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6民终2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容县禹山镇华兴村（原荆竹村）第一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刘迪明，男，197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村民。诉讼代表人：罗先柄，男，196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村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容县禹山镇华兴村（原荆竹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徐绍年，系该村村长。委托代理人：曾国祥，华容县秉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白尊富，男，195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华容县。上诉人华容县禹山镇华兴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华兴村第一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华容县禹山镇华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华兴村村委会”）、原审第三人白尊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17）湘0623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兴村第一村民小组的诉讼代表人刘迪明、罗先柄，被上诉人华兴村村委会的负责人徐绍年及其委托代理人曾国祥，原审第三人白尊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兴村第一村民小组上诉请求：确认华兴村村委会于2006年9月1日与白尊富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归还46亩土地（其中鱼池40亩、宅基地及相关公路地基6亩）的承包经营权，并由华新村村委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但在原承包合同未到期且未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的情况下，华兴村村委会于2006年9月1日私自与白尊富签订新合同，将本案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延长至2036年年底；现有证据证明华兴村村委会《关于油榨岭渔池延包合同的党员群众座谈会》上的签名是虚假的，第二次《油榨岭渔池承包合同》的公证是违法的，华兴村村委会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华兴村第一村民小组的合法权益。此外，诉争土地本属华兴村第一村民小组所有，而一审判决引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条款，将本案纠纷交还行政部门处理，从而驳回华兴村第一村民小组要求归还4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诉求，违背了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华兴村村委会答辩称：土地管理法第十条明确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因此，本案诉争土地归华兴村所有，华兴村村委会有经营、管理权；华兴村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骨干会一致通过以延长承包期限的方式提前收回承包款，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同意后才与白尊富签订的第二次承包合同，该行为合理合法。此外，华兴村第一村民小组提交的上诉状中，有些村民的签名是虚假的。原审第三人白尊富口头陈述称：其与华兴村村委会签订的第二份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且其因承包该鱼池进行了大量的投入，如若认定该合同无效，则应当依据该合同的约定对其进行赔偿。华兴村第一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2006年9月1日华兴村村委会与白尊富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退还4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并由华兴村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1、原告提交1996年元月8日华容县原南山乡荆竹村村民委员会与白尊富签订的第一份《油榨岭渔池承包合同》、2006年9月1日华容县原南山乡荆竹村村民委员会与白尊富签订的第二份《油榨岭渔池承包合同》及华容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拟证明被告在第一份合同基础上签订的第二份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无效，且侵害了原告的承包经营权，华容县公证处违法出具的公证书无效。被告及白尊富对两份承包合同及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对第一份鱼池承包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均无异议，应当予以认定；对原南山乡荆竹村村民委员会与白尊富签订的第二份承包合同，有原、被告、第三人及华容县原南山乡人民政府加盖的公章、签名，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且该承包合同经过华容县公证处依法公证，故一审法院对第二份承包合同予以认定。原告认为第二份承包合同侵害了其承包经营权，因被告将油榨岭渔池承包给白尊富后，是在合同尚未到期的情况下又与白尊富第二次签订承包合同，并没有与原告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故对原告诉称第二份承包合同侵害其承包经营权的主张不予认定。华容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是华容县公证处根据被告及第三人白尊富的申请，依照事实和法律，按照法定程序制作的具有特殊法律效力的司法证明书，原告未提交该公证文书违法的证据和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华容县公证处制作的公证书予以认定。2、原告提交关于油榨岭渔池承包的界限说明，拟证明白尊富的宅基地及渔池路段的使用权归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华容县禹山镇华兴村工作委员会出具的该份证明，结合第一份鱼池承包合同内容，可以确认界限说明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该份界限说明予以认定。3、原告提交的对刘中爱、罗先德、蔡清和、刘佰炎的四份调查笔录，拟证明白尊富承包土地属于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调查笔录形式不合法，调查人与记录人未签名，且四位证人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作证，故对该四份调查笔录不予认定。4、原告提交《关于油榨岭渔池延包合同的党员群众座谈会》，拟证明该座谈会是虚假的。被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未提交《关于油榨岭渔池延包合同的党员群众座谈会》是虚假座谈会的证据，在座谈会笔录上签名的相关人员亦未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5、被告提交对徐诗文、陈立明、徐昌桂、郭伍明的调查笔录，拟证明白尊富承包地属于被告。原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四人作为证人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作证，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世纪80年代，华兴村第一村民小组在自己所属位置的东湖边开挖了三十余亩鱼池，并先后承包给自己组里的村民经营。至1990年，华兴村村委会召开村民会议并征得华兴村第一村民小组的同意后，将上述三十余亩鱼池统一发包给第三人经营，作为补偿，华兴村村委会以3亩鱼池抵一亩正田的方案，减少华兴村第一村民小组15亩正田的上缴税费任务。之后，华兴村村委会相继以自己的名义将鱼池发包给华兴村第一村民小组的村民承包经营至1995年年底，并依约减少了原告的上缴税费任务。1996年1月8日，华兴村村委会作为发包人再次将原油榨岭东至一组抽水沟，南至东湖，西至一组水田，北至一组机埠水田约38亩水面鱼池及建房旱地面积约0.5亩承包给白尊富，并与之签订了《油榨岭渔池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至2017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为66000元，白尊富承担从鱼池沿油榨岭闸至华注公路面的改造费用。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定履行了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经白尊富要求，双方决定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华兴村村委会在2006年8月5日召集村委会成员及部分村组长、党员群众代表开会后，于2006年9月1日与白尊富签订了第二份《油榨岭渔池承包合同》。第二份合同约定，1996年1月8日签订的《油榨岭渔池承包合同》终止，承包期从2006年9月1日至2036年12月31日止；承包面积按原合同不变，宅基地使用权至本合同终止之日止；2006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之前的承包费已全部交清，白尊富不再交承包费。合同签订当日，华兴村村委会与白尊富就第二份《油榨岭渔池承包合同》在华容县公证处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进行了公证。华容县原南山乡人民政府亦同日在合同上签署同意发包，并加盖公章。华兴村村委会将鱼池第二次发包给白尊富后，华兴村第一村民小组自2015年起以华兴村村委会侵害其承包经营权等理由到相关部门上访，要求归还上述白尊富承包的鱼池。另查明，2016年5月，华容县禹山镇荆竹村与华兴村合并，统称为华兴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华兴村村委会在第一次承包合同未到期的基础上与白尊富签订第二次承包合同前，事先召集村组干部及部分群众代表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并一致通过，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亦报华容县原南山乡人政府进行了批准，并在华容县公证处就该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依法进行了公证。现华兴村第一村民小组主张该合同无效、公证违法，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一审对该请求不予支持。而对华兴村第一村民小组要求被华兴村村委会返还46亩承包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故一审对华兴村第一村民小组要求返还土地经营权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华容县禹山镇华兴村第一村民小组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华容县禹山镇华兴村第一村民小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第三人白尊富提交盖有华容县南山乡荆竹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的《油榨岭渔池建设费用列表》二份，其上载明白尊富在诉争鱼池上共直接投入719891元（其中1996年至2006年投入426250元，2006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投入293641元），拟证明其为承包鱼池进行了大量的投入。华兴村村委会对该证据表示认可。华兴村第一村民小组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且认为此系白尊富与华兴村村委会之间的问题，与华兴村第一村民小组无关。本院认为，因华兴村村民委员会对该证据表示认可，再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日常生活经验，理应认定白尊富自1996年承包鱼池后对该鱼池进行了投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华兴村村委会与白尊富签订的第二份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二、本案诉争土地（鱼池及相关宅基地）的所有权归属该如何处理。关于焦点一：华兴村村委会在与白尊富签订第二次承包合同前，事先召集村组干部及部分群众代表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并一致通过，所签订的第二次承包合同亦报华容县原南山乡人政府批准，并在华容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从形式上来看，华兴村村委会系代表华兴村与白尊富签订的第二次承包合同，该发包程序并未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华兴村第一村民小组虽上诉称第二次发包程序违法，《关于油榨岭渔池延包合同的党员群众座谈会》的签名是虚假的，但其在二审并未提交新的证据或者对一审的证据予以补强，相关证人在二审亦未出庭作证。据此，华兴村第一村民小组该上诉主张因缺乏证据证明，二审不予采纳。即便华兴村第一村民小组能证明华兴村村委会第二次与白尊富签订承包合同系越权发包，但无证据证明华兴村村委会系与白尊富恶意串通，且鉴于第二次承包合同签订已逾十一年而白尊富又已实际做了投入的情况下，也不宜认定第二次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否则既造成农村土地承包秩序的混乱，也可能使华兴村集体经济组织利益遭受损害。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政府对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争议的处理，是土地权属诉讼的前置程序。在本案中，华兴村第一村民小组与华兴村村委会对本案诉争土地（鱼池及宅基地）权属存在争议，双方理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应交相关人民政府处理。在人民政府未作出处理前，如若本院径直行使审判权，既可能侵犯集体土地所有权人的权利，也将导致审判权和行政管理权的冲突。据此，一审判决对华兴村第一村民小组要求返还土地经营权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华兴村第一村民小组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二审不予支持。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华容县禹山镇华兴村（原荆竹村）第一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震鹏审判员  李思球审判员  乔宝全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任 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