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96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号。
负责人：吕成道。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喜，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公尚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中***号。
负责人：李亮生。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律师协会。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刑益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朝晖，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下称平安财保广东公司）因与广东公尚律师事务所（下称公尚所）、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律师协会(下称广州律协)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4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广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4825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或改判平安财保广东公司支付公尚所保险赔偿金111607.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公尚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二条第(十八)项约定，导致错将“迟延履行金94605元、执行费7699元”以及公尚所退还给委托人的律师费23000元判定为保险赔偿金，应予纠正。
首先，本案根本不具有适用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二条第(十八)项约定的条件，平安财保广东公司需要调查核实(2011)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律师执业过错行为是否构成故意，特别是其代理的五宗虚假调解案件，是否存在故意行为，并未确认构成保险责任，不具有直接向委托人支付保险金的条件，而且(2011)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27号民事判决并未涉及保险责任的认定，再说，公尚所主动履行生效判决是其法定义务，公尚所也根本不清楚其何时签收判决书以及什么时候对其生效。因此，公尚所未依法履行生效判决产生的迟延履行金94605元、执行费7699元并非其律师执业行为本身造成的，理应自行承担。
其次，一审法院的判决与其它已生效判决的既判事实明显矛盾。由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险承保范围是：律师执业行为直接造成的委托人经济损失，根据己生效的(2011)穗中法良二终字第1827号民事判决书、(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467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与认定的事实，公尚所的律师执业行为给委托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为485250元，再根据(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12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公尚所承担该经济损失的25％。公尚所退还给委托人的律师费23000元属于公尚所及所属律师应自行承担而不属于委托人的直接经济损失，这一点在(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4672号民事判决中己认定。
因此，即便判定保险责任成立，平安财保广东公司支付公尚所保险赔偿金也应为111607.5元【485250元X25％X(1—8％)】。恳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错误，支持平安财保广东公司主张的上诉请求。
公尚所答辩称：(2011)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27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为执业疏忽存在过错，所以是非故意，平安财保广东公司无法推翻。(2011)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27号案与(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4672号案没有直接关系。平安财保广东公司认为公尚所主动履行生效判决是法定义务，根据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18条，应由保险公司直接赔付，不要求公尚所先行垫付，否则律师买此保险失去了意义。迟延履约金、执行费是因为平安财保广东公司不履行合同造成的违约金必须承担该违约责任。23000元是平安财保广东公司未及时支付保险费的损失。(2011)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27号判决没有公尚所要退回律师费23000元，公尚所只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平安财保广东公司认为由公尚所承担的话就歪曲了(2011)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27号判决。平安财保广东公司称不知道公尚所什么时候签收判决书，(2011)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27号案2011年10月10日判决，市律协于10月14日将出险通知书及时的交给了平安财保广东公司。平安财保广东公司也是(2011)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27号案件的诉讼参与人之一，法律文书也是及时送达的。平安财保广东公司称要调查公尚所及代理律师有无故意犯罪的问题，平安财保广东公司调查了7年了没有调查出任何结果，保险合同也没有规定要调查就可以不用履行合同，关于23000元的认定是法律适用而不是事实认定，请求维持原判。
广州律协陈述称：2011年10月i0日，公尚所签收了1827号判决书后向广州律协提供了有关资料，10月14号，广州律协依照保险合同履行了协助义务。将有关的民事判决书、出险通知书、律所执业许可证、承办律师的律师执业证、聘用合同、专项法律顾问合同、合伙协议书等相关资料和证据送达给了公尚所和平安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平安财保广东公司花了时间进行了调查核实，广州律协作为第三人也分别于2013年6月26日及7月17号召开了责任事故调查论证会议，并邀请保险人派员参加责任事故调查论证工作，与保险人、被保险人沟通事宜。律师责任的问题是发生的，是否构成本次保险合同纠纷所指的保险事故，理应由本次保险合同纠纷的所辖法院依法审理，广州律协不认为直接可以依据平安财保广东公司提交的(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4672号判决作为本案的依据。时间、适用的依据都与本案无直接关联。
公尚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平安财保广东公司承担赔偿230628元及迟延付款利息（从2014年11月11日起以23062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双倍计至清偿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财保广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20日，平安财保广东公司（乙方）与广州律协（甲方）签订《广州律协2009年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合同书》，平安财保广东公司就广州律协所属律师事务所及其执业律师的执业责任保险事项达成协议。约定险种律师执业责任险、投保人广州律协所属律师事务所及其执业律师、被保险人广州律协所属律师事务所及其执业律师；保险期限自2009年5月29日零时至2012年5月28日24时止；追溯期自保险期限起始日前溯5年；追溯期（定义）指经双方约定的保单起保前的一段时间，只要在该时间内发生保险事故并在保单有效期内首次提出索赔，保险人予以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限额每次事故赔偿限额8000000元；免赔额为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每次事故损失金额的8%，最低不少于5000元，最高不超过100000元；特别约定：（保险责任）在本保险单明细表列明的保险期限内，凡被保险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港、澳、台地区除外）指派律师为委托人提供执业服务，由于工作上疏忽或过失，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或《律师执业行为规范》以及委托合同的约定，造成委托人的经济损失，依法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保险人对委托人在保险期限内向被保险人提出的索赔要求负责，并对保险合同生效前五年内被保险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造成委托人的经济损失负责赔偿；法院裁决由被保险人支付的其他费用，保险人负责赔偿；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在收到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后，直接向委托人支付赔款，不要求被保险人先行垫付。
2012年5月28日，平安财保广东公司（乙方）与广州律协（甲方）签订《广州律协2012年度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合同》，除约定保险期限自2012年5月29日零时起至2013年5月28日二十四时止、赔偿限额每次事故为10000000元外，约定了与上述《广州律协2009年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合同书》相同的内容。在本案中，平安财保广东公司认为公尚所诉称的保险事故发生在2009年度的保险协议约定的期限内，以该年度的保险协议约定为准。广州律协亦认为应适用2009年度的保险协议。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1）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27号民事判决中，认为“2007年6月19日，赏景公司与公尚所签订《专项法律顾问合同》，约定赏景公司因转让及内部清算项目，聘请公尚所的律师为专项法律顾问。2007年7月2日，公尚所与赏景公司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赏景公司因与供货商及场地业主、装修纠纷系列案件，聘请公尚所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公尚律师所与梁丽珍（赏景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注）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负责公司的清算，是指清算酒楼内部清算，就是装修款、员工、场地租赁等清理，不涉及酒楼结业清算。从公尚所在处理公司一系列的行为来看，包括替公司找买家、收取酒家的变卖款并将款项转入公尚所的账户，由该账户支付相应的款项给债权人，上述行为与公司法中的清算行为法律特征相同，仅属于不规范的清算，虽然没有成立管理人公司，但依然可以参照公司法关于清算管理人的规定进行认定和处理。律师作为具有法律常识的特殊人员，本应该严格依照法律规定提供法律服务并收取相关的费用。在公司股东会议决定变卖公司底价及变卖必须经股东同意的情况下，公尚所发函准备变卖酒楼之后，由于股东发函给公尚所不同意以1250000元变卖公司，公尚所依然依照梁丽珍的指示变卖并处理相关债务，且对梁丽珍在公尚所内在个人借款的借条加盖公司公章的行为疏于监督，属于执业疏忽，存在过错”。2011年10月10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该案作出终审判决：“梁丽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378250元给广州市赏景饮食有限公司，并从2007年7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公尚所在508250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尚所对一审受理费在4483元范围、二审受理费在566元范围，承担连带责任。该案的原告为余忠廉，被告包括梁丽珍、公尚所、平安财保广东公司。
2011年10月10日，公尚所填写《出险通知书》称“2007年6月至8月间，被保险人与委托人广州市赏景饮食有限公司签订《专项法律顾问合同》，为公司提供法律服务。2010年底，公司原董事余忠廉向法院起诉要求公司原股东梁丽珍、我所及贵司向该公司做出损害赔偿，我所及贵公司代理人均参加一、二审庭审。今天，广州市中院做出判决，在此之前，未有任何人向我所提出索赔申请”。
2011年10月14日，广州律协向平安财保广东公司出具《关于我会会员公尚所执业责任保险出险情况告知函》，称“我会收到下属会员公尚所林淑菁、吴晓雪、张文中律师提交的执业责任保险的出险情况报告。经查，该三位律师均为我会注册的执业律师。现将上述情况向贵公司说明，希望贵公司派员跟进案件的情况发展，以有助于赔偿调查工作得开展”。
2013年2月4日，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就上述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27号生效判决，向公尚所发出（2013）穗海法执字第837号《执行通知书》，责令公尚所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并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执行费及执行实际支出。公尚所在2013年4月份共向该人民法院缴付了615603元。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123号民事判决，认定“依照1827号生效判决，已向公尚所强制执行其应向赏景公司支付的赔偿款共计615603元，其中包含迟延履行金94605元、执行费7699元、诉讼费5049元（4483元＋566元）；公尚所承办赏景公司结业清算业务，应当参照清算管理人的规定对相关债务进行认真审计和核对。林淑菁、吴晓雪、张文中作为合同约定的具体经办人，代表公尚所具体负责清算工作，三人对梁丽珍在公尚所内在其个人借条上加盖公章的行为疏于监督，在清理赏景公司债务时对该批债务是否真实发生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公尚所对其所属律师管理不当，在案件办理过程中有失职行为，亦应当承担一定过错责任”。该人民法院据此于2015年4月8日作出终审判决：林淑菁、吴晓雪、张文中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公尚所赔偿384974元。在本案中，公尚所表示林淑菁、吴晓雪、张文中已按判决履行了义务。
2014年7月25日，平安财保广东公司出具《回复函》，称“贵所关于对‘赏景公司’一案中律师执业责任保险事宜的沟通函件，我司已收悉，现回复如下：保险人仅承担委托人遭受经济损失，其他主体受的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关于延迟履行费及执行费是否属于保险人承担责任范围的问题，因贵所迟延履行生效判决，故额外产生的延迟履行费及执行费，不应由我司承担赔偿，该费用不属于保险合同赔偿范围”。
一审法院认为：平安财保广东公司与广州律协于2009年5月20日和2012年5月28日签订的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合同均合法有效。公尚所属于该两份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范围，因此公尚所具有保险利益。
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公尚所及其指派的律师在为委托人提供执业服务时存在工作疏忽、失职的行为，应承担过错责任。据此，依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已经发生保险事故，且公尚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在合同约定的赔偿限额范围内。由于上述两份律师执业责任保险合同均约定“追溯期自保险期限起始日前溯5年；追溯期（定义）指经双方约定的保单起保前的一段时间，只要在该时间内发生保险事故并在保单有效期内首次提出索赔，保险人予以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平安财保广东公司对于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的案涉保险事故，应当向公尚所作出理赔。
公尚所依人民法院的执行通知履行的赔偿款项中，包括赔偿款508250元、诉讼费5049元、迟延履行金94605元、执行费7699元。由于平安财保广东公司作为（2011）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27号案的诉讼当事人，清楚案件的终审判决结果，平安财保广东公司理应依“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在收到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后，直接向委托人支付赔款，不要求被保险人先行垫付”的约定，积极作出赔偿，但平安财保广东公司事实未有赔偿。显然，平安财保广东公司未予赔偿而导致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的发生存在过错。公尚所在人民法院执行通知的合理期限内履行了赔偿款508250元、诉讼费5049元、迟延履行金94605元、执行费7699元，则平安财保广东公司均应当予以赔偿。由于公尚所从另案获得赔偿384974元，则公尚所损失金额为230629元（615603元－384974元）。依“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每次事故损失金额的8%”的约定，按公尚所主张的损失金额230628元计算，绝对免赔额为18450.24元。因此，平安财保广东公司应当赔偿的金额为212177.76元（230628元－18450.24元）。平安财保广东公司未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公尚所要求平安财保广东公司计付迟延付款利息有理，但利息应当以212177.7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公尚所主张超过上述标准的本息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东公尚律师事务所保险金212177.76元及利息（利息以212177.76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东公尚律师事务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690元，由广东公尚律师事务所负担102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466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平安财保广东公司向公尚所支付的赔偿款是否应包含迟延履行金94605元、执行费7699元、诉讼费5049元以及律师费23000元。
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双方对涉案保险事故的发生以及属于平安财保广东公司承保范围之内均无异议，根据涉案保险合同书的约定，对于公尚所指派律师为委托人提供执业服务，由于工作上疏忽或过失，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或《律师执业行为规范》以及委托合同的约定，造成委托人的经济损失，依法由公尚所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平安财保广东公司负责赔偿；其次，（2011）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27号民事判决认定公尚所对委托人广州赏景饮食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总额为508250，包括五件虚假诉讼案件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以及公尚所收取的律师费因律师过错酌情扣减的8000元，平安财保广东公司上诉认为该23000元系公尚所退还给委托人的律师费不应包括在保险赔偿金之内，与生效判决的认定不符，不足以采信，而公尚所在该案中因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而需负担的诉讼费5049元，亦属该生效判决确定的公尚所应承担的责任，均应纳入保险赔付的范围；第三，涉案保险合同书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在收到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后，直接向委托人支付赔款，不要求被保险人先行垫付，平安财保广东公司系（2011）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27号的诉讼当事人，该案判决已依法向其送达，同时该判决作出4日内广州律协已向其书面告知出险情况，平安财保广东公司理应依照双方约定及时向委托人支付赔款，而其至今未予赔偿，一审法院认定对于公尚所在法院执行通知的合理期限已支付的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由平安财保广东公司予以赔付，并无不当，平安财保广东公司上诉称其需先行调查是否构成故意，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亦无法律依据，拒付理由不能成立。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平安财保广东公司主张其应支付的保险赔偿金仅为111607.5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平安财保广东公司应向公尚所支付保险赔偿金212177.76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广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晓峰
审判员 王泳涌
审判员 林 萍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徐施阮
肖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