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甘刑三终字第78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甲，男，汉族，1966年4月21日出生，农民，住甘肃省陇南市。系被害人龙某乙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女，汉族，1966年8月14日出生，职业、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龙某乙之母。
被告人李高文，男，汉族，1992年4月17日出生于甘肃省，初中文化，农民，住陇南市。因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陇南市武都区看守所。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女，汉族，1988年8月5日出生于甘肃省陇南市，农民，住陇南市。
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高文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甲、陈代华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3月21日作出（2013）陇刑一初字第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甲、陈代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3月22日凌晨1时许，被害人龙某乙到武都区城关镇郭家沟“浅水湾洗浴中心”巷内一出租房，找前女友杨某某，杨某某拒绝开门。龙某乙便将房门踏开冲进屋内，见到被告人李高文与杨某某同居，便撕打杨某某。李高文见状，持一弹簧刀先后朝龙某乙的臀部、腹部各戳一刀致其倒地。后龙某乙被李高文、刘强等人送往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龙某乙系锐器致腹部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同日，被告人李高文在市第一人民医院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李高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物质损失丧葬费人民币16453元。案件发生后，被告人李高文亲属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3万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的亲属已补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2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110接警记录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报案材料、现场勘查笔录、物证提取笔录、辨认笔录、指认笔录、尸体及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被告人李高文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高文持刀戳刺被害人身体，作案前没有预谋，作案后能积极施救，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成立，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李高文归案后有坦白情节，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经济损失，又与其达成赔偿协议，并出具了刑事谅解书，加之被害人对引起案件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故可对被告人李高文依法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辩称其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理由和辩护人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甲、陈某某诉请赔偿丧葬费的理由成立，诉请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诉请的误工费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案件发生后，被告人李高文的亲属已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3万元，应予以确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在本案中，没有任何侵害行为，公诉机关也未追究其刑责，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追究杨某某刑事责任和赔偿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亲属自愿补偿给附带民事原告人民币2000元，应予确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高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亲属补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甲，陈某某人民币2000元，予以确认。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甲、陈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作案工具弹簧刀一把予以没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甲、陈代华的上诉理由是：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在本案中属于共同犯罪的共犯，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2日凌晨1时许，被害人龙某乙和朋友刘强，前去武都区城关镇郭家沟“浅水湾洗浴中心”巷内一出租房，找前女友杨某某，杨某某拒绝开门。龙某乙便将房门踏开冲进屋内，见到被告人李高文与杨某某同居，便撕打杨某某。李高文见状，顺手拿出一弹簧刀朝龙某乙的臀部捅刺一刀。继而龙某乙挣脱杨某某的阻拦，再次冲进房内与李高文发生厮打时，李高文又持刀在龙某乙的腹部猛戳一刀致其倒地。后龙某乙被李高文、刘强等人送往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龙某乙系锐器致腹部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同日，被告人李高文在市第一人民医院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李高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物质损失丧葬费人民币16453元。案件发生后，被告人李高文亲属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3万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的亲属已补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2000元。原审对附带民事部分经多次调解未果。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110接警记录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和抓获经过，证明案件发生的大致时间、地点、被害人身份以及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李高文的事实。
2、报案材料，证明被害人龙某乙之父龙某甲于2013年3月28日向公安机关报案，除要求追究被告人李高文的刑事责任外，还要求追究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的刑事责任。
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高文出生于1992年4月17日，犯罪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被害人龙某乙出生于1984年3月1日，未婚。
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明案件发生的方位和地理概貌。还证实在杨某某的租住房内地面上、院子里提取到多处可疑血迹。
5、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李高文带领公安干警指认作案现场的事实。
6、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3年3月22日2时37分许，在被告人李高文的指引下，在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门口报刊亭顶部，提取到黑色弹簧刀一把，刀丙有蓝色和红色标记，红色标让上有一蝎子图案。2013年3月22日上午，公安人员提取到被告人李高文作案时所穿蓝色牛仔裤一条和白色“鸿星尔克”运动鞋一双，在牛仔裤两个裤腿处和两只鞋上沾有红色可疑斑迹。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通过混杂辨认，被告人李高文辨认出作案工具的事实，该作案工具就是其杀害龙某乙后被丢弃在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报刊亭顶部的黑色弹簧刀。
8、陇南市武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死者龙某乙系锐器致腹主动脉破裂后失血性休克死亡。
9、陇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DNA检验报告书证明，送检的“现场提取的带有可疑斑迹的弹簧刀一把”、“李高文牛仔裤上的可疑斑迹”、“李高文所穿运动鞋上的可疑斑迹”、现场地面上提取的3处斑迹，检出同一DNA基因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龙某乙，支持为龙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0、证人刘强证明，2013年3月22日凌晨大约零时许，我和我村的龙某乙等人，在一家KTV消费完出来，打了一辆出租车，到武都区“浅水湾”洗浴中心附件巷道下车，进了一家院子后，在一楼一间房子发现窗台上放着一双男人的鞋子，他就对着那间房子喊话“你把老子的四、五万花上了，今晚咱们算一下，我数三声，如果你不开门，老子就把门踏开了”。然后龙某乙就数“一、二、三”，但不见有人开门，我当时站在大门处，我听到踏门的声音“嘭”的一声就把门踏开了，他就立即进入室内，我怕他们打架我就准备赶紧进去，我刚走到门跟前时，龙某乙的对象就把他从门里面连推带抱的推出来，龙某乙对象后面还有一个没穿鞋的男子，他手里握着一把十多厘米长的刀子，口里骂着，还想打龙某乙，然后龙某乙就和他对象两人摔倒在地上，我上前赶紧把龙某乙的对象拉开。在这同时，那个男子就进房子里去了。我将龙某乙对象拉开后，龙某乙从地上爬起来，再次冲向房子里，龙某乙的对象就赶紧拽他，但没有拽住，刚进房子不到三十秒的时间，龙某乙的对象就再次把他从房子里推出来，紧接着，那个男子就从房子里出来到楼上去了。这时龙某乙在院子骂人，我就进入房子把灯打开不到一分钟，我看见龙某乙身子一软就倒在地上，这时我才发现他屁股上已经受伤了，流血了，我把他摇了几次他都没有反应，我感觉到不对劲，我就把他翻过来，我发现他左下腹部受伤，肠子都出来了，并且听见他呼吸不正常，这时那个男子从楼上叫了两个人也在一楼院子，他看到龙某乙这种情况，把他也吓了，我就让他赶紧打120，他就用他的电话打120，然后我就和那个男子把龙某乙从院子抬到马路上，挡了一辆出租车，把他送往市医院外科，立即进行抢救，大约抢救了20多分钟，大夫就把我叫了进去，对我说“龙某乙可能不成了，你怎么办哩”。我说“那我就打110报警”，然后我就打110报警了，过了一会儿，巡警队的民警就来了，就把那个男子、龙某乙对象都带走了。
刘强还证明，被害人龙某乙之父龙某甲，于2013年4月26日向公安机关递交的2013年4月22日上午10时由其书写的，证明案发当时，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也参与了殴打龙某乙的材料，是在龙某甲电话中多次威逼下按他的意图写的，是不真实的。案件的事实就是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所证上述内容。
11、证人杨某某证明，李高文是我一年前认识，谈的对象。龙某乙一直想和我谈对象，我始终没答应。2013年3月22日凌晨1点多，我当时和李高文躺在一张床上，我听见龙某乙和另外一个人来我院子里了，进来就乱喊，并且还和他一起来的那个人在说着什么，接着龙某乙就来敲我的房门，我当时很害怕，便没有给他开门，龙某乙便拿出他的手机，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说他人在“浅水湾”的这个巷道里，在这里有点事情，让电话那边的人过来帮忙。电话挂了之后，龙某乙站在我房门口说，“杨某某，你要是不开门的话有人会来开门。你要再不开门，我就把这门给踏开”。我便对龙某乙说：“我弟弟已经睡了，这楼上住的学生也多，你别把人家给吵，你声音小一些，我这就来给你开门。”但龙某乙没听我的话，声音反而越大了，并且他还说他数“一、二、三”，数到三还不开门他便会把门给踏开了。于是龙某乙数了三声，就一脚把门给踏开了，人也冲了进来，看见我对象李高文坐在床边，龙某乙便准备朝李高文扑过去，当时我正站在门跟前，就把龙某乙给拦住了，他一把撕住我的头发，把我拉到水池旁边，朝我头上砸了几拳，把我打倒在地上之后，又返回我房子里，和李高文撕打在一起，我冲到房子里去拉架，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三个人相互撕扯着，从我房子里出来了，后龙某乙便摔倒在了地上，我这时才看见，龙某乙的屁股上有血，我们三个人便再没有撕扯，龙某乙一起的那个小伙子便赶紧让我们打“120”，李高文便去二楼叫贾方云下了楼，我们几个人一起把龙某乙送到了医院。到医院龙某乙没能被抢救过来。之后警察来医院了，问人是谁戳的，李高文主动站出来说人是被他戳的，我们便一起被带到公安局来了。
12、证人贾某某证明，2013年3月22日凌晨，他帮忙抬被害人龙某乙到出租车上，并发现龙某乙肚子里的肠子掉出来的事实。
13、证人李某某证明，2013年3月22日凌晨2时许，李高文电话打到我家座机上说：“我把人打下了，现在在地区（市）医院里，赶明早上来看一下”。
14、证人付某证明，2013年3月22日凌晨1时50分左右，接收到一个受伤的年轻男子，检查呼吸，心跳停止，瞳孔放大，肠管外露，已无生命体特征，抢救了有二十分钟左右，因伤者已停止呼吸。我就向抬死者来的两个小伙子说，你们谁是主事的，当时有一个穿灰白色夹克的小伙子指着和他一起抬死者来的小伙子说：“人就是他戳死的”。当时戳人的小伙子没说啥，他就接着不知给谁打电话说：“我把人戳死了，蹲几年班房子家”。接着公安局的人来，把戳人的人和刚来的一个穿黑衣服的女的一起带走了。
15、被告人李高文供述，2013年3月22日晚，我和对象杨某某在她租住的房里睡觉。凌晨1点多钟左右，我被敲门的声音吵了醒来，同时看见我对象已经站在床下了，我当时估计敲门的可能是龙某乙，因为在前几天我对象给我打电话，说龙某乙在电话中威胁过她，我就顺手去拿我放在床头的弹簧刀，我对象当时就劝我不要拿刀，紧接着我就听见外边有一个男的在叫我对象的名字，并让我对象把门打开，如果不开门的话他就要踏门了，我就赶紧将裤子穿好，我对象当时就站在门附近，这时门外的那个男的就说如果他数三声再不开门的话，他就要把门踏开了，结果他刚数到三就“咣”的一声将门踏开来进来了，我见那个人一把撕住我对象的胳膊和我对象撕扯在一起，我见进来的那个人是龙某乙，并且我见还有一个小伙子站在门口，我就冲了过去朝龙某乙屁股上戳了一刀，接着我就用脚踢打龙某乙，龙某乙就将我对象从屋里撕扯出去了，我当时就赶紧去穿我的鞋，当我穿好鞋拿上弹簧刀准备出去的时候，龙某乙再一次进到屋里朝我踏了一脚，将我踏倒在床上，我从床上站起来就扑上前朝龙某乙肚子上戳了一刀，紧接着我两撕扯在一起，在撕扯到门口时，我一下挣扎开，就跑上二楼去叫我对象她弟弟杨小武，听见杨小武答应了我就从楼上下来了，见龙某乙倒在院子地上，一动也不动，这时龙某乙一起的那个小伙子就让我赶紧打120急救电话，我就进屋取来我的手机一边打120电话，一边和龙某乙一起的那个小伙子，还有我们一个院里住的一个年轻人，一起把龙某乙往马路边抬，在路边就挡了辆出租车，把龙某乙送到了陇南市人民医院抢救。在医生对龙某乙抢救时，我就见我在龙某乙肚子上戳的那一刀把肠子都戳出来了。我去急救中心去拿借担架时押在那里的我的手机，走到急救中心门口时，见那里有一个铁皮的报刊亭，就将我戳了龙某乙的那把弹簧刀扔在了报刊亭的屋顶上。拿上手机后给我爸还有我四爸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我和别人打架，把别人打伤现在在医院里，然后我就在医院楼道一直站着里，后来医生告诉我们人已经不行了。随后公安局的警察就来了，就把我带上走了。警察问我把戳了龙某乙的刀放在啥地方了，我就带的警察从医院急救中心那里把我扔到报刊亭屋顶的那把弹簧刀找到了，并被警察提取，接着我被警察带到了公安局。
16、收条，证实被告人李高文的亲属和杨某某的亲属分别给被害人家丧葬费、生活费人民币30000元和2000元。
上述证据在一审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经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
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认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某与被告人李高文系共同犯罪，无证据证实，且公诉机关并未指控；所提杨某某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高文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正确，民事赔偿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侯 磊
代理审判员 李剑斌
代理审判员 李旭东
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高国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