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冀09刑终340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景洲，男，196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学历，中共党员，原国电电力邯郸热电厂原厂长（后任国电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规划发展部副主任），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捕前住北京市朝阳区。2015年3月31日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沧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5年4月2日由吴桥县公安局执行。2015年4月28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吴桥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2015年5月13日沧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逮捕，次日由吴桥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吴桥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海东，男，196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学历，中共党员，原任国电电力邯郸热电厂副厂长，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2015年1月23日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沧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监视居住，2015年2月16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吴桥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2015年5月13日沧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逮捕，次日吴桥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7年2月3日被吴桥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建喜，男，196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学历，中共党员，原任邯郸市万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天津市北辰区，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2014年12月5日因涉嫌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邢台市宁晋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5年2月5日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沧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监视居住，2015年2月16日沧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逮捕，次日由吴桥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7年1月9日被吴桥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法院审理吴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景洲犯受贿罪、王海东犯受贿罪、贪污罪、张建喜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一案，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6）冀0928刑初49�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景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
一、被告人郭景洲向邯郸市兴发供热有限公司索要人民币450000元的犯罪事实。2010年底，被告人郭景洲（自2009年1月6日至2011年6月3日担任国电电力邯郸热电厂厂长）通过邯郸市兴发供热有限公司（独立法人）董事长胡某，以保障邯郸市兴发供热有限公司的供热稳定为由，郭景洲让胡某给邯郸热电厂职工分红的时候，拿出450000元给邯郸热电厂领导班子，其中厂长郭景洲和书记李某1文每人100000元，其他5个班子成员每人50000元，共计450000元。郭景洲以奖金的名义将此款分给国电电力邯郸热电厂党委书记李某1文100000元，邯郸热电厂副厂长王海东、王某1、禹某每人50000元，邯郸热电厂纪委书记、工�主席李某2、邯郸热电厂总会计师朱某国每人50000元，将剩余100000元据为己有。另查明，被告人郭景洲将赃款100000元已上交财政，王海东将赃款50000元亦已上交财政。2015年5月6日邯郸热电厂王某1交案件款50000元、李某2交案件款50000元，2015年5月13日邯郸热电厂禹某交案件款50000元、朱某国交案件款50000元，2015年12月31日邯郸热电厂李某1文交案件款10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300000元均已交至吴桥县财政集中支付中心。
二、被告人郭景洲收受赵某1民（另案处理）4根金条的犯罪事实。2011年初，河北杰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了获取“邯出告字【2011】09号地块”的独立开发权，由赵某1民（另案处理）代表杰辉公司与该地块具有开发决定权的国电电力邯郸热电厂商谈。2011年2月，被告人郭景洲利用担任国电电力邯郸热电厂厂长的职务便利，在开发邯出告字【2011】09号地块（邯郸热电厂老灰场）过程中，同意由河北杰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上述地块，使河北杰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为09号地块的唯一竞买人，并以竞拍价底价（评估价）摘得该地块，获得该地块的独立开发权益。2011年5月，被告人郭景洲在其办公室收受赵某1民金条4根（每根500克，4根共计2000克），价值人民币609920元，被告人王海东在其办公室收受赵某1民金条2根（每根500克，2根共计1000克），价值306520元。本案所涉金条六根吴桥县人民法院已封存。
三、被告人郭景洲收受高某人民币80000元的犯罪事实。2001年至2007年期间，被告人郭景洲利用担任国电电力邯郸热电厂总工程师、生产副厂长的职务便利，帮助河南省发源防腐绝热有限公司三分公司和直属一分公司承揽国电电力邯郸热电厂的工程项目，并多次非法收受河南省发源防腐绝热有限公司下属三分公司和�属一分公司经理高某人民币80000元。被告人郭景洲将赃款80000元已上交财政。
四、2001年4月13日邯郸热电厂的13家多经企业（法人企业，资产性质集体）经层报邯郸热电厂、河北电力公司同意后进行改制组建邯郸市万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2001年4月28日邯郸热电厂劳动服务公司工会委员会依法取得工会法人资格，同日该工会委员会第一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通过如下决议：1、将多经企业集体净资产2724万元并入邯郸热电厂劳动服务公司（集体所有制）；2、多经企业全体职工成为邯郸热电厂劳动服务公司职工，共同所有合并后的多经企业的集体资产；3、邯郸热电厂劳动服务公司工会（社团法人）作为合并后的集体资产的代管者，对改制后的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投资。1998年4月1日邯郸热电厂工会委员会依法取得工会法人资格。2001年5月11日邯郸热电厂第十一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同意多经企业进行改制，同时同意成立邯郸热电厂工会委员会职工持股会参与多经企业改制，并且通过了“邯郸热电厂多经企业改制实施方案”、“邯郸市万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邯郸热电厂工会委员会职工持股会章程”。2001年6月4日邯郸市万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设立，股东（发起人）为邯郸热电厂劳动服务公司工会委员会、邯郸热电厂工会委员会。2009年9月3日该公司股东由上述二工会委员会变更为邯郸热电厂劳动服务公司工会委员会独资。2009年3月30日邯郸市万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聘张建喜任万兴公司总经理。2009年7月29日邯郸热电厂劳动服务公司工会委员会委派张建喜到邯郸市万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任职。2013年6月19日邯郸市万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孙某变更为张建喜。2011年初，国电电力邯郸热电厂与河北杰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成协议后，杰辉公司以“职工住房补偿备用金”的名义分两次将40000000元转入邯郸热电厂指定账户中，其中转到张建喜银行账户5000000元，转到金某的银行账户35000000元，均由张建喜保管。2011年1月31日，被告人张建喜将打入其银行账户的5000000元私自购买了建行“一户通”（利息较高的储蓄方式），产生1737.5元利息；2011年2月11日，被告人张建喜又将该5000000元私自购买了“乾元-
周某”2010年第一期的理财产品，2011年2月28日转出营利7078.08元。张建喜将上述两笔非法收入共计8815.58元据为己有。2011年2月28日被告人张建喜将上述所涉40000000元借给河北三龙集团，并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年利息为20%。
五、2011年2月，国电电力邯郸热电厂以“职工住房补偿备用金”的名义非法收受河北杰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0000000元好处费后，将40000000元以20%年息�给河北三龙集团。2011年6月，被告人王海东、张建喜共同商量后，向厂长郭景洲提议以“借款劳务费”的名义将河北三龙集团支付给邯郸热电厂第一笔2000000元利息中的38000元私分给郭景洲、王海东、张建喜等13人，郭景洲同意并安排张建喜具体经办。其中郭景洲、王海东、张建喜、李某1文等四人每人5000元；孙某、陈某、张某、钱某、金某、王某2、郑某梅、杨某、苏某等九人每人2000元。2011年9月，被告人王海东、张建喜共同商量后，向厂长孙严冬提议以“奖金”的名义将河北三龙集团支付给邯郸热电厂第二笔2000000元利息中的113000元私分给王海东、张建喜等9人（另案处理），孙严冬同意并安排张建喜具体经办。其中孙严冬、李某1文、王海东等三人每人20000元，李某2、王某1、赵某2、张艳丽、张建喜等五人每人10000元，金某3000元。被告人王海东将赃款25000元已上交财政�被告人张建喜将赃款8815.58元已上交财政。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郭景洲利用担任国电电力邯郸热电厂总工程师、生产副厂长的职务便利，帮助河南省发源防腐绝热有限公司三分公司和直属一分公司承揽国电电力邯郸热电厂的工程项目，非法收受该公司经理高某人民币8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国电电力邯郸热电厂在开发邯出告字【2011】09号地块（邯郸热电厂老灰场）过程中具有设限单位中标的权力，由于被告人郭景洲担任该厂厂长，被告人王海东担任该厂副厂长，被告人郭景洲、王海东利用该权力使河北杰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获得了该地块的独立开发权，事后被告人郭景洲非法收受赵某1民金条4根（每根500克，4根共计2000克），价值人民币609920元，被告人王海东非法收受赵某1民金条2根（每根500克，2根共计1000克），价值人民币306520元，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郭景洲作为国电电力邯郸电厂的厂长，以向邯郸市兴发供热有限公司保障稳定供热为由，向该公司索要人民币450000元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辩护人对被告人索贿450000元持有异议，认为该项指控证据不足，定性不准确，吴桥县人民法院认为该项指控不仅有被告人的供述，且有邯郸市兴发供热有限公司董事长胡某的证言与之相印证，虽然被告人郭景洲将450000元中的350000元分与其他人，将其中1万元据为己有，但系其个人意思表示，其他人并不知钱的来源，被告人郭景洲事前未与他人商议（即与他人没有犯罪故意），亦未将该款存入国电电力邯郸热电厂账户，故应认定被告人郭景洲个人索贿450000元系�个人行为，构成受贿罪，则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邯郸热电厂劳动服务公司工会委员会系邯郸市万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唯一股东，而该工会委员会具有工会法人资格，属于人民团体组织。被告人张建喜受邯郸热电厂劳动服务公司工会委员会委派到邯郸市万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工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吴桥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建喜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继而其不符合构成挪用公款罪的主体要件。虽然被告人郭景洲和王海东证实张建喜到邯郸市万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任职系经过邯郸热电厂领导班子集体研究提名推荐的，但未有正式书面文件及会议记录，而邯郸热电厂劳动服务公司工会委员会的书面文件显示张建喜到邯郸市万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任职系该工会委员会委派的，吴桥县人民法院认为上述书面�据的效力大于被告人供述及其他证人证言的效力，故对被告人郭景洲和王海东供述的上述内容不予采信。被告人张建喜与作为国电电力邯郸热电厂的副厂长王海东共同将上述40000000元所产生孳息中的151000元私分给他人，是向时任国电电力邯郸热电厂厂长汇报并经过其同意的，被告人王海东与张建喜对其参与私分151000元以及分别分得25000元、15000元的事实并无共同贪污的故意，故吴桥县人民法院认为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成立，不予支持。张建喜挪用的5000000元系河北杰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国电电力邯郸热电厂40000000元职工住房补偿备用金的一部分，属于国电电力邯郸热电厂全体职工的集体财产，但该集体财产由国电电力邯郸热电厂进行管理、支配，此时该财产应视为公共财物。虽然被告人王海东证实该40000000元暂由邯郸市万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保管，后又证实该�款交由被告人张建喜个人保管，并且将该钱款分别存入张建喜账户5000000元、金某账户35000000元，随后张建喜以个人的名义将该40000000元借给河北三龙集团使用，综合以上亦可看出该40000000元是邯郸热电厂将公共财物交由被告人张建喜个人进行管理，在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建喜利用该便利，将其中的5000000元购买银行理财产品进行营利活动，且情节严重，被告人张建喜的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郭景洲在因涉嫌单位受贿罪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主动如实交代受贿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且积极退赃，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海东在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主动如实交代受贿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建喜在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主动如实交代挪用钱款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建喜在案发前将公款归还，未造成任何损失，并且积极退赃，依法酌定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危害程度及认罪、悔罪表现，经吴桥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郭景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50000元。对已追缴的被告人郭景洲受贿所得赃物金条四根和人民币80000元（均已退赔）予以没收。被告人郭景洲索贿的人民币450000元已追缴。二、被告人王海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已缴纳）；对已�缴的被告人王海东受贿所得赃物金条二根（均已退赔）予以没收。三、被告人张建喜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对已追缴的被告人张建喜所得赃款人民币8815.58元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郭景洲上诉主要提出：1、原判认定其索贿45万不当，是胡某主动提出，其收受45万元也是经书记同意，没有利用职务之便据为己有，而是给班子成员发奖金。2、其收到四根金条后多次打电话要求退回，主观及客观上没据为己有，也没有利用职务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3、其收受高某的钱款，数额不准确，有部分属于礼尚往来。4、侦查机关以单位受贿立案，其主动供述了受贿的事实，应构成自首。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对经一审法院开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原审被告人郭景洲的上诉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原审认定其索贿受贿的犯罪事实均有其供述及相对人的证言相印证，其收到财物及钱款后如何保管及使用，不影响对其受贿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对其主动供述受贿的事实，已作自首认定。故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景洲利用担任国电电力邯郸热电厂总工程师、生产副厂长的职务便利，帮助河南省发源防腐绝热有限公司三分公司和直属一分公司承揽国电电力邯郸热电厂的工程项目，非法收受该公司经理高某人民币8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国电电力邯郸热电厂在开发邯出告字【2011】09号地块（邯郸热电厂老灰场）过程中具有设限单位中标的权力，由于郭景洲担任该厂厂长，原审被告人王海东担任该厂副厂长，郭景洲、王海东利用该权力使河北杰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获得了该地块的独立开发权，事后郭景洲非法收受赵某1民金条4根（每根500克，4根共计2000克），价值人民币609920元，王海东非法收受赵某1民金条2根（每根500克，2根共计1000克），价值人民币306520元，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郭景洲作为国电电力邯郸电厂的厂长，以向邯郸市兴发供热有限公司保障稳定供热为由，向该公司索要人民币450000元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审被告人张建喜挪用的5000000元系河北杰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国电电力邯郸热电厂40000000元职工住房补偿备用金的一部分，属于国电电力邯郸热电厂全体职工的集体财产，但该集体财产由国电电力邯郸热电厂进行管理、支配，此时该财产应视为公共财物。虽然王海东证实该40000000元暂由邯郸市万兴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保管，后又证实该钱款交由张建喜个人保管，并且将该钱款分别存入张建喜账户5000000元、金某账户35000000元，随后张建喜以个人的名义将该40000000元借给河北三龙集团使用，综合以上亦可看出该40000000元是邯郸热电厂将公共财物交由张建喜个人进行管理，在管理过程中张建喜利用该便利，将其中的5000000元购买银行理财产品进行营利活动，且情节严重，张建喜的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郭景洲在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主动如实交代受贿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且积极退赃，依法从轻处罚。王海东在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主动如实交代受贿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张建喜在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主动如实交代挪用钱款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张建喜在案发前将公款归还，未造成任何损失，并且积极退赃，依法酌定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郭景洲的上诉意见，�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彦琴
审判员 赵长波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金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