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1民再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恒阳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讷河市希望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阳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洋，黑龙江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2302199310375521。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中华北路338号。
法定代表人：毕跃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森林，贵州拓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514622。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若英，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清镇市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廷河路172号。
法定代表人：葛洪剑，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贵州省湄潭县银盘山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黄家坝镇民建村。
法定代表人：彭松。
委托诉讼代理人：勾清芸，贵州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21946403。
上诉人黑龙江恒阳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阳公司）因与上诉人贵州省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省食品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清镇市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清镇食品公司）、贵州省湄潭县银盘山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盘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件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再6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恒阳公司的诉讼请求；3、所有诉讼费用由省食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既然再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就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省食品公司违背一车一付款的承诺，应依法支付剩余货款、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和上诉人因拉回30吨货物产生的所有费用；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恒阳公司和清镇食品公司之间具有单独的供销往来关系，后来是第三人不要货了，才要求上诉人将货款退回到省食品公司财务人员的账户上。而且，省食品公司在之前的审理过程中只字不提其委托清镇食品公司向上诉人汇款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省食品公司委托付款的事实错误；3、省食品公司无法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上诉人供应的货物质量有问题，也无法提交双方协商降价结算的书面证据。
省食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再6号民事判决；2、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恒阳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付款金额及货物数额认定不清；2、恒阳公司提交的质量合格证明明显造假，且上述合格证明并非国家冻猪分割肉公检合格证，加之恒阳公司在其出具的《质量承诺书》和《保证函》上承认其产品质量有问题且实际拉走一车货物换货的事实，均印证恒阳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判决对恒阳公司所供货物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事实认定错误；3、由于恒阳公司所供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双方反复电话磋商，同意以每吨13980元的价格降价结算，货款已经结清。
清镇食品公司述称，其与恒阳公司没有业务关系，其是受省食品公司的委托向恒阳公司支付款项。
银盘山公司述称，银盘山公司从未以自己的名义要求恒阳公司供货，其与恒阳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其是受省食品公司的委托向恒阳公司支付款项。
恒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货款134吨×22870元/吨﹦3064580元；2、要求被告从应付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即3064580元×7.56%×2年﹦463364元；3、要求被告按约定支付违约金374吨×1000元﹦374000元；4、要求被告承担原告拉回30吨冻猪分割肉所花费用50000元；以上合计：3951944元；5、被告承担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8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主要约定：1、乙方向甲方供应冻猪分割肉600吨，产品质量达到国家储备标准，包装标准及其它相关要求按甲方指定执行；2、产品执行到岸价22870元/吨，一车一付款，货到入库第二日付款，开票价格为甲方国储中标价，最后一车货款在国家公检合格后5日内付清；3、乙方保证在6月11日前入库完毕；4、甲方产品出库销售时，甲乙双方合作该批产品购买，并按竞拍价同价销售给乙方；5、违约责任：乙方负责产品质量，并确保通过检验，由此产生的费用，自行负责，甲方确保产品竞拍后销售给乙方，若不能销售给甲方赔付乙方1000元/吨，如第三方就该产品竞拍成功，甲方不再承担乙方1000元/吨的经济赔付。《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自2012年5月28日起陆续向被告供货，至同年6月16日原告向被告供货共计374吨。庭审中，原告认可已收到被告支付的210吨货物的货款480万元，但因被告未支付剩余货款，认可已自行拉回30吨的货物。被告对收到原告总计374吨货物无异议，但认为货物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而且原告拉回的货物是25吨不是30吨，是拉回去换货，但又未能将货换回给被告。对于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在与原告协商一致后已经降价处理，且把款项已经全部支付给原告。2012年11月12日及16日，第三人清镇食品公司分别向原告汇款90万元及908932.7元，对该两笔汇款，第三人及被告均认可系被告委托第三人向原告支付，原告则认为系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其它业务往来所产生。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原、被告所签《合作协议》效力问题。《合作协议》为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此为合同生效条件之一，双方均认可系自愿且在进行协商后签订《合作协议》，则此条件成就。《合作协议》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之强制性规定，此为合同生效条件之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的规定，合同是否有效应审查合同是否违反了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而地方性法规及行政规章并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即使当事人所签合同有违反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之处，也并不会当然导致合同的无效。本案中，被告陈述原、被告所签《合作协议》有存在违反《中央储备肉管理办法》的地方，而《中央储备肉管理办法》为部门行政规章，所以即使原、被告所签《合作协议》存在违反《中央储备肉管理办法》之处，依法并未达到法律所规定的无效之条件，则合同生效之条件二——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成就。《合作协议》符合法律所规定的合同生效之条件，所以《合作协议》的效力应为有效，既为有效，则原、被告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自己义务。其次，关于原告向被告所供货物数量及质量问题。根据原、被告双方所认可的入库记录以及被告于2013年5月29日致原告徐鹏飞总经理的函所载，被告已自行认可原告向其供货为374吨，原告对此亦予以认可，则可以确认被告总共收到原告所供货物为374吨。对于原告自行拉回一车货的数量，原告陈述为30吨，被告陈述为25吨，由于被告对此提交的证据均为其自行制作，原告又未予认可，而原告所自认拉回的货物数量相对而言对其更为不利，对被告更为有利，故应采纳原告所述拉回货物数量，则被告收到原告所供货物为374吨减去30吨为344吨。对于原告所供货物的质量，被告提供了其致徐鹏飞《函》、《质量承诺书》、《保证函》、《关于产品质量问题的信函》、《分割肉、冻猪瘦肉质量标准》等欲证明存在质量问题，而原告提供了黑龙江省讷河市及辽宁省昌图县动物检疫部门出具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黑龙江省讷河市肉类产品品质检验部门出具的《肉品品质检验合格证》、检验员的《职业资格证书》等证据欲证明其提供的货物符合质量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的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及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为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而被告所提交的证据或为其自行制作，或为原告不予认可的函件，因此依法原告所提交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被告所提交的证据，被告就质量问题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对抗原告所提交的证据，被告所主张的原告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而被告所述因质量问题与原告协商将货物降价处理的主张因未有证据证实与原告协商的过程，原告对此又未予认可，且其就货物质量问题的证据依法又未能被采纳，故被告关于与原告就货物降价处理的主张亦不应采纳。第三，关于被告已付的货款及尚未支付的货款。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均证实了原告曾从银盘山公司收取货款，不同之处在于原告认为仅从银盘山公司收取了210吨货物的货款480万元，其它收取的银盘山公司的款项属于其它业务产生。被告则认为款项已经结清。由于银盘山公司未到庭对支付情况予以陈述，现仅能从原、被告所提交证据进行分析。无论是原告还是被告所提交的银盘山公司向原告的汇款凭证总金额均超过了原告向被告所供货物的总价款（344吨货物按协议约定价格总价款为7867280元，而原、被告提供的银盘山公司的汇款凭证金额总和均超过此数额），由此可证明原告与银盘山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除了涉及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协议》款项外，还有因其它业务往来而产生的款项。而原告从银盘山公司收到的款项究竟有多少系为履行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协议》而支付？原、被告所提交的汇款凭证中均包含了原告所述的已支付的480万元的单据，则此480万元系为履行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协议》支付当无异议。而其余银盘山公司汇给原告的款项，原告陈述系因与银盘山公司其它业务往来而产生，被告则陈述系因《合作协议》而产生，由于款项的总金额已超过了履行《合作协议》的金额，从常理论被告不可能超过《合作协议》的金额向原告支付款项，故原告所述更为符合常理，对原告所述应予采纳，即被告向原告已支付的货款为480万元。对于清镇食品公司向原告所汇的1808932.7元，原告认为系与清镇食品公司因其它业务往来而产生，被告及清镇食品公司均陈述系为履行《合作协议》支付。由于并未有证据证实原告与清镇食品公司有何业务往来，而清镇食品公司又认可系受被告委托向原告付款且提交了委托书对此予以证实，原告就此问题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对抗清镇食品公司所提交之证据，故对此问题应采纳被告及清镇食品公司之主张，即清镇食品公司向原告给付的1808932.7元系受被告之委托向原告支付，此笔款项应从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第四，关于原告所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及拉回冻猪分割肉费用问题。由于原告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原告此主张，应不予采纳。据上之分析，原告向被告供货总数量为344吨，其已自认收到210吨的货款，则被告未支付货款的货物数量为344吨－210吨﹦134吨。按原、被告协议约定价款，134吨货物的货款为134吨×22870元/吨﹦3064580元，清镇食品公司受被告委托向原告支付了共1808932.7元货款，该款应从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则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的货款为3064580元－1808932.7元﹦1255647.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省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黑龙江恒阳农业集团有限公司货款1255647.3元；二、驳回原告黑龙江恒阳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416元由原告黑龙江恒阳农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123元，被告贵州省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29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清镇食品公司和银盘山公司向恒阳公司付款是否是代省食品公司向恒阳公司支付案涉货款的问题。省食品公司主张，清镇食品公司和银盘山公司之所以向恒阳公司付款，是受省食品公司的委托支付案涉货款，而恒阳公司辩称，其与恒阳公司和清镇食品公司之间具有单独的供销往来关系，除从银盘山公司收取的480万元外，不存在清镇食品公司和银盘山公司代省食品公司向其支付货款的情况。由于清镇食品公司和银盘山公司皆到庭陈述其与恒阳公司之间不存在业务往来，其均是受省食品公司的委托向恒阳公司支付款项，且恒阳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上述两家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故本院认定清镇食品公司向恒阳公司支付的1808932.7元以及银盘山公司向恒阳公司支付的14690117元是上述两家公司代省食品公司向恒阳公司支付的货款。
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10月-2012年11月，恒阳公司通过其财务人员熊文意的账户向省食品公司工作人员于丽的账户转账共计11619849.7元。
另查明，2012年6月4日，恒阳公司向省食品公司出具的《保证函》载明：“我公司与贵州省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合作一事，现作如下承诺：1、终止再发运类似已到四车（约120吨）有明显质量问题的产品。2、对进库待定（我公司自行标记）产品于2012年8月上旬前转运销售，在销售该产品前必须将保证质量的产品运达指定库点进行替换。3、保证贵州省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信誉和经济利益。4、确保进库产品通过国家公检。……”。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恒阳公司所供货物是否符合双方当事人所签《合作协议》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二是省食品公司已付货款金额的问题；三是省食品公司是否还欠恒阳公司的货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恒阳公司与省食品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产品质量达到国家储备标准，乙方（恒阳公司）负责产品质量，并确保通过检验。虽然恒阳公司提供了辽宁省昌图县动物检疫部门出具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黑龙江省讷河市检验部门出具的《肉品品质检验合格证》、检验员的《职业资格证书》等证据欲证明其提供的货物符合质量标准，但并未提供其产品符合国家储备标准的国家公检证书，且恒阳公司在2012年6月4日向省食品公司出具的《保证函》上已承认其提供的120吨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实际拉走一车货物，加之恒阳公司在收到货款后，还存在给省食品公司退款的情况，故本院认定恒阳公司所供货物存在不符合《合作协议》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的情况。对于恒阳公司否认《保证函》系其出具的主张，因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其在本案原一审庭审时并未否认该《保证函》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清镇食品公司向恒阳公司支付的1808932.7元以及银盘山公司向恒阳公司支付的14690117元是上述两家公司代省食品公司向恒阳公司支付的货款，扣除恒阳公司通过其财务人员熊文意的账户向省食品公司退还的货款11619849.7元，省食品公司向恒阳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48792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省食品公司主张，由于恒阳公司所供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双方反复电话磋商，同意以每吨13980元的价格降价结算，扣除恒阳公司拉走的25吨货物，剩余349吨货物的货款已经结清。恒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省食品公司并未提供双方协商降价结算的书面证据，并主张之所以退款，是按原审第三人的要求将其与原审第三人的货款退至省食品公司账户。本院认为，虽然省食品公司并未提交双方协商降价结算的书面证据，但如前所述，恒阳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恒阳公司在收到货款后，还存在给省食品公司退款的情况，不符合常理，加之扣除恒阳公司的退款金额后，省食品公司向恒阳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4879200元与食品公司主张的双方协商以每吨13980元的价格降价结算349吨货物的金额高度吻合，应视为双方已就货物降价销售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对省食品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对于恒阳公司主张其之所以退款，是按原审第三人的要求将其与原审第三人的货款退至省食品公司账户的辩称，由于原审第三人均对此予以否认，且恒阳公司未提交能证明其与原审第三人存在买卖关系以及原审第三人委托其退款给省食品公司的证据，故本院对恒阳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因此，省食品公司已经履行付款义务，不存在拖欠恒阳公司货款的情况，故恒阳公司要求省食品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
此外，对于恒阳公司要求省食品公司承担恒阳公司拉回30吨冻猪分割肉所花费用50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恒阳公司并未提供省食品公司应承担此费用的依据，且该费用系因其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自行拉回所产生，故对该请求，本院一并驳回。
综上所述，省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恒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再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黑龙江恒阳农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416元，由黑龙江恒阳农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123元，由黑龙江恒阳农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艳
审判员 赵曜
审判员 刘梅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简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