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饶中民再重初字第1号
原告孔军松。
委托代理人毛巧云，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义龙产业集团（香港）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章仁义。
被告章仁义。
以上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黄舟雄，福建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任远。
2008年7月23日，孔军松因与义龙产业集团（香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义龙集团）、章仁义投资合作纠纷一案向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起诉，因该案香港义龙集团住所地在香港，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合同纠纷，信州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5日将该案移送到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26日作出（2010）
饶中民三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孔军松、香港义龙集团不服，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3日作出（2010）赣民四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维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5月17日作出（2013）赣民监字第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3年10月29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赣民再字第5号民事裁定，撤销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赣民四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及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饶中民三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上饶市中级人民重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发现任远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依职权追加任远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孔军松的委托代理人毛巧云，被告香港义龙集团、章仁义的委托代理人黄舟雄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任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孔军松诉称，2003年6月30日，被告章仁义携被告香港义龙集团印章到上饶，在三清大酒店与原告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协议书还对合作项目、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作了约定。其中两被告负责项目先期工作，直至合同签订（指萍乡市污水处理厂项目）。原告先行支付定金100万元存入萍乡市双方控制的账户上。原告按约定履行了支付定金100万元及其他义务，被告至今也未将项目合同签订。2005年8月该项目合同已被他人签订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被告同意用其在江西江湾实业有限公司的债权抵偿，并将该债权凭证的原件全部交给原告并言明由原告找人出面以被告章仁义的名义提起诉讼，诉讼后果全部用于抵偿定金，经诉讼，该案以200万元调解结案。在执行过程中，被告反悔，并要求经办案件的代理人承担返还执行款的责任，为维护自身及其代理人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双倍返还定金计人民币200万元整。2、诉讼费用由两被告人承担。
被告香港义龙集团和章仁义辩称：1、《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所谓“定金”，并非我国担保法法律意义上的定金。本案案由定定金合同纠纷与法律规定相违背。2、《投资合作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为“香港义龙集团”，而不是自然人章仁义。章仁义是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的，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不是合同主体，章仁义的被告主体不适格。3、任某是孔军松的委托代理人，孔军松声称“分三次将100万元定金从银行汇到任某的账户”豪无事实根据。香港义龙集团从未收受或委托他人接受孔军松的100万元定金。双方没有在萍乡及其他地方共同设立“双控账户”，何来支付100万元定金，属于无中生有。4、原告主张双倍返还定金200万元，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属于滥用诉权，两答辩人从未接受孔军松的分文定金。
第三人任某未出庭答辩，也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
原告孔军松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1、投资合作协议书，证明2003年6月30日孔军松与章仁义在上饶市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书》，为争取萍乡市污水处理厂项目及表示双方合作诚意，孔军松先行向章仁义支付100万元定金。2、任某活期存折二本，萍乡市农业银行一本，萍乡市建设银行一本，证明孔军松分三次将100万元汇入任某账户。第一笔在合同签订的第4天2003年7月2日孔军松在上饶将40万元现金给了任某，2003年7月3日任某在萍乡市建设银行萍乡分行住户城建办事处开了个账户，将40万元现金存入该账户；2003年7月17日，第二笔通过银行转汇农行萍乡分行金穗储蓄所50万元；第三笔2003年9月25日孔军松将10万元现金交给任某，由任某将10万元现金存入农行分行金穗储蓄所。2003年7月17日章仁义要求任某将其中的30万元打到张昱账户上，30万元从建行任某账户转到张昱账户上，张昱是萍乡市义龙环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萍乡义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3、证人俞某2007年8月20日向江西省律协提交的《关于章仁义案的陈述与说明》，证明章仁义与孔军松到萍乡市合作环保项目，并成立公司，由章仁义跑关系，孔军松、任某出资。章仁义以其注册的香港义龙集团的名义与孔军松在上饶市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书》。孔军松支付壹佰万元定金给了章仁义指定的任某账户上，该款章仁义用于跑污水处理项目。4、任某于2007年8月31日向江西省律协提交的《关于章仁义与江湾实业有限公司案的说明》，证明章仁义与其一道去萍乡市争取做环保项目，由于缺乏资金，其与章仁义商量回上饶找孔军松合作，双方于2003年6月30日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书。孔军松按约定支付了100万元定金。5、移交单一份，证明2003年9月2日，在章仁义的见证下，张昱将萍乡义龙公司的公章、外商投资企业外汇登记证、税务登记证交给任某。
经庭审质证，两被告的代理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没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是孔军松与香港义龙集团签订的协议，而不是与自然人章仁义签订的协议，协议书无法证明孔军松先行向章仁义支付了100万元定金；证据2存折真实性没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这两本存折都是任某的，从存折表面看不出来是孔军松将100万元汇入任某账户，也无法证明孔军松向香港义龙集团支付100万元的定金；证据3证人是利害关系人，对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在章仁义诉俞某、任某及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的案件中，俞某、任某均是被告，东湖区人民法院判决被告返还章仁义140万元。证据4任某本身就是利害关系人，对证明对象、关联性有异议。证据5真实性没异议，也印证任某是代理孔军松行使董事长职务。
被告香港义龙集团和章仁义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答辩主张：1、孔军松于2003年7月1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明孔军松委托任某全权行使萍乡义龙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权利和义务。2、“关于外资企业‘萍乡义龙公司’章程的批复”，证明萍乡市对外经济贸易合作局于2006年6月27日发文同意香港义龙集团独资兴办萍乡义龙公司。3、江西省人民政府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证明江西省人民政府于2003年7月1日批准香港义龙集团投资兴办萍乡义龙公司。4、孔军松与香港义龙集团于2003年6月30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证明本合同的主体分别是外方香港义龙集团与中方孔军松；双方约定合作经营“萍乡义龙公司”，合作开发污水治理工程项目。5、萍乡市工商局提供的江西省外商投资企业“萍乡义龙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材料，证明“萍乡义龙公司”的外方投资主体始终是香港法人香港义龙集团，而不是自然人章仁义；孔军松以香港义龙集团副总经理的身份被委派接任“萍乡义龙公司”董事长。
经庭审质证，原告的代理人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授权委托书从形式上来说，下一栏有受委托人签字，但任某并没有在此签字，授权委托书不完整，从实质上来说，2003年7月1日萍乡义龙公司还没有设立，此时的董事长只是张昱，而不是孔军松，该授权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证据2、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投资协议书签订的当时，萍乡市污水处理厂的项目并未取得，只是一种意向。证据5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从法定代表人登记表上看，孔军松的签字不是孔军松本人所签，香港义龙集团的决议是无效的，孔军松并不知晓，对孔军松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
第三人任某在原一审中作为证人提交了两份证据：1、章仁义签发的香港义龙集团《授权委托书》，证明章仁义委托任某负责大陆环保集团内部有关业务。2、任某活期存折两本，证明孔军松分三次给付章仁义100万元定金任某收到。
经庭审质证，两被告的代理人对任某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没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委托书并没有授权任某收钱权利，且授权时间是2003年8月18日。证据2的质证意见与上文对孔军松出具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相同。
本案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应原告孔军松的申请，原一审法院到萍乡市工商局和有关银行调取以及查证的证据和证人证词如下：1、中国农业银行萍乡跃进支行（原萍乡分行金穗储蓄所）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证明任某活期存折在2003年7月17日收到农行上饶信江支行营业部汇入50万元。2、中国农业银行萍乡跃进支行取款、存款凭条，证明2003年7月17日任某转汇30万元给张昱活期存折户头。3、中国农业银行上饶饶东支行（原上饶信江支行东门办理处）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和取款、汇款凭证各一份、谢某谈话笔录，证明证人谢某接受原告孔军松的委托取出50万元，交给萍乡义龙公司会计周小芳，由周小芳在上饶农行于2003年7月17日汇入任某萍乡市农行户头50万元，作为原告孔军松交付的定金。4、萍乡市工商局外企登记资料一套共18页，证明萍乡义龙公司于2003年7月3日批准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张昱，注册资本3，300万元，企业类型为独资企业（港资），2003年8月22日该企业法人代表变更为孔军松，该法人代表变更未报萍乡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审查批准，注册资本一直未到位，2004年12月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5、萍乡市工商局私营企业登记资料一套共24页，证明章仁义以个人名义于2003年4月2日注册成立萍乡义龙公司，法人代表为章仁义，注册资本为1，080万元，未交纳注册资本，该私营企业名称与章仁义以香港义龙集团独资成立的萍乡义龙公司企业名称一致，2008年12月1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6、陈某谈话笔录，证明任某于2003年5、6月份即在该公司做事，7月份后任公司经理，任某之前总经理一职系张昱，公司的平时开支、招待、员工工资都是任某拿钱支付的。7、证人孙某庭审证词，证明2003年5月至9月份在该公司工作，与任某一同到建行提款5万元拿到章仁义家里，将5万元给了章仁义，章仁义打了一张条子给任某。8、证人俞某庭审证词，证明2003年6月30日章仁义和孔军松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协议中提到的双控账户，因当时公司未成立，也未开设公司账户，双方同意100万元定金打入任某账户；签协议时，俞某提出章仁义必须把香港法人代表人证书、授权委托书，经过香港公证处公证等相关证件拿过来才认定是公司行为，否则只认定为章仁义个人行为，章仁义同意，但后来一直没有把相关手续拿过来，应认为章仁义个人行为；章仁义未争取到该项目，孔军松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章仁义同意用上饶污水处理厂与江湾实业有限公司的债权来抵偿，后章仁义反悔，提起诉讼。9、证人任某庭审证词及任某谈话笔录，证明任某自2003年6月担任萍乡义龙公司总经理，一直到2004年3、4月份结束；孔军松与章仁义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并约定将100万元定金交给任某保管，由任某存入萍乡银行户头，用于跑项目；该100万元定金，任某按章仁义指示转汇30万元给张昱，给付章仁义5万元现金，其余65万元用于萍乡义龙公司的日常开支、工资、招待、差旅费。
经庭审质证，两被告的代理人对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孔军松支付定金给两被告。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户名张昱的30万元储蓄存款凭证”只能证明张昱在该银行存入30万元，而无法证明该现金款项的来源，更无法证明是任某支付的款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人谢某没有出庭接受询问。周小芳据了解，不是本公司会计。这张存款人签名为任某的存款单无法证明孔军松已经支付定金给香港义龙集团的主张。证据4、证据5无异议。证据6陈某未出庭作证，如是员工应当有工资等相关资料，但没看到。证据7孙某未出庭作证。证据8、证据9俞某、任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的代理人对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原告孔军松提供的证据，证据1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明对象本院不予认可，是孔军松与香港义龙集团签订协议，而不是与自然人章仁义签订协议。证据2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明对象部分认可。任某账户上的100万元，其中30万元是对转账户打给张昱，本院予以认可，其余70万元无法证明交付给香港义龙集团。证据3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因俞某与章仁义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本院不予认可。证据4因任某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对其证言本院不予认可。证据5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香港义龙集团、章仁义提交的证据，证据1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原告代理人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虽然此时孔军松董事长的身份尚未进行工商登记，但并不影响孔军松作出该意思表示的真实性，任某是孔军松合法授权履行合作协议的代理人，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对象予以认可。证据2、3、4本院予以认可。证据5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原告代理人以法人变更登记表上孔军松的签字不是孔军松本人所签对证明对象有异议。经查法定代表变更登记上的签名是任某代孔军松签的，而任某是得到孔军松合法授权履行合作协议的代理人，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对象予以认可。对任某在原一审中作为证人提交的证据1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证明对象部分认可。对原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的证据1、2、3、4、5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证人陈某未出庭作证，且该公司工作人员工资名单并无“陈某”的名字，对其证言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认可。证据7证人孙某称任某给章仁义5万元，章仁义打了条子给任某，因任某庭审中未能提供5万元的收据，本院对其证言不予认可。证据8、9因俞某、任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对其证言不予认可。
本院经重审查明，2003年6月30日，香港义龙集团与孔军松在上饶三清大酒店签订了一份《投资合作协议书》，章仁义作为香港义龙集团的法定代表人与孔军松分别在协议上签名。该协议约定：1、双方商议决定合作开发环保产业项目，即萍乡市城市污水治理工程项目。2、甲乙双方合作公司组建“萍乡义龙公司，”甲方以实际已取得的项目入股，占有公司股权30%，乙方以货币贰仟万元人民币入股，占有公司股权70%。3、甲方负责项目先期工作，直至合同签定（指萍乡市污水处理厂项目），该合同所涉及的合作组建的公司权利和收益不得低于上饶市污水处理项目合同的相关规定。为共同争取该项目及表示双方合作诚意，乙方愿先行支付定金壹佰万元人民币存入萍乡市双方控制的账户上，并派出人员协助甲方与政府相关部门洽谈项目事宜，直到与政府成功签订项目合同。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在该协议签订前，章仁义于2003年4月2日与另外两个自然人王忠霄、王慧奇共同出资在萍乡市设立私营萍乡义龙公司（该公司于2008年12月16日被吊销）。同年6月6日，章仁义与张昱共同出资在香港注册设立了香港义龙集团，章仁义与张昱系该公司董事。同月10日香港义龙集团制定了《香港独资企业萍乡义龙公司章程》，即香港义龙集团在萍乡市投资设立独资企业萍乡义龙公司，同月27日该章程获得萍乡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的批准，同年7月1日获得江西省人民政府的批准证书。该独资企业名称与章仁义和他人合资设立的内资企业名称相同，并于2004年12月1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该外资企业设立时董事长系张昱。香港义龙集团与孔军松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后，香港义龙集团于2003年8月20日作出董事会决议，决定由孔军松担任独资企业萍乡义龙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次日还出具以委托书，委派孔军松为萍乡义龙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8月22日进行了相应的工商变更，但办理手续时孔军松的签名由任某代签。2003年7月1日，孔军松签署一份授权委托书，言明委托任某全权行使萍乡义龙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权利和义务。2003年8月18日香港义龙集团法定代表人章仁义亦签署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兹授权委托本公司董事任某先生负责大陆环保集团部有关业务。”2003年9月2日，张昱将独资企业萍乡义龙公司的有关证照移交给任某，双方签署了书面移交清单。章仁义作为见证人亦签名。此外，任某于2003年7月3日在建行萍乡市分行城建分理处专柜开设了一个以自己为户名的活期存折，开户当日存入40万元人民币，同年7月17日对转至户名为张昱的账户30万元，8月22日取5万元，余款亦陆续分次取出。任某还于2003年7月17日在农行萍乡市分行金穗储蓄所开立了以其为户名的活期存折。当日周小芳从农行上饶饶东支行将50万元人民币转存入该账户。同一天，谢某在农行上饶饶东支行从其卡上取出了50万元人民币。谢某在原一审法院的谈话笔录中称是孔军松叫他代办汇50万元到萍乡农行任某账户，钱是孔军松出的，由周小芳办理。9月25日任某该存折又现存入10万元。该60万元以现支或转支方式多次取出。萍乡市城市污水治理工程已被他人取得。
综合原、被告观点，本案争议的焦点有四：一是本案的案由是定金合同纠纷，还是投资合作纠纷；二是孔军松是否支付100万元及该100万元应该由谁承担归还责任；三是章仁义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四是被告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
一、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民事案由的确定标准应根据涉案民事法律关系性质来确定。原告的主张虽然是返还定金，但本院认为，本案系由双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引发的，作为中方当事人的孔军松与作为外方当事人的香港义龙集团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是合作经营“萍乡义龙公司”，合作开发污水治理工程项目，且双方都在项目的前期准备工作中进行了投入，本案《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定金”，并非我国担保法律意义上的定金，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定金合同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应定为“投资合作纠纷”。
二、关于孔军松是否支付100万元及该100万元由谁承担返归还责任的问题。孔军松分三次给付任某100万元的事实，孔军松与任某对此均无异议，因此本院对孔军松支付100万元给任某的事实予以认定。因其中30万元从任某的账户转至萍乡义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昱账户的事实清楚，对孔军松给付香港义龙集团30万元的事实应予认定。另65万元，任某称已经用于该公司购置物品设备、支付人员工资及其他开支，但由于任某只是提供了一份手书的《孔军松壹佰万元保证金用途清单》，没有提供其他任何相关凭证证实，而在原一审时由原告孔军松提出申请，请求法院对一名叫“陈某”的人作的调查记录中，有关于公司平时的开支都是任某支付等相关内容，但经查，任某提供的公司工作人员工资名单上并无“陈某”的名字，此名叫“陈某”的证人又未出庭作证，因此，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65万元已经用于该公司开支的事实无法认定。还有5万元，证人孙某在原一审作证称，当时他和任某一同把5万元拿到章仁义家里交给章仁义，并称当时章仁义还打了张条子给任某。因任某未能提供章仁义出具的收条，因此，孔军松给付香港义龙集团5万元的证据也不足，对该事实亦无法确认。任某收到孔军松给付的100万元的事实清楚，但其中70万元已由任某用于香港义龙集团的证据不足，故该70万元款项应由任某承担归还责任。
三、关于章仁义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上，已明确甲方是“香港义龙集团”，并加盖了公司印章，签订该协议的主体显然是香港义龙集团，而非自然人章仁义，章仁义只是以香港义龙集团法定代表人身份在《投资合作协议书》上签名，现要求其个人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四、关于应否双倍返还定金的问题。原告孔军松与被告香港义龙集团在《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为共同争取该项目及表示双方合作诚意，乙方愿先行支付定金壹佰万元人民币存入萍乡市双方控制的账户上，并派出人员协助甲方与政府相关部门洽谈项目事宜，直到与政府成功签订项目合同”。该约定表明，原告交付100万元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将来被告一旦中标萍乡市污水处理厂项目工程，双方能合作开发。被告努力争取项目，但最终未能中标该项目不是香港义龙集团的原因造成的，是不可抗力造成的，义龙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无违约，所以不应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
综上，本案案由系由双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引发的，案由定“投资合作纠纷”更为妥当。原告孔军松分三次给付第三人任某100万元，其中30万元已给付被告香港义龙集团，另70万元因任某不能举证证明已用于或给付被告香港义龙集团，故应由任某负责归还。原告孔军松与被告香港义龙集团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未报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审查批准，该协议依法未生效，被告章仁义不是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故章仁义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主张双倍返还定金，因被告未中标萍乡市污水处理厂项目不是被告的原因造成的，是不可抗力造成的，被告香港义龙集团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无违约，所以不应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原告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义龙产业集团（香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孔军松款项计人民币30万元。
第三人任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孔军松款项计人民币70万元。
驳回原告孔军松对被告章仁义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诉讼费22，800元，由被告义龙产业集团（香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700元，第三人任远负担13，224元，原告孔军松负担3，8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孔军松、第三人任远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被告义龙产业集团（香港）股份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江萍
代理审判员 余林娣
代理审判员 周立峰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何文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