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36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裕开，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4637。
委托代理人严碧贤，广东广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胜初，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4616。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鉴初，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4610。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友华，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
上诉人邹裕开因与被上诉人罗胜初、罗鉴初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5）佛明法更民一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罗鉴初、罗胜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邹裕开的损失15000元；二、驳回邹裕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90元，减半收取2745元，由邹裕开负担2598元，由罗鉴初、罗胜初负担147元。该147元邹裕开已预交，由罗鉴初、罗胜初在履行义务时一并迳付邹裕开，原审法院不作收退处理。
上诉人邹裕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邹裕开扩大损失错误。（一）罗鉴初、罗胜初擅自在山上开挖山路，造成泥土松动，下暴雨时雨水集中冲刷山路，导致山体塌方，塌方的位置靠近排水渠的出口位置，大量黄泥堵塞出水口无法及时排走，直接流入邹裕开承包的虾塘，这是邹裕开无法预计的。（二）8月份下暴雨之后，邹裕开及时报警以及和村委会的工作人员一起开挖排水渠，并咨询农业技术服务推广中心的意见，根据该意见委托价格事务所评估损失。邹裕开在处理过程中也考虑干塘，但干塘并非马上能够进行，因为干塘上市后，虾的存活周期短，需要时间寻找贩虾农购买邹裕开的虾，再加上大量黄泥水流入虾塘，对虾的生长产生影响，周边的贩虾农不愿意购买。（三）邹裕开承包鱼塘近二十年，养虾几年，从未发生大量黄泥水流入虾塘的事情。而罗鉴初、罗胜初种植桉树多年，年年砍伐桉树也未曾发生山体塌方，首次开挖山路就发生本案事件，可见开挖山路对山体结构的影响很大。邹裕开只是一名普通的养殖户，原审法院认为邹裕开应当知晓黄泥水对养殖虾产生的影响，对邹裕开过于严苛。二、原审法院错误地将邹裕开与罗胜初在2015年4月15日达成的赔偿协议当作是之后8月15日暴雨对邹裕开造成的损失。（一）5月份的大雨虽然也对邹裕开的虾塘带来影响，但影响不大，故当时邹裕开与罗胜初协商，由罗鉴初、罗胜初赔偿邹裕开14000元，但该次协商不能证明邹裕开最终的损失。（二）从2015年5月至同年8月，该段期间虾长大很多，邹裕开准备在中秋节前后上市出售，但没料到8月下暴雨，黄泥水给邹裕开造成巨大的损失，双方并未就该次损失进行协商。（三）5月份的暴雨并未造成山体塌方，是8月份的暴雨所致。三、邹裕开已完成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对邹裕开所举示的证据不予采信错误。（一）作为普通的虾农，在日常生活中，发票对邹裕开没有很大的作用，故邹裕开在购买虾苗后不会主动要求对方出具正式发票，一般只是收据，原审法院要求邹裕开提供证明存在真实虾苗交易的发票，过于严格，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二）由于时间以及证人自身原因，证人在原审法院未能出庭作证，只能出具证人证言。四、在罗鉴初、罗胜初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修复公共排水渠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罗鉴初、罗胜初已经恢复原状错误。罗鉴初、罗胜初开挖山路砍伐桉树，直至桉树运完，罗鉴初、罗胜初都未清理排水渠，其声称村集体曾派人清理，但在一审法院看现场时，排水渠仍有很多枯枝败叶，山路以及破坏的植被也未修复，大量黄泥土裸露在外。五、本案不存在免除罗鉴初、罗胜初侵权责任的事由。本案是环境侵权纠纷，除了罗鉴初、罗胜初实施的上述侵权行为之外，暴雨属于不可抗力，邹裕开不存在故意造成虾死亡的行为，更不存在第三人的过错，故罗鉴初、罗胜初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罗鉴初、罗胜初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邹裕开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邹裕开二审期间提交一审庭审期间查勘现场的照片6张，拟证明山体受到破坏是导致邹裕开虾塘受到污染的原因。
被上诉人罗鉴初、罗胜初质证认为，照片形成时间无法确定，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山体是否受到破坏需要政府部门确认。
被上诉人罗鉴初、罗胜初二审期间提交林木采伐许可证1份，拟证明罗鉴初、罗胜初的采伐合法。
上诉人邹裕开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以罗鉴初、罗胜初依法采伐认定其行为没有构成侵权，罗鉴初、罗胜初在采伐过程中私自开挖山路，破坏山体结构，导致本案侵权事实的发生。
此外，上诉人邹裕开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向证人购买虾苗的情况。证人李某陈述称，其从事虾苗批发，2014年11月23日邹裕开向其购买130万尾虾苗，该日的收据以及2016年1月21日的证明均由其开具，收据上的520元是指每万尾虾苗的价格；每亩虾塘大约可以养殖15万尾虾，养殖三到七个月可以出售，否则会加重成本。
对于上述证人证言，上诉人邹裕开质证认为，证言与邹裕开提交的证据吻合，应当采纳。被上诉人罗鉴初、罗胜初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证言只能证明邹裕开在2014年11月23日购买虾苗，当时没有开具收据，收据是在事后补的。虾养殖的时间最长是7个月，故在2015年8月才出售不符合常理。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双方对损害发生的原因并无异议，罗鉴初、罗胜初的砍伐是否合法也非本案争议的焦点，因此，双方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审查。至于证人证言，按照证人所言，邹裕开购买虾苗的时间是2014年11月，虾的养殖周期是三至七个月。而邹裕开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是针对2015年8月暴雨所产生，此时向证人所购买的虾苗已过合理养殖时间，因此，不能确定邹裕开在本案中主张的虾苗损失对应的是向证人所购买的虾苗，故对证人证言，本院在本案中亦不予采纳。
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按照邹裕开所称，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产生原因源于黄泥水流入虾塘。首先，黄泥水的形成之地并非仅限于罗鉴初承包的山地，还包括其他非罗鉴初承包范围内的山地，因此，将黄泥水冲入虾塘而产生的损失全部归咎于罗鉴初、罗胜初，有失公允。其次，即使罗鉴初、罗胜初开挖山路之行为堵塞排水管，但2015年4月15日罗胜初根据其与邹裕开之间的协议约定，向邹裕开支付5000元，并明确若罗胜初没有清理排水渠，该款项可用于雇人清理排水渠之用。据此，在其后5月份连续下雨产生黄泥水而罗鉴初、罗胜初没有自行清理排水渠的情况下，邹裕开可使用该5000元及时解决排水渠排水不畅的问题，因此，对于8月份暴雨产生的损失，邹裕开自身也负有怠于清理排水渠的责任。最后，邹裕开是虾养殖户，从邹裕开担心黄泥水流入其虾塘而在2015年4月与罗胜初签订清理排水渠的协议这一事实可知，邹裕开是知悉大雨产生的黄泥水会对虾的养殖产生不利影响，其应对天气情况保持密切关注。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从多个途径提前获知本地天气情况，加之如果是暴雨这一恶劣天气，相关职能部门会特别强调。邹裕开在可以预知暴雨天气的情况下，没有对虾塘采取防护措施，一定程度上令损失扩大。另一方面，罗胜初2015年5月份根据邹裕开的请求口头答应向邹裕开赔偿14000元，按照常理，罗胜初应该是认可其行为当时对邹裕开产生的损失是在14000元左右才作出这一赔偿承诺，而2015年8月份邹裕开蒙受的损失更大，结合评估机构认定的损失数额、邹裕开支出评估费这一事实，原审酌定的赔偿数额15000元偏低，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罗鉴初、罗胜初赔偿40000元予邹裕开。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5）佛明法更民一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5）佛明法更民一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罗鉴初、罗胜初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邹裕开4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90元，减半收取2745元，由邹裕开负担2351.97元，由罗鉴初、罗胜初负担393.03元。该393.03元由罗鉴初、罗胜初在履行义务时一并迳付邹裕开，原审法院不作收退处理。二审案件受理费5265.49元（邹裕开已预交5490元），由邹裕开负担4767.55元，罗胜初、罗鉴初共同负担497.94元。罗胜初、罗鉴初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97.94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予邹裕开。邹裕开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24.51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维
审 判 员 吴绮擎
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