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威民一终字第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查林医，女，195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曲彩云，山东英良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成，男，195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科，男，198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
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陶志勇，山东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威海市出租汽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汝梅，董事长。
上诉人查林医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3）威环民初字第1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与被告王金成系夫妻关系，于1995年10月24日登记结婚，均系再婚。被告王晓科系被告王金成与前妻所生之子，即原告继子。被告王金成与第三人威海市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存在出租客运合作经营合同关系多年，经营鲁K×××××（几经更换车辆及牌照）出租车，双方合作经营合同每五年需续签一次，因被告王金成向第三人提交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О四医院诊断证明，载明其患有腰椎间盘突出症，不适宜开车。故经被告王金成申请，2013年1月18日，被告王晓科与第三人威海市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就鲁K×××××出租车签订了合作经营合同。鲁K×××××车辆亦登记在被告王晓科名下。
2013年6月27日，原告以二被告存在赠与合同关系，损害其合法权益，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二被告就鲁K×××××车辆及相应的合作经营权的赠与合同无效，二被告将鲁K×××××车辆及相应的合作经营权恢复登记至被告王金成名下。后因第三人到庭陈述被告王金成已不符合合作经营者条件，因此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王晓科支付上述财产及权益对价的一半35万元。二被告以鲁K×××××车辆实际权利人仍系被告王金成，且被告王晓科仅系代被告王金成与第三人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为由提出抗辩。
诉讼过程中，二被告均认可涉案鲁K×××××出租车所有权及相应的合作经营权仍归被告王金成所有及享有，被告王金成系鲁K×××××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及合作经营权人。另外被告王金成主张上述财产及权益均系其个人所有，对其提供证据一、发票及收据7张，证实被告王金成于1994年8月13日在芜湖特种车辆厂购买通宝牌汽车一辆，并自此挂靠在威海宏昌出租公司经营；证据二、1996年11月22日第三人与威海宏昌（深圳）出租汽车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复印件一份，载明第三人于1996年12月1日前将威海宏昌出租公司20辆营运车实行有偿兼并，兼并车辆中包含通宝汽车；证据三、自2002年6月19日起被告王金成与第三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四份及第三人与被告王晓科于2013年1月18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载明被告自备夏利型鲁K×××××号车辆自2000年10月1日起与第三人合作经营，2002年9月19日更换奇瑞型鲁K×××××车辆重新自前述时间开始与第三人合作经营至2009年7月30日，更换为奇瑞型鲁K×××××车辆继续合作经营，直至上述车辆登记于被告王晓科名下，后由被告王晓科于2013年1月18日与第三人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原告质证称，对于证据一中芜湖特种车辆厂出具的发票及收据没有异议，其他单据交款单位均为威海宏昌出租公司，并非被告王金成，且上述单据与诉争鲁K×××××没有关联性，被告王金成在与原告登记结婚前确实购买过通宝轿车，但婚后因工作原因将该车辆转让，现诉争车辆及相应的合作经营权系婚后被告王金成受让他人而来；对于证据二系复印件，且即便第三人受让了宏昌出租公司的车辆，因无具体车辆及车牌号的明细，无法看出与本案诉争车辆存在关联性；对证据三中2002年6月19日被告王金成与第三人签订的关于鲁K×××××车辆的合作经营合同有异议，诉争车辆的前身为鲁K×××××，原告并未查询到鲁K×××××的相应记录，对于其他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于证据一因发生时间系1994年间，第三人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但1996年第三人兼并宏昌出租汽车公司营运车辆中存在被告王金成合作经营的通宝轿车一辆；对于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另外，第三人称因此前行业并不规范，对于合作经营的车辆只是收钱代管，并未签订书面合同，自2000年后开始逐渐规范管理，并与合作经营者签订书面合同。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发票、合作经营合同等书证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财产所有权系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二被告均认可诉争车辆及相应的合作经营权仍实际属于被告王金成所有，系因被告王金成不符合政策规定的出租车合作经营者的条件，因此借用被告王晓科的名义与第三人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并将诉争车辆登记在被告王晓科名下，但仍由被告王金成实际经营诉争车辆，并获取收益。因此，本案所涉车辆及其相应的合作经营权无论是否属于原告与被告王金成夫妻共同财产及共同享有的权利，诉争车辆及相应的合作经营权实际权属状态并未发生变更，因此不存在损害原告权益的情形，故原告诉请被告王晓科赔偿其诉争车辆及相应合作经营权对价的一半3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要求被告王晓科支付诉争车辆及相应合作经营权对价的一半，即35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由原告查林医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查林医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诉争出租车及合作经营权系被上诉人王金成婚后取得，应属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王金成将该出租车及合作经营权无偿赠与被上诉人王晓科，属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其赠与合同无效。被上诉人王晓科已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出租车合作经营合同且将出租车登记在自己名下，该出租车及合作经营权已实际属于被上诉人王晓科，并客观上无法返还于被上诉人王金成，对上诉人造成了财产损失，故被上诉人王晓科应当就给上诉人造成的财产损失予以折价补偿。被上诉人王金成主张其系借用被上诉人王晓科的名义签订出租车合作经营合同，因出租车的合作经营权系合同之债，并非物权，无实际权利人与登记权利人之分，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予以采纳，并认定诉争车辆及相应合作经营权实际权属状态并未发生变更，系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金成辩称，因被上诉人王金成身体健康状况不合格无法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出租车合作经营合同，才由其子即被上诉人王晓科代为签订出租车合作经营合同并根据有关规定将出租车转移登记至被上诉人王晓科名下，诉争出租车及相应合作经营权实际权属并未流转。并且，该出租车及相应合作经营权均系被上诉人王金成婚前个人财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无权对此主张权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晓科辩称，诉争出租车虽然登记在被上诉人王晓科名下，相应合作经营权亦由被上诉人王晓科签订，但实际权属仍归其父即被上诉人王金成，被上诉人并未取得任何财产，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威海市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未陈述意见。
案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提交威海弘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一份，拟证实涉案出租车合作经营权价值为70万元。经质证，二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鉴定机构没有鉴定出租车合作经营权价值的资质；同时，出租车合作经营权禁止转让，私下转让的价格不能作为评估依据，且该评估报告系上诉人单方委托，对评估结论不予认可。
另查明，原审诉讼中，被上诉人王金成提交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О四医院病情诊断证明书一份，载明其患有腰椎间盘突出症，不适宜开车。原审第三人陈述，根据该诊断证明书原审第三人没有和被上诉人王金成续签合同；从其公司记录看被上诉人王金成自1996年12月开始，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合作经营关系至今。
再查明，原审诉讼中，上诉人于起诉状写明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二被上诉人间的出租车（鲁K×××××）及相应经营权赠与合同无效；2、要求二被上诉人将鲁K×××××车辆产权及相应经营权过户到被上诉人王金成名下。2013年8月16日，上诉人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上诉人王晓科向上诉人支付鲁K×××××车辆所有权及经营权的续标权的市场价值的一半即35万元。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又将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被上诉人王晓科向上诉人支付鲁K×××××出租车合作经营权价值的一半即35万元，不再主张车辆本身价值，同时仍坚持要求确认二被上诉人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已于原审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项，并未诉请确认二被上诉人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故对该诉请二审诉讼中不予审理。同时，上诉人二审诉讼中放弃要求被上诉人王晓科给付其出租车价值损失的诉请，仅要求被上诉人王晓科向上诉人支付鲁K×××××出租车合作经营权价值的一半即35万元，此系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本院予以照准。
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原审第三人陈述，被上诉人王金成因患腰椎间盘突出不再具备出租车合作经营主体资格，而将诉争出租车登记到其子即被上诉人王晓科名下并指定被上诉人王晓科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出租车合作经营合同，但被上诉人王金成并未放弃或转移诉争出租车合作经营权之经济价值，被上诉人王晓科亦无占有该经济价值之意思表示。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诉争出租车经营权之经济价值仍归属被上诉人王金成享有，被上诉人王晓科的行为未造成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故，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之间的赠与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即使诉争出租车及合作经营权之经济价值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金成之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王晓科给付其诉争出租车经营权经济价值的一半即35万元，该诉请实质构成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金成婚姻关系尚存续，且本案不具有可于婚内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法定情形，故上诉人该诉请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查林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大海
代理审判员 侯善斌
代理审判员 蒋 涛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