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民终2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黑龙江省龙牧畜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
法定代表人：潘忠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辉，黑龙江学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心愿，男，回族，系满洲里华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业务经理，住山东省菏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明利，内蒙古典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婷，女，回族，系江苏省江阴市华鲁毛纺有限公司股东，住山东省菏泽市。
上诉人黑龙江省龙牧畜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心愿、被上诉人李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尔滨中院）（2015）哈民四商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忠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辉、被上诉人马心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明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婷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心愿系满洲里华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鲁公司）股东。2013年11月27日,龙牧公司与马心愿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增资扩股后的华鲁公司注册资金为100万元，龙牧公司出资51万元，持有51%的股份，马心愿出资49万元，持有49%的股份。华鲁公司原债务、对俄洗毛厂建设投资部分由股东马心愿承担和享有，并签署“债务转移协议”，俄境内洗毛厂的收益和风险与增资重组后的华鲁公司及龙牧公司无关。扣除原债务、对俄洗毛厂投资部分后，华鲁公司净资产不足49万元部分，由股东马心愿补齐；超过49万元部分，归马心愿享有。投资满洲里保税区项目资金以及业务经营资金，不足部分由双方按持股比例自筹，如一方资金不能按时到位，在双方协商同意的前提下可由另一方先行垫资，所垫资金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个百分点计算，每半年支付一次。同日，双方签订《合作备忘录》，约定：为加快马心愿收回在俄投资，双方商定自合作经营之日起，龙牧公司在项目建设及业务经营中所借出资金750万元内部分，五年内不收利息，超出部分按合作协议约定正常收息。龙牧公司每年从自身利润分配中拿出50万元补给马心愿（如年分配利润不足150万元时，不予补给；如利润分配额度较大，补给额度双方另行商定）。龙牧公司补给马心愿的利润部分以及750万元五年内不计息部分（计息方式按合作协议计算）合计达到750万元时，不再补给。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4年12月31日，龙牧公司与马心愿签订《股东马心愿2014博尔贾资金占用情况》（以下简称《资金占用情况》），确认至2014年12月31日，马心愿实际借用龙牧公司资金1,495,097元。2015年3月9日，双方签订《业务备忘说明》确认，至2015年1月1日，马心愿欠龙牧公司本息合计8,115,789.11元，该欠款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年8.4%的标准计算利息。其中资金合作部分马心愿欠款合计4,301,635.78元，马心愿2014年新发生借款本息合计3,814,153.33元。2014年龙牧公司控股华鲁公司发生业务及博尔贾洗毛厂（马心愿）占用资金，未包含在《业务备忘说明》中。该《业务备忘说明》所附《华鲁公司（马心愿）借款本息明细表（2013年前账）》体现，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本金为7,617,223.75元，利息为810,028.79元，本息合计8,447,342.54元。
一审法院还查明，2015年2月10日，马心愿向龙牧公司出具《借据》，借款金额为25万元。4月24日，龙牧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马心愿交付25万元。5月26日，龙牧公司通过企业网银转入华鲁公司10万元。8月28日，龙牧公司通过企业网银转入华鲁公司20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9月16日，华鲁公司第三次股东会《会议纪要》记载：股东马心愿以华鲁公司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已实现利润分红210万元（含龙牧公司依备忘录应补50万元部分），偿还其个人欠龙牧公司款项，自2015年1月1日起该部分欠款不再计息。龙牧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忠辉及马心愿在与会股东签字处签名，龙牧公司、华鲁公司分别加盖公章。
龙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马心愿、李婷给付龙牧公司借款本金为9,768,712.14元及利息1,684,059.34元（截至2015年10月18日，按照年利率8.4%的标准计算），本息合计11,452,771.48元；二、案件诉讼费用由马心愿、李婷承担。马心愿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龙牧公司履行投资协议，给付马心愿分配利润款210万元；二、判令龙牧公司支付合作后申报项目补贴收益131.8万元；三、案件反诉费用由龙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署的《合作备忘录》《业务备忘说明》等证据，可以证实龙牧公司与马心愿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马心愿对借款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故马心愿负有向龙牧公司偿还借款的义务。本案《业务备忘说明》附表1《华鲁公司（马心愿）借款本息明细表（2013年前账）》记载，马心愿实际借款本金为7,617,223.75元，利息为810,028.79元，本息合计为8,115,789.11元，对上述借款数额予以确认。《资金占用情况》中记载马心愿占用金额为1,495,097元，该部分资金是以华鲁公司的名义直接汇至博尔贾账户，用于羊毛加工等业务，并未由马心愿实际使用，故不能认定系马心愿向龙牧公司的借款，龙牧公司可在与华鲁公司结算时予以主张。龙牧公司主张的2015年80万元借款中的55万元，系由马心愿用于华鲁公司，不能认定为马心愿个人借款。马心愿虽辩称另外25万元属于龙牧公司取得补偿款后分配给马心愿，但马心愿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抗辩不能成立。龙牧公司主张因双方失误，马心愿抵减借款的618,103.07元应收账款中，有402,098.15元并非马心愿的应收账款，但基于双方在实际对账中对此部分款项并未确认属于龙牧公司，而且事后双方亦未对此部分重新确认，故龙牧公司仅凭单方提交的证据不能否认经双方确认的数额，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华鲁公司第三次股东会《会议纪要》记载：马心愿以华鲁公司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已实现利润分红210万元（含龙牧公司依备忘录应补50万元部分），偿还其个人欠龙牧公司款项，自2015年1月1日起该部分欠款不再计息。故应从龙牧公司所诉借款总额中扣除分配给马心愿的210万元利润款。因马心愿借款时间不同，形成的利息应分段计算，借款本金应以《华鲁公司（马心愿）借款本息明细表（2013年前账）》确认的数额即7,617,223.75元为准，第三次股东会《会议纪要》约定以利润分配款偿还其个人所欠龙牧公司款项，自2015年1月1日起该部分欠款不再计息，故借款本金应扣除上述210万元利润款，借款利息按双方确认的年8.4%的标准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因双方对龙牧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转入马心愿银行卡的25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该25万元应自龙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按年6%的标准计算利息。马心愿主张双方在《合作备忘录》中约定出借资金不足750万元部分不计利息，但因双方在此后签订的《业务备忘说明》对借款金额及利息计算标准予以明确，应视为对原约定的变更，马心愿关于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马心愿反诉主张龙牧公司应支付双方合作后申报项目补贴收益，但其并无证据证实龙牧公司所申报的政府补贴与华鲁公司及马心愿有关，龙牧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不能认定该补贴系马心愿与龙牧公司就双方合作所取得的补贴收益，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马心愿所提交的华鲁公司对外租赁合同和对内的聘用合同产生的相关支出及费用与案涉纠纷无关，不能从马心愿的借款数额中予以扣除。本案借款发生在李婷与马心愿婚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龙牧公司要求李婷与马心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满洲里华鲁公司（马心愿）借款本息明细表（2013年前账）》确认的借款数额7,617,223.75元，加上龙牧公司2015年2月10日汇给马心愿的25万元，再扣除龙牧公司分配给马心愿的210万元利润款，本案借款本金为5,767,223.75元。判决：一、马心愿、李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龙牧公司借款本金5,767,223.75元;二、马心愿、李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龙牧公司借款利息810,028.79元（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以5,517,223.75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8.4%的标准计息；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6%的标准计息；三、驳回龙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马心愿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735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龙牧公司负担57,308.50元，马心愿、李婷负担63,426.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360元，由龙牧公司负担20,496元，马心愿、李婷负担12,864元。
龙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马心愿、李婷给付龙牧公司借款本金9,768,712.14元及利息（按照年8.4%的标准计算）；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马心愿、李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资金占用情况》中记载的1,495,097元未予认定为马心愿个人借款错误。该款在《资金占用情况》中体现为马心愿个人借款，且哈尔滨中院（2015）哈民四初字第125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龙牧公司与华鲁公司除该案所涉款项外，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借贷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2015年80万元借款中的55万元为华鲁公司借款错误，该55万元所涉三张《借据》均标注为马心愿个人借款，且上述第125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龙牧公司与华鲁公司除该案所涉款项外，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故该55万元应为马心愿个人借款；三、马心愿用以抵减借款的618,103.07元应收账款中，有402,098.15元应收账款并非马心愿所有，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应在借款总额中扣除马心愿在华鲁公司的利润分配款210万元错误。马心愿的反诉请求是履行协议，给付利润分配款，据此可以认定，该210万元并未实际给付，且给付该笔款项的主体应是华鲁公司而非龙牧公司；五、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按年6%的标准计算双方之间借款利息错误。自2012年起，双方之间发生多笔借贷往来，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年8.4%的标准计算，因此，双方2015年发生的借款也应按年8.4%的标准计算利息。
马心愿辩称：一、一审法院对《资金占用情况》记载的1,495,097元、2015年的55万元借款、《业务备忘说明》体现扣减的402,098.15元及210万元分红款认定正确；二、案涉《合作备忘录》约定，龙牧公司在借款本金不超过750万元时，五年内不收取利息。而一审判决马心愿、李婷承担案涉借款利息不当；三、2015年2月10日，龙牧公司汇给马心愿的25万元系项目补贴款而非借款，请求龙牧公司给付马心愿该部分款项。
本院二审期间，龙牧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第一组证据，哈尔滨中院作出的（2015）哈民四商初字第125号民事调解书。意在证明：龙牧公司与华鲁公司之间除该调解书所涉款项外，不存在其他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资金占用情况》中记载的1,495,097元及2015年的55万元借款系华鲁公司借款错误。
第二组证据，龙牧公司的《转款凭证》。意在证明：《资金占用情况》所体现马心愿的个人借款1,495,097元，系龙牧公司汇给华鲁公司，再由华鲁公司转给俄罗斯境内的恒达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由马心愿个人使用，该笔借款系马心愿个人向龙牧公司的借款。
第三组证据，华鲁公司出具的《收据》《转款凭证》。意在证明：华鲁公司向龙牧公司的借款，均由华鲁公司出具加盖公章的《收据》，2015年55万元借款所涉三张《借据》均未加盖华鲁公司的公章，该笔借款系马心愿个人借款。
马心愿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2015）哈民四商初字第125号民事调解书与本案无关。龙牧公司举示的第二、三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1,495,097元及55万元系马心愿个人借款，上述两笔款项均系华鲁公司的借款，与马心愿无关。
马心愿围绕其抗辩主张依法提交了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内07民初12号民事调解书。意在证明：案涉1,495,097元系华鲁公司的借款，华鲁公司又将该笔款项汇给俄罗斯境内的恒达公司，该笔借款并非马心愿的个人借款。
龙牧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马心愿所举示调解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调解书内容违法，属于虚假诉讼。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马心愿举示的（2016）内07民初12号民事调解书系针对华鲁公司与恒达公司之间因《加工运输合同》所发生的纠纷，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案涉《资金占用情况》对华鲁公司用款及马心愿用款分别进行了说明，所涉1,495,097元系龙牧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华鲁公司支付的款项。哈尔滨中院作出的（2015）哈民四商初字第12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龙牧公司与华鲁公司除该调解书确认的债务外，双方之间无其他借贷关系。
二审同时查明，马心愿于2015年2月10日出具的《借据》记载：借款金额25万元，借款人为马心愿。同日，龙牧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5次向华鲁公司支付25万元；马心愿于2015年5月28日出具的《借据》记载：借款金额10万元，借款人为马心愿。5月29日，龙牧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华鲁公司支付10万元；马心愿于2015年8月28日出具的《借据》记载：借款金额20万元，借款人为马心愿。8月31日，龙牧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华鲁公司支付20万元。2015年1月8日至2015年9月22日期间，华鲁公司向龙牧公司借款所出具的《收据》均加盖华鲁公司的公章。
二审再查明，2015年3月9日，龙牧公司与马心愿签订的《业务备忘说明》附表1《华鲁公司（马心愿）借款本息明细表（2013年前账）》记载：至2014年12月31日，华鲁公司（马心愿）欠龙牧公司2013年借款本金7,617,223.75元、利息810,028.79元、承兑还款计息20,090元，本息合计8,447,342.54元；附表2《马心愿个人借款利息明细表》记载：至2014年12月31日，马心愿欠龙牧公司2014年借款本金360万元、利息214,153.33元，本息合计3,814,153.33元；附表4《华鲁（马心愿）2015年1月1日自有库存、应收款抵减欠款明细表》记载：库存明细为3,515,125元、应收款明细为618,103.07元、税款为12,478.69元，总计抵减欠款4,145,706.76元（3,515,125元+618,103.07元+12,478.69元）。
二审另查明，2015年3月9日，龙牧公司与马心愿签订《业务备忘说明》记载：自2015年1月1日起，马心愿应收账款三笔共计618,103.07元转让给龙牧公司，以抵减其欠款。该《业务备忘说明》附表4《满洲里华鲁（马心愿）2015年1月1日自有库存、应收款抵减欠款明细表》记载：应收款明细为“莱芜天舒”应收款387,770.18元、“常熟胜天”应收款162,274.92元、“沙家浜毛纺”应收款68,058元，合计618,103.07元。
二审还查明，恒达公司系俄罗斯机构，位于俄罗斯博尔贾区（本判决所涉的博尔贾或博尔贾公司均指恒达公司）。二审庭审中，龙牧公司主张恒达公司系马心愿出资设立，马心愿对此并未提出异议。马心愿与李婷系夫妻关系。
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业务备忘说明》《资金占用情况》及《借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应认定为有效。本案存在以下争议问题：
一、案涉借款本金如何确定。龙牧公司与马心愿自2013年开始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案涉《业务备忘说明》附表1记载2014年12月31日前，马心愿欠龙牧公司2013年借款本金为7,617,223.75元；附表2记载2014年12月31日前，马心愿欠龙牧公司2014年借款本金为360万元；附表4记载马心愿的抵扣款为4,145,706.76元。本案《资金占用情况》记载：股东马心愿实际借用龙牧公司资金为1,495,097元，虽然该笔款项系从龙牧公司转至华鲁公司，再由华鲁公司转至恒达公司。但该《资金占用情况》将华鲁公司用款及马心愿用款分别进行了说明，确认该笔借款为马心愿个人借款。且龙牧公司与华鲁公司之间的借款纠纷已通过（2015）哈民四商初字第12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解决，该调解书所涉款项并不包括该笔款项，故龙牧公司关于案涉《资金占用情况》所涉1,495,097元，系马心愿个人向龙牧公司借款的上诉主张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系龙牧公司与华鲁公司的往来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015年2月10日、5月28日、8月28日，马心愿分别出具了借款金额为25万元、10万元、20万元的三张《借据》，虽然所涉款项系由龙牧公司汇至华鲁公司，但该三张《借据》均记载上述款项系马心愿借款，龙牧公司二审中举示了华鲁公司向其借款的《收据》，据此可以确认双方之间交易习惯为，华鲁公司向龙牧公司借款时，其出具的《收据》均加盖华鲁公司的公章，而本案所涉《借据》并未加盖华鲁公司的公章。且两公司的借款纠纷已通过（2015）哈民四商初字第12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解决，其并不包括该三笔款项，故龙牧公司关于案涉2015年的55万元借款系马心愿个人借款的上诉主张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该三笔借款系华鲁公司用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龙牧公司还上诉主张马心愿抵减借款618,103.07元应收账款中，有402,098.15元并非马心愿应收账款。但《业务备忘说明》附表4中，华鲁公司与马心愿已经确认应收账款明细合计为618,103.07元，华鲁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402,098.15元并非马心愿的应收账款，故龙牧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华鲁公司第三次股东会《会议纪要》确定，马心愿可用华鲁公司给付的210万元利润分配款偿还所欠龙牧公司的借款。但马心愿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华鲁公司已经分配了利润。同时马心愿一审反诉请求龙牧公司给付其2014年度股东利润分配款210万元及2015年度分红，进一步证明华鲁公司并未向马心愿支付该210万元，且给付分红款的主体应为华鲁公司，而非作为股东龙牧公司，故一审判决从龙牧公司所诉借款总额中扣除马心愿分红款210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据本案《业务备忘说明》，至2014年12月31，马心愿借款本金为7,071,516.99元（上述2013年借款7,617,223.75元加上2014年借款本金360万元减去马心愿的抵减款4,145,706.76元）；依据《资金占用情况》马心愿借款本金为1,495,097元；依据本案三张《借据》及一审认定的25万元，马心愿2015年借款80万元。故马心愿尚欠龙牧公司借款本金为9,366,613.99元（7,071,516.99元+1,495,097元+80万元）。
二、案涉借款利息如何确定。本案《业务备忘说明》附表1及附表2中记载，截至2014年12月31日，马心愿尚欠借款利息810,028.79元、20,090元、214,153.33元，共计1,044,272.12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马心愿截至2014年12月31日尚欠龙牧公司借款利息810,028.79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业务备忘说明》约定：就双方2012-2013年度资金合作、2014年度马心愿借款事宜备忘如下，所借款项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年8.4%的标准计算利息，故对于2013年、2014年产生的8,566,613.99元（7,071,516.99元+1,495,097元）借款本金，应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年8.4%的标准计算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对案涉2015年80万元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同时亦未约定还款时间，且龙牧公司在本案诉讼前针对该80万元未向马心愿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马心愿应自2015年11月3日（起诉日期为2015年11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6%的标准计算利息。
另外，马心愿辩称，依据案涉《合作备忘录》的约定，龙牧公司对本案借款不应收取利息，并要求龙牧公司给付其项目补贴款。但马心愿对此并未提起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马心愿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龙牧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哈民四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
马心愿、李婷于本判决送达后十五日内偿还黑龙江省龙牧畜产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9,366,613.99元及利息（截至2014年12月31日为1,044,272.12元；以8,566,613.99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8.4%的标准计付；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6%的标准计付）；
驳回黑龙江省龙牧畜产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驳回马心愿的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546.9元、保全费5000元，由马心愿、李婷负担143,592.21元，黑龙江省龙牧畜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954.69元；反诉费33,360元由马心愿、李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伟杰
审 判 员 张静峰
审 判 员 李丹华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周纹婷
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