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7）青行赔终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青云，女，汉族，1937年8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西宁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海红，女，汉族，1957年8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西宁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海虎，男，汉族，1959年5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西宁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海涛，男，汉族，1961年12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西宁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海军，男，汉族，1963年8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代理人张云峰、王小兰，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新城大道166号。
法定代表人石鑫，区长。
委托代理人李峰、杨道迎，青海尊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郝云洋，该区副区长。
原审原告马青云、南海红、南海涛、南海虎、南海军诉原审被告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中区政府）房屋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已由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2日作出(2016)青01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马青云、南海红、南海涛、南海虎、南海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海红、南海涛、南海虎、南海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云峰、王小兰，被上诉人城中区政府的负责人郝云洋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6日，西宁市城中区土地统征和储备服务中心与青海省体育局就青海省全民健身中心项目签订了《统一征收合同》。2013年8月9日，被告城中区政府发布了《西宁市南门体育场”青海省全民健身中心”(一期)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南国珍（已故）系西宁市城东区陕山台1号2号楼1单元202室房屋的所有权人，原告马青云系南国珍之妻，原告南海红、南海虎、南海涛、南海军是南国珍的子女。该房屋建筑面积84.81平方米，位于”青海省全民健身中心”征收项目范围之内。2013年8月改造项目指挥部与其他被征收人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但未能与原告达成协议。2013年12月1日，原告所有的房屋被强制拆除。2016年7月11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016年9月1日原告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后因双方未能达成协议，原告于2016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被告依法赔偿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其造成的房屋及其他各项经济损失16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行政赔偿是一种国家赔偿，只有在符合行政赔偿责任构成要件，即具备行政行为违法、合法权益实际损害及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的前提下，国家才根据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害程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告对原告位于西宁市城中区陕山台1号2号楼1单元202室房屋实施拆除的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原告在向被告申请赔偿未果的情况下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的规定。关于被拆除房屋、煤房、装修及室内财产损失1380000元。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等补偿是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国家赔偿范围内。原告的房屋属于被征收房屋，其主张的房屋及附属设施的价值，应为其房屋被征收所应获得的相关权益，属于通过征收获得的补偿范围，故对该部分权益提起行政赔偿，要求被告按市场价格予以赔偿无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的房屋装修费亦属于安置补偿范畴，故原告对房屋及附属设施、房屋装修的赔偿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室内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失，尤其不能证明其贵重物品的来源及价值，且原告在房屋拆除前已从被征收的房屋搬走，根据生活经验和常理，作为一个理智的人，通常不可能在即将被强制拆迁、无人居住、使用的房屋内留存大量贵重物品。被告在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前没有采取相应的证据保全措施，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在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酌定被告赔偿原告20000元；关于房屋租赁费150000元。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的房屋价值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等补偿属于房屋征收部门依法应当履行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原告主张的房屋租赁费属于安置补偿范畴，非被告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故对此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失费1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系原告对被告违法拆除房屋行为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侵犯人身权的情形，故原告提出赔偿精神损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马青云、南海红、南海虎、南海涛、南海军室内财产损失20000元；驳回原告马青云、南海红、南海虎、南海涛、南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马青云、南海红、南海虎、南海涛、南海军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财产，直接造成房屋、屋内贵重物品及其他生活物品等灭失，致使上诉人居无定所，租赁他人房屋居住，对此应有被上诉人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了大量证据来支持所提的诉求，而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所提证据不予采信，对本案的基本事实未予查清。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本案并非因正常、合法的行政征收房屋的补偿诉讼，而是因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迁造成财产损失的行政赔偿诉讼。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作出判决，而不应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作为赔偿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国家赔偿范围于法无据，上诉人的各项赔偿诉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6）青01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城中区政府答辩称，本案虽系房屋征收引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但应当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上诉人主张的房屋装修费用过高，与客观事实不符；关于贵重物品被损毁的诉求，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关于15万元房屋租赁费损失的诉求属于征收补偿范围，且无法提供租房契税发票，无法证实其真实性，只能按照征收补偿过渡费标准进行补偿；关于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综上，上诉人的各项赔偿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4月28日，城中区政府就”青海省全民健身中心升级改造项目作出第（2013-1）号征收通告，该通告中确定的征收范围东至南小街，西至红十字医院，北至夏都大街，南至青塘遗址公园；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城中区政府。2013年8月3日，城中区政府就该项目作出房征决定（2013-1）号关于”青海省全民健身中心”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并制定了该项目征收补偿方案，征收范围及征收实施单位与所发布的征收通告载明的内容一致。征收补偿方案中载明：”一、青海省全民健身中心（一期）项目征收范围：东至南小街、西至红十字医院、南至古城遗址、北至夏都大街（具体以征收范围规划设计条件红线图为准）。二、补偿方式及补偿标准：本次征收实行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两种方式，由被征收人自行选择。被征收房屋的货币补偿价格，根据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件》以周边市场二手房产交易价格为依据制定货币安置价格为8370元/㎡。产权调换安置房屋位于本市范围内，高层分原地建还安置和异地安置，异地安置房源位于本市（产权调换房屋分为原地建还和异地安置两种，被征收人可根据家庭实际需要选择其中一）。原地建还安置按1：1.2的比例建还，相对应面积不补差价；超出被征收原房屋建筑面积10﹪以内按5800元/㎡结算，再超出被征收原房屋建筑面积10﹪以内按6800元/㎡结算，再超出部分根据征收项目市场价进行结算。（详见楼层价格表）。异地安置房源位于本市，安置房屋区位每降低一个土地级别，按被征收房屋原产权建筑面积另赠送10平方米作为补偿，增加安置房建筑面积。被征收人符合住房保障条件的，按《关于加快安置房建设的意见》（宁办发[2009]79号）的相关规定优先给予住房保障。附着物补偿以具备房屋评估资质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作为补偿依据。三、搬迁补助费，对被征收人一次性安置到位的，按1000元/户给予搬家补助费；被征收人原地回迁，按2000元/户给予搬家补助费。四、临时安置补助费，期房安置：高层住宅安置房过渡期为30个月。在临时过渡期间征收人按被征收原产权建筑面积10元/㎡月发放临时安置补助费。超过过渡期限的，征收人双倍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以交验被征收房屋之日起计发，截至日起以发布安置房入住通知规定的最后日期为止。就搬迁过渡的实际困难情况每户另追加补助1万元的过渡补偿金。五、在校中、小学生交通补助费，选择产权调换的被征收人在过渡期间，按被征收人所属户籍中在校中、小学生的人数，按照500元/人一次性补助，每户最多不超过2个中小学生。六、搬迁奖励，在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起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搬迁交房的，每户给予3万元奖励。
上述事实有青海省全民健身中心升级改造项目征收通告、房征决定（2013-1）号关于”青海省全民健身中心”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及征收补偿方案为证。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城中区政府对上诉人马青云等五人房屋实施的强制拆迁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上诉人马青云等五人申请给予行政赔偿的请求成立，城中区政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提出赔偿被拆除房屋损失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第十七条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的补偿包括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上诉人作为被征收人，本应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于房屋征收过程中获得上述费用及损失补偿，城中区政府应当对上诉人被强制拆除的房屋予以安置补偿，但城中区政府违法实施强制拆除，至今未给予上诉人上述补偿，导致本案上诉人长期未依法得到合理的补偿安置。城中区政府应当为其违法实施拆除房屋行为而给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据此要求城中区政府给予赔偿，该主张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但因该拆迁项目涉及人数众多，对于上诉人房屋损失的赔偿标准应与同一地区、同一时间段内的其他被拆迁人的安置补偿标准保持一致。上诉人的房屋建筑面积为84.81㎡，上诉人对该面积不持异议。鉴于目前已经无预留安置房，无法采取产权调换、原地建还安置、异地安置的方式予以安置，因此只能采取货币补偿的方式进行赔偿。关于赔偿标准，应参照《南门体育场青海省全民健身中心（一期）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货币安置价格为每平方米8370元，上诉人马青云等五人的房屋赔偿款为709859.70元。
关于上诉人提出赔偿装修房屋及煤房损失的请求。城中区政府实施强制拆除前，委托青海省永正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房屋内附属物补偿11703.46元，煤房及附着物补偿5519.20元。上诉人对以上评估结果不予认可，要求按市场价对其被拆除房屋装修及煤房价值予以赔偿，而城中区政府认为应以评估作为赔偿的依据。国家赔偿法基本原则之一的法定赔偿原则，是指在适用国家赔偿法时，有关赔偿范围、赔偿项目、赔偿程序、赔偿方式及数额标准，应依照法律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上诉人无法以实物评估作价证明房屋装修及拆除煤房具体损失数额，而是经估算主张房屋装修损失80000元，煤房拆除损失50000元。鉴于目前房屋已被拆除，无法进行实物评估，虽然上诉人对城中区政府所提出的赔偿评估数额不予认可，但城中区政府对上诉人房屋装修价值和煤房价值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进行价格评估，此评估报告所评估的价格基本上能够反映当时房屋装修和煤房的实际价值。综合上诉人财产权益受到损害、城中区政府违法拆除行为与该损害结果之间有关联以及上诉人财产损失无法准确计算等相关情形考虑，应以城中区政府委托青海省永正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所评估的房屋内附属物补偿11703.46元、煤房及附着物补偿5519.20元对上诉人进行赔偿。
关于上诉人提出室内财产损失400000元的诉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虽然提出因城中区政府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致其房内贵重物品灭失，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失，更不能证明其贵重物品的来源及价值。且上诉人在房屋拆除前已从被征收的房屋搬走，被征收的整栋楼中，仅剩2户未与征收方达成安置补偿协议，其余住户已征收完毕。根据生活经验和常理，作为一个理智的人，通常不可能在即将被强制拆迁，无人居住、使用的房屋内留存大量贵重物品。根据城中区政府在二审庭审中所提供的视频资料来看，城中区政府在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前没有采取相应的保全措施，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判决被上诉人城中区政府赔偿上诉人室内财产损失2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应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赔偿房屋租赁费150000元的诉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五）项规定，”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的事实”，”法庭可以直接认定”。也就是说，依据生活常理能够推定的事实，无须当事人举证证明。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其支付租金的收款收据，尽管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明其真实性。但是，在居住房屋被强制拆除的情况下，上诉人必须要另找生活居住的地方。无论是租住他人房屋或者另行购房居住，还是投亲靠友借住他人家中，在获得赔偿之前，上诉人因失去原有住房另行安排住处的损失都是实际存在的。即便是投亲靠友，未实际支付房租，客观上房租损失也是依然存在的，只是亲朋好友免除了上诉人的房租损失而已。而在法律上，并不能因为亲朋好友的馈赠而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因此，根据经验法则可以推定，在房屋被强制拆除的情况下，上诉人的房租损失是必然存在的。且该部分损失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故被上诉人应对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造成的租房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现上诉人主张赔偿房屋租赁费损失150000元，虽然提供了租金收款收据，但此证据没有其他相关的证据佐证，故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因此不能以此来确定赔偿数额。对该部分损失的赔偿，亦应参照《南门体育场青海省全民健身中心（一期）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计算赔偿数额。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搬迁补助费1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赔偿数额，在30个月内应赔偿25443元（84.81×10元×30个月）；超过30个月的，应双倍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截止，共计19个月，则应赔偿32227.80元（84.81×20元×19个月）。以上合计应赔偿58670.80元。
关于上诉人提出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诉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国家赔偿法中规定的直接损失，是指基于被侵权的事由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和现有财产的直接减少。因本案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且至今未对上诉人进行补偿安置。导致被上诉人从强制拆除房屋至今，其应得的房屋补偿款、装修补偿款及煤房补偿款仍然由城中区政府实际占用，故由此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当由城中区政府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该项诉求理由正当且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规定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以作出生效赔偿决定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第二款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属于金融机构合法存款的，对存款合同存续期间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第三款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系现金的，比照本条第一款规定支付利息。”赔偿利息损失数额应比照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按照城中区政府实际占用上诉人房屋补偿款709859.70元、房屋内附属物补偿11703.46元，煤房及附着物补偿5519.20元，合计人民币727082.36元计算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由城中区政府承担自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
关于上诉人提出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0元的诉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违法拆除房屋行为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侵犯人身权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提出赔偿精神损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青01行赔初4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马青云、南海红、南海虎、南海涛、南海军室内财产损失20000元；
二、撤销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青01行赔初4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马青云、南海红、南海虎、南海涛、南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马青云、南海红、南海涛、南海军、南海虎房屋损失709859.70元、房屋内附属物损失11703.46元、煤房及附着物损失5519.20元，合计人民币727082.36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马青云、南海红、南海涛、南海军、南海虎临时安置损失58670.80元；
五、驳回上诉人马青云、南海红、南海涛、南海军、南海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富梅
审判员 韩英俊
审判员 李成花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周晓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