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民再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申公庭，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福平，广东贤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钟治明，男，汉族，住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艺、李巧，分别为广东新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申公庭因与被申请人钟治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河中法民一终字第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粤高法民二申字第93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公庭申请再审称，一、申公庭按协议约定的土地面积即耕地37.86亩、山地59.57亩支付价款，包括土地款3409520元、流转费用238727.26元，但申公庭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向东源县公安局调取河源市经通测绘有限公司对上述土地进行测量的结果显示，耕地24.263亩、山地25.834亩，少于原协议约定。钟治明代申公庭接收的土地面积远低于原约定。为此，申公庭多支付价款1570070元，加上协议约定之外的流转费用238727.26元共1808797.26元，被钟治明私自收取，未向申公庭返还。具体计算为耕地每亩费用46000元，山地每亩28000元，上述费用中分别包括3000元的代理费，即钟治明及其他相关人员的代理费。而钟治明向村民支付的耕地费每亩仅30000元，钟治明从中获得耕地每亩16000元的差价，山地每亩25667元的差价。钟治明伪造村民签名、虚开收款收据，抵充土地款，并未履行争议协议所约定的合同义务。二、虽然申公庭在《土地流转合同》、《山地流转合同》签名，但是该事实并不能改变申公庭与钟治明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钟治明私自截留土地款，伪造26份收据，侵犯了申公庭的利益。综上，钟治明作为代理人，在收取代理费之外，未严格按照约定履行保证土地面积的义务，私自侵吞申公庭的土地款，伪造收据，故请求判令钟治明向其返还多支付的款项1808797.26元。钟治明辩称，一、申公庭在确认土地面积之后与村民签订了租地合同，又与钟治明签订了协议，故钟治明并无落实土地面积的义务。二、申公庭要求返还180多万元的转租土地款违反双方约定。双方约定的转租土地款是由钟治明包干支付的，其内容包括土地款、代理费、相关人员费用、地上附着物补偿等等。申公庭支付的款项均由钟治明如数支付给了村民。三、申公庭主张代理费用为每亩3000元与事实不符。协议对钟治明的代理费并无明确约定，而是由钟治明自负盈亏。该3000元所计30万元的费用，已由钟治明支付给陈某和，以公安询问笔录为证。四、申公庭主张钟治明从中获取差价与事实不符。关于土地款的开支是多方面的，如耕地款每亩46000元，村民获30000元，其他16000元支付其他各项费用，而申公庭将该16000元确定为钟治明获得的差价与事实不符。五、代理行为是有偿的。扣除实际支付给村民的费用、支付给陈某和的费用，剩下约120万元的费用亦为必要支出，如付村民额外费用、接待费用、第三方费用和协调费用。至于另一笔费用238727.26元，系农场经营管理期间产生的设备购买、管理人工等费用，且该费用已经结算。综上，请求驳回申公庭的再审请求。申公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钟治明返还申公庭土地（水田与山地）转让款2042797.26元及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利率计付）。一审中，申公庭将诉讼标的变更为1842797.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申公庭因计划经营种植农副产品，通过朋友介绍与钟治明认识。经钟治明介绍，双方前往东源县灯塔镇下围村下围小组察看土地，申公庭随后同意钟治明对该土地进行摸底。2011年8月18日，双方根据摸底情况订立一份《协议》，协议约定由钟治明负责把东源县灯塔镇河背下坝的耕地（东至山边，南至石古坑上，西至沥边，北至往河背坑路，共37.86亩）及山地（河背下坝东面山脉，上至山顶，下至山脚，南至石古坑口，北至往河背坑口，共59.57亩）流转给申公庭；由申公庭向钟治明直接支付耕地费用46000元/亩，山地费用为28000元/亩，共计3409520元，含上述每亩费用包含钟治明代理费及其他相关人员的费用。同日，双方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东源县灯塔镇下围村下围小组的钟君祥等18位村民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约定土地四至面积及各户面积见附表即《各户面积统计表》，该表显示“河背”面积27.96亩、“马头坝”面积9.9亩。18位村民和双方均在合同中签名，东源县灯塔镇下围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8月31日在合同上盖章确认。同日，双方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东源县灯塔镇下围村下围小组的钟某贱、钟某胜、钟某文等三位村民签订《山地流转合同》，约定山地流转面积为59.57亩，钟某贱、钟某胜、钟某文等三位村民和双方均在合同中签名，东源县灯塔镇下围村民委员会在2011年8月31日对该合同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2011年9月，钟治明开始与村民协商土地流转事宜并支付相关费用（其中包括青苗补修项目，林木补修，屋基补修等）。申公庭曾于协议签订当日支付200000元给钟治明作为流转土地的费用支付给村民，之后申公庭从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4月29日陆续向钟治明支付了11笔款用于支付给村民，其中：2011年9月1日支付2978000元、9月29日支付200000元、10月17日支付284000元、11月19日支付12788元、12月19日支付14867元、12月21日支付24000元，2012年1月13日支付18025元、2月13日支付102954元、2月26日支付21159元、3月24日支付16027元、4月29日支付10427.26元；除2011年10月21日钟治明退回234000元给申公庭外，申公庭向钟治明支付款项3648247.26元。土地流转后，2011年10月申公庭委托钟治明对流转的土地进行管理和建设。2013年年初，双方在运营过程中发生矛盾，申公庭发现流转的耕地及山地的面积明显不足，认为钟治明存在诈骗行为，故向东源县公安局报案。东源县公安局立案后，委托河源市经通测绘有限公司对流转的山地与耕地进行测量，测绘结果为用地面积60.321亩，其中包括山地面积25.834亩、水田面积24.263亩。东源县公安局在随后的侦查过程中，认为不应对钟治明追究刑事责任，于2014年7月30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2013年6月3日，因钟治明作为中共党员、国家公务员，参与为申公庭的土地流转承包活动，从中获取报酬48000元和利益55000元，违反相关规定，中共河源市源城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对钟治明给予党内警告处分决定。2014年4月29日，申公庭向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起诉。2014年5月4日，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钟治明系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退休干部将该案指定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管辖。2014年6月30日，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对该案予以立案审理。案经一审法院审理，申公庭认为流转的土地面积远远低于实际面积且钟治明在土地流转过程中存在弄虚作假行为，扣除河源市经通测绘有限公司测出的山地和耕地面积应支付的土地流转费用和钟治明返还的234000元，要求钟治明返还申公庭多付的流转土地款1808797.26元（3882247.26元-28000元/亩×25.834亩-46000元/亩×24.263亩-234000元=1808797.26元），并认为钟治明提供虚假的《下围村河背下坝地形图》导致申公庭作出错误判断；钟治明则认为已经按照《协议》的规定，按照《土地流转合同》和《山地流转合同》的面积向灯塔镇下围村下围小组村民支付土地流转款，否认曾经向申公庭提供《下围村河背下坝地形图》。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申公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385元、保全费5000元，由申公庭负担。申公庭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钟治明返还申公庭土地款1808797.26元及逾期利息(自起诉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利率计付)。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钟治明应否向申公庭返还土地转让款1808797.26元及逾期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七条“委托人可以特别委托受托人处理一项或者数项事务，也可以概括委托受托人处理一切事务”，该案为委托合同纠纷，申公庭与钟治明于2011年8月18日签订基于委托事项的《协议》，在该《协议》中，申公庭委托钟治明处理的事务有：支付土地转让款给出让方及相关人员；与土地出让方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保证土地出让方对出让的土地拥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以及确保土地顺利移交给申公庭；保证土地转让给申公庭后，土地上的附着物全部归申公庭所有，申公庭的承包经营没有任何干扰，且相关事宜由钟治明出面解决。经审查《协议》内容，该《协议》为申公庭特别委托钟治明处理数项事务的有偿委托合同。根据申公庭、钟治明与土地出让方于2011年8月18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以及《山地流转合同》，上述两份合同中均在第六款约定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时支付定金，其余款项在面积核准后一次性付清。同时，根据庭审查明，在上述面积核准事宜并未实际进行的情况下，申公庭将应支付给土地出让方的补偿款交由钟治明，并由钟治明支付给土地出让方。结合上述分析，申公庭并未在委托合同中特别委托钟治明处理面积核定事务，而申公庭在面积核定未实际进行的情况下支付全部土地补偿款的行为进一步证实面积核定的义务并非由钟治明来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二款“代理人不履行职责而给被代理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三款“代理人和第三人串通、损害被代理人的利益的，由代理人和第三人负连带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申公庭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钟治明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应由受托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情形，其请求钟治明返还因申公庭实际流转得的土地面积相比《土地流转合同》以及《山地流转合同》约定的土地面积减少对应的土地补偿款，缺乏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另外，申公庭与钟治明于2011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的由钟治明处理的款项共计3409520元，而根据查明的事实，申公庭转帐给钟治明的款项共计3648247.26元，其差额为238727.26元（3648247.26元-3409520元）。申公庭认可在涉案土地流转完成后，对涉案土地的投入建设事宜由钟治明管理，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并且由申公庭向钟治明支付工资，但申公庭主张该238727.26元与其雇请钟治明期间所发生的费用无关，而是属于额外的土地流转费用，并且应由钟治明予以返还。对此，钟治明认为，该238727.26元中包含涉案土地流转完成后申公庭雇请钟治明对涉案土地进行管理和建设所支付的工资以及申公庭另行委托钟治明对涉案土地进行管理和建设过程中向案外人支付的相关费用。该238727.26元并未在涉案委托合同中予以约定，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申公庭与钟治明之间存在除涉案委托合同涉及的土地流转费用之外的其他款项来往，因此申公庭对该238727.26元是否为涉案额外土地流转费用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请求钟治明予以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1079元，由申公庭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钟治明主张其实际支付给村民的款项由若干张收据载明的款项构成。这部分收据由村民开立，载明收到钟治明支付相应土地款项。经统计，收据记载的款项共1928020元。申公庭对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仅认可这些款项中的耕地款1100000元、山地款139000万元，合共1239000元，对其他款项如地上物补偿价款、山地款不予认可。双方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二审判决认定申公庭与钟治明就本案争议土地流转形成委托合同法律关系，符合合同约定，且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再审争议的主要问题为钟治明作为受托人是否多收取了合同费用。本案《协议》签订后，申公庭按约定的土地费用单价及土地面积向钟治明预付了全部土地费用3409520元，钟治明接受申公庭的委托后亦促成两份流转合同的订立与履行，代申公庭向村民支付了一定的土地流转费用，有关土地亦交由申公庭开发经营。《协议》约定应付土地费用按一定的单价及土地面积计算。经一审法院查明，村民实际交付的土地面积少于原约定面积。交付的土地面积是否符合约定将决定申公庭与钟治明之间有关应付土地费用的数额，故申公庭与钟治明之间的应付土地费用应当按实结算。钟治明抗辩称《协议》约定的总价款为包干价款、本案交付土地面积的事实不影响其应得价款的理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确认钟治明代申公庭向村民支付了一定数额的款项，但是对具体金额存在争议。钟治明主张其向村民实际支付了全部土地费用，其证据为若干份由村民签名的手写收据。对于收据的真实性，申公庭予以确认。上述收据记载款项金额总计1928020元，其性质包括耕地款、地上物补偿款和山地款等。双方当事人与村民签订的两份流转合同约定，土地费用包含土地款、所有地上物的补偿、竹木补偿在内。由于上述合同明确约定价款包括地上物补偿，故村民确认收到的补偿费用亦应计入申公庭应付费用。双方存在争议的另两笔款项是钟治明于2011年9月3日、9月19日向村民钟某贱分别支付的山地款300000元和136620元。因该两笔款项系钟治明为履行《协议》、两份流转合同代为支付的费用，且实付山地费用总额尚未超出流转合同约定的应付山地费用总额，故上述两笔费用亦可纳入应付费用范围。在钟治明向村民代付这些费用时，没有证据证明钟治明知道或应当知道实际交付的土地面积明显少于约定面积，故在上述实际代付费用没有超出两份流转合同约定总价的情况下，该费用1928020元应从预付费用中予以扣除。《协议》的目的在于促成两份流转合同的订立并确保履行。《协议》约定合同费用包括土地费用和代理费、其他人员费用，全部费用由申公庭预付；两份流转合同约定土地费用，相关费用由钟治明从预付费用中支出。《协议》与两份流转合同相比，前者的费用项目除后者的土地费用外，还包括钟治明的代理费及其他人员费用，《协议》约定单价扣除两份流转合同单价，余额为每亩3000元。在双方对代理费及其他人员费用的价格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每亩3000元的余额可视为钟治明应得代理费及其他人员费用的单价。应付代理费最终金额取决于实际交付的土地面积。一、二审法院认定实际交付的土地面积为60.321亩，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据此计算，钟治明依约定应得代理费用及其他费用可认定为180963元。钟治明还主张其曾向案外人陈某和支付了30万元中介费用，应当计为其他费用。《协议》将代理费用及其他费用均纳入约定单价之内，在申公庭对30万元中介费不予认可、不同意承担的情况下，钟治明要求将争议款项认定为申公庭应付费用的主张亦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以上分析，钟治明作为受托人预收的费用3409520元系委托人申公庭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及受托人报酬。钟治明收取上述款项后，代申公庭向村民支付款项1928020元，其应得的代理费用及其他人员费用为180963元，该两项应从预收费用中扣除。扣除后，钟治明预收的费用尚余1300537元。在本案一审纠纷发生之前，余款仍由钟治明保管占有。钟治明主张剩余款项已实际支出且为必要费用，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剩余款项实际用于促成两份流转合同的订立并为申公庭确认，或用于两份流转合同的履行，故钟治明继续占有余款理据不足，其应当向申公庭返还该款及其利息。关于利息计算方式，申公庭一审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6月30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起算时间在钟治明实际占有剩余款项期间之内，该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关于金额为238727.26元的费用，由申公庭实际支付给钟治明，但是该费用超出合同约定的价款金额，目前亦无充分证据证明争议款项为土地流转费用，双方确认村民交付土地后申公庭又委托钟治明开发经营土地且土地已开发经营，客观上会产生相关费用，不能排除该费用与另一委托法律关系有关的可能性，故申公庭根据《协议》以该费用系土地流转费用为由要求钟治明予以返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可由申公庭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有关钟治明应否返还部分预收款项问题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申公庭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河中法民一终字第87号、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4）河东法灯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二、钟治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申公庭返还多收取款项1300537元及其利息（自2014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申公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85元、保全费用5000元，合共26385元，由钟治明负担18733元，申公庭负担76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79元，由钟治明负担15177元，申公庭负担59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 清审判员 胡晓清审判员 郑捷夫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