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浙0213行初14号原告任海超，男，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淮滨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纪周成，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波市奉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岳林街道大成东路1098号。法定代表人陈晨磊，男，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周开行，男，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何辉营，男，该局干部。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楼湘萍，女，该局干部。第三人奉化市日新平民药品零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锦屏街道南山路75号。法定代表人施美潭，男，经理。原告任海超因要求撤销原奉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的奉市监当罚（2016）0913号《当场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于2017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于同年3月6日向被告宁波市奉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和第三人奉化市日新平民药品零售有限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因本案原告向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了行政复议，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复议作出维持决定，故本院于2017年4月1日追加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为本案共同被告并向其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参加诉讼通知书。审理中，查明原告向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的事项与本案诉讼请求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不符合法律上规定的关于共同被告成立的条件，故本院于2017年8月2日决定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退出本诉讼并向其送达了退出诉讼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任海超的委托代理人纪周成、宁波市奉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周开行及其委托代理人何辉营、楼湘萍、第三人奉化市日新平民药品零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施美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9月13日，原奉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奉市监当罚（2016）0913号《当场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决定对第三人奉化市日新平民药品零售有限公司未按规定对购进的绞股蓝进行验收，销售的中药材绞股蓝包装不符合规定要求的行为处以警告以及责令上述行为立即改正的处罚。原告任海超起诉称，2016年7月2日，原告在第三人处购买精品绞股蓝，总价396元，该产品外包装注明生产厂家为黄山市翠绿茶菊有限公司。后原告将该产品送朋友食用，被告知该产品属于不安全食品，该产品违反了卫生部（2002）51号公告的规定，绞股蓝只能用作为保健食品生产的原料，而严禁用于普通食品生产。第三人所销售的精品绞股蓝系作为普通食品销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对此，原告向被告进行投诉举报，要求被告处理。但被告却未按照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进行处罚，明显偏袒第三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向法院起诉，要求判决撤销被告在2016年9月13日作出的奉市监当罚（2016）0913号当场行政处罚决定，并要求被告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当场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作出涉案行政行为的事实。2.《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告知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在2017年2月9日向原告公开行政处罚决定，原告才知晓具体行政处罚情况的事实。3.购物单及发票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在2016年7月2日向第三人购买绞股蓝的事实。4.精品绞股蓝外包装袋照片一份，用以证明原告购买的绞股蓝被作为食品销售的事实。5.QS查询记录截图一份，用以证明第三人销售的涉案产品确系黄山市翠绿茶菊有限公司生产的事实。被告宁波市奉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一、被告对第三人作出的当场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第一，被告于2016年8月2日收到原告7月31日的投诉信，被告分别于8月3日及8月4日对第三人（南山路75号门店）开展了现场检查和调查工作，并收集了相关材料。第二，绞股蓝为《浙江省中药炮制规范》（2005年版）收载的中药品种，其生产、流通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及其相关药品法规、规章的规定。第三，原告购买的绞股蓝系第三人从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城父镇二女行政村中药种植户张宝荣处采购，在整个采购、流通和销售环节中，除中药种植户在产地加工去除非药用部位外，无生产、流通的中间环节，从中药材种植户的随货单据到药店的价格标签等文字资料均标示为中药材。第四，绞股蓝使用的包装袋为中药种植户张宝荣从亳州中药材市场购买的印有“绞股蓝”品名的空包装袋，包装袋上未印有功能主治相关的夸大或虚假的文字内容，但该包装袋印有其他企业的信息，不符合药品管理法对中药材包装的规定；第三人未认真履行法律规定的检查验收职责；上述行为违反了药品管理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为此被告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和《当场行政处罚决定书》。第五，原告以同样的事实及理由已向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行政复议，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告作出的处理决定。二、法律保护的是正当、合法的权益，原告所提出的权益已经违反法律规定，不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指出，知假买假行为有形成商业化的趋势，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职业打假人、打假公司，其动机并非为了净化市场，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或借机对商家进行敲诈勒索。上述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无视司法权威，浪费司法资源，我们不支持这种以恶制恶，饮鸩止渴的治理模式。而本案中，原告的行为一是扰乱正常的市场秩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的是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这种知假买假、获取高额赔偿后就撤诉，不满足就复议、诉讼的行为，已经严重扰乱了市场经济的健康发展，如原告向被告投诉的奉化市兴福欣大药房销售大补汤、炖鸡汤案件，购买金额330元，获得赔偿3000元后主动撤诉，这次未满足原告的赔偿要求，就采用复议、诉讼手段企图达到自己的目的；二是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均规定了诚实信用原则，消费者也理应遵守，原告作为职业打假人，具备一定的专业知识和法律知识，本案中，原告明知绞股蓝的包装有问题，为了获取高额赔偿，仍多次大量购买绞股蓝，违法诚实信用原则；三是破坏社会公德，原告明知绞股蓝有问题，出于不正当的动机，且购买后获取高额赔偿不成，利用复议、起诉等手段，浪费行政资源和司法资源，是一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破坏社会公德的行为。综上，原告所谓的权益是违法的，是不受法律保护的。三、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原告诉状中所称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所称的“投诉举报”其实只是“投诉”而无“举报”，且投诉信中声称购买100包、单价10元的绞股蓝与本诉购买36包、单价11元的绞股蓝事实不一致，且原告的逻辑自相矛盾。四、原告起诉已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告在投诉、复议和诉讼中的请求，都是指向同一事实，其核心是要求被告认定第三人销售绞股蓝的行为是销售添加药品的食品行为，其目的是为了10倍赔偿，既然复议、诉讼指向同一事实，原告于2017年1月20日收到了行政复议决定书，故原告超过15日向法院起诉，显然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五、被告的处罚决定与原告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主体资格不符。原告与被告的法律关系是投诉和处理投诉的关系，被告接到投诉信后依法履行了调查、电话调解和书面答复等义务，原告通过投诉也享有了获取答复、接受调解等权利。如果被告对原告的投诉置之不理或者对投诉处理不当，原告可以提起被告的不履行法定职责之诉，至于被告对第三人的处罚决定与原告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告无主体资格。六、原告购买的实物与被告查处的产品缺乏直接联系。根据相关证据证明，原告确实向第三人购买过36袋绞股蓝，但原告并未提供所购买的绞股蓝实物，故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向第三人购买的绞股蓝就是被告查处的有问题的绞股蓝。被告宁波市奉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3月21日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投诉信及相关材料各一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及告知书各二份、复函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投诉、要求政府信息公开以及被告依法作了信息公开及投诉处理的事实。2.现场笔录、绞股蓝包装袋、价格标签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依法履行职责，第三人将涉案绞股蓝作为中药销售的事实。3.第三人情况说明一份、原告向第三人购买绞股蓝发票四份，用以证明原告四次大量向第三人购买涉案绞股蓝，其动机的正当性应受到质疑的事实。4.第三人药品经营许可证、食品流通许可证、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第三人具有销售食品、药品的经营资格的事实。5.第三人购进绞股蓝的中药材销售结算清单四份、张宝荣身份证复印件、张宝荣情况说明、城父镇王元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农民张宝荣自己种植绞股蓝，购买空包装袋包装后，按照中药材名义销售给第三人的事实。6.黄山市翠绿茶菊有限公司注册情况查询结果、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处理答复各一份，用以证明第三人购进的绞股蓝非黄山市翠绿茶菊有限公司生产的事实。7.《浙江省中药炮制规范》收载的绞股蓝说明一份，用以证明绞股蓝属于中药的事实。8.《当场处罚决定书》、《责令改正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在认定第三人销售的绞股蓝是药品的基础上，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9.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复议决定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已就相同事实申请复议，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予以维持的事实。10.民事裁定书二份、民事判决书一份、行政裁定书一份、原告的其他举报信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是职业打假人身份，不符合原告主体资格的事实。第三人奉化市日新平民药品零售有限公司答辩称，首先，原告是河南人，居住在杭州市江干区，为什么要到奉化来购买绞股蓝，是有违常理的。其次，原告的购买行为并非为了生活消费，而是以高额赔偿来牟利，原告的行为应不受法律保护。最后，原告的行为极大的浪费了司法资源，扰乱了正常的经营秩序，要求驳回原告无理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奉化市日新平民药品零售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下证据作如下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第三人均无异议，原告对证据1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证据2中的现场笔录无异议，对价格标签有异议，价格标签上的产地为安徽省黄山市歙县，与被告调查所得产地是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城父镇有矛盾，提取的包装袋与原告购买产品一致，能证明涉案绞股蓝是原告向第三人购买。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绞股蓝产地待结合其余证据再予确认。原告对证据3、4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证据5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并非被告直接向证人取得，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被告到第三人处现场检查时调取的证据，可作为被告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使用。原告对证据6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认为证据7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证据7系公开发行的有关中药饮片加工、炮制、使用和质量控制的标准用书，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依据该书籍记载认定涉案绞股蓝为中药，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证据7予以确认。原告认为证据8、9有失公正，本院认为证据8即涉案行政处罚，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9系复议决定，原告并未就不服该复议决定而提起诉讼，对证据9予以确认。原告认为证据10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证据10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3无异议，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4、5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第三人对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向第三人购买涉案绞股蓝的为案外人王可裕，而非原告。本院对证据1—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证据3中的发票上购买方名称为原告，故认可原告向第三人购买涉案绞股蓝的事实。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6年7月2日向第三人购买绞股蓝396元（36包，单价11元），并自称于购买后几日内便知该绞股蓝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属于不安全食品，又自称通过其联系，介绍其朋友吴江与王可裕分别于2017年7月18日、2017年7月29日分三次向第三人购买绞股蓝5500元、385元、11000元，后于2016年7月31日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投诉，称其于2016年7月2日在第三人处购买由安徽省黄山市翠绿茶菊有限公司生产的精品绞股蓝100包，单价10元，后因知晓绞股蓝只可用于保健食品生产而严禁用于普通食品，涉案绞股蓝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要求被告依法受理投诉事项、组织调解并责令第三人进行赔偿。被告收到投诉材料后，于8月3日对第三人进行现场调查，并查明原告购买的绞股蓝，系第三人从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城父镇二女行政村中药种植户张宝荣处直接购买，第三人的采购结算清单、价格标签以及摆放区域（中药区）均显示第三人将涉案绞股蓝以中药材购进和销售，涉案绞股蓝所用的包装袋，为该中药种植户张宝荣直接从亳州中药材市场购买，并非包装上所称的企业所生产。根据上述查明事实，被告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奉市监责改[2016]0913号《责令改正通知书》和奉市监当罚[2016]09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第三人作出“警告”和“责令上述行为立即改正”的行政处罚，并要求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和《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的要求做到逐批验收，规范经营。被告于2016年9月14作出《关于任海超投诉奉化市日新平民药品零售有限公司销售绞股蓝问题的复函》，告知原告调查的基本情况，并告知对其投诉的要求无法给予支持以及处理的结果。原告于2016年9月24日以政府信息公开方式要求被告公开《关于任海超投诉奉化市日新平民药品零售有限公司销售绞股蓝问题的复函》的法律依据，被告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告知原告“绞股蓝为《浙江省中药炮制规范》（2005年版）收藏的中药品种”，原告不服向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复议，请求复议机关确认被告对涉案绞股蓝定性为“药品”决定违法，责令被告对第三人的违法行为重新办理并象征性赔偿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予以行政处分。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复议决定，认为被告对原告的投诉事项所作出的答复以及原告提出的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合理正当，于法有据，决定维持被告对原告投诉举报及信息公开作出的答复。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行政诉讼首先要以救济原告合法权利为目的，“利害关系”应限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宜包括反射性利益受到影响的当事人，同时，行政诉讼乃公法上的诉讼，上述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般也仅指公法上的利害关系，除特殊情形或法律另有规定，一般不包括私法上的利害关系。因此有权提起诉讼的原告，应限定为主张保护其主观公权利而非主张保护其反射性利益的当事人，原告作为涉案绞股蓝的购买人，但并未产生实际损害结果，原告作为涉案绞股蓝的投诉人，投诉目的为获取十倍赔偿金，且投诉的购买数量中包含了后几次其朋友明知有问题还继续购买的绞股蓝，显然属于私法上的利害关系，并不属于被告作出行政行为时需要考虑和保护的法律上的利益，故原告诉称的被侵害利益应选择民事诉讼途径解决。且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被告对第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该行为产生实体影响的利害关系人是第三人，对原告的合法权益并不产生直接影响。因此，原告对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起诉的条件，鉴于本案已经立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任海超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珂斐人民陪审员  徐恩琴人民陪审员  陈国平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 记 员  葛华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三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二）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