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83刑初1437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邓国亚，男，1979年2月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地为海南省儋州市。因本案于2016年3月25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被关押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姚佛佑，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广林，男，199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地为海南省儋州市。因本案于2016年3月25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被关押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何可夫，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增检诉刑诉[2016]13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国亚、潘广林犯诈骗罪，于2016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梅亚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国亚及其辩护人姚佛佑、被告人潘广林及其辩护人何可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2月起，被告人邓国亚、潘广林伙同“老二”等人（另案处理）经商量策划，由“老二”等人向多省区不特定人群手机发送中大奖信息，要求中奖者交税费、保证金、手续费等手段骗取中奖者钱款后，再由被告人邓国亚、潘广林将骗取款项通过POS机刷卡或银行转账形式多次流转后再持卡到海南省多县区的银行提现赃款，两人按提款额10%提成获利。其中，上述人员共同骗取部分被害人钱款情况如下：
（一）2016年2月23日骗取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的被害人罗某120200元；
（二）2016年3月24日骗取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的被害人谢某6000元；
（三）2016年3月24日骗取山东省滕州市的被害人井某30800元；
（四）2016年3月24日骗取广东省惠州市的被害人杨某6000元；
（五）2016年2月27日骗取浙江省龙游县的被害人吴某2300元。
2016年3月25日13时许，被告人邓国亚、潘广林在海南省屯昌县屯城康英大酒店停车场被抓获，现场缴获银行卡34张、现金352600元、POS机2台、手机5部等物品。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其他相关证据材料以证实指控的事实。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邓国亚、潘广林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邓国亚、潘广林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处刑罚。
被告人邓国亚、潘广林均提出其没有伙同“老二”实施诈骗，其只是帮“老二”取钱。
被告人邓国亚的辩护人提出：1、起诉书指控邓国亚犯诈骗罪证据不足，应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2、邓国亚有坦白情节，是初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潘广林的辩护人提出：1、潘广林的行为应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2、潘广林只是听从邓国亚的工作安排，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3、潘广林有坦白情节，是初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起，“老二”等人（另案处理）通过电话或短信，向多省区不特定人群手机发送虚假中奖信息，以兑换奖金、奖品需支付税费、保证金、手续费等名义先后骗取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的被害人罗某120200元、浙江省龙游县的被害人吴某2300元、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的被害人谢某6000元、山东省滕州市的被害人井某30800元、广东省惠州市的被害人杨某6000元。骗取款项到账后，“老二”等人便指使被告人邓国亚、潘广林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流转后再持银行卡到海南省多个县区的银行提现赃款，并按提款额计提两人的报酬。
2016年3月25日13时许，被告人邓国亚、潘广林在海南省屯昌县屯城康英大酒店停车场被抓获，现场缴获银行卡34张、现金352600元、POS机2台、手机5部等物品。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各被害人被诈骗后马上报警处理。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邓国亚、潘广林于2016年3月25日在海南省屯昌县被抓获归案。
3、被告人邓国亚、潘广林的户籍资料。
4、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从被告人邓国亚驾驶的车辆中缴获并扣押手机3部、银行卡18张、POS机2部，从被告人邓国亚身上缴获并扣押银行卡14张、手机1部、戒指1枚、项链1条、现金202500元，从被告人潘广林身上缴获并扣押现金150100元、手机1部、银行卡2张；后公安人员将上述项链和戒指发还给被告人邓国亚。
5、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POS机终端商户资料及交易流水清单，证实：
（1）被害人罗某1被诈骗的款项于2016年2月23日汇入银行账号62×××73，同日经POS机刷卡消费分别转入银行账号62×××33、62×××16、62×××97，同月24日到账后分别转账至银行账号62×××08、62×××32，后由两被告人于同日持卡提现。
（2）被害人吴某被诈骗的款项于2016年2月27日汇入银行账号62×××64（即在被告人处缴获的银行卡），同日经POS机刷卡消费。
（3）被害人谢某被诈骗的款项于2016年3月24日汇入银行账号62×××39，同日经POS机刷卡消费转入银行账号62×××30（即在被告人处缴获的银行卡），同月25日到账后由两被告人提现。
（4）被害人井某被诈骗的款项于2016年3月24日汇入银行账号62×××02，同日经POS机刷卡消费转入银行账号62×××90（即在被告人处缴获的银行卡），同月25日到账后由两被告人提现。
（5）被害人杨某被诈骗的款项于2016年3月24日汇入银行账号62×××62，同日经POS机刷卡消费转入银行账号62×××30（即在被告人处缴获的银行卡），同月25日到账后由两被告人提现。
6、被害人罗某1的陈述：2016年2月23日12时许，我接到我孙女罗某2的电话说她中奖15万，要我帮她转些手续费给对方。随后我按对方要求，陆续在新塘镇解放北路的中国农业银行柜员机上向对方的银行账户上存了几笔钱，第1笔1000元，说是中奖苹果电脑的钱，第2笔3400元，说是银行账户解冻的钱，后我分3次存了15800元，说是税费。接着对方还要求我再转18800元的异地手续费，我意识到自己被骗就报警。
其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柜员机交易凭条及通话详单证实上述事实。
7、被害人井某的陈述：2016年3月24日13时许，我接到电话，对方自称是北京的律师，说我前几天在“奔跑吧兄弟”网页上登记的信息中奖了，有15万元奖金，但没有及时缴纳5000元的手续费，已经违约了，要我在当天17时前缴纳个人所得税3万元，否则就到法院起诉我，于是我按要求分4次转账30800元到对方的银行账户上。
8、被害人杨某的陈述：2016年3月24日12时许，我收到短信说我中奖16万多元及笔记本电脑1台，然后我就按要求在网页上填写个人信息。过了2个多小时后，对方打电话给我说半小时内必须转账6000元手续费到对方的银行账户里，如果不转账就叫人抓我去拘留。于是我马上到建设银行的柜员机上转账，转完后对方又要求我再转8400元过去，我就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其提供了银行卡复印件、柜员机交易凭条。
9、被害人吴某的陈述：2017年2月27日下午，我接到电话，对方称是“奔跑吧兄弟”节目的，说我被抽中为幸运观众，有1台电脑和10万元奖金送我，但要我先给5000元作为保证金，如果我不支付保证金就到法院起诉我，之后还真有一个自称是法院的电话打给我，说要寄传票给我，除非我支付保证金。当时我害怕，就转了2300元到对方提供的银行账户上。
其提交了通话详单证实上述事实。
10、被害人谢某的陈述：2016年2月，我收到短信，里面有个链接，我点击进去是“奔跑吧兄弟”的竞猜页面，我按要求填写完个人信息后，就说我中奖16万多。后对方打电话过来要求我转账6000元作为保证金，我说我银行卡只有5000元，对方让我先打5000元到银行账户，后我问朋友借了1000元，到银行柜台转账到对方账户里。后来对方还要我交8000元税金给他，我不理他，他还说不交就到北京的法院起诉我。
11、证人罗某2的证言及其提供的通话详单，证实被害人罗某1被诈骗20200元的过程。
12、证人李某1、朱某1、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没有办理过本案缴获的银行卡。
13、被告人邓国亚的供述：2016年农历新年前，我在酒吧遇到“老二”，他让我帮他去取钱，每取一万元给我一百元作为报酬，我觉得有利可图就答应了，当时他也让我去买部按键手机及手机卡专门工作用，还说不要实名登记该手机卡，工作时也不能带私人手机，可能怕我们中途联系别人或者被公安侦查到，平时“老二”就是通过工作手机找我，有时候他同伙也会跟我联系取款的事。随后每天早上“老二”会约我去某个地方（每天都不一样）取POS机和银行卡，并告诉我银行卡密码，这些银行卡的开户人我都不认识，其中也没有我自己的卡，之后我就去外地准备取钱，有时候是“老二”指定我去某个地点，有时候我自己定，但选择的地点都会比较远，因为“老二”说去远点取钱才安全。大约11点，“老二”会打电话告诉我哪张卡有钱，并让我在POS机上查询然后记录下来、给他报数，如果查到有钱，我就去柜员机或柜台将钱取出来，取到钱后就打电话给“老二”，他便让我马上回儋州，后随机约我去一个地方拿走我取出的钱并拿回早上给我的POS机和银行卡，他拿完后会马上离开，我的报酬一般次日才付。大概做了几次后，“老二”说人手不够，我就叫上潘广林一起做,我们取钱的模式还是跟前述一样，只是去到外地后，我们会分开去不同银行取钱，取完钱后再集合一起回儋州，由我将取到的钱交给“老二”。“老二”给我的POS机是用来查询银行卡余额的，他说去ATM机查不安全。我们从2月初做到被抓获那天，大概一共帮“老二”取了三百万元左右的现金，我和潘广林各分得约1.5万元的报酬。我们取的这些钱是不合法的钱，应该是“老二”骗来的，他来钱太快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骗的，但我知道他骗来的钱会用POS机“刷卡消费”，将钱转到我们取钱的银行卡上，让我们去取出来，这样做可以增加资金的流通途径，不容易被查到。
2月24日9时许，我和潘广林按照“老二”的指令去到琼中县阳江农场那里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11时许，我到柜员机查询“老二”给我的银行卡的余额，后将上述银行卡的钱转到账号为62×××08和62×××53的银行卡上，我和潘广林便各拿1张卡去取钱。3月25日，我和潘广林像往常一样，去到屯昌县准备取钱，11时许，“老二”打电话给我说钱到了，我用POS机查到有后我就去取钱，我取了几个地方，分别取了3万多元、3万多元、8万多元、4万多元、2万多元，一共取了20余万元，其中有1次我将钱转账到别的银行再去取的。
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潘广林，并指认作案手机、POS机、银行卡、现金、作案地点、通话记录和监控视频截图。
14、被告人潘广林的供述：2016年过年那段时间，我和邓国亚在酒吧认识了“二哥”，后邓国亚找到我问我愿不愿意帮“二哥”取钱，每取一万元就有一百元报酬，我答应了。每天早上，我就和邓国亚一起去外地，他将当天需要取钱的银行卡分给我并告诉我密码，这些银行卡都是“二哥”给的，然后告诉我去哪里取钱，我们去过昌江县等多个不同地方，都是邓国亚说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里，到了之后我就等邓国亚的电话，之后去相应的银行取钱，取完后就跟邓国亚会合回儋州，接着邓国亚就会将取到的钱拿给“二哥”，一般次日我才会拿到报酬。我们从二月份开始做到被抓获那天，一共帮“二哥”取了约三百万元，我和邓国亚各分得约1.5万元的报酬。我们都知道帮“二哥”取的这些钱是他骗来的，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骗的，我也没有跟“二哥”联系，平时都是邓国亚跟他联系，“二哥”给的POS机我也不知道怎么用，都是邓国亚拿着和使用的。2月24日早上，我和邓国亚像往常一样去到琼中县阳江农场的那家中国邮政银行取钱，先是我去柜员机取，大概取了四、五千元，后我在外面看风，换邓国亚去取，那天我们一共取了2万多元，我们取钱的银行卡账号是62×××08和62×××53。3月25日，我和邓国亚8点就出发到屯昌取钱，大概13时许取完钱回到车上就被公安人员抓获了，从我身上缴获的现金，就是我当天帮“二哥”取的钱。
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邓国亚，并指认涉案现金、银行卡、手机、POS机、通话记录、作案地点和监控视频截图。
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根据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POS机交易流水清单及各被害人的报案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可证实被害人被骗取的款项在诈骗当日经过POS机刷卡消费转入另一个银行账户，在次日，两被告人持“老二”提供的银行卡并获得其取款指令后才进行取现，两被告人的取款行为发生在“老二”等人诈骗行为完成后；且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两被告人事前即有与同案人“老二”共谋实施诈骗犯罪或提供帮助之故意，故两被告人明知为“老二”取的是诈骗所得款项，仍为其取现，应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两被告人犯诈骗罪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与上述一致的辩护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本案犯罪数额，经查，两被告人均供述通过取现方式帮助他人掩饰、隐瞒诈骗所得约300万元，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取现的总额，故应以两被告人被抓获当天所查实的取现数额计算，两人所供述之当天取现数额与缴获现金数额能相互印证，故应以35.26万元计算本案犯罪数额。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国亚、潘广林无视国家法律，明知是他人犯罪所得而多次使用多个非本人身份证明开设的信用卡，帮助他人取现，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邓国亚、潘广林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的罪名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理由前述）。两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故不予区分主、从犯；但可根据两人参与犯罪的时间、程度等在量刑时予以区分。被告人邓国亚、潘广林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与上述一致的辩护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国亚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2020年3月24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次日起三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潘广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11月24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次日起三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上缴国库。）
三、缴获的银行卡34张、POS机2台，予以没收、销毁；缴获的赃款352600元，其中的65300元用于退还被害人罗旭垣的损失20200元、被害人吴昌的损失2300元、被害人谢裕先的损失6000元、被害人井广文的损失30800元、被害人杨文武的损失6000元，余款287300元及作案工具手机5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文欣
人民陪审员 刁泽锋
人民陪审员 邱何慈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罗蕾蕾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
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