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民提字第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侨生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JEANPHILIPPERENAUDMASSY，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继宁，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志青，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珠海经济特区德正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德亮，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游和良，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李军华，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珠海世纪都市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毅，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古建超，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李军华，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珠海经济特区德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正集团）、珠海世纪都市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都市公司）与侨生发展（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生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5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0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侨生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2014）民申字第18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侨生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继宁与张志青、德正集团委托代理人游和良与世纪都市公司委托代理人古建超及两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军华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正集团和世纪都市公司诉至一审法院称，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与侨生公司在珠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向侨生公司转让珠海世纪西海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西海公司）的全部股权。各方均系以转让世纪西海公司股权的形式来实现转让项目土地使用权之合同目的，合同应被确认无效。即使《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但由于政府原因导致拆迁许可证被撤销，相关合同条款的继续履行已不可能，法律上应视为发生不可抗力。据此请求：第一，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中与拆迁工作相关的约定，包括第4.5条关于项目用地拆迁期限的约定、第4.6条关于迟延交付土地每日按20000元计付违约金的约定和第4.3条关于侨生公司垫付拆迁补偿款不超过500万元的约定。第二，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以拆迁完成为付清股权转让余款的条件为无效条件，判令侨生公司立即向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49282568元。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并判令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与侨生公司之间因无效协议取得的财产互相返还，即侨生公司向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返还世纪西海公司100%的股权，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向侨生公司返还转让款人民币8000万元，其他损失各自承担。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后，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为股权转让合同，属有效合同。一审法院就此向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当庭释明，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为：第一，侨生公司立即向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65782568元。第二，确认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与侨�公司于2006年6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4.5条关于项目用地拆迁期限的约定、第4.6条关于迟延交付土地每日按20000元计付违约金的约定和第4.3条关于侨生公司垫付拆迁补偿款不超过500万元部分的约定因不可抗力而解除。侨生公司答辩称，一、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提出因政府行为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属于法律上的不可抗力，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中与拆迁工作相关约定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于法律无据，不能成立。二、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以拆迁完成为付清股权转让余款的条件为无效条件的主张违反法律规定，不能成立。三、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对股权转让余款的计算是错误的，实际尚未支付的转让款仅为39492568元。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在收取了侨生公司支付的10850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款后，违背协�约定，企图推翻其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仅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是有违商业道德的。为了维护合同的尊严和侨生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查明如下事实：（一）目标公司及其名下项目基本情况世纪西海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本次股权变更前股东为德正集团和世纪都市公司，其中德正集团出资人民币550万元，占注册资本55%，世纪都市公司出资人民币450万元，占注册资本45%。2004年6月23日，世纪西海公司以公开竞拍方式取得本案所涉的土地使用权（珠海市香洲区前山明珠西路3718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成交价格为人民币15981600元。之后，世纪西海公司补交了该地块尚欠的地价款及利息共计人民币29003140元；2004年10月19日，世纪西海公司�向珠海市国土资源局交纳了23798977元改变功能地价款，将该地块使用功能由商住改为商业。因项目土地使用权拍卖时该地块上部分建筑物的拆迁补偿未完成，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及世纪西海公司曾要求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尽快完成项目土地的拆迁补偿工作及完成项目土地的交付事宜。2005年4月6日，珠海市土地管理领导小组办公室以珠土管函[2005]36号《复函》回复：1.由珠海市市政基础设施土地开发管理中心作为拆迁人，负责项目土地上的房屋拆迁补偿工作。2.该地块范围内房屋拆迁补偿总费用控制在人民币1000万元左右。上述费用由世纪西海公司先行垫付，通过提高该地容积率或商业比例的方式解决。……2005年4月20日，珠海市市政基础设施土地开发管理中心发布《房屋拆迁公告》，载明拆迁期限自2005年4月21日起至2005年7月20日止。2006年5月，珠海市国土资�局向世纪西海公司颁发了《房地产权证》，世纪西海公司同时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建设用地批准书》等证件。（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相关情况2006年6月11日，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及侨生公司签订了世纪西海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向侨生公司转让世纪西海公司的全部股权。《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包括：1.1：世纪西海公司是专门为“项目”而成立的单项房产开发经营公司，“项目”占地面积36808.76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商业，根据《建设用地批准书》记载总建筑面积为38732.76平方米；世纪西海公司已将地价款付清，并已取得“项目”土地使用权，但项目土地尚未完成拆迁工作，拆迁人为珠海市市政基础设施土地开发管理中心；3.1：股权转让总价为政府批准实际“项目”建筑总面积乘以3330元/平方米之积与世纪西海公司代垫拆迁费用之差。如果以建筑总面积44829.6平方米、拆迁费用按照人民币2000万元计算，侨生公司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约为人民币129282568元，侨生公司按股权比例分别向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支付。第3.2条约定：世纪西海公司替珠海市市政基础设施土地开发管理中心垫付拆迁补偿款而将获得政府对于本项目容积率和建筑面积的补偿增加。由于政府拆迁补偿而实际增加补偿面积未能确定,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侨生公司三方同意,在建筑总面积44829.6平方米以内时,侨生公司按实际建筑总面积3330元/平方米计算股权转让款。而建筑总面积超过44829.6平方米以上的部分按照世纪西海公司实际支付给政府的地价计算增加部分的股权转让价款,但该部分地价款不超过人民币500万元,人民币500万元以内由侨生公司按实际支付,超过500万元以上部分由德�集团、世纪都市公司支付且侨生公司不增加股权转让款,该超过部分的款项由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与政府协商退款或移作他用。第4.3条约定：……拆迁补偿款2000万元不足支付的部分由丙方（侨生公司）垫付不超过５００万元,超过部分由甲方（德正集团）和乙方（世纪都市公司）支付。侨生公司垫付的款项在支付股权转让款时扣除。4.5：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须保证珠海市市政基础设施土地开发管理中心在侨生公司支付定金之日起八个月内完成对“项目”的全部拆迁工作，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并在拆迁工作完成后办理因垫付拆迁费用而产生的调整“项目”容积率和建筑面积的相关手续；4.6：在拆迁工作完成且办妥因拆迁费用而调整容积率和建筑面积的相关手续后，侨生公司需在7个工作日内向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余款。在侨生公司支付定�之日起八个月内未完成全部拆迁工作，则按迟延天数由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按照每日20000元计付违约金给侨生公司；第6.2条约定：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应当配合政府部门完成“项目”的拆迁工作,保证拆迁工作如期完成。侨生公司配合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的拆迁工作，及时提供有关手续和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拆迁补偿费用；6.4：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承担本次交易的中介费用，中介费用为股权转让总价款金额的1%，由侨生公司从应付给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并直接支付给中介机构。第十三条：本协议如因不可抗力导致不能继续履行的，双方得以免除责任。另外。合同还约定了股权转让和股权移交的程序及付款方式、尽职调查工作的要求、员工处理条款、权益归属及风险承担等事项。该合同另有丁方为许德来、陈贤和李志毅，�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依照该合同约定而产生的任何法律责任、经济责任均由丁方向侨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侨生公司取得世纪西海公司股权之日起四年。（三）协议履行相关情况2006年6月12日，万事昌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在香港联合交易所有限公司公布其全资附属公司即本案侨生公司于6月11日收购一家中国公司的消息。2006年9月，侨生公司委托利安达信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于世纪西海公司进行财务尽职调查。9月18日，利安达信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财务尽职调查报告。2006年8月7日，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与侨生公司双方完成了世纪西海公司财务账册及公司经营所涉其他资料包括项目土地的资料全部移交手续；8月16日，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与侨生公司双方的股权变更手续经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登记。2006年6月15日至2009年7月30日，侨生公司陆续向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人民币8350万元，另直接向财政国库支付中心支付了人民币2500万元作为项目用地拆迁补偿之用。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认可已收到侨生公司支付的8350万元转让款，但另2500万元其认为是侨生公司直接支付给政府的拆迁补偿款，最终受益人是侨生公司自己，故不认可为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所收取得款项。（四）项目拆迁相关情况2007年6月27日，珠海市拆迁管理办公室向珠海市市政基础设施土地开发管理中心颁发涉项目土地的《房屋拆迁许可证》。2008年11月7日，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与侨生公司及上述丁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一、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负责完成拆迁工�，但因政府工作不力及拆迁户拒绝接受赔偿的原因未能完成；二、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于2008年6月24日书面提出侨生公司从股权转让余款中支付人民币300万元至500万元用于支付拆迁补充费用；三、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确认目前“项目”用地上尚有14户房屋未能拆迁，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保证在2008年12月31日前完成对其中6户的拆迁工作；四、侨生公司同意在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保证在前述约定时间完成拆迁的前提下提前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不超过人民币500万元给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五、丁方继续履行对《股权转让协议》及本补充协议的保证责任。2009年12月9日，珠海市市政基础设施土地开发管理中心向香洲国土分局出具《关于协助出具世纪西海公司前山用地闲置认定书的函》（珠土管函[2009]30号），载明：项目土地的拆迁工作难度大，至今尚未完成该地块的拆迁（总共26户只完成了15户）。因此未能按期把土地交付给世纪西海公司使用，现世纪西海公司建设用地批准书已过了有效期，需要延期，由于这是政府原因造成，恳请分局给予办理建设用地批准书延期手续。2009年12月22日，珠海市拆迁管理办公室向珠海市市政基础设施土地开发管理中心发出《关于撤销珠拆许字[2007]013号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通知》，通知对该许可证予以注销。同年12月7日，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向世纪西海公司发出《关于提交申请领取房屋拆迁许可证所须资料的通知》，通知世纪西海公司被确认为前山世纪西海项目的拆迁人，要求其按照规定提交申领拆迁许可证的资料。2010年2月10日，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向世纪西海公司颁发了[2010]第0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确定世纪西海公司为项目土地的拆迁人，拆迁期限为2010年2月10日�至2011年2月9日止；同时，珠海市国土资源局重新发出有关项目土地的拆迁公告，后因被拆迁人ＸＸ英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上述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向世纪西海公司颁发《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具体行政行为，案经二审，原审法院于2010年12月13日作出（2010）珠中法行终字第59号行政判决书，认定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在颁发上述《房屋拆迁许可证》前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的规定履行告知义务，程序违法，故判决予以撤销，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目前项目土地尚有11户被拆迁人的房屋未拆迁，该部分所涉土地面积为2239.2平方米。（五）其他相关事实在一审法院最后确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后，侨生公司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要求一审法院调取以下三份证据：1、珠海市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12月5日下发的会议纪要，就涉案地块后续拆迁事宜处理方案的内部文件；2、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向珠海市政府就涉案地块后续拆迁事宜处理方案的内部请示文件；3、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自行或委托律师向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提交的暂停办理涉案地块拆迁事宜的函件。侨生公司要求调取上述证据拟证明涉案地块的拆迁进展及后续拆迁事宜的处理方案可能会影响到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责任的承担。经征求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意见，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认为上述第3项证据其可向法院直接提供，同意一审法院向珠海市国土资源局调取另两项证据。经一审法院发函向珠海市国土资源调查及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自行向一审法院提供，查明如下情况：1、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于2011年6月20日向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发出《律师函》，向该局陈述了本案诉讼简要情况，并称：“据了解，在诉讼期间，受让方以项目公�名义向贵局具函要求对项目公司所属世纪西海前山项目用地重新分割和办证。本律师所认为，在珠海世纪西海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股权和财产权属存在重大争议和正在人民法院诉讼期间，受让方单独以项目公司名义向贵局具函要求对项目公司所属世纪西海前山项目用地重新分割和办证明显动机不纯，不仅妨碍人民法院的诉讼秩序，而且势必会挑起新的纠纷和冲突，使双方业已存在的问题和争端更趋复杂化。为此……本所律师郑重请求和函告贵局：在本案民事诉讼程序结束前，请求贵局及下属各部门停止办理珠海世纪西海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所属世纪西海前山项目用地的分割、重新办证、抵押、质押、转让等一切涉及权属变动和权属负担事宜”。2、珠海市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1月14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世纪西海公司前山商住用地拆迁进展情况的函》，载明：“关于�纪西海公司前山商住用地拆迁问题，我局一直在积极协调推进该项工作。因受国家法律法规调整以及其他客观原因的影响，该项目用地拆迁工作出现了暂时停滞。2012年9月，我局就珠海世纪西海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前山三台石路西侧、港前路北侧、粤海西路南侧商住用地拆迁工作进展情况以书面形式向市政府汇报。2012年10月23日，市政府召开专题会议进行了研究并形成《关于世纪西海公司前山商住用地拆迁问题的签报意见》。目前，我局正在积极推进该项工作”。签报意见大致为：必须加快解决房屋拆迁问题，对剩余被拆迁户采取实物补偿方式，由市国土资源局代表政府与世纪西海公司以及被拆迁户进行协商，由世纪西海公司通过易地购买房屋置换的方式进行房屋拆迁补偿，世纪西海公司先行垫付补偿费用，由市规划部门通过提高容积率的方式进行解决。一审法院认为，综观当事人诉辩的过程，归纳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以下三个方面：一是《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二是《股权转让协议》中与拆迁期限相关联的有关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的约定是否因不可抗力而不能实现；三是上述约定能否解除及解除的后果。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和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应认定为股权转让合同，是有效合同，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原主张其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不能成立。关于不可抗力。一审法院认为，在政府对项目土地上的房屋实施拆迁的过程中，国家的法律法规发生了变化，政府在执行法规的政策上亦有所变化。虽然政府相关部门仍在积极推进拆迁工作，但拆迁完毕的期限已经延后了若干年，至今尚无明确的时间表，根据目前的情况也无法判断政府最终�否能够将尚未拆迁完毕的这部分土地干净地交付给世纪西海公司。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拆迁的期限实际上无法控制，政府主导的拆迁工作至今未能拆迁完毕，双方均不存在过错，应认定为不可抗力。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中拆迁时限的约定以及相关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的约定能否解除的问题。一审认为，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三条的约定，本协议如因不可抗力导致不能继续履行的，双方得以免除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如存在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第4.5条关于项目用地拆迁期限的约定及第4.6条关于迟延交付土地的违约金的约定，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条款已经履行�毕，作为股权转让合同的主要目的也已经实现，而剩余的争议部分条款又确因不可抗力而无法实现，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主张部分解除，予以支持。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第4.6条涉及股权转让余款支付期限的约定能否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基于上述理由，该条款的继续履行亦存在不可抗力。现因政府责任及政策法规变化致使该条款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解除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并且，既然侨生公司主张本案所涉的合同性质认定为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的目的早已实现，公司的实际控制权也早已移交给侨生公司，可见一方面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赋予的主要义务，另一方面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在形式上已与项目土地无任何关系，由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继续推动拆迁工作不具合理性，继续以拆迁工作完�且办妥调整容积率和建筑面积的相关手续的期限确定侨生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余款的期限亦不符合客观现实。在《股权转让协议》第4.6条涉及股权转让余款支付期限的约定得以解除的前提下，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主张立即支付股权转让余款，应予支持。侨生公司应向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余款人民币39492568元。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诉讼请求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在侨生公司付清股权转让余款的情况下，《股权转让协议》第4.3条关于侨生公司垫付拆迁补偿款不超过500万元部分的约定已无存在的必要，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要求一并解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珠中法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与侨生公司于2006年6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4.�条关于项目用地拆迁期限的约定、第4.6条关于迟延交付土地违约金的约定和第4.3条关于侨生公司垫付拆迁补偿款不超过500万元部分的约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判令侨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余款人民币39492568元。三、驳回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7712元，由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共同负担243085元，由侨生公司负担364627元。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及侨生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及侨生公司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一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二是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三是侨生公司应否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股权转让协议》第4.5条、第4.6条、第4.3条中关于项目用地拆迁期限、违约责任及侨生公司垫付拆迁费用不超过500万元的约定应否解除；四是侨生公司应支付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剩余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即是否漏判2500万元。关于一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二审认为，一审判决并未遗漏诉讼请求，也没有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一审法院基于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的要求对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上述条款是否存在不可抗力的情形及是否应解除进行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另，关于侨生公司申请调取对方律师函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的代理律师提交该函后未组织双方进行辩证质证，确存在不当之处。但因该《律师函》产生于本案诉讼中，一审法院未据此作出判决，因此一审法院在程序上虽存在瑕疵，但未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关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二审认为，一审据此�定《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是股权转让合同,合同有效并无不当。关于侨生公司应否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股权转让协议》第4.5条、第4.6条、第4.3条中关于项目用地拆迁期限、违约责任及侨生公司垫付拆迁费用不超过500万元的约定应否解除的问题。二审认为，相关事实说明，在政府对涉案项目土地上的房屋实施拆迁的过程中,因国家的法律法规发生变化，及不能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导致拆迁工作未能完成，而且双方当事人对于拆迁工作及拆迁工作完成的期限实际上无法控制，双方对此均不存在过错。纵观本案，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早在2006年8月已经完成股权转让义务，侨生公司已实现股权转让目的，控制了世纪西海公司，而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基于《股权转让协议》第4.5条、第4.6条、第4.3条的上述约定，至今未能实现股权转让目的，收回�余股权转让款，且根据本案的客观情况,上述条款能否履行，何时履行,双方当事人均无法控制，因此，上述条款如再继续履行将对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明显不公平。一审判决虽然认为属不可抗力不当,但判决解除上述条款的约定,并判决侨生公司付还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剩余股权转让款，符合公平原则。关于侨生公司应支付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剩余股权转让款的金额问题。二审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3.1条的约定,股权转让总价款为政府批准实际“项目”建筑总面积乘以3330元/平方米之积与世纪西海公司代垫拆迁费用之差，即是股权转让款为149282568元与世纪西海公司代垫拆迁费用2000万元之差129282568元，一审判决认定侨生公司应支付的股权转让余款为40782568元，再扣除双方约定的由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负担的中介费129万元，实际尚欠39492568元,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第3.1条、4.3条、6.4条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主张原审判决漏判2500万元，缺乏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13）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0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7712元，由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共同负担303856元，由侨生公司负担303856元。侨生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遗漏并超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混淆了付款条件及付款期限，也将确认无效与请求解除两类不同的诉混为一谈，径行支持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诉讼请求，有违程序。2、原审判决一方面确认本案的拆迁情况并不属于不可抗力，另一方面却根据公平原则解除了该等条款，该种做法无法律依据，属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应当再审情形。3、原审判决所谓的“公平”明显有违公�，未兼顾合同当事人双方利益，属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应当再审情形。4、原审判决根据公平原则支持股权转让余款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属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应当再审情形。5、原审判决对股权转让余款金额的认定有违合同约定，属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应当再审情形。综上，原审法院对公然违约、漠视合同约定之被申请人同情有加，对依约履行、现损失惨重、焦头烂额之申请人却苛加指责，完全背离了公平审判之原则！请求依法再审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主张！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原审不存在遗漏或超出诉请的问题。2、二审适用公平原则解除协议部分条款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并无错误。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中因政府工作不力及政府行政行为变更导致政府主导的拆迁工作无法办理完成，这一客观事实是双方签订协议后发生的，且签订协议是无法预见，民事合同主体不能避免或克服，故二审解除合同部分条款是合法合理的。3、原审认定侨生公司须向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余款符合事实、与法有据，已经有分割或收回土地的计划子虚乌有，不存在建筑总面积必然小于44829.6平方米的现实风险。请求驳回侨生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裁定再审后，侨生公司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驳回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的诉讼请求。所持理由与原申请理由基本一致。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再审期间亦提出自己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认定转让协议无效；即便认定协议有效，应支付的剩余股权转让价款金额为44925678元。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德正集团、世纪都�公司关于确认协议无效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范围，就此不予审理。再审期间争议焦点为股权转让协议中拆迁相关条款的部分约定是否应予解除，以及剩余股权价款是否应予支付。关于解除拆迁相关条款的部分约定之诉请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4.5条约定，“甲方（德正集团）、乙方（世纪都市公司）须保证珠海市市政基础设施土地开发管理中心在丙方（侨生公司）支付定金之日起八个月内完成对‘项目’的全部拆迁工作”。但在2009年12月22日，珠海市拆迁管理办公室向珠海市市政基础设施土地开发管理中心发出《关于撤销珠拆许字[2007]013号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通知》，该中心已经不再承担案涉项目的拆迁工作。且《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于2011年1月21日颁布实施后，行政强制拆迁被取消，该中心也不可能再承担案涉项目的拆迁工作，故这一条款的约定事实上已经不能履行。而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一方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在事实上不能履行时，对方也无法再要求履行。具体到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第4.5条的上述约定事实上不能履行，侨生公司也无法再要求履行，而双方又无法就此协商达成一致，在此情形下对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确认解除相关约定的请求可予以支持。股权转让协议第4.6条、第4.3条中关于违约责任及侨生公司垫付拆迁费用不超过500万元等约定，系以第4.5条有关约定为基础或与其密切关联的，在第4.5条相关约定因事实上不能履行而解除后，股权转让协议第4.6条、第4.3条的有关约定亦可予以解除。关于股权转让余款的支付及其他权利义务的处理问题。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中与拆迁相关的条款事实上已不能履行而双方又无法自行协商解决，在判决予以解除后，双方当事人均可据此依法主张相关权利。因侨生公司在原审中未就合同条款解除主张权利，本案无法就双方据此形成的权利义务争议一并裁判，原审在股权转让协议相关条款解除的前提下对德正集团、世纪都市公司要求支付股权转让余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就此不再调整。侨生公司就合同相关条款解除后的权利义务可由其另行依法主张。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一审依据不可抗力、二审依据公平原则判决解除合同中与拆迁相关的条款适用法律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案涉合同中与拆迁相关的条款事实上已不能履行，双方不能协商�决，本院对原审解除合同相关条款的判项予以维持，在侨生公司的相关权益可另行依法主张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审判令侨生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余款的判项也不再调整。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粤高法民二终字第10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佳代理审判员  田朗亮代理审判员  马成波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钱雪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