工学校提出“已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167号民事调解书（即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内容就是物权确认纠纷，而“生效判决”的案由是物权保护纠纷。很明显，两案存在因果关系，即“生效判决”应以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对物权确认纠纷作出判决为依据，再作出相应判决。2、本应该先行作出判决的一审判决又以本应在后的“生效判决”的所谓物权确认的事实认定为依据，本末倒置，逻辑错误！五、一审判决书第8页第5-6行“至于两个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属本案调处范围”这一认定是故意回避认定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即是否足以认定“上诉人方某与原审被告二轻公司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技工学校的利益、买卖合同无效”，故该判决缺乏法理逻辑，粗暴武断！根据《物权法》第三人善意取得制度的设定，涉讼房屋的物权己登记在上诉人方某名下，应对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作出认定，而不是故意回避这一关键问题！六、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房屋的产权属技工学校所有，缺乏依据，又与《物权法》第三人善意取得制度相冲突，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既严重违反民事诉讼程序，又与上诉人方某善意受让取得涉讼房产的事实相违背，破坏了“物权以登记为准”的基本原则。2、二轻公司与技工学校通过拆迁裁决产权调换后，长达16年时间不向房管部门申请办理，也不向法院诉请确认产权补偿权利，存在严重过错。一审法院仅凭十多年前的至今仍未履行的《拆迁裁决书》确认涉讼房产的物权归技工学校，严重破坏了“物权以登记为准”的基本原则。3、二轻公司与技工学校通过仲裁裁决产权调换后，又与方某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其实质就是一房两卖。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关于《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粤高法[2012]240号）第9条规定，在审理一房数卖纠纷案件时，如果数份合同均为有效且各买受人均要求履行合同，一般应按照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合法占有房屋以及买卖合同成立先后等顺序确定权利保护顺位。七、使用人许有坤与二轻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是对承租户的安置。现在许有坤并未实际居住，而是转租给了第三人谭三文，故从社会稳定的角度来看，涉讼房产归方某所有，并不损害回迁户的居住权利。由于涉案房屋二轻公司已经卖给了方某，且已经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的变更登记，方某已经依法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技工学校已经失去了对涉案房屋主张独立请求权的权利，对其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通过追究二轻公司的违约责任寻求救济。而技工学校称方某是通过虚假诉讼骗取民事调解书的，与事实不符，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技工学校要求撤销（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167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望上级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二轻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穗0104民撤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改判驳回技工学校对本案的起诉或者驳回其关于撤销越秀法院（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167号民事调解书以及确认广州市越秀区东华南路172号810房的产权属于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均由技工学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就程序方面而言，技工学校本案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技工学校在本案起诉应予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本案起诉期限起算点应为技工学校“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根据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0月15日时，技工学校已被依法追加为越法民三初字第1109号案（下称“1109号案”）的第三人，并己收到该案起诉状及（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167号民事调解书（下称“1167号调解书”）复印件和涉讼房屋产权证复印件。自该日起，技工学校即已应当知道并且明确知道方某对涉讼房屋的所有权已由1167号调解书等确认，且方某己以涉讼房屋所有权人身份主张权利等事实，其起诉期限应自2015年10月15日起开始计算。自该日起算，技工学校提起本案诉讼时早己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原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为据，认定技工学校看到该调解书和产权证的原件，即其自始应知道其权益受到侵害。但实际上，根据《证据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的规定，技工学校是否看到1167号调解书原件，均只应对该调解书的证据效力产生影响，而与技工学校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损无关。原审判决这一认定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另外，原审判决认定技工学校“收到复印件无法确认权益受到侵害”，这实际上是认定本案起诉期限自技工学校“确认”权益受到侵害之日方才起算，与法律规定的应自技工学校“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算的规定明显不符。二、原审判决认定涉讼房屋属于拆除技工学校原房屋的产权调换补偿，以及判决确认涉讼房屋产权属技工学校所有错误。技工学校请求确认涉讼房屋属其所有的诉请应予驳回。（一）原审判决认定涉讼房屋属于拆除技工学校原房屋的产权调换补偿错误。1、1997年12月19日，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就技工学校与二轻公司拆迁补偿安置事宜，作出穗房拆裁字[1997]第735号《房屋拆迁裁决书》（下称“735号拆迁裁决”），裁决二轻公司与技工学校在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5天内到房管局办理拆迁广州市东华东路牛皮一巷3号二楼房屋的产权调换补偿手续等内容。该裁决作出后，双方均未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同时，技工学校也至今都未到国土局办理产权调换补偿手续，亦从未向有关部门申请过强制执行。根据拆迁裁决做出时有效的，1989年4月4日通过、自1990年10月1日起施行的《行政诉讼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8条第一款等的规定，735号拆迁裁决都早已超过法定的申请执行期限，即使申请执行，法院亦不会受理。换言之，技工学校即使依据735号拆迁裁决对涉讼房屋享有权利，因其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有关部门保护，早已不受法律强制力保护。同时，735号拆迁裁决也未确定涉讼房屋就是技工学校的拆迁补偿房屋。另外，二轻公司在一审中，认为二轻公司与技工学校之间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争议，依法只能通过行政裁决方式解决，对裁决事项不服的，也只能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而不能提起民事诉讼。但原审判决却将二轻公司意见中的“行政裁决”错误认定为“仲裁”。同时，原审判决对735号拆迁裁决内容的记载中，遗漏了技工学校系办理相关产权调换手续主体之一的事实。2、735号拆迁裁决作出后，因技工学校拒绝二轻公司在东华南路172号范围内为其安排回迁房屋，而是坚持要求二轻公司在天河区东圃大马路另购房屋作为产权交换，双方无法达成一致。二轻公司从未向技工学校交付涉讼房屋。技工学校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二轻公司已向其交付房屋，原审认定事实有误。3、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由技工学校安排许有坤居住使用至今，许有坤向技工学校交纳涉讼房屋的租金（见原审判决P6）。但实际上，技工学校自始至终都未接收过涉讼房屋，更谈不上安排许有坤居住。涉讼房屋系由二轻公司安排由许有坤临时使用。技工学校一审中出具的向许有坤收取租金等的单据等一系列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二轻公司均不认可，其不应作为本案证明技工学校将涉讼房屋出租给许有坤的证据使用。另外，即使假设技工学校向许有坤收取了租金，也不能证明其对涉讼房屋享有任何合法权利。综上，即使技工学校因735号拆迁裁决对涉讼房屋享有权利，该权利目前亦因技工学校未及时请求法律保护而亦不应再受到法律保护。同时，技工学校从未取得对涉讼房屋的占有，更未取得对涉讼房屋的其他任何权利。原审判决认定涉讼房屋属于拆除技工学校原房屋的产权调换补偿，事实与法律依据均不充分，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第二项确认涉讼房屋产权属技工学校所有，违反《最高院民诉法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规定。《最高院民诉法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规定：“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据此，本案的审理、判决内容应当限于调解书原有内容中的错误部分。原审判决第二项确认涉讼房屋产权属技工学校所有，已经超出1167号调解书原有内容的范围，违反前述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驳回技工学校关于确认涉讼房屋产权属技工学校所有的诉讼请求。三、就实体方面而言，原审判决认定二轻公司“隐瞒涉讼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的事实，存在过错”以及判决撤销1167号调解书等均是错误的，技工学校撤销1167号调解书的诉请应予驳回。首先，许有坤在735号拆迁裁决作出时即已不是技工学校职工，涉讼房屋亦是在技工学校拒绝二轻公司在东华南路172号范围内为其安排回迁房屋的情况下，由二轻公司临时安排给许有坤使用，并非技工学校安排或者安置。其次，如前所述，涉讼房屋自始至终都未定确定为技工学校的拆迁安置补偿。再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二轻公司对涉讼房屋享有完全的所有权。2003年3月10日，二轻公司与原审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二轻公司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原审被告。之后，原审被告亦己依约支付了全部房价款。当时的售价3400元/平方米也远高于当时近时段类似房屋一一联发名阁1804房评估价2900元/平方米。二轻公司与方某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主体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二轻公司对此无任何过错。四、即使假设技工学校对案涉房屋享有民事权利，其权利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首先，根据735号《拆迁裁决》裁决第一项内容记载，二轻公司应于2001年9月12日前在原广州市东华东路牛皮一巷3号房屋地段兴建的大楼第八层向北方位划出建筑面积62．46m2(含按规定分摊楼梯、走廊面积)作为拆除技工学校原有房屋的产权调换补偿。据此，即使假设技工学校依据735号《拆迁裁决》对二轻公司享有民事权利，其亦应于该裁决确定的产权调换补偿期限届满之日(2001年9月12日)起两年内向二轻公司主张权利。其次，技工学校称，其与方某、谭三文、二轻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案号：(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109号](下称“1109号案”)中，技工学校主张二轻公司和方某买卖房屋的行为无效，由于该案与本案具有关联关系，依法也应适用诉讼时效的中断。但实际上，1109号案发生在735号《拆迁裁决》裁决记载的技工学校权利行使期限届满两年后，且技工学校在该案中未对案涉房屋提出任何权利要求，依法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综上所述，技工学校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同时，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程序上均存在错误。为维护二轻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依法支持。技工学校针对方某、二轻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2000年8月，二轻公司将广州市东华南路172号810房（即涉案房屋）安置技工学校回迁，并将该房屋交付技工学校使用至今。2012年7月16日，技工学校曾向二轻公司提交办理该房屋产权登记的资料，有二轻公司签收为证。因此，涉案房屋是二轻公司安置给技工学校的回迁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据商品房司法解释的规定，该房屋产权应属于技工学校所有。二、方某、二轻公司买卖本案房屋明显是虚假、无效的，（2014）穗越民三初字第1167号民事调解书依据虚假事实作出的调解侵犯技工学校的合法权益，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撤销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1、方某、二轻公司买卖涉案房屋的时间是2003年3月10日，但时至今天，方某和二轻公司都没有去现场看过房屋，明显不符合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2、方某购买该房屋、支付巨额购房款后，除在（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109号案件主张过权利外，没有向任何人提出或主张过作为房屋业主的权利，明显不合常理，且也有违购房目的。3、方某称“购买房屋目的不是为居住，而是看中学区房，存在投资价值”等，该陈述明显是虚假的，与事实惑不符，有违常理。因为方某、二轻公司买卖房屋时，涉案房屋所在地段的学校根本就不是名校，仅为区一级学校，并不属于学区房，该事实可以到广州市教育局核实的。且方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年仅18岁，大学都还没有毕业，也未到结婚年龄，根本不可能考虑该房屋是否学区房的。4、方某、二轻公司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方某在签订合同当天支付全部购房款20.57万元，但按方某当时18岁的年龄，根本就无力支付该房款，且购房款数额巨大，仅凭一张收款收据并不足以证明方某已付款。因此，方某、二轻公司买卖涉案房屋的行为完全不符合购房的日常惯例，明显就是虚假的，现方某、二轻公司利用虚假材料蒙骗法院，通过诉讼调解方式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严重侵犯了技工学校合法权益，且方某、二轻公司的行为涉嫌虚假诉讼，侵吞国有资产，理应认定为无效，方某的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而是有可能涉嫌犯罪，一审法院判决撤销（2014）穗越民三初字第1167号民事调解书是正确的。三、技工学校的起诉是在法定诉讼时效内，未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1、技工学校不是（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167号案件的当事人，没有参与该案诉讼，不清楚该案件具体情况。2、截止至到一审判决时止，技工学校仍无法调阅（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167号案件的档案，根本无法核实、了解该案件情况，不清楚自己的权益受到侵犯。3、（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109号案件于2015年12月11日开庭审理，经庭审质证，技工学校才看到（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167号调解书和涉案房屋产权证的原件，才知道自己的权益可能受到侵害。4、技工学校于2016年5月5日到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调取该房屋的档案后，才清晰知道到方某、二轻公司关于涉案房屋交易情况，确定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5、方某诉谭三文、技工学校一案于9月5日才经广州中院终审判决，技工学校在该案庭审中已主张方某、二轻公司买卖房屋的行为无效，由于该案与本案具有相联关系，依法也应适用诉讼时效的中断。综上，方某、二轻公司的上诉缺乏理据及证据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有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并驳回方某、二轻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技工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年7月18日作出的（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167号民事调解书；2、确认方某、二轻公司之间签订的广州市越秀区东华南路172号810房的买卖合同无效；3、撤销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房地产权证，确认广州市越秀区东华南路172号810房的产权属技工学校所有，并过户至技工学校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据方某（买受人）提供的2003年3月10日与二轻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二轻公司2003年3月12日出具的《收据》记载，方某以205700元的价格向二轻公司购买广州市第1栋八层10房（建筑面积60.5平方米），二轻公司应当在2004年5月30日前将商品房交付方某使用等。该合同没有办理交易登记备案手续。2014年5月14日，方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二轻公司履行合同，为其办理广州市越秀区东华南路172号810房的产权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于同年7月18日作出（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16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二轻公司在2014年7月23日前，协助方某办理广州市东华南路172号810房的产权过户登记至方某名下的手续。同年9月28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方某核发了涉讼房屋的《房地产权证》。2015年5月8日，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涉讼房屋住户谭三文，要求谭三文腾退涉讼房屋及支付房屋使用费。该案在2015年7月27日开庭审理时出具方某提供的证据为（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167号民事调解书和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因该案的处理结果与技工学校在法律上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依法追加技工学校作第三人参加该案的诉讼，并于同年10月15日向技工学校送达该案的起诉状、证据材料复印件即（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167号民事调解书和产权证及开庭传票，该案再于同年12月11日开庭，庭审中技工学校对法庭出示方某提供的（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167号民事调解书（原件）内容不予确认，认为方某是通过诉讼方式获得房屋所有权的，非正常的程序办理，其与二轻公司就涉讼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于同年12月28日作出（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109号民事判决，认为涉讼房屋是方某向二轻公司购买的，二轻公司作为房屋出卖人应负有向方某交付涉讼房屋的义务。现没有证据证明二轻公司已经将涉讼房屋交付方某使用，故方某应向二轻公司主张权利。该案中，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二轻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方某仍不向二轻公司主张权利，坚持要求谭三文承担腾退房屋，显属无理。其次，根据现有证据，涉讼房屋是二轻公司拆除广东省电子商务高级技工学校原有房屋后，安排该校回迁并拟作产权调换补偿的房屋；该案第三人许有坤是广东省电子商务高级技工学校安排其入住涉讼房屋；谭三文则向许有坤承租使用涉讼房屋，即谭三文、许有坤、广东省电子商务高级技工学校对涉讼房屋均享有合法合理的使用权。故该案判决驳回方某的诉讼请求。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了维持原判的（2016）粤01民终4909号终审判决。该判决认为，方某对于购买房屋的重要交易不去涉讼房屋现场查看不符合常理。另查，据穗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证》记载，技工学校为原广州市东华东路牛皮一巷3号二楼的产权人，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于1997年12月19日作出的穗房拆裁字【1997】第735号《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房屋拆迁纠纷裁决书》，裁决内容为：二轻公司应于2001年9月12日前在原广州市东华东路牛皮一巷3号房屋地段兴建的大楼第八层（有电梯）向北方位划出建筑面积62.46平方米作为拆除技工学校原有的广州市东华东路牛皮一巷3号二楼房屋的产权调换补偿，并供第三人许有坤户回迁居住；二轻公司应于本裁定书送达后起十五日内会同前来本局办理拆迁广州市东华东路牛皮一巷3号二楼房屋的产权调换补偿手续等。2000年8月，技工学校接收回迁房广州市东华南路172号810房交付后，安排许有坤居住使用至今，许有坤向技工学校交纳涉讼房屋的租金。庭审中，技工学校为证明其曾经要求二轻公司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2年7月16日签章为“广东省二轻联发房地产开发公司办公室”的收条，记载收到省电子商务高级技工学校吴泽江交来如下文件：1、授权委托书（原件）一份；2、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联发、许有坤）复印件一份；3、粤劳社（2000）214号文复印件一份；4、穗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证复印件一份。二轻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只是其公司内部的章，不足以证明其收取了这些文件。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行使撤销之诉的第三人应当是对生效判决、调解确认的诉讼标的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原生效判决、调解的效力扩张已对其产生不利影响或已对其产生直接的经济损失，却又不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原审诉讼的第三人。本案二轻公司明知涉案房屋已安置技工学校的职工回迁居住，且是作为拆除技工学校原房屋的产权调换补偿，仍与方某于2003年3月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生效判决认定方某当时对于购买房屋的重要交易不去涉讼房屋现场查看不符合常理，且在购买房屋长达十多年期间也未向二轻公司主张房屋交付亦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方某、二轻公司在（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167号审理期间，二轻公司作为房屋的开发者、建设者隐瞒涉讼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的事实，存在过错，方某依据民事调解书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后，于2015年向一审法院提起了（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109号案的诉讼，要求涉案房屋的使用人迁出房屋，该案在审理期间依法增加了技工学校作为该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在2015年10月15日向技工学校送达该案的起诉状及证据材料即（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167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和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复印件，直至同年12月11日开庭质证阶段，技工学校看到该调解书和产权证的原件，即技工学校自始应知道其权益收到侵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故对技工学校收到复印件无法确认权益受到侵害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反之，对二轻公司关于技工学校主张已超过六个月除斥期的抗辩，不予采纳。如前所述，技工学校应为对（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167号调解确认的标的即涉案房屋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该案处理结果对其具有利害关系，其已其他途径寻求救济来维护期合法权益，故技工学校起诉请求撤销（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167号作出的调解，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至于方某与二轻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属本案调处范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167号调解书。二、确认广州市越秀区东华南路172号810房的产权属广东省电子商务高级技工学校所有。三、驳回广东省电子商务高级技工学校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4386元，由方某、广东省二轻联发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各负担2193元。二审期间，二轻公司提交联发名阁回迁签收表，拟证明案涉房屋由二轻公司交付给许有坤作为临时安置使用。技工学校认为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对三性不予认可。方某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针对方某、二轻公司的上诉意见，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技工学校提起本案是否已超过六个月除斥期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充分论述，清晰明确，本院不再赘述。关于案涉房屋是否已实际交付的问题。生效判决（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109号审理过程中，技工学校陈述案涉房屋自2000年8月安置回迁后，一直由原职工许有坤占有、使用，许有坤并向该校缴纳租金和水电费。案涉房屋的实际使用人许有坤对技工学校的该事实予以确认，结合本案的拆迁协议、二轻公司办公室2012年7月16日收到技工学校载明“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联发许有坤）”的收条等证据，足以认定案涉房屋系技工学校回迁房屋，该屋已实际交付给技工学校的事实。关于本案是否应撤销生效调解书的问题。如上所述，案涉房产系二轻公司拆除技工学校原有房屋后，并以产权调换形式补偿给技工学校，且于2000年9月已实际交付，技工学校已取得该房产相关物权，具有排他性。二轻公司在此情形下仍于2003年3月与方某签订买卖合同转让案涉房产，其行为属于违法转让。方某于2003年与二轻公司签订合同，该合同约定二轻公司应于2004年5月30日前将案涉房产交付给方某，但方某十余年未主张其权利，方某在诉讼中解释为，因其购买的为学区房，所以购房时没有到涉讼房屋现场看，后来才发现涉讼房屋一直有人居住。对此，本院认为，方某所辩称购买房屋目的是看中学区房与其年龄不相称，且房屋买卖是生活中涉及的重大交易事项，购买房产后既不看房，又不主张权利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方某与二轻公司之间未对合同进行备案、双方大额房款亦是现金交付，不足以取信他人，综上，二轻公司与方某的交易不能对抗技工学校对案涉房屋的权利，（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167号案调解书的内容错误，且因之而损害到第三人技工学校的民事权益，原审判令撤销该调解书的处理正确。此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的规定，第三人的民事权利主张，既可以是独立于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请求，也可以是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请求的内容，本案第三人技工学校主张的确权主张与撤销的内容直接相关，故一审一并处理并无不妥。二轻公司提交联发名阁回迁签收表并非二审新证据，且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对该证据不予接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方某、广东省二轻联发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4386元，由方某、广东省二轻联发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各负担21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佐审判员 李 民审判员 柳玮玮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日平冯镇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