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刑终字第1282号
抗诉机关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汪某。2000年2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2002年6月因犯抢劫罪、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2007年1月30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2016年1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涵刚。
原审被告人陈某。2002年6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2004年11月1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2016年1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勇海。
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某、汪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杭江刑初字第923号刑事判决。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荣、代理检察员何轶琦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陈某、汪某及由本院通知，由杭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张涵刚、张勇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陈某、汪某受人委托向朱某催讨债务，为向被害人朱某施加压力迫使其还钱，在朱某经营的位于本市江干区秋涛北路52号体育文化用品市场2016号的锡安文具商行内三次泼洒粪便、油漆，具体如下：
2015年7月29日15时许，被告人陈某、汪某携带事先准备好的装在塑料袋内的粪便在上述地点进行泼洒。
2015年8月2日13时许，被告人陈某、汪某携带事先准备好的装在塑料桶内的粪便在上述地点进行泼洒。
2015年8月7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陈某、汪某携带事先准备好的两桶红色油漆在上述地点内泼洒，造成店铺内的“金雕展示架”等多种物品损失，经鉴定损失价值共计人民币8454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发生情况报告表及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调取证据清单、监控录像及截图，证人顾某、刘某、董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接受证据清单、被损货品清单、价格认定结论书，证人叶某的证言、接受证据清单及委托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以及原审被告人陈某、汪某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两被告人多次故意毁坏他人财�，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本案系民间债务纠纷引起且二被告人的行为针对特定对象，并非无事生非、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故公诉机关指控两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陈某、汪某各拘役五个月；判令被告人陈某、汪某赔偿被害人朱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八千四百五十四元。
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抗诉称，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系民间债务纠纷引起且被告人的行为针对特定对象，并非无事生非、任意损毁他人财物的观点不能成立；本案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特征；一审判决定性错误导致量刑明显不当。
出庭检察员认为，被告人陈某、汪某与被害人朱某并无债务纠纷，二人受雇他人�人要债本身就系非法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案发原因前提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两被告人的行为针对的是特定对象，并非无事生非、任意损毁他人财物的观点是错误的；虽然本案两被告人的行为动机是为了向被害人朱某施加压力，但行为发生在公共场所，泼洒粪便、油漆的行为影响的是不特定的民众及商户，侵害对象是社会秩序；两被告人在公共场所泼洒粪便、油漆等无视社会公德的行为，破坏的是公共秩序，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观要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罪罚不相当，两被告人在公共场所三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造成直接损失八千余元，案发后没有赔偿，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综上，一审判决对被告人陈某、汪某的犯罪事实认定正确，但定性不当，致使量刑畸轻，建议本院依法以寻衅滋事罪对两被告人定罪处罚。
原审被告人陈某、汪某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定罪量刑均无异议。
原审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受老板委托讨债，不是为了寻求刺激等目的，其行为不是无事生非，而是事出有因；被告人陈某从2015年5月来杭向被害人催讨债务，一开始都是友好沟通，但被害人多次违反承诺，逃避处理债务，激怒了被告人，导致被告人采取过激方式；被告人陈某的行为指向明确，就是针对被害人在文体市场的摊位，而寻衅滋事罪的对象一般是不特定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汪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汪某与陈某的犯罪地点虽然在文体用品市场内，但两被告人用泼粪和泼油漆的方式毁坏的财物指向是特定的，就是被害人经营的文具商行内的财物，与寻衅滋事罪的任意损毁财物不同；两被告人犯罪动机是由于多次向被害人催讨债�未果，而采取的出于泄愤毁坏其财物，使其不能正常经营为目的，与寻衅滋事罪的寻求精神刺激、填补精神空虚、藐视国家法纪和社会公德、破坏社会公共秩序的目的不同。综上，一审判决定性准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定案证据均已经过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告人汪某于2002年6月因犯抢劫罪、盗窃罪被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2007年1月30日刑满释放。被告人陈某于2002年6月因犯盗窃罪被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2004年11月15日刑满释放。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当庭质证的两被告人的《罪犯档案资料》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抗诉意见，经查，（1）被害人朱某陈述，证实其作为担保人与�某有经济纠纷，其还有债务未偿还给袁某。证人叶某证言，证实被告人陈某、汪某于2015年5月到其与袁某等经营的农场打工，后因袁某要向朱某讨债，讨回来的钱可以归还袁某欠叶某的债务，其就让陈某、汪某到杭州专门向朱某讨债，并按月付给两人工资，还答应如钱讨回来，可以提成的。收集在案的委托书，证实袁某于2015年5月20日出具委托书委托两被告人作为其代理人向朱某、叶玲玲（另一债务人）收回借款。综上，在案证据尚不能排除两被告人系袁某的员工，受委托向朱某催收债务的可能。抗诉机关及出庭检察员提出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系民间债务纠纷引起且被告人的行为针对特定对象，并非无事生非、任意损毁他人财物的观点不能成立以及被告人陈某、汪某与被害人朱某并无债务纠纷，二人受雇他人替人要债本身就系非法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案发原因前提错误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两被告人受债权人委托追讨债务不成后报复被害人，以特定的被害人个人财产作为侵害对象，影响被害人正常经营的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侵害了被害人的财产权，但对于公共秩序的侵害程度尚未达到构成寻衅滋事罪。抗诉机关与出庭检察员提出本案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罪要件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两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本案定性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某、陈某多次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系共同犯罪。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根据两被告人多次实施犯罪行为、案发后没有赔偿以及二审期间查明的两被告人的前科情况等具体情节，原判对两被告人量刑均明显偏轻，本院予以纠正。抗诉机关及出庭检察员关于本案�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5）杭江刑初字第923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中对被告人陈某、汪某的定罪部分及第三项；
二、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5）杭江刑初字第923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中对被告人陈某、汪某的量刑部分；
三、被告人汪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四、被告人陈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晓明
审 判 员 马 骏
代理审判员 闫诗萌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