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88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美惠万家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北大街1号。
法定代表人：蒙进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勇，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坤，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涛，男，1979年1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同振，北京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美惠万家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惠万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12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惠万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勇、王明坤，被上诉人宋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同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惠万家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2民初12427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宋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宋涛承担。事实和理由：宋涛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涉案服装是其本人购买，宋涛的购买行为明显有违常理，3名现场销售人员均证明，在销售涉案服装的专柜营业期间，从未有过男性顾客来此购买过女性服装，一审法院认定宋涛为适格原告有误；宋涛先后购买了14件连衣裙，在毫无使用痕迹的情况下，就将服装送去检验，并持检测报告找到销售人员，要求生产厂家支付其十万余元以解决问题，可见宋涛系职业打假人，其是在明知服装吊牌存在瑕疵的情况下为牟利而购买，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宋涛是普通消费者的事实有误；根据有关法律的规定，构成欺诈应当具备三个条件：经营者主观上必须有欺诈的故意，客观上实行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欺诈行为，结果上欺诈行为造成了消费者陷于错误判断；本案不符合上述情形，也没有证据证明美惠万家公司存在欺诈的故意，涉案服装吊牌里料成分错标氨纶的含量是因面料供应商、服装生产者的工作人员共同失误造成的，并非销售者故意欺诈消费者，一审法院以美惠万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未尽到法定的验货审核义务而认定美惠万家公司存在欺诈故意是错误的；虽然涉案服装的吊牌存在瑕疵，但是其本身完全符合国家与行业相关质量标准的要求，是合格产品，经营者既不存在以次充好、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行为，也没有对其进行夸大、虚假宣传，根本不存在欺诈消费者的行为，宋涛是职业打假人，其是在明知吊牌存在瑕疵的情况下购买的，不存在受到欺诈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美惠万家公司存在欺诈消费者行为有误。综上，一审法院在以上三个方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另外，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宋涛系职业打假人，其购买涉案商品并非为生活消费之目的，因此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涉案商品本身全部符合国家质量标准，为合格产品，从未给宋涛带来任何的人身损害或经济损失，宋涛亦从未主张其他损失，美惠万家公司不存在欺诈消费者的行为，本案不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
宋涛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购物票据、涉案服装实物、服装吊牌等能够证明双方买卖合同成立。涉案服装经过鉴定证实其实际成分含量与吊牌标示的成分含量不符，并被鉴定机构确定为不合格产品。宋涛因看到吊牌标示涉案服装为一等品，用料成分符合购买需要才购买，主观上受到标示误导，美惠万家公司的销售行为已构成欺诈；美惠万家公司诉讼中提供的证人因与美惠万家公司有利害关系，故不能作为当事人之外的独立第三人作证；至于宋涛的身份，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宋涛返还所购伊曲品牌女装2件，同时要求美惠万家公司退还货款2668元；2、美惠万家公司赔偿8004元；3、美惠万家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6日，宋涛在美惠万家公司购买品牌为伊曲的服装2件，共计2668元，具体为：品名为春暖花开，布号为SJLY-2246-2#白色，里料标注为：聚酯纤维70%、莱卡30%，售价为1390元；品名为心声（女上衣），布号为1128-白，里料标注为：氨纶丝100%，售价为1478元。2017年3月23日，北京冠标商品质量检验有限公司出具了编号为GBJY20170321-05的《检验报告》，内容为：样品名称：春暖花开（中袖大半衬连衣裙），检验类别：委托检验，号型为（160/93B/72W）L，来样日期为2017年3月21日，布号为SJLY-2246-2#白色，委托人为消费者，检验依据为FZ/T01057-2007《纺织纤维鉴别试验方法》、FZ/T01095-2002《纺织品氨纶产品纤维含量的试验方法》、GB/T29862-2013《纺织品纤维含量的标识》,检验项目为纤维定量，样品数据为里料成分：聚酯纤维70%、莱卡30%，实测数据为里料成分：聚酯纤维97%、氨纶3%，判定为不合格。2017年3月23日，北京冠标商品质量检验有限公司出具了编号为GBJY20170321-07的《检验报告》，内容为：样品名称：心声（女上衣），检验类别：委托检验，号型为（158/85B/91B）M，来样日期为2017年3月21日，布号为1128-白，委托人为消费者，检验依据为FZ/T01057-2007《纺织纤维鉴别试验方法》、GB/T29862-2013《纺织品纤维含量的标识》,检验项目为纤维定量，样品数据为里料成分：氨纶丝100%，实测数据为里料成分：聚酯纤维100%，判定为不合格。一审法院另查，2016年7月28日，北京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向北京冠标商品质量检验有限公司出具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有效期至2022年7月27日。
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本案中，宋涛在美惠万家公司购买商品后，由美惠万家公司向宋涛出具了购物小票和销售凭单，故美惠万家公司系涉案商品的销售者，现宋涛凭借美惠万家公司购物小票和销售凭单原件以美惠万家公司作为诉讼主体符合法律规定。美惠万家公司称宋涛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并提供了伊曲专柜3位根据销售人员的证人证言，证明2017年1月至3月期间没有男性顾客从美惠万家公司伊曲专柜处购买过服装；同时提交美惠万家公司内部系统的数据，显示涉案商品购买时使用了会员卡，而该卡所有者为女性，并非宋涛。鉴于3位证人均系广西兰雅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兰雅公司）的职员，而兰雅公司与美惠万家公司分别为涉案服装的生产者和销售者，相互之间具有利益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因美惠万家公司提交的会员内部数据系其单方制作的电子数据，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形式及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可。虽然购物小票上显示具有VIP信息，但该VIP会员信息尚无证据能够确认所有权人，且VIP信息仅作为积分使用，即使有该部分内容的显示也不能排除有借用会员卡积分的可能，故在宋涛持有购物小票原件、销售凭单原件及实物的前提下，仅以VIP信息否认其为购买人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关于美惠万家公司称宋涛并非普通消费者，系职业打假人，并非为了生活消费而购买，故宋涛不应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美惠万家公司虽提交了部分判决书欲证明宋涛并非普通消费者，但该部分判决书所涉商品与本案涉诉商品并不一致，故现美惠万家公司未举证证明宋涛并非消费者，及其购买的涉案服装不属于生活消费，故一审法院对美惠万家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宋涛与美惠万家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范围。
《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中，涉案商品的吊牌记载的纤维含量与实际含量严重不符，已然侵犯了宋涛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述行为构成欺诈不持异议。综上，宋涛主张美惠万家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应当按照涉诉商品价款的三倍进行赔偿并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宋涛亦应将其所购货物返还美惠万家公司。
关于美惠万家公司认为其不存在欺诈行为，只是里料的差异，是由于生产商的供应商以及生产商的工作人员的疏忽造成的，美惠万家公司没有欺诈的故意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据此认定经营者是否构成欺诈应当具备三个条件：经营者主观上必须具有欺诈的故意；客观上欺诈者实行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欺诈行为；结果上欺诈行为造成了消费者陷于错误判断，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事实，即与经营者进行了民事交易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分、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根据前述法律的规定，美惠万家公司出售涉案商品应当确保涉案商品的标识、标注必须真实，符合法律的规定。本案中涉案商品吊牌上标示的里料成分与鉴定机构实际检测的里料成分不一致，鉴定机构评定为不合格，存在欺诈行为，这种欺诈行为足以使消费者陷于错误认识并与之进行交易，美惠万家公司没有尽到法定的验货审核义务，应认定为存在欺诈故意。《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美惠万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客观上存在欺诈行为，主观上具有欺诈故意，应承担消费者购买涉案商品价款三倍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宋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美惠万家商业有限公司退还品牌为伊曲的服装两件（品名为春暖花开，布号为SJLY-2246-2#白色的一件；品名为心声（女上衣），布号为1128-白的一件），同时北京美惠万家商业有限公司返还宋涛货款二千六百六十八元；二、北京美惠万家商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涛八千零四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围绕本案在二审期间形成的争议焦点集中在：一审法院认定宋涛为适格原告是否存在错误；宋涛是否是消费者；一审法院对美惠万家公司存在欺诈消费者行为的认定是否正确；一审判决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
本院认为，针对美惠万家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中的争议焦点，有必要分项阐述和认定。
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宋涛为适格原告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
根据在案证据购物小票、销售凭单、涉案服装可以证明，2017年2月26日，美惠万家公司销售出品牌为伊曲的涉案服装2件，其中品名为春暖花开，布号为SJLY-2246-2#白色；品名为心声（女上衣），布号为1128-白，对此美惠万家公司并无异议。美惠万家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虽然称其不能确定涉案服装系由美惠万家公司售出，但是又不能说明如何确定哪些服装是美惠万家公司销售的。因此，对一审法院依据购物小票、销售凭单、商品实物确认涉案服装系由美惠万家公司销售的认定，本院认为并无不当。现宋涛持有涉案商品的购物小票、销售凭单及服装实物，并以此为据起诉美惠万家公司要求赔偿，其诉讼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诉讼成立要件之规定，至于涉案服装是否由宋涛本人购买并不影响其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认定宋涛为本案一审适格的原告，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宋涛是否是消费者的问题。
在我国现行的法律中，并没有对消费者这个概念作出法律意义的界定，《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并不是对消费者概念的法律界定，而是明确了“消费者权益”赖以存在的基础，即特定的消费行为。因此，在法律没有对消费者的概念作出特定法律含义界定的情况下，有理由认为，生活在现实社会中的每一个自然人都是消费者，而无论其性别、年龄、民族、职业和国籍等的差异。本案当事人一方的宋涛，也是消费者。据此，一审法院对宋涛是消费者的认定，并不存在有悖于现行法律规范的问题。
三、关于一审法院对美惠万家公司存在欺诈消费者行为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
对此，本院认为有必要从三个层面分别予以阐述和认定。
第一，美惠万家公司是否存在欺诈消费者的行为。很显然，经营者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均属于欺诈消费者的行为，这也是全社会普遍认同的观点。所谓“故意”，即为有意而为之。其法律含义在于有意识的积极作为和有意识的消极不作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商品的销售者应当履行进货查验义务，此项义务是法律明确规定的，即商品销售者的法定义务，销售者应当知晓并依法履行。美惠万家公司明知相关法律规定，却在实际经营活动中不履行法定进货查验义务，这种所谓的“过失”属于有意识的消极不作为，也是法律意义上“故意”的一种表现形式。一审法院认定美惠万家公司存在欺诈消费者的行为并无不当。
第二，美惠万家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法定的欺诈行为。《民法通则司法解释》第68条对构成“欺诈行为”明确规定为：“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依据这一规定，虽然一方当事人实施了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属于欺诈，但是，很显然,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结果,属于构成法律意义上“欺诈行为”的结果要件。即被欺诈人因受到欺诈而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结果客观存在。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商品的吊牌记载的纤维含量与实际含量严重不符，侵犯了宋涛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而且美惠万家公司没有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尽到法定的验货审核义务，应当认定为存在欺诈故意，因此美惠万家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欺诈一节，虽无不妥，但是据此而认定美惠万家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欺诈行为”，缺乏认定美惠万家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结果要件的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认定宋涛因此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
第三，一审法院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有关增加赔偿的规定判决美惠万家公司承担涉案服装价款三倍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明确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可见，该款所调整的对象是经营者而非消费者。即：只要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时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欺诈行为”，则消费者就享有法定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的权利。因此，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提供服务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是决定经营者是否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的法定条件。如前所述，在本案中由于一审法院认定美惠万家公司在销售涉案服装的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缺乏结果要件的根据，因此，本院不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美惠万家公司向宋涛承担涉案服装价款三倍的判决结果。
四、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
美惠万家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系包含两个方面的含义，其一是美惠万家公司认为宋涛系职业打假人，其购买涉案商品并非为生活消费之目的，因而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围；其二是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判决美惠万家公司向宋涛承担涉案服装价款三倍的责任。
本院认为，基于生活在现实社会中每一个自然人都是消费者的实际情况，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凡是因购买、使用商品，接受服务而产生的纠纷，法院都可以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作为直接的裁判依据。因此，在相关法律没有修改之前，一审法院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其相关法律认定此类行为，并据此作出裁判并无不当。但是，一审法院在具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认定美惠万家公司构成欺诈行为这一点上，如上所述，由于缺乏认定美惠万家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行为的结果要件而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
综上所述，美惠万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124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124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元，由宋涛负担16.5元（已交纳），由北京美惠万家商业有限公司负担16.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6元，由北京美惠万家商业有限公司负担33元（已交纳）；由宋涛负担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小勇
审判员 李 雪
审判员 孙 盈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潘 妍
书记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