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4民终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工业技术学院。住所地陕西省兴平市兴化路*号。
法�代表人：段瑞亭，该学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境，男，该学院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涛，陕西静远新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航天建筑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环城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邓铁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展，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伟明，陕西普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工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技术学院）与被上诉人陕西航天建筑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建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平市人民法院（2017）陕0481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技术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境、姚涛、被上诉人航天建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展、宁伟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技术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2、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016238.66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上诉人收到的是催款函，并非双方形成的合意，不能作为变更合同的依据。1、被上诉人承建的上诉人公寓楼项目经过审计结算，工程款共计5686918.02元，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共计4903374.74元，剩余工程款783545.28元未付。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垫资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款利息计息，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垫资款利息为232693.38元，工程款利息在此合同中没有约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垫资款本息共计1016238.66元。2、催款函的签章均非双方签订合同的签约主体，催款函中被上诉人盖章的主体是项目部，接收单位的签章为西北工业学校的办公室和西北工业学校印章，双方均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约主体。不能证明上诉人对催款函的确认，催款函不能作为双方变更合同的依据。3、关于质保金，2009年7月2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质保金至质保期满后5日内支付，而双方2009年7月31日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质保金支付应在期满后30日内支付，从签订的时间上看，应当以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的质保金支付期限为准。4、一审中，上诉人提及被上诉人存在逾期交付工程的情形，逾期违约金应当予以折抵工程款，但一审法院没有处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当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审理，一审法院仅依据5份催款函，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审理成为一起民间借贷案件，催款函上的内容与工程实际情况不符，上诉人同时建设的三栋公寓楼中其他两栋均没有同样约定，且催款函的内容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意思自治原则及公平原则。
航天建筑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予以维持。二、一审判决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1、该工程竣工验收于2011年8月3日，被答辩人并未依照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付清工程款，违约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2、在被答辩人未按合同约定进度付款开始，答辩人便进入了漫长的催要�，期间共向被答辩人发出了5份催要函，被答辩人均予以盖章确认。确认了迟延拖欠工程款的金额、时间段以及利息的计算方式和标准。3、对于催款函的性质问题，一审庭审时，证人张红梅已经明确说明每次盖章均请示了法定代表人段校长，且被答辩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三、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应依法予以驳回。1、合同中的利息约定仅限于垫资款及垫资款的按期给付，但本案是上诉人未在约定期限内给付已经构成违约，因此不能否定双方后期对迟延给付期间利息重新达成一致意见。2、关于盖章主体，盖章确认的就是合同的签约主体，陕西工业技术学院。3、质保期以及逾期交工问题，一审判决中已有表述。4、被答辩人拖延给付近7年时间，如果没有被答辩人的付款承诺答辩人不会是3个公寓楼中最后诉讼的一个。
航天建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下欠工程款本息合计3303908.09元（利息按月1.8%计算，直至被告付清为止，暂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27日（封面时间为2009年7月31日）原告陕西航天建筑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陕西工业技术学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学生公寓1号楼，自2009年7月27日起至2010年元月23日止工期180天，合同约定总价为5488158.7元。合同第三部分第三条13.1项约定“双方约定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执行《通用条款》13条。除根据《通用条款》13条确认的顺延工期外，工期每推迟一天对承包方处1000元罚款，若影响到发包人使用时，承包方还应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第三部分第六条30.1项中1约定“本工程款支付为月形象进度支付，每月28日按监理工程师及甲方确认的工程量支付形象进度款，工程进行到“±0”之后，形象进度款按应付款的65%支付。以上均已扣除了月形象进度款的10%作为本项目的垫资款，垫资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计息日从支付进度款的第二个工作日开始计算。”2约定“工程竣工后三个月内完成结算，结算完成后学生公寓楼建设项目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5%。”3约定“垫资款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18个月后五日内本息一次性付清。5%为质保金至质保期满后5日内一次付清。”原告建设该工程后，2011年8月3日完成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备案表中注明开工日期为2009年8月26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0月15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1年8月3日。2013年6月17日经审核，原告承建的该工程结算价为5686918.02元，双方对该造价认可无异议。自2009年9月21日起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被告共向原告支付23笔共计4903374.74元工程款。原告自2014年11月4日至2016年1月4日分5次向被告发出催款函，分别对工程款及利息进行了结算，并要求对结算后的工程款本金、利息重新计算利息，被告在该前4份催款函上加盖办公室印章、在2016年1月4日催款函上加盖了单位印章并分别注明了接收时间。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清楚、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该工程完工交付后，双方对2011年8月3日完成竣工验收、2013年6月17日审核工程结算价为5686918.02元及自2009年9月21日起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被告共向原告支付23笔共计4903374.74元工程款事实认可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合同第三部分第六条30.1第九条37.3约定，工程竣工后三个月内完成结算，结算完成后30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5%（除10%垫资款及5%预留保修金），原、被告未提交推迟结算存在的原因及所属的责任，故该85%的工程款计4833880元的支付时间应为2011年11月4日前，垫资款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18个月后五日内即应予2013年2月8日本息一次性付清，剩余5%为质保金至质保期满后5日内一次付清，至今未向原告付清上述款项责任在被告。原告自2014年11月4日向被告发出的催款函中对自2014年5月31日之后的利息计算方式，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已超出规定范围，故对其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认可收到原告自2014年11月4日至2016年1月4日期间发出的5次催款函事实，2014年5月31日前本息计算方式未超出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对欠款事实及自2014年6月1日后按月利率1.5%、2015年1月1日后至今按月利率1.8%计算利息进行了确认，且未提出异议，故对其辩称仅为收到催款函未进行确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对2014年5月31日后被告向其付款617100元事实无异议，2014年5月31日结算的款项2061167.12元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按月利率1.5%、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的数额为3501922元，减去原告已付款617100元后为2884822.12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884822.12元及该款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工业技术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陕西航天建筑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2884822.12元及该款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陕西航天建筑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231元，由原告陕西航天建筑开发有限公司承担3311元、被告陕西工业技术学院承担2992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保修金在质量缺陷责任期满，经发包人验收无质量问题，保修金自保修�满之日起在30天内全额支付且不计利息。保修金为276285.56元，保修期最长为5年。
本院认为，上诉人技术学院与被上诉人航天建筑于2009年7月2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航天建筑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上诉人技术学院使用，上诉人技术学院应当及时履行付款义务。
关于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金额。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后三个月内完成结算，结算完成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5%，涉案工程于2011年8月3日进行了竣工验收，结算系上诉人技术学院对外委托，迟延结算的责任应由上诉人技术学院承担。双方对工程结算价5686918.02元无异议，上诉人技术学院应于2011年11月3日前支付被上诉人航天建筑工程款4833880.32元，被上诉人航天建筑自认已付工程款3756274.74元，欠付工程款1077605.58元。上诉人技术学院未按约定付清工程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上诉人技术学院认为其不应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从2014年11月4日至2016年1月4日，被上诉人航天建筑分5次向上诉人技术学院送达催款函，催款函对欠付工程款及利息重新进行了计算，上诉人技术学院的工作人员征得其法定代表人同意后在催款函上盖章确认，对催款函中确认的利率标准应予以认定。因催款函中计算的工�款及利息金额存在重复计算利息及对催款函送达之前的欠款金额计算有误，故对催款函中计算的欠付工程款及利息金额不予认定。综上，被上诉人航天建筑向上诉人技术学院送达催款函之前的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送达催款函之后的利率按照催款函的约定计算。
关于欠付垫资款及利息的金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垫资款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18个月后五日内本息一次性付清，2011年8月3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上诉人技术学院应于2013年2月8日前支付被上诉人航天建筑垫资款及利息。双方对垫资款576752.14元无异议，上诉人技术学院认为垫资款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6%计算，因双方在催款函中对利率重新进行了约定，上诉人技术学院收到催款函之后的利率应当按照双方约定计算。
关于欠付保修金及利息的金额。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5%的质保金至质保期满后5日内一次付清，双方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保修金自保修期满之日起在30天内全额支付且不计利息，保修期最长5年。《工程质量保修书》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对保修条款作出了特别约定，应当按照《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处理保修金问题。2011年8月3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上诉人技术学院应于2016年9月2日前退还被上诉人航天建筑保修金276285.56元，上诉人技术学院未按期退还保修金，应从2016年9月3日按照催款函约定的利率支付被上诉人航天建筑利息。
关于上诉人技术学院认为一审法院未处理逾期交工违约金问题，因其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上诉人技术学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兴平市人民法院（2017）陕0481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
二、陕西工业技术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陕西航天建筑开发有限公司2017年9月30日之前利息318674.68元、工程款1930643.28元及利息（工程款1930643.28元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利息）。
三、驳回陕西航天建筑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2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17元，由陕西工业技术学院负担37296元，由陕西航天建筑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5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莹
审判员 闫亚君
审判员 丁 辉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罗英丹
附：工程款及利息计算清单
1、工程款及利息
工程款本金1077605.58元。（1）2011年11月3日至2014年5月31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金额为167014.72元；（2）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金额为113148.59元；（3）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按照月利率1.8%计算，利息金额为640097.72元。利息合计920261.03元。
2、垫资款及利息
垫资款576752.14元。（1）44444.44元、32307.69元、92307.69元、15384.62元、107692.31元、76923.08元、107692.31元、84615.38元、15384.62元分别从2009年12月13日、2009年12月13日、2010年1月13日、2010年2月5日、2010年3月23日、2010年4月28日、2010年6月10日、2010年8月18日、2011年4月23日至2013年2月3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金额为96608.25元；（2）576752.14元，从2013年2月4日至2014年5月31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金额为45755.66元；（3）576752.14元，从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金额为60558.97元；（4）576752.14元，从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按照月利率1.8%计算，利息金额为342590.77元。利息合计545513.65元。
3、保修金及利息
保修金276285.56元。从2016年9月2日至2017年9月30日，按照月利率1.8%计算，利息金额为64484.23元。
4、欠付工程款总计：1077605.58元+576752.14元+276285.56元=1930643.28元；
5、欠付利息总计（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920261.03元+545513.65元-1147100元=318674.68元。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