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桂刑终2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宁观南，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陆川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陆镇养，广西刘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宁观南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作出（2015）玉中刑一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宁观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材料，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宁观南指定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8月9日15时许，被告人宁观南在其位于陆川县温泉镇四良村中间屋队的家门前打地坪时，因该土地与本村的被害人宁某庚家存在权属纠纷，遭到宁某庚、宁某辛等人的阻止，双方发生争吵，进而相互打斗。在打斗中，宁观南用事先准备的尖刀朝宁某庚的腹部、腰部、背部等部位连捅数刀，致宁某庚当场死亡；同时，宁观南用刀捅伤宁某辛腹部，用刀划伤宁某辛左手掌，并将前来劝架的其女儿宁某壬的左手划伤。随后，宁观南逃离现场。同日，宁观南到陆川县公安局新洲派出所投案。经鉴定，宁某庚系单刃尖长锐器创伤心脏引起心包填塞致心源性休克死亡。宁某辛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宁某壬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破案经过、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收条，被害人宁某辛、宁某壬陈述，证人宁某甲、钟某、宁某乙、宁某丙、宁某丁、宁某戊、李某、陈某、宁某己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法医学活体检验报告书、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被告人宁观南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宁观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宁观南作案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决定对宁观南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宁观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宁观南上诉称，其行为是因防卫过当构成的故意伤害，原判定性错误；其有自首情节，被害人用铁铲铲向其的行为是一种严重过错，本案是邻里纠纷，其家属赔偿了4500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理，原判均未予以考虑，原判量刑畸重。
其指定辩护人辩称，宁观南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宁观南的行为带有防卫性质，宁观南家属赔偿了部分经济损失，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宁观南与被害人宁某庚（男，殁年63岁）两家因房屋土地权属纠纷产生积怨，2014年8月9日15时许，宁观南明知宁某庚或其家人会来阻止，仍在陆川县温泉镇四良村中间屋队的自家门前与宁某庚家有纠纷的地界处打地坪并准备了一把尖刀。后宁某庚持铁铲与其儿子宁某辛（被害人，时年32岁）等人前来阻止宁观南施工，双方发生争吵后相互打斗。在打斗中，宁观南持尖刀朝宁某庚的腹部、腰部、背部等部位连捅数刀，致宁某庚因心源性休克而当场死亡；宁观南还持刀捅伤宁某辛致其受轻伤；前来劝架的宁观南的女儿宁某壬（被害人，时年16岁）亦被其用刀割捅伤手臂致轻微伤。宁观南作案后即逃离现场，同日到陆川县新洲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和破案经过证实案件的来源和宁观南于案发当天下午到新洲派出所投案的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宁观南和本案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3、收条证实，案发后宁某庚家属收到公安机关转交的宁观南家属代赔的4500元。
4、被害人陈述
（1）宁某辛陈述，案发当天15时左右，其妈吕冰说宁观南打地坪打到其家的土地上了，其爸宁某庚听到后就拿着一把铲往宁观南家方向走去，其也开着电动车过去。宁某庚和宁观南争吵一两分钟后打了起来，后宁某庚肚子突然喷血，其才知道宁观南带有刀，其过去想抢下刀，宁观南女儿也过来抢刀但被宁观南捅到了手臂，宁观南还捅了其右腰部，并划伤其左手。后宁观南逃跑了，宁某庚倒在地上。救护车来到后医生看宁某庚的伤势，说没有生命迹象了。其家有块土地在宁观南家旁边，宁观南以前建房子的时候，双方说好了，画线区分是谁家的土地，但宁观南依然将地坪做过其家的土地。
（2）宁某壬陈述，案发当天15时左右，其和其爸宁观南在其家门前打地坪。宁某庚的儿子说不能打。不久，宁某庚拿着一把铲来到其家指责宁观南。宁观南说：“我又没超过地界，你要打架就打架。”宁某庚就用铲推过来，宁观南挡开，宁某庚就和宁观南打架，宁某庚的儿子也过来打宁观南。其上去劝架，左手被划伤。宁观南往大路走去，宁某庚和他儿子也跟着走到大路继续打宁观南，宁某庚的小儿子来到其家门口，他们3人都打宁观南。宁观南跑走后，其发现宁某庚和他儿子都受了刀伤。其听说是宁某庚认为其家建房子和打地坪的土地占用了他们家的土地，所以一直有争吵，村支书还来其家做过调解。
5、证人证言
（1）宁某甲证实，案发当天15时左右，其哥宁某辛和其父亲宁某庚先后从家里出去，宁某庚拿一把铲，其跟出来。快到宁观南家的时候，其见宁观南和宁某壬在打地坪，宁某庚质问宁观南，宁观南说：“你要打就打。”宁某庚就持铲冲上去用铲朝宁观南打去，宁观南躲开，并从身上拿出一把刀捅了一刀宁某庚腹部，宁某壬上前拉宁观南，宁某辛上前抱宁观南，宁观南捅宁某辛右手和腹部各一刀，又转身朝宁某庚的左胸和背部各捅了一刀，宁某辛抓住宁观南的衣服，宁观南往宁某辛身上捅，但捅到宁某壬的手臂上。宁观南就带刀往陆川街方向逃跑了。宁观南使用的是一把尖头的30厘米左右长的水果刀，刀柄是红色的，刀身是银白色的，刀是尖头的。宁观南2013年开始建房子的时候，因为要在其家的土地上打地坪，其家不同意，其妈和他们家吵过架，后来宁观南没有打地坪，一直到当天他打地坪到其家一些土地上，宁某庚才去理论。
（2）钟某证实，案发时其经过宁某庚家门时，看见宁观南持一把刀往陆川方向的路边冲出去，宁某庚和宁某辛在追，宁某庚冲了几步就倒在地上，腹部有两处刀伤在流血，宁某辛左手掌也被刀刺伤了，腹部也有伤口。宁某辛说是被宁观南用刀捅伤的。
（3）宁某乙证实，案发时其闻讯到宁观南的住宅门口，见宁某庚躺在宁观南门口地坪对出来的路面上，胸部有一伤口流血不止。宁观南住宅门口的地与宁某庚的土地相邻，因界限问题双方争吵多次，经村委会调解过。近日宁观南在门口地坪筑水泥打地台，双方又吵起来。
（4）宁某丙、宁某戊证实，案发时他们闻讯到宁观南家门前，见到宁某庚、宁某辛受伤的情况。
（5）宁某丁证实，案发当天下午其闻讯赶回村里，在宁观南家门口，见其二哥宁某辛躺在路边门板上，其爸宁某庚躺在宁观南大门口前。其弟说宁观南还用刀刺伤了宁某壬，宁某辛抱宁观南抢刀，但抓不住宁观南，后宁观南用刀刺伤宁某庚。120救护车来到后说宁某庚没有生命迹象了。宁观南家门口前的田地是其家的，现被宁观南占用一部分，为此产生矛盾。案发当天宁观南一家拌水泥浆要建围墙，占用其家的土地。
（6）李某、陈某证实，他们分别是案发时参与抢救的医生和护士，他们出诊到达现场后，经检查，宁某庚已死亡。
（7）宁某己证实，案发后其听别人说，当天在“社伯公”听到宁观南烧纸时说：“我不怕他家兄弟有几多，今天我打地台，敢来我就干掉他们”。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陆川县温泉镇四良村中间屋队宁观南家门前小路。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到血迹7份、黑色凉鞋1只、粉红色拖鞋1双。
7、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4年8月9日，公安人员在宁观南处提取到刀具一把、刀套一个。该刀全长约24厘米，刀柄红色，约长8厘米，刀刃约长16厘米，尖头，刀柄与刀刃间有“8210”字样；刀套黑色，皮质，长约16厘米；公安人员另提取了宁观南案发时所穿着的衣服和裤子，并提取宁荣萍、吕冰血样各一份和宁某庚的心血一份备检。
8、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宁观南归案后指认公安机关从其身上提取到的红色刀柄、尖头、刀柄与刀刃间有“8210”字样的刀就是其用来捅死宁某庚和捅伤宁某辛及其女儿宁某壬的刀，并对其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与现场查勘笔录相符；宁某甲指认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到的1只黑色鞋子是宁某庚的，粉红色鞋子1双是其留在现场的。
9、辨认笔录证实，宁某辛、宁某甲分别在多张不同相片中辨认出用刀捅宁某庚的宁观南。
10、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宁某庚左胸近胸骨旁第七前肋处、左肩胛内上角、左上腹部、左上臂近端外侧、左肘部各见一处创口，宁某庚左胸近胸骨旁第七前肋处的斜向创口穿通胸腔、心包、右心室前壁，穿通创创腔深约9cm。宁某庚死亡原因符合单刃尖长锐器创伤心脏引起心包填塞致心源性休克死亡。
11、法医学活体检验报告书证实，宁某辛右腹部、右前臂近端内侧、左手掌内侧各见一创口瘢痕，宁某辛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宁某壬左上臂远端内侧见一创口瘢痕，左上臂中远端外侧见一创口瘢痕，其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12、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标记为4号和7号的现场血迹、宁某庚的心血、标记为12B的宁观南案发时所穿的蓝色短袖衣服上的可疑血迹在D8S1179等16个基因座的基因型一致；宁某庚女儿宁荣萍血样与宁某庚、吕冰的血样在D8S1179等基因座的基因型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
13、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宁观南供述，2013年其建房子，宁某庚说：“你打地坪一定不要打到你的地和我的地交界的地方，要留点土地给我”。后宁某庚和他家人都过来阻止过其并与其吵架，其很仇恨宁某庚和他家人。2014年8月9日12时左右，其在家打地坪，其知道宁某庚家人不准其打地坪，其打地坪到他需要的田埂附近时，宁某庚和他家人肯定会来阻止并过来打其，其就想要捅死他和他家里人。其就在家中拿把刀系在右腰上。其女儿宁某壬也帮其打地坪。后宁某庚的二儿子和宁某庚及他小儿子先后来到。宁某庚责问其，并用铁铲的铲头向其推来，其闪开，宁某庚的二儿子和小儿子先后从其后面扑来，宁某庚在前面抱其颈部，其右手从腰部拿出刀，直接用刀捅向宁某庚肚子中间，后捅向站在其后面的宁某庚二儿子的肚子中间，接着其又朝宁某庚的肚子和左边腰部各捅了一刀，又用左手压低宁某庚的颈部，用刀捅向宁某庚的后背。在捅中宁某庚背部的时候，宁某壬伸手过来挡，其划伤宁某壬的左手。后其到新洲派出所投案，将刀交给了公安民警。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并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宁观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宁观南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应依法予以惩处。宁观南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
宁观南上诉及其指定辩护人辩称，宁观南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经查，宁观南在供述中称其知道宁某庚家人不准其打地坪，会和其打架，其事先准备了刀具，如果宁某庚过来和其打架，其就捅死宁某庚；故其行为的目的不是正当的，不符合防卫成立的前提条件；此外，其供述其有杀人的故意，与本案证人证言证实案发前有人听见宁观南在“社伯公”烧纸时声称要打地坪，有人敢来阻止就干掉他们的情况相佐证，在客观上，其亦实施了持事先准备的尖刀捅刺他人胸部致命部位，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故其行为属于故意杀人而非故意伤害。宁观南及其指定辩护人以宁观南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严重过错，本案是邻里纠纷，宁观南家属赔偿了4500元等为由，认为原判量刑过重。经查，被害人首先动手对引发本案确有一定责任，本案确属因邻里纠纷矛盾激化而引发的犯罪，宁观南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但原判根据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后果及其有自首等情节判处的刑罚在法定幅度内，其再要求从轻判处不能允许，故对宁观南上诉意见及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古华强
代理审判员 王有恒
代理审判员 雷 胜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冷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