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民提字第36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市黔江区辉宇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新华东路东段***号。
法定代表人：程本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成飞，四川和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颖，四川和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高碑店市迎宾路。
法定代表人：任金岭，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邱千富，男。
委托代理人：罗炽永，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重庆市黔江区辉宇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辉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铁十八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邱千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内民终字第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案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川民申字第206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辉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成飞，被申请人邱千富的委托代理人罗炽永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月11日，一审原告邱千富起诉至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称，2011年1月12日，被告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与辉宇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由被告辉宇公司承包内江市市政工程汉安大道东段道路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承包范围、工期、价款及结算办法等。2011年1月26日，被告辉宇公司高新分公司内江市汉安大道东段项目部与邱千富签订了《内江市市政工程汉安大道东段道路工程合作协议》，被告将该工程承包给原告。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向被告辉宇公司交纳了150万元保证金。被告辉宇公司又将该款以定金形式交纳给被告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邱千富为保证该工程在工期内能顺利进行，作了大量开工工作准备，组织施工队伍和租赁机械设备。被告辉宇公司多次通知邱千富准备进场施工，但最终都未能进场。邱千富要求被告履行协议，或退还交纳的款项并赔偿损失，被告均未答复。故请求：解除原告邱千富与被告辉宇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由二被告返还工程定金150万元及利息并赔偿损失，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1月12日，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与辉宇公司高新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由辉宇公司承包内江市市政工程汉安大道东段道路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承包范围、工期、价款、结算办法等。2011年1月26日，辉宇公司与邱千富签订了《内江市汉安大道东段道路工程合作协议》，辉宇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邱千富。协议签订后，邱千富于2011年1月27日按约定向辉宇公司所属的高新分公司交纳150万元保证金。辉宇公司又于当日将该款以定金形式交给被告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邱千富为保证工程在工期内能顺利进行，组织施工队伍和租赁机械设备。辉宇公司多次通知原告准备进场，但最终未能进场施工。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履行协议，或退还所交纳的款项并赔偿损失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起诉。
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法院调解，辉宇公司成都分公司负责人姚新勉，将其公司从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原负责人苏衍报处收回的20万元退还原告。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原负责人苏衍报书面承诺：愿从其分公司申请执行内江江辉置业有限公司案款中先行退付原告100万元，因执行款项未到位等原因未予兑现。
另查明，辉宇公司高新分公司经成都市高新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0年3月15日依法批准成立，属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负责人为胡传旺；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经成都市武候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1年3月15日依法批准成立，属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苏衍报系首任负责人，2011年11月17日申请变更为邓黎；辉宇公司成都分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先后由袁杰、张露、姚新勉任负责人，其中姚新勉从分公司成立工作至今；辉宇公司和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对其分公司均实行非独立核算。
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邱千富与辉宇公司高新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按照约定交纳工程保证金150万元，并为入场施工组织人员、租赁工程机械设备，属积极履约行为，也是诚实守信的具体表现，对其合法权益应受国家法律保护，其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辉宇公司高新分公司收取原告邱千富的工程保证金150万元后将此款转交给了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但未按照合同约定保证原告入场施工，对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将其从内江江辉置业有限公司承包的已丧失继续施工条件的内江市市政工程汉安大道东段道路工程项目，转包给辉宇公司高新分公司，并收取其保证金，其行为不仅违背了诚实守信原则，而且也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辉宇公司和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均提出其不是适格主体，与邱千富签订合同及收取其工程保证金属个人行为，不是公司行为。根据工商注册档案资料和相关经办人员证词及二被告庭审陈述查明，辉宇公司高新分公司、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四川分公司均是经申请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的非独立核算的分支机构，并非相关人员伪造的营业执照。辉宇公司虽在庭审中否认组建高新分公司，但所举证据不能否定经工商注册登记并现存的事实。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虽在庭审中称组建的四川分公司负责人不是苏衍报，但未举证证明，相反该公司工商档案中的任免通知及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该公司生效民事判决书，均反映出四川分公司首任负责人为苏衍报。因此，二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应对邱千富的请求承担责任。综上，邱千富请求解除与辉宇公司高新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因双方签订协议后辉宇公司未实际履行，且该项目的承包人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也丧失了该项目，其请求应予以支持；邱千富请求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3％支付利息，因该约定利息高出法定标准，应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邱千富请求赔偿为施工准备的人工及租赁设备损失，但邱千富对人工损失未提供证据，仅对租赁设备提供了合同及付租赁费65万元的证据，可邱千富在2011年8月15日未进场的情况下，应当采取防止损失扩大而解除租赁关系，对此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酌情支持其40万元；邱千富请求退回工程保证金150万元，应予以支持，但应品迭审理中辉宇公司退付的20万元。因本案系连环合同产生的诉讼，应当区分二被告在返还保证金及赔偿损失上的责任，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是150万工程保证金的最终占有者，应当承担直接返还义务，辉宇公司作为收取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将已丧失继续施工条件的内江市市政工程汉安大道东段道路工程项目，转包给辉宇公司，并实际占有保证金，给邱千富造成资金利息及租赁费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即60％，辉宇公司承担40%，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遂判决：一、解除邱千富与辉宇公司高新分公司签订的《内江市市政工程汉安大道东段道路工程合作协议》；二、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给邱千富所交保证金130万元；三、辉宇公司与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分别按40％和60％赔偿邱千富的利息损失（从2011年1月27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其中20万元计至2012年7月20日止，130万元计至付清止）及机械租赁费40万元；四、驳回邱千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五、以上二、三项判决内容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8300元，被告辉宇公司承担7320元，被告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承担10980元。
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发包的工程并不存在无法施工，上诉人将工程发包给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辉宇公司并不违法，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应受法律保护，而辉宇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邱千富违背《合同法》第272条的规定，其签订的《内江市市政工程汉安大道东段道路工程合作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故本案不存在所谓有效合同的连环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邱千富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与辉宇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时间应为2011年1月12日，而根据已生效的（2011）内民初字第35号判决，案涉工程发包方内江江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丧失开发权的时间为2011年7月，因此，我方在签订合同时有建设经营权，不存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情形。一审认定辉宇公司在上诉人所属四川分公司还没有取得营业执照的2011年1月27日将150万元保证金汇入上诉人建行账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所属四川分公司至今没有在涉案的建设银行开设公司账户。上诉人收到辉宇公司150万元保证金是事实，是通过辉宇公司的授权委托人袁官和收取的，但上诉人已通过袁官和及辉宇公司的授权委托人姚新勉退还了81万元，即使要退还辉宇公司的保证金，上诉人也应当在结算后，就没有退还的69万元承担责任。故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决，驳回邱千富对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的诉讼请求。
辉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辉宇公司没有与被上诉人邱千富签订《内江市市政工程汉安大道东段道路工程合作协议》，协议没有辉宇公司公章及合法人员签字；辉宇公司也没有与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证人姚新勉证实：用辉宇公司的名义与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和邱千富签订协议的公章和项目章均是私刻的。辉宇公司也当庭陈述本案是有人利用上诉人名义，将不合法行为用一种合法注册的“高新分公司”进行行骗，辉宇公司已经向成都高新区工商局举报，原审法院裁判悖离了“先行政后民事的原则”，在辉宇公司多次要求鉴定合同印章，一审却未予鉴定，程序违法；协议名为合作协议，内容实是承包建筑合同，被上诉人邱千富为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协议应当无效，无效合同不应支付违约金和利息，一审判决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辉宇公司与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无法定或约定的连带关系，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
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与辉宇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邱千富与辉宇公司签订的《内江市市政工程汉安大道东段道路工程合作协议》，不存在法律、法规规定的无效情形，均为合法有效。辉宇公司高新分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均载明其为辉宇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合法的工商局登记注册资料具有法定公示效力。辉宇公司未能举出充分证据予以否定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故应认定辉宇公司高新分公司、成都分公司是辉宇公司的合法分支机构，其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相关民事行为责任应由其设立机构辉宇公司承担，辉宇公司应为本案适格主体并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已生效的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1）内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在收取辉宇公司转交的邱千富交纳的150万元保证金后，丧失了涉案工程发包权。其已不能履行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辉宇公司的义务，致辉宇公司也不能履行与邱千富签订的《内江市市政工程汉安大道东段道路工程合作协议》。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对辉宇公司构成违约，辉宇公司对邱千富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邱千富应根据《内江市市政工程汉安大道东段道路工程合作协议》向辉宇公司主张退还保证金150万元并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品迭双方认可的已退20万元，辉宇公司还应返还邱千富保证金130万元。辉宇公司与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的结算属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案解决。上诉人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上诉要求驳回被上诉人邱千富对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的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成立。就被上诉人邱千富的损失，原审根据租赁合同及支付租赁费依据等相关证据，酌定为40万元并无不当，辉宇公司上诉认为邱千富的损失40万元没有证据证实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资金利息虽在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为3％，但该利息约定过高，且没有相应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一审判决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支持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但本案的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在已支持当事人的损失的情况下，再判决支持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其资金利息损失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另因现有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已能证明，与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邱千富签订合同的主体为辉宇公司的分公司，该分公司没有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依法应当由作为总公司的辉宇公司承担，故在责任主体已经明确的情形下，辉宇公司的鉴定申请已无必要，一审对其鉴定申请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辉宇公司的上诉理由部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遂判决：一、维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2）内东民初字第6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邱千富与被告辉宇公司高新分公司签订的《内江市市政工程汉安大道东段道路工程合作协议》”；第四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2）内东民初字第6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给原告邱千富所交保证金人民币130万元”；第三项、即“被告辉宇公司与被告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分别按40％和60％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从2011年1月27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其中20万元计至2012年7月20日止，130万元计至付清止）及机械租赁费40万元”；第五项，即“以上二、三项判决内容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三、辉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邱千富所交保证金130万元并支付邱千富利息损失（利息以本金150万元为计算基础，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20万元从2011年1月27日起计至2012年7月20日止，其余130万元从2011年1月27日起计至付清时止）及机械租赁费损失4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50元，共计40650元，上诉人辉宇公司负担。
辉宇公司申请再审称，2010年底，袁官和、余灵在知晓内江市汉安大道东延线项目后找到姚新勉（系辉宇公司成都分公司会计），希望挂靠辉宇公司承包该项目。姚新勉在未告知辉宇公司该情况下，用私刻辉宇公司公章为袁官和授权。2011年1月12日，袁官和、余灵利用此伪造的授权书与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汉安大道项目部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其后，袁官和、余灵又用私刻的辉宇公司高新分公司汉安大道项目部印章与邱千富签订《合作协议》并收取150万元保证金。由于该汉安大道工程开发权收回，邱千富以合同不能履行为由要求辉宇公司和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退还保证金。
基于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内部承包合同》的效力归属于辉宇公司的证据系伪造。因为，袁官和、余灵无权代表辉宇公司承包工程项目，其二人与中铁十八局内江分公司项目部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所使用的辉宇公司公文函件及授权文件系伪造。在其二人无权代表辉宇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以及辉宇公司未予追认的情况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8条的规定，该合同不生效；袁官和、余灵使用的“委托书”、“任命书”、“函件”上“辉宇公司公章”均为姚新勉私刻的印章，姚新勉在一审法院调查笔录中明确表示自己“克隆”的辉宇公司公章并交予余灵等人使用的事实可以印证。
原审认定《合作协议》的效力归属于辉宇公司错误。因为，袁官和、余灵无权代表辉宇公司高新分公司对外签订工程项目分包合同。《合作协议》上袁官和、余灵所用“黔江辉宇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高新分公司汉安大道项目部”为姚新勉私刻印章。既然该项目章为私刻，袁官和、余灵在未获高新分公司任何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表或者代理高新分公司对外签订《合作协议》；辉宇公司并没有实际承包该汉安大道项目，高新分公司也同样不能作为分包主体与邱千富签订《合作协议》。邱千富作为个人无建筑资质，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作协议》应该无效。同时，原审判决辉宇公司返还邱千富150万元保证金并承担资金利息错误。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诉讼请求并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诉讼费。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4年辉宇公司高新分公司已经成都市高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本院再审认为，辉宇公司高新分公司经工商登记依法成立，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辉宇公司高新分公司系辉宇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合法的工商局登记注册资料具有法定公示效力。签订合同时，邱千富有理由相信辉宇公司高新分公司的合法性。再审中，辉宇公司不能以现在辉宇公司高新分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吊销来否认辉宇公司高新分公司成立时的合法性。因此，原审以此认定中铁十八局建安公司与辉宇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邱千富与辉宇公司高新分公司签订的《内江市市政工程汉安大道东段道路工程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并判决辉宇公司偿还邱千富因履行《合作协议》而向该公司支付的工程保证金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申请再审人辉宇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内民终字第30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新
代理审判员 刘 磊
代理审判员 秦 谊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琴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