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4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澄城县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澄城县城关镇阳庄村大澄公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李有仓，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革委，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永刚，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选球（系死者方祥之父），196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菊姣（系死者方祥之母），196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国忠，湖北东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春，湖北东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涛，男，198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澄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城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澄城县城关古徵街南段民俗商住小区2号楼12号门店。
负责人：雷忠涛，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能，男，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西湖三路。
负责人：车亚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澄城县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选球、何菊姣、程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城支公司、王继能、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7民初702号民事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法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澄城县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条判决，并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肇事车主程涛之间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在车款未付清前为了保证债权的实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该车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实际所有人程涛对该车辆完全控制，实行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并以个人名义承接货物运输。上诉人从不干涉。根据我国道路运输管理部门的相关规定，营运证只能以行驶证的所有人名义办理营运资质。而一审法院虽承认了双方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但却以行驶证车主的营运资质就认定了双方为挂靠关系，导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在本次事故发生时，肇事车主程涛也是用自己的名义签订运输合同，因此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均无《侵权法》规定的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二、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上诉人与肇事车主程涛之间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就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及“最高院法释（2000）38条”的规定进行案件的审理和判决。
方选球、何菊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城支公司、王继能、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未到庭答辩。
方选球、何菊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程涛、澄城县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城支公司、王继能、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方选球、何菊姣死亡赔偿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种赔偿金共计1148840元。
一审法院查明，双方无争议的事项为：一、事故发生概况：2016年10月23日，罗卫星租赁王继能的鄂Ｊ×××××号小型轿车去武汉天河机场接儿媳何超玲、孙女罗傲雪回家。12时35分许，程涛驾驶陕Ｅ×××××号仓栅式货车沿武汉绕城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武汉绕城高速公路G70－927KM+700M处，适遇前方同车道内王继能驾驶鄂Ｊ×××××号小型轿车减速行驶，陕Ｅ×××××号仓栅式货车的前部撞击鄂Ｊ×××××号小型轿车的后部，造成鄂Ｊ×××××小型轿车内乘客罗卫星、罗傲雪、方祥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何超玲受伤的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程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继能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罗卫星、罗傲雪、方祥、何超玲不负事故责任;三、受害人概况：方祥，男，1993年1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罗田县人，户籍登记地湖北省××××号，死前在北京市××村镇滨河西××号，公民身份号码：；罗卫星，男，195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罗田县人，住湖北省罗田县××村××组，公民身份号码；罗傲雪，女，2016年7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罗田县人，户籍登记地湖北省罗田县××村××组，公民身份号码；何超玲，女，198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罗田县人，户籍登记地湖北省罗田县××村××组，现住三亚美尔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宿舍。公民身份号码：，系罗傲雪之母；四、丧葬费：47320元/年÷2=23660元；五、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5000元；六、受害方已获得赔偿情况：澄城县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垫付了30000元；七、有关保险合同主体：陕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投保人澄城县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保险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城支公司；鄂Ｊ×××××小型轿车的投保人王继能，保险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八、有关保险合同类型：陕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鄂Ｊ×××××小型轿车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九、有关保险合同主要内容：陕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于2016年10月20日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鄂Ｊ×××××小型轿车于2016年8月23日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投保了10000元/座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十、机动车使用人与其他赔偿义务主体的关系：陕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实际所有人、驾驶人为程涛，登记所有人澄城县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鄂Ｊ×××××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驾驶人均为王继能；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十一、方选球、何菊姣主张死亡赔偿金：52859元/年×20年＝1057180元；程涛、澄城县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王继能、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城支公司主张按照农村居民身份、湖北省的赔偿标准计算；十二、方选球、何菊姣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程涛、澄城县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王继能、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城支公司认为程涛的行为构成了交通肇事罪，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十三、澄城县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主张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程涛，是其分期付款向我公司购买，澄城县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十四、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主张王继能出租鄂Ｊ×××××号小型轿车，改变了车辆用途，车上人员责任险不予赔偿。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十五、王继能在交通事故中也受了伤，其当庭表示这次不起诉，不参与保险的分配，后另行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即：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不划分赔偿责任比例。超出交强险赔偿的部分，由于程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继能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法院依法划分事故的赔偿责任比例为：程涛负70%的赔偿责任，王继能负30%的赔偿责任。所谓机动车的挂靠，主要是指为了满足车辆运输经营管理上的需要，个人将自己出资购买的机动车挂靠于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的公司，向该公司缴纳或不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由该公司为挂靠车主代办各自法律手续，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对于挂靠，不因有偿无偿而有所区别。陕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是程涛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向澄城县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购买，在程涛付清全部购车款之前，澄城县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保留车辆的所有权。程涛购买车辆用于运营，但其本身没有相应的运营资质，而是通过借用澄城县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的运营资质进行经营，程涛与澄城县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双方之间实质仍为挂靠经营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澄城县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应对程涛所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庭审中，王继能辩称与罗卫星是熟人关系，事故当天罗卫星请其帮忙，开车去天河机场接罗卫星的儿媳及孙女；但罗卫星的儿媳何超玲陈述罗卫星是租用王继能的鄂Ｊ×××××小型轿车，租金500元，而且并非一次。故王继能关于并非出租车辆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信。保险合同是双务合同，保险费与保险赔偿金为对价关系，保费是根据危险程度评估决定的。营运车辆的保险费要远高于家庭自用车辆的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王继能以非营运性质向保险公司投保，实际是将投保车辆进行非法营运，是属于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导致了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增加，且未履行通知义务，违反了与保险公司的约定，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可以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方祥的户籍登记是农业家庭户，北京市公安局颁发给方祥的《暂住证》载明，自2009年9月起，方祥到北京市居住工作，方选球、何菊姣按照北京市的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程涛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已经由检察机关向法院提起公诉，可以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但王继能仍需承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民事责任。方选球、何菊姣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依法认定为15000元。法院认定方祥的损失为：死亡伤残赔偿部分1085840元，其中：丧葬费47320元/年÷2=23660元、死亡赔偿金52859元/年×20年＝1057180元、交通费及住宿费5000元。法院另案认定罗卫星的损失为：一、医疗费赔偿部分：549元；二、死亡伤残赔偿部分564680元，其中：丧葬费47320元/年÷2=23660元、死亡赔偿金27051元/年×20年＝541020元。法院另案认定罗傲雪的损失为：一、医疗费：1184元；二、死亡伤残赔偿部分564680元，其中：丧葬费47320元/年÷2=23660元、死亡赔偿金27051元/年×20年＝541020元。法院另案认定何超玲的损失为：一、医疗费赔偿部分5070元，其中：医疗费4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5天＝75元、营养费15元/天×5天＝75元；二、伤残赔偿部分1025元,其中：误工费120元/天×5天＝600元、护理费85元/天×5天＝42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方祥的死亡赔偿为1085840元，罗卫星的死亡赔偿为564680元,罗傲雪的死亡赔偿为564680元，何超玲伤残赔偿为1025元，四人合计2216225元，此款超出了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应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城支公司先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此110000元，由方祥、罗卫星、罗傲雪、何超玲按照各自损失的比例分别受偿。即方祥分得49%，为53900元；罗卫星分得25.48%，为28028元；罗傲雪分得25.48%，为28028元；何超玲分得0.04%，为44元。方祥超出的1031940元，由程涛赔偿70%，为722358元；王继能赔偿30%，为309582元。陕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城支公司投保了100万元的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险，程涛应该赔偿方祥722358元、罗卫星375656.40元、罗傲雪375656.40元、何超玲686.70元，合计1474357.50元。已经超出了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故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应该按照方祥、罗卫星、罗傲雪、何超玲各自损失的比例，分别赔偿。即方祥分得49%，为490000元；罗卫星分得25.48%，为254800元；罗傲雪分得25.48%，为254800元；何超玲分得0.04%，为4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澄城支公司赔偿方选球、何菊姣交强险保险金539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490000元，合计5439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程涛赔偿方选球、何菊姣损失232358元，扣减澄城县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垫付的30000元，余款202358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澄城县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三、王继能赔偿方选球、何菊姣损失3095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324582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方选球、何菊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5140元，减半收取7570元，由程涛负担4917元，王继能负担2138元，方选球、何菊姣负担51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所谓机动车的挂靠，主要是指为了满足车辆运输经营管理上的需要，个人将自己出资购买的机动车挂靠于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的公司，向该公司缴纳或不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由该公司为挂靠车主代办各种法律手续，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陕Ｅ×××××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是程涛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向澄城县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购买，在程涛付清全部购车款之前，澄城县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保留车辆的所有权。而程涛购买车辆用于运营，程涛没有相应的运营资质，是通过借用澄城县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的运营资质进行经营。澄城县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出借运营资质给程涛从事运营，并由澄城县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为该车办理保险等事项，程涛与澄城县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双方之间实质仍为挂靠经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澄城县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应对程涛所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故对澄城县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澄城县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元，由澄城县凯越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钧
审判员 李 文
审判员 刘 阳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熊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