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9民终1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世祥，男，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英凤，女，汉族。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余政辉，男，汉族。系二上诉人的儿子。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天荣，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盛武，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成全，男，汉族。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轩，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任平，男，汉族。系被上诉人任成全的儿子上诉人余世祥、李英凤因与被上诉人盛武及其与被告任成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3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余世祥、李英凤上诉请求：撤销（2016）粤0983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1年1月9日所签订的出让地块的《协议书》无效，由被上诉人拆除在该《协议书》所涉出让地块上安装的铁门，将《协议书》所涉出让地块返还上诉人，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原、被告于2001年1月9日所签订的买卖土地的《协议书》第一条有效、第二条无效，这是与法律规定不符的，是适用法律错误：1、《协议书》第一条是买卖土地的主要条款，第二条是从第一条派生出来的；2、《协议书》的买卖土地行为，没经过村委会和村民小组同意；3、一审判决将相邻关系纳入合同关系来处理，是走出审理范围的判非所诉；4、一审判决既认定合同部分无效，又不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土地，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任盛武、任成全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相邻关系，双方于2001年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不是买卖协议，是转让使用权的确权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协议书》第一条有效是正确的，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01年1月9日签订的出让地块《协议书》无效，将《协议书》所涉出让地块归还原告；2、判令被告拆除在该《协议书》所涉出让地块上所安装的铁门；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李英凤与被告任成全是信宜市东镇街道某某居委会某某二居民小组村民。被告任盛武、任成全是同胞兄弟，被告任盛武原也属于信宜市东镇街道某某居委会某某二居民小组村民，但后来迁户籍到信宜市区。原告余世祥与原告李英凤称两原告是夫妻关系（没有提供结婚证），但原告余世祥不是信宜市东镇街道某某居委会某某二村村民。两被告有祖屋（1966年建造）位于信宜市东镇街道某某二村X号，原告李英凤也有祖屋（1953年建造）位于信宜市东镇街道某某二村XX号，原告李英凤与两被告的祖屋相邻，两被告祖屋位于原告李英凤祖屋后面。原告祖屋的南边有一条道路，两被告需经过原告祖屋南边的道路才能进入两被告祖屋，该道路是被告出入的唯一通道。该道路东西走向，原宽约0.8米-1.1米。2001年1月9日前原告李英凤户拆了南边部分祖屋，空出部分宅基地。2001年1月9日，以被告任盛武、任成全为甲方，覃国英（被告李英凤的母亲）、余世祥、李英凤为乙方，甲乙双方签订《协议书》，具体内容为：“1、现经甲乙双方协商由乙方出让地皮一块给甲方扩路使用。即由水沟边至乙方新墙边扩大至连成贰点伍米宽，壹拾贰点捌米长的路面给甲方使用，具体尺寸见附图样。2、本协约自双方签字盖印起即日生效，此块出让地的产权永属甲方所有。双方要共同遵守本协约，谁违约则要以拾万元人民币赔偿给对方，本协约一式三份，甲方二份，乙方一份，本协约与附图界至、尺寸同等生效。（此路不砌墙做路用）”。签协议的当天覃国英、原告李英凤、余世祥写了两张收条（共12800元）给两被告，但后两被告又写了欠条3000元给原告。双方签订协议后，被告于2001年1月在原有通道上进行扩路，将该通道扩建成2.5米宽的道路，并且进行水泥硬底化。转让了该部分宅基地后，原告李英凤户也在该2.5米宽道路边重新砌回其祖屋的南墙。2002年，被告在该2.5米通道东边安装了铁门，两被告把祖屋出租给他人经营玉石加工厂。2015年8月被告在该通道紧靠原告祖屋的南墙上安装水管，原告不同意，双方因此开始发生纠纷。之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纠纷又因通道上安装铁门问题、水沟问题、原告祖屋飘出檐滴等问题而矛盾不断升级，从而多次报警处理。2016年3月份原、被告的纠纷经某某居委会、东镇街道办等部门调解，但原、被告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被告称原告李英凤自2016年1月下旬以来经常在争议通道上堆放石头、砖头、水泥板等杂物，经多次报警仍然不断妨害被告使用道路，因此被告于2016年5月25日诉至本院要求余世祥、李英凤停止侵害、排除妨害［（2016）粤0983民初1029号排除妨害纠纷一案］，现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被告起诉原告后，原告认为原、被告在2001年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国家禁止村民之间私自买卖、出让、转让集体土地的法律规定，于2016年6月16日向本院提出起诉，要求确认原、被告在2001年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要求任盛武、任成全归还《协议书》中所涉及出让土地给余世祥、李英凤和要求任盛武、任成全拆除该地块上安装的铁门。原审另查明：原告李英凤的父亲李锡耀、母亲覃国英生前立遗嘱把位于信宜市东镇街道某某二村的祖屋给原告李英凤继承，李锡耀在2001年签订《协议书》前已去世，覃国英于2010年去世，现原告李英凤继承了其父母的祖屋。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英凤与被告的土地房屋相邻，双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2001年被告任盛武、任成全经与原告李英凤、余世祥及李英凤的母亲覃国英协商，双方一致同意让被告使用覃国英、原告李英凤的部分宅基地用于扩建道路，且该道路于2001年已经扩建并硬底化，至今通行了十五年多，已经形成了历史通道。该道路作为被告出入的唯一通道，通行了十五年多的时间里原告没有提出异议。关于原告提出该《协议书》违反了“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规定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该《协议书》应为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因此该《协议书》第2条约定的“此块出让地的产权永属甲方所有”内容的确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双方均无权约定集体土地的所有权归属，因此该条款无效。但《协议书》中第1条约定由任盛武、任成全使用该宅基地作为扩路使用的条款有效，因为原、被告是相邻关系，原、被告约定了该地块是作为道路使用，被告的扩路行为符合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00条规定“一方必须在相邻一方使用的土地上通行的，应当予以准许；因此造成损失的，应当给予适当补偿。”被告使用原告的宅基地做扩路使用，且给予了原告补偿，因此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虽然部分无效，但不影响其他条款的效力，该道路已经作为通道通行了多年，应继续作为公共道路使用。该道路不是被告的个人所有，被告在该道路上安装铁门，导致其他群众使用该道路存在障碍，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拆除该通道上的铁门，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00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余世祥、李英凤与被告任盛武、任成全在2001年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第2条无效。二、限被告任盛武、任成全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将位于信宜市东镇街道某某二村XX号原告李英凤祖屋南边通道上的铁门进行拆除。三、驳回原告余世祥、李英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任盛武、任成全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7张现场照片，以证明本案合同所涉的地块并非上诉方唯一通道，合同是无效的。除此之外，当事人没有提交其他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除认定本案“《协议书》第2条约定的‘此块出让地的产权永属甲方所有’内容的确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双方均无权约定集体土地的所有权归属，因此该条款无效”不当外，其余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协议书》第2条约定的“此块出让地的产权永属甲方所有”实质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不属于集体土地的所有权归属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而且，上诉人对上述协议的地块亦不拥有所有权。因此，上诉人余世祥、李英凤与被上诉人任盛武、任成全在2001年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综上，上诉人余世祥、李英凤请求确认其与被上诉人在2001年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及要求任盛武、任成全归还《协议书》中所涉及出让土地给余世祥、李英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其要求任盛武、任成全拆除该地块上安装的铁门，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任盛武、任成全应拆除位于信宜市东镇街道某某二村XX号李英凤祖屋南边通道上的铁门。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但认定部分事实及部分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1年1月9日所签订的出让地块的《协议书》无效”及“将《协议书》所涉出让地块返还上诉人”，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3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限被告任盛武、任成全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将位于信宜市东镇街道某某二村XX号原告李英凤祖屋南边通道上的铁门进行拆除”及第三项“驳回原告余世祥、李英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3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原告余世祥、李英凤与被告任盛武、任成全在2001年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第2条无效”。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上诉人余世祥、李英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海清审判员  ＸＸ保审判员  黄鸿恩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郑富华区成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