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刑初8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顺友，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浙江省乐清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乐清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1日主动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林顺友，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7〕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顺友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顺友及其指定辩护人林顺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顺友与被害人张某1于2014年11月19日登记离婚，但之后仍共同生活。2017年1月底，张某1从外地回到乐清市芙蓉镇前南路38号的家中过年。2017年1月31日凌晨,因怀疑张某1有外遇，林顺友与张某1发生争执，林顺友遂将张某1的手机拿来自己保管。2017年2月1日中午，张某1到二楼卧室要求林顺友将手机归还，二人为此再次发生争执并互相扭打。林顺友在争执过程中拿出放在卧室里的一把匕首捅了张某1一刀，后逃离现场。张某1后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某1系右胸部遭受单面刃锐器刺戳作用致心脏破裂而死亡。2017年2月1日15时许，林顺友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林顺友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林顺友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林顺友主观上并无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指控认定故意杀人罪不当。（2）在对林顺友量刑时应考虑以下因素：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在引起和激化双方矛盾上存在一定的责任；林顺友有自首情节；应考虑被告人和被害人的两个未成年子女的成长问题。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林顺友与被害人张某1原系夫妻，育有2名子女，后于2014年11月19日登记离婚，之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2017年1月底，张某1从外地回到乐清市芙蓉镇前南路38号林顺友家中过年。同月31日凌晨,因发现张某1与其他男子有暧昧，林顺友与张某1发生争执，林顺友遂将张某1的手机拿来自己保管。次日中午，张某1到二楼卧室要求林顺友归还手机，林顺友不肯，二人再次发生争执并互相扭打，期间林顺友拿出一把匕首捅了张某1一刀，随后逃离现场并打电话给邻居黄某要其叫救护车。张某1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某1系右胸部遭受单面刃锐器刺戳作用致心脏破裂而死亡。林顺友于当日15时许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本院审理期间，被害人张某1的父亲张某3向本院提交了谅解书和请求报告，表示愿意原谅被告人林顺友，请求对林顺友从轻处罚。
以上事实，有下列已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实自己系被告人林顺友的母亲。去年农历12月29日，张某1从山东回到乐清，和林顺友经常在家里吵架，说的都是让张某1跟那个清江男子分开。2月1日早上，林顺友和张某1又吵架，林顺友说那个清江男的又发微信给张某1了，将张某1的手机拿走了。中午12时许，张某1回家要手机，两人又吵起来了，自己到二楼房间后看见林顺友和张某1扯在一起，互相用拳头打，当时两人站在衣架旁边，后见林顺友手上拿着一把刀，不知怎么的张某1就倒在地上了，上身有血流出来，林顺友就跑了。
2、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自己系林顺友的哥哥。2017年2月1日13时15分，听说弟弟林顺友把弟媳张某1给捅伤了。后来李某、陈某1等人联系上林顺友，说林顺友决定投案，自己就到筋竹涧山上把林顺友接出来，林顺友把匕首交给了警察。案发前一天，张某1和林顺友吵过，张某1跟外面一个男的关系比较暧昧。林顺友和张某1是夫妻关系，育有一子一女，听林顺友说两人假离婚过，但都是一起生活一起带孩子。
3、证人陈某1、李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5时多，林顺友经陈某1和李某等人通过电话劝说，同意投案自首，陈某1等人带着民警到约定的筋竹涧山下等，有几个朋友上山把林顺友接下来，林顺友还把匕首交给了警察。
4、证人章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和张某1系朋友关系。张某1的老公林顺友一直怀疑自己和张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7年1月31日下午，林顺友打电话给自己，说她把张某1打了，叫自己去把事情讲清楚。后来自己向芙蓉派出所报了警。
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1日13时许，林顺友打电话给自己说：“快点叫救护车，快点”，语气很着急，自己本准备拨打120的，一时慌了拨打了110。
6、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自己妹妹张某1和林顺友结婚有15、16年了，2014年两人领了离婚证，但还住在一起。2017年2月1日12时57分，林顺友打电话说他把张某1捅了。
张某2辨认尸体笔录，证实经张某2在乐清市殡仪馆对一具女尸进行辨认，确定该女尸即其妹妹张某1的尸体。
7、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自己系张某1的朋友。案发前张某1跟她说过清江人章某在追求她，她也挺喜欢章某的，听张某1说2016年农历12月28日，她是坐章某的车回来的。张某1还说她和林顺友已经离婚了。2017年1月31日，自己曾和张某1、林顺友通话，林顺友说让自己以后不要联系张某1了，他们已经打起来了。之后章某也联系了自己，说张某1被打了，他准备报警，还说是因为他和张某1一起出去玩时拍的照片被林顺友看见了。2月1日早上，张某1用一个陌生号码打电话给自己，让自己联系章某，让章某准备3000元钱，她准备回安徽老家去。
8、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自己系乐清市申通快递芙蓉营业厅的职工。经查，单号为3321062286395的收件单上打印的日期是指顾客在网上下单的日期，收件人是林顺友，收件地址是乐清市芙蓉镇前南路32号，联系号码是137××××6258，签收人签的名字是“张某4”。
（二）物证
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7年2月1日扣押了林顺友的匕首和刀套各一；当庭出示扣押的匕首、刀套，经被告人林顺友辨认确认系其作案使用的凶器刀具。
（三）书证
1、乐清市婚姻登记中心出具的婚姻登记资料，证实被告人林顺友和被害人张某1于2014年11月19日在乐清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登记。
2、公安机关出具的住宿登记信息查询记录，证实被害人张某1与章某于2016年12月8日一起入住浙江海宁市浙江登豪酒店1808房间。
3、申通快递单号为3321062286395的收件单，证实该收件单上打印日期为2016年12月26日，收件人是林顺友，收件地址是乐清市芙蓉镇前南路32号，联系号码是137××××6258，签收人签的名字是“张某4”。
4、手机通话记录及说明，证实案发后，林顺友手机号13×××66于2017年2月1日13时9分打电话给邻居黄某1598777807，后联系了朋友陈某1135××××3811、张某1的姐姐张某2151××××2000。14时30分后，均是与劝其投案的亲朋及芙蓉派出所工作人员通话。
5、户籍证明和到案经过，证实林顺友于2017年2月1日15时20分许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的经过以及林顺友、张某1的身份情况。
6、被害人张某1的父亲张某3出具的谅解书和请求报告，表示愿意原谅被告人林顺友，请求对林顺友从轻处罚。
（四）现场勘验检查、提取检查笔录、远程勘验笔录等
1、提取笔录，证实2017年2月1日公安人员对扣押的嫌疑匕首刀刃上的疑似血迹进行提取，对嫌疑匕首把手和匕首刀套进行了棉签擦拭提取，并将上述提取物送检。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乐清市芙蓉镇前横村林顺友家，中心现场林顺友家二楼南侧房间。经勘验检查，房间北墙中间位置由西向东依次为一扇往南开启的子母型木门和一扇单门，正对子母型木门为一张单人沙发与茶几形成的通道，在木门与通道之间的地面上距离木门126厘米的瓷砖地面上发现一处55厘米x30厘米大小的擦拭状血迹（标志位现场血迹1，棉签擦拭提取）；在木门西侧地面距离北墙54厘米、距离西墙22厘米处发现一处5厘米x2厘米大小的擦拭状血迹（标志位现场血迹2，棉签擦拭提取）；在现场茶几东北方向靠近茶几的地面上有一个47厘米x28厘米大小的长方形靠枕，在靠枕的西南角发现一处5厘米x5厘米大小的擦拭状血迹（标志位现场血迹3，棉签擦拭提取）；靠枕南侧的单人沙发与茶几之间地面发现两处8.5厘米x9厘米大小的残缺血鞋印（不具备同一认定条件，拍照提取）；在木门东侧地面有一向南倒下的衣架，衣架周围散落一些衣物。现场其余地方无殊。
3、淘宝账户勘验笔录，证实经侦查人员对被告人林顺友供认的其淘宝账号13×××66和密码进行勘验，该账号登陆后淘宝账号用户名为“世界都变了983926”，发现该用户于2016年12月26日交易成功了两把匕首，运单号分别为“3321062286395”、“70480709485409”，于2017年1月23日又购买了两把匕首，订单号分别为“3046913706363654”、“3046920103893654”。在该用户的账号管理中设定的收货人为林顺友，收货地址为浙江省温州市乐清市芙蓉镇前南路32号。
（五）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经尸检，死者张某1右上臂、左某、右小腿软组织挫伤，以上损伤轻微，不足以致死；死者张某1右胸部胸骨旁线第二肋间、第三肋间处斜行创口3.8cmx0.5cm，创缘整齐，右上创角锐，左下创角钝，该创口创道斜向左侧，贯通右胸腔致右第三肋软骨、胸骨骨折，骨折断端均平整，心包破裂、右心耳、右心室破裂，右侧胸腔积血约1300ml，心包腔凝血块约100g。鉴定意见：死者张某1系右胸部遭受单面刃锐器刺戳作用致心脏破裂而死亡。
2、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支持所送检的现场血迹1、2、3和涉案匕首刀刃上血迹等为受害人张某1所留。
（六）被告人林顺友的供述，供认自己和张某1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一女，双方曾于2014年去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当天就和好了，一直生活在一起，但没有复婚。2017年1月31日凌晨，自己在张某1的手机里发现她和清江人章某拍了一些很亲密的照片，确定张某1出轨了，张某1也承认了，说以后再也不联系章某了，并同意将手机交给自己保管。当天自己觉得张某1还想和章某联系，曾打了张某1二、三巴掌，还有叫章某来把事情讲清楚。2月1日中午，张某1回家让自己把手机还给她，两人在二楼卧室吵了起来，自己母亲来了劝自己把手机还给张某1，自己穿起衣服准备出门，张某1拦在房间门口说“要么把手机给她，要么今天杀了她”，自己一下子火了，去床头柜抽屉里拿来一把匕首，把刀套拔掉扔在地上，甩开母亲拉自己的手，拿刀捅了张某1上半身一下，张某1就倒在了地上，胸口有血流出来，自己马上打电话给邻居青红让她赶快叫救护车和110。后来自己带着刀去了筋竹涧山里。后听说张某1死了，自己打电话给张某1姐姐说对不起。在山上呆了一、二个小时后，林某2等亲戚朋友来筋竹涧接自己去投案自首了，匕首也交给了警察。作案的匕首是自己于2016年12月份在网上购买的，准备爬山时防身用。
以上证据经审查，均合法有效，能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锁链，充分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顺友因感情纠纷，竟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予以纠正。林顺友案发后自首，可从轻处罚。鉴于本案因感情纠纷引发，被害人在感情问题上处理不当是引发本案的一个重要因素；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等，可对林顺友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定性及相关从轻处罚的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顺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1日起至2032年1月31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冯 亮
审 判 员 韦 娜
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林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