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民终20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学华，女，汉族，1960年11月12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华，吉林吉人�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钱辉，男，汉族，1983年2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平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香洲怡翠阁按摩馆，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
经营者：石钱辉，基本情况同上。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娜儿，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学华因与被上诉人石钱辉、珠海市香洲怡翠阁按摩馆（以下简称“怡翠阁”）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10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付学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返还上诉人4600元。二、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没有合作协商也不存�就合伙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而在达成合伙一致之前的磋商中，上诉人仅就石钱辉主动提出的双方各承担25000元前期筹备费用给予认可，但是此部分费用是用于场所装修和租赁，并非是双方确定各50%的比例进行投资。上诉人在此范围之外承担的4600元，是在被上诉人石钱辉一次又一次反复索要，并以按摩馆无法支撑运营，债权人不断索要等紧张气氛下，迫于无奈支出，该部分款项应该被认定为石钱辉的不当利得，应该退还上诉人付学华。
二、上诉人也没有跟进参与店面管理的经营。
在2016年9月5日上诉人付学华最后一次向石钱辉转账3000元，累计投入人民币29600元以后，付学华鉴于双方交流及处事理念的极大迥异，加之投入资金远远超出当初石钱辉提出的各25000元，付学华选择不予继续投入，石钱辉讨要无果的情况下，在2016年9月19日前后，做出了“你因为现在这一点压力而选择不做我也认了”、“既然你这样说我也不勉强你了，要亏我也认了”、“既然你今天说不想做了，我也不勉强你了，亏了就亏了。”等意思表示，所以，双方的合作意向已经于2016年9月20日基于双方的意思表示解除。就后续扩大投资及石钱辉、怡翠阁的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与上诉人无关。请求法院对25000元投资性质及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后续扩大投资性质给予认定。
三、在2016年10月8日，石钱辉与付学华的微信中，石钱辉表示“你不是老板，这里没有一位是你的员工”，结合石钱辉在整个筹备和切磋过程中为主要发起人，指挥上诉人付学华进行各种林林总总的投入，规划不利，运营中存在过多失误，并在未知会付学华并取得其同意的情况下，私自以个人名义成立了珠海市香洲怡翠阁按摩馆，未建立基本账目，直到2016年10月尚未�成明确的合伙协议等，足以看出，石钱辉在合伙准备阶段存在重大过失。应当酌情退回上诉人就25000元以外的4600元筹备款。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石钱辉、珠海市香洲怡翠阁按摩馆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付学华一审起诉请求：石钱辉向付学华赔偿损失29600元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查明：付学华经向石钱辉的女朋友马某了解后，便有意愿与石钱辉合伙开设养生馆，后三人于2016年6月24日见面商量合伙事宜。付学华于6月28日开始便参与了跟进养生馆的店面选址及租房、装修等事宜。石钱辉与付学华在2016年7月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石钱辉：你觉得那边店要不要明天落实下来？……明天要落实，所以我也要和你商量一下意见。付学华：那你看，也问问小马，觉得合适就定吧。石钱辉：如果按昨天和他谈的那样，我们前期预算投入要25000一份，包租金按金。这也要征求你意见。付学华：你说的每人25000？石钱辉：是的！我和你。付学华：那你看着办吧。先把门面搞好。这说搞就要搞起来了，我还真没什么准备呢。”付学华与马某在2016年8月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马某：华姐，试业那天中午吃饭花了多少钱？我记到上面去。现在登记的这些是从租房到试业期间的账，一共是61783.3元，每人30891.65元，之前你出了两万块，现在还有一些装修和广告尾款在催，你那边什么时候可以安排？……”付学华一直跟进、参与店面的管理经营情况，其自2016年7月11日至9月5日期间为养生馆相继投入了29600元，其主张投入该款的目的是为了合伙开店，用途是支付租金、装修款、购买物品等。
2016年7月13日，石钱辉与案外人沙某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沙某将位于珠�市香洲区某商铺出租给石钱辉使用，租赁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第一年每月租金为6000元。2016年7月27日，怡翠阁成立，经营住所为上述商铺的地址，经营者是石钱辉，主体类型为个体工商户。
石钱辉与付学华在2016年10月1日的聊天记录载明“我店前期购买物品没有发票，只有网上物品购买确认价值、物品购买日期可以对货品，你可以一单单对。只是如果想合作必须先把我店先期投入资金直至今晚为止的账目50%款项先付清。还有初商为2016年10月3日前为止，如逾期，以后谈合作将按2016年7月5日初开始计算直至合作协议签字确认当日店里当月投入资金为准各占50%。合作者投入资金不得拖欠。合作协议维持之前我给你的不变，如有意合作请于本月3号前明确答复。钱到、人到、货品到、责任到。……”2016年10月8日的聊天记录载明“付学华：华姐�你几点过店？华姐，我今天不管你有什么借口，今天必须过店把账对了，我不想再因为你的理由影响到我外出工作及家庭，马某今天可是请了一天假等你。如果你今天不过来处理好这些事最后也别怪我过分，在这些事上你是怎么样的我相信大家身边的朋友是有眼看的。”
付学华和石钱辉曾就合伙协议的签订问题多次讨论撰稿，但最终未形成并签订书面合伙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付学华与石钱辉之间的合伙虽没有最终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根据付学华与石钱辉以及马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认定付学华与石钱辉已经达成了合伙的合意，明确了每人按50%的比例投入合伙资金，且付学华已实际对合伙�投入了资金，参与了筹建、试业、管理等工作，原审法院认定付学华与石钱辉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付学华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而主张双方成立的不是合伙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石钱辉是否需向付学华赔偿投资款损失问题。首先，付学华对合伙体的投入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被欺骗的情形。根据付学华与石钱辉微信聊天中关于每人25000元的约定，该25000元只是指合伙前期的投入预算，是概数，并未约定合伙过程中需要的总投资额；经马某在2016年8月6日通过微信说明从租房到试业期间共花费61783.3元，每人应承担30891.65元后，付学华仍继续向合伙体投入资金，进一步说明付学华基于与石钱辉合伙开设养生馆所投入的29600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付学华清楚其所投入的资金的用途。其次，怡翠阁的成立并未影响付学华与�钱辉之间的合伙关系。怡翠阁商事登记的主体虽为个体工商户，但石钱辉一直承认合伙体的存在，并未主张怡翠阁属其私有，且付学华亦始终参与该合伙体的实际运营，故该登记形式与付学华和石钱辉之间的个人合伙并不矛盾，只是合伙体的对外登记形式。综上，付学华主张石钱辉违反先合同义务，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付学华未能举证证明石钱辉的行为对其造成信赖利益的损失，其请求石钱辉和怡翠阁赔偿损失29600元实际为其对合伙体的投资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的规定，该投资款已作为合伙体的财产，付学华在未要求对合伙体进行分割或主张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要求石钱辉和怡翠阁按其所投入合伙体的资金总�赔偿损失296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付学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元，由付学华负担。
石钱辉、珠海市香洲怡翠阁按摩馆在二审中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证据一、收款收据。拟证明，租赁至2017年6月7日的租金情况。
证据二、租赁合同终止证明。拟证明，现已解除租赁关系。押金12000元，6000元抵扣租金，6000元作为违约金不予退回。
证据三、律师证及邮件、送达回证。拟证明，2017年5月，与上诉人解除合伙关系。
证据四、复函。拟证明，上诉人已收到该份文件，但自始至终否认合伙关系。
付学华表示对证据一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关系，已经于2016年9月20日解除，后续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上诉人无关，关于证据三、四，上诉人对其证明事实不予认可。
经核，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补充查明，付学华认可双方在合作初期有过25000元左右的投资意向，但此后双方未就进一步的合伙投资达成一致意见。石钱辉主张双方就投资开店各占50%达成过一致意见，但因无开店经验，也不确定具体投资规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付学华主张双方在2016年9月20日终止合作。石钱辉不认可，认为其所发微信内容是逼迫上诉人出面商谈继续合作投资事项。
另查明，2016年9月19日前后，石钱辉给付学华发送信息“你因为现在这一点压力而选择不做我也认了，你明天给个决定我”、“既然你这样说我也不勉强你了，要亏我也认了”、“既然你今天说不想做了，我也不勉强你了，亏了就亏了。”2016年9月24日，石钱辉给付学华发送信息“你还做不做也有个交待…….如果现在选择不做，店里一切也当作你自动放弃。如果你选择继续合作做下去，麻烦请你把之前欠下的投资尾款结清给人，店里的硬性开销款准时到账”。9月30日石钱辉再次给付学华发送信息“反正一句说话，我之前给你的合作协议维持不变。而你在前期投资拖欠的尾款及这个月开销的账必须在10月3日前清，我没时间和你耗，我还要做事，否则我当你自动弃权处理。合作协议大纲必须明确：钱要如期到，人要如期到，货品数量要相对，责任明确”。10月1日再次发送信息“如果想合作必须先把店里先期投入资金直至今晚为止的账目50%款项先付清。还有初商日期为2016年10月3日前为止，如逾期以�谈合作将按2016年7月5日初开始计算至合作协议签字确认当日店里当月投入资金为准各占50%…….”。
还查明，珠海市香洲怡翠阁按摩馆现已关门停业。
本院认为，双方对于合作开设养生馆的意向是明确的，但双方并未就最终投资金额及具体经营管理模式签订协议。付学华认可早期25000元系双方合作而投资，实际也参与了筹建、试业和管理工作，说明其与石钱辉存在合伙的事实。而从双方的聊天记录“付学华：你说的每人25000？石钱辉：是的！我和你。每人25000”来看，双方在合作初期也达成过每人25000元各占50%比例的合伙意见。原审法院就此部分认定双方存在合伙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但从聊天记录和庭审状况来看，双方对于后期继续投入资金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也即双方对追加合伙项目的增资部分存在争议。付学华在�续投入4600元后不再出资，表明其并不愿意继续追加投入。而石学辉多次发送的信息内容明确表示如付学华不再继续追加投资，则付学华需退出合伙事项。双方以各自行为表明因追加投资意见不一，双方已于2016年9月20日解除合伙关系。付学华在已投入的29600元内与石钱辉成立合伙关系，现该养生馆不再继续经营，双方理应对合伙事项进行清理。在双方并未对合伙进行清算并确定有无可分配的财产时，付学华直接诉求退还其出资金额，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40元，由付学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翠平
审判员 宋义明
审判员 陈永成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赖林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