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19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玉丽。
委托代理人：周君红，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体，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兆文。
委托代理人：朱政新，浙江畅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柯銮，浙江畅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楼明华。
上诉人卢玉丽为与被上诉人卢兆文、原审被告楼明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5）东商初字第7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兆文为与卢玉丽、楼明华、卢保红、孙丽娟、河北三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5年12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卢玉丽、楼明华共同归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4年10月16日起按月利率1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卢玉丽、楼明华承担。原审法院受理后，卢兆文撤回了对卢保红、孙丽娟、三鼎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9月5日，卢玉丽向卢兆文借款700000元，约定借期为六个月，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并由卢玉丽向卢兆文出具借条一份。2013年9月16日，卢兆文通过农村商业银行以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卢玉丽借款700000元。卢玉丽已支付卢兆文2014年10月15日前的利息。尚欠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剩余利息，经卢兆文催讨，卢玉丽、楼明华及担保人卢保红、孙丽娟、三鼎公司均未归还。为此，卢兆文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另查明，卢玉丽、楼明华于1996年1月8日登记结婚，涉案借款发生在卢玉丽、楼明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卢玉丽、楼明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卢兆文借款本金7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4年10月16日起按月利率1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28元，减半收取6314元，由卢玉丽、楼明华共同负担。
一审宣判后，卢玉丽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主要如下：一、本案真正借贷人为三鼎公司。2013年9月，该公司在东阳设立办事处，任命卢兆文为办事处总经理，卢玉丽为出纳。该办事处设立目的系为三鼎公司融资，融资款均统一汇入卢玉丽银行卡中，并由卢玉丽统一出具收据或借条，所筹集资金需卢兆文审批方可使用。上述事实有三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卢保红和孙丽娟出具的委托书可以证明。卢玉丽向卢兆文借款都是公司职务行为，真正的借款人应为三鼎公司，所筹集资金需卢兆文审批方可使用，其对借款人和借款来源、用途清楚。本案借款利息均由三鼎公司归还，实际操作支付人为卢兆文，每笔利息都经其审批归还。二、借款虽然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没有用于夫妻共同家庭生活、生产经营。该借款也不是卢玉丽的个人借款，而是三鼎公司的借款。因此，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本案的利息已支付至2014年11月16日，原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过高。综上，请求驳回卢兆文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卢兆文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卢兆文答辩称：第一、卢兆文与卢玉丽之间纯属民间借贷关系。三鼎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在东阳设立办事处，与本案借款无关。卢玉丽的借款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卢兆文没在三鼎公司上班，也没领取工资，卢玉丽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受三鼎公司的授权借款。第二、款项均按照卢玉丽的要求打入指定的账户，并由其出具借条和找到担保人，故70万元是卢玉丽个人的借款。第三，三鼎公司东阳办事处未成立过，也未经工商登记注册，其没有权利收取款项，卢玉丽称职务行为没有依据。卢玉丽并非法定代表人，其未提供授权书，其未充分证明其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的签字仅系收款人的签字。第四，卢兆文仅作为证明人在审批单中签名，卢兆文在办事处不属于主管。第五、卢玉丽不仅在三鼎公司投资，也有与卢兆文、张子安共同对外投资。卢玉丽还在多家单位上班。其向卢兆文所借的款项都是个人借款。第六、该笔款项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卢玉丽的个人借款，应当由夫妻共同归还，楼明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卢玉丽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楼明华陈述称：对卢玉丽上诉没有意见。
二审期间，卢玉丽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企业营业执照一份；
2、企业东阳办事处照片一份；
3、委托书二份；
4、证明二份；
5、工资条（付款单）一份；
证据1-5，共同证明卢玉丽与卢兆文均为三鼎公司员工，实际借款人为三鼎公司，卢玉丽出具借条行为系职务行为，且卢兆文知情。
6、利息支付单（卢兆文）一组；
7、广告费支付审批单一份；
8、利息支付单（卢玉丽）一组；
证据6-8，共同证明卢玉丽代表公司向卢兆文支付利息均由卢兆文审批及卢玉丽名下有3个账户用于公司款项往来。
9、银行付款目录及凭证一组，证明卢玉丽用于公司款项往来的银行账户共计向卢兆文支付利息、工资、还款等共计3342230元，借款已基本还清；
10、付款单、收款收据一份，证明卢兆文同时是银河投资的主管，其审批购买办公用品；
11、付款单、收条、领取便条一组，证明三鼎公司东阳办事处由卢兆文主管，法定代表人卢保红支付公司相应支出均由其确认入账；
12、借条、证明、付款一组，证明卢兆文向卢玉丽账户支付的款项有3部分组成：卢兆文借给三鼎公司的借款；通过卢兆文转入，借条出具给他人的借款；三鼎公司借卢兆文朋友的钱，通过卢兆文的账户还给三鼎公司；
证据13、名片一份，证明银河房产开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是由卢兆文主管，三鼎公司东阳办事处也由卢兆文主管；
证据14、付款单、收款单一组，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存在不真实的情况及张国阳的借款并非向卢玉丽个人借款，而是向公司借款，利息支付也是支付到公司；
证据15、借条、付款单一组，证明卢玉丽应卢兆文要求向他人出具借条，借款也是由公司归还，不能代表卢玉丽系借款人。
针对以上证据，卢兆文质证如下：对证据1-6真实性有异议。证据1系复印件；证据2没有注明拍摄时间，与本案也无关联性；证据3没有加盖委托人单位的公章；证据4属于证人证言，李三包与卢玉丽有利害关系，且证人应出庭作证；证据5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6只能证明卢玉丽有付款行为，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7真实性有异议，只能证明这些款项由卢玉丽支付，与三鼎公司无关；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利息由三鼎公司支付；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0三性均有异议，没有银河房产开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公章，且该公司也没有工商注册过；证据11收条上明确，证明卢玉丽收到他自己的投资款利息，只能说明卢玉丽有投资行为；证据12，系卢保红个人行为，与本案无关；证据13真实性有异议，卢兆文没有担任过银河房产开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5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卢玉丽有向他人借款的事实，三鼎公司是担保人，不是借款人，与本案无任何关联。
针对以上证据，楼明华质证认为：没有意见。
卢兆文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汇款明细账及汇款凭证一组，证明卢兆文共汇款给卢玉丽1161.34万元，归还的300多万元与本案无关，与本案有关的是支付的利息7笔共计245000元，截止时间为2014年11月5日；
2、情况说明3页，证明涉案借款的利息为245000元；
3、卢兆文、卢玉丽汇款明细表，证明本案支付的利息为245000元；
4、借条一份，证明张子安出100万、卢玉丽出80万、卢兆文出20万，共同投资200万元借给案外人张国阳，由卢保红签字担保，证明卢玉丽与卢兆文之间有合伙投资的行为。
5、张子安与卢玉丽通话内容，证明卢玉丽也曾以个人名义借给卢保红，而且卢玉丽所投资的80万元自行放弃了，没有诉讼。
6、变更登记情况、变更税务登记表共2页，证明卢玉丽在多家单位任职。
针对以上证据，卢玉丽质证如下：对证据1，打款金额本身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利息支付了245000元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支付的全部是利息，其中一部分应为本金。对证据3，对数额无异议，认为款项已经还清。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与实际不符。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关联性有异议，卢玉丽只是代办人。
针对以上证据，楼明华质证认为，与卢玉丽的质证意见一致，对卢兆文提交的6份证据均有异议。
上述证据经举证、质证，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
对卢玉丽提供的证据，证据1，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与本案争议无关；证据3，未经卢保红、孙丽娟核实，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4，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东阳市蒙娜利萨饰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与本案争议无关，不予确认。证据5，无三鼎公司的盖章，真实性无法确认。综上，根据证据1-5，无法证明本案实际借款人为三鼎公司的事实。证据6-9，除本案借贷纠纷，卢玉丽与卢兆文之间存在一系列类似纠纷，关于利息及本金支付问题，应结合本案案情综合加以认定，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卢玉丽系代表三鼎公司向卢兆文支付利息的事实。对证据10，与本案争议无关，不予认定。证据11-12，系关于卢玉丽、卢兆文、卢保红之间及其与其他案外人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3，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公司并未实际成立，故不予认定。证据14载明是收到张国阳的借款利息，无法证明待证事实。证据15系卢玉丽给张宏出具的借条，与本案无关，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对卢兆文提供的证据，证据1-2，除本案借贷纠纷，卢玉丽与卢兆文之间存在一系列类似纠纷，关于利息及本金支付问题，应结合本案案情综合加以认定。证据3，系卢兆文单方编制，卢玉丽也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5，涉及卢兆文、卢玉丽、张子安是否共同借款给他人200万元，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楼明华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卢玉丽已支付卢兆文2014年11月15日前70万元借款的利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卢玉丽向卢兆文出具70万元涉案借条，卢兆文按借条将涉案借款70万元支付至卢玉丽指定的账户，卢玉丽也支付了起诉前的部分利息，事实清楚。从借条记载、款项支付、利息归还等情况看，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属卢玉丽的个人借款，并无不当。卢玉丽主张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三鼎公司，其行为系职务行为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卢玉丽的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例外情形，故该借款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一审法院对卢玉丽已支付卢兆文2014年10月15日前的利息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卢玉丽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5）东商初字第7327号民事判决；
二、卢玉丽、楼明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卢兆文借款本金7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4年11月16日起按月利率1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卢兆文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14元，由卢玉丽、楼明华负担6224元，由卢兆文负担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7元，由卢玉丽负担12447元，由卢兆文负担1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虞惠珍
审 判 员 周巧慧
代理审判员 覃仕辉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徐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