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终字第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联德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章丘市。
法定代表人张连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代京，北京市中银（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丘市三利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章丘市。
法定代表人宋传伟，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继亮，男，196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章丘市。
上诉人济南联德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丘市三利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章丘市人民法院（2014）章商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利公司原审诉称，2011年12月至2012年12月，我公司与联德公司多次发生买卖钢材业务，截止2013年5月，联德公司尚欠钢材款732258元及利息446263元（货款313200元，利息自2012年4月24日起至2012年6月24日，按月息1分5计算，自2012年6月24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按月息3分计算；货款319000元，利息自2012年4月24日起至2012年6月24日，按月息1分5计算，自2012年6月24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按月息3分计算；货款134450元，利息自2012年10月8日起至2012年12月8日，按月息1分5计算，自2012年12月8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按月息3分计算）。请求判令：联德公司偿还货款732258元及利息446263元。
联德公司原审辩称，对三利公司所诉数额不予认可。自2012年1月我公司购买三利公司钢材，三利公司采取欺诈手段给我公司供货，所供钢材存在质量问题，给我公司造成严重损失。2012年3月我公司从三利公司购买30CrMnMoB钢锭48吨，用于为山东山推胜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推公司）做铸件。钢锭送到后，我公司对大部分钢锭进行锻打。第一批支角21Y-89-30000LS铸件13件、D375铸件1件送货后产生裂纹，经查是三利公司提供的钢锭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我公司及时通知三利公司，三利公司当时认可钢材质量问题导致铸件出现裂纹。由于三利公司供应的钢材质量不合格，山推公司不但不给我公司货款，还要求我公司赔偿损失。山推公司共向我公司索赔135800元。我公司要求三利公司退回尚未使用的30CrMnMoB钢锭33吨并赔偿损失。三利公司的法人代表宋经理当时口头表示同意，并称30CrMnMoB钢锭是济南力鲁特实业有限公司生产，要求我公司协助其向济南力鲁特实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
2012年6月26日至7月23日，我公司购买三利公司20CrMnMo钢锭122.5吨，用于为北京南口轨道交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口公司）做铸件。三利公司自认我公司所购20CrMnMo钢锭是山东鲁丽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丽钢铁公司）的产品，并给我公司提供了鲁丽钢铁公司出具的4份《产品质量合格证明书》。我公司用该批钢锭给南口公司加工的铸件产生了严重的质量问题，南口公司要求我公司赔偿损失。之后我公司向鲁丽钢铁公司查询钢锭的质量问题，鲁丽钢铁公司明确表示4份《产品质量合格证明书》中的2份：即发货时间为2012年6月26日、2012年7月2日，不是鲁丽钢铁公司的。该2份《产品质量合格证明书》格式不对，其公司出具的每一份《产品质量合格证明书》都有仓储科主任、质检科主任的名字；其次炉号不对，其公司没有这种炉号编号；第三质量证明专用章与公司的质量证明专用章不符。为此鲁丽钢铁公司为我公司提供了质量证明专用章印签样本。鲁丽钢铁公司表示由于三利公司为我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合格证明书》不是其公司出具，我公司所购钢锭应不是鲁丽钢铁公司的产品。即使另2份《产品质量合格证明书》是鲁丽钢铁公司出具，因《产品质量合格证明书》中的收货单位不是三利公司，且三利公司造假，也无法确认是否为鲁丽钢铁公司的钢锭。
2013年4月，南口公司通知我公司供应的6112-96-30-01大齿轮、6112-96-20-03小齿轮铸件加工后，经抽检均发现多件有裂纹，经南口公司检测，是钢材质量太差，内含夹杂物多导致。为此南口公司专门召集我公司召开质量专会，决定对我公司加工的大小齿轮120件全部退货，赔偿南口公司129750元；其他产品如发现原材料质量问题也全部退货；暂停我公司的供应商资格，重新评估我公司的供货资质。现南口公司又对我公司供应的其他产品发现质量问题，我公司保留向三利公司追偿损失的权利。
由于三利公司卖给我公司的钢材生产厂家不清，是否具备合格生产钢材资质不明，钢材质量不合格等，仅供南口公司的齿轮就给我公司造成货款、运输损失206803.2元，南口公司索赔损失129750元，以上合计336553.2元，间接损失无法估量。请求驳回三利公司的诉讼请求。
联德公司原审反诉称，2011年12月至2012年12月，联德公司购买三利公司钢材，三利公司供应的钢材中两种30CrMnMoB钢锭、20CrMnMo钢锭以次充好、以假充真，有严重质量问题。由于30CrMnMoB钢锭、20CrMnMo钢锭质量不合格，致使联德公司为客户山推公司、南口公司加工的锻件相应出现质量问题。两公司不但将锻件退货，终止双方合同的履行，还向联德公司索赔损失。由于三利公司供应的钢材出现质量问题，致使联德公司遭受重大损失。三利公司不但不赔偿损失，反而起诉联德公司。为维护联德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退回三利公司剩余30CrMnMoB钢锭约33吨（每吨7300元，计240900元）、20CrMnMo钢锭约35吨（每吨5800元，计203000元），共计68吨，三利公司返还联德公司货款443900元（240900元＋203000元）；2、三利公司赔偿联德公司损失472353.2元；3、反诉费用由三利公司承担。
三利公司针对联德公司的原审反诉辩称，联德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两批货物，均已支付了全部货款。根据三利公司与联德公司签订的供货协议，联德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为1个月，在三利公司起诉前，联德公司没有提出过质量异议。现其提出质量异议已超过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的期间。钢材属于通用产品，三利公司不可能是联德公司的唯一供货商，不能证实出现质量问题的钢材是三利公司供应。联德公司要求退货及赔偿损失，不予认可。请法院依法驳回联德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一、自2011年12月始，联德公司购买三利公司钢材，双方分别签订供销合同6份。
1、2012年2月16日签订30CrMnMoBVD脱气钢锭供销协议一份，载明：“标的名称30CrMnMoBVD脱气钢锭，数量45吨，规格3.15—3.3，价款7300元／吨，金额328500元，现款价签订合同后七日内交货，计量以过磅计重，供方检斤为准，货到后一个月内付货款，如逾期按月息壹分伍计息，按本合同第二条规定的标准国标在装车前进行验收，并附带材质单”。
2、2012年4月24日签订20CrMnMo钢锭供销协议一份，数量为54吨，金额为313200元；2012年6月26日再次签订20CrMnMo钢锭供销合同一份，数量为55吨，金额为319000元；2012年7月1日签订20CrMnMo钢锭供销合同一份，数量为55吨，金额为319000元。三合同均约定“标的名称20CrMnMo钢锭，规格型号3.3吨，单价5800元／吨，含税价，交货期7天，承兑价5950元／吨；检验标准按国标交货；计量过磅计重，按实际重量结算；货款需30天内全部付清，如不能付清，自提货之日起按月息1.5分计算，如超过60天按月息3分计算；质量处理方法：如出现质量问题，经相关部门鉴定如是供方产品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由供方赔偿需方同等重量的钢锭或退货款，锻件和料头由供方收回（除合理火耗）；如是需方锻造原因造成，供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质量异议提出有效期为发货后一个月内，逾期供方将不承担任何责任”。
3、2012年10月8日签订42CrMo圆钢与35CcMo方坯的供销合同一份，约定“型号为Φ180的42CrMo圆钢，数量14吨，单价5150元，金额81750元；型号为Φ120的42CrMo圆钢，数量7吨，单价5150元，金额36050元；型号为430×300的35CcMo方坯，数量3吨，单价5550元，金额16650元；承兑每吨加150元；检验按国家Ⅱ级标准交货；计量过磅计重，按实际重量结算；货款需30天内全部付清，如不能付清，自提货之日起按月息1.5分计算，如超过60天按月息3分计算；如出现质量问题，经相关部门鉴定如是供方产品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供方负责赔偿需方同等重量钢锭或退回货款，锻件和料头由供方收回（除合理火耗），如是需方锻造原因出现的问题，供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质量异议提出有效期为发货后一个月内，逾期供方将不承担任何责任”。
4、2012年11月24日签订35CrMo与35#钢锭VD的供销协议一份，约定“型号为360＊450”的50吨，单价4850元（现汇）／吨，金额242500元；35#钢锭VD的数量为7吨，单价4400元（现汇）／吨，金额14080元；承兑每吨加150元；供方送货至需方仓库；检验标准：按质量标准规定验收，如有质量异议，供需双方及时协商解决；计量过磅计重；结算方式：需方预付10万元定金，余款在货到后30日内付清，如超30日按月息1分5计算，如超60日按月息3分计息；本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11月24日至2012年12月31日”。
二、双方交易期间，联德公司收到三利公司钢材后以出具欠条、收条或过磅单的形式予以确认。庭审中，三利公司提交了联德公司工作人员书具的欠条5张，总计金额为577372.1元；收条14张，总计金额1701678.5元；过磅单5张，总计价款为385645.5元。以上各项共计价款为2664696.1元。联德公司对上述单据的总额2664696.1元予以认可。
1、欠条五张分别为：⑴2012年10月10日欠款数额118367.60元，标的物为42CrMoΦ120圆钢7.752吨×5150元＝39922.8元，42CrMoΦ190圆钢15.232吨×5150元＝78444.8元（二项共计118367.60元）；⑵2012年10月11日欠款27250.50元，标的物为35CrMo方坯320×410，4.91吨×5550元＝27250.50元；⑶2012年10月27日欠款36188元，标的物为35CrMo钢锭6.64吨×5450元＝36188元；⑷2012年12月6日欠款199626元，标的物为35CrMo方坯41.16吨×4850元＝199626元；⑸2012年12月19日欠款195940元，标的物为35CrMo钢坯40.4吨×4850元＝195940元。
2、收条14张分别为：⑴2012年1月9日收到45#Φ400圆材料7.98吨4700元／吨，计37506元；⑵2012年1月12日收到40CrVD钢锭2支6.7吨，承兑5500元／吨，计36850元；⑶2012年1月12日收到钢锭VD（45#×2支、35#×3支）18.36吨，承兑价5300元／吨，计97308元；⑷2012年4月29日收到20CrMnMo钢锭39.27吨，5800元／吨，计227766元；⑸2012年4月30日收到20CrMnMo钢锭9.69吨，5800元／吨，计56202元；⑹2012年5月18日收到35CrMo180×200方坯5.37吨，5600元／吨，计30072元；⑺2012年5月25日收到35CrMoΦ400毛坯14.92吨，5600元／吨，计83552元；⑻2012年5月27日收到35CrMo方坯11.21吨，5600元／吨，计62776元；⑼2012年6月15日收到35CrMo钢坯20.04吨，5550元／吨，计111222元；⑽2012年6月27日收到20CrMnMo钢锭48.28吨，5800元／吨，计280024元；⑾2012年7月3日收到20CrMnMo钢锭19.38吨，5800元／吨，计112404元；⑿2012年7月17日收到42CrMo钢锭19.8吨，5450元／吨，计107910元；收到Q345D钢锭19.56吨，5050元／吨，计98778元，二项合计206688元；⒀2012年7月24日收到20CrMnMo钢锭54.84吨，5800元／吨，计318072元；⒁2012年7月29日收到35CrMo方坯7.43吨，5550元／吨，计41236.5元。
3、过磅单5张分别为：⑴2011年12月7日45#Φ400圆钢4.93吨，⑵2012年12月14日圆钢5.05吨，⑶2011年12月14日42CrMo5.59吨，⑷2011年12月19日20CrMnTi50.82吨，⑸2012年3月10日圆钢6.01吨。
三、双方交易期间，联德公司共支付三利公司钢材款2331546元，分别为2011年12月29日付18万元（承兑汇票），2012年1月9日付3万元（跨行转账），2012年2月27日给付20万元（电汇），2012年3月13日付171546元（电汇），2012年6月26日付30万元（网银转账），2012年9月17日付50万元（承兑汇票），2012年10月12日付50万元（银承），2013年3月18日付10万元（承兑），2013年3月26日付35万元（跨行转账）。三利公司与联德公司对支付钢材款2331546元，均没有异议。
四、诉讼中，三利公司同意联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三利公司与联德公司实际发生的钢材交易总数额是多少，371546元货款是否已计入2664696.1元价款中；二、联德公司是否应支付三利公司货款704696.1元及利息；三、联德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焦点一，三利公司主张交易总额为3036242.1元，除联德公司已认可的2664696.1元外，尚有两批钢材交易计款371546元未计入价款总额，分别是30CrMnMoB钢锭48.32吨，7300元／吨，计款352736元；30CrMo钢锭3.3吨，5700元／吨，计款18810元（两项共计371546元）。因联德公司已全额支付两批钢材款，欠条已经收回，其付款时间分别为2012年2月27日通过电汇支付20万元，2012年3月13日电汇171546元。三利公司于2012年3月21日为联德公司开具发票4张，计30CrMnMoB钢锭48.32吨、30CrMo钢锭3.3吨，计款371546元（已扣除45﹟圆钢27646元）。三利公司提交的2012年2月28日的发货单、3月21日的4份发票及联德公司提交的2012年2月27日及3月13日的收据2份能够证实。联德公司认可价款2664696.1元，但主张系交易总额，对三利公司提交的4张发票的真实性亦没有异议。
三利公司给联德公司开具的4张发票，载明30CrMnMoB钢锭48.32吨、30CrMo钢锭3.3吨，与2012年2月28日的发货通知单记载的钢锭数量及价款相符，亦与联德公司提交的2012年2月27日、3月13日通过电汇支付的货款数额相符，且联德公司答辩及反诉中也自认2012年3月从三利公司购买30CrMnMoB钢锭48吨，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联德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购买三利公司30CrMnMoB钢锭48.32吨、30CrMo钢锭3.3吨，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而联德公司工作人员书具的欠条、收条及过磅单合计价款2664696.1元中，均未涉及30CrMnMoB及30CrMo两种型号的钢锭（计371546元）。联德公司对价款2664696.1元没有异议，但该2664696.1元中却未包含30CrMnMoB及30CrMo两种型号钢锭的价款（371546元）。因此三利公司主张2664696.1元交易中，未包含371546元，与事实相符，应予采信。双方实际钢材交易总额应为3036242.1元（2664696.1元＋371546元）。
关于焦点二，联德公司是否应支付三利公司货款704696.1元：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三利公司与联德公司买卖钢材的行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双方实际钢材交易总额为3036242.1元，联德公司已支付钢材款2331546元，尚欠货款704696.1元，予以认定。买卖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三利公司供货后，联德公司未足额支付等价货款，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三利公司要求联德公司支付货款704696.1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货款利息：三利公司供货后，联德公司未按约定及时支付货款，造成三利公司损失，三利公司主张支付利息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因双方的钢材交易系在一年多的时间内连续发生，双方实际交易未完全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三利公司的利息计算方式缺乏依据。根据合同约定联德公司付清货款的时间为最后一批交易（2012年12月19日）货到后30日内，逾期支付利息。因此，联德公司自2013年1月19日起支付利息，较为合理。三利公司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不超过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联德公司应自2013年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付款利息。
关于焦点三，联德公司购买三利公司钢锭后，没有对所购钢材及时封存样品，依法进行质量检验，亦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便对钢锭进行锻打加工。联德公司提交的反诉证据，仅能证实其与南口公司、山推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不能证实两公司出现质量问题的钢材与三利公司有关。钢材系通用产品，具有可替代性，联德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三利公司系其唯一供货单位，亦没有及时进行鉴定、检验，不能证实山推公司及南口公司出现质量问题的铸件即是联德公司从三利公司购买的原物。故联德公司主张三利公司供给的钢锭存有质量问题，要求三利公司赔偿损失472353.2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联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厂内存有约33吨30CrMnMoB钢锭、约35吨20CrMnMo钢锭，亦不能证实该68吨钢锭系三利公司供应。故联德公司要求退还约33吨30CrMnMoB钢锭、约35吨20CrMnMo钢锭，并返还货款443900元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联德公司应支付三利公司货款704696.1元及利息。联德公司主张钢锭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还约68吨30CrMnMoB钢锭、20CrMnMo钢锭，返还货款443900元，赔偿损失472353.2元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联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三利公司货款704696.1元；二、联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三利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704696.1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三、驳回联德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23元，由三利公司负担276元，联德公司负担1084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980元，由联德公司负担。
上诉人联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以未封存样品，未在约定期限提出质量异议，不能证实出现质量问题的钢材与我公司供应钢材有关，对我公司提起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该认定是错误的。2012年只有三利公司向我公司供应各种型号钢材，通过我公司与三利公司一年的各种型号的钢材供应，能证明2012年三利公司是我公司唯一的钢材供应商。2012年7月3日我公司与南口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我公司为南口公司供应大小齿轮，材质就是20CrMnM0，合同期2012年6月26日至2012年8月31日，同时期2012年6、7月份我公司向三利公司购买了20CrMnM0钢锭，我公司用购买的三利公司的20CrMnMO钢锭为南口公司加工的大小齿轮，2013年4月南口公司通知我公司大小齿轮出现钢材质量问题后，我公司找到三利公司询问20CrMnM0钢材有关情况，2013年4月10日三利公司向我公司出具20CrMnM0钢材是鲁丽钢铁公司生产的证明，同时提供《产品质量合格证明书》4份，以证明三利公司销售给我公司的钢材是鲁丽钢铁公司的产品。鲁丽钢铁公司对《产品质量合格证明书》予以否定，并向我公司出具《产品质量合格证明书》上公章的式样。原审中我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南口公司对20CrMnM0检验报告，认定20CrMnM0非金属夹杂物超过国家标准，三利公司伪造的产品质量证明书、三利公司为我公司出具的钢材产地证明，鲁丽钢铁公司《产品质量合格证明书》上公章式样，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证明三利公司销售给我公司的20CrMnM0钢锭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原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不支持我公司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2012年我公司与三利公司发生各种型号钢材买卖多起，发生质量问题的只有30CrMnMoB、20CrMnM0两种钢材，之所以产生纠纷是三利公司不诚信行为引起的。30CrMnMoBVD脱气钢锭是一种，特殊钢锭，对质量要求较高，我公司为山推公司用30CrMnMoB做铸件，出现质量问题后，我公司及时通知三利公司，三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传伟和原审委托代理人韩继亮亲自到山推公司对钢材质量进行检验，检验后认可30CrMnMoB存在质量问题，原审前三利公司的代理人认可到山推公司去过，但在庭审中却对此否认。三利公司的不诚信行为验证了我公司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三利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联德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诉讼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另查明，2015年11月29日，鲁丽钢铁公司出具《证明》，载明：2012年6月至7月期间，莱芜市凯硕经贸有限公司，从我公司订购一批钢锭发货给章丘市三利物资有限公司，其中所发20CrMnM0货物，随车携带相关质保手续随货通行。仅此证明本货物由我公司生产并发出，本公司不承担与此货物相关的任何责任。提货日期2012年6月26日48.28吨，2012年7月2日19.38吨，2012年7月27日54.84吨。
联德公司主张鲁丽钢铁公司曾向其告知，2012年6月26日、2012年7月2日《产品质量合格证明书》是伪造的，并提交一份盖有“山东鲁丽钢铁有限公司质量证明专用章”的白纸，欲证明2份《产品质量合格证明书》并非鲁丽钢铁公司出具。
联德公司提交照片一宗、视频一份，欲证明三利公司被南口公司认定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后予以退货，库存产品大体情况；以及联德公司仅从三利公司购买钢材，只进行锻打，并无其他加工。三利公司对于照片、视频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另查明的事实有鲁丽钢铁公司出具的《证明》、联德公司提交的照片、视频和当事人陈述一并在卷佐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联德公司与三利公司签订的6份的供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联德公司主张鲁丽钢铁公司曾向其告知，2012年6月26日、2012年7月2日《产品质量合格证明书》是伪造的，却未能予以证实。依据鲁丽钢铁公司出具的《证明》，可证明其出售的钢材，相关质保手续随货通行，且2012年6月26日、2012年7月2日鲁丽钢铁公司曾向三利公司发送过钢材，《证明》的内容与《产品质量合格证明书》的内容相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三利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联德公司提交的证据。因此，联德公司主张2份《产品质量合格证明书》是伪造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联德公司主张三利公司曾派人去过山推公司，但在庭审中三利公司却予以否认，三利公司的不诚信行为验证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联德公司未能证实三利公司去过山推公司，三利公司亦不予认可，因此，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涉案钢材为种类物，并非鲁丽钢铁公司独家生产或三利公司独家供货，联德公司无法证实存放于该公司的钢材一定为三利公司供货，且联德公司未能证实产生质量问题的齿轮，一定使用了三利公司所供钢材。联德公司虽申请对涉案钢材进行质量鉴定，但因鉴材不能固定，鉴定无法进行。因此，联德公司主张涉案钢材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0元，由上诉人济南联德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培森
审 判 员 刘 霞
代理审判员 王鹏飞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穆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