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9刑终1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某某，男，1950年8月30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原系福建大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福州市晋安区。因涉嫌犯逃税罪于2011年11月16日被福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被福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2年7月3日经福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由福安市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5年4月14日经福安市人民法院决定，由福安市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6年12月13日经福安市人民法院决定，由福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张神朋，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某某犯逃税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5）安刑初字第19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02年，澳大利亚百灵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福安市甘棠镇南门村共同开发福安市甘棠镇南门村莲南居住小区。2002年4月30日，因南门村民反对合作，南门村委将该项目中所占的30%股份以990897元的价格转让给闽侯县上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街公司）。同年6月4日，澳大利亚百灵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独资设立福建大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族公司）开发该项目，被告人郑某某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余某某担任会计，上街公司推荐张某为出纳。大族公司于2003年8月进行纳税登记。
2003年9月至2005年3月，大族公司在开发莲南居住小区项目并销售111块宅基地中，未领用税务发票，使用收款收据收取销售款项，仅在2004年至2005年2月向福安市地税局甘棠分局申报销售收入10245000元，共交税款624945元。2005年3月21日，大族公司以项目结束、公司解散为由经福安市地税局稽查局审批注销税务登记。同年11月15日，大族公司因在期限内未申报2004年度年检，被宁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事后，福安市地税局稽查局接到举报，于2007年8月6日对大族公司偷税案立案。查明大族公司在开发莲南居住小区项目并销售111块宅基地中，实际销售收入在13783500元以上，共应交税款978628.5元以上，至少应补税款353683.5元，其中，2003年度该公司实际销售宅基地预收款收入1063000元，共应交税款74410元，全部未申报纳税，偷税比例达100%。2008年7月12日，福安市地方税务局对大族公司作出应补缴营业税、土地增值税等税款及滞纳金共计511320.19元，罚款642237.75元的行政处罚。
2011年11月16日，被告人郑某某向福安市公安局投案。案发后，被告人郑某某向福安市人民检察院缴存补税款20000元，其他股东应其要求缴存补税款17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2年间到大族公司从事出纳工作，主要负责公司的资金收付以及协助公司会计到当地税务部门做报税工作。该公司的法人代表郑某某占公司70%的股份，上街公司占30%的股份。其中2003年大族公司共收取销售额1063000元。2004年1月至3月大族公司也有收取销售额，但按照郑某某和余某某的交代，公司在2003年12月至2004年3月未申报计税金额。公司开发的宅基地每套是按照133000元出售的，郑某某等人有交代按照93300元的销售额报税，公司将全部111块宅基地出售后，实际销售收入有1378万元左右，隐瞒部分的收入没有依法缴税。在具体的报税过程中，其填写税务申报表均是按郑某某和余某某的交代去执行;另证实2003年11月7日郑某某虽曾出具委托书将大族公司的管理事务委托给庄某，但事实上，郑某某有在公司时，还是由郑某某决定，郑某某不在公司时才由庄某负责。2005年3月21日，大族公司以项目结束，公司解散为由经福安市地税局审批注销税务登记，也是由郑某某派人进行税务注销的。
2、证人庄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6月，其应郑某某的要求到大族公司负责工程施工管理等业务，后因郑某某向其妻子刘某借款120余万元，郑某某无法偿还，为能从大族公司取回欠款，其便让郑某某出具委托书，但并未真正管理大族公司的相关事宜，大族公司实际事务仍由郑某某管理，其从公司共计领走分红款2450000元。关于公司报税的情形，其并不知情，但会知道郑某某有同意每套按93000元进行报税。
3、证人林某的证言及公证书、合作终结书、莲南居住小区开发支出凭证、存款凭证等书证证实：林某系上街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街公司以近1000000元的价格从南门村委处转让到涉案房地产开发项目30%的股份，之后与大族公司签订了联营协议，上街公司聘请张某为联营体的出纳。郑某某系大族公司的法人代表，负责公司的管理及销售业务，后期因庄某的妻子是大股东，郑某某没在甘棠时，就委托庄某管理。2005年4月17日，郑某某曾出具合作终结书给其，表示上街公司和大族公司开发房地产的项目结束，账目完整，一切税费全面缴清，合作终结；另证实案发后，郑某某告知其尚欠税30多万元，其按照股份出了170000元税款给郑某某，由郑某某去补交税款。
4、证人刘某、杨某的证言、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05）晋民初字第1049号民事判决书、委托书证实：郑某某与庄某的妻子刘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2003年11月7日，郑某某书写委托书全权将甘棠开发项目委托给庄某。2005年5月18日，大族公司注销税务登记后，郑某某又出具委托书，让刘某到大族公司领取股份分红款。
5、外商投资企业计算机管理审批表、外商投资企业申请登记表、福安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关于同意独资企业福建大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及投资申请表的批复、福安市计划委员会文件关于福安市甘棠镇莲南商住小区壹期工程基建项目立项的批复、大族公司章程、法定代表人登记表、营业执照、可行性研究报告、宁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书证证实：大族公司注册、登记时间为2002年6月3日，进行税务登记为2003年7月8日，注销税务登记为2005年3月21日，吊销营业执照为2005年11月15日，以及大族公司开发建设莲南居住小区的相关情况。
6、证人郑某等70人的证言、公证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收款收据、中国农业银行个人借款凭证及福安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关于福建大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逃税案件的审理说明、审理会审纪要等书证证实：经税务机关查实，大族公司在申报纳税期间，实际销售收入为13783500元以上。
7、福安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税务处理决定书、情况说明证实：2008年7月12日，福安市地方税务局认定大族公司应补缴少缴的税款及滞纳金511320.19元，其中偷税金额为353683.5元；对大族公司虚假纳税申报造成少缴税款的处罚642237.75元。2003年度偷税金额为74410元，偷税比例100%。
8、被告人郑某某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其系大族公司法人代表兼总经理，大族公司于2003年至2007年间，开发福安市甘棠镇莲南居住小区项目，并将开发的111块宅基地销售给周边群众，收取购地款并开具收款收据。2003年11月7日其将公司的管理事务委托给庄某后，对于公司的事情还是有兼顾的，其平常有在甘棠的时候，相关的公司文件还是由其签署。其辩解之前不知道公司申报纳税时有虚假申报情形，2011年11月16日在公安清网行动中受公安人员动员主动投案。
9、福安市人民检察院扣押通知书、福建省行政暂时扣留（或冻结）财物收据、福安市人民检察院扣押涉案款物告知书、福安市人民检察院扣押、冻结物品、文件清单、移送保管扣押、冻结款物通知书等书证证实：2013年8月13日、10月17日郑某某向福安市人民检察院退出逃税款项20000元，其他股东退出逃税款项170000元。
10、福安市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1年11月16日，郑某某向福安市公安局投案。
11、福州市公安局茶园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郑某某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原判认为，被告人郑某某系福建大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经营过程中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逃避缴纳税款353686.5元，数额较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的百分之十以上，其行为已构成逃税罪。被告人郑某某虽系主动投案，但其到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被告人郑某某在案发后自行及动员其他股东缴存部分补税款项，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依法作出如下判决：1、被告人郑某某犯逃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2、扣押于福安市人民检察院的补税款项人民币190000元，由扣押机关移送税务部门，依法处理。
上诉人郑某某上诉称：1、其对2003年11月7日后大族公司逃税情况不知情，责任不应由其承担；2、原判未认定其有自首情节实属不当，原判量刑偏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亦作上述辩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02年4月至2005年11月，上诉人郑某某作为大族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司开发福安市甘棠镇莲南居住小区房地产项目并销售111块宅基地中，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逃避缴纳税款353683.5元以及郑某某虽有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郑某某有与公司其他股东缴存补税款190000元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郑某某及其辩护人诉辩称郑某某对2003年11月7日后大族公司逃税情况不知情，责任不应由其承担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2003年11月7日，郑某某虽有出具委托书将公司事务全权委托给庄某管理，但其仍有实际参与管理公司事务，对公司隐瞒销售收入、虚假纳税申报行为主观上不仅明知，客观上还有参与共同商议、指示具体人员经办虚报税额事宜，其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承担相应的罪责。故该上诉意见无理，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郑某某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原判未认定郑某某有自首情节实属不当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郑某某虽有主动投案，但到案后辩解其主观上不明知公司有逃税行为，对涉及定罪量刑事实未作如实供述，不能视为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因而不具有自首情节。故该上诉意见无理，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某某系福建大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经营过程中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逃避缴纳税款353686.5元，数额较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的百分之十以上，其行为已构成逃税罪。上诉人郑某某在案发后自行及动员其他股东缴存部分补税款项，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了上诉人郑李邕的具体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罚当其罪。上诉人郑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无理，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雪义
审判员 谢瑞琴
审判员 史玲芝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林映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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