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08）浙民三终字第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美商××国际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区××楼××室。法定代表人che××。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康市××××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科××工××信路××号。法定代表人俞××。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应×。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史××。上诉人美商××国际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货××公司）因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某海事法院（2007）甬海法商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08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货××公司委托代理人徐×，被上诉人永康市××××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鑫××）委托代理人应×、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天鑫××与案外人签订货物买卖合同，贸易方式为f0b，2007年5月，天鑫××委托宁某长远国际物流有限公某（以下简称长远公某）代理出运货物，长远公某委托美商××国际货××有限公司宁波××司（以下简称宁波××司）出运，宁波××司接受委托后，向某某公某签发了抬头为translinkshippinglines、编号为ngbham75004x的正本提单，提单记载托运人为天鑫××，收货人为h&ftradede，从中国宁某至德国汉堡，涉案货物于2007年5月12日出运，货物到目的港后，货××公司未凭正本提单将货物放给案外人。天鑫××已收到部分预付货款4498美元，其余部分货款12506美元不能收回，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货××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损失、退税损失等费用。天鑫××主张适用中国法律，货××公司虽主张适用提单背面条款记载的美国法律，但未提供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系国内法人，应适用中国海商法及相关中国法律调整本案的法律关系。对于争议焦点认定如下：（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天鑫××认为货××公司使用的公章英文某称与涉案提单签发人一致，且货××公司在交通部备案的提单某式即涉案提单某式，故货××公司为承运人；货××公司认为其根据代理协议报备美商纵横联运有限公某（以下简称联运公某）的提单，联运公某在美国合法注册，并在中国取得了无船承运人资格，本案系宁波××司受联运公某的授权代理签发提单，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联运公某承担，与货××公司无涉。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交通部网站查询信息显示货××公司及宁波××司都具有无船承运人资格，且在交通部备案的提单某式即涉案提单某式；虽然货××公司抗辩是作为代理备案提单，提单正面记载宁波××司代理translinkshippinginc．签发提单，但代理协议中委托人联运公某和代理人宁波××司都使用translinkshippinginc．的英文某称，只不过宁波××司加了ningb0branch后缀，而货××公司使用的公章英文某称即translinkshippinginc．，宁波××司工商登记资料也使用translinkshippinginc．的英文某称，应视作货××公司在对外业务活动中对其身份的宣告，货××公司混用同一英文某称产生的后果，应对其作不利的解释，且货××公司也无相反证据表明在庭审之前向某某公司甲另有联运公某，其英文某称也为translinkshippinginc．，故要求天鑫××辨识货××公司系代理人还是无船承运人，宁波××司系代理货××公司签发提单还是代理联运公某签发提单，显失公平。故天鑫××将货××公司视为提单承运人且双方之间成某某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主张，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二）损失金额的确定。货××公司以天鑫××已收到定金、涉案货款已核销为由，认为天鑫××已收到全部货款；天鑫××在起诉后重新调整了诉讼请求，扣减已收到的部分货款，仅向货××公司主张未收部分。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天鑫××已扣减已收货款、并提供批次核销信息，能证明系用案外收汇核销的事实，货××公司无相反证据证明天鑫××已收到其余货款，故对天鑫××主张的货物余款损失12506美元予以认定。至于退税损失，天鑫××虽然系用案外收汇核销，但核销之后即可申请退税，且仅以国家税务总局的税务文件，不能证明天鑫××就涉案货物未退税的事实及金额，故对天鑫××的退税损失主张，不予支持。本案货物出运方式为f0b，从本案证据来看，虽由天鑫××支付内陆包某某，但并无证据表明天鑫××与货物买方之间达成约定由天鑫××代买方支付，内陆包某某系货物出运的正常成本，与无单放货损失无因果关系，不予支持。就天鑫××主张的差旅费，天鑫××未能提供证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某某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提单，是指用以证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和货物已经由承运人接受或者装船，以及承运人保证据以交付货物的单证。’’货××公司签发了以天鑫××为托运人的无船承运人提单，且在未收回正本提单的前提下放货，致使天鑫××在未收到货款的情况下失去了对货物的控制权，货××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天鑫××主张以货物出运当月第一天的美元兑换人民币汇率折算，并从到港日起算利息损失，因天鑫××提供的集装箱流转记录不能反映货物到港、开箱放货的具体时间，故以涉案货物到目的港的时间为基准，推定无单放货时间为2007年6月12日，故按当日美元兑换人民币汇率折算，并从该日起算利息。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第七十一条、《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08年3月21日判决：1.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天鑫××因无单放货造成的损失12506美元（按2007年6月12日美元兑换人民币汇率计算）及利息（自2006年6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驳回天鑫××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00元，由天鑫××负担1820元，货××公司负担2080元。宣判后，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货××公司上诉称：1.原判对证据的认定存在不当之处。首先，原判认定了天鑫××提供的集装箱流转信息进而认定无单放货的事实是错误的；其次，货××公司认为根据销售合同可以推定天鑫××已收到货款，原审法院以货××公司没有就天鑫××收到货款提出反证为由否定货××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另外，原判未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阐述认定意见及理由，仅表述为“结合本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货××公司无法信服。2.货××公司与天鑫××之间不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涉案提单系宁波××司代理联运公某签发，提单某式为联运公某的提单，联运公某是契约承运人，原判仅以上诉人的英文某称与联运公某一致，就判定货××公司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货××公司的上诉请求。天鑫××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1.天鑫××将涉案货物委托宁波××司出运，业务人员陈某某是以货××公司的宁波××司员工身份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往来，从未披露过联运公某的存在；2.货××公司提交的文书加盖的公章英文某称是“translinkshippinginc”；3.货××公司作为无船承运人没有提单，而是使用联运公某的提单；4.货××公司提供的海运提单不能说明托运人是案外人。综上，天鑫××认为提单是宁波××司代上诉人签发的，货××公司应承担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货××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系一份银行电汇申请，付款人为地址在美国西雅图的translinkshippinginc，受益人为宁某太平国际贸易联运有限公某，欲证明宁波××司作为联运公某的代理人向宁某太平国际贸易联运有限公某订舱，联运公某支付相关费用，是本案的无船承运人；证据2系ngbham75004x号提单所涉货物的托单，欲证明宁波××司将天鑫××的货物委托宁某太平国际贸易联运有限公某运输。天鑫××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不能确定，且不属于新证据，与涉案提单不具有关联性，不能实现货××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形成于一审庭审结束前，形式上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1仅为一份汇款申请，并非银行出具的汇款凭证，且形成于境外，未办理公证认证手续，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的内容与相关涉案提单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真实性予以确定，但其内容仅能够证明英文某称为translinkshippinglines-ningb0的公某委托宁某太平国际贸易联运有限公某出运货物，不能证明该公某是联运公某的代理人。天鑫××未提交新证据。根据货××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天鑫××陈述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货××公司是否是承运人，以及无单放货的事实是否成立。本院查明，联运公某注册地在美国，英文某称为translinkshippinginc，在我国取得无船承运业务经营资格，使用的提单某式即涉案提单某式，抬头为translinkshippinglines；货××公司注册地在上海市，其印章上的英文某称为translinkshippinginc，也取得无船承运人资格，没有自己的提单，报备使用联运公某的提单。由于联运公某、货××公司共用一种提单某式，必须结合交易过程来确定承运人。本案存在下列事实：第一，宁波××司不具备法人资格，隶属于货××公司，其业务人员陈某某以货××公司宁波××司的名义与天鑫××进行业务往来并签发提单；第二，提单正面记载宁波××司代理translinkshippinginc.签发提单，货××公司的英文某称是translinkshippinginc，货××公司在分公某申请设立、人员任用、签订合同等场合多次使用该名称，应视作货××公司在业务活动中对其身份的宣告；第三，涉案提单与货××公司报备的提单某式一致。综上，各个连接因素均指向货××公司，足以认定货××公司是本案的承运人，宁波××司系作为其总公某货××公司的代理签发提单。货××公司辩称宁波××司是作为联运公某的代理签发提单，联运公某是承运人，并提供了联运公某与宁波××司的代理协议、授权书、运价标题页、海运提单等证据。本院认为，代理协议和授权书只能证明联运公某与宁波××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没有证据显示宁波××司向某某公司甲其是作为联运公某的代理签发提单，因此代理协议不能约束天鑫××。海运提单显示的托运人为translinkshippinglines-ningb0，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该公某系合法存在的主体，至于运价标题页显示联运公某可以以“translinkshippinglines”的名义开展业务只能视为一种主张，不具有证明效力，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海运提单中的托运人是联运公某，也不能证明联运公某是本案的无船承运人。货××公司另主张其报备并使用联运公某的提单，只能作为联运公某的代理签发提单。本院认为，货××公司具有无船承运业务经营资格，有权独立签发提单，报备联运公某提单的含义是货××公司没有自己的提单，而将联运公某的提单作为自己的提单使用，货××公司的法律地位仍然是承运人，而非联运公某的代理。货××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货××公司否认天鑫××提供的涉案集装箱流转信息，认为原判认定存在无单放货的事实是错误的。原审法院2007年12月14日庭审笔录记录，合议庭和双方当事人于休庭期间共同查询了集装箱流转信息，货××公司承认集装箱已经流转，离开目的港，从而可以印证天鑫××提供的集装箱流转信息的真实性，货××公司既不能对集装箱空箱流转做出合理解释，也无法说明货物去向，结合天鑫××持有正本提单的事实，可以认定货××公司实施了无单放货行为。关于损失金额，天鑫××提供的报关单等证据可以证明货款损失，虽然贸易合同中约定有定金，天鑫××主张只收到4498美元，其余货款未收取，货××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天鑫××已经收到其余货款，原判支持天鑫××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天鑫××与货××公司之间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依法成立。货××公司作为无船承运人签发了提单，负有在目的港向提单持有人交付货物的义务，天鑫××提供了货××公司无单放货的初步证据，货××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可以认定货××公司存在无单放货行为。由于货××公司未凭正本提单放货，致使天鑫××失去了对货物的控制权，造成损失，货××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货××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原判在确定货××公司应付利息的起算时间时计算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宁某海事法院（2007）甬海法商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天鑫××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宁某海事法院（2007）甬海法商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天鑫××因无单放货造成的损失12506美元（按2007年6月12日美元兑换人民币汇率计算）及利息（自2007年6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80元，由货××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苗         青代理审判员 王胜东代理审判员郭剑霞二〇〇八年八月四日书 记 员 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