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广民终字第6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继培，男，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兰，女，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安克清，四川智力律师事务所剑阁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琼华，女，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仔均，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仔亮，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
委托代理人魏坤明，男，工程师。系魏琼华之弟。
委托代理人：刘志兵，四川省广元市东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继培、王雪兰，及上诉人魏琼华、李仔均、李仔亮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3）剑阁民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继培及上诉人李继培、王雪兰的委托代理人安克清，上诉人魏琼华、李仔均、李仔亮的委托代理人魏坤明、刘志兵等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李继培、王雪兰系死者李桃林的父母，被告魏琼华系死者李桃林的妻子，被告李仔均、李仔亮系死者李桃林之子。2011年3月16日23时50分，李桃林驾驶无号牌自行车与他人驾驶的重型货车在广州市白云区石马路口行驶中发生碰撞，造成原李桃林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李桃林因伤势过重，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二原告和三被告就李桃林因交通事故死亡赔偿，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1年7月6日，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2年3月30日作出（2011）穗云法花民一初字第726号民事判决，认定二原告和三被告因李桃林死亡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77956元，二原告系死者李桃林的被扶养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9426.71元，合计607382.71元，丧葬费为20500元，亲属误工费为13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4500元，生活费15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财产损失200元，共计687382.71元。扣除广州市兆丰物流有限公司已垫付的135500元，判决：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赔偿二原告和三被告110200元；广州市兆丰物流有限公司赔偿二原告和三被告441682.71元。广州市兆丰物流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2日作出民事裁定，按上诉人广州市兆丰物流有限公司撤回上诉处理。2012年11月22日，二原告作为申请人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于2012年12月12日以特快专递方式递交了强制执行申请书等材料。此后，被告李仔均领取110200元赔偿款。下余441682.71元和一审被告应负担案件受理费9319元未执行到位。
2011年5月20日，被告魏琼华偿还了李桃林生前在剑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木马信用社的贷款本息46457.20元。李桃林死亡后，被告魏琼华偿还了王东、魏坤明、张宗寿、张红果、原告李继培的借款计50300元，2012年给付原告李继培生活费4000元，在广州为李桃林支出丧葬费用5828元，在木马为李桃林办理丧事支出的香烟、孝布、寿衣等各种费用14119.50元，预交案件受理费9368元，合计130072.70元。另外，三被告未支付在广州进行民事诉讼的律师代理费。
李桃林生前与原告李继培、王雪兰分家生活，原告李继培、王雪兰生有子女6人。李桃林生前与被告魏琼华、李仔均、李仔亮共同生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告魏琼华、李仔均、李仔亮作为本案被告是否适格；二、如何分割相关赔偿费用。对于三被告作为本案被告是否适格。本院认为，原告李继培、王雪兰和被告魏琼华、李仔均、李仔亮均系死者李桃林的近亲属。死者李桃林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二原告和三被告共同依法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主张民事赔偿。2012年3月30日，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1）穗云法花民一初字第726号民事判决，认定二原告和三被告因李桃林死亡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779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9426.71元，合计607382.71元，丧葬费为20500元，亲属误工费为13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4500元，生活费15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财产损失200元，共计687382.71元。扣除广州市兆丰物流有限公司已垫付的135500元，该院判决：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赔偿二原告和三被告110200元；广州市兆丰物流有限公司赔偿二原告和三被告441682.71元。该判决为生效判决，故二原告和三被告对应获得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共同的民事权利。二原告与三被告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分割未协商一致。因此，二原告将三被告列为本案共同被告并无不当。三被告辩解原告不应将其列为本案被告，三被告并未获得相关费用，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如何分割相关赔偿费用。原告主张应将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57382.71元纳入分割范围。三被告辩解因其未实际获得上述相关赔偿费用，不应在本案中分割。本院认为，死者李桃林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二原告和三被告依法获得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属其共有物，虽然未执行到位，但并不影响二原告要求分割该共有物的民事权利。应纳入本案分割的费用为：死亡赔偿金4779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9426.71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合计657382.71元。本院考虑二原告与死者李桃林系分家生活，生活关系相对较为疏远，且二原告共有6个子女对其负有赡养义务，故在经济上的依赖程度相对较小，而且二原告本系农村居民户口，但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和2个扶养人的标准，判决给付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在分割本案所涉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可按生效判决书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全额分割给二原告，但在分割其余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时，考虑二原告还有5个子女对其负有赡养义务，故应予少分。而三被告与死者李桃林生前系共同生活，生活关系紧密，在经济上的依赖程度较大。加之死者生前负有债务，且被告方在诉讼过程中开支较大，办理李桃林的丧葬事宜支出较大，被告李仔均、李仔亮尚未结婚成家，其经济支出相对较大，故在分割本案所涉及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时，应当给三被告适当予以多分。因被告在李桃林死亡后向原告支付了生活费4000元，应在分割时予以扣除。因此，二原告应分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205426.71元，三被告应分得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427956.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继培、王雪兰应分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205426.71元。二、被告魏琼华、李仔均、李仔亮应分得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451956.00元。三、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410元，由原告李继培、王雪兰承担2835元，被告魏琼华、李仔均、李仔亮承担3575元。
上诉人李继培、王雪兰提出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剑阁县人民法院（2013）剑阁民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2、改判因李桃林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获赔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687382．71元中的340609．00元归二上诉人所有。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应少分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1、原审判决对二上诉人与死者李桃林“关系相对较为疏远”的认定是站不住脚的。二上诉人与死者李桃林系父母子女关系，属直系血亲，决定了二上诉人与李桃林无论是从身份上还是从生活上的关系均最为亲近。2、赡养义务与共有物分割无关。二上诉人虽有5个子女对其负有赡养义务，但此只涉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而与其主张分割应享有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关联。3、涉案共有物非死者李桃林遗产，不能用于清偿其生前所负债务。李桃林生前是否负有债务、是个人债务还是共同债务尚无充分的证据证实，有待查清，且该债务清偿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处理范围，更何况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遗产，不能按继承法规定用于清偿其生前债务。4、三被上诉人在白云区法院诉讼过程中确实会产生一定开支，但白云区法院判决的误工费13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4500元、生活费1500元，共计9300元，二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主张分割。5、三被上诉人办理李桃林的丧事共花费14119．50元，而白云区法院判决的丧葬费为20500元，判决的费用超过其实际支出的费用，且该费用二上诉人一审中未主张分割。6、李仔均、李仔亮尚未结婚成家与二上诉人请求分割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任何因果联系。二、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本案应纳入分割的费用有：死亡赔偿金47795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9426．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人民币657382．71元。二上诉人应分得340609．11元（129426．71元＋（477956＋50000）÷5×2］。而一审判决只确定二上诉人只享有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7万余元，显失公平。更难以理解的是本案中的误工费、丧葬费等，二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主张分割，而一审将此作为分割共有物时多分或少分的考量事由，从而导致三被上诉人双重获利。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民法通则司法解释第90条的规定，分割共有物时，在没有协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本案中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侵权赔偿所得，贡献大小无从谈起。三被上诉人正值中青年，身体健康，有相对固定的职业和收入，能自食其力，应排除照顾之列。而二上诉人年迈体弱多病，丧失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应予以适当照顾。原审判决没有正确适用法律，故适用法律不当。
上诉人魏琼华、李仔均、李仔亮答辩称，死者外出务工多年，一直给父母拿有生活费，其与家庭成员相处时间多些，当然与父母的血亲关系不否认。被扶养人生活费，是经我方努力按广州城镇居民标准多赔有费用，远远超过农村居民标准。共有物是因死者产生的，其债务应还掉才能分割。对费用重复评价问题，广州市白云区法院审理查明是清楚的，对方认为重复评价的理由是站不脚的，我方在处理死者丧事及交通事故诉讼的费用远远不止这个数。广州白云区法院判决的赔偿款，大部份费用未实际执行到位，尚存在不能执行到位的风险，本案只能对现有的共有物予以分割。
上诉人魏琼华、李仔均、李仔亮提出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李继培、王雪兰承担。主要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李继培、王雪兰生育子女6人，本案死者只是其中的一个，判决扶养费应以广元市2011年度标准计算，二被上诉人的扶养费为46755元的1／6为7792．5元，对下余的121634．21元理应共同分割。2、上诉人在交通事故诉讼及办理死者丧葬事宜中开支较大，应扣除超支部分后来共同分割。由于上诉人的努力，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已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已远远满足被上诉人的日常生活及养老需求，并超过其子女应给份额，再给被上诉人判决8万余元的死亡赔偿金，不合理，也没有法律依据。3、上诉人在处理交通事故过程中垫付的律师费、交通、差旅费用，是为共同获取共有物而产生的费用，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原审判决没有考虑上诉人取得赔偿款时所支付的各项费用累计22多元。如进行财产分配，应将该费用按比例予以扣除。二、本案共有物标的不明确，判决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李仔均领取110200元赔偿款，下余441682．71元和一审被告应负担的案件受费9319元未执行到位。那么，本案的共有物现只有110200元。因案件在执行过程中，存在执行不到位的风险，只能将现有的共有物予以分割。
上诉人李继培、王雪兰答辩称，对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白云区法院生效判决来认定。丧葬费也是经白云区法院判决认定，答辩人在一审中并未主张分割。对于因办理交通事故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因费用不明确，也没有票据，不应予以支持。交通费、差旅费白云区法院认定为10天，与事实相符，且答辩人在一审中也未主张分割。68万余元的赔偿数额已经白云区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且部分已经执行到位，未执行到位的权益财产也是可以分割的。二答辩人年龄大已丧失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在分割时应适当照顾。对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魏琼华、李仔均、李仔亮出示的证据材料有：1、广东维强（广州）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2、广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共9张，上载明律师费共计66226元。证明上诉人魏琼华在处理李桃林交通事故赔偿一案时所支付律师的代理费，同时该发票分别于2014年6月9日、9月1日才取得。上诉人李继培、王雪兰质证认为，对《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共9张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魏琼华、李仔均、李仔亮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不属于二审时的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魏琼华、李仔均、李仔亮出示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共9张具有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上诉人李继培、王雪兰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外，同时查明上诉人魏琼华在处理李桃林交通事故赔偿一案时支付律师的代理费66226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分别系李桃林的父母、妻子、儿子。李桃林因交通事故死亡后，上诉人均作为原告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义务人对其赔偿。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穗云法花民一初字第726号民事判决，确认赔偿义务人向上诉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687382．71元。为此，上诉人李继培、王雪兰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对该判决确认的赔偿款中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687382．71元作为共有物进行分割。因上诉人李继培、王雪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穗云法花民一初字第726号民事判决确认的、由赔偿义务人赔偿的687382．71元，已经由共有人实际取得，该款已经转化为共有物，或上诉人魏琼华、李仔均、李仔亮已经占有了属于上诉人李继培、王雪兰应享有的共有物。因此，其请求分割共有物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穗云法花民一初字第726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上诉人作为该案的共同原告，其共同获得的赔偿款，应依法向该法院申请执行。根据原审判决及上诉人李继培、王雪兰庭审中的陈述，上诉人已经申请该法院执行，即其主张的“共有物”尚在法院执行程序之中，其687382．71元的赔偿款是否能够全部执行、能执行多少，尚存在不确定性，且赔偿义务人均在外省。因此，上诉人李继培、王雪兰以共有物为由，要求分割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穗云法花民一初字第726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尚在法院执行程序中的赔偿款，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李继培、王雪兰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第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剑阁县人民法院（2013）剑阁民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李继培、王雪兰提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4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15元，均由上诉人李继培、王雪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晓斌
审 判 员 宋开新
代理审判员 袁 峻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