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刑初25号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女，汉族，1975年6月22日出生，农民，住湖南省浏阳市，系被害人杨某2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200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址，系被害人杨某2之子。法定代理人邹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女，汉族，1950年8月12日出生，农民，住湖南省浏阳市，系被害人杨某2之母。诉讼代理人邓春歌，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传商，别名杨传高，男，汉族，1984年7月10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南省浏阳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6年9月9日被湖南省浏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经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湖南省浏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浏阳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余泉，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二刑诉(2017)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传商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杨某1、邱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传商及其辩护人余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杨某1、邱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邓春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传商与被害人杨某2系邻居关系。2016年9月7日下午，被害人杨某2（男，殁年40岁）在与被告人杨传商闲聊过程中，称杨某11讲过杨传商有到别人家中盗窃之事。被告人杨传商对此事耿耿于怀，并于次日下午质问杨某11是否有在外诬陷其盗窃之事，杨某11矢口否认。被告人杨传商便欲找到杨某2和杨某11当面对质。2016年9月8日18时许，被告人杨传商随身携带一把不锈钢水果刀来到被害人杨某2家前坪，向杨某2提出要其与杨某11当面对质，但遭到对方的拒绝，为此双方发生了争执。被害人杨某2往家中走去并扬言要拿刀砍被告人杨传商。杨传商遂从裤袋内抽出水果刀尾随杨某2至屋内一楼卧室，趁杨某2在床边弯腰之际，从杨某2的身后将其推倒在床上，随即用左手将杨某2摁在床上，右手持水果刀朝其左侧胸部捅刺一刀。被害人杨某2予以反抗。被告人杨传商再次朝对方上身捅刺一刀，随后持刀跑往屋外。被害人杨某2被捅刺后从卧室内拿出砍刀追赶上被告人杨传商，并朝其左额部砍一刀，杨传商随即躲进附近邻居杨某3家中。不久，被害人杨某2与被告人杨传商相继被村民送至浏阳市第六医院进行救治。被害人杨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杨传商于当日在该医院被公安民警抓获。经鉴定，被害人杨某2因单刃锐器刺击左侧前胸部致左肺上叶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不锈钢水果刀的物证照片；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抢救记录、扣押物品清单、户籍证明等书证；3.尸体检验鉴定书、精神病鉴定意见、物证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5.证人曾某、杨某1、邹某、杨某4、杨某5、杨某3、杨某6、杨某7、黄某、杨某8等证言；6.被告人杨传商的供述与辩解（附同步录音录像光碟）。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传商故意持刀行凶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杨传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被告人杨传商的辩护人辩称：事发前被告人与被害人关系尚可，故意杀人意图不明显，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案发后被告人在医院等待公安机关到来，应当认定为自首。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可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传商与被害人杨某2系邻居。2016年9月7日下午，杨某2（男，殁年40岁）在与杨传商闲聊时称杨某11讲过杨传商曾到别人家中盗窃。杨传商耿耿于怀，并于次日下午质问杨某11，杨某11矢口否认。杨传商欲找杨某2和杨某11当面对质。2016年9月8日18时许，杨传商随身携带一把不锈钢水果刀来到杨某2家前坪，向杨某2提出要其与杨某11当面对质，但遭到拒绝，双方发生争执。杨某2往家中走去并扬言要拿刀砍杨传商。杨传商遂从裤袋内抽出水果刀尾随杨某2至屋内一楼卧室，趁杨某2在床边弯腰之际，从杨某2的身后将其推倒在床上，随即用左手将杨某2摁在床上，右手持水果刀朝其左侧胸部捅刺一刀。杨某2予以反抗。杨传商再次朝对方上身捅刺一刀，随后持刀跑往屋外。杨某2被捅刺后从卧室内拿出砍刀追赶上杨传商，并朝其左额部砍一刀，杨传商随即躲进附近邻居杨某3家中。不久，杨某2与被告人杨传商相继被村民送至浏阳市第六医院进行救治。杨某2因单刃锐器刺击左侧前胸部致左肺上叶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杨传商于当日在该医院被抓获。案发后，杨传商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7.5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9月8日18时许，大瑶派出所接报警称杨某2被杨传商杀了。民警赶至案发现场，发现杨某2因伤势严重正在大瑶镇第六医院救治，杨传商头部被打伤也在该医院救治。同日19时许，民警赶到该医院发现杨某2因抢救无效死亡。民警在该医院要求医生对杨传商头部进行包扎后，将杨传商传唤到大瑶派出所。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杨传商持刀伤害杨某2的现场方位、物品摆放等情况，现场留有大量血迹，公安机关提取血液样本9份，并从现场提取一把长50.5厘米的刀。3.物证照片、作案工具照片一组(附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浏阳市公安局于2016年9月在浏阳市大瑶镇强盛村龙墈片杨家小区杨传商家中一楼杨庆燕的卧室提取了作案工具蓝色塑料手柄不锈钢水果刀一把，白色烟盒纸自制刀套一个。4.（浏）公（刑）鉴（法）字【2016】第6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左胸前第二三肋骨有一创口、左前臂中段有一创口、右前臂中段有一创口、左下腹有一浅表创口，一共有4处创口。死者杨某2因单刃锐器刺击左侧前胸部致左肺上叶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5．长公物鉴（法物）字【2016】3354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死者杨某2的心血与其左手掌、右手掌血迹、拖鞋鞋面上血迹、杨传商短裤上血迹、杨某2卧室凉席东北角血迹、杨某2卧室电视机柜东侧地面血迹、杨某2家客厅地面南侧、北侧血迹、杨某2家门口地面血迹、水果刀刀尖处血迹、砍刀刀尖处血迹基因型相同。6.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6】精鉴字第11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杨传商案发时未发现有重性精神病，在实施危害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7.浏公物鉴（法临）字【2016】第109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鉴定人杨传商所受损伤属于轻伤二级。8.浏阳市大瑶中心卫生院抢救记录,证明抢救被害人杨某2的具体情况。9.杨某2的户籍材料、死亡证明，证明杨某2的身份信息，其于2016年9月8日19时许被人伤害致死。10.收条，证明杨传商的家属代杨传商赔偿杨某2家属7.5万元。11.杨传商的户籍证明材料，证明杨传商的身份情况。12.证人曾某（被害人杨某2的邻居）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8日18时许，杨传商和杨某2站在地坪里面，杨传商要杨某2跟他去对质。杨某2回答不会去。这时杨传商就讲“等下我一刀杀了你”。杨某2就讲你敢，讲完后杨某2就转身往自己的家里走。杨传商把手放在裤袋里面跑向杨某2，在杨某2的大厅里面时杨传商把裤袋里面的刀拿出来了，是一把十五公左右分长，刀宽3公分左右宽，曾某就跟到了杨某2的大厅里面，看见杨传商手里拿了刀就不敢再过去了，杨某2的儿子杨某1也在大厅附近。等杨某2到了大厅里面的房里时，杨传商从后面推杨某2的背，杨某2就被推倒在大厅右手边的房里的床上，杨某2就反转身体，这时杨传商举起右手的刀朝杨某2的胸前刺了一刀，杨某2当时身体就喷了血出来了，喷了有1尺左右高，杨传商刺了一刀后又举起手中的刀又朝杨某2的左手刺了一刀，杨传商刺了杨某2后就往外面跑，杨某2起身追杨传商，杨某1也跟在杨某2的后面跑，杨传商就往自己的家里跑，过了分把钟后杨某2手里也拿了一把十几公分长的刀过马路往回走，走了几脚后杨某2就倒在地下了，这时杨某2的堂弟杨志鹏开了车经过那里，他要杨某2到医院去，杨某2的妻子等人一起把杨某2送到了医院。13．证人杨某9（14岁，杨某2的儿子）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8日下午6点半左右，杨某2一家在家吃饭。不久杨传商找过来，杨某2出去到了门外的坪里，说这个事情不是他讲的，他是听别人讲的。杨传商讲要带着杨某2去当面对质，杨某2不去。杨传商就将左手伸进裤袋说：“你去不去，不去我就一刀捅死你。”杨某2以为他开玩笑，就说不要在这吵死。之后杨某2就进到屋里去了，杨传商也跟着进去了。杨传商把杨某2按在床上，拿着刀在杨某2身上捅，杨某2用手挡杨传商的刀，杨传商就在杨某2身上乱捅。捅了几刀后，杨传商就跑，杨某2从电视柜下面找出一把生锈的长约50-60公分的刀去追杨传商，杨某2的胸部伤口喷血出来。在杨传商兄弟家门口杨某2追上了杨传商，用刀在杨传商额头砍了一个洞。杨传商把杨某2推倒在地就跑进了他兄弟家里。杨某2倒在地上起来了，身上全部是血，然后往家的方向走了大约十米，正好杨志鹏开车过来了，就把杨某2扶上车送到医院去了。到了医院后大约过了十多分钟，杨某2死了。14.证人邹某（杨某2妻子）、杨某4（杨某2的邻居）、杨某5（杨某2的胞兄）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杨某2在家门口与杨传商发生口角，之后杨传商追着杨某2至屋内。之后杨某2全身是血手持砍刀追着杨传商朝别人家跑去。之后杨某2被邻居送至医院因抢救无效死亡。15.证人杨某3、杨某6的证言，证明杨某2浑身是血持砍刀，杨传商手持水果刀，两人在杨某3家门口发生对峙。之后周围人劝退两人。杨传商被送至医院就诊。16.证人杨某7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8日下午18时30分许，他开面包车回杨家小区。刚到他家门口约十米处杨传商家，一帮人扶着杨某2从杨传商家里出来，杨某2当时一身血。他看见杨某2左胸有一道伤口，伤口有血不断流出来，右手前臂和左手有三、四处伤口，也在流血。之后他开车载着杨某2往六医院去，到了六医院后，在路人的帮助下杨某2下了车。之后在医院抢救了半个小时，大约是晚上7点40分左右，医生说杨某2死了。17.证人黄某（浏阳市第六医院外科医师）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8日18时50分，有几个人用担架抬着一个人过来了。担架上是一名中年男性，满身是血。黄某先用纱布给伤者加压包扎，分别包扎了伤者的右手掌、左手腕、左肘部、胸部和腹部。同时让护士给他输液，但当时伤者已经神志不清了。之后伤者送至抢救室进行抢救，抢救约40分钟，到19时30分左右，伤者就死亡了。死者伤口属锐器伤，经检查，左胸前区可见约5*3cm伤口，深至胸腔，伤口可见肋骨；右手掌可见伤口约4*2cm，左腕部可见伤口约7*4cm，左肘伤口约１０＊４cm。上述伤口均深至肌层，不规则，活动性出血。18.证人杨某8（杨传商父亲）的证言，证明杨传商于2016年9月8日与人打架致使额头受伤。19.被告人杨传商的供述，杨传商到案后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传商持刀捅刺杨某2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因杨传商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杨传商家属已代为赔偿7.5万元，超过法定的赔偿数额，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杨传商的辩护人提出“事发前被告人与被害人关系尚可，故意杀人意图不明显，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尸检报告、鉴定意见、杨传商的供述等证据证明杨传商持刀捅刺被害人杨某2的要害部位左胸部后再捅刺杨某2一刀，造成杨某2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表明杨传商杀人故意明显，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辩护人提出“案发后被告人在医院等待公安机关到来，应当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杨传商并未到公安机关投案也未打电话报案，到案经过证明公安机关在医院将杨传商抓获，杨传商没有自动投案，不是自首，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辩护人提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传商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杨某1、邱某的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梁 锋审 判 员  余 丹代理审判员  张新文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海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