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一夫，男，1930年9月1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宇峰，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冬燕，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佳方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1号。法定代表人黄越，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崇坤，北京市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双甲，北京市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欣，男，1963年9月2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朱崇坤，北京市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双甲，北京市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越，女，1971年5月1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朱崇坤，北京市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双甲，北京市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东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房山科技工业园区燕房园622号。法定代表人黄越，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崇坤，北京市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双甲，北京市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一夫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佳方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方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黄欣、黄越、北京东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旭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商）初字第16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巴晶焱担任审判长，法官王奔、法官付哲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一夫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冬燕，被上诉人佳方公司和原审第三人黄欣、黄越、东旭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崇坤、徐双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一夫在一审中起诉称：黄一夫与黄欣、黄越系父子、父女关系。2007年，黄一夫出资成立佳方公司，是占该公司100%股份的股东，工商登记的股东均是名义上的股东。2010年4月15日，在黄一夫的主持下，对佳方公司进行股份制改革。黄一夫准备将其股权赠与给包括黄欣、黄越在内的佳方公司管理层。为此，黄一夫和黄欣、黄越及其他受赠人还签订了佳方公司章程，但黄越为达到独占公司的目的，拒不执行章程。同时，黄一夫多次要求恢复其股东身份、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黄一夫，但黄越等以种种理由推诿、拖延，企图将黄一夫多年经营心血据为己有，严重伤害了黄一夫的感情，也给公司经营带来极大不便。综上，黄一夫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确认黄一夫对佳方公司享有100%的股权；2.佳方公司及黄欣、黄越、东旭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将黄一夫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3.诉讼费由佳方公司及黄欣、黄越、东旭公司负担。黄一夫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2004年10月26日股东分工和借款协议书、2006年1月10日董事会会议纪要。2.2007年4月3日土地使用权及房屋转让合同；2002年6月1日土地出租协议书；2005年6月8日转让及补充协议；2008年9月10日移交协议；2010年4月12日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分行交存入资资金凭证；2010年4月15日佳方公司章程（2份）；2010年度股东分红支出凭单及记账凭证；2011年度股东分红支出凭单及记账凭证；2010年6月13日股权转让协议、证书及车美玉入资款收据。3.证人证言，证人张×、孔×、韩×、郭×、杨×出庭作证。4.黄一夫被殴打的照片。5.2004年10月10日股东协议书。6.职工、股东入资款收据6张。7.2010年12月31日证书7份。8.2012年7月30日股东会决议。佳方公司及黄欣、黄越、东旭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1.佳方公司的股东为黄欣、黄越、东旭公司，黄一夫并非佳方公司股东，黄一夫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黄一夫提供的2010年佳方公司章程，并无东旭公司签章，黄欣、黄越签字亦非其本人所签，其他签字人均非佳方公司股东，故该章程不具备相应法律效力，亦不能证明黄一夫为佳方公司持有100%股权的股东。3.佳方公司向聂满河等人付款的性质系归还借款，并非分红。佳方公司及黄欣、黄越、东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入资情况核查单、润鹏（审）字[2007]C2243号验资报告、2007年4月5日公司章程、营业执照。2.股东会决议、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2008年4月7日公司章程。3.股东会决议、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名录、企业入资信息情况表、普变验字（2010）第A-0010号验资报告书。4.2010年4月12日公司章程。5.佳方公司记账凭证。6.鉴定文书【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北天司鉴（2013）文书鉴字第119号文书鉴定意见书】。7.退款协议和收条。2015年3月26日，佳方公司申请司法鉴定，要求对黄一夫提交的证据1中的2006年1月10日董事会会议纪要、证据2中的2010年6月13日股权转让协议、证据5.2004年10月10日股东协议书中所涉黄欣、黄越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盛唐鉴定所）对上述签名笔迹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盛唐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京盛唐司鉴所（2015）文鉴字第43号】，鉴定意见为：无法确认上述证据材料中黄欣、黄越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的黄欣、黄越签名字迹是否同一人书写。针对上述鉴定意见，经一审法院释明佳方公司不申请补充鉴定。经一审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持有异议：第一、黄一夫提交的证据部分：一、黄一夫提交的证据1中的2004年10月26日股东分工和借款协议书，证明黄一夫因不能作为工商管理部门登记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所以决定由黄欣、黄越以及赵晨代持东旭公司股权。佳方公司及黄欣、黄越、东旭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该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1中的董事会会议纪要，证明黄一夫实际管理经营东旭公司。佳方公司及黄欣、黄越、东旭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院认为鉴于盛唐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无法确认董事会会议纪要中黄欣、黄越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的黄欣、黄越签名字迹是否同一人书写。且经一审法院释明佳方公司不申请补充鉴定，致使该院无法对上述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作出评价。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佳方公司及黄欣、黄越、东旭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董事会会议纪要予以确认。二、黄一夫提交的证据2中的2007年4月3日土地使用权及房屋转让合同、2002年6月1日土地出租协议书、2005年6月8日转让及补充协议、2008年9月10日移交协议、2010年4月12日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分行交存入资资金凭证，证明东旭公司资产及现金全部无偿转让给佳方公司，东旭公司已成空壳公司，并拟注销。佳方公司及黄欣、黄越、东旭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证明黄一夫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2中的2010年4月15日佳方公司章程（2份），证明黄一夫作为佳方公司的唯一股东，是佳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佳方公司及黄欣、黄越、东旭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在原一审期间黄一夫曾申请对上述证据中黄欣、黄越的签字进行鉴定，由于黄一夫在后续的补充鉴定过程中拒绝提供章程原件，致使补充鉴定程序未能完成。鉴于补充鉴定程序未能完成的原因系黄一夫所致，其应承担不利后果，故该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中的2010年度股东分红支出凭单及记账凭证、2011年度股东分红支出凭单及记账凭证，证明2010年度、2011年度已按2010年4月15日佳方公司章程规定进行了分红，该章程已实际履行。佳方公司及黄欣、黄越、东旭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公司的付款行为不属于分红，无法证明黄一夫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黄一夫无法证明2010年4月15日佳方公司章程真实合法，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黄一夫的证明目的。2010年6月13日股权转让协议、证书及车美玉入资款收据，证明佳方公司股权经黄越签字确认进行了转让，2010年4月15日佳方公司章程实际履行。佳方公司及黄欣、黄越、东旭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黄越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证书是黄一夫掌控佳方公司时自行制作。一审法院认为，鉴于盛唐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无法确认2010年6月13日股权转让协议中黄越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的黄越签名字迹是否同一人书写，且经该院释明佳方公司不申请补充鉴定，致使法院无法对上述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作出评价。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佳方公司及黄欣、黄越、东旭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于2010年6月13日股权转让协议予以确认，但该院仅确认该股权转让协议对于闫阿丽及车美玉之间的效力，不能证明佳方公司及其全部股东在履行2010年4月15日公司章程。对于证书及车美玉入资款收据加盖有佳方公司印章、财务专用章，其真实性应予确认。三、关于黄一夫提交的证据3，证人张×、孔×、韩×、郭×、杨×证言，证明黄一夫实际掌控佳方公司，佳方公司日常经营管理、财务管理等重大事项都要由黄一夫决定；佳方公司进行了股份制改造，修改了公司章程，并进行了分红。佳方公司及黄欣、黄越、东旭公司对上述证据不认可，认为上述证人是2010年4月15日佳方公司章程上签字的人员，与佳方公司的利益有重大关系，上述人员就本案事实的陈述没有证明力。一审法院认为黄一夫参与佳方公司的经营与管理并不能证明其系佳方公司股东，且上述证人均与黄一夫有利害关系，对于上述证言该院不予确认。四、黄一夫提交的证据4，其被黄欣、黄越殴打的照片，证明其与黄越及赵晨发生冲突，黄一夫被殴打。佳方公司及黄欣、黄越、东旭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黄一夫未提供上述证据原件，且该证据无法证明黄一夫的证明目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院均不予确认。五、黄一夫提交的证据5，2004年10月10日股东协议书，证明黄欣、黄越代黄一夫持股。佳方公司及黄欣、黄越、东旭公司认为证据上显示的黄欣、黄越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故对上述证据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鉴于盛唐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无法确认2004年10月10日股东协议书中黄欣、黄越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的黄欣、黄越签名字迹是否同一人书写，且经该院释明佳方公司不申请补充鉴定，致使该院无法对上述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作出评价。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佳方公司及黄欣、黄越、东旭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于2004年10月10日股东协议书予以确认。但该协议书没有关于黄欣、黄越代黄一夫对东旭公司持股的约定。六、黄一夫提交的证据6，职工、股东入资款收据，证明公司进行股份制改造，职工、股东缴纳了入资款。佳方公司及黄欣、黄越、东旭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与证据2相同。一审法院认为入资款收据加盖有佳方公司财务专用章，其真实性应予确认，但无法证明黄一夫的证明目的。七、黄一夫提交的证据7，2010年12月31日证书7份，证明佳方公司实行了股份制改造，并颁发了证书。佳方公司及黄欣、黄越、东旭公司认为上述证书是黄一夫掌控公司公章期间自行制作的，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并将股东的姓名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现佳方公司股东结构没有变化，入资证书不能证明黄一夫的证明目的。八、黄一夫提交的证据8，2012年7月30日股东会决议，证明黄一夫系佳方公司股东，行使股东权利。佳方公司及黄欣、黄越、东旭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中黄欣的签字系伪造，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鉴于盛唐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无法确认2012年7月30日股东会决议中黄欣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的黄欣签名字迹是否同一人书写，且经该院释明佳方公司不申请补充鉴定，致使该院无法对上述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作出评价。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佳方公司及黄欣、黄越、东旭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该决议缺少必备的形式要件，因佳方公司股东为黄欣、黄越以及东旭公司，决议上签字人员为黄一夫及黄欣，而未见黄越及东旭公司签字（签章）认可，故对于2012年7月30日股东会决议该院不予确认。第二、佳方公司及黄欣、黄越、东旭公司提交的证据部分：一、佳方公司及黄欣、黄越、东旭公司提交的证据1，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入资情况核查表、验资报告、2007年4月5日公司章程、营业执照，证明黄欣、黄越是佳方公司股东，黄一夫不是佳方公司股东。佳方公司及黄欣、黄越、东旭公司提交的证据2，股东会决议、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2008年4月7日公司章程，证明佳方公司进行经营范围变更时，黄欣、黄越仍然是公司股东。佳方公司及黄欣、黄越、东旭公司提交的证据3，股东会决议、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企业入资信息情况表、验资报告书，证明公司在2010年注册资本增加到5000万元。佳方公司及黄欣、黄越、东旭公司提交的证据4，2010年4月12日公司章程，证明佳方公司的股东是黄欣、黄越以及东旭公司。对于上述证据黄一夫认为来源均系工商档案，不符合公司法的有关规定，非有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佳方公司及黄欣、黄越、东旭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确系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备案材料，但该院未审查出上述证据有违反公司法规定的情形，对于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院予以确认。二、佳方公司及黄欣、黄越、东旭公司提交的证据5，佳方公司记账凭证，证明佳方公司对外付款的行为属于归还借款，而不是分红。黄一夫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款项性质系分红。一审法院认为记账凭证上显示“收个人借款”“归还借款”等信息，无法解读为“分红”，故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三、佳方公司及黄欣、黄越、东旭公司提交的证据6鉴定文书【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北天司鉴（2013）文书鉴字第119号文书鉴定意见书】，证明黄一夫提交的证据中有关黄欣、黄越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黄一夫对鉴定文书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黄欣、黄越参加了公司改制大会，以实际行为认可了公司改制。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各方对于鉴定文书真实性无异议，该院亦予以确认。四、佳方公司及黄欣、黄越、东旭公司提交的证据7，退款协议和收条，证明是公司退款，不是分红。黄一夫认为经郭×陈述，上述证据不是郭×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证据合法性存在疑问。一审法院认为郭×不能证明其签字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10月10日，黄一夫与黄欣、黄越、赵晨（黄越之夫）签订股东协议书，约定由黄一夫与黄欣、黄越以及赵晨共同出资，拟成立东旭公司，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出资额如下：黄一夫出资4000万元，占股份的80%，黄越出资500万元，占股份的10%，黄欣出资250万元，占股份的5%，赵晨出资250万元，占股份的5%。股东会一致决定黄越为公司董事长、公司法人。各位股东一致同意公司专门设立董事局，董事局主席由黄一夫担任。董事长、总经理在董事局主席的监督指导下工作，重大决策由董事局主席决定执行。公司在经营过程中由于管理和经营不善，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董事局主席有权罢免董事长和总经理的职务，进行新领导的调整、更换。2004年10月26日，黄一夫与黄欣、黄越以及赵晨签订股东分工和借款协议书，约定由黄越、黄欣、赵晨共同出资，拟成立东旭公司，股东共同协商条款如下：1.公司计划注册资金5000万元，但由于黄一夫同志其它原因目前不加入股东，暂时注册为3000万元，待时间允许后，随时可以作为股东加入，并调整股东的股权比例。2.黄一夫同志同意借给黄越2000万元、黄欣500万元、赵晨500万元，作为此次入股资金。待公司有利润后，应在3-5年内将借款还齐黄一夫同志，其利息为年息2%。3.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4.股东出资额如下，黄越出资2000万元，黄欣出资500万元，赵晨出资500万元。……6.股东一致决定黄越为公司董事长、公司法人。7.各位股东一致同意公司设立董事局，董事局主席由黄一夫担任。8.董事长、总经理在董事局主席的监督指导下工作，重大决策由董事局主席决定执行。此外，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04年11月15日，黄越出资2000万元、黄欣出资500万元、赵晨出资500万元成立东旭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黄越为法定代表人。2006年1月10日，黄一夫与黄欣、黄越以及赵晨签订董事会会议纪要，决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东旭公司、北京大典文化有限公司、北京日月佰丽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江雪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北京天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设立董事局，董事局主席由黄一夫担任。公司的重大决策由董事局主席决定执行。董事长、总经理在董事局主席的监督指导下工作。上述5公司成立时借黄一夫主席的款项，仍应按原约定时限还清。其余的全部资产（包括银行的存款）均系黄一夫主席所有。各股东要依照公司章程，认真履行职责，团结一致、奋力拼搏、敬业奉献，为公司的发展壮大贡献力量。此外，纪要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07年4月17日，黄越出资30万元、黄欣出资20万元成立佳方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2010年4月12日，东旭公司出资450万入资佳方公司，佳方公司注册资本增至500万元，其中，黄越占30万元、黄欣占20万元，东旭公司占450万元。2008年9月10日，东旭公司将其名下土地及地上物等资产转让给佳方公司。黄一夫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时间均为2010年4月15日签订的《北京佳方物流有限公司章程》2份，其中一份为原件，主要内容为：2009年6月16日，公司董事会决议决定对佳方公司进行股份制改造，一致同意公司董事会主席黄一夫的意见，从其自有股本金中抽取15.73%即700万元，占股比例12.5%，向原公司中层以上成员进行赠送股份，同时对公司原董事会成员黄欣、黄越、越晨的股权重新分配，即黄欣460万元、黄越460万元、赵晨230万元。章程确认，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2009年12月31日的固定资产、无形资产评估值5600万元，确定股本总额为5600万元。此外，章程还对公司治理的其他内容进行了规定。另一份为复印件，内容除黄欣、黄越的股份比例调整为650万元，其他内容基本一致。2010年6月13日，甲方（转让方）闫阿丽与乙方（受让方）车美玉签订佳方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因闫阿丽调出本公司工作，自愿将持有的1.03%股权价值58万元转让给车美玉，转让价格3万元。佳方公司在协议上加盖了公章，黄越在协议上签字。2012年7月30日，佳方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同意免去黄越执行董事职务，选举黄一夫为执行董事；同意免去黄越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黄一夫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选举黄越为公司经理；同意修改原章程。佳方公司在决议上加盖了公章，黄欣在决议上签字，黄越及东旭公司未签字或加盖公章。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案由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下称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处理，即当事人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黄一夫请求确认对佳方公司享有100%股权，主要理由有1.黄一夫实际出资东旭公司，黄欣、黄越、赵晨在东旭公司的出资实际均为黄一夫一人出资，即黄一夫为东旭公司实际股东。后东旭公司将实际资产转入佳方公司，故而黄一夫也应为佳方公司股东。2.因黄一夫为黄欣、黄越父亲，同时为东旭公司、佳方公司实际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直接掌控东旭公司及佳方公司。并于2010年4月15日，就佳方公司股份制改造进行了实际操作。针对黄一夫的上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2004年10月26日的股东分工和借款协议书，可以证明东旭公司成立之初的资金来源。2006年1月10日的董事会会议纪要进一步说明成立5家公司时各位股东有向黄一夫借款的事实，同时上述材料中亦有关于各位股东权利、义务的约定。由此可以表明黄一夫对几家公司的股东结构是明知并认可的。上述证据亦显示黄一夫从未放弃对黄欣、黄越的借款债权。且黄一夫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黄欣、黄越、东旭公司间存在代持佳方公司股权的情形，故不属于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同时黄一夫并未举证证明从他人处受让或继受了佳方公司股权，故不适用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之情形。关于佳方公司股份制改造，没有证据显示佳方公司全部股东黄欣、黄越、东旭公司参与并接受了佳方公司股份制改造。综上，黄一夫要求确认其对佳方公司享有100%股权、并要求佳方公司、黄欣、黄越、东旭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将黄一夫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黄一夫的诉讼请求。黄一夫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对黄一夫提交的证据认定错误。（一）关于公司章程。1.一审过程中黄欣、黄越、东旭公司没有提供比对检材，应当视为其撤回申请，不应该进行二次鉴定。2.黄越等三人参加了公司会议，拿走章程回去签字，可能存在三种情况：一是自愿签字，二是委托他人签字，三是迫于黄一夫的压力签订。但是公司章程已实际履行多年，黄欣、黄越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按照章程接受了分红，现已过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该章程合法有效，此时鉴定没有意义。3.黄欣、黄越是否签字与章程的真实性是两个层面的问题，黄一夫就佳方公司股改提供了多份证据，公司的十几位员工，包括黄越的丈夫赵晨也在章程上签字，股改后也进行了分红，故无论有无黄越、黄欣的签字都不能否认佳方公司进行改股的事实。（二）关于股东分红支出凭单及记账凭证。黄一夫提供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佳方公司进行股份制改造形成章程的合法性及真实性，一审法院先否定章程真实性，再根据章程不真实认定黄一夫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章程真实性，逻辑错误。（三）关于2010年6月13日股权转让协议、证书及车美玉入资款收据。车美玉的股权证书与黄一夫的股权证书相同，均加盖了佳方公司的公章，车美玉的证书可以确认，黄一夫提交的证书也应当得到认可。（四）关于证人证言。本案出庭的众多证人陈述的情况客观真实，还原了股改的情况，虽然是黄一夫方的证人，但是与黄一夫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五）关于职工入资款收据。职工按照章程规定缴纳入股款是职工履行出资义务的体现，是对公司章程的履行，一审法院认定投资款的真实性，但却得出公司没有进行股份制改造的结论，前后矛盾。（六）关于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未经登记或变更的不能对抗第三人，本案不属于该种情形。证书本身就明确记载黄一夫为佳方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61.72％。公司是否置办股东名册不是证明其是否具备股东资格的硬性条件，本案也不涉及案外第三人。二、对佳方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错误。1.佳方公司提供工商档案中记载股东情况不符合规定（三）第二十五条规定。2.一审法院没有对每个职工股东的还款额进行审查。职工的分红款与公司章程的分红笔录完全匹配，一审法院也就此问题询问了公司会计张×，张×解释为财务处理方便登记为借款。一审法院故意遗漏该重要事实，不符合常理。3.关于退款协议和收条。郭×向法院表述了退款协议的由来，其作为黄一夫的证人，证明了公司进行了股份制改造，即使其作出前后不一致的证言，至多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该证据做出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三、黄一夫实际出资，黄越、黄欣、赵晨代黄一夫持有股份。本案是家族企业股权的确认纠纷，黄一夫在其不能担任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情况下，用“借款”一词来强调其出资，实质上表示投资关系、股权代持、代理的法律关系。而且原通州区工商局局长马光祥也出具书面证明，证明了注册公司时的相关情况。四、佳方公司进行了股份制改造，一审法院认定黄越、黄欣、东旭公司没有参与并接受股份改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东旭公司与佳方公司人格高度混同，都是黄一夫投资设立的公司，都是黄越、黄欣、赵晨代持股的家族企业，实质上就是一家公司，黄越同时作为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三人均在章程上签字，黄越已经代表东旭公司进行了确认。且现有证据完全可以证明佳方公司进行了股份制改造。综上，黄一夫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商）初字第16748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黄一夫对佳方公司享有100%的股权，改判佳方公司、黄欣、黄越、东旭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将黄一夫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2.由佳方公司、黄欣、黄越、东旭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佳方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黄一夫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黄一夫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维持原判。1.佳方公司的股东系黄越、黄欣、东旭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黄一夫称其与黄欣、黄越、东旭公司之间存在代持关系缺乏事实依据。3.黄一夫称进行了股份制改造缺乏事实依据。4.黄一夫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诉讼请求。即使佳方公司真如黄一夫所述进行了股份制改造，同样无法证明佳方公司100%的股权为黄一夫一人所有，股份改造与否，事实上与本案并无关联。黄欣、黄越、东旭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黄一夫的上诉理由的陈述意见与佳方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二审期间，黄一夫申请证人郭×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对佳方公司进行股份制改造的过程以及郭×的款项是出资款并非借款，退股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郭×陈述称：其曾向佳方公司出资1万元，黄越发给其红色的股权证，分红两次，每次1600元左右；退股协议是其申请劳动仲裁后所签，当时佳方公司说不签该协议就不退还1万元；其与佳方公司存在劳动争议，在劳动仲裁阶段调解了。佳方公司、黄欣、黄越、东旭公司认为退款协议真实有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证人证言、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北天司鉴[2013]文书鉴字第119号文书鉴定意见书、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京盛唐司鉴所[2015]文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各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佳方公司系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当事人之间就其股权归属发生争议，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黄一夫请求确认对佳方公司享有100%股权，主要理由有：1.东旭公司由黄一夫实际出资，黄欣、黄越、赵晨在东旭公司的出资实际均为黄一夫一人出资，即黄一夫为东旭公司实际股东。后东旭公司将实际资产转入佳方公司，故黄一夫也应为佳方公司股东，佳方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均为名义股东，黄越、黄欣、赵晨代黄一夫持有股份。2.因黄一夫为黄欣、黄越父亲，同时为东旭公司、佳方公司实际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直接掌控东旭公司及佳方公司，并于2010年4月15日就佳方公司股份制改造进行了实际操作。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当事人取得股权有两种方式，一是原始取得，即在公司设立或增资过程中通过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取得股权及股东资格；二是继受取得，即从他人处受让股权。具体到本案而言：第一，2004年10月26日，在东旭公司注册成立之前，黄一夫与黄欣、黄越、赵晨签订了股东分工和借款协议书，其中明确约定“黄一夫同志同意借给黄越2000万元、黄欣500万元、赵晨500万元，作为此次入股资金。待公司有利润后，应在3-5年内将借款还齐黄一夫同志，其利息为年息2%”。后东旭公司于2004年11月15日注册成立，公司成立时黄越、黄欣、赵晨的出资情况与上述协议中约定的借款金额相同。另有落款时间为2006年1月10日（黄一夫称签订日期实为2007年1月10日）的董事会会议纪要，黄一夫与黄欣、黄越、赵晨再次约定：“上述5公司成立时借黄一夫主席的款项，仍应按原约定时限还清。其余的全部资产（包括银行的存款）均系黄一夫主席所有”。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东旭公司成立之初的资金来源，亦可说明东旭公司成立时黄越、黄欣、赵晨向黄一夫借款的事实。由此可见，黄一夫对东旭公司的股东结构是明知并认可的，且黄一夫从未放弃对黄欣、黄越的借款债权，同时上述材料中亦有关于各股东权利、义务的约定。第二，关于黄一夫提交的2010年4月15日的两份佳方公司章程，均无东旭公司盖章，且黄欣、黄越不认可上述章程中其签名的真实性。其中，一份章程系复印件，无原件进行比对确认；另一份佳方公司章程原件，由于黄一夫在后续的补充鉴定过程中拒绝提供章程原件，致使补充鉴定程序未能完成，故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述佳方公司章程未予采信，并无不当。黄一夫上诉主张不应进行补充鉴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黄一夫主张黄越、黄欣、东旭公司系佳方公司名义股东，上述三人代黄一夫持股，但是黄一夫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黄越、黄欣、东旭公司存在代持股协议。第四，关于佳方公司股份制改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佳方公司的股东黄欣、黄越、东旭公司参与并接受了佳方公司股份制改造。综合上述情况，黄一夫主张其用“借款”强调其出资，实质上属于投资关系、股权代持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黄一夫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从他人处受让或继受了佳方公司股权。因此，黄一夫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黄一夫负担（已交纳）。原一审鉴定费37000元，由黄一夫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次诉讼一审鉴定费46200元，由北京佳方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黄一夫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巴晶焱代理审判员  王 奔代理审判员  付 哲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王天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