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粤14民终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万江区官桥滘社区坝新路168号。法定代表人：梁锡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陇奎，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应斌，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池彬庆，男，197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梅州市梅江区。原审第三人：吴富忠，男，196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梅州市梅县区。上诉人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池彬庆，原审第三人吴富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1402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一审诉请，并由池彬庆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上诉人与池彬庆之间为承揽关系，吴富忠是池彬庆的雇员而非上诉人的雇员。上诉人已经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池彬庆施工，上诉人不再对吴富忠进行管理，也不安排吴富忠进行工作。吴富忠是受池彬庆雇佣、管理，从事的是池彬庆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吴富忠与池彬庆之间是雇佣关系。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签证单》与池彬庆提交的《动火作业审批表》均显示上诉人将梅州万达广场发包给池彬庆施工。池彬庆在一审时提交了几份《点工工资》作为证据，但《点工工资》上的“吴、陈”等无法确定具体的身份信息。即使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点工工资》上签字也只是为了了解池彬庆工程款的花费情况，行使工程监督、管理权利，不表明上诉人对池彬庆进行施工管理及工资发放。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提供自身保管的工资发放表为由认为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该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也不切合实际。上诉人与池彬庆之间是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并不会像劳动关系一样签订工资单，而是签订签证单以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池彬庆在上诉人处领取的是承包工程的工程款。上诉人不可能提供池彬庆的工资发放表。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诉请。池彬庆答辩称：2016年9月8日下午3时左右，吴富忠在梅州市万达广场工地施工作业E区9、10号钢筋加工棚工作期间，从3-5米高的加工棚顶跌落在地致伤。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了省工、省材料，用旧的钢筋搭建加工棚。因加工棚老旧、生锈，且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搭棚时将水管梁和角铁的位置安装反了，才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吴富忠在事故中并无过错，应由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吴富忠未提交答辩意见。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池彬庆偿还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24565.45元；2、判令池彬庆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梅州市万达广场工地承包了钢结构工程。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后，组织了工人进行施工。2015年7月17日，吴富忠经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地工作人员池彬庆介绍来到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地工作，从事电焊、钢结构杂工等，但一直未与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9月8日下午15时，吴富忠在万达广场E9-El0#钢筋加工棚施工作业时发生意外摔伤。林国豪、刘元新及池彬庆及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李绍开随即将吴富忠送至梅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期间，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吴富忠医疗费35093.5元。吴富忠出院后，未向政府工伤认定部门申请工伤鉴定，但于2016年10月向梅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院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市劳动仲裁院审理后作出裁决，确认吴富忠与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2015年7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服，于2017年1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粤1402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吴富忠与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2015年7月17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服，于2017年8月25日向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粤14民终9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认为其与池彬庆是承揽关系，其是代池彬庆垫付吴富忠的医疗费，池彬庆应予以返还，双方协商未果，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遂于2016年10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构成承揽关系。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欲证明其与池彬庆存在承揽关系，提交的证据只有一张日期为2016年9月1日的《签证单》，但池彬庆予以否认，称其与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雇佣关系，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先签名才能领工资”为由，池彬庆才予以签名，但是日期为2016年9月1日的《签证单》的签证日期实际为2016年9月8日，当时吴富忠受伤后，池彬庆去代其签领吴富忠的工资。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2017）粤1402民初12号案中提供的证据有6张《签证单》，除签订日期为“2016.9.1”的1张外，其余5张“乙方”池彬庆的签订日期均在“施工期限”后的1个月甚至2个月。这与池彬庆“先签名才能领工资”的证言对应。2016年9月1日《签证单》施工期限从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10日，而吴富忠受伤时间发生在2016年9月8日，因此，池彬庆称该张《签证单》是2016年9月8日吴富忠受伤后倒签的证言可信度较高。池彬庆对其与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出入证》、出勤表、动火证作业审批表、点工工资表、出勤表等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一间公司，掌握着单位员工的工资发放表原件等证据，其如认为池彬庆提供的工资表不真实，完全可以在仲裁、诉讼阶段提供自身保管的工资发放表进行推翻，但其一直未提交。因此，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池彬庆主张其与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依法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追偿。本案中，吴富忠作为雇员在为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务期间受到伤害，而要求雇主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吴富忠赔偿的医疗费用35093.5元，主张向其雇员池彬庆进行追偿，池彬庆既不是赔偿责任主体，也不是侵权主体，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判决：驳回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4.14元，依法减半收取为207.07元（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414.14元），由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池彬庆、吴富忠提交如下证据：1、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证明书，拟证明（2017）粤14民终909号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吴富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民事判决已于2017年11月28日生效；2、梅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编号为梅区人社工认字【2018】08号工伤认定书，拟证明吴富忠于2016年9月8日下午3时左右所受的伤害为工伤；3、梅州市城乡规划局梅县分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吴富忠所居住的梅县××镇大塘村属于城镇范围。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生效证明、工伤认定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其保留申请再审及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等权利。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该公司2015年6月至2016年9月的考勤表、工资表，拟证明吴富忠、池彬庆并非该公司员工；2、（2017）粤14民初2154号诉讼材料，拟证明吴富忠向原审法院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之诉。池彬庆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考勤表和工资表是事后伪造的，与事实不符；对吴富忠是否提起其他诉讼的情况不知情。另查明，在本院（2017）粤14民终909号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吴富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中，审判员问：上诉人在仲裁和一审诉讼期间有无提交员工花名册或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证明吴富忠不属于该公司员工？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答：没有提供。上诉人在梅州万达这边只有李绍开一个员工，由他负责整个项目管理。我们自己不施工，都是找包工头来干活。而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二审提交的考勤表和工资表上记载的员工除李绍开以外，还有彭建明、王建军、林军、谢崇波、严文海、杨博、冼亨利等，共计8位员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池彬庆、吴富忠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认为其与池彬庆之间是承揽关系，吴富忠是池彬庆雇佣的工人，该公司与池彬庆、吴富忠均不存在劳动关系。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签证单》，拟证明其与池彬庆系承揽关系，但该《签证单》的施工日期与签订日期不符，上诉人亦承认《签证单》的内容是其提前打印好，在支付相关费用给池彬庆时要求池彬庆补签的，仅凭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池彬庆存在承揽关系。其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交了2015年6月至2016年9月的考勤表、工资表，拟证明池彬庆、吴富忠不属于该公司员工。鉴于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吴富忠提起劳动仲裁阶段、提起确认劳动关系之诉的一审、二审阶段及本案一审阶段，均有条件、有义务提交但其拒绝提交由该公司掌握的员工花名册、工资发放表等材料，且其在本案二审阶段提交的上述考勤表、工资表所记载的员工情况与其在（2017）粤14民终909号庭审中陈述的员工情况不一致，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被上诉人亦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池彬庆对其与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出入证》、出勤表、动火证作业审批表、点工工资表、出勤表等证据予以证实，（2017）粤14民终909号生效判决亦确认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吴富忠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梅区人社工认字【2018】08号工伤认定也确认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吴富忠是事实劳动关系。吴富忠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因工受伤，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吴富忠受伤后垫付的医疗费35093.5元，属于其本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其与池彬庆是承揽关系，池彬庆与吴富忠是雇佣关系，要求池彬庆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举证规则，应由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请，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14元（已由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预付），由广东重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立民审判员  黄莉芬审判员  曾园芳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