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14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宣建伟。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春婷。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蔡阿华，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洁。
委托代理人范小霞，江苏致邦（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晓力，江苏致邦（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宣建伟、安春婷因与被上诉人严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2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情况：
宣建伟、安春婷诉称，2014年4月4日，我方从严洁处购得“海之蓝”150箱、“天之蓝”80箱白酒，我方分别将货发给钱小刚（戚墅堰河苑隆隆烟酒店业主）等烟酒店，我方共支付给严洁货款101600元。后因严洁涉嫌假冒注册商标案，被常州市公安局戚墅堰分局立案侦查，该批白酒全部被常州市公安局戚墅堰分局扣押，经鉴定该批白酒侵犯了江苏洋河酒厂股份有限公司的商标专用权，属假冒其公司产品。案发后，严洁直接退还了另一烟酒店货款14400元，余款87200元未退还我，也未退还钱小刚。2014年6月3日，钱小刚向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钟楼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我方返还其货款91800元，钟楼法院经审理认为该批白酒系假冒注册商标的白酒，属于禁止销售的商品，我方应当返还钱小刚相应的货款，钟楼法院于2015年3月10日作出（2014）钟民初字第1301号民事判决，判令我方向钱小刚返还货款91800元。现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但严洁仍未退还货款给我方。现要求严洁立即返还货款87200元；本案诉讼费等由严洁承担。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宣建伟、安春婷提供了以下证据：1、询问笔录一份，证明严洁将酒卖给宣建伟、安春婷，宣建伟、安春婷付款101600元。2、扣押决定书，证明在侦查严洁假冒注册商标案中，发现钱小刚持有的海之蓝90箱，天之蓝13箱涉嫌假冒，予以扣押。3、鉴定报告书，证明对常州市公安局戚墅堰分局扣押的酒鉴定为假冒产品。4、立案决定书，证明决定对严洁假冒注册商标案立案侦查。5、送货单，证明送货人为严洁，签收人为宣建伟，品名为海之蓝900瓶，天之蓝480瓶，总金额为209780元。6、（2014）钟民初字第130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宣建伟、安春婷从严洁购得的酒销售给了钱小刚，因钱小刚的酒被发现涉嫌假冒注册商标而被扣押，钱小刚起诉宣建伟、安春婷要求返还货款，钟楼法院经审理认为假冒注册商标事实成立，认定宣建伟、安春婷与钱小刚间的买卖合同无效，宣建伟、安春婷应返还货款。
对宣建伟、安春婷提供的证据，严洁的质证称：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该证据能证明严洁给宣建伟、安春婷销售白酒时，严洁在常州至樽源商贸有限公司（一下简称至樽源公司）打工期间销售的。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决定书扣押的是属于钱小刚的货物，与本案无关。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鉴定书鉴定的白酒取自戚墅堰隆隆烟酒店，与本案无关。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有犯罪事实发生，严洁仅是作为犯罪嫌疑人被立案，不能认定严洁已经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是至樽源公司销售白酒给宣建伟、安春婷，总价格为209700元，严洁只是送货人。宣建伟、安春婷已经签收该白酒。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仅能证明宣建伟和钱小刚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不能证明宣建伟与严洁有任何关系。
严洁辩称，1、宣建伟、安春婷起诉主体错误，我曾是至樽源公司员工，我销售白酒给宣建伟、安春婷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由至樽源公司承担责任；2、宣建伟、安春婷无证据证明我销售的酒系假冒注册商标的酒，我涉嫌假冒注册商标案，是我被宣建伟、安春婷强行要求购买白酒时主动报警而被立案侦查的，宣建伟、安春婷以刑事立案认定涉案白酒是我出售的，无任何依据；3、钱小刚与宣建伟、安春婷之间的诉讼，与本案无关。另外，因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要求我提供公司财务账本，我没有账本，所以说没有证据提供；该业务的经办人是我本人，因此该情况说明上没有签字；宣建伟要求我提高价格开收据给他，经公司同意我才这么做的，情况说明上的价格才是实际成交价；派出所询问笔录我很明确回答我在至樽源商贸公司打工，笔录中所称的“家里”是指公司，口供讲的是常州方言；我老公及公公之所以帮忙送货，是因为这是我个人业务，不能让其他业务员知道；货款通过银行卡打到我妈卡上，是因为银行超过5万元需要提前预约，当时是清明节后第一天，没法预约，转账后第二天我就将货款7.16万元全部取出交给公司了。综上，请求驳回宣建伟、安春婷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主张，严洁提供了以下证据：1、至樽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批发与零售，营业期限为2011年8月7日至2021年8月7日。2、严洁与至樽源公司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9月30日至2015年8月29日，严洁负责销售工作。3、常州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证明2013年12月至2014年11月，严洁在至樽源公司参保。以上三份证据证明严洁在2013年9月30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是至樽源公司的员工，严洁销售白酒的行为为职务行为，责任应由公司承担。4、光盘及录音笔录，第一份为2015年8月18日严洁与袁庄的录音，第二份为2015年10月19日严洁与袁庄的录音，证明被告代表公司销售的白酒有合法来源。袁庄是南京宏伟烟酒有限公司的员工，严洁代表至樽源公司向南京宏伟烟酒有限公司进货。5、至樽源公司出具2015年12月4日情况说明。证明严洁出售给宣建伟、安春婷的白酒是在严洁任职期间，其行为系公司销售行为，且款项至今仍在公司挂账。
另外，严洁申请证人孟某出庭作证，并提供证人社保证明，以证明证人工作单位为常州买东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淘常州）。
证人孟某陈述：宣建伟向严洁购买白酒时，我是淘常州的员工。至樽源公司与淘常州是长期合作关系。淘常州向至樽源公司拿海之蓝和天之蓝的联系人是严洁，她向我出示过至樽源公司的营业执照和经营许可证。宣建伟本来想从淘常州购买海之蓝和天之蓝白酒，他咨询了我是否还是上回的供应商至樽源公司，我说是的。他又自己咨询了至樽源公司白酒价格，具体价格我不太清楚，宣建伟自己联系了至樽源公司定了价格和数量，那天交易时我到了现场，在西新桥附近的一个烟酒店，店主是宣建伟和他妻子，我到了后，看到至樽源公司派人在送货，送货员是严洁，宣建伟拆开箱子，拿了白酒验货后，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就离开了。就价格方面，宣建伟向至樽源公司询问的价格与我公司出具的价格有差异，我公司报价会稍高一些。我与宣建伟的短信联系属实，我所做的书面证人证言内容属实，名字是我本人所签。
对严洁提供的证据，宣建伟、安春婷质证称：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2、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3、严洁与证人的社保证明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有缴费证明并不代表就是公司员工。4、录音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光盘是当庭提交的，不知道什么内容，不发表质证意见。5、该情况说明在2015年12月4日出具，上次开庭为2015年12月7日，在开庭前就已形成，但上次开庭严洁并未提交该证据。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按照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应由经办人员及法定代表人签名，而本案的情况说明书并不符合该形式要件。结合严洁所开具的送货单，其情况说明书的证明内容也是错误的，价格不符。再结合严洁在2014年4月8日在常州市公安局戚墅堰分局街道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可看出，双方的交易行为是在个人间发生的，我方并不是和至樽源公司发生的往来。因此，严洁以该情况说明书来证明是公司行为没有依据，与事实不符，该辩解不能成立。对于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
一审查明，严洁系至樽源公司员工，从事酒类销售工作，严洁与至樽源公司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9月30日至2015年8月29日。严洁的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显示，2013年12月至2014年11月的参保单位为至樽源公司。
宣建伟通过淘常州网站从至樽源公司严洁处购白酒。2014年4月4日，严洁经手向宣建伟供应海之蓝、天之蓝白酒，并向宣建伟开具至樽源公司送货单1张，注明海之蓝900瓶，单价105元，计94500元；天之蓝480瓶，单价240元，计115200元；送货人为严洁，总金额209700元。严洁将货送至宣建伟处，宣建伟在送货单上客户签收栏签名。随后，宣建伟将天之蓝20箱、海之蓝100箱以海之蓝单价630元、天之蓝单价1440元（计91800元）交付给戚墅堰区河苑隆隆烟酒店业主钱小刚，钱小刚支付91800元。
宣建伟于2014年4月4日支付严洁货款30000元；2014年4月6日向严洁母亲个人卡上转账71600元。
2014年4月9日，因发现该批白酒涉嫌假冒注册商标，常州市公安局戚墅堰分局决定对严洁假冒注册商标案立案侦查。同日，该局扣押了钱小刚持有的海之蓝90箱、天之蓝13箱。2014年4月14日，江苏洋河酒厂股份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书，确认常州市公安局戚墅堰分局查扣钱小刚的海之蓝540瓶、天之蓝78瓶系假冒产品。
钱小刚曾起诉要求宣建伟、安春婷返还货款91800元。2015年3月10日，钟楼法院作出（2014）钟民初字第1301号民事判决，查明钱小刚被扣押的白酒为宣建伟通过淘常州从至樽源公司严洁处购买的，该批白酒为假冒产品，并判决宣建伟、安春婷向钱小刚返还货款91800元。
一审另查明，宣建伟手机短信内容中，严洁告知调价情况后的署名为“至樽源名酒，严洁”。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关系指根据民事法律规范确立的以民事权利义务为内容的社会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的民事法律关系。
第一、严洁与至樽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9月30日至2015年8月29日，工作内容为从事销售工作，且自2013年12月至2014年11月由至樽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故法院对严洁与至樽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
第二、宣建伟、安春婷与严洁联系购买海之蓝、天之蓝白酒的事实发生在严洁与至樽源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严洁开具的经宣建伟签收的送货单以至樽源公司为抬头。
第三、与至樽源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的淘常州员工孟某也证实严洁为至樽源公司的送货员，宣建伟拿货单位为至樽源公司。
第四、宣建伟、安春婷提供的证据中的宣建伟手机短信内容，严洁告知调价情况后的署名亦为“至樽源名酒，严洁”。
第五、至樽源公司2015年12月4日出具情况说明，也认可严洁给宣建伟、安春婷的白酒是在严洁任职期间，其行为为公司销售行为，且款项至今仍在公司挂账。
故虽然宣建伟、安春婷购买海之蓝、天之蓝时，经手人为严洁，但严洁作为销售人员，是以公司名义销售白酒，其与他人发生的经营活动应归属于至樽源公司，故与宣建伟、安春婷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为至樽源公司，而非严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宣建伟、安春婷间存在实体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的是至樽源公司，该买卖合同对严洁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宣建伟、安春婷与严洁间不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严洁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至樽源公司承担。宣建伟、安春婷要求严洁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宣建伟、安春婷要求严洁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宣建伟、安春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0元，由宣建伟、安春婷负担。
上诉人宣建伟、安春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严洁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明显错误。1、一审仅凭劳动合同及社保缴费记录认定严洁与至樽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显属错误。首先，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未得到确认，且劳动合同存在多处明显瑕疵；其次，劳动合同期限与社保缴费记录期限明显不符，不能相互印证；再次，即使存在社保缴费记录，并不能得出必然是该公司员工的结论，因为现在挂靠缴费的现象比比皆是。2、虽然送货单的抬头是至樽源公司，但是并无公司的印章，一审法院仅凭送货单就确认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至樽源公司明显不当。3、淘常州网与至樽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长期合作关系，2014年4月4日之前两者仅有一次合作。2014年清明节期间，淘常州网搞促销活动的“天之蓝”“海之蓝”酒也不是至樽源公司提供的。证人孟某确实是淘常州网的业务员，我向其询价时，其故意将并非合作供货商的至樽源公司说成是供货商，并提供了严洁的联系方式。证人与严洁串通一气，借用淘常州网的平台为严洁牟利。4、关于法院确认的第四点，我方对于该份证据并未发表任何意见，一审却以短信中有“至樽源名酒，严洁”的表述，作为证明严洁是代表单位而非个人的依据，显失公平。5、关于至樽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首先，该证据是严洁本人书写，其中并无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印章的真伪无法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一审中，严洁称我方给付的货款已经全部交至樽源公司财务，法院要求其提交相关证据，2015年12月7日第二次开庭时，因严洁无证据提交，法院当即休庭。在第二次庭审后，严洁向法院邮寄了至樽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称该货款已经进入公司账户，该销售行为系公司行为。该情况说明的形成日期是2015年12月4日，早于第二次开庭时间，严洁在第二次开庭时是能够提交却未提交，有违常理；再次，至樽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证明的销售价格与送货单的价格以及严洁在公安机关所做供述相互矛盾。事实上，本次供货，从联系到发货、收款，我方均是与严洁联系，完全是其个人行为，也没有至樽源公司的其他人参与。根据严洁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卖给我的酒一部分是她自己家里的库存，另一部分是其本人从南京的个人供应商联系购得，转卖给我的。严洁是认可送货单的真实性的，但是送货单与至樽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明显不符。如果该情况说明是真实的，那么结合严洁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做的是亏本生意，不仅不赚钱，还要倒贴人工、汽油费，一审法院对此置若罔闻，是非不分。二、一审判决偏听偏信，没有客观真实反映我方的质证意见。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如果查明严洁的行为系公司行为，也应当驳回起诉，而非驳回诉讼请求。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严洁答辩称，宣建伟购买海之蓝、天之蓝时，我是至樽源公司的职员，因此相关责任应当由至樽源公司承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宣建伟、安春婷提交如下证据：一、至樽源公司2014年度向税务部门资产负债表和营业收入的申报表，反映该公司2014年没有任何营业额。二、至樽源公司工资薪金纳税记录，载明严洁2014年期间没有任何工资收入，缴税也是0，这两份记录，由于是律师调查的，所以税务部门不肯加盖印章，法庭可以去核实。两份证据反映至樽源公司在2014年并没有与我方发生任何销售往来。是严洁个人与我方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工资薪金、纳税申报表可以反映出严洁所称其是至樽源公司的员工不真实。
被上诉人严洁质证称，上述证据是打印件，无抬头和盖章，无法确认真实性。根据我们在一审中提供的社保参保证明，证据二中扣除四金后的金额都是0，与社保参保的记录是不一致的。所以我们对该证据不认可。
被上诉人严洁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经本院向江苏省常州市地方税务局调查，2014年度至樽源公司除了缴纳工会经费、职教培训费、防洪保安资金共计141.81元外，再无其他税款缴纳。2014年12月1日-2014年12月31日期间，严洁向税务部门申报收入2564元，此外，2014年全年再无严洁的收入申报情况。
二审查明，2014年4月8日，严洁在接受常州公安局戚墅堰公安分局街道派出所询问时，陈述如下：2014年1月左右，我开始做烟酒生意，具体就是作为买卖双方的中间人，赚个差价。目前我是替我的朋友孟建明打工，帮帮忙。他开的公司名称是至樽源公司，我一般帮帮他走走红酒生意，白酒连这一次也就是两次。2014年4月1日，宣总（宣建伟）打电话给我要一百来箱海之蓝，因为当时我家里仅有32箱天之蓝、20箱海之蓝。所以我就没有答应，告诉他我要问问的。然后我就通过微信发消息给南京的供货商袁庄，我家里以前的酒也是过年时从袁庄那里进过来的，对于我的要货，袁庄答应我没有问题。后来我就答应宣总在清明节前把货给他。4月2日，袁庄通过韵达快递把酒送到了新北区的麦德龙超市后门口，当时海之蓝、天之蓝共计有一百多箱的，我家一部面包车不够装，我老公又借了一部面包车去接货的，回来就放在自己车库里，也没有把货拿下来。4月4日上午九时左右，亚邦物流园的人电话通知我有东西取，我又开着自己的苏D×××××灰色悦达起亚汽车去拿的，这次是50箱海之蓝。这次我总共从袁庄那里拿了130箱海之蓝、48箱天之蓝。4月4日上午，我开着自己的车，我老公开着借来的面包车，我公公开着家里的面包车，连着家里的52箱洋河酒一共150箱海之蓝、80箱天之蓝，全部送到了宣总位于西新桥的平价超市里。宣总在我的送货单中签了字，当时就给我3万元。4月6日下午，宣总又通过银行转账给我71600元，剩余98400元还没有结算给我。我向袁庄订货时就已经付了款，海之蓝是600元/箱，天之蓝是1350元/箱。130箱海之蓝、48箱天之蓝共计16万元多，目前我已经付了12万元左右。我卖给宣总的价格是海之蓝600元/箱，天之蓝1368元/箱。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严洁向宣建伟、安春婷出售酒水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至樽源公司的职务行为。
本院认为,从一审中严洁的证据以及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2013年12月至2014年11月期间，严洁确为至樽源公司的员工。但是严洁在至樽源公司工作期间的行为并非均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本案中严洁的售酒行为是否认定为职务行为，应从如下几点进行分析：1、供货的来源。严洁自认本案所涉的售酒行为是职务行为，那么其货物的来源应该出自至樽源公司，并且有相关的出库手续。但是从严洁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来看，其均是与其他供货商洽谈后由供货商直接发货，期间与至樽源公司并未发生任何关联。虽然其在二审期间强调自己的行为均是在至樽源公司的授意、许可之下进行，但是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该陈述也明显不符合商业习惯，故不能认定货物来源于至樽源公司。2、供货的手续。严洁出售给宣建伟、安春婷的酒，虽然出具了抬头为至樽源公司的送货单，但是该送货单中并无至樽源公司的印章，对此销售行为，至樽源公司也未出具的正规发票给买主。3、货款的回笼。从严洁在公安机关陈述的过程来看，其向南京供货商要货，是自己付的款，后来宣建伟、安春婷的酒款也是直接付给严洁或者其指定的账户的。严洁虽称自己已经将钱全部交给至樽源公司财务，但是并未提交该公司相关的财务手续予以证明。故从资金的走向来看，本次售酒与至樽源公司也没有瓜葛。4、关于至樽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因此，不符合这一要求的单位证明文书，对外不具有证据效力。本案中，至樽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符合这一要求，且其中内容与严洁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也不相符，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综上，严洁虽辩称自己系职务行为，但是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结合现有证据可见，严洁销售酒水的行为尚不足以认定为职务行为，故宣建伟、安春婷主张严洁系本起买卖合同的出卖方并无不当。严洁出售的酒水侵犯了其他公司的商标使用权，经鉴定为假冒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本案所涉买卖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鉴于严洁对于收取了宣建伟101600元以及直接退还了14400元的事实无异议，因此剩余的87200元，严洁依法也应返还给宣建伟、安春婷。至于严洁与至樽源公司之间的纠纷，在至樽源公司认可相关事实的基础上，严洁可以向其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宣建伟、安春婷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2066号民事判决；
二、严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宣建伟、安春婷872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80元，由严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80元，由严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文忠
代理审判员 是飞烨
代理审判员 袁海燕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朱 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