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黄法刑初字第276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农民。因本案于2013年9月24日被羁押及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
辩护人祝胜满，系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某，农民，（以上身份情况均属自报）。因本案于2013年9月24日被羁押及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
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埔检刑诉（2014）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唐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4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情复杂，故依法将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博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唐某及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祝胜满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自2012年底，被告人陈某和葛某玉（另案处理）租赁本区穗东街夏园十社上塱北隔墙油库后方的农田空地，搭建简易工棚用于生产豆芽，后被告人唐某于2013年3月受雇加入，从事为豆芽浇水等辅助工作。为促进豆芽无根、快速生长及外表美观，被告人陈某、唐某在生产豆芽的过程中，使用了特效绿豆芽生长剂、特效黄豆芽生长剂、668特效防腐药《1号》、668特效防腐药《2号》、阿莫西林胶囊、头孢氨苄胶囊、特效豆芽防菌剂、无根豆芽调节剂、复方磺胺甲唑片、“A、B粉”等非食品原料，并在生产完成后运往本区南岗生活区市场等地予以销售。2013年9月24日，公安机关查获上址，当场抓获被告人唐某，缴获成品豆芽2060公斤、半成品豆芽725公斤、已发芽绿豆芽561公斤、已浸泡绿豆441公斤以及用于生产过程中添加的药物一批。经鉴定，在上述缴获的豆芽及药品中检验出6-苄基腺嘌呤、4-氯苯氧乙酸钠等国家禁止在食品中添加的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同日，被告人陈某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陈某、唐某的行为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其中，陈某属主犯，唐某属从犯，陈某有自首，特向本院提起公诉。
二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辩称：陈某的行为社会危害性小，且其认罪态度好，属偶犯、初犯，有自首情节，希望法庭对其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从2012年底开始，被告人陈某和葛某玉（另案处理）夫妇租用本区穗东街夏园十社上塱北隔墙油库后方的农田空地，搭建简易工棚用于生产豆芽，并通过本区南岗生活区市场批发、零售，日均生产、销售1千余斤，营业所得用于家庭生活。被告人唐某于2013年3月受雇加入豆芽生产。在豆芽生产过程中，被告人陈某、唐某等长期将特效绿豆芽生长剂、特效黄豆芽生长剂、668特效防腐药、阿莫西林胶囊、头孢氨苄胶囊、特效豆芽防菌剂、无根豆芽调节剂、复方磺胺甲唑片、“A、B粉”等非食品原料用水溶解、稀释后淋、撒在豆芽上，以提高豆子发芽率、抑制细菌生长、实现豆芽无根化。其中，被告人陈某主要负责淋、撒药物和销售豆芽，被告人唐某主要负责按时给豆芽浇水。2013年9月24日，公安机关在前述窝棚内，查获被告人陈某、唐某生产的豆芽2060公斤、半成品豆芽725公斤、已发芽绿豆芽561公斤、已浸泡绿豆441公斤和未开封的特效绿豆芽生长剂5袋、668特效防腐药6袋、阿莫西林胶囊6盒、头孢氨苄胶囊1瓶、赤霉酸3瓶、咪鲜胺1瓶、特效豆芽防菌剂5瓶、无根豆芽调节剂3瓶、A、B粉14袋，以及已使用完的绿豆芽生长剂57袋、668特效防腐药6袋、阿莫西林胶囊9盒、头孢氨苄胶囊16瓶、赤霉酸16瓶、咪鲜胺6瓶、特效豆芽防菌剂7瓶、无根豆芽调节剂6瓶、复方磺胺甲唑片1瓶等。公安机关遂抓获被告人唐某并通过对现场缴获的豆芽和药品检验，发现上述豆芽中含有国家禁止在食品中添加的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6-苄基腺嘌呤、4-氯苯氧乙酸钠。而无根豆芽调节剂、黄豆芽生长剂中均含有6-苄基腺嘌呤、4-氯苯氧乙酸钠的成分。同日，被告人陈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另查明，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11年发布公告，明令禁止食品生产企业使用6-苄基腺嘌呤、4-氯苯氧乙酸钠等产品作为食品添加剂。
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
2、公安机关出具的刑案受、立案表和归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3年9月24日3时抓获被告人唐某。同日9时陈某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3、勘验、检查笔录和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案发当天，民警对位于黄埔区穗东街隔墙油库后面农田边一工棚进行搜查，扣押豆芽2060公斤、半成品豆芽725公斤、已发芽绿豆芽561公斤、已浸泡绿豆441公斤和未开封的特效绿豆芽生长剂5袋、668特效防腐药6袋、阿莫西林胶囊6盒、头孢氨苄胶囊1瓶、赤霉酸3瓶、咪鲜胺1瓶、特效豆芽防菌剂5瓶、无根豆芽调节剂3瓶、A、B粉14袋，以及已使用完的绿豆芽生长剂57袋、668特效防腐药6袋、阿莫西林胶囊9盒、头孢氨苄胶囊16瓶、赤霉酸16瓶、咪鲜胺6瓶、特效豆芽防菌剂7瓶、无根豆芽调节剂6瓶、复方磺胺甲唑片1瓶等。
4、作案现场和赃物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和赃物及药品的特征。
5、公安机关出具的样本抽检说明和广州市质量监督检测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及情况说明，证实：经抽检，发现涉案绿豆芽的第一天样品检出诺氟沙星、头孢氨苄、6-苄基腺嘌呤、赤霉酸、咪鲜胺；绿豆芽的第二天样品中检出诺氟沙星、头孢氨苄、6-苄基腺嘌呤、咪鲜胺；绿豆芽的第三天样品中检出诺氟沙星、头孢氨苄、6-苄基腺嘌呤、4-氢苯氧乙酸钠、咪鲜胺；绿豆芽的第四天样品中检出诺氟沙星、头孢氨苄、6-苄基腺嘌呤、4-氢苯氧乙酸钠、咪鲜胺；植物生长调节剂8503（又名A、B粉）中A粉检出6-苄基腺嘌呤、4-氢苯氧乙酸钠、赤霉酸，无根豆芽调节剂中检出6-苄基腺嘌呤、4-氢苯氧乙酸钠、赤霉酸；绿豆芽生长剂（无根豆芽素）样品检出6-苄基腺嘌呤、4-氢苯氧乙酸钠、赤霉酸。
6、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11年第156号《关于食品添加剂对氧基苯甲酸丙脂等33种产品监管工作的公告》，证实：食品生产企业禁止使用6-苄基腺嘌呤、4-氯苯氧乙酸钠。
7、证人证言
（1）王某华的证言，证实：其发现了一个在黄埔区穗东街夏园社区十社隔墙油库后面农田边利用工棚生产豆芽并运到南岗生活区市场销售的作坊。上述豆芽生产过程中违法使用了一些国家禁止的药品，特向公安机关举报。
（2）何某文（窝棚所在地块出租方）的证言，证实：2012年开始，其将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道夏园十社上塱北隔墙油库后面农田边出租给陈某夫妇。陈某夫妇在当年底搭建工棚开始生产豆芽。主要是陈某在打理豆芽作坊，工人唐某负责浇水、洗桶、抽水等，老公葛某玉偶尔来看一下。
经过辨认，何耀文指认出陈某是绿豆芽作坊的老板；唐某是陈某雇请的工人。
（3）姚某荣（唐某妻子）的证言，证实：其与丈夫唐某于2013年3月春节后到黄埔穗东街海地学校旁一豆芽作坊为陈某夫妇打工，参与生产豆芽。日常中主要是老板娘陈某负责泡豆和添加药物，葛某玉负责销售。其与丈夫负责浇水、洗桶等杂工。
8、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陈某在侦查和审查起诉阶段及庭审中的供述，证实：以前，其在老家用清水发过豆芽，没放药，自己吃。从2000年开始至案发，其和老公葛某玉（以前在增城，2012年底搬到黄埔区穗东街隔墙油库后面农田边的一工棚）从事豆芽生产并通过黄埔区生活区市场将豆芽批发给蔬菜零售商。2005年开始，唐某为其打工。其作坊在生产绿豆芽过程中，使用了一些药物。具体情形是：泡绿豆时，放入咪鲜胺、特效豆芽防菌剂绿豆芽生长剂、668特效防腐1号、2号，头孢氨苄胶囊其中一种药（防止出芽后发病）；豆芽浸泡6小时后，将668特效防腐1号、2号，阿莫西林胶囊、头孢氨苄胶囊、赤霉酸、咪鲜胺、特效豆芽防菌剂、复方磺胺甲唑片（用一种药）用水溶解，淋到绿豆芽上，防治病菌；绿豆出芽后第三天，将绿豆芽生长剂、无根豆芽调节剂、A、B粉（用一种药）用水溶解、淋到豆芽上，保证豆芽无根；第四天或第五天，豆芽可上市销售。其主要负责绿豆芽采购、销售和下药；其丈夫负责豆芽运输；唐某负责泡绿豆、淋水等杂工。每日生产的1500斤绿豆芽，批发价是7角一斤。1斤绿豆生产10斤绿豆芽。
（2）唐某的供述，证实：2013年3月开始，其到穗东街隔墙油库后面农田边一工棚为陈某夫妇打工，参与绿豆芽生产作坊，每月工资4千元。为了让绿豆芽不发病、长得快、长相漂亮、不长根、产量高，作坊在生产过程中添加了668特效防腐药1、2号、阿莫西林胶囊、头孢氨苄胶囊、赤霉酸、咪鲜胺、特效豆芽防菌剂、复方磺胺甲唑片。葛某玉负责运输成品豆芽。陈某负责绿豆、药物进货和财物管理及下药。其负责浇水和淋陈某已下好药的水。作坊日均可生产1500斤豆芽，批发价是7角一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唐某在长期从事食品生产、销售过程中，漠视广大人民群众身体健康安全，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陈某实施下药并获取主要非法利益，属主犯；被告人唐某受前述被告人雇用参与犯罪，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结合二被告人的作案时间、动机等，决定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陈某是初犯、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的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陈某行为造成的社会危害较小，应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在食品中添加国家明令禁止的添加物并予以销售的行为，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表现形式，其行为侵害的对象是不特定的广大人民群众，且生产、销售时间较长，其社会危害性较大，不宜适用缓刑，故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4日起至2016年6月23日止），并处罚金八万元（罚金在本判决生效次日起五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唐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4日起至2014年11月23日止），并处罚金一万元（罚金在本判决生效次日起五日内缴清）。
三、扣押的豆芽2060公斤、半成品豆芽725公斤、已发芽绿豆芽561公斤、已浸泡绿豆441公斤和未开封的特效绿豆芽生长剂5袋、668特效防腐药6袋、阿莫西林胶囊6盒、头孢氨苄胶囊1瓶、赤霉酸3瓶、咪鲜胺1瓶、特效豆芽防菌剂5瓶、无根豆芽调节剂3瓶、A、B粉14袋，以及已使用完的绿豆芽生长剂57袋、668特效防腐药6袋、阿莫西林胶囊9盒、头孢氨苄胶囊16瓶、赤霉酸16瓶、咪鲜胺6瓶、特效豆芽防菌剂7瓶、无根豆芽调节剂6瓶、复方磺胺甲唑片1瓶等，均予以没收（以上物品暂存于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由该局代为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 茵
审 判 员 李 文 锋
人民陪审员 冯 焕 金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治忠（代）
附：本裁判主要法律依据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一百四十四条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或者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致人死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