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79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凤，女，1961年9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加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兰芳，女，193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增高，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李爱凤因与被上诉人沈兰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24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爱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沈兰芳一审提供的《房子协议》系复印件，且无沈兰芳的签名或手印，不能代表双方形成书面协议；2、《房子协议》第一条内容应为保障沈兰芳永久居住权及沈兰芳居住朝南房间，涉案《房子协议》复印件是由案外人篡改后提交法院的；3、上海市(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还涉及李爱凤之子周鹰骏的份额，一审法院应追加周鹰骏为本案当事人；4、沈兰芳一审提供的录音是由案外人有计划实施的，且经过编辑整理，不能成为定案依据；5、证人李某1、李某2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词无证明力。
沈兰芳辩称：沈兰芳认可《房子协议》，沈兰芳未签名或按手印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房子协议》与录音、证人证言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本案客观事实。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兰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沈兰芳享有系争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李爱凤配合办理产权变更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李爱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兰芳与李爱凤系母女关系。
1995年，沈兰芳作为上海市房屋的被拆迁人与拆迁单位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根据动迁住房分配报批单记载，安置人口为5人，分别为沈兰芳、李爱凤、周鹰骏(李爱凤儿子)、沈兰芳儿子李德兴、李泽渊(李德兴儿子)，共获得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两套房屋。根据住房调配单记载，系争房屋分配给沈兰芳、李爱凤及周鹰骏，沈兰芳是承租人。系争房屋分配后，沈兰芳一直居住至今，李爱凤和周鹰骏不定期居住。现李爱凤和周鹰骏已经搬离，系争房屋由沈兰芳一人居住。
2000年7月30日，李爱凤作为购房人与相关出售方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以购房款14,445元购买系争房屋产权，购买过程中使用了李爱凤公公周太隆的工龄。嗣后，系争房屋产权人登记为李爱凤一人。
2016年4月、7月间，沈兰芳、李爱凤就系争房屋产权发生争议并进行协商，沈兰芳的其他子女也参与其中，沈兰芳儿子李某2进行了录音，协商中李爱凤认可沈兰芳享有系争房屋产权份额。
一审庭审中，沈兰芳提供名为《房子协议》的复印件一份，落款时间为2000年7月1日，由李爱凤及沈兰芳的其余子女李爱心、李某2、李爱勤、李涨星分别签名。协议内容为：“1、房屋面积一半归李爱凤所有，另一半由老娘今后自己处理。2、现有房子购买协议人写老娘和李爱凤，产权人写李爱凤。”沈兰芳补充意见如下：第一，协议签订后，原件保存在沈兰芳处，2016年5月，李爱凤来沈兰芳处查看并拍照后协议就消失了。第二，系争房屋出资款中包含了沈兰芳支付给李爱凤的12,000元动迁安置款。
一审庭审中，沈兰芳申请证人李某1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是：证人是沈兰芳二儿子李涨星的儿子。证人因父母离异，从1994年起与沈兰芳先后共同居住和系争房屋至2006年。2016年年初，证人从沈兰芳处看到《房子协议》的原件。4月12日，证人对该协议进行了拍照保留。4月23日家庭成员开会时，李爱凤认可了沈兰芳享有产权份额以及收到沈兰芳给付的12,000元，后经各方协商初步提出沈兰芳享有30.62%份额。7月24日，证人听沈兰芳提起前日又开过家庭会议，大家关系闹僵，沈兰芳希望证人出面缓和关系。后经沟通，李爱凤同意给予沈兰芳三分之一份额并计划出售房屋，证人还和李爱凤儿子协商出售房屋的具体细节，在证人的劝说下，沈兰芳将其保管的系争房屋产证和户口簿交给李爱凤儿子。9月份，证人希望李爱凤落实沈兰芳享有三分之一份额的事情，李爱凤反悔了。沈兰芳又申请证人李某2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是：证人是沈兰芳的大儿子、李爱凤的哥哥。2000年李爱凤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时告诉沈兰芳称按照政策产权只能登记在一人名下，后经沈兰芳全部子女协商达成协议，产权份额由沈兰芳、李爱凤各半享有，该协议由大姐李爱心起草。2016年年初，李爱凤推翻了之前的协议，后经4月23日家庭会议(证人现场录音)，李爱凤认可沈兰芳享有份额，也认可收到沈兰芳给付的老房动迁费12,000元，仅对沈兰芳享有多少份额有异议。7月23日，沈兰芳召集全部子女讨论养老问题(证人现场录音)，李爱凤夫妻再次认可沈兰芳对系争房屋享有份额以及收到沈兰芳支付的12,000元，各方对该款项的性质产生争议。沈兰芳认可证人证言，李爱凤认为证人两个证人分别为沈兰芳的孙子和大儿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本市出售公有住房的相关规定，购房人对购买房屋的产权人可以自行协议约定。经查，系争房屋原承租人为沈兰芳，且实际居住至今，李爱凤称沈兰芳、李爱凤协议约定李爱凤为产权人，没有证据证明。现沈兰芳依据《房子协议》以及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主张其与李爱凤共同购买房屋产权并根据约定应享有系争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分析上述证据：第一，关于《房子协议》没有原件。法律规定，当事人递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虽然《房子协议》没有原件，但李爱凤认可复印件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其仅辩称签名时没有第一条、仅有第二条，由此推断其签订《房子协议》的事实客观存在过，又因李爱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辩称意见，且有悖常理，法院对李爱凤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就协议内容来看，“房屋面积一半归李爱凤所有，另一半由老娘今后自己处理”，李爱凤辩称此条约定的是使用权。法院认为，虽然协议使用了“面积”一词，但同时使用了“一半”、“所有”、“处理”的措辞，且从协议的背景来讲，该协议签订于李爱凤办理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手续前夕，故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对系争房屋产权的约定。第二，录音虽然是在李爱凤不知情的情况下获得，然从录音内容来看，系各方对房屋产权所作的协商，李爱凤也认可了沈兰芳享有产权份额，故该录音能够真实反映当时协商的内容。第三，证人虽是沈兰芳的利害关系人，但同时与李爱凤也是亲属关系，且证人李某2同时还是协议的签订者之一，其证人证言有一定的证明力，可以被法院采信。综上，沈兰芳提供的一系列证据虽然有所瑕疵，但却相互印证，能够反映沈兰芳、李爱凤双方对房屋产权约定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可以被法院认定，故一审法院对沈兰芳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沈兰芳享有上海市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二、李爱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沈兰芳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沈兰芳一审中为证明双方约定沈兰芳享有系争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提供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房子协议》以及家庭协商录音及文字摘要、证人证言等，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可以客观反映案件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采纳《房子协议》、录音及证人证言的理由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沈兰芳对《房子协议》认可，故协议上无沈兰芳签名或手印，并不影响《房子协议》的效力。李爱凤上诉称《房子协议》无沈兰芳签名不能形成双方合意及案外人篡改《房子协议》，但未提供确凿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李爱凤主张《房子协议》第一条应为保障沈兰芳永久居住权、沈兰芳居住朝南房间，沈兰芳对此予以否认，李爱凤又无证据佐证其主张，且李爱凤关于此节的陈述一、二审相互矛盾，故本院对该项上诉主张，难以采纳。系争房屋取得、《房子协议》签署时，李爱凤之子周鹰骏尚未成年，李爱凤作为其监护人有权代表周鹰骏处理相关事宜。且沈兰芳依据《房子协议》主张其权益，周鹰骏非本案必要当事人，故李爱凤主张追加当事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周鹰骏若认为其权益受到损害，可另行向李爱凤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爱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李爱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何倩
审 判 长 陈俊
审 判 员 徐江
代理审判员 俞璐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徐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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