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光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光刑初字第13号
公诉机关光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吉尔达旭，男，1993年3月8日出生，彝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四川省美姑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3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光泽县看守所。
被告人吉尔布且，男，1983年4月2日出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四川省美姑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3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光泽县看守所。
光泽县人民检察院以光检公刑诉（20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吉尔达旭、吉尔布且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4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光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水印、代理检察员刘聪出庭支持公诉。上述二被告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6月，被告人吉尔达旭与福建省泉州翰德劳务派遣公司张某鸿达成协议，由吉尔达旭介绍人员到圣农公司务工。2013年7月12日，吉尔达旭伙同被告人吉尔布且从四川省介绍了近200人到达圣农公司食品三厂，其中100余人不符合招工条件未被录用。2013年7月13日，吉尔达旭、吉尔布且以受骗为由与圣农公司谈判，要求赔偿。谈判期间，吉尔达旭强制已入职的四川务工人员停工，与未录用的四川务工人员一道滞留在圣农公司食品三厂，并不断向公司施加压力。2013年7月14日，吉尔达旭、吉尔布且等人组织四川务工人员破坏圣农公司食品三厂生产办公室和宿舍楼，造成损失合计价值人民币30764元。2013年7月15日16时许，吉尔达旭、吉尔布且组织200余名四川务工人员堵住食品三厂生产车间的门口，并到食品三厂大门设置路障拦截车辆，造成几十辆汽车滞留无法通行，至18时许公安民警到现场处置后才恢复正常秩序。2013年7月16日，圣农公司为遣送返乡的四川务工人员支出路费人民币123435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吉尔达旭、吉尔布且为实现无理要求，纠集多人扰乱企业生产秩序，情节严重，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吉尔布且犯罪作用相对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请求本院对二被告人依法判处。
被告人吉尔达旭辩解称：起诉书指控不属实，其应劳务公司张某鸿的要求，联系四川籍人员到圣农食品厂务工，因被拒收后与公司谈判，在与公司谈判过程中其只是转告四川员工140万元损失赔偿要求，最后一日谈判未果后其因害怕被工人殴打离开，并未组织四川籍人员打砸办公楼或堵路。
被告人吉尔布且辩解称：其受其弟弟吉尔达旭委托送四川务工人员来圣农食品厂，并未完全参与判谈，四川籍人员打砸及堵路事件与其并无关联。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福建圣农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农食品公司）与泉州翰德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德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招聘合作协议书，由翰德劳务公司为圣农食品公司招聘劳务人员。同年4月翰德劳务公司挂靠人员张某鸿与被告人吉尔达旭联系，让吉尔达旭介绍人员到圣农公司务工，并许诺从工人工资中抽取费用作为报酬。此后，吉尔达旭从四川分两批介绍的四十余人均被圣农公司录用。2013年7月，张某鸿再次让吉尔达旭介绍人员去圣农食品公司务工，吉尔达旭通过电话联系，由被告人吉尔布且从四川省带了191人于7月11至13日分批到达圣农食品三厂，其中100余人因不符合招工条件被圣农食品公司拒绝录用。2013年7月13日，吉尔达旭、吉尔布且等人与圣农食品公司谈判，要求由圣农食品公司录用所有人员。谈判期间吉尔达旭煽动部分已入职的四川务工人员停工，与未录用的四川籍人员共同滞留在圣农公司食品三厂，该批四川籍人员均在圣农食品公司免费食宿。2013年7月14日，吉尔达旭、吉尔布且等人带领四川籍人员一百余人在圣农食品三厂再次与公司谈判，吉尔达旭提出圣农食品公司录用全部人员及赔偿误工费等要求，但其要求未得到满足。当日吉尔达旭、吉尔布且指使四川籍人员破坏圣农公司食品三厂生产办公室和宿舍楼，毁坏办公用品、楼梯栏杆、消防栓等财物，造成物品损坏经济损失价值达人民币30764元，并导致办公室行政人员无法正常上班。2013年7月15日在谈判中圣农食品公司同意了对方提出的接收所有人员在食品三厂务工及工资金额的要求，但此后吉尔达旭又提出公司应给付其每人每月150元管理费、赔偿误工损失140万元的要求，被公司拒绝，双方谈判破裂。下午3时许，由吉尔达旭、吉尔布且组织的200余名四川籍人员，将食品三厂生产车间的门口堵住，不让工人进出，并在食品三厂大门用毛竹、木板等物设置路障，聚集人员拦堵进出车辆，造成圣农食品三厂进出路口被堵，运输活鸡车辆停运，还有三十余辆汽车滞留在316国道上，给其他通行车辆带来不便，导致圣农食品三厂食品车间停产。光泽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后派出一百余名公安民警处置，至18时许现场恢复正常秩序。
另查明，被告人吉尔布且于2013年7月15日被公安人员传唤至办案中心接受讯问，次日被刑事拘留。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吉尔达旭、吉尔布且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到案经过，证实吉尔布且于2013年7月15日在案发现场被公安人员传唤至办案中心进行讯问，吉尔达旭于次日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
3、通话记录，载明吉尔达旭、吉尔布且二人在2013年7月13日至7月16日期间的手机通话情况。
4、光泽县公安局出具的《关于“7.15”案件的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7月15日下午15时许，四川务工人员200余人将圣农食品三厂生产车间及大门堵住，造成生产被迫停止和三十余辆运鸡的空车滞留在国道上，给其他通行车辆带来不便。公安机关派出民警100余人到现场进行强制疏散，至18时许恢复正常秩序。
5、圣农公司出具的《关于四川彝族青年在食品三厂打砸情况的报告》，证明圣农食品公司向公安机关书面报告，要求确认该公司因7月13日至7月15日打砸事件造成间接经济损失共约50万元。
6、圣农食品公司与翰德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书》一份，证明圣农食品公司委托翰德劳务公司招聘劳务人员。
7、用工通知书及个人简历表，证明证人吉克某格、的日某也、海来某共、的尔某为被圣农食品公司录用人员。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其吉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于2013年7月到光泽圣农食品公司务工，被拒绝录用后老板吉尔达旭兄弟与公司谈判，谈判过程中吉尔达旭兄弟用彝族语言叫证人及其同乡打砸办公室，次日又叫他们去食品厂堵路、拦车的事实经过。
2、证人吉克某格的证言笔录，证明2013年7月证人停工跟随吉尔达旭去食品三厂谈判。前两日谈判未果时吉尔达旭兄弟叫证人等四川籍人员在办公室撕纸、砸电脑、桌子等，最后一日吉尔达旭兄弟又叫大家闹凶一点，让他们用竹竿堵路，不让车辆及员工进出等事实经过。
3、证人海来某共的证言笔录，证明2013年7月证人到圣农公司务工后得知大老板是吉尔达旭、吉尔布且，大家都听他们的。吉尔达旭与公司发生招工矛盾后叫证人不要上班，与后来的人员一起去闹事，给公司压力。此后证人听说吉尔达旭、吉尔布且带了一百多个人去公司谈判和闹事。案发当日下午2时许，吉尔达旭和他的哥哥来到宿舍叫证人到进厂的上坡路旁集中，堵厂里的路，不让车辆进出。此后证人看到有一、二百名老乡到食品三厂堵路，导致许多车辆不能进出，员工不能下班的事实经过。
4、证人的日某也的证言笔录，证明2013年7月，证人到光泽圣农食品厂务工数日后吉尔达旭带来了很多彝族老乡被公司拒收，吉尔达旭的姐姐叫证人不要上班，一起给公司压力。后来发生的打砸闹事都是吉尔布且、吉尔达旭和他姐姐叫人去的，他们是招工的老板，大家都听他们的等事实。
5、证人的尔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3年7月，证人到圣农公司后由吉尔达旭带领到公司报名，当晚吉尔达旭和他哥哥到宿舍叫证人次日一起去公司谈判，否则无法上班，证人遂与一百多名同乡跟随吉尔达旭兄弟去食品厂办公室谈判，期间证人及同乡听从吉尔达旭的指挥，到办公室捣乱。第二日下午三、四时许，吉尔达旭来到宿舍，对证人说“你们等下去进厂的上坡处集中，到时候我们把路给堵了”，不久即有一、二百名老乡到食品厂门口用木板堵路等事实经过。
6、证人吉克某布的证言笔录，证明2013年7月14日中午，吉尔达旭打电话给证人等四川同乡叫大家到食品三厂车辆装卸货处集中，此后，吉尔达旭带他们到二楼办公室，由吉尔达旭、吉尔布且等人与公司谈判，第二天证人听说吉尔达旭当晚带人把办公室桌椅、电脑键盘等物品及宿舍栏杆等砸坏。7月15日下午4时许，吉尔达旭又打电话叫证人等四川同乡到进厂大门路上堵路，并叫人堵住生产车间门口，不让工人进出的事实经过。
7、证人席某、许某某、田某某、陈某生、胡某、王某某、孙某某等人证言笔录，证明2013年7月13日至15日吉尔达旭以被欺骗为由与公司多次谈判。谈判过程中吉尔达旭声称如果不接收这些人，他就不管了，出什么事他不负责任，7月14日发生了工人到生产办公室捣乱事件。7月15日谈判时，公司同意接收全部人员到食品厂，吉尔达旭又提出赔偿工人损失140余万元及按每人每月150元给付管理费的要求，被公司拒绝。吉尔达旭遂扬言这些人他不管了，出了什么事他不负责任；吉尔布且声称“你们把我们骗过来，如果不赔偿的话，我们就不走了”，此后就发生了四川籍务工人员到食品三厂门口堵路事件等事实经过。
8、证人李某光的书面陈述，证明2013年7月15日其旁听了圣农公司与吉尔达旭谈判，当日谈判破裂后吉尔达旭扬言不能按要求签订协议，上百人在食品厂吃上一年，并走出会议室打电话，随即有上百名四川籍民工涌入办公室闹事的事实经过。
9、证人张某华的书面陈述，证明其于2013年7月14日接警后参与圣农食品厂群体闹事的处理，吉尔达旭在得到次日谈判答复后，通知生产办公室和厂区人员撤离等事实经过。
10、证人钱某某、黄某、陈某林的证言笔录，证实吉尔达旭与圣农公司谈判过程中吉尔达旭以“这些四川人会闹事”“如果不答应条件我们吃住你一两个月”进行言语威胁，其间吉尔达旭用彝族语言与其他四川人员进行交流，其他四川籍人员随即起哄闹事的事实经过。
11、证人葛某某证言笔录，证明2013年7月15日圣农公司与吉尔达旭谈判破裂后，吉尔达旭情绪激动地离开，声称“这些四川人如果出什么事不负责”，之后证人看到很多四川人在路边集合，其中有些人接到电话后招呼附近的人往食品车间和路口聚集，此后发生了堵路事件的事实经过。
12、证人吉尔某某证言笔录，证明2013年6月其弟弟吉尔达旭经一姓张的老板介绍到光泽圣农公司务工，后张老板又叫吉尔达旭再介绍同乡来务工，吉尔达旭、吉尔布且分三批带来了191名人员但被公司拒绝。7月15日下午5时许，其听说发生堵路事件遂过去看看等事实经过。
13、证人吉克某作、曲木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该二证人于2013年6月份经人介绍到圣农公司务工，后厂里发生四川人闹事，7月16日证人遂一同到光泽县公安局接受处理的事实经过。
14、证人的日某日的证言笔录，证明2013年7月初其经同乡介绍到光泽务工，到光泽后因无钱无工作，遂到圣农食品厂堵路事实。
15、证人阿体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于2013年7月11日经同乡介绍到光泽圣农食品厂，此后为达到获得误工费和路费的要求，证人与同乡约一百余人到食品厂门口用木头和石头将路口堵住等事实经过。
16、证人李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3年3月张某鸿挂靠翰德劳务公司，从四川招彝族人到圣农公司务工。2013年7月证人得知张某鸿手下的工头吉尔达旭带了一批工人到圣农公司，因不符合企业招工要求被拒收，吉尔达旭与公司谈判等事实。
17、证人张某鸿的证言笔录，证明2013年7月初其叫吉尔达旭带人来圣农公司务工，后吉尔达旭带来的人员不符合招工条件未全部入职，此后吉尔达旭与公司谈判等事实。
18、证人林某某、雷某某、龚某某证言笔录，证明7月13日至15日，四川籍人员因招工问题与公司谈判，期间发生了四川人砸办公室、宿舍，在食品三车间门口堵路的事件。
19、证人张某英证言笔录，证明2013年7月中旬食品厂发生闹事期间，四川工人在食堂吃饭浪费严重。
20、证人张某甲、张某乙、李某福、何某兰等人的证言笔录，证明2013年7月的一天下午3时许，圣农食品三厂大门被一群人堵住，堵了二、三十辆运鸡的空车，直到下午6时许车流才被疏通的事实。
（三）被告人的供述笔录。
1、吉尔达旭的供述笔录，证明其与翰德劳务公司张某鸿联系后达成协议，介绍四川同乡到圣农公司务工。7月份其联系的191人到圣农公司食品三厂，因一部分人没有被录用，其与公司多次谈判，谈判中其向公司提出接收所有工人、每小时工资9.5元、每人给付管理费150元及赔偿员工经济损失等要求，双方谈判未果的事实经过。
2、被告人吉尔布且的供述笔录，证明其受弟弟吉尔达旭委托，分三批带了191名同乡到光泽，四川籍人员因被圣农食品公司拒收闹事，15日下午5时许，其得知四川同乡在堵路即到现场，此后被公安人员带走的事实经过。
（四）光泽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圣农食品三厂办公室及宿舍楼被损毁物品的价值为人民币30764元。
（五）勘验、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圣农食品三厂办公楼及宿舍楼物品被损坏的情况。
2、辨认笔录。证人其吉某某、吉克某格、海来某共、的日某也、的尔某均对被告人吉尔达旭、吉尔布且进行了准确辨认；证人雷某某的辨认笔录证明谈判过程用方言煽动四川人员的男子即为被告人吉尔布且。
（六）视听资料一份，证实2013年7月15日圣农食品三厂门口发生的堵路情况、民警疏散人员及清理路障和被堵车辆情况、以及公安机关遣送人员返乡情况等。
二被告人均辩解称其并未参与圣农食品厂办公室、宿舍楼打砸与堵路事件，四川籍人员的上述行为并非该二人组织。经查，被告人吉尔达旭、吉尔布且指使四川籍人员打砸食品厂办公室、宿舍楼及在食品厂堵路的事实，有证人其吉某某、吉克某格、海来某共、的日某也、的尔某、吉克某布等人的证言笔录、辨认笔录予以证实，参与谈判和事件处置的证人许某某、席某、陈某生、黄某、陈某林等人的证言笔录亦证明了被告人吉尔达旭在此次事件中起主导作用，上述证据与被告人手机通话记录、其他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被告人吉尔达旭、吉尔布且组织四川籍人员扰乱圣农食品厂的事实。因此，二被告人的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吉尔达旭、吉尔布且为实现无理要求，指使众多人员扰乱企业工作场所，封闭圣农食品三厂的出入通道，造成车辆无法通行，企业生产、工作无法正常进行，给企业造成严重损失，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公诉机关对二被告人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指控成立。在本案中，二被告人对四川籍人员打砸、堵路事件起领导、指挥作用，均为首要分子，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本院综合考量案发的起因、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情节，对二被告人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吉尔达旭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
（刑期自2013年7月16日起至2016年9月15日止。）
被告人吉尔布且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2013年7月15日起至2016年7月14日止。）
上述被告人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跃平
审 判 员 凌 云
人民陪审员 元梓华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 娴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