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民申9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市求实职业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北路20号。
法定代表人：林安杰，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北京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惠东合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首都机场南路3号2-08A（首都机场内）。
法定代表人：孙佰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越洋，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欣，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3号楼6364房间。
法定代表人：吴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海玲，北京市德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飞，北京市德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教育国有资产管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东里***号楼。
法定代表人：何剑雄，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谷文，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北京惠林联合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首都机场南路3号2-09A（首都机场内）。
法定代表人：冯连林，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第三人：中外建华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工业开发区内8号。
法定代表人：孙柏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立权，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北京市求实职业学校（以下简称求实学校）、北京惠东合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东合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诚博远公司）、一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教育国有资产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教育资产管理中心）、北京惠林联合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林联合公司）、一审第三人中外建华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建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民终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求实学校申请再审的理由主要是：（一）二审法院认定华诚博远公司履行了协议全部义务，缺乏证据。求实学校和教育资产管理中心是案涉建设用地和房屋的权利人，均不知华诚博远公司参与建设；投资人承担的责任主要是提供资金，而华诚博远公司没有提供项目建设资金的支出凭证；对案涉房屋的工程造价鉴定只能说明房屋建设所需投入的费用，不能证实是华诚博远公司的投资；华诚博远公司与中外建公司之间并无实际资金支付，且说法不一。（二）《合作协议》是无效协议，二审法院要求合同外当事人履行无效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惠林联合公司在与华诚博远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时不具备主体资格；《合作协议》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强制性规定，惠林联合公司概括性转让《合作建房协议书》中权利义务并未获得求实学校的认可；求实学校不是案涉土地和建设项目权利人，《合作建房协议》因无权处分而无效，求实学校已与惠林公司解除了该协议，因此《合作协议》也无效；《合作协议》约定了一年内未完成审批和建设即解除的条件，该协议即使有效也已达到了解除条件。（三）二审判决没有确认求实学校对案涉房产享有50%的权益，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合作建房协议书》已经解除，求实学校不承担该协议下的责任和义务；二审判决未依据《合作建设协议书》确定权利义务，造成求实学校不能在2026年收回房屋全部物权；华诚博远公司在一审证据目录中的表述自认了对案涉房屋仅享有50%的权益。（四）两审判决认定惠东合公司“承继”了惠林联合公司与华诚博远公司的《合作协议》，没有法律依据，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
惠东合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主要是：（一）原判决认定惠东合公司承继了惠林联合公司在《合作协议》项下的主体地位，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合作建房协议书》解除后，华诚博远公司未继续履行《合作协议》，惠东合公司从未接受其履行，案涉项目由教育资产管理中心、惠东合公司委托中外建公司施工建设，2007年取得的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等手续与华诚博远公司无关，华诚博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芦伟”是其员工，未能提供支付建设费用的凭据，且与中外建公司关于工程款结算的陈述存在矛盾；二审判决依据惠东合公司与惠林联合公司所签多份协议的签字人一致而推论二者存在合同承继关系错误，二者从未作出同意承继或概括转移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原判决认定合同主体地位承继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的《合同法》条文不是认定主体地位承继的法律依据，二审判决未适用任何实体法律；惠林联合公司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及《合作协议》时不具备主体资格，其转让权利义务未取得求实学校的同意，《合作协议》因此无效，惠东合公司无法承继该无效合同的权利义务。（二）原判决未认定《合作协议》已自动终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协议第六条约定了自行废止的条件，签订后一年内案涉工程仍未完成，因此该协议已自动终止，惠林联合公司、惠东合公司均不再负有《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三）原判决认定《合作协议》涉及的教学综合楼使用权是整体，未严格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关于合同解释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作协议》和《合作建房协议书》，惠林联合公司应提供的标的应为50%面积的使用权；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惠林联合公司没有能力提供整体使用权；华诚博远公司一审提交《证据目录》中已自认仅就50%面积享有权益；对于求实学校享有权益的另外50%面积，已约定需要另行签署《房屋租赁合同》明确权利义务，而实际上并未另行签订。
华诚博远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由惠东合公司承担《合作协议》义务，并无不当。本案惠林联合公司与求实学校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后，华诚博远公司以出资的方式加入惠林联合公司共同建设案涉教学综合楼，负责办理政府审批手续并承担费用，惠林联合公司则将通过《合作建房协议》得到的案涉项目的20年使用权有偿转让给华诚博远公司，并由华诚博远公司每年支付使用费，双方就此签订了《合作协议》，系合作开发建设案涉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惠林联合公司在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及《合作协议》时虽均未取得工商登记，但在人员构成和经营活动中与惠东合公司存在混同，惠东合公司与求实学校所签《合作建设协议》与之前《合作建房协议》主要内容基本相同，且惠东合公司在给华诚博远公司的多份致函中均认可双方为《合作协议》的主体，双方均参与了合同的实际履行，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二审判决基于整体案情综合认定惠东合公司实际上承继了《合作协议》并应履行合同义务，具有事实依据。《合作建房协议》中并未禁止第三方加入履行，华诚博远公司通过签订《合作协议》以出资方式加入惠林联合公司共同建设，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的债权债务概括转让。《合作建房协议》与《合作协议》为两份独立合同，前者的效力并不影响后者的效力。《合作协议》虽约定了废止条件，但在签订一年之后华诚博远公司继续履行了合同义务，且惠东合公司在建设完成后实际接收了案涉房屋，二审判决认定惠东合公司接受继续履行行为并无不当。
（二）二审判决认定华诚博远公司履行了《合作协议》项下的合同义务，有相应证据证明。本案中华诚博远公司就履行《合作协议》所开展的案涉项目审批和建设工作，提供了与相关单位签订的合同，从政府部门取得的审批手续，以及工程建设相关费用的支付凭证，求实学校、惠东合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均自认未参与办理审批手续、未支付建设费用。二审判决综合在案证据认定华诚博远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无不当。华诚博远公司和中外建公司均认可双方进行工程款结算，求实学校和惠东合公司虽有异议但均自认并未支付工程款，仅依双方之间未进行实际资金支付不足以否定已经进行结算。求实学校主张工程造价鉴定不能证实是华诚博远公司的投资，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求实学校和惠东合公司主张芦伟并非华诚博远公司员工，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无事实依据。
（三）二审判决认定《合作协议》约定的案涉房屋使用权系就整体而言，具有事实依据，并无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合作协议》系基于《合作建房协议》而签订，根据《合作建房协议》关于求实学校和惠林联合公司各享有案涉房屋50%使用收益权的约定，以及附件《合作办学房屋使用合同》关于求实学校将所拥有的案涉房屋面积50%部分的使用权交由惠林联合公司经营管理并收取使用费的约定，惠林联合公司在享有案涉房屋50%面积使用权的同时，可有偿获得另50%面积的使用权，即可在合作期内获得该楼整体的使用权。根据《合作协议》关于惠林联合公司愿将由《合作建房协议》中所得标的的20年使用权有偿转让给华诚博远公司使用经营以及双方对可能发生的超出4000平米部分面积的计费标准的约定，转让案涉房屋整体的使用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之后的实际履行中，惠东合公司将案涉房屋整体出租给案外人，亦在事实上对房屋进行了整体经营。由此，二审判决认定《合作协议》的约定系就房屋整体而言并无不当，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之规定。《合作协议》约定从建成之日开始支付使用费，二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验收备案手续所载时间为合作起始日期并根据20年的合作期限确定截止日期，有事实依据。华诚博远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中以及质证、开庭过程中均主张案涉房屋整体权益，求实学校和惠东合公司主张华诚博远公司在一审中自认仅享有案涉房屋50%的权益，与事实不符。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北京市求实职业学校、北京惠东合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志刚
代理审判员 李敬阳
代理审判员 殷 华
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
（）
书 记 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