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初字第9527号
原告：郑自力（CHENG,CHEELIK），男，1970年11月1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弥敦道***号恒隆大厦**楼，现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代理人：吴景洪、李燕纹，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蔡依凡，男，198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代理人：洪志新，福建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鸿涛，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晨，女，199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
委托代理人：郑文峰、张建华，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原告郑自力与被告蔡依凡、李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6年6月1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自力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景洪、李燕纹、被告蔡依凡的委托代理人洪志新到庭参加诉讼。于2016年11月14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自力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景洪、被告蔡依凡的委托代理人洪志新、被告李晨的委托代理人郑文峰到庭参加诉讼。于2016年12月6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自力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景洪、李燕纹、被告蔡依凡的委托代理人洪志新、被告李晨的委托代理人郑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自力诉称，被告蔡依凡与李晨系夫妻关系，2013年12月12日，被告蔡依凡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50万元，月利率2%，指定被告李晨的账户为收款，并确认“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含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由借款人承担”。原告随后通过银行转账向指定的被告李晨的账户支付了该借款，然而，自2015年11月7日至今，经原告多次催讨，二被告均未能偿还本金及利息，二被告已违约，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决：1.被告蔡依凡、李晨立即偿还原告郑自力尚欠的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2.被告蔡依凡、李晨向原告郑自力支付该欠款自2015年11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利息暂计至2015年12月6日为3万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审计费等由被告蔡依凡、李晨承担。
被告蔡依凡在第一次庭审中辩称，对本案欠款事实不持异议，但是本案借款系被告蔡依凡婚前个人债务，与被告李晨无关。被告蔡依凡现在生病，无收入来源，请求考虑被告蔡依凡的实际情况，判令被告蔡依凡分期付款。原告郑自力诉请的律师费等费用，应当提供相应的凭证证实本案确实产生相关的费用。后在第二次、第三次庭审中又辩称因蔡依凡患有癌症，在ICU病房里住院多时，精神比较恍惚，第一次庭审中陈述的欠款属实与事实不符，经蔡依凡回忆，本案借款已于2014年1月15日通过蔡依凡的父亲蔡崇经的银行账户转账还款人民币1537500元给原告郑自力，故本案借款已还清。
被告李晨辩称，同意蔡依凡最后的答辩意见，即便本案借款属实，也不是被告蔡依凡与被告李晨的夫妻共同债务，因为该笔债务发生于被告蔡依凡与被告李晨登记结婚之前。
原告郑自力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一、《借条》一张、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一张，《借条》中载明：“兹向郑自力借到现金人民币150万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利息为月利率2分。以个人资产作保证，如没如期支付本金和利息，则用个人资产抵账偿还，如发生争议，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含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审计费等）由借款人担。此据注：该借款款项由民生银行2013年12月12日转入以下账户：户名李晨开户行：民生银行泉州南安水头支行账户：62×××55如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由出借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利息结算至11月6日。身份证号：借款人：蔡依凡日期：2013年12月12日”，欲证明被告蔡依凡向原告郑自力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利息已结算至2015年11月6日，尚欠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及自2015年11月7日起的利息未付的事实。
二、中国委托公证人、香港律师朱国熙认证出具的《证明书》一份[（档案编号：PC（CA）/18674/16/PC(1211)]，该《证明书》经中国法律服务（香港）公司公证（深办第02042号），欲证明被告蔡依凡与被告李晨在香港登记结婚的事实。
三、中国民生银行泉州水头支行出具银行交易记录二张（2013年12月15日至2015年11月3日，郑自力的银行账户23×××07与李晨的银行账户62×××55、62×××66之间的交易明细）、银行交易记录（1.交易日期分别为2013年10月16日、2013年11月5日、2013年11月6日、2013年11月20日，金额分别为人民币50万元、90万元、60万元、50万元，付款人均为郑自力，收款人均为蔡崇经；2.交易日期为2014年8月6日，金额为20万元，付款人李水英，收款人李晨；3.交易日期为2014年9月20日，金额为30万元，付款人郑自力，收款人王某；4.交易日期为2014年10月2日，金额为304200元，付款人王某，收款人李晨；5.交易日期为2014年10月8日，金额为304200元，付款人李晨，收款人郑自力）、王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张，王某表示：“其于2014年9月20日向郑自力借款人民币30万元，后根据郑自力的指示，于2014年10月2日将本息合计人民币304200元转付至李晨的账户，作为对郑自力的还款，其本人不认识李晨，也与蔡依凡、李晨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欲证明原、被告之间还存在多笔款项来往情况，被告蔡依凡、李晨辩称部分借款没有实际发生、且已偿还原告现持有的部分《借条》所对应的债务不属实。
被告蔡依凡对原告郑自力提供上述证据及证人王某的证言质证如下：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三中银行交易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三中原告与王某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王某支付至李晨账户的款项人民币304200元是王某偿还蔡依凡的借款，该笔款项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王某与原告系生意上的伙伴，双方存在利害关系，王某的证言也不应采信。因蔡依凡患病，在ICU病房里住院多时，精神比较恍惚，第一次庭审中陈述的欠款属实与事实不符，经蔡依凡回忆，本案借款已于2014年1月15日通过蔡依凡的父亲蔡崇经的银行账户转账还款人民币1537500元给原告郑自力，故本案借款已还清。原告提供的还款的记录不全，与被告蔡依凡自己记录的相差人民币800多万元。
被告李晨对原告郑自力提供的上述证据及证人王某的证言质证如下：对证据一中《借条》的真实性不清楚，即使属实也不属于被告蔡依凡、李晨的夫妻共同债务，该笔债务发生于被告蔡依凡、李晨登记结婚之前。对证据一、二、三中的银行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交易记录可以体现本案的借款150万元债务已偿还清楚，无法证明本案欠款的事实，被告李晨对借款往来均不知情，且不排除原告郑自力与被告蔡依凡之间可能有恶意串通。
被告蔡依凡、李晨未举证。
对原告郑自力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中的《借条》，由被告蔡依凡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确认，其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三中的中国民生银行泉州水头支行出具的银行交易记录，其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虽然被告蔡依凡辩称其中王某转账支付人民币304200元至李晨的银行账户系用于偿还王某向蔡依凡的借款，但是被告蔡依凡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出借款项给王某，故对被告蔡依凡辩称涉及王某的两笔款项（即2014年9月20日，郑自力转账支付30000元至王某的银行账户；2014年10月2日，王某转账支付304200元至李晨的银行账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述银行交易记录、王某的证言可以证明郑自力、李水英夫妻与蔡依凡之间因借贷而产生款项来往情况，其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案经审理查明：郑自力、李水英现均为香港居民，郑自力与李水英为夫妻关系，郑自力与李水英于1997年6月17日在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政府补办结婚登记。郑自力经营南安市水头镇行信石材经营部。蔡依凡、李晨均为我国内地居民，蔡依凡、李晨于2014年3月30日在香港登记结婚。2013年至2015年间，蔡依凡因需要资金多次向郑自力、李水英夫妻借款。郑自力现持有蔡依凡出具的《借条》五张，分别载明：1.借款人为蔡依凡，出借人为郑自力，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12日，金额为人民币150万元，月利率为二分，利息已结算至2015年11月6日；2.借款人为蔡依凡，出借人为郑自力，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3日，金额为人民币205万元，月利率为三分半，利息已结算至2015年10月29日；3.借款人为蔡依凡，出借人为郑自力，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28日，金额为人民币20万元，月利率为三分半，利息已结算至2015年10月29日；4.借款人为蔡依凡，出借人为郑自力、李水英，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29日，金额为人民币60万元，月利率为三分半，于2015年10月29日转回20万，扣除利息剩借款50万元整；5.借款人为蔡依凡，出借人为郑自力，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29日，借款金额分别为400万元，月利率三分半，利息已结算至2015年10月29日）；体现借款金额合计为人民币825万元。经原告催讨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第2、3、4、5的《借条》，已在本院另案受理的（2015）南民初字第10151号原告郑自力诉被告蔡依凡、李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主张。综合两案可以查明，郑自力、李水英一方陆续支付款项合计为人民币34192450元（包含2014年10月2日，郑自力委托王某支付至李晨账户的款项人民币304200元），蔡依凡一方（包含李晨、蔡崇经）陆续偿还款项合计为人民币28579725元，资金差额为人民币5612725元。
综上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原告郑自力与被告蔡依凡、李晨之间因民间借贷引起纠纷，原告郑自力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涉港案件，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依法适用与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
一、关于双方两案讼争五张《借条》对应的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是否已部分还清？郑自力、李水英与蔡依凡之间因借贷关系而产生资金往来，且资金往来频繁，数额巨大，时间跨度长达两年多，借款时双方存在较高的利息约定，现根据双方自认及举证，可以查明，郑自力、李水英一方陆续支付款项合计为人民币34192450元（包含2014年10月2日，郑自力委托王某支付至李晨账户的款项人民币304200元），蔡依凡一方（包含李晨、蔡崇经）陆续偿还款项合计为人民币28579725元，资金差额为人民币5612725元。被告蔡依凡多次出具《借条》给原告郑自力收执，双方两案讼争五张《借条》均明确载明被告蔡依凡为借款人身份，并载明借款的具体数额、利息及利息结算情况。因双方借贷存在利息约定，结合双方资金往来情况及五张《借条》中载明的内容，鉴于被告蔡依凡在五张《借条》中均备注相关利息结算情况，可见被告蔡依凡一方偿还的部分款项是用于偿还借款利息，且被告蔡依凡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知道其向原告郑自力出具相应《借条》的法律后果，故原告郑自力主张其现持有的五张《借条》均是双方对相应借款的对账确认，更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及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蔡依凡、李晨辩称原告郑自力主张的部分借款已还清且部分借款不属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本案讼争该张《借条》被告蔡依凡依法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为多少？因双方均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原告郑自力起诉要求被告蔡依凡立即偿还本案该《借条》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蔡依凡、李晨辩称本案借款已还清，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鉴于被告蔡依凡经原告郑自力催讨后，未能还款，被告蔡依凡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本案双方讼争的该张《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月利率2分”，依法应认定为利息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利息约定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蔡依凡偿还了部分借款利息后，经原告催讨被告蔡依凡未能还款，被告蔡依凡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结合原告的诉请，被告蔡依凡应对尚欠原告郑自力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及利息（利息应自2015年11月7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承担偿还责任。
三、关于本案被告蔡依凡的上述债务是否应认定为被告蔡依凡、李晨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因本案债务发生于被告蔡依凡与被告李晨结婚之前，原告郑自力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用于被告蔡依凡与被告李晨婚后的共同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故原告郑自力要求被告李晨对被告蔡依凡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蔡依凡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郑自力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7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二、驳回原告郑自力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8570元，由被告蔡依凡负担；被告蔡依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曾海根
审判员 周梅清
审判员 庄慧虹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吴萍瑜
一、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三条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