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93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某某，女，198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现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青，上海申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7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现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茂强，上海市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上海市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鲁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一(民)初字第3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五、六项，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上海市石门二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石门二路房屋”)的售房款折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639,500元及利息2.1万元；上海市天目中路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天目中路房屋”)产权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房屋折价款1,183,276元；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车辆出售款7.5万元；上诉人名下保单的现金价值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折价款。事实和理由：石门二路房屋的售房款应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比例分割之后再各自承担一半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计算方式有误。另，截至二审审理时，在被上诉人账户内的售房款产生利息3万元，请求一并予以分割。上诉人的父亲在购买天目中路房屋时向被上诉人账户汇款共计33.5万元，该款是用于购买天目中路房屋，该房屋应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割。关于上诉人出售的车辆，按照发票上所写，15万元车价是包含了车牌费，一审对此认定有误。上诉人的保险有很强的人身属性，且是上诉人父亲为其购买，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
陈某辩称，一审法院对石门二路房屋售房款的计算过程是正确的，且在分割时已经考虑到了利息的因素。天目中路房屋购买时全部由被上诉人父亲出资，一审所作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私自出售宝马车，发票上明确表明车价是15万元，备注中注明牌照价73,400元。上诉人所称该车加上牌照一共15万元不合理。上诉人名下的保单是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相关费用，一审在判决时已经考虑了上诉人婚前出资部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鲁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准予原、被告离婚；二、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包括房屋、房屋出售款、家具家电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鲁某某与被告陈某于2008年经人介绍相识恋爱，于2009年10月28日登记结婚，未生育。双方婚后因故产生矛盾。原告曾于2013年8月诉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要求与被告离婚，但未获支持。一审庭审中，双方均同意离婚。
一审另查明：原、被告双方于2009年11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石门二路房屋。该房屋总价432.5万元，首付187.5万元。房屋产权于2009年12月17日(申请过户日期为2009年12月6日)登记于原、被告名下(共同共有)。2009年12月6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一份，其中约定，原、被告对石门二路房屋按份共有，原告70%份额，被告30%份额。2012年11月，双方将石门二路房屋出售，得款525万元，其中第一笔房款240万元由买方转账至被告民生银行卡中(卡号尾号8809)。240万元中的2,341,209.38元用于提前归还石门二路房屋最后一笔贷款；余款58,790.62元，被告于2012年11月8日消费(POS方式)13,002元、同日取款22,000元、11月9日分两次共取款5,000元、2013年1月9日分三次共取款1万元。第二笔房款285万元在被告建设银行账户内(账号尾号4483)。该笔钱款用于双方的侵权赔偿债务及双方的民间借贷债务(均有法院生效判决)后剩余2,090,006.06元。2008年12月28日，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天目中路房屋。该房屋总价83万元，房款系由被告父亲陈吉林以转账方式全额支付给卖方。天目中路房屋产权于2009年1月24日登记于原、被告名下(共同共有)。原告父亲鲁金华于2009年1月6日至6月7日陆续分十八笔向被告建设银行账户(账号尾号3061)汇款共计446,808元。经原告申请两次价值评估，上海国衡房地产估价公司最后一次评估报告确认天目中路房屋现值2,931,700元。原告支付评估费共计15,100元。
一审再查明：天目中路房屋内有松下洗衣机一台、三星冰箱一台、夏普液晶电视机两台、大金空调三台、松下微波炉一台、松下电饭煲一台、双人床一张、餐桌一套、客厅落地灯一个、双人沙发一个。根据购货收据或购货单显示，上述物品均系被告婚前购买。原、被告于2011年购买宝马轿车一辆，登记于原告名下。原告于2013年9月将该车出售(带牌)，得款223,400元。原告作为投保人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过四份人寿保险，具体分别为：第一，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原告；保单号PXXXXXXXXXXXXXXX；身故受益人鲁金华(原告父亲)、生存受益人原告；生效日期2007年9月18日；截至2016年4月现金价值为44,334.52元。第二，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原告；保单号PXXXXXXXXXXXXXXX；身故受益人鲁金华、生存受益人原告；生效日期2009年2月19；截至2016年4月现金价值为1,039,008.69元(含红利3,256.34元)。第三，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原告；保单号PXXXXXXXXXXXXXXX；身故受益人鲁金华、生存受益人原告；生效日期2007年1月13日；截至2016年4月现金价值为21,916.01元(含红利3,715.72元)。第四，投保人为原告；被保险人为鲁金华；保单号PXXXXXXXXXXXXXXX；身故受益人原告、生存受益人鲁金华；生效日期2007年1月23日；截至2016年4月现金价值为45,015.72元。该四份保单的缴费账户均为原告的银行账户。
一审又查明：2009年10月起，原、被告利用原告父亲的身份证在互联网上注册“格调生活_2006”淘宝网店(网店使用的银行账户为原告父亲建设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对外低价销售假冒其他品牌注册商标的服装。被告负责进货、销售、客服；原告帮助被告制作商品照片，后案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4日作出(2012)杨刑(知)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陈某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罚金15万元；鲁某某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罚金5万元；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查获的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及犯罪工具电脑主机一台等均予以没收。2009年11月7日、11月18日、2010年2月24日、2011年3月1日、11月25日、2012年2月28日，原告从上述淘宝网店账户中分别转出40万元、14万元、20万元、4,950元、23.5万元、15.2万元、1.5万元、25万元至自己名下的银行账户。
一审审理中，原告认为部分售房款58,790.62元中的1.3万元已用于归还原告的信用卡债务，余款仍在被告处，要求分割。被告认为，除了为原告归还信用卡债务外，余款以现金方式给了原告及用于日常生活开销。
一审审理中，被告认为，原告出售宝马轿车时未与被告协商，且系低价出售(当时能卖18万元)，故要求原告给付被告15万元。原告认为，出售款已用于归还借款。被告认为，在原告处有裸钻一枚、戒托一个、尼康单反相机一台、佳能单反相机一台，要求依法分割。原告认为该些物品在被告处。原告认为，其作为投保人的四份保单的现金价值应属于原告的个人财产，因为保费系由原告的父亲支付。被告认为现金价值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要求依法分割。
一审审理中，原告表示，淘宝账户涉及案外人利益，且钱款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应另案处理。针对转账记录，40万元系用于支付石门二路房屋部分购房款；14万元系用于支付石门二路房屋的契税及日常生活开销；20万元和4,950元均用于支付人寿保险保费(保单号尾号9467)；23.5万元用于支付人寿保险保费(保单号尾号9467)；15.2万元先转到原告名下，用途是转给淘宝供货商；1.5万元用于生活消费；25万元实际也是用于支付人寿保险保费(保单号尾号9467)。被告表示，只认可原告陈述的40万元、20万元、4,950元、23.5万元的用途，要求其所列清单上所有转出款项(包括转入原告账户、提现、转入案外人孟璐、孙文、陈海发账户)共计2,824,090元均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处理。
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一、婚姻自由是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婚姻关系的建立应以感情为基础。现原、被告双方均同意离婚，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二、原、被告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各自在石门二路房屋中所占产权份额作了约定，该约定属于夫妻财产约定，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予以确认。按该约定，原告在石门二路房屋中的产权份额系70%，被告系30%。该房屋售房款应扣除归还原告信用卡欠款、双方共同的侵权债务及借贷债务，并酌情考虑被告取款用于合理的生活开销后，在原、被告间按上述比例进行分配。三、天目中路房屋系被告父亲出全资购买。原告认为，其父亲亦出资446,808元，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该钱款分十八笔打入被告的银行账户，且绝大部分转账发生在购房之后，其中十七笔金额较小，并存在非整数金额。由于双方使用原告父亲的银行账户开设淘宝网店，必然存在使用该账户用于进货、付款等事宜，故被告的抗辩(即该些钱款系用于经营网店)更为合理，法院予以采纳。该房屋可归被告所有，被告应给付原告的折价款数额，由法院结合该房屋的产权登记情况、出资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四、天目中路房屋内的家具家电(已查明部分)均系被告婚前购买，应属于被告的个人财产。原告主张该房屋内还有其他物品，因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些物品的存在，故在本案中无法一并处理。五、原告将婚后购买的宝马轿车售出，其所得售车款亦系夫妻共同财产，理应在原、被告间平均分配。原告陈述的债务问题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认为应按18万元计算售车款(不含车牌)，没有法律依据，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六、关于原告名下的保单，缴费银行账户系原告户名，且存在使用淘宝网店的银行账户中的钱款缴纳保费，因保单的生效日期均在双方登记结婚前，故该四份保单的部分现金价值属于原、被告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法院结合保单的生效日期、缴费情况，酌定现金价值的分配。七、原、被告使用原告父亲的身份证及银行账户经营淘宝网店，故合法经营所得确系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现被告要求处理从建设银行账户(账户尾号9851)中转出的钱款累计2,824,090元，对此，法院认为，第一，原、被告利用该银行账户经营网店，从常理推断，双方均可自由使用该账户。第二，被告要求处理的十九笔款项中有十一笔钱款系转入案外人账户或提现，且无证据证明系由原告转账或提现。第三，其余转入原告账户的八笔钱款，原告已提供证据证明部分钱款用于购买房屋、保险或缴纳房屋税款，故不应重复处理；同时考虑到尾号9851的建设银行账户亦大量转款至被告银行账户，故原告认为部分钱款与双方经营网店，用于进货或付款用途的抗辩理由，法院予以采纳。综上，被告要求分割的该些钱款均不应处理或无法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处理。八、被告要求处理裸钻一枚等物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些物品现在何处，故本案中无法一并处理。
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准予原告鲁某某与被告陈某离婚；二、被告陈某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内的存款归被告陈某所有；被告陈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鲁某某152万元；三、天目中路房屋产权归被告陈某所有；被告陈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鲁某某房屋折价款87万元；四、天目中路房屋内的松下洗衣机一台、三星冰箱一台、夏普液晶电视机两台、大金空调三台、松下微波炉一台、松下电饭煲一台、双人床一张、餐桌一套、客厅落地灯一个、双人沙发一个均归被告陈某所有；五、原告鲁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陈某车辆出售款111,700元；六、原告鲁某某名下的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保单(保单号分别为：PXXXXXXXXXXXXXXX、PXXXXXXXXXXXXXXX、PXXXXXXXXXXXXXXX、PXXXXXXXXXXXXXXX)截至2016年4月19日的现金价值均归原告鲁某某所有；原告鲁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陈某保单现金价值折价款40万元；七、离婚后，原告鲁某某，被告陈某均自行解决居住问题。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后未能妥善处理夫妻矛盾，双方缺乏必要的沟通和理解，致夫妻感情彻底破裂。现双方当事人对离婚均未持异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焦点是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首先，关于石门二路房屋的售房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石门二路房屋约定按份共有，一审法院对该房屋的售房款扣除双方债务及相关费用后按照双方的约定进行分割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先分割再各半承担债务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该售房款截至二审期间产生3万元利息，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对此并未主张，且一审对售房款进行分割时已酌情考虑了各种因素，另，上诉人主张的利息金额不大，对石门二路房屋的售房款的分割并不产生重大影响，故本院就一审对该笔售房款所作处理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天目中路房屋。天目中路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根据转账记录，该房款全部由被上诉人父亲转账支付。上诉人父亲在2009年1月6日至2009年1月12日期间转账1万元、1万元、10万元、20万元、1.5万到被上诉人的账户，上诉人称上述5笔共计33.5万元是支付天目中路房屋的购房款。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是在2009年10月接手淘宝店铺，而在购房时，双方尚未结婚，被上诉人亦未接手淘宝店铺，双方财产尚未混同。上诉人父亲在购买房屋时短期大额转账给被上诉人，且天目中路房屋亦登记在双方名下，故上诉人主张其父亲在2009年1月6日至1月12日的33.5万元转账是支付天目中路房款符合常理，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予以采纳。故在分割天目中路房屋时，上述上诉人父亲出资情况应作为考量因素。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并对被上诉人应支付天目中路房屋折价款数额予以重新酌情确定。第三，关于车辆折价款。根据一审中提交的发票及该款车型的市场价值，本院对一审所作认定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最后，关于上诉人名下的保险。根据刑事案件笔录中的记载，被上诉人自2009年10月接手淘宝店铺，该店铺收入从支付宝转到上诉人父亲的账户，最后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掌握。故一审认定经营淘宝网店的上诉人父亲之账户内的钱款作为家庭财产已经混同，上诉人父母转入上诉人账户用于购买保险的钱款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并无不妥，且一审对该部分淘宝网店的经营收入亦未再作处理。本院认为一审所作处理并无不妥，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一(民)初字第381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六、七项；
二、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一(民)初字第38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上海市天目中路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陈某所有。陈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鲁某某房屋折价款人民币1,183,276元；
四、鲁某某的其他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828元、评估费人民币15,100元，由鲁某某、陈某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91.64元，由上诉人鲁某某、被上诉人陈某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华春
审判员 王江峰
审判员 李迎昌
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
书记员 邓维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