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33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巧鸭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南江居委会南霞组霞村对面地块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084468865K。
法定代表人：唐义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辉，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自力，男，汉族，1966年8月24日出生，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
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巧鸭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巧鸭电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自力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8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巧鸭电器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黄自力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000元；二、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巧鸭电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黄自力支付工资35000元；三、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巧鸭电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黄自力支付经济补偿4000元；四、驳回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巧鸭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巧鸭电器有限公司承担。”
巧鸭电器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巧鸭电器公司和黄自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劳动关系和合伙关系的主观合意不同。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且该劳动成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支付报酬而形成的管理与被管理的经济社会关系。在本案中，黄自力以合伙人的身份进入巧鸭电器公司，可见双方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从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内容可知，双方意在合作共赢，而非为巧鸭电器公司“打工”。合伙经营协议约定了三方的出资比例、职责分工、利润分配等。黄自力的“劳动”是基于合伙经营协议所形成的合伙关系所付出的劳动，也是合伙关系的一种出资形式——以经营管理出资换取分红。该“劳动”也是作为合伙人履行合伙人共同劳动、共同经营的合伙义务与责任的一种承担形式，其根本动因是促成合伙经营目的实现。2.劳动关系与合伙关系客观上在是否体现支配关系是不同的。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明确：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劳动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之间并未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首先，在基于合伙关系中，合伙双方的地位是平等的，未形成从属性的管理关系。从客观实际工作情况来看，黄自力不参与公司考勤管理，上班时间自己安排(黄自力在仲裁及股权纠纷案件中也承认），表明巧鸭电器公司并未对黄自力行管理，因此双方并未形成人身依附和支配关系。故本案中巧鸭电器公司与黄自力之间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二、原审判决适应法律错误。原审认为“按照《合伙经营协议》被告是原告的出资人，可按照其出资金额享受利润分配，但该协议也约定被告需参与原告的经营，作为经营对价，被告可获得工资待遇，且法律并无规定作为出资人不能同时具备劳动者的身份，且按照原、被告庭审的陈述及本院采信的证据显示，被告实际向原告提供了劳动，被告提供的劳动属于原告的业务组成部分，虽原告主张其未对被告进行考勤，但该情形并不影响原、被告之间建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系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合伙经营协议》约定了出资比例、职责分工和生活费等内容，原审认为黄自力可获得的生活费是经营对价，是对《合伙经营协议》的错误理解。因为法律没有规定《合伙经营协议》不能约定生活费，也没有规定出资人的劳动就一定要获得工资对价，因为双方在选择合伙伙伴时，除了考虑出资能力当事方工作技能也是合作双方出资选择的一部分，协议约定的利润分配就是出资和工作技能的体现。2.原审通过法律无规定出资人不能同时具备劳动者身份来认定劳动关系是对法律的错误推理，如果按这种理解法律，那么也没有规定出资人就能同时具备劳动者身份。出资人到底是不是劳动者身份要根据出资的时间、出资目的等背景来考虑。3.《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中清楚的说明了要同时具备三个条件才构成劳动关系，既然黄自力连巧鸭电器公司最基本的劳动规章制度考勤都不需遵守，那么事实劳动关系也就无从谈起。综上，原审判决没有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巧鸭电器公司和黄自力不存在劳动关系，黄自力无需向巧鸭电器公司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主持正义，支持巧鸭电器公司的上诉请求。另，巧鸭电器公司在二审庭审调查终，补充意见如下:按照合伙经营协议是黄自力和杨新成及唐义军签订的协议；如果本案涉及到劳动关系，应当是巧鸭公司与黄自力签订劳动合同，原审法院认定错误。其余没有变更或补充，与上诉状意见一致。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自力承担。
黄自力答辩称：原审认定巧鸭电器公司与黄自力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认定准确，原审判决巧鸭电器公司向黄自力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工资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巧鸭电器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仍存在下列争议焦点，本院论述如下：
一、关于黄自力与巧鸭电器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
巧鸭电器公司主张黄自力、杨新成与唐义军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共同经营巧鸭电器公司，黄自力作为出资人和管理人，黄自力与巧鸭电器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黄自力主张黄自力与巧鸭电器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经查，据《合伙经营协议》显示，巧鸭电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义军与黄自力、杨新成于2015年8月1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约定唐义军、黄自力及杨新成共同出资经营巧鸭电器公司，其中唐义军以现有资产15万元作为投资，占公司股份38%，主要职责为全面主持公司工作以及公司业务开发、公司应付帐的审核及相应客户应收帐的管理；黄自力以现金15万元作为第二方参与经营，占公司股份35%，主要负责公司的业务开发及公司应收应付现金流、相应客户的应收帐管理；杨新成以现金10万元以及所持管理技能作为投资，作为第三方参与公司经营，占公司股份27%，主要负责公司生产系统及公司应收应付帐务的管理。该协议还约定，黄自力的工资待遇及福利为4000元/月，在有利润的前提下，按股份对利润进行分配。
依照上述双方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的约定，黄自力除履行出资人义务外，还需参与巧鸭电器公司的经营管理。因此黄自力除依法享有出资人权利外，因其还参与了巧鸭电器公司的经营管理，还可获取提供经营管理相应的工资待遇。本案证据表明，黄自力实际上也有为巧鸭电器公司提供了劳动，且黄自力提供的劳动属于巧鸭电器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虽巧鸭电器公司主张其未对黄自力进行考勤，但该情形并不影响巧鸭电器公司与黄自力之间建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巧鸭电器公司与黄自力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黄自力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为2015年8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这与《合伙经营协议》及《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反映的内容能相印证。巧鸭电器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反驳黄自力上述主张，故此原审法院采信黄自力的主张、认定巧鸭电器公司与黄自力之间于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巧鸭电器公司应否向黄自力支付工资的问题。
因黄自力于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向巧鸭电器公司提供了劳动，又巧鸭电器公司与黄自力均确认，巧鸭电器公司于2016年春节向黄自力支付了工资5000元，故巧鸭电器公司应支付黄自力上述期间工资35000元（4000元/月×10个月-5000元）。
三、关于巧鸭电器公司应否向黄自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问题。
据《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显示，黄自力以巧鸭电器公司一直未向黄自力支付劳动报酬、未为黄自力购买社会保险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解除与巧鸭电器公司的劳动关系，而巧鸭电器公司确实未按时足额向黄自力支付工资，黄自力据此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故巧鸭电器公司应支付黄自力经济补偿4000元（4000元/月×1个月）。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巧鸭电器公司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巧鸭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景诚
审判员 林义学
审判员 周 芹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吴玮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