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7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景龙，男，196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梦影，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忠强，男，197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男，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剑波，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苏华，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刘景龙因与被上诉人王忠强、原审第三人苏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4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景龙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王忠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王忠强与刘景龙没有任何关系，（1996）槐民初字第108号判决后，被执行人苏华20多年来未履行该判决。2017年3月，一审法院在执行中发现苏华账号上存有8万余元的存款，随即给予了冻结，刘景龙对该事并不知情，一审法院是按照法定程序依照法律规定执行的。王忠强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潍坊新时代食品有限公司肥城分公司（以下简称肥城分公司）支付王忠强毛鸭款为什么要通过苏华的账户。最高人民法院早在15年之前就有明确批复，出借、转让账户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已确认王忠强借用了苏华账号，非法行为却被法院保护，刘景龙的合法权益被剥夺，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二、王忠强事后称为涉案银行卡及卡内存款的所有人，无法律依据可言。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个人申领银行卡（储值卡除外），应当向发卡银行提供公安部门规定的本人有效身份证件，经发卡银行审查合格后，为其开立记名账户；银行卡及其账户只限经发卡银行批准的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和转借。因此，涉案银行卡应为苏华持本人身份证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记名实名银行卡。银行卡记名账户，顾名思义，具有对外公示的法律效力，以证明该银行账户为依身份证登记开立之人所有，而非属于事后声称拥有该银行卡的其他人。即使存在银行转款，也属于苏华与王忠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银行账户归属无关。三、该银行卡并非由王忠强实际控制使用。1、一审判决认定王忠强通过查询、取款、转账等形式对苏华银行账户存款进行操作，但是除了银行流水明细单，别无其他证据。单从银行流水明细单无法证明是谁操作的，此银行卡为苏华开立，其享有所有权，完全可以操作该银行卡。因此，一审判决的认定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纯属臆断。2、该银行卡于2011年8月7日就已开立，而王忠强与肥城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6日，即便像证人所述在2014年9月，该公司成立时就与王忠强进行合作，那么2014年9月之前苏华银行卡流水所反映的各种款项往来就足可以证明该银行卡并非王忠强所称的收取肥城分公司毛鸭款的唯一用途，也可以证明该银行卡是苏华使用的情况。四、肥城分公司只与养殖户苏华进行结算，向苏华付款，而与王忠强无关。根据肥城分公司与养殖户签订的肉鸭养殖批次合同和该公司与王忠强签订的合作协议，该公司回收毛鸭后，只与养殖户进行结算，向养殖户付款，王忠强只负责提供养殖户的银行卡号，并为养殖户做担保，并未说明是将款项支付给王忠强，否则，该公司完全可以和王忠强签订养殖合同，没必要和养殖户单独签订，或在合同中约定将款项支付至王忠强的银行卡。根据王忠强提供的证据和苏华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苏华为养殖户之一，肥城分公司应与苏华进行结算，将毛鸭款打入苏华的银行账户中，所以，苏华卡内的银行存款是苏华的个人财产，与王忠强无关。五、根据苏华银行卡流水可以很明显地看出，苏华为了规避法院执行而经常将银行卡内的存款全部转移至他人名下。1997年1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1996）槐民初字108号民事判决，判决郭炳奎赔偿刘景龙119488.73元，陈洪民、苏华承担连带责任。1997年3月，刘景龙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执行程序尚未终结。因苏华是被执行人之一，其在银行卡有款项进入的当天或次日，就将其卡内的资产全部转移，该行为很明显是为了规避法院的强制执行，而并不能以此认定银行卡由王忠强实际控制使用，更不能以此认定银行卡内的存款为王忠强所有。六、货币是一种特殊的种类物，占有人享有货币的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款“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而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存款人应以实名开立银行存款账户，存款人对其开立的银行存款账户内货币资金享有相应的实体权益。该农行账户是由苏华实名开立的银行账户，所以苏华享有该账户内存款的实体权利。综上，王忠强声称苏华的银行卡内存款全部归其所有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实，不能证明其对被冻结银行账户内存款享有排他的所有权。
王忠强辩称，涉案银行卡一直是由王忠强进行掌控管理使用，卡内的款项也均是用于毛鸭款结算，卡内的款项为王忠强所有，虽然借用银行卡存在违规行为，但并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规定，更不能影响对该资金账户资金归属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苏华未作陈述。
王忠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被执行人苏华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80272283786213中82824.92元款项的冻结；2、确认账号6228480272283786213中的82824.92元款项为王忠强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1996）槐民初字第108号判决，判决郭炳奎赔偿刘景龙109488.73元，陈洪民、苏华承担连带责任。该案立案执行后，2017年3月14日，一审法院冻结了苏华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80272283786213中82824.92元款项。王忠强以其系该款项的所有人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7）鲁0104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王忠强的异议请求。王忠强对该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王忠强与肥城分公司签订有合作协议，由其投资款项购买鸭苗、饲料，并指定包括苏华在内的被投资养殖户与肥城分公司合作。肥城分公司于2017年2月26日、2月28日通过苏华的账户支付王忠强毛鸭款93846元、88961元。
一审法院认为，刘景龙对王忠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苏华对王忠强的主张及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因此，对王忠强提供的证据应作为有效证据，对王忠强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可以证实一审法院冻结的苏华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80272283786213中82824.92元款项为王忠强所有。因此，王忠强要求确认该款项归其所有并停止对该款项的执行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由于王忠强作为执行案外人违法借用被执行人苏华的账户转款，导致该款项被一审法院冻结，后引发了本次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因此，本案的诉讼费由王忠强负担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苏华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80272283786213中82824.92元款项；二、确认苏华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80272283786213中82824.92元款项归王忠强所有。案件受理费1871元，由王忠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涉案银行账户内的款项，王忠强主张其系权利人应归其所有，本院认为该主张不成立，理由为：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本案银行账户登记的开立人为苏华，并非王忠强。2、货币是一种特殊的种类物，是一种特殊动产，应当按照银行账户记载的情况确认资金的归属。《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货币合法转入即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交付行为，资金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转移。涉案款项进入苏华的账户，苏华即享有该款项的所有权。3、本案中王忠强提供了合作协议、养殖批次合同、结算单等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以上证据仅能证实在肥城分公司、王忠强及养殖户之间，各方存在不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并分别进行结算，即使涉案银行卡由王忠强实际控制使用，亦不能直接认定苏华账户内的款项为王忠强所有。
综上，涉案银行账户由苏华开立，苏华享有该账户内款项的所有权，王忠强与苏华之间关于账户使用的约定不能阻却对苏华该银行账户的执行。刘景龙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4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忠强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871元，均由被上诉人王忠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立营
审判员 武绍山
审判员 王立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曹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