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37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平（PingXu），男，1964年7月5日出生，美国籍，住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正义，男，198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州火花云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安路东侧（科技创业园）。法定代表人：于萍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优迅高速芯片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厦门市软件园观日路52号402。法定代表人：柯炳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强，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育辉，北京炜衡（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徐平（PingXu）、王正义、苏州火花云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花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厦门优迅高速芯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迅公司）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民终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徐平、王正义、火花云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涉案技术早已公开，不构成商业秘密，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本案所涉技术为“测量跨阻放大器的跨阻增益的方法”，优迅公司将其命名为“UX2018Wafer测试方案”。飞利浦半导体公司（PhilipsSemiconductors，以下简称飞利浦公司）早在2001年2月即已完成并公开了相同的技术方案。另外，美信集成产品公司（MaximIntegratedProducts，以下简称美信公司）也在2001年完成了相同原理、相同功能的技术方案，并于2002年3月12日公开。经火花云公司委托，江苏省专利信息服务中心对涉案技术进行了鉴定，将优迅公司的测试方案与在先的两技术方案进行比对，出具了苏专信中心[2017]知鉴字2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优迅公司UX2018Wafer测试方案中所用的电路图的核心电路，与美信公司、飞利浦公司公开的电路图的核心电路，具体器件连接关系大致相同，所用器件作用一致。《鉴定意见书》足以证明：优迅公司的技术方案早已成为公知技术，不应认定为商业秘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决依据厦门市科学技术信息研究院出具的《科技查新报告》，认定优迅公司的UX2018Wafer测试方案为技术秘密，但厦门市科学技术信息研究院不具有商业秘密鉴定的资质，并非人民法院认可的商业秘密鉴定机构，且检索范围过于狭窄，导致结论错误。2.原审法院应当查明涉案技术方案“是否不为公众所知悉”，而不是讼争双方的技术方案“是否相同”。按照侵犯技术信息商业秘密案件的审判实践，应当在确定商业秘密范围的基础上，对原告主张构成商业秘密的技术信息是否构成商业秘密进行认定，然而原审法院并未对优迅公司所主张的技术是否不为公众所知悉委托司法鉴定，而是以“也正是由于三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认”为由，准许“优迅公司撤回了对二技术方案是否相同的技术鉴定申请”。二技术方案是否相同，与“优迅公司的技术方案是否不为公众所知悉”，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问题。（三）原判决认定事实自相矛盾。原判决既认定“涉案技术包括可行性测试，应属于徐平投资入股的集成电路芯片的设计技术范围内”，又认定“涉案技术系优迅公司的职务技术成果”。用于投资入股的技术属于股东自己的个人财产，其形成时间应当在股东出资之前；而职务技术成果是公司的财产，其形成时间应当在公司成立之后。两者泾渭分明，原判决的认定显然自相矛盾。（四）原审法院对于再审申请人在二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仅因形式瑕疵不予采纳，有失公平。二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均系英文，三上诉人未能提交中文译本，不符合证据提交的形式要件，且这些资料均来源于网络，三上诉人也未能证明这些资料的合法有效来源及形成时间，故二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然而，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既有原始的英文文献，也有相对应的中文译本，而网络正是信息公开和获取信息的重要渠道。二审法院对于这一组核心证据未进行审查核实，也未向当事人进行释明，要求弥补证据的形式瑕疵，在未给予再审申请人补正机会的情况下，直接不予采信，有失公正。综上，徐平、王正义、火花云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二审判决；2.改判驳回优迅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决由其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优迅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再审申请人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与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公证处（2017）苏吴江证民内字第1299号、第1424号、第1805号公证书（以下分别简称为第1299号、第1424号、第1805号公证书），均系二审判决以后再审申请人自行委托第三方作出，并非新证据，法院不应采纳。（二）上述四份证据不能证明优迅公司涉案技术早已公开。1.第1424号公证书涉及一篇标有“飞利浦半导体”“TZA3013”字样的文本资料,资料末尾虽标注有“2001年02月26日”字样，但不能证明该资料于2001年2月即已完成并公开。首先，该标注日期并不代表该资料的制作完成时间，更不代表该资料的公开时间；其次，该资料是在公证时从“www.ic37.com中国IC网”网站下载得来，即使该资料完成于2001年2月26日，但没有证据表明该资料是何时上传于该网站并进行公开；再次，“www.ic37.com中国IC网”的域名ic37.com的注册登记时间为2002年9月18日，故该网站公开的信息不可能早于这一时间。再审申请人认为飞利浦公司的资料早在2001年2月就已公开，证据不足。因此，第1424号公证书最多仅能证明在公证当时即2017年5月22日，网络上存在并公开了前述资料，但不能证明该资料于2001年2月即已形成并公开。2.第1299号公证书涉及一篇标有“MAXIMMax3277评估套件”字样的文本资料,资料文件头标注有“19-2264；Rev0；12/01”字样，同理，第1299号公证书最多仅能证明在公证当时即2017年5月8日，网络上存在并公开了这一资料，而不能证明该资料于2002年3月即已形成并公开。3.第1805号公证书涉及一篇标有“MAX3277EvaluationKit”字样的文本资料,该搜索结果链接上标有“2002-3-12”字样，该证据亦不能证明相关资料已于2002年3月12日公开。此外，“MAX3277EvaluationKit”资料全部为英文资料，同时该文件为纯文字，并无本案所涉的电路图，故与本案诉争的涉案技术并无直接关联。4.《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对比材料是第1299号、第1424号、第1805号公证书所涉的“飞利浦资料”与“美信资料”，如前所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这些资料的公开时间，故无论优迅公司的涉案技术与“飞利浦资料”或“美信资料”是否相同，均不会导致优迅公司的涉案技术已被“飞利浦资料”或“美信资料”公开。5.即使认定“飞利浦资料”与“美信资料”的公开时间在先，根据《鉴定意见书》也仍然无法得出涉案技术已被公开的结论。电路是由电子元件以及电子元件之间的连接关系构成的一个整体,与电路中电子元件的参数选择以及不同部分控制信号之间的控制关系共同组成一个完整的技术方案，从而解决相关技术问题，实现相关技术效果。因此，比对电路是否相同或是否实质相同，应该从电路的整体来进行比对，看两个电路的结构（包括元器件、连接关系、参数选择、控制方式等）以及实现的功能和达到的效果是否相同或实质相同。《鉴定意见书》明确指出：“显而易见，严格就器件连接关系而言，优迅电路图与美信电路图中器件的使用和连接关系不完全相同”，以及“显而易见，严格就器件连接关系而言，优迅电路图与飞利浦电路图中器件的使用和连接关系不完全相同”。因此，依据《鉴定意见书》无法得出对比电路图整体相同或大致相同的结论。（三）优迅公司涉案技术符合“不为公众所知悉”的秘密性构成要件。根据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商业秘密的“不为公众所知悉”要件，只要满足“不为其所属领域的相关人员普遍知悉和容易获得”即可，不要求绝对的新颖性。因此，即使存在公开的在先技术信息，也不必然导致涉案技术不符合秘密性要件。厦门市科学技术信息研究院出具的《科技查新报告》，能够证明在2013年涉案专利申请之前，优迅公司的涉案技术不为公众所知悉。另外，国家专利局就涉案专利发出的第一次《审查意见通知书》也可佐证，涉案专利技术方案仅与再审申请人自行申请的相应实用新型专利技术方案相同，国家专利局同样未检索到其他对比文件。（四）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自相矛盾。1.再审申请人认为《科技查新报告》的检索范围过窄，但从该报告的检索文献看，检索资料既包括专利期刊数据库，也包括截至2015年5月检索当时的百度、谷歌等网络数据库。并且，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也未否认优迅公司的涉案技术是商业秘密，特别是在2016年1月13日开庭时，再审申请人以本案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提出不公开开庭审理的申请，在形成的《调查笔录》第2页记载，审判员问：“被告指的商业秘密是什么？”再审申请人回答：“TIA芯片跨阻放大器的测试方法。”2.在认定涉案技术信息为商业秘密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审查双方的技术方案“是否相同”符合审判实践。3.原审法院明确认定涉案技术属职务技术成果，不存在自相矛盾。对此，二审法院还特别指出“因涉案技术为职务技术成果，故其是否属于芯片设计技术的组成部分以及是否属于徐平投资入股的技术，与该技术的权属认定并无关联”。（五）二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有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外文书证或者外文说明资料，应当附有中文译本。再审申请人在二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1-6均系英文书证，未提交中文译本。同时，该组证据均为网上搜索到的资料，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明资料的形成和公开时间，故二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妥。综上，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优迅公司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徐平、王正义、火花云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为：1.是否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2.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关于第一个问题，是否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是第1299号、第1424号、第1805号公证书与《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是以三份公证书所涉的“飞利浦资料”与“美信资料”中的电路图为对比材料，分别与优迅公司的UX2018Wafer测试方案电路图进行同一性鉴定。首先，从对比材料的公开时间来看，因“飞利浦资料”与“美信资料”均来源于国际互联网，而三份公证书本身仅能证明对比材料于公证当时即2017年5月已公开，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依据该对比资料自身所标注的日期或包含的有关日期的信息，不足以认定对比资料早在2001年或2002年就已公开。其次，从《鉴定意见书》的内容来看，《鉴定意见书》明确记载：“显而易见，严格就器件连接关系而言，优迅电路图与美信电路图中器件的使用和连接关系不完全相同。”该意见书还记载：“显而易见，严格就器件连接关系而言，优迅电路图与飞利浦电路图中器件的使用和连接关系不完全相同”。因此，即使以来源于国际互联网的“飞利浦资料”与“美信资料”为对比材料，亦不能依据《鉴定意见书》得出飞利浦电路图或美信电路图与优迅电路图具有同一性、“飞利浦资料”与“美信资料”已公开优迅公司主张商业秘密保护的涉案技术的结论。再审申请人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问题，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厦门市科学技术信息研究院不具有商业秘密鉴定资质一节。本院认为，商业秘密的认定涉及对有关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是否不为公众所知悉、是否具有商业价值，以及是否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判断。认定一项技术信息或经营信息是否构成商业秘密，不仅涉及事实认定问题，还涉及法律适用问题，对于其中的事实认定问题可以交由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其中有关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是否不为公众所知悉，主要涉及事实问题，可以交由鉴定机关鉴定。本案中，厦门市科学技术信息研究院针对优迅公司委托的涉案技术“测量跨阻放大器的跨阻增益的方法”进行检索，检索范围包括专利期刊数据库以及百度、谷歌等网络数据库，在此基础上出具《科技查新报告》作为证据，用以证明优迅公司主张商业秘密保护的涉案技术不为公众所知悉，而非直接对该技术是否构成商业秘密作出鉴定，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原审法院应当查明优迅公司涉案技术“是否不为公众所知悉”，而不是讼争双方的技术方案“是否相同”一节。因原审法院依据厦门市科学技术信息研究院出具的《科技查新报告》，认定“国内外未检出关于涉案技术的文献报道，故涉案技术在火花云公司以申请专利的方式公开以前，不为公众所知悉”，故再审申请人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第三，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原判决将优迅公司涉案技术同时认定为徐平投资入股的技术以及职务技术成果构成认定事实自相矛盾一节。经审查，二审判决认定涉案技术系徐平等四人共同研发完成、属于优迅公司的职务技术成果，并指出涉案技术是否属于徐平投资入股的技术，与该技术的权属认定并无关联，故再审申请人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第四，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原审法院对其在二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仅因形式瑕疵不予采纳有失公平一节。经审查，所述证据为再审申请人在二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1-6。从证据的形式要件看，证据1-6主要系英文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书面材料是外文的，应当同时向人民法院提交中文翻译件。”根据上述规定，因再审申请人在二审程序中未提交中文译本，故二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徐平、王正义、火花云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徐平（PingXu）、王正义、苏州火花云通讯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朱 理审 判 员  毛立华审 判 员  佟 姝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何 鹏书 记 员  包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