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22刑初215号
公诉机关：连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阮孙华，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周宁县，汉族，高中文化，原系福建某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福州市鼓楼区，现住福州市晋安区。2016年9月10日因涉嫌犯行贿罪由连江县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日由连江县公安局执行；同月16日由连江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连江县公安局执行；同月28日被逮捕；2017年9月19日由连江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鹏，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锋，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连江县人民检察院以连检公诉刑诉〔2017〕1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阮孙华犯单位行贿罪、行贿罪，于2017年6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连江县人民法院审判该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连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阮孙华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连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初，被告人阮孙华通过时任某日报新闻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陈某（另案处理）帮忙，使福建省某传媒有限公司违规获得某日报综合类行业广告独家代理权，而后被告人阮孙华将该项目转让给其持股的福州某广告有限公司经营。为感谢陈某的帮助、并在今后继续取得其关照，被告人阮孙华经手将福州某广告有限公司出资的现金人民币（币种，下同）50万元送给陈某。
2013年初，被告人阮孙华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两次以“借款”名义送给陈某共计80万元。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阮孙华在担任福州某广告有限公司股东期间，为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50万元，情节严重；并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80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实行数罪并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阮孙华辩称，对指控其单位行贿50万元的事实没有意见，其认罪。对公诉机关指控其个人向陈某行贿80万元不是事实，系陈某向其借款80万元。其与陈某之间没有任何利益往来，且借款期间其也将福州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第三方，借款后其也多次向陈某催讨借款，但陈某多次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拖延还款。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提出，1、对被告人阮孙华因福建省某传媒有限公司获得某日报综合行业广告独家代理权事宜送给时任某日报新闻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陈某50万元构成单位行贿罪不持异议，但被告人阮孙华具有在追诉前如实供述、当庭认罪、认罚的情节，悔罪态度良好，请求对被告人阮孙华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并依法适用缓刑。（1）被告人阮孙华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单位行贿行为，依法可以减轻或免除处罚。（2）被告人阮孙华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对定案证据的收集有重要作用，依法从轻处罚。（3）被告人阮孙华系初犯，没有犯罪前科，且认罪态度好（当庭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综上，结合被告人阮孙华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被告人阮孙华从宽处理依法适用缓刑。2、关于行贿罪80万元，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1）本案公诉机关将陈某提出向被告人阮孙华借支的80万元认定为被告人阮孙华对陈某的行贿系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从被告人阮孙华以及陈某的笔录中可以看出，对于本笔80万元款项，主观上被告人阮孙华及陈某均认为是借款，而且是陈某主动要求被告人阮孙华借支。被告人阮孙华同意出借款项。目的一方面是因为基于朋友关系，另一方面与陈某的岳父相识，并有业务上的合作关系及经济往来。因此，双方形成借款并不存在被告人阮孙华谋取不当利益的主观故意，也不在被告人阮孙华谋取不当利益的客观事实。第二、客观上，被告人阮孙华对本笔80万元借款实施了催讨行为十分明显。若80万元是属于贿送，则被告人阮孙华不可能多次向陈某进行催讨。公诉机关认为该笔款项系行受贿行为过于依赖双方主观认识上的转化，不能因为陈某至今未归还借款而将该笔款项通过“主观认识”来认定犯罪事实，不符合刑事诉讼的严格证明标准。被告人阮孙华在同步录音录像中也明确表示“心里就当作送给他”的原因是陈某因涉嫌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催讨难度变大，陈某将面临牢狱之灾，系客观不能导致了阮孙华主观上形成认识上的变化。第三、从方某1、郭某的证人证言也可以证实被告人阮孙华给予陈某50万元（其中一笔）系陈某向其借款的事实，同时也证实被告人阮孙华有向陈某催讨的事实。从林某的证人证言也可以看出：“按照惯例给他好处费”是指50万元好处费，若2013年初的这二笔共计80万元借款也系好处费，那么在2015年福州某广告有限公司“按照惯例的好处费”则应当是130万元而非50万元，也可以证明本笔80万元并非贿送款项。第四、前述50万元“好处费”对于某公司中标2012年至2014年三年广告经营权的对价来说已属于巨额，且2013年上半年被告人阮孙华已经开始准备将持有某公司股权进行出让，从常理判断也不可能再有“贿送”80万元的可能。（2）被告人阮孙华没有通过同意出借80万元款项给陈某为其谋取不正当利益。本案中，公诉机关起诉书中对本笔80万所谓的“行贿”并未明确“谋取的不当利益”是什么。从侦查机关形成对陈某、被告人阮孙华的讯问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资料中均未查实所谓的“谋取不当利益”是什么。被告人阮孙华作为个人与陈某之间并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需求，客观上也没有形成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事实，更无从谈及出借80万元是对陈某帮助某公司广告中标的“感谢”，否则公诉机关指控“行贿罪”更加没有事实依据。（3）退一步分析，被告人阮孙华将陈某的两次共计80万元借款，主观认识从“借款”转化为“行贿”，也是基于陈某不还款的勒索行为而发生。该行为实质上就属于《刑法》389条中的“勒索”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89条：“……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之规定，不能构成行贿罪。
从侦查机关对被告人阮孙华讯问形成的同步录音录像内容分析，本案被告人阮孙华因出借给陈某的80万元经多次催讨至今未还，产生“就当送给他”的意思表示，也是基于陈某最终因为经济问题出事被抓而客观不可能归还的原因所致。因此，对于该笔所谓的借款转化为“贿赂”，陈某与被告人阮孙华是没有主观上的犯罪合意。（5）行贿罪与受贿罪之间对合关系的非闭合性，成立受贿罪并不依赖于行贿罪，两者罪名具有独立性，即使陈某被审判机关认定受贿罪成立，也不能推出被告人阮孙华成立行贿罪。3、侦查机关就关于形成80万元行贿事实依据的被告人阮孙华讯问笔录因与同步录音录像资料大相径庭而存在合法性问题，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被告人阮孙华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也不存在谋取不当利益的事实，对于80万元性质认定错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阮孙华行贿罪罪名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2年初，被告人阮孙华通过时任某日报新闻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陈某帮忙，使福建省某传媒有限公司违规获得某日报综合类行业广告独家代理权，而后被告人阮孙华将该项目转让给其持股的福州某广告有限公司经营。为感谢陈某在投标过程中的帮助，被告人阮孙华与福州某广告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等人协商后，由被告人阮孙华经手将福州某广告有限公司出资的现金50万元送给陈某。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过程中提供如下证据：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阮孙华的身份情况。
2、到案说明，证实被告人阮孙华于2016年9月8日被办案机关传唤到案。
3、工商登记材料，证实某日报社的举办单位为中国共产党福建省委员会。某日报新闻发展有限公司2002年5月30日至2014年3月27日法定代表人为陈某。股东或者发起人为某日报社，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者控股的法人独资），2014年3月27日某日报广告总公司更名为某日报新闻发展有限公司。福建省某传媒有限公司2012年6月1日起法定代表人为阮孙华，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者控股的法人独资），股东或者发起人为福建省国银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6月13日由福州申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更名为福州某广告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郭某变更为阮孙华，股东由郭某、阮孙华、杨某2勇变更为郭某、阮孙华。2013年9月2日福州某广告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阮孙华变更为方某1，投资人由郭某、阮孙华变更为郭某、方某1。
4、任职材料，证实中共某日报社编辑委员会于2002年5月22日聘任陈某为某日报社广告处处长兼广告总公司经理。陈某2014年4月任某日报新闻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
5、《某日报》综合类专项广告项目代理招标说明、投标书、评标备忘录、说明、代理协议书等材料，证实福建省某传媒有限公司参于投标的情况及该公司于2012年3月13日与某日报广告总公司签订代理2012年3月14日至2015年3月13日的《某日报》综合类专项广告项目总代理协议，后实际由福州某传媒有限公司代理。
6、记账凭证，证实某日报广告总公司收取福州某传媒有限公司款项的情况。
7、杨某1的农行卡资金流水，证实陈某存在杨某1账户的款项存取情况。
8、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他从2002年7月开始担任某日报新闻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公司主要负责经营某日报社广告业务，包括广告代理的招标、日常运营管理等业务。陈某是某日报新闻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的经营业务，是他的上级领导。2012年2月，福建某传媒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中标2012年度《某日报》综合类广告代理业务，后该公司实际以福州某广告有限公司经营该广告代理业务。该公司由阮孙华、方某1经营。他有参与该广告代理业务的评标工作。在该项目评标会上，陈某除正常发表讲话意见，有特别向参会人员介绍阮孙华参与投标的福建某传媒有限公司，说阮孙华之前长期跟海峡都市报开展广告代理业务，业务开展不错，并有意识倾向支持这家公司，意思就是让这家公司中标。因此，评分时他们也会按陈某的意思对福建某传媒有限公司提供支持。最后这家公司顺利中标2012年度某日报综合类广告项目代理招标。
9、证人沙某证言，证实她于2005年7月起任某日报新闻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陈某是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经营管理。公司是某日报报业集团下属公司，负责经营某日报社广告业务。2012年之前公司广告代理业务一般都是在社会上筛选，然后打报告给公司领导，并上报集团审批确定代理公司。2012年后公司广告代理通过招投标确定。2012年2月，福建某传媒有限公司通过招投标中标2012年度《某日报》综合类广告代理业务，后该公司实际以福州某广告有限公司经营该广告代理业务，该公司实际经营者是阮孙华。她有参与该广告代理业务的招标、评标工作。在该项目评标会上，陈某有特别向参与评标的公司工作人员介绍福建某传媒有限公司，还说阮孙华之前在海峡都市报广告代理业务做的不错等情况。她感觉陈某有意识叫她们支持这家公司，要让这家公司中标的意思。因此，她在评分时也会按陈某的意思对福建某传媒有限公司提供支持。最后这家公司顺利中标2012年度某日报综合类广告项目代理招标。
10、证人方某1证言，证实2012年4月他加入福州某广告有限公司任职业经理人，负责公司日常业务的经营管理。福州某广告公司大股东阮孙华、郭某也给他一些股份。他到福州某广告公司之前一段时间，实际上就跟阮孙华、郭某在福州某广告公司合作。2012年2、3月，阮孙华跟他和郭某商量说其准备用其原来注册的福建某传媒有限公司参与某日报综合类广告竞争，实际上的业务由福州某广告公司来做，他和郭某表示同意。中标后，阮孙华说这个广告代理业务拿下来，其与某日报社广告处处长陈某约定给陈某50万元的好处费。他和郭某当时计算完合同量及利润情况，都表示同意给陈某50万元的好处费，同意将这50万元放在福州某广告公司的账上开支。后阮孙华的福建某传媒有限公司顺利中标2012年某日报的综合类广告项目，这个业务实际上都由福州某广告公司来经营。中标后一段时间，阮孙华告诉他和郭某说要按照与陈某的约定给陈某50万元好处费。他就让福州某广告公司的财务准备好50万元现金交给阮孙华，由阮孙华经手送给陈某。2013年初，阮孙华跟他和郭某说陈某又向其借款50万元。约过几个月，阮孙华提出其个人借给陈某的50万元钱可能陈某不会还给其，要拿到公司账上报销，他和郭某当时都不理阮孙华。2013年下半年，因阮孙华个人资金紧张等问题，就将其在福州某广告公司、福建合众传媒有限公司的股份交给他代持，并跟他和郭某流露出要把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他人。2014年9月，阮孙华、郭某将持有的股份转让给刘某3。阮孙华在转让前跟他和郭某提出来当时陈某向其借的50万元实际上就是以借的形式向其要50万元的好处费，主要就是因2012年当时的那份合同。因此阮孙华提出来其借给陈某的50万元要拿到福州某广告公司账上报销，但他和郭某都不认同。阮孙华当时因急着转让股份，需要他和郭某积极配合结算，所以没有继续坚持要把这50万元放在公司账上报销，后来阮孙华自己个人去处理。
阮孙华在2012年时用福建某传媒公司与某日报所签订的某日报综合类行业广告独家代理合同的期限是3年，2015年初到期。阮孙华在福州某广告公司的股份已卖给刘某3。刘某3是大股东，他和方某2是小股东。公司日常广告业务还是由他负责管理。他想继续拿到某日报综合类行业广告的独家代理权，就向陈某表达想继续拿到广告合同的意愿。陈某有答应帮忙。后福州某广告公司顺利中标。中标后的一天，陈某提出来福州某广告公司能中标主要是陈某的运作，福州某广告公司要按之前惯例再给陈某50万元好处费。他和刘某3、方某2讲，二人认为2012年阮孙华负责与陈某联系时就因为某日报的广告代理权给陈某50万元钱，所以这次再给50万也是正常。于是他就送给陈某50万元现金。陈某收下50万元钱后一、两个月，陈某说福州某广告公司还要再给陈某30万元。他找陈某商量合同期三年，每年给10万元。陈某要求一次性给。后他再又给陈某30万元现金。
11、证人方某2证言，证实2011年7月至2013年7月，他在合众文化传媒公司任总经理、股东。2014年下半年，因合众传媒公司股权变更，刘某3出资收购郭某、阮孙华的股份，他又回到合众传媒公司任副总裁、董事，福州某广告有限公司变更为合众传媒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福州某公司主要承接某日报社的相关广告业务。2013年8月前，福州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是阮孙华、郭某。2013年下半年，方某1入股参与福州某公司经营、管理并代持阮孙华的股份，福州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更换为方某1、郭某。2014年下半年，刘某3、林某出资收购郭某、阮孙华股份，同时收购郭某、阮孙华在合众传媒的股份，福州某公司成为合众传媒全资子公司。2013年7月前，他实际上都在和阮孙华、郭某合作经营合众传媒、福州某等公司，但工商登记都没有他的名字。2014年下半年之前，合众传媒与福州某是独立的两个法人，工商登记上也没有关联，但两个公司的实际股东都是阮孙华、郭某和他等人，两个公司的账目都是放在一起做的。2012年上半年，福州某公司准备参与某日报社综合类广告竞争，由公司股东阮孙华具体经办。在参与招投标过程中，阮孙华有跟他和郭某等人说其和某日报社新闻发展公司陈某约定，拿下某日报社综合类广告的代理业务需要送给陈某50万元好处费。他和郭某等几个股东都表示同意，同意将这50万元钱放在福州某公司账上开支。中标后，阮孙华经手从福州某公司财务支走50万元钱送给陈某。当时阮孙华是以福建某传媒有限公司参与招投标，实际经营是福州某公司。2013年后由福州某公司与某日报社签订代理合同并实际运营相关业务。
2013年初，阮孙华说陈某又向其借款50万元，但又没还钱的意思，阮孙华想把这50万元钱拿到公司账上报销，他和郭某、方某1等人都没有正面回复阮孙华，也没有形成股东决议。
2015年初，阮孙华、郭某在福州某公司的股份被刘某3收购，公司股东更换为刘某3、方某1、林某和他。公司日常的广告业务由方某1负责管理。福州某公司想继续拿到某日报社综合行业广告的独家代理权。方某1找陈某对接后，方某1和他、刘某3、林某几个股东说过，陈某提出按惯例给其好处费，几个股东经商量决定中标之后按惯例送给陈某50万元的好处费。方某1经手将50万元送给陈某后的一、两个月，方某1说陈某要求公司再送给其30万元好处费，大家经过商量说合同是三年期，还是每年给陈某10万元。陈某要求一次性给30万元，他们没办法只能答应。方某1经手一次性又给陈某30万元好处费。
12、证人郭某证言，证实福州某公司主要承接某日报社的相关广告业务，前身是福州申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2年6月更名。公司的股东有阮孙华、方某2和他，工商登记的股东是他和阮孙华，法人代表是阮孙华。2012年下半年，方某1入股参与福州某公司经营和管理，2013年9月更改工商登记信息，工商登记中方某1的股份含有其代持阮孙华的股份，福州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方某1和他，法人代表是方某1。2014年下半年，刘某3、林某出资收购他和阮孙华的股份。
2012年上半年，阮孙华以福建某传媒有限公司参与某日报社综合类广告竞争。中标后，阮孙华将该项目的实际经营管理权转给福州某广告公司。福州某广告公司做某日报社的综合类广告代理业务的过程中，阮孙华有跟他和方某2等几个股东说其在参与招投标过程中有50万元的运作费用，公司需支付这50万元运作费用。他们几个股东测算一下觉得某日报社综合类广告的代理业务拿下来公司会有钱赚就表示同意从福州某广告公司账上支付这50万元好处费。某日报社的项目中标之后，阮孙华就经手从福州某公司财务那里支取走50万元钱。2013年后，更改为福州某公司与某日报社签订代理合同并实际运营相关业务。2013年，阮孙华有跟几个股东说陈某又找其借款50万元，而陈某没有还钱的意思，阮孙华说这50万元钱要放在福州某公司报销，他才知道2012年的50万元钱是送给陈某的。阮孙华说想把这笔50万元钱拿到公司的账上报销，他和方某2等人没有同意阮孙华提出的方案，也没有形成股东决议。
13、证人杨某1证言，证实陈某是她舅舅。她有在农业银行开户，但账户实际支配者是陈某。该账户中大额资金现金存入、支取或转账都是她按陈某指示操作。
14、同案人陈某供述，证实他原任某日报新闻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2011年间一天，福建省某传媒有限公司总经理阮孙华表示要参加某日报综合类行业广告独家代理的招投标。他帮阮孙华分析、筛选，指导阮孙华参加投标活动。阮孙华听他分析后表示感谢，说如能够顺利中标，一定会好好感谢他。同时阮孙华还在他面前伸开五个手指给他比划了下。他也心领神会，答应帮助阮孙华的公司中标。后在他的帮助指导下，阮孙华所在的公司顺利中标。2012年2月底后的一天，阮孙华和他约好在福州北二环路和天泉路交叉口的福利彩票店附近见面。见面后，阮孙华将一个手提袋放进他小车的后备箱里，说这是一点心意表示感谢。他客气了一番后收下。他将手提袋带回家，经过清点确认袋子里面是50万元现金。当时他是某日报广告总公司总经理，对某日报广告总公司广告代理中标有决定权，同时他还是某日报相关广告招投标的评标人，阮孙华送50万元好处费是感谢他在某日报综合类行业广告独家代理的招投标时给予阮孙华公司的帮助。他主要在四个方面对阮孙华提供帮助，一是依靠他自己长期担任广告处处长的职务优势，指导阮孙华参与投标活动，让阮孙华参与招投标底报高一些；二是开标后，他在评标时给阮孙华的公司评较高的分；三是评标的最后一个环节评判时，他会在会上做倾向性发言确保阮孙华中标；四是阮孙华所在公司中标入围之后，他及时将相关材料上报集团研究决定。某日报社的广告招标决定权在他，他可以左右谁中标。如在评判时，如阮孙华的公司排名不在第一位，他就会在评判时作倾向性表态发言，最后形成会议可以确定阮孙华的公司中标。如果阮孙华的公司排名第一位，评判时他表示同意就可以。
他有向阮孙华借钱两次，第一次是在2013年初向阮孙华借50万元现金。过了半个多月，他又第二次向阮孙华借30万元现金。当时他和阮孙华说某日报报业集团有领导岗位要竞争，他有提拔的机会，需要做关系。实际上是因他准备和朋友合作做生意要用钱，后项目没有启动，所以80万元就没有用来投资了，而被他用于赌博慢慢花光。他向阮孙华借是因之前广告代理中标的事他帮助阮孙华，觉得阮孙华有钱应该会给他，他没有出具借条或者收据。阮孙华从来没有向他要过这80万元钱，只是有一次他和阮孙华一起喝茶时，他有主动和阮孙华说借的钱过段时间还给阮孙华，阮孙华说“不急，不急”，所以时间久了，他就慢慢没有把还钱的事放在心上。
15、被告人阮孙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1）关于单位行贿部分：2011年，他和朋友合股经营福州某广告有限公司。2012年2月中旬，某日报广告公司发布招标信息，将该报综合类广告代理业务进行对外招标，他公司也想参与投标。因陈某是某日报广告公司总经理，招标单位一把手，为能顺利中标他去找陈某讲想中标的事。他找陈某商量时，他有暗示如能让他公司顺利中标，他会感谢陈某。同时他伸出五个手指在陈某面前笔划了下（他实际上是暗示如能中标就送钱给陈某，根据每年的广告业务量大概给陈某每年10万元到15万元，3年大约给陈某50万元），陈某也明白他的意思。陈某指导他报价，写一个比较合适的标底，这样就容易中标。陈某说这事会尽力帮忙，其他的事等中标后再说。他根据陈某指导填写投标书参与投标。福建某传媒有限公司顺利中标。后陈某说3年的广告业务量应该值50万元。中标后一段时间，他拿50万元现金约陈某在福州二环左海附近见面，见面后将50万元现金拿给陈某，陈某收下。他送给陈某50万元是为了感谢陈某在招投标事情上对他公司的帮忙。
投标时福州某广告有限公司股东有他、郭某和方某1。当时他们以福建某传媒有限公司参与投标，中标后实际经营是福州某广告有限公司。他送给陈某50万元钱，公司股东知道。平时三个股东有约定，只要为公司业务，在外面跑关系的费用都可以拿到公司进行报销，股东都会认可。他送给陈某50万元后，有跟公司股东郭某和方某1说，二人也同意。2013年后他退出福州某广告有限公司，该公司就被北京光耀天润传媒公司收购。
关于借80万元的供述：（1）2016年9月11日笔录：2013年下半年，陈某先后两次共向他借80万元，一次50万元，一次30万元。第一次借钱时，陈某说其资金紧张，问他有没有钱借其一点周转几天。他手头刚好有些钱，就答应了。后他在福州二环左海附近将50万元现金给陈某，陈某收下后离开。陈某没有写借条给他，没有约定利息和借期。约过个把月，陈某说能否再借30万元周转下。他当时还说之前借的50万元还没有还，现在又借30万元，但他还是答应了。和上次借款一样，他在福州二环左海附近将30万元现金给陈某。陈某还说回头给他写一张借条。陈某拿到钱后离开。事后陈某也没写借条，没有将80万元借款还给他。刚开始时，他有打过几次电话暗示陈某把借款还给他，陈某都说资金比较紧张暂时没法还。后他就没有向陈某讨要这80万元。至今陈某都没有将80万元退给他。（2）2016年9月12日笔录：2013年上半年，陈某先后两次共向他借80万元，一次50万元，一次30万元。第一次借钱时，陈某说其资金紧张，因某日报报业集团有领导岗位需要竞聘，其需要处理一些关系，问他有没有钱借其周转几天。他手头刚好有些钱，就答应了。后他在福州二环左海附近将50万元现金给陈某，陈某收下后离开。过了半个多月，陈某说费用不够，还要再借30万元。他当时说之前借的50万元还没有还。陈某说两笔钱一起先补个条子给他，以后一起还给他。后他在福州二环左海附近将50万元现金给陈某，陈某收下后离开。陈某没有写借条给他，没有约定利息和借期，没有将80万元借款退给他。前两年，他有打过几次电话暗示陈某把借款还给他，陈某都推说资金比较紧张暂时没法还。后他也抱着以后还需要陈某帮忙的地方，就当成送给陈某了。后来就没有再向陈某讨要，陈某也一直没表态要还。（3）2016年9月15日笔录：2012年底2013年初时，陈某打电话说某日报集团正在进行领导岗位竞聘，其想去竞争需要钱打点关系，问他借50万元钱给其。当时他手头正好有一部分钱，就答应了。后他在福州二环左海附近将50万元现金给陈某。过了半个月，陈某打电话说打点关系还需要些钱，叫他再拿30万元钱给其。后他在福州二环左海附近将30万元现金给陈某。陈某没有写借条。他借钱给陈某一方面因陈某在招投标时有给予他们公司帮忙，另一方面因陈某借钱时说其要去竞争某日报集团的领导岗位，他当时已投资福建海祥建阳房地产项目，而福建海祥房地产公司是某日报集团的下属公司，陈某如能当上海祥集团领导位置对他房地产这块也有帮助，所以为继续和陈某做好关系，他借给陈某80万元钱。陈某没有将80万借款退给他。刚开始他有打过几次电话，有时在陈某办公室当面有委婉的说这些钱什么能还一点，但他也没有直接叫陈某还钱，陈某每次都是推脱，之后也没还。后他就没有向陈某讨要这80万元钱。至今这80万元钱陈某没有退还给他，他就当做送给陈某了。（4）2016年9月16日笔录：2013年初，陈某分别向他借款80万元用于陈某竞选报业集团领导岗位，一次50万元，一次30万元，至今未归还。他就当做送给陈某。他送给陈某80万元是因为他当时和福建海祥公司在建阳有合作房地产项目。福建海祥公司是海峡都市报的下属公司，陈某当时向他借钱说要去竞争福建报业集团的领导岗位。如果陈某能当上报业集团的领导，对他在建阳的房地产项目也是有帮助的。因此他送这80万元一方面是感谢陈某之前对他的帮忙，另一方面是为了继续和陈某搞好关系。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辩护人对被告人阮孙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结合同步录音录象提出质证意见，认为侦查机关在讯问被告人阮孙华80万元借款的原因时作诱导型发问，并且在被告人阮孙华供述借款与招标事宜无关联的情况下，侦查机关仍在此后的讯问过程中持续发问共计十次。以主观推断方式引导被告人阮孙华作出侦查人员想要的供述，以证明“谋取不正当利益”、“内心对陈某是否还钱抱无所谓态度”、“陈某在中标事项里有帮忙，借钱是表示对他的感谢”。但因与客观事实不符，均得到被告人阮孙华的否认回答。讯问笔录违反了“讯问笔录应当忠实于原话”的原则。本院认为，被告人阮孙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所记录的内容可以反映案件的基本事实，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对公诉机关提供的以上证据，予以确认。
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现就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行贿罪部分的事实认定及定性。从同案人陈某供述证实，陈某利用曾帮助被告人阮孙华中标广告代理一事，编造借款的理由先后二次向被告人阮孙华共借款计80万元，被告人阮孙华碍于面子未向陈某索还借款，陈某见状就顺势不还款。可以证实陈某系以借款为名向被告人阮孙华索取贿赂。从被告人阮孙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并结合同步录音录像可以证实被告人阮孙华在接到陈某借款请求后，先前确实以为陈某系向其借款，便将款项借给陈某。后由于陈某借款后并没有还款的意向，被告人阮孙华便产生“当作送给陈某”想法，这一主观意思的变化可以在证人方某1、郭某的证言中得到印证，二证人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阮孙华于2013年提出将陈某又找他借款50万元没还的钱放在福州某公司报销，股东没有同意。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被告人阮孙华在陈某没有还款意思后想将借款放入福州某公司报销，当作福州某公司送给陈某的款项，足以证实被告人阮孙华已产生将借款送给陈某意思。但也可以证实被告人阮孙华是基于陈某不还款的前提下才被迫将借款当作送给陈某，要不然被告人阮孙华不会提出将借款放入福州某公司报销，以解决其被陈某借款不还给个人造成的损失。因此可以认定被告人阮孙华是被陈某勒索而给予财物，被迫将借款80万元当作送给陈某的款项。被告人阮孙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阮孙华行贿80万元的事实应认定为借款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取不正当利益，不是行贿”。因此判断被告人阮孙华该行为是否构成受贿主要在于被告人阮孙华有否获得不正当利益。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阮孙华为了能让福州某公司获得广告代理权，经公司股东商议同意后决定向陈某行贿50万元，其系为公司谋取利益而作出的单位行为。福州某公司获得代理权后，被告人阮孙华并没因为取得代理权一事再向陈某行贿的必要，这从股东方某1、郭某拒绝被告人阮孙华将被陈某借走的50万元放入公司报销的请求也可印证。在案证据还证实2013年9月被告人阮孙华已退出福州某公司，先前的广告代理合同履行及福州某公司日后发展与其关系不大。在案证据还证实福州某公司为取得2015年以后的广告代理合同又向陈某行贿80万元，可见广告代理权的取得都是以公司名义操作，没有由个人行贿的必要。因此不能认定被告人阮孙华被迫将借款80万元送给陈某是基于福州某公司获取2012年至2014年广告代理权这一公司利益。同时被告人阮孙华在侦查阶段曾供述其送给陈某80万元另一目的是如果陈某能当上报业集团的领导，对其在建阳的房地产项目也是有帮助的。这一目的所存在利益是预想的，并不是已经获取得，且陈某参加福建报业集团领导岗位的竞选系陈某编造的借款理由，并不是事实，不存在获取不当利益之说。综上，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阮孙华被迫将借款80万元送给陈某有获取不正当利益，该行为不是行贿，不应追究刑事责任。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阮孙华系被勒索而给予陈某80万元不是行贿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阮孙华在担任福州某公司广告有限公司股东期间，为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50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阮孙华犯行贿罪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成立。被告人阮孙华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阮孙华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七天。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6日折抵刑期3日。即自2016年9月16日起至2017年9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何吾勇
人民陪审员 陈丽敏
人民陪审员 谢逞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林 佳
书 记 员 林彦君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