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3民终7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婧萱，女，2013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法定代理人：谭剑（谭婧萱之父），男，197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敦良，湖南公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岳塘区艾斯堡幼儿园，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书院路华雅花园D区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幼儿园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佩玲，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婧萱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市岳塘区艾斯堡幼儿园（以下简称艾斯堡幼儿园）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4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婧萱的法定代理人谭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敦良，被上诉人艾斯堡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佩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婧萱上诉请求：撤销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4民初294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强制要求上诉人改变案由。上诉人要求艾斯堡幼儿园承担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法官释明改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审理错误。艾斯堡幼儿园在《入园协议书》、幼儿园校牌、互联网对外招生及聘请幼师等相关广告上擅自改变使用“艾斯堡国际幼儿园”名称，以虚假名称发布的广告存在欺诈，影响了上诉人的择校。艾斯堡幼儿园因提供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导致众多幼儿患有肠系膜淋巴结肿大，严重影响幼儿身心健康，教育局要求停园整顿，产生了恶劣的社会影响。艾斯堡幼儿园在2016年11月11日才取得注册登记，但其在此之前便开始招生开园，系非法办学，所得的收益属于违法所得，依法应当退还所收费用。艾斯堡幼儿园辩称：上诉人是在一审庭审中自行选择教育培训合同纠纷审理。《入园协议书》虽写有艾斯堡国际幼儿园，但最后盖章处是湘潭市岳塘区艾斯堡幼儿园。答辩人不存在发布虚假广告，按照《入园协议书》约定，答辩人提供了学前教育，赠送了兴趣班，提供了食宿及园服，双方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任何骗取钱财的行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管理混乱以致严重影响教育教学的情况。其所称的幼儿食用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患病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且两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强调的答辩人擅自改变名称，以欺骗手段骗取行政许可和注册登记，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上诉人可以提起行政诉讼。谭婧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所收费用未退部分6039元并支付证据保全费185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谭婧萱于2016年4月15日进入被告处就读。2016年4月29日，原告监护人与被告艾斯堡幼儿园签订《幼儿入园协议书》，双方约定了原告进入被告处接受幼教服务，由原告向被告交纳相关费用。双方约定按六个月收费9680元的标准收取费用。协议有效期至2019年8月30日止。协议签订当天，原告向被告交纳了8880元学费、生活费等相关费用。2016年10月18日，原告因被告发生幼儿伙食问题而停止入园就读。2016年10月19日，因部分家长集体上访向市政府反映被告存在幼儿伙食问题，湘潭市岳塘区教育局向被告下发了停园整顿通知。2016年10月21日原告从被告处办理退园手续，被告向原告退还了2841元费用。被告艾斯堡幼儿园于2015年8月17日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5年8月17日至2019年8月16日。2016年11月11日，湘潭市岳塘区民政局下文批复同意了被告民办非企业单位注册登记申请。被告在湘潭市岳塘区教育局获得办学行政许可及在湘潭市岳塘区民政局获得批复同意登记的名称为“湘潭市岳塘区艾斯堡幼儿园”。被告在与原告签订的《幼儿入园协议书》中第一条有自称为“艾斯堡国际幼儿园”的表述，在被告园区入口处大门上展示幼儿园名称为“艾斯堡国际幼儿园”。原告于2016年12月9日到湖南省湘潭市湖湘公证处申请对被告以“艾斯堡国际幼儿园”的名称在网上进行宣传及发布招聘信息的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教育培训合同纠纷。经庭审查明，原、被告对于双方之间建立了教育培训合同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存在使用多个名称、擅自改变名称，发布虚假广告误导、欺诈骗取钱财，管理混乱严重影响教育教学，属于非法的无证办学等行为，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项规定应退还全部所收费用的条件。首先，关于被告是否存在使用多个名称及擅自改变名称的问题。经审理查明，被告获得民政局审批登记及教育局行政许可的名称均为“湘潭市岳塘区艾斯堡幼儿园”。虽然被告有在其校门名称、网络招聘信息及协议书主文部分有自称“艾斯堡国际幼儿园”的不当行为，但是被告的该不当行为并未对其所登记名称作出实质性变更，也并未与登记管理机关管辖范围内的其他同行业单位名称混同，且在被告与原告所签订的协议书中也明确了合同签订主体中甲方（即被告）为“湘潭市岳塘区艾斯堡幼儿园”，被告作为签约一方所盖公章亦明确为“湘潭市岳塘区艾斯堡幼儿园”，故被告虽在某些场合确有在其名称中加以“国际”二字的不当行为，该行为至多只能定性为被告在办学过程中确实存在不规范使用名称的行为，但并不构成严格法律意义上的使用多个名称或擅自改变名称。其次，关于被告是否存在虚假宣传，误导、欺诈幼儿家长骗取钱财的问题。原告诉称被告以“艾斯堡国际幼儿园”的名义对外发布广告，被告没有外籍幼教却对外自称“国际”幼儿园，属于虚假宣传、欺诈、误导家长骗取钱财的行为。至于何谓“国际幼儿园”，目前并没有相关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明确规范其定义。被告在校门名称及相关网站上冠以“国际”二字，其性质应属于被告不规范使用名称前缀的宣传性用语，以达到借用“国际幼儿园”的名义提升自己的广告效应，确实存在夸大的成分，对家长择校也形成了一定的影响，但此宣传行为应属要约邀请，不具备足以使合同成立的必要条款，在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中，双方也并未就幼儿园如何提供幼教服务才算符合“国际”标准列入协议中予以约定。协议首尾部分关于签约甲方（被告）均明确使用了其准确名称“湘潭市岳塘区艾斯堡幼儿园”，所加盖公章亦为“湘潭市岳塘区艾斯堡幼儿园”，原告作为合同相对人对此不足以作出错误认知，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一些夸大宣传的不当行为对原告签约造成了实质影响。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就是让原告接受被告提供的幼教服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交纳了相关费用，被告亦向原告实际提供了相关幼教服务。因此，原告仅仅以被告在对外宣传过程中不规范使用“国际幼儿园”名称进行夸大宣传为由认为被告存在欺诈、骗取钱财的事实也不能成立。再次，关于被告是否存在管理混乱严重影响教育教学，产生恶劣社会影响的问题。经庭审查明，被告确实存在一定的管理混乱问题，因此发生的冻肉食品事件也在社会上产生了一定不良影响，被告在庭审中也认可其管理上存在问题的事实但并不足以达到严重影响教育教学的程度，被告日常教学工作基本正常进行，虽然后来在幼儿伙食方面发生了冻肉食品事件，但针对该事件，湘潭市岳塘区教育局及时对被告发出了停园整顿的通知，被告也接受了该处理决定并主动公开致歉消除影响。现在被告的教学工作仍然正常开展，并未因管理混乱严重影响教育教学导致发生无法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情形，因此原告所诉称的前述观点不能成立。最后，关于被告是否存在非法无证办学的问题。原告诉称在原告就读期间，被告属于非法的无证办学。经查，原告于被告处就读期间为2016年4月15日至2016年10月21日，被告取得办学许可证的时间为2015年8月17日，获得民办非企业单位注册登记申请审批的日期为2016年11月1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社会组织和个人擅自举办民办学校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有关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符合本法及有关法律规定的民办学校条件的，可以补办审批手续。该条文精神旨在最大限度促进民办教育的发展。从条文内容来看，擅自举办民办学校的，尚有补办审批之机会，而举重以明轻，被告是在原告就读之前就已取得办学许可，虽然办理注册登记手续是在原告就读期间之后，但是亦属在符合办学条件的情况下补办了相关资格证照，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不能认定被告为非法的无证办学。综上所述，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和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确实存在一些不规范的不当行为，但这些行为均不构成合同法中的欺诈行为和无效情形，原、被告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原告向被告交纳了相关费用后，被告也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现原告已于2016年10月21日办理退园手续，虽然双方约定的协议履行期限并未届满，但在原告办理退园、被告予以相应退费时可视为双方对解除合同关系已达成一致，原告退园以后也再未继续去被告处就读，双方之间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自然终止。故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解除，但对于原告已经预交费用而未实际就读的部分，被告应当予以返还相应的幼教费用。被告根据原告交纳的费用总额予以相应扣除原告实际在校就读期间发生的费用，并已向原告退还了未就读期间的费用，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现原告以被告存在使用多个名称、擅自改变名称，发布虚假广告误导、欺诈骗取钱财，管理混乱严重影响教育教学，属于非法的无证办学等行为为由，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应由被告退还全部所收费用并支付证据保全费用，缺乏足够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谭婧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谭婧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艾斯堡幼儿园提交了一组证据，刘纯芳博士的简介及聘书、2015年上学期十月第2周活动计划表、2015年下学期第1周活动计划表、2015年下学期第10周活动计划表、2015年下学期第22周活动计划表、2016年下学期第1周活动计划表、“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活动总结报告及照片、2015年“圣诞嘉年华”活动总结报告及照片、2016年“青青绿色-世界地球日”活动方案及照片、艾斯堡幼儿园的探索课程活动图片及家长朋友圈评价各1份，拟证明艾斯堡幼儿园融入了许多国际化的理念，引进了国际化的教学方式，使用“国际”二字不存在虚假广告且得到家长一致好评。谭婧萱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开办英语项目就是国际学校，申请行政许可的名称也应该有国际二字，但没有教育局的批准。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艾斯堡幼儿园签订的《入园协议书》第二条规定:“甲方根据幼儿心理、生理特点安排作息时间，提供科学的营养配餐（三餐一点），按计划提供专门的学习、生活用品。”第七条规定：“甲方为乙方幼儿投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一份，如发生意外事故，由保险公司按规定进行赔付。乙方须按保险公司要求及时提供相关材料，配合赔付工作。乙方幼儿园出现安全事故，在上述保险赔付仍不能补偿的情况下，按“过错责任原则”分别进行处理：（1）因甲方全部过错引起的意外安全事故，乙方凭医院的病历本和正式票据可以要求甲方报销全部的相关费用，甲方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上诉人要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追究被上诉人的法律责任，但该条规定为当民办学校出现擅自改变民办学校名称，发布虚假招生简章或者广告，骗取钱财，管理混乱严重影响教育教学，产生恶劣社会影响等情况时，审批机关或者其他有关部门对其追究责任时适用，不能在本案中作为艾斯堡幼儿园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民办教育促进法》不当。在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竞合时，当事人只能择一进行诉讼，上诉人在一审法院释明后选择以合同关系进行诉讼，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故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处理本案并无不当。二、艾斯堡幼儿园是否需要承担退还教育费用的责任。上诉人与艾斯堡幼儿园签订的《入园协议书》约定，因艾斯堡幼儿园全部过错引起的意外安全事故，上诉人可凭医院的病历本和正式票据要求艾斯堡幼儿园报销全部的相关费用，艾斯堡幼儿园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中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因艾斯堡幼儿园的过错致身体受到伤害，也没有提出相关诉讼请求，且双方约定的是赔偿责任而非退还相关教育费用。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谭婧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谭婧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强审 判 员  马 兰代理审判员  何 霖二〇一七年八月四日书 记 员  邹梦月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