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76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钢怡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6号。
法定代表人：李志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彩红，女，北京钢怡成商贸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英，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合涧昌平路16号。
法定代表人：王长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姝，北京市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宁，河南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钢怡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怡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天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30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钢怡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英、被上诉人河南天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姝、赵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钢怡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河南天河公司向钢怡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840478.39元及迟延付款违约金；2.河南天河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钢怡成公司有新的证据，证明河南天河公司对于伪造的5号公章是知情的，并且允许5号公章的使用，河南天河公司存在相应的过错。1.河南天河公司对5号公章在市场流通具有明显过错；2.在其他案件中，河南天河公司认可使用5号公章对外签订的合同的法律效力；3.印章系河南天河公司员工伪造，本案构成表见代理；4.薛成林向河南天河公司支付管理费，河南天河公司在本次交易中获利。
河南天河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钢怡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钢怡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河南天河公司支付钢材款2840478.39元及迟延付款违约金（以2840478.39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钢怡成公司向法庭提交的两份《钢材购销合同》，载明的需方为内蒙古巴努尔市临河（甲方），供方为钢怡成公司（乙方）。其中A合同约定：标的物为8区7#、6区5#、10#、11#，货品为盘螺、线材、螺纹，货款总计为2917800元，注：实际数量以送货单为准。交货方式为乙方送货，地点为甲方指定的地点，单价为运费、过磅；结算方式为甲方先付全款的百分之五十，至发货起一月内全清；甲方如未按规定向乙方付款，每延期1天，因按延期付款总额千分之三计算付给乙方，作为延期罚金等。其中B合同约定：标的物为8区1#、2#、3#、4#，货品为线材、盘螺、螺纹等，货款共计1015150元，注：实际数量以送货单为准。交货方式为乙方送货，地点为甲方指定的地点，单价为运费、过磅；结算方式为甲方先付全款的百分之五十，至发货起一月内全清等。上述两份合同后分别加盖了钢怡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以及一枚“河南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圆形印章和一枚“河南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的椭圆形印章，在该两枚印章中均有一个空心的五角星，五角星内有阿拉伯数字5。庭审中，河南天河公司否认了上述印章为其公司所有，并表示该上述印章为侯喜军和刘建斌伪造。
一审庭审中，钢怡成公司向法庭提交部分送货单，送货单上均加盖了上述项目部的印章。
2012年9月9日，薛成林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兹有临河市东方商贸城市场项目欠李志强钢材款合计5092498.8元（552.336吨2840478.39元+利息2252020.42元），欠款人处有薛成林的签字。
另外，钢怡成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巴彦淖尔市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授权薛成林作为我公司承建的临狼路城乡一体化园区工程项目负责人（项目经理），是我公司委派实施该项目的合法代理人等。该授权委托书后授权委托人处有加盖“河南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空心五角星中间带数字5的印章。
经查，2016年5月20日，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581刑初94号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载明：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份，被告人刘建斌在林州市通过他人伪造了“河南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5财务专用章”、“河南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5合同专用章”、“河南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5”及河南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保君的印章，后刘建斌将四枚印章交给被告人侯喜军使用。经鉴定四枚印章均系伪造。案发后刘建斌于2015年1月27日到林州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2012年8月份，被告人侯喜军在林州市通过他人伪造一枚“河南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5”印章，用于其办理工程招标业务时使用。经安阳市公案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上述印章系伪造。案发后侯喜军于2015年5月8日到林州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四)证人吕某证言，2011年我和薛成林投资了巴彦淖尔市国泰公司开发的东方商贸城项目的两个区，然后通过侯喜军挂靠在河南天河公司名下做的工程。侯喜军作为挂靠在天河公司名下两项目经理，当时拿着天河公司的印章，是郑新玉或侯喜军放到财务室后，我到财务室取了“河南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章”，其他“河南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财务章”两枚章由财务总监刘世华保管。项目部章是作资料用，财务章是跟国泰公司结算时用，行政章是平时我们对外签合同用。在我管理工程期间，所用的就是这套印章。一开始我一直当真章使用，后来我才知道是假的。2013年11月或12月份时，我见到了天河公司法人王保君，才知道天河公司并不知道有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东方商贸城这个项目，刘建斌和侯喜军根本没有跟公司汇报过这个工程。……”,后法院认定被告人侯喜军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缓刑四年；被告人刘建斌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四年。上述判决书现已生效。
一审庭审中，河南天河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两份2016年7月18日林州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对薛成林的询问笔录，其中有如下内容：
问：侯喜军与天河公司是什么关系？
答：我认识他时，他自称是河南天河公司的项目经理，但在2014年时，我到河南天河公司负责人王总时，才知道河南天河公司根本就不知道在巴彦淖尔是还有个“东方商贸城”项目，也不知道侯喜军让我使用公司手续的事。
问：你之前是否到河南天河公司核实侯喜军的身份。
答：我没有去核实过，他说他是天河公司的项目经理，我也没有去核实，都是同学，我就相信他了。
……
问：天河公司给你开具的委托书上是否加盖印章？
答：2011年是我负责的，那是我的关系接到工程，根本就没有写委托书，也不需要写委托书，2011年底，因为国泰公司给我的汇票变不了现，我就停工了，想让国泰公司跟我结账，但后来我发现侯喜军没跟我商量，就给吕某写了个委托，让吕某负责这个工程。我就不同意了，在2012年冬天时，侯喜军在我的办公室给我写了个委托，把负责人还换成了我，但到年底时，还是因为国泰公司给不了钱我就又停工了……
问：东方商贸城项目与天河公司是否有关系？
答：这个工程就是我个人的关系，以我个人名义与国泰公司签订的合同，后来国泰公司让补充个建筑公司的手续，我才通过侯喜军使用了天河公司的手续，但国泰公司是谁给他盖楼、谁施工他认谁，所以我停工后国泰公司就不认我了，说只认天河公司的项目经理侯喜军，侯喜军又给吕某写了委托，又给了王生写了委托，其实这个工程就是我的工程，侯喜军根本就没有权利委托吕某和王生，那些委托书我都不认可它有效。……
一审另查，2014年4月19日，河南天河公司作为甲方与钢怡成公司作为乙方签署《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乙方、薛成林、巴彦淖尔市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诈骗案等刑事案件，达成如下协议：一、如果出现刑事程序无法继续推进的任何情况，甲方有权通知乙方配合甲方办理撤案手续。二、在接到甲方要求办理撤案手续的书面通知后3日内，乙方应当无条件协助、配合甲方办理撤案手续；三、如果撤案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另行协商，不在刑事案件中解决等。钢怡成公司表示在该份协议中河南天河公司认可了与钢怡成公司存在债权债务。河南天河公司则表示，该协议是在钢怡成公司刑事报案的情况下书写的，不能视为其对于前期任何法律关系的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钢怡成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两份购销合同及相应的送货单，通过（2016）豫0581刑初94号刑事判决书，上述合同加盖的印章为侯喜军和刘建斌伪造，则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河南天河公司是否应对于伪造印章签署的合同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钢怡成公司向河南天河公司主张权利的两份购销合同、送货单以及薛成林的授权委托书中加盖的印章均为他人伪造。通过薛成林的询问笔录以及（2016）豫0581刑初94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内容可知，河南天河公司对于与钢怡成公司签署合同之事在签订合同之时并不知情，由此可见，与钢怡成公司之间签署购销合同亦并非河南天河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河南天河公司在侯喜军、薛成林等人使用伪造其公司假章签署合同之中并未有明显的过错，亦未获取利益。关于2014年4月19日河南天河公司与钢怡成公司签署的协议书，河南天河公司在该协议中未明确表示同意支付货款、承担债务，仅表示双方的债权债务另行协商，钢怡成公司不能以此为由要求河南天河公司承担因伪造印章合同所带来的债务。故一审法院认为，河南天河公司不应承担相应付款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钢怡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钢怡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钢怡成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国泰房地产转账收款收据、名铸房地产转账收款收据及房票（复印件4页），有河南天河公司背书、蔡永峰签字并加盖了5号公章，证明蔡永峰是河南天河公司的授权人，明知5号公章是伪造的，仍允许使用；证据2.（2016）内08民终912号判决书，证明蔡永峰是河南天河公司的副总经理，河南天河公司提供的（2016）豫0581刑初94号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证据3.（2015）巴民二终字第229号判决书，证明河南天河公司实际承揽了东方商贸城项目，不管河南天河公司在实际使用过程中是否使用伪造的公章，但足以使善意第三人相信河南天河公司承揽了项目，河南天河公司应承担支付钢材款的义务；证据4.抵顶工程款协议书，证明河南天河公司与钢怡成公司在东方商贸城项目确实有供货，有未结的工程款；证据5.（2015）丰民初字第1465号判决书，证明河南天河公司承认钢怡成公司的合同和其他相关手续，就是五号公章的真实性；证据6.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内民申32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因为另案也是假章问题，河南天河公司申请再审被驳回了，与本案是同一问题。
河南天河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证据正面是房地产转账收据，与背面内容相悖，而且盖的是伪造公章。蔡永峰是侯喜军的下属，与河南天河公司没有关系，在内蒙古案子中蔡永峰认可了其身份是侯喜军的下属；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抵顶工程款协议书是工程开发商与薛成林签订的，钢怡成公司不是当事人，且加盖的是五号公章假公章；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6裁定书所述案件及结果表示认可，但不确定裁定书具体内容是否一致。
河南天河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通知书，证据2.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该两份证据均证明陈亮亮的两个案子分别提起了抗诉和再审；证据3.林州市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证明（2016）豫0581刑初94号刑事判决书已生效。
钢怡成公司对河南天河公司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
此外，钢怡成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要求法院向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调取（2013）丰民初字第3162号民事案卷的案卷材料。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如下材料：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4年2月27日开庭笔录、2014年4月1日开庭笔录、2014年2月26日调查笔录、2014年5月27日调查笔录、河南天河公司于2013年11月1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2014年2月27日开庭笔录第6页中有如下记载：“？被告方有无证据提交？被代：……三、被告总公司的证明及五号公章公司印模一份，证明被告五号公章的真实性、合法性。河南天河公司于2013年11月11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河南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经营需要设立了山西临汾分公司，为方便该分公司开展业务，特为该分公司刻制了一套印章（详见如下印模），允许该分公司凭该印章以“河南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开展业务。特此证明。”在证明下方印模处加盖有河南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5的印鉴、河南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5的印鉴、河南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5的印鉴以及王保君的人名章。在尾部落款处加盖有河南天河公司印鉴。对于上述调取的证据，钢怡成公司对于真实性认可，河南天河公司亦认可上述调取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王海超是侯喜军委托的，授权有问题；调查笔录应以刑事判决书中所做的陈述为准；河南天河公司称没见过2013年11月11日的证明。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钢怡成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问题，该收款收据中有蔡永峰的签字，虽然钢怡成公司主张蔡永峰为河南天河公司副总经理，但鉴于河南天河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且钢怡成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案涉公章被认定为伪造，故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因河南天河公司未提出异议，且上述证据均为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中对于蔡永峰职务的描述系该案当事人王生的单方陈述，故对于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证据3中所认定的事实系河南天河公司与其他诉讼主体之间的纠纷与本案买卖关系无涉，对于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证据4，该抵顶工程款协议书系河南天河公司与巴彦淖尔市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与本案买卖关系无涉，对于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5的真实性，虽该证据内容为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但鉴于其证据形式为网上截图，且河南天河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河南天河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河南天河公司所提供证据均系法院所出具的诉讼文书，钢怡成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钢怡成公司申请本院调取的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3162号民事案卷的案卷材料。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薛成林使用伪造公章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虽无代理权，但由于本人的行为，造成了足以使善意第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与善意第三人进行的，由本人承担法律后果的代理行为。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中河南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5的印章虽经刑事判决认定确系伪造，但在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受理的原告陈亮亮与被告河南天河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河南天河公司将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五号公章印模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用以证明五号公章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可见河南天河公司对于该公章的存在、使用是知晓的，尽管其主张印章系伪造，但在其明知该公章存在并使用的情况下，未采取措施防止相对人的利益损害，据此本院认定使用该公章加盖的《钢材购销合同》可以代表河南天河公司的行为。至于该公章是否合法以及其工作人员是否有权签订合同，是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作为相对人的钢怡成公司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河南天河公司应对薛成林等人的代理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于该问题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钢材购销合同》、送货单、薛成林出具的欠条等证据，可以认定河南天河公司欠付钢怡成公司货款2840478.39元。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及标准，钢怡成公司主张应当按照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自2011年10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本院认为，《钢材购销合同》对于结算方式有关于“之发货起一月内全清”的约定，故违约金应以最后一次发货即2011年10月2日起一个月后即2011年11月2日起算，约定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综上所述，北京钢怡成商贸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30751号民事判决；
二、河南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钢怡成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二百八十四万零四百七十八元三角九分及迟延付款违约金（以二百八十四万零四百七十八元三角九分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二〇一一年十一月二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北京钢怡成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524元，由河南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9524元，由河南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黎
审 判 员 金园园
代理审判员 常洪雷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高赫男
书 记 员 杜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