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民终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世华，男，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
委托代理人董占军，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关宝，男，蒙古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金桥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乌兰托亚，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布登花，内蒙古泽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小兵，男，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
委托代理人高明，男，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
上诉人崔世华因与被上诉人吴关宝、白小兵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民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世华的委托代理人董占军，被上诉人吴关宝及其委托代理人乌兰托亚、苏布登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白小兵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吴关宝与白小兵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2日作出（2013）东民初字第5951号民事裁定，依法冻结白小兵（河南七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七建公司）在乌审旗图克工业园区处的3849700元工程款，冻结期限为六个月。该院又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2013）东民初字第5951号民事判决，判令白小兵偿还吴关宝借款本金281万元及利息。进入执行程序后，该院分别于2014年3月3日、2014年6月20日作出（2014）东执字第587号、（2014）东执字第587-2号执行裁定，继续冻结白小兵（河南七建公司）在乌审旗图克工业园区处的3849700元工程款。2015年2月16日，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中法执字第98号执行裁定，提取白小兵在乌审旗图克镇工业园区管委会的工程款分配收入20万元。崔世华于2015年2月28日提出执行异议，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中法执异字第47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崔世华的异议请求。随后崔世华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2010年5月10日，乌审旗图克工业项目区管委会、乌审旗物华市政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河南七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乌审旗图克工业项目区道路工程连接路（二标段）由河南七建公司承建，开工日期为2010年5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1月20日，合同总价款49175597元。2010年6月10日，河南七建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聘任崔世华为乌审旗图克工业项目区道路工程连接路（二标段）项目负责人。2010年6月18日，白小兵与郝永利签订《修路合作协议》，约定二人共同投资图克工业园区到图克镇连接线道路施工，修路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包括（机械、人员、投资款等一切费用），修路所产生的利润，双方共同分享。2012年2月8日，吴关宝与白小兵、郝永利签订《偿还借款协议书》，三方共同就白小兵偿还吴关宝借款本金281万元达成如下协议：一、白小兵与郝永利2010年6月18日签订修路合作协议，挂靠河南第七建筑公司（授权委托人崔世华）的资质建设鄂尔多斯市乌审旗图克工业园区到图克镇连接线道路工程，该工程由白小兵与郝永利共同投资，共同均分工程利润。二、因白小兵未能按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吴关宝借款本金人民币281万元，其该借款本金经三方协商，由白小兵和郝永利共同投资乌审旗图克工业园区到图克镇连接线道路工程利润中属于白小兵应均分利润偿还白小兵向吴关宝借款本金281万元。具体办法：乌审旗政府就关于图克工业园到图克镇连接线道路工程款拨到河南第七建筑公司账户（系该公司账户名办理在授权委托人崔世华名下），然后由崔世华将属于白小兵的工程款直接汇到吴关宝提供的银行账户，但汇款数额不许超过281万元限额。同时白小兵保证以上工程款乌审旗政府拨款后，吴关宝比其他债权人（系针对白小兵的债权人）享有优先追偿权即第一个享有受偿还借款权利人。同日，白小兵、郝永利出具《同意书》，同意河南第七建筑公司授权委托代理人崔世华将属于白小兵的工程款直接汇到吴关宝提供的银行账户，但汇款数额不许超过281万元限额。2013年5月30日，崔世华在该《同意书》上补签“同意”二字。崔世华于2012年8月28日、12月30日、2013年2月7日三次共给吴关宝打款76万元。
又查明，崔世华通过其妻子赵爱华账户于2012年12月30日向白小兵打款1478400元、于2013年2月7日向白小兵打款127810元、于2014年1月29日向白小兵女儿白禄源打款879100元、于2014年2月9日向白小兵女儿白禄源打款240650元、于2014年9月20日向白小兵女儿白禄源打款394200元，外加白小兵于2014年2月9日出具收条上记载的“今收到图克工业园区工程款50万元”、向吴关宝打款76万元及崔世华自述的向白小兵抵顶房屋付工程款2159365元，合计向白小兵付款6539525元。与崔世华自述的已付清白小兵劳务分包费5602695元相矛盾，超付工程款936830元。双方均认可乌审旗图克工业园区已经支付该项目工程款2500余万元，尚下欠工程款1000余万元。
还查明，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2日作出（2013）东民初字第5951号冻结裁定后，崔世华还向白小兵支付工程款2013950元（不包括抵顶房款付工程款2159365元）。
再查明，白小兵修路合伙人郝永利2014年2月12日在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执行笔录中陈述，认可其挂靠河南七建公司资质在乌审旗图克工业园区到图克镇连接线路中施工，乌审旗管委会有未付工程款1000多万元，但给其本人欠多少不清楚，其与河南七建公司及合伙人、图克管委会算账后才能确定欠款数额。
原审法院认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崔世华为排除强制执行，向法庭提交证据，拟综合证明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白小兵为劳务分包人，其已向白小兵履行完毕全部劳务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人民法院提取的涉案工程在乌审旗图克镇管委会中20万元工程款为其所有，应当停止执行。经审查，涉案工程中标单位为河南七建公司，崔世华河南七建公司该项目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依据河南七建公司与发包人乌审旗图克工业项目区管委会、乌审旗物华市政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知，涉案工程开竣工日期为2010年5月20日至2010年11月20日，合同总价款49175597元。崔世华提交的河南七建公司与其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签订日期为2011年10月10日。在涉案工程完工后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以此证明其为涉案工程实际承包人，证明力不足。崔世华提供的其与郝永利、白小兵三方签订的《市政道路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结算单，与郝永利、白小兵及吴关宝签订的《偿还借款协议书》中自述的“乙方（白小兵）、丙方（郝永利）挂靠河南第七建筑公司资质建设鄂尔多斯市乌审旗图克工业园区到图克镇连接线路道路工程”及郝永利于2014年2月12日在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执行笔录中自认挂靠河南七建公司资质修路的陈述自相矛盾，证据存疑。崔世华提交的支付白小兵付款凭证及收据共计564.5225万元，拟证明已经履行完付款义务。吴关宝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单中有2014年9月20日赵爱华向白小兵之女白禄源打款394200元及白小兵2014年2月9日收图克工业园区工程款50万元，该两笔款项均不包含在崔世华向白小兵付款的564.5225万元之中，多付工程款不符合常情常理。结合发包方尚未支付完毕工程款，崔世华超付白小兵工程款及郝永利2014年2月12日在鄂尔多斯市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执行笔录中的陈述，认定白小兵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之一。
另，吴关宝、白小兵、郝永利三方于2012年2月8日签订的《偿还借款协议书》就还款金额及还款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同日，白小兵、郝永利签字书写的《同意书》载明，同意崔世华将属于白小兵的工程款直接汇到吴关宝提供的银行账户，但汇款数额不许超过281万元限额。2013年5月30日崔世华在该《同意书》上签字同意。2013年9月22日，吴关宝申请法院冻结白小兵（河南七建公司）在乌审旗图克工业园区处的工程款3849700元后，崔世华未依签字同意的意思表示履行协助付款义务，反而陆续向白小兵支付工程款（转账2013950元，顶房2159365元），并以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为由申请排除执行，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存在故意妨害民事裁判执行的嫌疑。因此，崔世华诉请确认涉案执行的20万元工程款为其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执行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崔世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崔世华负担。
崔世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0年河南七建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承包了乌审旗图克镇工业园区管委会的道路工程，原工程价款4917.56万元，后河南七建公司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该工程转包给崔世华，崔世华又将其中的劳务分包给白小兵和郝永利，劳务费为1103.176万元，该劳务费已结算完毕。白小兵在乌审旗图克镇工业园区管委会没有工程款。崔世华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工程款的权利人。白小兵和郝永利作为轻包人，劳务费已经领取完毕。吴关宝申请执行时提供的2015年2月9日河南省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说明系伪证。本案施工方系河南七建公司，与河南省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河南七建公司成立于2006年12月8日，2012年2月29日更名为河南七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河南省第七建筑工程公司1964年成立，后于2007年5月22日申请破产，所以其出具的说明是伪证。吴关宝认可工程款由乌审旗图克镇工业园区管委会依据合同拨给河南七建公司，河南七建公司依据合同拨到崔世华的账户，崔世华依据合同将属于白小兵、郝永利的劳务费支付给白小兵和郝永利。一审判决认定乌审旗图克镇工业园区管委会有白小兵的20万元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执行裁定提取白小兵分配收入的20万元属执行错误，侵害了崔世华的合法权益，应停止执行。
吴关宝答辩称，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白小兵未作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0日，乌审旗图克工业项目区管委会、乌审旗物华市政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河南七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总价款49175597元。2010年6月10日，河南七建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聘任崔世华为该项目区道路工程连接路（二标段）项目负责人。崔世华提交的河南七建公司与其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签订日期为2011年10月10日。2010年7月15日崔世华与郝永利、白小兵三方签订《市政道路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原材料由崔世华供应，劳务承包总价为11031760元。2010年6月18日，白小兵与郝永利签订《修路合作协议》。工程款的拨付方式为，乌审旗图克工业园区管委会将工程款拨付河南七建公司账户，河南七建公司将工程款拨付崔世华妻子的账户，后再拨付白小兵、郝永利。
另查明，2016年1月20日，鄂尔多斯市乌审旗图克工业园区管委会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冻结被执行人白小兵（河南七建公司）在乌审旗图克镇工业园区处的3849700元工程款。
又查明，吴关宝曾向鄂尔多斯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乌审旗图克工业园区管委会与河南七建公司为被执行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乌审旗图克工业园区管委会和河南七建公司是属于法律规定的追加被执行人的范围，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二条至第四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76条至第8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规定的情形，裁定驳回吴关宝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
再查明，吴关宝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河南省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于2015年2月9日出具的一份说明，内容为：内蒙古乌审旗图克工业项目区道路管网及附属工程（二标段）连接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白小兵和郝永利，项目建设方所拖欠的工程款属于白小兵和郝永利所有。白小兵所欠吴关宝的债务本息等依照东胜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5951号民事判决可以从上述白小兵、郝永利到期债权中支付和执行。经查证，与乌审旗图克工业园区管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是河南七建公司，河南七建公司于2006年12月8日成立，2012年更名为河南七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河南七建公司（河南七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河南省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不是同一个法人单位。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关宝依照生效判决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白小兵应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法律义务。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之规定，执行被执行人白小兵的个人财产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之规定，执行被执行人白小兵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关键在于白小兵是否对乌审旗图克工业园区管委会享有到期债权。崔世华所举证据证明乌审旗图克工业园区管委会将乌审旗图克工业项目园区道路工程连接路工程承包给河南七建公司施工。崔世华将该工程劳务部分承包给白小兵和郝永利。在工程款的结算方面，由乌审旗图克工业园区管委会向河南七建公司拨付工程款。白小兵基于合同自崔世华处承接劳务并与崔世华进行工程款结算。乌审旗图克工业园区管委会、河南七建公司、崔世华、白小兵与郝永利在对乌审旗图克工业项目园区道路工程连接路工程没有最终结算亦没有生效判决确认的情况下，在乌审旗图克工业园区管委会、河南七建公司、崔世华对白小兵在乌审旗图克工业园区管委会有到期债权存有异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白小兵在乌审旗图克工业园区管委会有到期债权证据不足。
综上，崔世华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劳务分包合同等证据证明其对乌审旗图克工业园区管委会20万元工程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崔世华执行异议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民初字第83号民判决；
二、不得对乌审旗图克工业园区管委会的20万元工程款进行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共计8600元，由吴关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晓曼
代理审判员 张雪琴
代理审判员 裴 彪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石俊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