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4民终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仁寿县高家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高家镇花园街88号。法定代表人：魏建军，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红平，男，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四川宏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皮祖祥，男，197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星华，四川红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阚吉国，男，195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上诉人仁寿县高家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高家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皮祖祥、阚吉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6）川1421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家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红平、李继，被上诉人皮祖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星华，被上诉人阚吉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家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6）川1421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皮祖祥、阚吉国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欠款原因，2010年12月高家镇政府与阚吉国之间的承包经营期满，该笔欠款发生于合同期满后的2011年，中坝机砖厂在此期间未实际经营，如有经营业务发生，也属于阚吉国的个人行为。（二）高家镇政府与阚吉国之间的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承包经营期限至2010年12月，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承包关系直至2014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同样阚吉国将中坝砖厂交给高家镇政府也是2012年，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014年。中坝砖厂因政策性关闭后的处置是由县国资委依法进行拍卖，一审判决认定高家镇政府进行处置也是错误。（三）一审法院以皮祖祥向阚吉国主张过权利为由认定诉讼时效未过，显属不当。皮祖祥辩称，皮祖祥向中坝砖厂供煤是事实，中坝砖厂无款支付的情况下向皮祖祥出具欠条。该案在一审时已经查清案件事实，对案涉的买卖合同之债在中坝砖厂有相应账簿作证。皮祖祥一直以来都在找阚吉国主张权利，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问题。阚吉国辩称，欠皮祖祥煤矿是事实。其也要求中坝砖厂清算，但是该厂至今都未清偿煤款。皮祖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家镇政府给付皮祖祥36780元，并从2011年2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至付清欠款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高家镇政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中坝砖厂系原中坝乡政府设立的乡镇企业。2005年中坝乡政府并入高家镇政府。阚吉国于1992年3月承包中坝砖厂至2014年5月关闭注销该厂。该厂关闭时只对资产进行了盘点而未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而该厂在关闭注销时，阚吉国将该厂的资产已全部交给高家镇政府，后高家镇政府已将资产全部处置。（二）皮祖祥在阚吉国承包中坝砖厂期间，偶尔向中坝机砖厂供煤。截止2011年2月初，中坝机砖厂共欠皮祖祥36780元。2011年2月18日，因中坝机砖厂资金周转困难，便将欠皮祖祥的煤炭款和运费转为欠款，并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中坝乡机砖厂欠皮祖祥的运费和煤款36780元，大写：叁万陆仟柒佰捌拾元整。”后皮祖祥多次找阚吉国付款，但一直没有偿还。一审法院认为，中坝砖厂系原中坝乡政府设立的乡镇企业，阚吉国1992年与原中坝乡政府签订《中坝乡机砖厂承包经营合同书》后，2005年仁寿县人民政府撤乡并镇又将该乡并入了高家镇政府。阚吉国在承包期内因资金周转困难，将欠皮祖祥的煤款和运费转为欠条，并以该厂的名义出具了欠条。皮祖祥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就利息部分，因当初双方未约定利息，只能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36780元时止。高家镇政府辩解与阚吉国有承包协议，在承包期内自负盈亏，其债权债务由阚吉国负责，但该厂因行政命令被关闭时未对该厂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后该厂又被高家镇政府进行了变卖处理，高家镇政府与阚吉国签订的承包合同不能对抗皮祖祥。皮祖祥每年都在找阚吉国还款，阚吉国又找高家镇政府解决未果。高家镇政府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试行）的通知》第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仁寿县高家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书生效后的10日内付清原告皮祖祥的煤款和运费3678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36780元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皮祖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0元，由被告高家镇人民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庭审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有关举证、质证情况如下。高家镇政府提交了第一组证据2012年3月15日中坝砖厂的资金盘点表复印件，拟证明阚吉国在2010年承包合同到期后中坝砖厂实际无经营，以及2011年1月1日到期之后该厂资产交接，高家镇政府与阚吉国之间转换成了保管关系。皮祖祥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否定陈勇与中坝砖厂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阚吉国质证认为，对证据无异议，交接时高家镇政府将中坝砖厂资产交由其保管是事实，但在资产处置时未经过其同意。高家镇政府提交了第二组证据关闭小企业基本情况复印件、公告的主体复印件，拟证明2012年11月10日仁寿县电视台对要关闭的企业进行了电视公告，政府履行了告知义务。皮祖祥质证认为，对关闭小企业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高家镇政府依法履行了清算义务，对公告主体的复印件，也不能证明高家镇政府履行了登报通知等法定义务，也没有相应的记载内容能证明进行了电视公告。阚吉国质证认为，高家镇政府对关闭企业是知情的，但要清偿债务也是事实。高家镇政府提交了第三组证据高家镇政府的资产处置公告复印件、成交确认书复印件、竞标须知复印件，拟证明在2012年12月6日中坝砖厂资产已经进行了处置，仁寿县国资委对中坝砖厂进行了拍卖。皮祖祥质证认为，对以上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中坝砖厂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程序依法进行清算，而清算的资产是不再使用的中坝砖厂的价值，真实价值应该在该厂生产经营期间才能体现。阚吉国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无异议，但该厂如何处置其不清楚。阚吉国提交了一组证据中坝砖厂安全整改基本情况复印件、中坝砖厂第三次技改支付明细复印件、中坝砖厂危房改造协议书复印件、改造费用名册表及法定代表人证明复印件，拟证明高家镇政府对中坝砖厂的技改是知情的。高家镇政府质证认为，对以上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其所说的不知情，是对借款资金不知情，不是对整个技改不知情；该证据正好反映出借款方是阚吉国；对法定代表人证明书，其已举证证明双方之间是保管关系，阚吉国的身份没有变化是因为变更法律代表人需要一定程序，在2014年5月5日为了注销中坝砖厂需要法定代表人签字，所以才出具了这份证明。皮祖祥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以上证据证明了2014年5月5日之前阚吉国都是中坝砖厂的法定代表人，皮祖祥找阚吉国主张债权是合理的。皮祖祥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以上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以上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新的证据以及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就有关事实认定如下：2010年承包合同到期后，阚吉国对中坝砖厂未予移交。2012年3月15日高家镇政府与阚吉国对中坝砖厂资产进行了盘点，经双方现场清理，一致认同，并将以上资产交由阚吉国暂时保管。直至2014年5月5日，阚吉国都是中坝砖厂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另查明，2012年11月10日，仁寿县人民政府发出公告，对中坝砖厂等11家非煤矿山予以关闭。其后，中坝砖厂资产经仁寿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于2012年12月6日上午举行资产转让竞标会，吴东以12000元竞得以上资产。除以上认定的事实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存在内外两个法律关系，高家镇政府与阚吉国之间就中坝砖厂的承包属于内部法律关系，而中坝砖厂与皮祖祥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属于外部法律关系。基于皮祖祥只对高家镇政府提出诉讼请求的事实，本案所要解决的是外部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争议焦点为：原中坝砖厂应否清偿皮祖祥的煤款，高家镇政府应否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以及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原中坝砖厂应否清偿皮祖祥煤款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委托，经过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未得出结论否认该欠条的真实性。并且，该借条盖有原中坝砖厂的印章，且原中坝砖厂的法定代表人阚吉国认可该借款和出具借条的事实。依据现有证据不能否认该欠条以及欠款的事实，对该欠款应予确认。故，对皮祖祥的该笔欠款原中坝砖厂应予清偿。关于高家镇政府应否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本案系因皮祖祥向中坝砖厂供煤引起，其要求高家镇政府承担责任的理由主要为未尽到对中坝砖厂依法进行清算的义务。中坝砖厂系高家镇政府开办的乡镇企业，因仁寿县人民政府责令关闭，其资产移送拍卖。作为开办单位的高家镇政府，对于关闭和注销的中坝砖厂负有相应的清算义务。且，中坝砖厂登记为企业法人，其以自身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其开办单位对该法人企业负有限责任，即对该企业应当做到投资到位。现无证据证实高家镇政府对中坝砖厂投资不到位的事实，故其作为开办单位应以中坝砖厂剩余资产清偿该厂对外债务。另，由于皮祖祥未在本案中向阚吉国提起要求清偿欠款的诉讼请求，且高家镇政府与阚吉国之间的中坝砖厂承包事宜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阚吉国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不在本案中进行评判和解决。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阚吉国长期作为中坝砖厂法定代表人直至砖厂注销，即使承包合同到期也与高家镇政府约定由其保管中坝砖厂资产。皮祖祥完全有理由相信要求阚吉国偿还欠款，就是向中坝砖厂主张权利，故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过期。综上所述，高家镇政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6）川1421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二、仁寿县高家镇人民政府在拍卖仁寿县中坝乡机砖厂财产价值12000元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皮祖祥的煤款和运费3678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6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36780元付清时止）。如果仁寿县高家镇人民政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0元，由高家镇人民政府、皮祖祥各负担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元，由高家镇人民政府、皮祖祥各负担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洪斌审判员  倪玉君审判员  李建伟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