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房店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81刑初191号
公诉机关瓦房店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
诉讼代理人马飞，系辽宁见道律师事物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郑向东（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父亲）。
被告人华玉岩，男，1979年10月2日出生，满族，初中文化，住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8月24日被瓦房店市公安局刑事拘留，9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瓦房店市看守所。
辩护人侯胜利，系辽宁江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丰，系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空军法律顾问处律师。
被告人李文强，男，1988年10月22日出生，满族，初中文化，住辽宁省凤城市。现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8月24日被瓦房店市公安局刑事拘留，9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瓦房店市看守所。
辩护人丁振东，系辽宁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于波，男，1990年5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大连市沙河口区。现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8月24日被瓦房店市公安局刑事拘留，9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瓦房店市看守所。
被告人赵连铭，男，198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辽宁省庄河市。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10月14日被瓦房店市公安局刑事拘留，1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瓦房店市看守所。
瓦房店市人民检察院以瓦检公诉刑诉〔2017〕1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华玉岩、于波、李文强、赵连铭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瓦房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凤舞、代理检察员宁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华玉岩、于波、李文强、赵连铭及辩护人刘丰、丁振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瓦房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22日，雄鹰车队负责人熊某某以大连红盛公司欠款为由，指使被告人华玉岩纠集于波、李文强、赵连铭、张宝阳（已判刑）、李国军（已判刑）等人手持刀棒等工具来到瓦房店市土城乡吴屯盐场旁一个院内，在没有通知红盛公司的情况下，强行将红盛公司停放在院内的一辆铲车和一辆翻斗车开至雄鹰车队工地内。经估价，被开走的铲车和翻斗车价值人民币25万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请求，四被告人对看守人员威胁恐吓，强行把车辆拖走，构成抢劫罪；应与熊某某寻衅滋事一案并案审理；赔偿车辆损失人民币55万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80万元；如分开审理，则不利查清事实而追究被告人熊某某刑事责任；涉案车辆系郑某私有财产，不是红盛公司的财产，团伙作案不应分四次审理。
被告人华玉岩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供述其没有到现场，发现车辆后跟熊某某请示，其管理李国军、张宝阳，其他司机由张宝阳、李国军管理。
被告人李文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供述其用石头将车玻璃砸碎，打火，后张宝阳打着火，出院后，其开铲车；于波持砍刀。
被告人于波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供述受李国军指使持刀到现场。
被告人赵连铭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四被告人均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的诉讼请求无异议。
辩护人丁振东认为，寻衅滋事罪目的是逞强耍横、发泄不满，报复社会，寻求精神刺激和满足。雄鹰车队工程款都是红盛公司支付，邹某某控制雄鹰车队保证金200万元，邹某某与郑某系恋爱关系，由红盛公司偿还雄鹰车队85万元后，雄鹰车队想通过控制涉案车辆来实现债权；取车过程无人阻拦；案发地点系吴屯盐场，非公共场所；案后，熊某某告诉邹某某让把车开走，完好无损的交付给车主；且车辆25万元，不足债权的五分之一；后果是雄鹰车队至今也没有实现债权；李文强按照队长李国军吩咐参与本案，主观上没有逞强耍横发泄不满，故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辩护人刘丰、侯胜利认为，本案系债务纠纷引起，与平白无故强拿硬要区别，应减轻处罚。债务起源于邹某某与锦运公司想承揽填海工程，但没钱缴纳保证金，熊某某入伙，垫付200万元保证金，开工不久，锦运公司退出，红盛公司加入，邹某某与郑某系朋友关系，熊某某以为是一家人；工程转让，保证金债务自然也转到红盛公司；后来红盛公司偿还了85万；涉案车辆以红盛公司名义参加工程，故认定系红盛公司的车；案后，熊某某通知邹某某车在他这里，说明扣留车辆是追债的行为；华玉岩按照熊某某指使，不是其本意，系初犯、恶性不深、后果不大，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2日，被告人华玉岩纠集于波、李文强、赵连铭、张宝阳（已判刑）、李国军（已判刑）等人持刀棒等工具来到瓦房店市土城乡吴屯盐场旁一个院内，在没有通知红盛公司的情况下，强行将红盛公司停放在院内的一辆铲车和一辆翻斗车开至雄鹰车队工地内。经鉴定，涉案铲车和翻斗车价值人民币25万元。
上述事实，有瓦房店市人民检察院提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4月22日上午，被害人郑某报警称，其翻斗车和铲车被抢走；公安机关遂展开调查；将四被告人抓获。
2、车辆照片，证明涉案车辆状况。
3、人口基本信息，证明四被告人自然情况。
4、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张宝阳、李国军因本案事实以寻衅滋事罪已被判刑。
5、借条，证明熊某某与邹某某之间有债务关系。
6、建设工程合同，证明红盛公司于2013年5月5日承包填海工程合同。
7、同案犯张宝阳供述笔录，证明2013年9月，雄鹰车队为红盛公司干活，红盛公司结款，红盛公司也有翻斗车为太平湾填海项目干活；10月，红盛公司从工地消失，拖欠款项；2014年4月22日上午，张宝阳与李国军在案发地点附近偶然发现红盛公司车辆，为索要欠款，想把车拖回来以使红盛公司老板出面偿还欠款，李国军同意；遂回到工地告诉华玉岩，华玉岩说不管，遂与李国军找了李文强等几个工人到工地，强行将车辆开走；熊某某出车祸治疗联系不上，过几天告诉熊某某，熊某某说先放一放，等他回来处理；熊某某一般不怎么去工地；知道了行为的违法性，红盛公司不欠张宝阳等工人工资，他们应该找雄鹰车队不应该找红盛公司。
8、同案犯李国军供述笔录，证明听华玉岩说，红盛公司拖欠雄鹰车队欠款，故雄鹰车队拖欠其工资；与张宝阳外出偶然发现红盛公司车辆，遂回工地与华玉岩商量，华玉岩确定后，张宝阳持铁棍伙同于波持铁片刀，与华玉岩、李文强到大门，砸锁，看门老头询问，告知车辆老板欠款，老头说“别砸了，砸坏不好，我给开门”，没有恐吓老头；李文强拿钳子，“小宝”拿铁棍，张宝阳、李文强将车辆打着火，张宝阳让把车开回去，李国军开红色翻斗车，张宝阳开铲车，到雄鹰车队工地存放；华玉岩叫人来将轮胎放气，防止开走；张宝阳和华玉岩商量时，李国军没在现场；华玉岩需要和熊某某商量才能决定。
9、证人郑向东证言笔录，证明涉案车辆系女儿郑某车辆，由红盛公司管理，与雄鹰车队存在业务往来，否认经济纠纷；因工程停工，与熊某某车队不再联系，熊某某车队遂索要保证金115万元，并将涉案车辆抢走。
10、证人于某1证言笔录，证明红盛公司二辆车停在土城盐场附近的空地，有人看守，案发时，来了几个陌生人气势汹汹，看守人员也没敢阻拦，门锁没有损坏。
11、证人王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涉案车辆停在现场，几天后，来了三、四个人趁我们修电时将车开走，没有言语；有人持刀持木棒，撬锁，王某1将门打开。
12、证人吴某某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4月下旬的一天，涉案车辆停放在盐场附近空地被人开走；其在修电，没听见争吵声音。
13、证人韩某某证言笔录，证明案发时，在现场修电，门口站了三、四个人，姓王的过去问，遂开门，二辆车被开走。
14、证人熊某某证言笔录，证明华玉岩等人因红盛公司拖欠雄鹰车队欠款而导致工资拖延，遂在发现红盛公司车的情况下将车辆开走；案发当天，其在医院做眼科手术，四、五天后其出院，被告人张宝阳将此事告知；半个月后知道郑向东报警，遂安排人将车辆送回案发现场。
15、证人郭大军证言笔录，证明雄鹰车队给红盛公司干填海的工作，红盛公司结款；听同事和张宝阳说，红盛公司欠雄鹰车队钱一直没给，故雄鹰车队从2013年10月至案发即2014年4月中旬一直没有发工资；参与抢车的6个人；工地由华玉岩负责，熊某某一般不怎么去，张宝阳和李国军都听华玉岩安排。
16、证人范某某证言笔录，证明系雄鹰车队会计，与红盛公司每月结算一次，由老板熊某某与红盛公司老板郑向东互相结款；与红盛公司会计张宇航核对了账目，核算后，红盛公司欠雄鹰车队115万元整；索要多次，红盛公司没给款，后红盛公司撤出工地，再也找不到。
17、证人邹某某证言笔录，证明在填海工程中，雄鹰车队自2013年4月加入红盛公司，干到11月，熊某某车队工钱都是郑向东结算；红盛公司涉案二辆车参与填海工程；其在熊某某威胁下，写欠条。
18、证人王建凯证言笔录，证明其陪同被告人熊某某在医院治疗眼睛，八时许，熊某某接到华玉岩电话称看见红盛公司车辆，熊某某问在什么地方，是否有人看着，之后就安排华玉岩带着人把车扣回来；熊某某说因为红盛公司欠他钱，遂将车抢了；下午，华玉岩又说把车抢回来了，问怎么处理；熊某某说停在院子里；熊某某从医院出来后就把参与抢车的叫到一起开会了，有华玉岩、张宝阳、李国军、李文强等人，告诉他们怎么讲逃避公安机关对一下口供；让王建凯给李国军、郭大军、李文强找地方躲了一个月左右；后又给李文强、于波找地方躲起来，李文强躲了二个月，于波躲了半年；熊某某让送生活费和房租。
19、被害人郑某陈述笔录，证明2014年4月22日12时30分，接到其父亲郑向东电话称，其车辆在土城盐场旁边的空院子里被人持工具威胁看门大爷强行拖走；该车辆主要给红盛公司干活；公安机关自案发至2015年3月24日没有处理此案。
20、被告人华玉岩供述笔录，证明系熊某某车队负责人，因熊某某和红盛公司有债务关系，熊某某告诉华玉岩如果看到红盛公司的人或车就告诉他，华玉岩告诉了李国军、张宝阳、李文强三人；过了一个月，其偶然发现红盛公司涉案二辆车遂给熊某某打电话，受熊某某指使将车辆扣回；给张宝阳打电话让多找几个人过来，张宝阳、李国军、李文强、于波等人到现场，于波持砍刀，“大可”持铁管威胁看门的老头，李文强捡石头将车玻璃砸碎，张宝阳连电线将车启动，李文强同样，将车辆开回雄鹰车队工地，受熊某某指使，将车辆轮胎卸下；防止红盛公司人将车开走。
21、被告人于波供述笔录，证明在雄鹰车队工作；案发当日，李国军让于波与赵连铭持工具，说有人欠熊某某钱；赵连铭拿卸轮胎的撬棍，于波拿砍刀，伙同李国军到现场，看见华玉岩已经在现场，张宝阳和李文强爬到院里面，都拿撬棍，其他人在踹门，看门的男的来了，华玉岩说话，遂将门打开；张宝阳、李文强用石头砸玻璃，张宝阳、李文强打着火，张宝阳和李文强开车到工地；下午看见轮胎卸下来，防止欠款的人把车开走；听李国军说是华玉岩让带人去的，实际是熊某某安排，车主也不欠华玉岩的钱。
22、被告人李文强供述笔录，证明2014年夏天，华玉岩转述熊某某的话，说看见红盛公司车就给华玉岩打电话，因为红盛公司欠雄鹰车队钱款，想办法把他们车弄到公司，就能逼着公司还钱；不长时间，张宝阳在公司院里喊人让拿工具跟他走，说看见红盛公司的车；李文强拿切纸刀，于洋持砍刀，张宝阳驾车到现场，到现场后，看见华玉岩、“大可”在现场，与张宝阳翻进院内，李文强、张宝阳用石头砸车玻璃，打着火，开翻斗车，张宝阳开铲车离开；听华玉岩说按熊某某吩咐卸了轮胎，别让红盛公司人把车开走了；张宝阳和李国军找郭大军，教他怎么说，等郭大军做完笔录后，就将涉案车辆送回。
23、被告人赵连铭供述笔录，证明李国军指使赵连铭与于波伙同张宝阳等人到现场，使用工具，强行开走车辆；于波持刀，赵连铭持撬棍，李文强持木棒，于波持刀威胁对方。
24、价格鉴定结论，证明涉案车辆共价值人民币25万元整。
25、辨认笔录，证明张宝阳辨认出李国军，于波、华玉岩辨认出赵连铭即“大可”；王某1辨认出于波系现场持刀的犯罪嫌疑人。
26、民事判决书，证明熊某某与邹某某之间存在115万元债务关系。
上述证据，经当庭宣读、出示、质证，综合考虑控辩双方意见，予以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提供土石方运输施工协议、机械设备租赁协议、现场情况说明、证明材料、照片，车辆登记证书、购车发票。
公诉机关无异议。
辩护人刘丰认为，证人证言应通过合法程序调取；照片形成时间不确定；车系赃物，应通过追赃程序；购车时间与案发时间有时间差，不能证明价值；侦查机关已经通知郑某取回车辆，因其本人原因没有及时取回，损失与华玉岩无关；至于运输协议，可以用任何一辆车来履行协议；租赁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辩护人丁振东认为，对郑某签字的材料不质证；设备协议、土石方协议与本案无关；购置发票的时间不能证明案发时间车的价值，所以，案发时间价值以评估报告为准；照片不属实；证人证言来源不合法，应出庭质证才有法律效力，所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提供的证据均不合法。
本院认为，被告人华玉岩、李文强、于波、赵连铭强拿硬要他人财物，其行为均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华玉岩、李文强、于波、赵连铭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四被告人系伙同他人共同犯罪。被告人华玉岩系主犯；被告人李文强、于波、赵连铭系从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华玉岩、李文强等人供述，均证实华玉岩在案发现场参与，故对被告人华玉岩不在现场的辩解，不予采信。四被告人伙同他人到现场强行将涉案车辆开走，其目的不是占有该车的实际价值，故不构成抢劫罪。四被告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予以从轻处罚。四被告人扣车索要的是他人债务，不是其本人债务，故四被告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车辆被扣押的经济损失，故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对辩护人丁振东、刘丰、侯胜利部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当事人对其诉讼请求应对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华玉岩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4日起至2017年10月23日止）
被告人于波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4日起至2017年8月23日止）
被告人李文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4日起至2017年8月23日止）
被告人赵连铭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4日起至2017年10月13日止）
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李 红
审判员 牟林德
审判员 杨冬冬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赵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