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2民终9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敏，女，汉族，1975年2月28日生，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伟，河南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卫可，河南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军，男，汉族，1973年12月13日生，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河南魏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地矿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互助路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170004178Y。
法定代表人：高志俭，男，汉族，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宁政，男，汉族，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义马市千秋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7067795891。
法定代表人：谢述新，男，汉族，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男，汉族，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张敏因与上诉人郭军、被上诉人河南省地矿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地矿公司）、被上诉人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煤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渑池县人民法院（2016）豫1221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伟、上诉人郭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被上诉人义煤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河南地矿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6）豫1221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连带承担付款的义务。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地矿公司、义煤集团应当与郭军向上诉人连带承担返还工程投资款的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郭军、地矿公司应当向上诉人承担50万元的管理费用和4万元的工人工资。
2、郭军上诉请求及理由。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张敏的诉讼请求。理由：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纯属恶意诉讼行为。
张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30万元；2、判令三被告支付管理费50万元；3、判令三被告支付工人工资4万元；4、由三被告负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三门峡市槐扒黄河提水黄李隧洞除险加固工程由第三被告义煤集团公司招标，第二被告河南地矿公司中标。2015年1月18日，第二被告河南地矿公司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原告张敏承建。2015年6月1日，原告施工队开工以来，由于种种原因导致工程无法正常进行，于2015年9月1日起处于停工状态。之后，经双方协商，原告同意将施工队撤离施工现场。2015年9月6日，双方达成工程款支付协议，被告河南地矿公司项目部代表郭军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协议约定：1、施工前期，原告对工程投资款143万元（用于该工程前期部分材料、新购设备和人工费用），加资金利息，被告同意一次性支付原告150万元人民币。2、此款150万元，被告同意分两次支付原告，第一次付款时间为2015年9月6日，付款数额为70万元；第二次付款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前，付款数额为80万元；逾期不付款，造成的一切后果由被告负责。3、原告作为被告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全力协助被告做好以后生产管理工作，原告所持有的设备（含租赁设备）需工程结束后再撤离现场，直至工程全部完工，被告另外支付原告50万元，作为原告以后的管理工资，具体支付方式为：每月30日前支付15万元，工地完工时累计支付原告50万元（第一月付款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施工合同的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被告义煤集团公司作为招标单位依法应当参与诉讼，同时应当在被告河南地矿公司所欠原告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现该协议约定的工程款及管理费均已到期，被告支付120万元后，对剩余的工程以及利息30万元和后期管理费50万元拒绝支付，另欠原告工人工资4万元。为此，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但一直未果。原告已向渑池县人民法院起诉过一次，贵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2016）豫1221民初437号民事裁定书，按原告撤诉处理，现再次提起诉讼，希望法院判如所请。
郭军一审辩称，1、《协议书》第一项约定的由答辩人补偿性支付原告150万元的前期工程投资款，被告郭军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并超额支付48063元；2、原告主张的50万元后期管理工资，因原告并未参与工程的后期管理，所以不应当予以支持。
河南地矿公司一审辩称，1、原告起诉被答辩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答辩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答辩人与原告之间无直接的合同关系；4、原告主张的工程款项（劳务费用）应依法向债权相对人被告郭军提出，与答辩人无关。
义煤集团公司一审辩称，我公司与原告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不是本案诉状中涉及的协议相对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起诉我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18日，案外人王耀武代表三门峡市槐扒黄河提水黄李隧道除险加固工程项目部与原告签订了一份《施工协议书》，协议约定：由河南省地矿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中标的“三门峡市槐扒黄河提水黄李隧道除险加固工程”图纸内的工程全部承包给原告施工，工程量价款750万元，工期6个月，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协议签订后，原告张敏组织施工队、雇用管理人员、投入前期资金购买材料和设备于2015年6月1日正式进场开工。之后，由于发包方资金问题和原告施工进度问题，原告的施工队中途停工，2015年9月1日原告施工队正式停工。为此，原告与三门峡市槐扒黄河提水黄李隧洞除险加固工程项目部发生争执，原告因工程款没有支付不愿退出工地。为不影响此后施工进度，2015年9月6日，郭军以河南地矿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张敏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第一项约定：郭军向张敏一次性支付该工程前期投资款143万元和资金利息7万元，共计150万元；其中143万元包含该工程前期部分材料款、新购设备和工人费用；2015年9月6日付款70万元，2015年9月30日付款80万元；逾期不付款，造成的一切后果由甲方负责。《协议书》第三项约定：前期未支付的工人工资、管理人员工资、设备租赁费、外购材料款、临时租金等由原告提供相关数据并经郭军审核后全额支付；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由郭军管理现场施工并承担该工程的所有责任及费用。协议书第六项约定：原告的施工队撤离施工现场以后，原告作为郭军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协助郭军做好后期的生产管理工作，郭军需向原告支付50万元的后期管理工资。协议签订后，被告郭军于2015年9月6日依约向原告付款70万元，2015年9月6日支付张敏施工队工人工资255923元，2015年9月6日垫付张敏施工队工人工资6480元（原告同意从应付款中扣除），2015年9月8日张敏从郭军处代领工人工资5万元，2015年11月13日向原告付款50万元，2015年12月9日张敏代领工人工资3万元，以上合计1542063元。另外，原告张敏分别于2015年9月6日、7日向郭军借款660元和5000元。另查明，“三门峡市槐扒黄河提水黄李隧道除险加固工程项目”为被告郭军借用河南地矿公司资质从发包单位义煤集团公司处中标项目，实际施工人为郭军，郭军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张敏，由张敏施工一部分后协议退出。之后，张敏与郭军因应付工程款数额发生争执，故原告将三被告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国家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因工程承包、转包、施工进度等问题与发包方、承包方发生争执，实际承包人被告郭军出面与原告达成的退出施工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遵守约定，原告已经按照约定退出施工场地，郭军依约应当按照协议的第一项、第三项约定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施工合同解除后，不影响原施工合同的结算。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协议书》第三项约定的付款事项是否包含在协议第一项的应付款150万元之内。依据原、被告所提供的有效证据和当庭质证、陈述和辩论，可以认定：协议第一项内容为原告已经支出的前期投资款，双方已经算账确认，并且有明确的数额；《协议书》第三项为原告施工期间已经发生但未支付的费用，需经原告提供数据经郭军审核后由郭军支付，双方未对付款数据作出具体约定。故，协议的第一项与第三项为独立的条款，应由被告郭军分别支付张敏。被告郭军于2015年9月6日支付的70万、2015年11月3日支付的50万元、2015年9月6日垫付张敏施工队工人工资6480元、2015年9月6日、7日原告向郭军借款5660元，合计1212140元，为协议第一项应付款项目，协议第一项下欠款数额应为287860元，并非张敏诉称的30万元。2016年9月6日被告郭军付工人工资255923元、2015年9月8日付工人工资5万元和2015年12月9日付工人工资3万元，共计335923元，应为协议书第三项约定的付款项目。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工程投资款287860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郭军辩称已经全部支付原告前期工程投资款150万元，并超支48063元，因其中包含郭军应按协议书第三项约定前期未支付原告的款项335923元。郭军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因未向法庭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2015年9月6日签订退出协议后原告实际参与被告的后期工程施工管理的具体事务；被告郭军也提供证明原告从工程项目工地撤离后，未再参与后期的施工管理事务。故依据合同全面履行、权利与义务相对等的原则，原告的第二项诉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因未向法庭提供按照《协议书》第三项约定的具体数据，该4万元也未经被告郭军审核认可，且郭军已经支付了工资款335923元。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河南地矿公司违规对外出借资质证书给被告郭军使用，依法应当对发包方义煤集团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郭军又通过案外人王耀武将中标项目违规转包给原告施工，对此被告河南地矿公司并不知情，也没有收取郭军管理费用；原告也无证据证实被告河南地矿公司对郭军转包工程知情并认可。故违法转包的过错人为被告郭军和原告张敏本人，原告要求被告河南地矿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由被告义煤集团公司在向被告河南地矿公司清偿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该案诉讼款项承担付款义务的请求。因原告张敏并不具备施工资质和技术条件，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张敏实际是被告郭军违法转包工程雇佣的施工队代表；另因发包方义煤集团公司和中标方河南地矿公司对工程并未验收、结算，未付款数额无法确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争议尚不确定。原告中途退出施工，并未全部完成发包方义煤集团公司对外发包项目。故原告的该项请求，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郭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起支付原告张敏工程投资款287860元；二、驳回原告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被告郭军负担5618元，由原告张敏负担6582元。
二审庭审中，义煤集团公司提交了一份2015年1月9日其下属渑池曹跃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河南地矿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义煤集团公司一二审都认可自己是发包人；二审庭审后，河南地矿公司提交了一份2015年9月28日河南地矿集团三门峡槐扒黄李隧洞除险加固工程项目经理部与洛阳锟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内部工程施工承包责任书，郭军作为洛阳锟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经审查该责任书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义煤集团公司和河南地矿公司是否应当对张敏的诉讼请求承担付款责任、2015年9月6日协议第三项是否包含在第一项应付款之内、张敏是否参与了后期管理。依据现有证据和双方认可的事实，义煤集团公司下属的渑池曹跃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河南地矿公司后，河南地矿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了郭军。2015年1月18日案外人王耀武与张敏签订了施工协议书，加盖了三门峡市槐扒黄河提水黄李隧洞除险加固工程项目部公章，但该公章与河南地矿公司备案的项目经理部公章不一致，其行为依法应由王耀武个人承担。张敏施工队因故停工后，2015年9月6日，郭军、梁科与张敏签订协议书，就张敏施工队退场后的有关事宜达成协议，该协议河南地矿公司没有盖章确认或者事后追认，其协议款项也一直由郭军支付，对河南地矿公司没有约束力。双方在履行2015年9月6日协议中发生纠纷是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依据协议相对性原则，协议约定的款项应由郭军承担，义煤集团公司和河南地矿公司不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该协议第一项内容为张敏已经支出的前期投资款，双方已经算账确认，并且有明确的数额；《协议书》第三项为张敏施工期间已经发生但未支付的费用，需经张敏提供数据经郭军审核后由郭军支付，双方未对付款数据作出具体约定。故该协议的第一项与第三项为分别独立的条款，应由郭军按协议约定分别支付给张敏，原审判决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张敏是否参与了协议后的后期工程管理问题，张敏一审中仅提供了一份租房证明，郭军不予认可，且提供相关证明认为张敏从项目工地撤离后，未再参与后期的施工管理事务，因此张敏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依协议参与了后期管理，其要求郭军等承担50万元管理费的上诉请求无法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18元，张敏负担12200元，郭军负担56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占通
审 判 员 范俊洁
代理审判员 辛喜艳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马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