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一初字第6号
原告：李少娟，女，195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代理人：李杰，北京市农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建峰，男，197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系原告李少娟的儿子。
原告：陈光兴，男，1959年3月4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澳门，
委托代理人：李杰，北京市农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欧伟刚，男，196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现住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代理人：胡冬勤，广东登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国凯，广东登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黄志明，男，194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代理人：郭嫦娟，广东登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星元，广东登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告李少娟、陈光兴诉被告欧伟刚、黄志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经审理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2012）中中法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李少娟、陈光兴的起诉。李少娟、陈光兴不服该裁定，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5）粤高法立民终字第25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继续对本案进行审理，原告李少娟、陈光兴的委托代理人李杰、梁建峰，被告欧伟刚的委托代理人胡冬勤，被告黄志明的委托代理人郭嫦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少娟、陈光兴诉称：2004年7月12日，李少娟与欧伟刚共同出资594万元购买了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华光村“”18000平方米土地，并以欧伟刚名义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双方协商一致在双方各占该地块50%权益的情况下，可各自寻找合作伙伴进行投资。2008年8月，李少娟与陈光兴签订《合作购买土地合同书》，由李少娟与陈光兴各占李少娟权益的50%。根据2004年李少娟与欧伟刚签订的《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的约定，欧伟刚处分该涉案土地应经合伙人同意，但欧伟刚在李少娟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1年5月12日擅自将涉案土地使用权以明显低于市场价值的价格转让给黄志明，目前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为黄志明[土地证号：国（20**）第易号]。李少娟、陈光兴认为，欧伟刚与黄志明系姨表亲关系，其二人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2009年至2011年间，广东大明铝合金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黄志明与欧伟刚就通过低价交易，侵害了大明公司其他几位股东包括李少娟的股权利益。并且，在大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中，欧伟刚曾向法院提交置换财产保全查封物担保书，置换物为涉案土地使用权，当时涉案土地使用权评估价为1908万元，也即欧伟刚在2009年已经知道涉案土地使用权价值远远不止680万元。黄志明也是大明公司股东，经历了大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诉讼，黄志明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价值1908万元早已知悉。因此，欧伟刚与黄志明恶意串通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李少娟、陈光兴的利益。遂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欧伟刚、黄志明赔偿涉案土地的当前实际合理市场价值50%的款项，暂定为5000万元；2.被告欧伟刚、黄志明赔偿通过涉案土地融资而获得的资金营运所得款项，暂定为500万元；3.被告欧伟刚、黄志明承担本案诉讼费（包括立案、保全、评估、鉴定等全部费用）。
原告李少娟、陈光兴为其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共同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证据，证据1.李少娟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据2.陈光兴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据3.黄志明身份证复印件；证据4.欧伟刚身份证复印件。证据1-4拟证实原告、被告诉讼主体适格。证据5.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拟证实欧伟刚与李少娟订立合法有效的合作经营合同。证据6.南头地块结算表，拟证实欧伟刚与李少娟合法有效的合作经营行为。证据7.合作购买土地合同书，拟证实李少娟与陈光兴之间的合作关系。证据8.中山市土地房产产权档案馆档案资料证明表，拟证实涉案土地使用权目前登记在黄志明名下，欧伟刚未经李少娟、陈光兴同意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证据9.合作购买土地资金结算确认书，拟证实欧伟刚与李少娟存在合法有效的合作经营行为。证据10.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拟证实欧伟刚低价出售涉案土地使用权。证据11.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前的土地使用权证，拟证实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前，土地使用权证为李少娟保管。第二组证据，证据1.佛山仲裁委员会[2010]佛仲字第219号仲裁裁决书，拟证实欧伟刚低价转让涉案土地；证据2.中山日报2010年8月29日头版报道，拟证实涉案土地使用权价值过亿元；证据3.中山市土地房产产权档案馆档案资料证明表及房地产抵押证明表，拟证实涉案土地已增值。第三组证据，证据1.置换财产保全查封物担保书，拟证实欧伟刚2009年就知道涉案土地使用权价值1908万元，并以涉案土地使用权作为置换财产保全的担保物。证据2.授权委托书，拟证实李少娟授权梁顺华代为签署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证据3.授权委托书，拟证实李少娟授权梁顺华代为签署南头地块结算表。证据4.大明公司董事会决议，拟证明欧伟刚未得到股东授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证据5.股权转让（预备）协议，拟证明欧伟刚未经得股东同意私自低价转让大明公司股份，损害原股东利益。证据6.大明公司数次变更股东工商证明文件，拟证明大明公司股东变更情况。证据7.欧伟刚与黄志明共同侵权的情况说明，拟证实欧伟刚与黄志明共同串通损害李少娟、陈光兴的利益。证据8.佛山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拟证实欧伟刚以680万元的低价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黄志明。证据9.（2010）佛中法民二终字第41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大明公司董事会决议和股权转让（预备）协议的真实性。第四组证据，支付凭证10份，拟证实李少娟向欧伟刚支付涉案土地使用权50%的款项。第五组证据，3张照片打印件，内容为公布容积率提升，建筑高度提升，拟证明涉案土地进一步升值。
被告欧伟刚对原告李少娟、陈光兴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中证据1、2、3、4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欧伟刚与李少娟未签订此份合同，合同上签名处经涂改为“欧伟刚”；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涉案土地由欧伟刚一人购得，李少娟未出资，且结算表上出现几处涂改，存在伪造的可能；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无法核实欧伟刚是否签过该合同，该合同签订日期为2008年8月28日，但欧伟刚于2004年购得涉案土地，该合同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9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质证意见与证据6的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涉案土地已闲置多年，随时可能被国家收回，考虑到涉案土地使用权存在高风险，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价格稍低，且加上转让税费，价格近1100万元，符合市场规律；对证据1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欧伟刚于多年前遗失该土地证，该土地证已失效。对第二组证据中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涉案土地转让合法；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报道内容用语为“拟投资”，实际上则未投资；对证据3的真实性确认，欧伟刚对涉案土地抵押数额不清楚，且该表显示抵押金额仅能说明抵押的范围，不能证明抵押物的实际价值，向银行的此笔贷款还有其他担保物和保证人；对第三组证据中证据1、2、3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2、3无法确认为李少娟签名，与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上“李少娟”的签名不一致；对证据4、5、6真实性不予确认，李少娟的签名与证据3的签名不一致；证据7仅为原告的单方陈述，且无证据支持，不属于证据；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9与本案无关。由于第四组证据超出举证期限，不予质证。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被告黄志明对原告李少娟、陈光兴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中证据1、2、3、4无异议，对证据5、6、7、9的真实性不确认，黄志明没有经手过该文件，且该文件经过涂改，不排除伪造的可能性；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显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为欧伟刚，原告并非使用权人，无法证明原告权利被侵害；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涉案土地已闲置多年，随时可能被国家收回，考虑到涉案土地使用权存在高风险，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价格稍低，且加上转让税费，价格近1100万元，符合市场规律。对证据11的真实性不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已登记在黄志明名下。对第二组证据中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涉案土地转让得到佛山仲裁委员会的支持，转让合法；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报道内容用于为“拟投资”，实际上则未投资；对证据3的真实性确认，该表显示抵押金额仅能说明抵押的范围，不能证明抵押物的实际价值，向银行的此笔贷款还有其他担保物和保证人；对第三组证据中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不确认；对证据2、3的真实性不确认，无法确认签名系李少娟亲笔签名，且该两份授权书系事后制作；对证据4、5、6的关联性不确认，仅系大明公司注册登记资料；证据7仅是原告单方陈述，不是证据；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由于第四组证据超出举证期限，不予质证。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被告欧伟刚答辩称：1.欧伟刚没有与李少娟合作经营房地产，没有签订相关协议，涉案土地使用权是欧伟刚一人购得并登记在欧伟刚名下，购地款及税费均由欧伟刚一人承担，欧伟刚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无须征得李少娟同意。2.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格符合市场规律，涉案土地从2004年至今一直闲置，根据国家相关规定，土地闲置两年以上，国家可无偿收回。在这样高风险的情况下，涉案土地使用权以680万元价格转让符合市场规律，原告低价转让土地使用权的主张不成立。3.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只约定了出售房地产利润的分配比例，但目前涉案土地未投资开发，不存在利润分配的条件，即使原告有可能出资合作，因合作不成，应按原额退回出资款。4.陈光兴主体资格不适格，无论是物权之诉还是债权之诉，都是基于被告的合同进行起诉，属于合同之诉，因为陈光兴不是合同相对人，合同主体只是存在于李少娟与欧伟刚之间，陈光兴与李少娟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5.涉案土地评估基准日价值应当以2011年5月12日确定土地价值，根据该基准日的评估报告，涉案土地价值为2628万元，该价值应当先扣去黄志明在受让涉案土地时过户税费407万元，根据中山市国土资源局[2014]591号文关于闲置土地的实施意见，涉案土地处于闲置状态，应当交纳20%土地闲置费，即525.6万元，在扣除上述两项税费、土地闲置费后，涉案土地价值仅剩1695.4万元。按原告李少娟主张的50%份额来计算，也只有847.7万元，故原告诉求主张50%价款为500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6.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土地融资获得的资金运营并不属于原告的损失，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其有损失，也没有举证土地融资资金与其损失有因果关系，且没有证明存在融资行为。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欧伟刚对其抗辩意见提交的证据有：1.中国农业银行电汇凭证（回单）、广东省农村信用合作社电汇凭证（回单）、粤海财务投资有限公司收据，拟证明购买涉案土地的款项由欧伟刚一人支付；2.契税完税凭证、发票3张、广东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票据、国土档案馆发票联、印花税，拟证实涉案土地过户、办证等所有税费均由欧伟刚一人承担，整个购地过程李少娟没有参与；3.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闲置土地处置的实施意见》；4.2014年7月21日《中山日报》，拟证明涉案土地需缴纳巨额土地闲置费，给黄志明造成巨大经济损失。
原告李少娟、陈光兴对被告欧伟刚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单据均不确认，不清楚是否为涉案土地转让支付凭证；对证据2真实性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被告黄志明对被告欧伟刚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
被告黄志明答辩称：1.黄志明通过合法途径支付价款并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构成善意取得。2.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格符合市场规律。涉案土地一直闲置，根据国家规定国有土地闲置两年以上，国家可以无偿收回，即使不收回，也应支付高额闲置费。在这样高风险的情况下，黄志明以680万元的价格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符合市场规律，黄志明代欧伟刚支付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税费等，实际转让款近1100万元，因此，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不属于低价转让。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黄志明对其抗辩意见提交的证据有：1.（2010）佛仲字第219号仲裁裁决书、（2011）佛中法执字第14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拟证明黄志明因向欧伟刚购买涉案土地产生纠纷提请佛山仲裁委员会仲裁，最终由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生效裁决书办理过户，黄志明已支付全部转让款并通过合法途径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2.顺德农村商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税收转账转用完税证、发票，拟证明黄志明办理土地过户时代欧伟刚支付了应当由欧伟刚承担的各种税费及手续费共4075500元，黄志明实际花费10875500元购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成交价应当是10875500元。
原告李少娟、陈光兴对被告黄志明刚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确认，但裁决书中规避法律的事实无效；证据2与本案无关。
被告欧伟刚对被告黄志明刚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04年7月12日，被告欧伟刚作为甲方与原告李少娟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同意购买位于中山市××××路段华光管理区合生围27亩土地作为双方合作经营房地产项目。具体约定：1.该地面积为27亩，每亩成本价为22万元，总金额为594万元；2.甲方出资494万元，乙方出资100万元；3.该地块以甲方欧伟刚名称进行登记；4.出售该地块房地产的所得款需先按出资比例归还甲乙双方的出资额，剩余的盈利或亏损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5.出售该地块的房地产价格需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并签字确认方可出售；6.在该地块的房地产全部销售完毕，且出售该地块房地产的所得款全部回笼并按本合同所列之第4条分配完毕后本合同自动失效；7.在合同生效期内，有关本合同的细节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制定。欧伟刚在合同“甲方签名”栏签名确认，而李少娟的委托代理人梁顺华则代李少娟在合同“乙方签名”栏签名。合同签订后，李少娟分别于同年8月13日、9月23日先后向欧伟刚账户转账50万元、20万元，现金支付出卖方杜生22万元用以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并承担了部分测量费、拍卖费等费用。2004年12月4日，欧伟刚、李少娟对各自用于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支出的费用进行结算，签订一份南头地块结算表，欧伟刚在结算书空白处书写“一、总成本增加伍仟伍佰元正（其中刚出3500元，华出2000元）；二、现付少娟66280元；三、少娟实出资壹佰万元正；四、伟刚实出资肆佰柒拾叁万贰仟陆佰叁拾伍元正；五、该地块实支出伍佰柒拾叁万贰仟陆佰叁拾元正（￥5732635元）。”欧伟刚在结算书上签名，李少娟的委托代理人梁顺华则代李少娟在结算书上签名。2004年10月15日，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至欧伟刚名下。
2008年8月21日，李少娟先后转账1366317.5元、50万元给欧伟刚，双方于同年8月25日另行签订合作购买土地资金结算确认书，载明：欧伟刚、李少娟两人于2004年共同出资购买了位于中山市××××路段华光管理区合生围商住地27亩（约18000㎡），土地证号为中府国用（20**）第易号，并以欧伟刚名字进行登记。购地总金额为5732635元，双方应出资2866317.5元。2004年12月4日双方确认欧伟刚出资4732635元，李少娟出资1000000元。李少娟于2008年8月21日付给欧伟刚1866317.5元，现欧伟刚、李少娟双方出资金额各占该地块出资总金额的50%，出资金额均为2866317.5元。特此确认。欧伟刚并在结算书手写注明：由欧伟刚支付的杂费人民币叁万零贰佰元不在以上结算之内。欧伟刚、李少娟在该确认书上签名。
2008年8月28日，原告李少娟（甲方）、陈光兴（乙方）签订一份合作购买土地合同书，约定：李少娟、陈光兴于2004年7月份共同出资购买位于中山市××××路段华光管理区合生围的27亩土地的1/2份额，李少娟占该1/2份额的50%，陈光兴占该1/2份额的50%，该土地用欧伟刚的名字登记后土地证号为中府国用（20**）第易号，该土地另外1/2份额属于欧伟刚，经双方协商由李少娟与欧伟刚签订该土地的合作买卖合同以及同欧伟刚进行结算。在2004年7月甲乙双方预算出资总额297万元，双方各出资50%，各占该地块的1/4份额，合计占1/2份额。现经李少娟与欧伟刚最终结算，该27亩土地的购地总金额为5732635元。甲乙双方确认购买该1/2份额的总金额为2866317.5元，陈光兴出资1433158.75元，李少娟出资1433158.75元，两人合计出资2866317.5元，甲乙双方各占该地块1/2份额的50%。另由欧伟刚本人支付的杂费30200元未结算。李少娟、陈光兴在该合同书上签名。
2010年11月18日，欧伟刚与黄志明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欧伟刚将位于华光村“合生围”地块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黄志明，转让对价为680万元。同年11月22日、23日，黄志明向欧伟刚支付转让款680万元。因欧伟刚未协助黄志明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黄志明遂于2010年12月24日向佛山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中府国用（2004）第易号”土地使用权归黄志明所有；2.欧伟刚继续履行2010年11月18日与黄志明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助黄志明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将“中府国用（2004）第易号”土地使用权过户至申请人名下；3.欧伟刚承担全部仲裁费用。经审查，佛山仲裁委员会认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并作出[2010]佛仲字第2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欧伟刚继续履行2010年11月18日与黄志明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于裁决作出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黄志明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将“中府国用（2004）第易号”土地使用权过户至黄志明名下；二、驳回黄志明其他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生效后，欧伟刚未在裁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裁决，黄志明遂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1年3月9日作出（2011）佛中法执字第142号执行裁定书，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至黄志明名下。2011年5月12日，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至黄志明名下。李少娟、陈光兴得知涉案土地使用权已变更登记至黄志明名下后，以欧伟刚、黄志明侵犯其财产权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少娟、陈光兴向本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申请对①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上甲方签名处“欧伟刚”是否为其本人亲笔书写，②南头地块结算表第二页手写部分是否为欧伟刚本人书写，③合作购买土地资金结算确认书上“欧伟刚”签名是否为欧伟刚亲笔书写进行鉴定。欧伟刚亦提出笔迹鉴定申请，申请对①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李少娟”的签名是否为梁顺华亲笔书写，②南头地块结算表上“李少娟”的签名是否为梁顺华亲笔书写，③合作购买土地资金结算确认书“李少娟”的签名是否为李少娟本人亲笔书写，④合作购买土地合同书上“李少娟”的签名是否为李少娟本人亲笔书写及签名的形成时间，⑤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南头地块结算表、合作购买土地资金结算确认书中“欧伟刚”的签名与其他打印内容形成时间是否为同一天形成进行笔迹鉴定。双方经协商一致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2月4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标称时间为“2004年七月十二日”、“甲方签名”为“欧伟刚”、“乙方签名”为“李少娟”的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原件中“甲方签名”处的“李少娟”署名字迹为梁顺华书写；“乙方签名”处的“欧伟刚”署名字迹为欧伟刚书写。不能确定“乙方签名”处的“欧伟刚”署名字迹与其余印刷体字迹是否同一天形成。2.落款为“李少娟2004年12月4日”、“欧伟刚4/12-04”的南头地块结算表原件中落款处的“李少娟”署名字迹是梁顺华书写；同一页上正文内的手写字迹和落款处的“欧伟刚”署名字迹为欧伟刚书写。不能确定落款处的“欧伟刚”署名字迹与其余印刷体字迹是否同一天形成。3.标称时间为“2008-8-25”、“双方签名”为“欧伟刚”、“李少娟”的合作购买土地资金结算确认书原件上“双方签名”处的“李少娟”署名字迹为李少娟书写；“双方签名”处的“欧伟刚”署名字迹为欧伟刚书写。不能确定“双方签名”处的“欧伟刚”署名字迹与其余印刷体字迹是否同一天形成。4.标称时间为“2008年8月28日”、“甲方签名”为“李少娟”、“乙方签名”为“陈光兴”的合作购买土地合同书原件中“甲方签名”处“李少娟”署名字迹为李少娟书写。为此，李少娟、陈光兴预付鉴定费用9679.5元，欧伟刚预付鉴定费用11058元。
经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原告李少娟、陈光兴对鉴定意见无异议。被告欧伟刚的质证意见为：1.检材字迹3-1、4与样本字迹1的笔迹存在差异，不能排除非同一人书写的可能性。鉴定意见书第3页第六段最后一句表述为二者的细节特征差异主要表现为“少”字的行笔趋势、笔画间的搭配位置特征。可见检材字迹3-1、4与样本字迹1的笔迹存在差异，按鉴定意见书中所称是书写速度所致，但样本字迹1取样时是要求李少娟以不同速度书写的，样本中已包含了李少娟本人不同书写速度的笔迹，如样本中所有的签名中没有与检材字迹3-1、4一致笔迹的，则不能排除非同一人书写的可能性。鉴定意见书中并未提及样本字迹1中李少娟所有的不同书写速度的签名中是否存在与检材字迹3-1、4笔迹一致的签名，欠缺严谨性，鉴定结论不应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二、应委托其他鉴定机构重新鉴定检材1、2、3中“欧伟刚”的签名与其余印刷体字迹是否同一天形成。鉴定意见书中以检材1、2、3上“欧伟刚”署名字迹与检材上的其他打印字迹二者笔画物质的种类明显不同为由，无法确定是否同一天形成。本案中，欧伟刚称该三份文件是在有其签名的空白纸张上变造打印而得，因此，鉴定签名与其他印刷体字迹是否同一天形成对查明案件事实有关键性作用，法院应委托鉴定机构对此重新鉴定。被告黄志明的质证意见与欧伟刚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李少娟、陈光兴向本院申请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按评估当日市场价格进行评估。欧伟刚、黄志明对李少娟、陈光兴以评估当日作为基准日提出异议。本院经摇珠选定，依法委托深圳市国策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策公司）分别以评估当日、涉案土地登记至黄志明名下即2011年5月12日为基准日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评估。国策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深国策评字J[2015]号土地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估价日期2015年10月16日市场价格为2970万元。同日，国策公司作出深国策评字J[2015]1号土地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估价日期2011年5月12日市场价格为2628万元。李少娟、陈光兴预交评估费45760元，欧伟刚预交评估费43100元。双方均对评估结果提出异议，本院于2016年3月10日依法通知国策公司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
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李少娟、陈光兴对估价结果提出如下意见：一、根据《国务院关于取消和调整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等事项的决定》的规定，鉴定人廖某、刘某《土地估价师资格证书》不能证明其二人具有从事房地产评估的资格。二、国策公司依据中山市城乡规划局作出的《关于南头镇将军村涉案土地建设用地规划条件的复函》作出估价报告错误。1.原告从国土资源局调取的证据可知涉案土地规划已发生变更，建筑物高度调整为高度≦80米，容积率为2.5。根据《城镇土地估价规程》第6.3.2.1可知以剩余法评价中对于评估待开发土地的价格所适用的基本公式为：待估地价格=不动产总价-
开发项目整体的开发成本-
客观开发利润。因此不动产总价与待估地价格成正比例关系，即设定的不动产总价越高则必然待估地价值越大。根据《住宅建筑规范》第5.1.8条的规定，我国一般房屋内净高不低于2.5m即可。根据《08清单计价规范》中规定建筑物层数超过6层或檐高超过20m收取超高费，因此可知原建筑限高60米的基础上增加20米的建筑高度等同于增加原不动产价值的30%。2.国策公司存在严重疏漏。（1）估价报告中关于金融政策的表述仅考虑商业贷款首付比例，未将2015年3月广州公积金贷款首付比例降至20%的市场重要利好考虑在内。（2）估价报告中未明确作出评估的重要依据比较实例的选择对象具体为何地块。（3）两份估价报告设定的容积率一个为1.5，一个为2.5，国策公司未给予合理说明。三、国策公司作出的估价报告结果远远低于涉案土地实际价值。1.报告书采用的剩余法公式中管理费与销售费用存在重复计算嫌疑，且国策公司未说明该公式的理由及明确计算规则。2.涉案地块附近新建了广珠西线南头出口和广珠轻轨线南头站，根据2010年8月29日中山日报头版报道，深圳海雅集团有限公司拟投资28亿在南头建设商业中心，涉案地块与该中心距离不足300米。此外，2011年10月17日，黄志明利用涉案土地向中国银行中山分行抵押贷款70081000元，由此推算，涉案土地价值应是1亿多元。综上所述，国策公司作出的两份土地估价报告严重偏离事实，形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评估人员不具备资质等问题，故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土地真实价值的依据。
欧伟刚、黄志明对估价结果提出如下意见：一、评估仅应以2011年5月12日为基准日并据此出具评估报告，而不应当以评估当日即2015年10月16日为价值时点。二、两份土地估价报告均未充分考虑涉案土地的现状、容积率、配套设施等影响其价值的重要因素，其评估单价明显高于同期同类低价，对其评估单价应予以降低。1.涉案土地面积小、容积率低、配套设施要求高，开发利用价值低。根据中山市规划局的复函，该土地容积率仅为1.0-2.5，建筑密度≦30%，绿地面积≧36%，建筑限高≦60米，且其必须配套建筑面积2400平方米的幼儿园一所、建筑面积500平方米的卫生站一所、建筑面积40平方米的10kv开关站一个。然而，涉案土地面积仅为18000平方米，建筑密度小，且容积率低，而其配套设施的要求却相对较高，由此直接导致该土地开发利用价值低。而两份土地估价报告显然未充分考虑此因素。2.土地估价报告设定容积率2.5、1.5明显错误，该土地容积率应为1.0。土地容积率的高低必将直接影响土地价值。中山市规划局确定该土地容积率为1.0-2.5，国策公司直接将涉案土地容积率设定为2.5、1.5缺乏依据。尤为重要的是，与涉案土地相邻、规划条件相近的南头镇桂园住宅小区的实际开发容积率仅为0.6。3.涉案土地现用作仓库、士多店及住宅，而将来对该土地开发利用必然导致向该土地现有使用人支付拆迁成本，此应列入土地价值评估考虑因素之一。三、土地估价报告未考虑土地长期闲置及交易税费对土地价值的影响，而其必将导致土地价值的降低。1.涉案土地长期闲置必将产生巨额的土地闲置费。《国务院关于促进集约用地的通知》要求各地政府部门严格执行闲置土地处置政策。对土地闲置满一年的，应当征收土地闲置费及征缴增值地价，而根据中山市人民政府（2003）32号文第十一条规定，土地闲置费按每年不超过该用地出让地价15%的标准计收。涉案土地发证至今已逾10年，长期处于闲置状态，应缴纳的土地闲置费高达1000多万元，土地估价报告对该情形未考虑明显不当。2.涉案土地由欧伟刚转让给黄志明时所产生的税费全部由黄志明负担，黄志明据此支付转让税费高达400多万元，土地估价报告应当考虑土地交易税费对评估价值的影响。综上，土地估价报告应当充分考虑上述各种因素的基础上适当降低其评估单价，并仅以2011年5月12日作为价值时点出具评估报告。
诉讼中，李少娟、陈光兴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调取如下证据：1.黄志明与欧伟刚亲属关系的事实；2.黄志明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账户抵押贷款70081000元的详细记录；3.佛山仲裁委员会审理黄志明与欧伟刚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案的卷宗中，黄志明与欧伟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经查，李少娟提交的佛山仲裁委员会[2010]佛仲字第219号仲裁裁决书查明事实部分包括黄志明与欧伟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调取《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已无必要，故本院对李少娟申请调取该份证据不予准许。
又查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区秉霖诉刘西溪、梁炳棠、李少娟、欧伟刚、欧汝康、大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2009）顺法民二初字第03481号]中，2009年9月27日，欧伟刚以涉案土地使用权为置换财产，申请法院置换已保全的其他财产，并提交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信德公司）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作出的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涉案土地使用权在评估基准日2009年9月27日市场价值为1908万元。另经查，黄志明并非该案当事人。
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前的权属问题；二、欧伟刚将涉案土地转让给黄志明是否对李少娟、陈光兴构成侵权，欧伟刚与黄志明是否构成恶意串通；三、本案如果构成侵权，损失如何确定。
一、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前的权属问题
李少娟、陈光兴提交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南头地块结算表、合作购买土地资金结算确认书等证据拟证明其二人享有涉案土地1/2份额使用权。欧伟刚对上述书证真实性不予确认，抗辩涉案土地使用权由其一人购得登记在其名下，为其一人享有。诉讼中，李少娟、陈光兴及欧伟刚分别申请对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南头地块结算表、合作购买土地资金结算确认书、合作购买土地合同书上署名字迹、手写内容字迹及署名字迹与其余印刷体字迹是否同一天形成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鉴定，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中“李少娟”署名字迹为梁顺华书写，“欧伟刚”署名字迹为欧伟刚书写；南头地块结算表中“李少娟”署名字迹是梁顺华书写；同一页上正文内的手写字迹和落款处的“欧伟刚”署名字迹为欧伟刚书写；合作购买土地资金结算确认书上“李少娟”署名字迹为李少娟书写，“欧伟刚”署名字迹为欧伟刚书写。本院认为，上述鉴定结论不存在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司法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或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等情形，故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该鉴定结论证明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南头地块结算表、合作购买土地资金结算确认书上署名及手写字体的真实性。同时，李少娟提交的支付凭证证明其已经支付了50%的购地款，支付凭证反映的付款过程与合同书及结算书约定内容相互印证，佐证了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南头地块结算表、合作购买土地资金结算确认书为李少娟、欧伟刚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欧伟刚、李少娟不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中关于房地产开发经营主体应为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格的企业，必须是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并持有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证书的强制性规定，故二人于2004年7月12日签订的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中关于共同开发涉案地块、合作经营房地产项目的内容无效，双方开发土地所获得收入的利润分配约定亦属无效，但双方约定共同购买涉案土地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可认定有效。南头地块结算表、合作购买土地资金结算确认书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合作购买土地资金结算确认书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由欧伟刚、李少娟共同出资购买，登记在欧伟刚名下，欧伟刚、李少娟出资金额各占该地块出资总金额的50%，故本院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为李少娟、欧伟刚共同共有，按照出资额比例，欧伟刚、李少娟各享有1/2份额。
关于陈光兴是否为涉案土地共同共有人，是否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的问题。李少娟于2008年8月28日与陈光兴签订的合作购买土地合同书，约定陈光兴出资1433158.75元，占涉案土地使用权1/4份额。陈光兴以其为土地使用权共有人为由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欧伟刚与李少娟于2008年8月25日签订合作购买土地资金结算确认书，时间上早于李少娟与陈光兴签订合同的时间，庭审中欧伟刚对李少娟与陈光兴之间签订的合作购买土地合同书不予确认，称对两人合作购买土地事宜不知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李少娟未经共同共有人同意处分其份额，构成无权处分，且陈光兴购买李少娟享有的份额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善意取得制度的要件，故陈光兴不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对其主张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欧伟刚将涉案土地转让给黄志明是否对李少娟、陈光兴构成侵权，欧伟刚与黄志明是否构成恶意串通
如前所述，陈光兴并非涉案土地共有权人，故无论欧伟刚与黄志明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欧伟刚转让涉案土地的行为均不构成对陈光兴的侵权。本院认为，构成恶意串通需行为人明知或应知该行为侵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即行为人主观上具有恶意。判断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恶意应从订立合同时的具体情况、合同约定内容及合同履行情况综合分析判定。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一）已生效的仲裁裁决已确认欧伟刚与黄志明之间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欧伟刚与黄志明因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产生纠纷，经佛山仲裁委员会仲裁，佛山仲裁委员会认为申请人黄志明与被申请人欧伟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二）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欧伟刚名下，基于物权公示公信力，黄志明有理由相信欧伟刚有权处分涉案土地使用权，且未有证据证明黄志明知道或应当知道欧伟刚与李少娟签订合作经营房地产合同书，李少娟为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共同共有人。（三）黄志明已支付680万元对价。李少娟提交置换财产保全查封物担保书及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佛中法民二终字第410号民事判决，拟证明黄志明作为大明公司股东应当知道涉案土地使用权价值不止680万元，其以该价格受让构成恶意。本院认为，从（2010）佛中法民二终字第410号民事判决内容来看，黄志明并非该案当事人，欧伟刚在该案原审中提交置换财产保全查封物担保书，以涉案土地使用权作为担保，担保金额1908万元的事实并不当然为黄志明知晓。黄志明于2010年8月9日通过股权转让取得大明公司股权，也与（2010）佛中法民二终字第410号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黄志明具有大明公司股东身份不能推定其必然知道涉案土地使用权为李少娟与欧伟刚共有及涉案土地使用权实际价值。况且，土地使用权交易属于市场交易行为，即使欧伟刚以低于市场价格转让也是其自身权益的自由处分。同时，在黄志明不知道涉案土地使用权为欧伟刚与李少娟共有、欧伟刚属于无权处分的情形下，即使其以低价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也不符合恶意串通要求主观上明知或应知该行为侵害他人利益的要件。（四）涉案土地使用权已由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登记至黄志明名下。综合上述分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黄志明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符合善意取得条件，构成善意取得。欧伟刚擅自处分共有财产，已构成对共有人李少娟的侵权，李少娟主张欧伟刚赔偿损失，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但主张黄志明与欧伟刚恶意串通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欧伟刚与黄志明是否为亲属关系，不影响本案对双方是否存在恶意的认定，故对李少娟申请调取欧伟刚、黄志明亲属关系的证明，本院不予准许。
三、李少娟损失如何确定
如前所述，欧伟刚擅自处分共有财产，已构成对共有人李少娟的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李少娟主张欧伟刚赔偿涉案土地使用权50%的市场价值，并赔偿通过涉案土地融资而获取的资金营运所得款项。本院根据李少娟的申请，依法委托国策公司分别以评估当日、涉案土地登记至黄志明名下即2011年5月12日为基准日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评估。国策公司出具深国策评字J[2015]号土地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估价日期2015年10月16日市场价格为2970万元；出具深国策评字J[2015]号土地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估价日期2011年5月12日市场价格为2628万元。双方均对土地估价报告提出异议，本院依法通知国策公司鉴定人出庭作证。（一）关于国策公司土地估价报告能否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的问题。李少娟提交《国务院关于取消和调整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等事项的决定》拟证明国策公司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质。本院认为，该《决定》是规范国家行政审批和职业许可等管理性文件，而非作出撤销国策公司鉴定人鉴定资质的行政行为，李少娟以此为由否定鉴定人员鉴定资质，要求重新鉴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准许。李少娟、欧伟刚对土地估价报告的异议，鉴定人已给予详细解答。李少娟提交涉案土地使用权新规划要点复印件、中山日报报道、黄志明抵押贷款记录、京信公司、信德公司的评估结论均不足以否定国策公司土地估价报告，故本院认为国策公司出具的土地估价报告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二）关于应采信哪份土地估价报告作为认定本案损失认定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变动以登记为生效要件，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黄志明名下时，李少娟因丧失物权开始产生损失，故本院采信深国策评字J[2015号土地估价报告，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2011年5月12日市场价格为2628万元，欧伟刚应赔偿李少娟损失1314万元，李少娟主张欧伟刚赔偿5000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少娟未能举证证明欧伟刚通过涉案土地融资获取资金营运所得款项的事实，故对其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但考虑本案欧伟刚侵权行为过错程度、作出判决距离李少娟损失发生时间和损失额本身大小等因素，本院认定1314万元利息损失亦属于李少娟损失的一部分，酌定利息从李少娟明确诉讼请求索赔之日即2014年12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欧伟刚实际支付1314万元之日止为宜。
至于欧伟刚抗辩赔偿损失应扣减土地闲置费及土地交易税费的意见，本院认为，土地闲置费尚未产生，不应从赔偿损失中扣减，而土地交易税费系因欧伟刚擅自处分涉案土地使用权产生，李少娟对此不存在过错，其主张扣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欧伟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少娟赔偿损失1314万元及利息（以1314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李少娟其他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陈光兴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1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96800元（李少娟、陈光兴已预交296800元），由欧伟刚负担102364元（欧伟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其负担部分的受理费），李少娟、陈光兴负担194436元。笔迹鉴定费用20737.5元（欧伟刚已预交11058元，李少娟、陈光兴已预交9679.5元），由欧伟刚负担（欧伟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李少娟、陈光兴预交部分的鉴定费）。评估费88860元（欧伟刚预交43100元，李少娟、陈光兴预交45760元），由欧伟刚负担43100元，李少娟、陈光兴负担457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陈光兴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原告李少娟、被告欧伟刚、黄志明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牛庆利
审 判 员 官 琳
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林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