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云01行终9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洪林，男，1960年6月10日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云南省富民县人，住云南省富民县。委托代理人张宏坤，云南法闻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富民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富民县永定镇永定街**号。法定代表人周开龙，县长。委托代理人李国宏，男，彝族，1966年5月30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系富民县林业局副局长。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周鸿飞，云南治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连龙，男，1964年4月29日生，汉族，无业，高中文化，云南省富民县人，住云南省富民县。委托代理人朱素明，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洪林因与被上诉人富民县人民政府、杨连龙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云0128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1991年5月19日，原告杨连龙的父母杨富昌、高树英承包了奎南七社牛滚塘（有的写成“牛困塘”）荒山植树造林。1994年6月24日，富民县人民政府对集体的荒山土地决定进行有偿出让，原来的“责任山”所发的《山林承包责任制合同书》随之废止。原告杨连龙于1994年7月2日通过竞买的方式，有偿取得了奎南村花山地头的70亩荒山使用权，并与富民县大营镇奎南村签订《富民县有偿出让集体荒山土地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出让方奎南村，受让方杨连龙（合同尾部签字签名为杨莲龙），甲方依据本合同将奎南村的柒拾亩荒山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乙方，荒山所有权仍属奎南村集体所有，出让期限为50年，荒山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每亩7.74元，合计人民币542.00元。乙方的义务：在取得荒山土地使用权后，必须积极营造经济果木林、用材林等经营活动，若两年内不植树造林，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无偿收回出让的荒山土地。乙方在使用期内如需改变荒山土地用途或要继承、转让、赠送时，需取得甲方的同意，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变更手续。被告富民县人民政府于1994年7月2日为杨连龙颁发了《富民县有偿出让集体荒山土地使用证》（01035号），该证载明，通过有偿受让，受让方杨连龙受让大营镇奎南办事处奎南村委会的荒山土地柒拾亩，出让荒山的地址是花山地头，东至第二条大箐底，西至第一条大箐底，南至烂泥箐路，北至杨秀莲之墓，经县人民政府审核，批准其从一九九四年至二零四四年，在这50年内享有对该荒山土地使用权。该证记载“说明”：一、受让人受让的荒山土地面积，其所有权属出让方村集体所有。受让人只有使用权、经营权。受让人在此面积内的合法经营，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侵犯。二、受让方必须严格履行合同中规定的各项条款。三、在出让期内，受让方若继承、转让，必须办理变更手续，换发使用证。四、此证属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受让人在合同期内使用荒山土地面积的合法凭证，受让人应妥善保存，不得遗失、不得涂改。五、合同届满或废止，此证同时作废。杨连龙取得《荒山土地使用证》后就该地块的大部分荒山进行了管理耕种，其中靠西边大箐和靠南边部分荒山因有其他村民和第三人李洪林已经耕种故未作管理。2005年5月原告与其姐杨莲芬（系本案第三人李洪林妻子）签订《荒山转让合同》：富民县大营镇奎南村杨连龙现有一片荒山不便管理，人手不够，现转让给杨莲芬其中的一部分，面积约25亩。转让的荒山东至箐底，南至烂泥箐路，西至房子前的箐（下面）上面以仙人掌为界，北至林业局的路，期限50年。2008年新一轮林改,第三人李洪林以转让取得的荒山面积申请办理了富林证字（2008）第2402000307号《林权证》，林地面积25.05亩，该证记载三宗林地，其中第一宗林地宗地号为：0530124020305G3DYMSY0003，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奎南村委会五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李洪林，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为李洪林，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为李洪林，该宗林地坐落于大营镇××组，小地名牛困塘里边，面积25.05亩，主要树种杨梅、板栗，林地使用期56年，终止日期2064年9月18日，四至：东接陈文高地界，南接烂泥箐路，西接箐（分水箐），北接大路（关山箐大路）。第二宗林地面积1.03亩，小地名丢娃娃箐上。第三宗林地面积0.49亩，小地名牛困塘。2011年2月10日原告及其妻张凤兰砍毁第三人李洪林果树299棵，2011年12月15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昆刑终字第42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以破坏生产经营罪分别判处杨连龙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判处张凤兰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共同赔偿第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05250元。2012年原告杨连龙的妻子张凤兰以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向富民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富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及其妻子的诉讼请求（主张转让荒山合同无效），上诉后，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昆民一终字第38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6月5日原告杨连龙要求撤销被告颁发的上述《林权证》提起行政诉讼，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5日作出（2013）昆行终字第45号《行政裁定书》以“此纠纷应由人民政府先行处理，一审法院以原告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裁定驳回起诉裁定正确，予以维持”为由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3年10月23日杨连龙向富民县信访局提交了《土地权属争议处理申请书》，请求被告处理原告和第三人之间的25亩土地的权属争议，经该县林业局调查后报被告核实，2014年2月8日被告作出了《关于杨连龙的答复》明确意见：原告争议林地已经被告颁发《林权证》进行了确认，请原告按照被告核发的林权证进行管理使用。原告不服于2014年3月18日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3日作出（2014）昆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原告杨连龙确认被告行政不作为违法并责令被告限期履行法定职责的诉讼请求，杨连龙不服上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5日作出（2014）云高行终字第58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连龙不服被告富民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2月8日作出的《关于杨连龙的答复》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2015）昆行初字第173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杨连龙的起诉，杨连龙不服上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2015）云高行终字第73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杨连龙仍不服而申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云高行监字第106号《行政裁定书》：以“原审裁定认定本案属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权属争议，应由相关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错误”为由，指令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2016）云01行再1号《行政裁定书》：一、撤销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昆行终字第45号行政裁定；二、撤销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2）禄行初字第5-2号行政裁定；三、本案由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另查明，本案涉及的刑事、民事裁判现均已生效未进入再审。现杨连龙要求撤销富林证字（2008）第2402000307号《林权证》。被告辩称：李洪林申请林权登记，被告将现诉争的林地作为李洪林使用的林地进行公示，公示期内无人提出异议，公示期满后为李洪林颁发了《林权证》。第三人李洪林述称：同意富民县人民政府的答辩，请求驳回杨连龙的诉讼请求。一审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人或者使用权。”的规定，被告富民县人民政府具有颁发林权证的职权、其受理申请后应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审查而作出是否颁证的行政行为，被告富民县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杨连龙是争议林地的承包人且争议林地以其管理使用的林地相邻，被告富民县人民政府的颁证行为对原告杨连龙的权利义务会产生实际影响，其以被诉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作为原告提起行政诉讼，故本案原告杨连龙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第十条“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被告富民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李洪林登记颁发富林证字（2008）第2402000307号《林权证》中的第一宗地时，没有林地所有权的证明文件；在《林权登记申请表（内装）》中，该片林地四至界限西与杨连龙管理使用的林地相邻，没有接界人杨连龙的签名捺印；在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没有公告期已达30天的证据。据此，原告杨连龙的诉请撤销被告为第三人李洪林颁发的《林权证》中的第一宗林地（面积为25.05亩）登记的请求，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该《林权证》中记载的第二宗、第三宗林地与原告杨连龙不存在争议，对该两宗林地的行政登记应予维持。被告富民县人民政府对第三人李洪林的林业行政登记行为部分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对该颁证行为中的第一宗林地的行政登记应依法予以撤销。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十条第一、第三项的规定及参照《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五条（三）项、第十条的规定，遂判决：一、撤销富民县人民政府富林证字（2008）第2402000307号《林权证》第一号宗地宗地号为0530124020305G3DYMSY0003的林地的林业行政登记；二、驳回原告杨连龙其余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李洪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第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6）云0128行初8号行政判决书；第二、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杨连龙的诉讼请求；第三、一、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杨连龙承担。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05年5月，杨连龙与杨连芬签订的《荒山转让合同》系有效合同，合同中明确了荒山的四至，这是无需举证的事实。2008年办证时，村委会已向全村民进行了公示，没有人提出异议，村委会对超出林权证的土地要求上诉人补交了土地使用费后才办理相关登记手续，上报办理《林权证》。另外，本案的审理违反“一事不重诉”的原则。对于诉争林地，已经进行了多次诉讼。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林地纠纷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确认，本案诉讼请求不是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富民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994年7月2日，杨连龙通过参与竞买的方式，与奎南村委会签订了《富民县有偿出让集体荒山土地合同书》，有偿取得奎南村一片荒山的使用权，并领取了《富民县有偿出让集体荒山土地使用证》约定面积为70亩林地的使用权。1994年在拍卖集体荒山使用权时，未实际丈量，载明的四至界线只是荒山的一个大体方位，面积并不准确。期间，杨连龙与杨莲芬（系李洪林之妻）签订《荒山转让合同》，约定杨连龙将该林地中的25亩荒山转让给杨莲芬使用，合同签订后杨莲芬、李洪林实际使用转让林地25亩荒山至今。故杨连龙持有的《富民县有偿出让集体荒山土地合同书》及《富民县有偿出让集体荒山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四至范围内，由于历史原因有李洪林等多户农户耕种的面积。2007年富民县大营奎南村五组户主会议表决通过林改方案，在林改方案的基础上对林地使用权进行公示，诉争的25.05亩土地作为李洪林的林地进行公示，公示期内杨连龙未提出异议。公示期满后，李洪林依法申请林权登记，经集体林地所有权人、村民委员会审查同意，乡镇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审核，我单位依据《云南省林地管理办法》第六条予以发证确权。因杨连龙与李洪林林地纠纷已经过多次刑事、民事等司法程序查清案件事实，查清的案件事实与我单位发证确权事实相符，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杨连龙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确认事实与一审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该《办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实行家庭承包经营的承包方，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根据上述规定，农村林地的使用权自农村林地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据林地承包合同向承包方颁发林权证，确认相应林权的归属。因此，颁发林权证并不是赋予林权的行为，而是对承包方已经取得的林权的一种事后登记确认行为。本案中，自杨连龙与其姐杨连芬（李洪林之妻）签订《荒山转让合同》之日起，杨连芬、李洪林就已经取得了相应林地的使用权。云南省富民县政府于2008年12月12日向李洪林颁发被诉富林证字（2008）第2402000307号《林权证》，仅是事后对杨连芬、李洪林已取得的林权的登记确认。云南省富民县政府是否作出被诉登记颁证行为、被诉登记颁证行为是否被撤销，均不影响杨连芬、李洪林已取得相应林权的事实，故被诉林权登记行为对杨连龙的合法权益并无实际影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八）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之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杨连龙的起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2016）撤销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云0128行初1号行政判决；（2016）驳回被上诉人杨连龙的起诉。本案一审已交纳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退还被上诉人杨连龙；二审已交纳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退还上诉人李洪林。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洪 琳审判员 黄 红审判员 曾蕙箐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