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2民终2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工业大学，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泰山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谭益民，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南羲，湖南鉴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参与庭审，进行和解、调解等。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奔，男，汉族，1991年1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新化县，系在校职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裕丰广场A区008号7楼。
法定代表人蒋宏国，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何，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湖南工业大学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蓝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7）湘0202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湖南工业大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涉案《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因为协议约定处理的是土地出让金，而该土地出让金是国有资产，故协议双方协商约定瓜分国有资产侵害了国家利益，因而无效。涉案土地出让金已纳入省财政厅，作为专项资金专款专用，上诉人对此没有任何自由处分的权利；2、《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由被上诉人在1年内办理好土地挂牌的相应报批手续，合同签订时间是2010年10月，但是直至2014年8月涉案土地才正式完成挂牌手续，故本案是被上诉人延期违约，被上诉人不履行主要义务，上诉人又何来协助履行；3、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履行期限超出了政府返还部分土地出让金的政策期限，致使上诉人不能获得返还的优惠政策；4、一审判决上诉人以自行核算的补交土地价款4150.27万元来认定合同款项没有依据。根据省政府等相关文件，涉案土地处置所得资金尽可能按最大比例返还，但是具体返还比例未予以明确，所以挂牌成交后由政府返还上诉人部分的资金是未确定的。现省财政厅已经不返还上诉人土地出让金，就算以基建项目申报，所报金额也无法确定，且实际已不可能再返还；5、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即一审法院要上诉人承担不能从财政部门领取涉案土地出让金的举证责任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证据效力程序错误，未对证据合法性和关联新进行认证；3、一审违法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补强证据。综上，一审判决草率，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蓝海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正确；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应该履行《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的款项支付和返还义务；3、被上诉人为了将涉案土地完成招拍挂，前期做了五通一平等土地拆迁补偿工作，也因此花费了费用，这也是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按政府返还金额比例支付和返还款项的原因；4、根据相关文件上诉人处理老校区资产，通过省财政厅收支两条线，返还用于新校区建设以及债务偿还，现上诉人是不愿意将省财政厅拨付的款项按涉案《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比例支付给被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蓝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湖南工业大学支付蓝海公司合同款项202233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1日，被告湖南工业大学（甲方）与原告湖南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内容：“经双方友好协商，本着平等、自愿、有偿、信用原则，就土地合作开发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土地概况：1、该地位于工学院校区图书馆后面，土地面积16667.5平方米（25亩法）。宗地四至及界址坐标详见附件，宗地为止及面积以国土证或国土部门划定的测量红线为准。2、现该地块用途为教育用地。第二条、合作方式：甲方通过支付土地挂牌形式协作获取该地块作为住宅用地。2、乙方通过摘牌获得该宗地用地开发权，所建设项目由乙方独立运作，自负盈亏。第三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双方达成初步合作意向，乙方在10天之内向甲方支付定金500万元人民币。乙方保证该宗土地挂牌、摘牌成交后应得的款项不低于60万元/亩，本款项指挂牌成交后由政府返还给甲方的部分。3、土地挂牌、摘牌前后的有关税费，除本条第2款约定的转让协议价外，地块所属原应交纳的市政配套费、开发补偿费、建筑物和构筑物的拆迁安置费、青苗补偿费、空中或地下的管线（水、电、通讯等）迁移费和管理费、挂牌前期等所有费用，与之相关的挂牌保障金、营业税、城建税、教育附加税、土地增值税、土地出让金、交易税、契税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并直接向政府有关职能部门交纳支付。4、乙方获得该宗用地开发权后，乙方负责向政府部门全额支付挂牌成交价款。乙方与政府部门履行相关义务后二天内，甲方向乙方无息退还500万元定金。若乙方未能获得该宗土地的开发权，竞拍结果公布之日起，甲方在五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定金。5、甲方应得的土地出让金部分由甲方与政府职能部门结算。第四条、相关责任：1、该宗用地竞拍结果由政府返还给甲方的部分，如果低于第三条第2款约定的协议价，在竞拍结果公布之日起十五日内由乙方按协议补齐给甲方，否则在定金中扣除。2、如果摘牌价在100万元/亩以内，甲方将政府返还的部分超出第三条第2款约定的溢价部分全额转付给乙方；3、乙方对该宗土地摘牌价超出100万元/亩（不含）以上部分，政府返还给甲方的超出协议议价的部分，双方分成比例为：乙方分配70%，甲方分配30%。甲方配合乙方取得该块土地，若乙方最终未能取得该地块或第三方摘牌，摘牌成交价超出100万元/亩以上的溢价部分，双方按50%分配。第五条、违约责任：……2、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若甲方又与第三方签订同类协议；或甲方未按本协议第四条第2、3款执行的，均视为甲方违约。则甲方应双倍返还乙方所交定金。第六条、其他：1、甲方保障该宗用地转让的合法性，由乙方到地方政府部门办理挂牌出让的各项手续。2、甲方配合乙方在一年内办理该宗土地的挂牌、摘牌成交的有关手续。……”原告于2010年8月5日（《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签订前）向被告湖南工业大学交纳了500万元定金；经原告催收，被告湖南工业大学于2015年10月返还原告定金500万元。2011年3月21日，湖南省教育厅向省财政厅、国土资源厅发送湘教函[2011]51号《关于湖南工业大学处置部分老校区资产意见函》，省教育厅同意将湖南省工业大学部分老校区（其中原冶金职业技术学院土地163.4亩、原株洲师专校区土地238亩、原省财会学校土地212.9亩、原株洲工学院果木园土地102.9亩）进行挂牌出让，请省财政厅、省国土资源厅按照有关规定就其处置方案进行审核。涉案土地涵盖在株洲工学院果木园102.9亩土地中。2012年11月26日，湖南省教育厅向省财政厅、国土资源厅发送湘教函[2012]269号《关于湖南工业大学原株洲工学院校区果木园部分土地处置意见的函》，省教育厅同意将原株洲工学院校区果木园内的一宗内面积为28.34亩的闲置土地进行挂牌出让，请省财政厅、省国土资源厅按照有关规定就其处置方案进行审核。2011年7月20日，被告湖南工业大学向原告蓝海房地产公司出具书面委托书，委托原告蓝海房地产公司就东校区东门宗地办理用地规划变性与国土交易挂牌所有前期手续；协调有关单位和个人，对地表作物、植被进行迁移或必要的补偿工作；协调有关单位和个人，对用地上所有墓地妥善进行迁移；负责用地上土石方工程的招标、工程管理、竣工验收与结算；……负责用地现场五通一平所有相关工作；负责用地与东环新城南苑之间约5.57亩违章建筑用地协调处置工作。原告蓝海房地产公司为该宗地现场五通一平等相关前期挂牌进行投入。具体金额因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直接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作为分析认定。2011年8月11日，被告湖南工业大学（甲方）与原告蓝海房地产公司（乙方）签订《湖南工业大学东校区未摘牌前土石施工工程协议书》：“本工程费用由乙方全部负责，无论本宗地谁摘牌，工程费用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2012年12月15日，湖南省国土资源厅、财政厅联合向湖南工业大学发出《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湖南省财政厅关于湖南工业大学原株洲工学院校区土地资产处置的批复》：“你校《关于对湖南工业大学原株洲工学院宗地处置的请示》（湖工大政字[2012]95号）及相关资料收悉。经资料审查和实地调查，根据国家和省有关土地法律法规政策，经省人民政府批准，现批复如下：1、湖南工业大学因土地资产处置的需要，经省国土资源厅公开抽签委托湖南建业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所涉及的一宗国有划拨地使用权进行了地价评估。评估土地位于株洲市荷塘区，为原株洲工学院老校区部分土地，实测面积18892.49平方米，土地原用途为教育用地，规划土地用途为商业、住宅用地（其中商业服务用地面积占10%）。在估价期日2012年4月30日按商业、住宅用地评估低价为4441.62万元。土地估价报告经评审专家小组审查格式规范，要件齐备。二、鉴于上述宗地已经株洲市规划局批准为商业、住宅用地，属于经营性永地，同意以不低于经审查后的评估低价4441.62万元为起始价以招标拍卖挂牌的方式出让，由株洲市国土资源局组织实施，并将成交后的结果及时报省国土资源厅、市财政厅备案。三、根据省人民政府《关于高校化债工作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湘府阅[2011]26号）、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切实做好省属公办高校老校区资产处置工作的通知》湘政办发[2009]72号精神，补缴土地款按商业、住宅用地评估地价4441.62万元的25%核定，共核定补缴土地价款1110.41万元。根据湘财建[2004]46号文件规定，核定应缴农土资金18.42万元（包含在补交土地款中），由株洲市财政局按规定分别划缴省、市农土资金转账。……四、受让方应持本批复、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成交价款缴讫凭证和其他相关资料，及时到省国土资源厅办理变更土地登记等相关手续”。2014年8月7日至2014年8月20日，在株洲市土地矿产市场举办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中，原告蓝海房地产公司竞得编号为[2014]挂字第020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该地块位于芦淞区，出让土地面积18892.49平方米，规划用途住宅兼容商服用地（商服比例10%），出让使用年限实业40年、住宅70年，成交价为5110万元。该价格包括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不包括交易过程中应发生的其他税、费。地块由湖南国有地下按现状条件交地，并承担因交地产生的相关法律责任……原告于2014年8月27日交纳土地出让金2600万元，2015年6月29日交纳土地出让金2510万元。2015年6月29日，原告支付增补地块715.37平方米土地出让金190万元。2015年7月10日，株洲市人民政府向原告蓝海房地产公司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株国用（2015）第A1268号），使用权面积19607.86平方米。2016年5月4日，原告蓝海房地产公司向被告湖南工业大学发送《关于原株洲工学院果木园部分土地合作挂牌出让金溢价返还等有关事项的报告》：一、土地挂牌出让基本情况：1、原告公司于2014年8月20日取得了该宗土地《成交确认书》，出让土地面积18892.49平方米成交价格为5110万元。2、2015年5月11日，因国土与规划红线坐标点不一致，导致本宗土地增加出让面积715.37平方米，补交土地价款193万元。上述两项累加，本宗土地实际面积为19607.86平方米（29.41亩），实际成交价为5303万元，每亩成交价为180.31万元。二、有关事项的请示：蓝海房地产公司保证该宗土地挂牌成交后，甲方（贵校）应得款项不低于60万元/亩。土地挂牌、摘牌成交前后的所有税费，均由乙方承担并直接向政府有关职能部门交纳支付。如果摘牌价在100万元/亩以内，甲方将政府返还的部分超出60万元/亩的溢价部分全额转付给乙方。乙方对该宗土地摘牌价超出100万元/亩（不含）以上部分，政府返还给甲方分配30%。现原告公司已全部履行完成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特申请贵校及时协调宗地出让金返还工作，并按照协议及时结算支付给蓝海房地产公司。2017年4月13日，原告蓝海房地产公司向被告湖南工业大学递交了《关于湖南工业大学按协议应返还湖南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款项的申请》，内容为：“该项目宗地实际面积为19607.86平方米（29.41亩），实际成交价为5303万元，每亩的成交价为180.31万元。根据省国土厅、财政厅湘国土资函[2012]442号对该宗土地处置的批复函，补缴土地款按评估价的25%核定征收，当时评估价格为156.78万元/亩，实际成交面积为29.41亩。那么省政府、省财政厅应收补缴土地款：（156.78万元/亩×29.41亩×25%＝1152.73万元；5303万元－1152.73万元＝4150.27万元；4150.27万元÷29.41亩＝141.11万元/亩。按双方2010年10月21日所签协议，湖南工业大学返还蓝海房地产公司款项如下：1、100万元以内超出60万元/亩的部分全部返还，湖南工业大学返还蓝海房地产公司款项为：40万元/亩×29.41亩＝1176万元。2、100万元以上部分返还70%，即41.11万元/亩×29.41亩×70%＝846.33万元。以上两项合计2022.3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针对本案的焦点做如下分析：一、权利，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期限。
二、原、被告间签订的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被告因校区搬迁，需要对原使用的土地进行处置。该处置方案经被告上级主管部门发文批准，拍卖程序合法，故该处置行为符合规定。被告为确保出让的地块能顺利出让且保证达到相应的价格，先期与原告签订了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具有法律规定无效合同的情形，属有效合同，原、被告应当遵照履行。
三、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协议约定的款项及金额。原、被告在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乙方保证该宗土地挂牌、摘牌成交后甲方应得的款项不低于60万元/亩，本款项指挂牌成交后由政府返还给甲方的部门”，第四条第2款“如果摘牌价在100万元/亩以内，甲方将政府返还的部分超出第三条第2款约定的溢价部分全额转付给乙方”，第3款“乙方对该宗土地摘牌价超出100万元/亩（不含）以上部门，政府返还给甲方的超出协议价的部分，双方分成比例为：乙方分配70%，甲方分配30%。……”。原告实际摘牌成交土地面积为29.41亩，每亩成交价格为180.31万元/亩，实际成交价为5303万元，核减按评估价156.78万元/亩应补交25%土地价款1152.73万元/亩（156.78万元/亩×29.41亩×25%），原告实际以141.11万元/亩[(5303万元－1152.73万元)÷29341]购得土地。根据协议约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了款项为：出让价100万元/亩以内的为1176万元（40万元/亩×29.41亩），100万元/亩以上的为846.33万元（141.11万元/亩×29.41亩），合计2022.33万元。被告辩称因政策发生变化，不能从财政部门领取到该土地出让金，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被告经协商一致，签订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该协议书合有效，受到法律保护。原、被告均应遵照履行。现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告亦应当按约定履行向原告支付款项的义务。被告以原告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协议无效为由，拒绝向原告支付约定的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协议约定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湖南工业大学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湖南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合同款人民币20223300元。案件受理费142916.5元，由被告湖南工业大学承担。
二审期间，本院根据被上诉人蓝海公司的申请向湖南省财政厅发出调查令，调取湘国土[2012]422号《土地资产处置的批复》文件履行资料，如拨款记录或相关答复、回函等。湖南省财政厅发出了湘财教指[2016]259号《湖南省财政厅关于下达2016年教育支出资金通知》和2016年教育支出分配表，表中记载拨付湖南工业大学用于新校区建设的资金为15300万元，用于偿还新校区建设贷款的资金为16000万元。被上诉人蓝海公司认为该组证据证实了省财政厅已经通过专款拨付的方式，将湖南工业大学处置涉案土地的所得的土地出让金返还给湖南工业大学，用于新校区建设资金，因此上诉人湖南工业大学应该按照《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的比例支付被上诉人相应款项。上诉人湖南工业大学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省财政拨付的是教育资金，不能证明上述款项中包含了涉案土地的土地出让金，且2008年的会议纪要记载的土地处置返还有期限，现已超过该期限，故2016年省财政厅拨付的款项与本案土地出让金无关。本院对根据调查令调取的省财政厅资料和拨付记录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证；由于省财政厅是根据本院调查令出具的上述拨款记录，而本院调查令明确是要求省财政厅提供关于履行湘国土[2012]442号《土地资产处置批复》情况，即明确省财政厅是否已按上述文件将相关土地处置收入拨付湖南工业大学，故被上诉人蓝海公司主张省财政厅提供的上述资料足以证明省财政通过“收支两条线”的管理，将涉案土地出让金在扣除相应款项后作为支出拨付给上诉人湖南工业大学用于新校区建设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湖南工业大学认为学校没有收到被上诉人递交的付款报告和申请，由于该报告和申请是否送达对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影响不大，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实送达，故本院仅对被上诉人出具付款报告和申请的事实予以确认，是否送达不予认定；其次，对于上诉人湖南工业大学提出的被上诉人没有按照书面委托书完成相关事项的异议，由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9、10、13等证据已证实被上诉人蓝海公司为涉案土地符合招拍挂条件作出了相关工作，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履行书面委托书内容的事实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涉案的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效力如何认定？3、上诉人是否应按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支付多少？现分析如下：
1、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虽然上诉人湖南工业大学不认可
收到被上诉人蓝海公司于2016年、2017年分别出具的付款报告和申请，但是正如一审判决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签订涉案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后，2014年被上诉人取得协议约定的土地使用权，2015年9月29日上诉人湖南工业大学还在退还协议约定的保证金，即此时双方仍在就合同发生款项往来，故蓝海公司就合同纠纷起诉湖南工业大学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湖南工业大学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涉案《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效力问题。上诉人
湖南工业大学与被上诉人蓝海公司2011年签订的《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既有涉案土地进入国有土地招拍挂程序之前的合作内容约定，也有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约定。对于涉案土地进入招拍挂程序之前双方合作内容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强制、禁止性规定；其次，对于合同中涉及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约定，双方是约定涉案土地按照法律规定要求达到符合招拍挂条件后进行转让，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定力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涉案土地依照2012年12月15日《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湖南省财政厅关于湖南工业大学原株洲工学院校区土地资产处置的批复》中所述即使是国有划拨土地，因为其已办理相关土地变性手续和相关部门审批文件，故《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涉及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内容亦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主张协议中双方约定分割土地出让金属于瓜分国有资产的上诉理由。根据湖南省国土资源厅和湖南省财政厅下发的湘国土资函[2012]442号《关于湖南工业大学原株洲工学院小区土地资产处置的批复》、[2009]72号文件《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切实做好省属公办高校老校区资产处置工作的通知》和株政专纪[2008]82号《关于湖南工业大学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等文件规定，涉案土地处置收入在扣除规定的有关规费和必须上交国家的资金后，其余资金将返还上诉人湖南工业大学用于偿还新校区建设及建设债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涉案《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中将上述政府部门返还的涉案土地出让金即土地处置收入约定分成，是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如实施五通一平的土石方工程、水电工程，以及支付拆迁补偿费用等土地转让前期工作投入而应获回报，也是土地原使用权人即上诉人湖南工业大学与土地受让方蓝海公司对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价值的约定，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因为涉案土地处置收入返还前已经扣除了法律规定的规费和必须上交国家的资金，故上诉人主张双方属于瓜分国有资产故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款项是否支付以及支付多少的问题。由于涉案《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合法有效，根据两级政府即湘政办发[2009]72号文件《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切实做好省属公办高校老校区资产处置工作的通知》、株政专纪[2008]82号《关于湖南工业大学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精神，上诉人湖南工业大学将所在老校区的涉案土地纳入土地储备出让，所得出让金上交省财政，省财政厅按收支两条线管理办法，在扣除国家规定的有关规费和必须上交国家的资金后，其余资金返还学校主要用于偿还新校区建设债务和新校区建设；又因省财政厅已出具2016年向上诉人湖南工业大学拨付用于新校区建设的资金达到15300万元，拨付金额远远超出涉案土地出让金应返还部分，故被上诉人主张依照《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书》，要求上诉人湖南工业大学支付2022.33万元[出让价100万元/亩以内的为1176万元（40万元/亩×29.41亩），100万元/亩以上的为846.33万元（41.11万元/亩×29.41亩×70%）]，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916.5元，由上诉人湖南工业大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安旭
审 判 员 陈 蓉
审 判 员 梁雄文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谢晓红
书 记 员 文 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