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闽01行终29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功平，男，194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代理人张清（系张功平之子），男，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清市公安局，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清昌大道。法定代表人陈明俤，局长。委托代理人何磊，男，该单位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张志敏，男，193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清市，上诉人张功平因诉被上诉人福清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行初字第2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8日上午10时许，张志敏在其家（福清市城头镇南田村南田102号）前的一块空地与张功平因土地权属问题发生口角纠纷，福清市公安局城头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后前往现场处置。在调解过程中张功平与张志敏又发生争执，张志敏说张功平的父亲是“国民党的保长”，张功平在气愤之下当着民警和旁观人员面前用右手击打张志敏的左侧面部一下，造成张志敏左颚部受伤。2015年6月30日，张志敏向福清市公安局城头派出所报案。福清市公安局城头派出所于2015年7月1日对张志敏的报案进行受案，于同年8月4日传唤张功平到该所接受询问，并于同日将《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向张功平家属宣读，家属拒签。2015年7月10日，福清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融公刑技法字（2015）第828号《鉴定书》，鉴定张志敏的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2015年8月4日，福清市公安局城头派出所向张功平送达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张功平拒绝签字。同日，福清市公安局作出融公（城头）行罚决字［2015］000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张功平处以行政拘留五日，执行期限自2015年8月4日至2015年8月9日。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已执行完毕。2015年8月10日，福清市公安局作出融公法（整）［2015］第002号《限期整改执法问题通知书》，载明：“城头派出所，经查，你单位办理的‘张志敏被殴打案’存在以下问题，1、事实未查清，违法行为人张功平殴打受害人的部位与实际情况不符；2、适用法律错误，殴打60周岁以上老人应适用《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也未一并适用情节特别轻微减轻处罚的条款。根据《公安机关内部执法监督工作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请于三日内进行整改，……”2015年8月14日，福清市公安局下属单位城头派出所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告知张功平，并告知其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张功平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签字并注明：“没有事实根据，违反法定程序。”同日，福清市公安局经集体研究同意，认为此前对张功平作出的融公（城头）行罚决字［2015］000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要求整改，拟对该处罚决定予以撤销，并重新作出融公（城头）行罚决字［2015］000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张功平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履行方式为因之前已对张功平执行拘留五日，折抵后不执行。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5）鼓法鉴字第212号《终止鉴定通知书》，针对张功平有关要求鉴定视频中其右手有否接触到张志敏的脸的申请，因鉴定部门无法实施鉴定，决定终止鉴定。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根据被告福清市公安局提交的询问笔录、辨认笔录、现场视频、受害人张志敏伤情照片、病历、鉴定文书、查获经过、处警经过等证据，本案原告张功平伤害第三人张志敏的事实清楚。因张志敏系六十周岁以上的人，被告本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对原告进行处罚，但被告却在融公（城头）行罚决字［2015］000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原告进行处罚，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完毕以后，被告自行发现错误并作出另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行政法原则，行政行为一经作出便产生行政法上的效力，即具有公定力、确定力、拘束力和执行力，非经法定程序不得撤销。被告虽然对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进行了内部纠错，但在未作出撤销决定并告知原告的情况下，就对原告作出第二份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被告作出的第二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并无不当，亦未再对原告重复执行处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拘留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费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关于本人手指未接触到第三人脸，以及第三人虚构伤情，民警徇私枉法、滥用职权、采用威胁等手段逼迫原告签笔录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撤销被告福清市公安局于2015年8月4日作出的融公（城头）行罚决字［2015］000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确认被告福清市公安局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的融公（城头）行罚决字［2015］000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三、驳回原告张功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张功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5年6月28日因一审第三人张志敏侵占上诉人承包地进行违章建设，并侵害上诉人房屋通风、采光、排水、通行等权益。上诉人报警后，福清市城头派出所出警。张志敏当着民警的面侮辱上诉人，上诉人一时气愤伸手阻止，上诉人的手还未碰到张志敏的脸就被他用手挡开。张志敏伪造案情向派出所报案，该所在没有查明事实真相的前提下，徇私枉法、滥用职权、偏袒对方，违法作出融公（城头）行罚决字［2015］000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强行对上诉人拘留五日，上诉人不服，向被上诉人反映上诉人被行政处罚拘留的不法行为，于是2015年8月14日被上诉人又再次作出融公（城头）行罚决字［2015］000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其行为严重侵犯了上诉人人身合法权益，为此，上诉人向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判决存在如下错误：1、一审法院虽撤销融公（城头）行罚决字［2015］00072号《行政决定书》，但对融公（城头）行罚决字［2015］00074号《行政决定书》没有依法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已违反了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应当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仅确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下列证据不实：询问笔录、辨认笔录、现场视频、受害人张志敏伤情照片、病历、鉴定文书、查获经过、处警经过等。一审第三人提供的视频模糊不清，不能辨认上诉人有殴打张志敏的行为；伤情照片、病历系一审第三人通过关系网操作的，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在上诉人被作出行政处罚决定5日后收集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被诉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3、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视频真实反映了上诉人的手根本没有接触到一审第三人的面部。上诉人系2016年4月第一次向一审法院申请法院对视频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鼓法鉴字第212号《终止鉴定通知书》记载的申请时间为2015年，系明显错误，证明一审法院根本没有对上诉人提供的视频呈请有关鉴定机构鉴定。综上，请求：1、撤销融公（城头）行罚决字［2015］000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被非法拘留所遭受的经济损失1098.6元、精神损失费1000元，共计人民币2098.6元；3、二审上诉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福清市公安局辩称，2015年6月28日上午10时许，一审第三人张志敏与上诉人张功平因土地权属问题发生口角纠纷，张志敏辱骂张功平在先，张功平一气之下用右手击打张志敏左侧面部，造成张志敏轻微伤，以上事实清楚，有报案笔录、证人证言，伤情鉴定，现场视频等材料，因原处罚决定书存在事实描述不清，法条适用不当，经过答辩人内部纠正，决定撤销原处罚决定重新作出新的行政行为，并在审批报告中说明对上一份处罚进行撤销。答辩人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在对上诉人进行处罚前告知时有告知对原处罚决定撤销的内容，有视频为证，程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第二份处罚决定违法不恰当，第一份处罚决定已经被撤销，一审法院再撤销没有意义。公安部制式法律文书没有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此答辩人的执法办案系统也生成不了，只能在报告书体现撤销内容。第二份处罚告知笔录里虽没有体现撤销第一份决定书，但是答辩人录制的视频能够体现我们已告知上诉人撤销了原来作出的处罚决定，保障了其知情权，并且详细告知其有申辩的权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本院二审另查明，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光盘，被上诉人福清市公安局在作出第二份处罚决定前，告知了上诉人张功平拟对其作出的处罚并口头告知了上诉人融公（城头）行罚决字［2015］000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被撤销，同时告知上诉人享有的陈述、申辩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被上诉人福清市公安局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被上诉人福清市公安局提交的询问笔录、辨认笔录、现场视频、张志敏伤情照片、病历、鉴定文书、查获经过、处警经过等证据，证据形式合法并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上诉人张功平用右手击打一审第三人张志敏左侧面部，造成张志敏轻微伤的事实。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实，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否定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因一审第三人张志敏系六十周岁以上的人，被上诉人福清市公安局依法应适用前述规定对上诉人进行处罚，但却在融公（城头）行罚决字［2015］000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处罚决定，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发现该错误后，重新作出的融公（城头）行罚决字［2015］000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此进行了纠正，但被上诉人未作出撤销原处罚的决定，且未书面告知上诉人撤销的内容，故其在未作出撤销原处罚决定的情况下，径行对上诉人作出第二份行政处罚决定，属程序违法。鉴于被上诉人已在行政程序中口头告知上诉人撤销原处罚的相关情况，保障了上诉人的知情权、陈述申辩权，虽然程序存在违法，但对上诉人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一审判决撤销融公（城头）行罚决字［2015］000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确认融公（城头）行罚决字［2015］000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作出的第二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并无不当，亦未对上诉人重复执行处罚，系被上诉人对前一份行政处罚决定法律适用错误的自行纠正，未对上诉人权益造成实际侵害，故上诉人关于要求赔偿因拘留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费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一审法院移送的司法鉴定材料，一审法院进行的司法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根据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本人签字捺印的《鉴定申请书》，可以证明上诉人于2015年12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视频进行司法鉴定，上诉人陈述的其于2016年4月份才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5）鼓法鉴字第212号《终止鉴定通知书》，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张功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学凯审 判 员 王小倩审 判 员 徐 晶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 蔡陈飞书 记 员 曾 媛附注：本判决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