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5刑终44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光才，绰号潘八，男，1972年6月生于四川省宜宾县，住四川省宜宾县。经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7年9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宜宾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英，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滕跃龙，男，1945年9月生于四川省宜宾县，住四川省宜宾县。经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7年9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宜宾县看守所。
辩护人代波，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光才、滕跃龙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17年9月1日作出（2017）川1521刑初16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潘光才、滕跃龙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直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潘光才及其辩护人李英、上诉人滕跃龙及其辩护人代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潘光才、滕跃龙合伙做木材生意约4年左右时间，合伙期间潘光才负责联系管理工人砍树、运输树木、管账，滕跃龙负责联系有树木的农户。2016年3月和8月，滕跃龙先后二次与农户王某联系意欲购买王某的柜按树，但由于价格原因未谈成。
2017年2月22日，原审被告人潘光才、滕跃龙与王某在宜宾县泥南镇街上再次协商购买王某位于宜宾县泥南镇坪桥村瓦窑溪的柜桉树，王某提出按每吨木材收取山本费190元，青苗费和砍运及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等事宜由潘光才、滕跃龙负责，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后潘光才又与王某联系并达成了协议，王某收取山本费180元，林木采伐许可证的办理、树木砍运等事宜由潘光才、滕跃龙负责。同月25日晚，潘光才打电话将与王某协商买树并达成协议之事告知滕跃龙，滕跃龙表示同意。次日，潘光才、滕跃龙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潘光才带领砍工潘某、王某1、王某2等人对王某位于泥南镇坪桥村瓦窑溪的柜桉树进行了砍伐，当日潘光才还让滕跃龙一起帮工人送盒饭，下午王某与驾驶员余某将砍伐的柜桉树9.25吨装运至潘光才、滕跃龙事先联系好的宜宾县泥南镇红光村万森木材加工厂，同月27日和28日又继续对王某的林木进行了砍伐，砍伐数量为5.73吨并将所砍树木堆放在路边，宜宾县森林公安局蕨溪派出所于2017年2月28日接群众举报后到现场将所砍伐的5.73吨树木扣下。3月9日，宜宾县森林公安局蕨溪派出所在泥南镇红光村万森木材加工厂将9.25吨柜桉树木材依法扣押，并出具了扣押14.98吨柜桉树木材的清单。2017年3月16日，经宜宾县林业局鉴定，潘光才、滕跃龙二人组织砍工所砍伐柜桉树林木立木蓄积为19.6329立方米。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举报说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扣押清单、称重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树蔸蔸围折算林木立木蓄积计算统计表,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制图、照相、现场点兜笔录、现场照片，归案经过,证人王某、潘某、王某1、王某2、余某、邱某的证言，鉴定聘请书、鉴定人资格证明、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被告人潘光才、滕跃龙的供述与辩解及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原审被告人潘光才、滕跃龙违反国家森林法的规定，在未办理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采伐林木立木蓄积为19.6329立方米，数量较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构成滥伐林木罪，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关于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罪以后自动到案，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的问题。庭审中，潘光才、滕跃龙当庭翻供否认其与王某约定在王某处购得林木，办理采伐许可证，组织砍工对林木进行采伐的事实，对其翻供未提出合理的理由，同时，一审法院在审查本案证据时也未发现侦查人员有非法取证的情况，另二被告人当庭也表示在侦查阶段是如实进行供述的，侦查人员没有对二人进行刑讯逼供。故对二被告人在未取得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组织砍工对山主王某的林木进行采伐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二被告人当庭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二被告人虽自动到案，但二被告人对主要犯罪事实当庭予以翻供，故不能认定为自首。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潘光才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滕跃龙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三、对宜宾县森林公安局扣押被告人潘光才、滕跃龙砍伐的柜桉树14.98吨依法予以没收，并变卖、拍卖上缴国库。
上诉人潘光才提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应当依法认定其自首情节，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潘光才犯罪情节轻微，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主观恶性小，社区调查对其日常行为评价较好，请求二审对其改判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滕跃龙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滕跃龙并未参与砍伐林木，2017年2月25日晚系潘光才电话告知其砍伐林木事宜，其明确表示不参与，且对是否办理林木采伐许可不知情。2月26日中午是顺便搭潘光才的车子回家，并非共同向砍工送盒饭。王某、潘光才等擅自冒用上诉人滕跃龙的名义送木料到木材加工厂出售，是个人行为，与其没有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项，滥伐林木罪的犯罪主体仅限于森林或者其他林木的所有权人，上诉人不是涉案林木的所有权人，王某才是涉嫌滥伐林木罪的犯罪主体。综上，上诉人滕跃龙认为其不是本案犯罪主体，无主观犯罪故意，未实施犯罪具体违法行为，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宜宾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涉案林木系柜桉树，与桢楠不同，存活率较高，且此种树吸收水分较多，对环境有一定的破坏，请求法院区分不同树种对环境资源的影响，公正量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滕跃龙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首先，根据潘光才和滕跃龙在侦查阶段和一二审庭审供述，以及王某的陈述能相互印证2016年3月和8月，上诉人滕跃龙先后二次与王某联系意欲购买王某的柜桉树，因价格原因未谈成，2017年2月22日，被告人潘光才、滕跃龙与王某在宜宾县泥南镇街上再次协商购买王某位于宜宾县泥南镇坪桥村瓦窑溪的柜桉树的事实。其次证人潘某、王某2、王某1、王某的证言均相互印证，滕跃龙于2017年2月26日中午和潘光才一起给工人送盒饭的事实，滕跃龙在一二审庭审中只供述当日滕跃龙在泥南街上吃酒，碰到潘光才要给工人送饭，顺便搭乘潘光才的摩托车回家，没有上山的事实，但其在2017年3月15日向公安机关的供述中，供述了砍树子当天，在泥南街上碰到潘光才给工人送饭，因要回家，就顺便给工人送了盒饭。综上，能认定2017年2月26日潘光才让滕跃龙一起帮工人送盒饭的事实。再次，潘光才与滕跃龙的供述，王某、万森木材加工厂的负责人邱某的证言以及过磅单能够印证王某将木材运到木材加工厂是以滕跃龙的名义，过磅单上签的名字为“滕跃龙”。一审庭审中，潘光才出示的邱某的书面证词证实，王某明确要求结算时要他和滕跃龙两人一起来，砍工费由滕跃龙代领，该证词二被告人当庭质证后均未提出异议。综上，上诉人滕跃龙虽然没有直接参与砍树，但其事前联系过王某意欲购买王某的柜桉树，之后与潘光才之间在价格上进行过沟通，在砍树过程中，又与潘光才一起给工人送盒饭，并参与结算。因此其与潘光才在共同犯罪中只是分工不同而已，其作用和地位相当，构成共同犯罪。上诉人滕跃龙所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潘光才、滕跃龙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本案中，根据宜宾县森林公安局蕨溪派出所出具的“犯罪嫌疑人潘光才归案经过”和“犯罪嫌疑人滕跃龙归案经过”说明材料，潘光才于2017年3月2日到蕨溪派出所投案，并主动交代自己与滕跃龙滥伐林木的犯罪事实；滕跃龙是于2017年3月7日经传唤后主动到蕨溪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潘光才和滕跃龙虽然对少数细节的供述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不一致，但对主要犯罪事实仍如实供述，且对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无异议，在最后陈述时，二人均认罪悔罪。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上诉人潘光才、滕跃龙应当认定为有自首情节。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潘光才、滕跃龙违反国家森林法的规定，在未办理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采伐立木蓄积为19.6329立方米林木的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构成滥伐林木罪。上诉人潘光才、滕跃龙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应构成自首，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潘光才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潘光才、滕跃龙不构成自首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滕跃龙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滥伐林木罪的犯罪主体仅限于森林或者其他林木的所有权人的上诉意见，滥伐林木罪的主体为一般主体，并未限定为森林或者其他林木的所有权人，上诉人滕跃龙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予采纳。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提出量刑时应区分不同树种对环境资源的影响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但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2017）川1521刑初165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对宜宾县森林公安局扣押被告人潘光才、滕跃龙砍伐的柜桉树14.98吨依法予以没收，并变卖、拍卖上缴国库”；
二、撤销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2017）川1521刑初165号刑事判决的第一、第二项，即“被告人潘光才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被告人滕跃龙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潘光才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即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
四、被告人滕跃龙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即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淑玉
审判员 李红彬
审判员 唐福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匡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