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忻中刑终字第423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霍龙，男，汉族，1964年5月8日出生，系被害人霍丽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乔英，女，汉族，1965年8月20日出生，系被害人霍丽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国，男，1976年5月2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山西省忻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
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建设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崔，职务董事长。
诉讼代理人于新民，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冯晋苏，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董利，男，1978年6月5日出生。2015年2月25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忻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依法逮捕，2015年9月24日被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郜芳，女，1981年5月8日出生。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
住所地：太原市区。
法定代表人赵红，职务经理。
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审理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董利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霍龙、乔英、史玮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忻刑初字第10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霍龙、乔英、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国、山西省忻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询问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2月24日20时许，被告人董利驾驶晋H1**出租车，载乘客霍丽、史玮沿忻府区乡道北杨线由东向西驶至乡钱塘沟村路段时，因路面积有冰雪，减速时采取措施不当，导致车辆侧滑失控并撞在道路南侧的大树上。事故致乘客霍丽当场死亡，史玮受伤，车辆受损。案发后，被告人董利救治伤员并拔打电话报警。2015年2月27日，忻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2015）晋忻交认第3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董利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董利赔偿被害人霍丽近亲属5000元。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董利又先行赔偿被害人霍丽近亲属经济损失13万元；赔偿被害人史玮经济损失4万元。被害人霍丽近亲属、被害人史玮均对被告人董利表示谅解，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另查明，被害人霍丽系忻府区乡村人，在太原市务工。2014年1月1日起在太原市区高人美容院工作，月工资4000元，直至本次事故发生。
肇事晋H1**出租车登记所有人为郜芳，挂靠于山西省忻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经营。2011年11月11日，山西省忻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甲方）和郜芳（乙方）签订山西省出租汽车行业挂靠式服务管理经济合同，合同约定由甲方提供车辆营运标志，由乙方提供营运车辆及相关设施，组成符合规定的营运出租车，由乙方驾驶，从事城市出租客运经营性活动。甲方按照协议规定提供相应服务，乙方在甲方组织安排下遵守国家有关出租汽车管理的各项规定和甲方制定的企业内部管理规章制度。合同期从2011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11月11日止。
2013年7月21日，郜芳将晋H1**出租车租给李国，租赁费每日150元，双方签订有租车协议，并在忻州市国信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该租车协议约定，租赁期间的一切交通事故、违章等涉及到的责任和费用由承租方承担，承租方无权将出租车转租或抵押，且不得借与他人驾驶，否则出租方有权将车收回。李国持有忻州市城市汽车客运管理处颁发的山西省城市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从业区域为忻州城区。事故发生前，李国以每晚70元价格将晋H1**出租车转包给被告人董利夜间经营，庭审中李国和董利对该事实无异议。郜芳否认知道李国将车转包给董利。
2015年2月24日20时许，被告人董利驾驶该出租车在营运中发生本次事故。董利虽持有山西省吕梁市道路运输管理处2010年颁发的出租客运资格证和忻州市交通运输局2013年颁发的道路旅客、普货运输驾驶员资格证，但无忻州市城市汽车客运管理处颁发的山西省城市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
晋H1**出租车在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投保有机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基本险不计免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被保险人为杨（郜芳丈夫），保险期限从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10月14日。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基本险不计免赔的被保险人为杨，保险期限从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2014年1月16日，该出租车曾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以郜芳为被保险人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限截止2015年1月15日，本次事故发生时已超出该保险期间。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书证、照片、受理案件登记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等证据，证实本次事故发生的情况，被告人董利负事故全责。2、和解协议、谅解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董利已先行赔偿被害人霍丽亲属经济损失共13.5万元，并取得被害人谅解。3、车辆行驶证、忻州出租汽车公司和郜芳签订的山西省出租汽车行业挂靠式管理经济合同、忻州市国信公证处公证的郜芳和李国签订的租车协议，证实晋H1**出租车的权属及经营状况。4、山西省城市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证实李国持有忻州市城市汽车客运管理处颁发的山西省城市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5、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证实董利持有山西省吕梁市道路运输管理处2010年颁发的出租客运资格证和忻州市交通运输局2013年颁发的道路旅客、普货运输驾驶员资格证。6、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保险单等，证实晋H1**出租车投保有机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辆综合险。2014年1月曾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限截止2015年1月15日。7、太原市区高人美容院证明、营业执照、工资表、本院对美容院工作人员赵蓉、李琴的调查笔录、证人霍亮自书证言、居委会证明、本院对其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明被害人霍丽在事故发生前在太原市的工作和居住情况。8、忻州市忻府区平安丧葬服务中心收据，证实原告方支出太平间费用10500元。汽油销售发票8张，拟证实原告方交通费支出情况。9、李国提交证人许晋国书面证言，拟证实2013年夏季李国承包郜芳出租车后，该又承包了夜车，晚上跑车，每晚承包费70元，郜芳夫妇知晓承包夜车的事；提交杨云书面证言，拟证实在李国家中闲坐期间，李国接过一个电话。李国称是车主打电话询问出租车夜间跑车的情况。10、山西省忻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诉讼代理人提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市中心支公司证明、证人安英书面证言，证实保险公司业务员安英在交强险、承运人险到期前曾通知郜芳缴纳保险，后又通过永基公司张祥通知，但对方一直未交该保险。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其效力足以认定。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董利驾驶机动车肇事，致人伤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霍龙、乔英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以及为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法律规定和相关证据，确认其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参照2014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069元计算20年，为（24069元20年）481380元。2、丧葬费参照2014年山西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8969元计算6个月，为（48969元÷12个月6个月）24484.5元。3、交通费根据处理丧葬事宜的客观情况和原告人提供的证据，酌情确定1000元。4、误工费可以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2014年山西省农、林、牧、渔行业职工的年平均工资为34230元，计算18日为（34230元÷365日18日）1688.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要求的精神抚慰金，依照相关司法解释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不予受理；要求的抢救费1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丧葬费用于处理被害人的丧葬事宜，太平间费用系其中已包括部分，故重复要求赔偿太平间费用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国将承租的出租车转租给不具有城市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董利驾驶，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与被告人董利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代理人关于李国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肇事晋H1**出租车所有人郜芳和山西省忻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式管理经济合同，将出租车挂靠于忻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要求山西省忻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乘客选择喷涂有正规公司标志的出租汽车是基于对其具有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营运资格和安全运输条件的信赖，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之间的承租、转租行为系内部合同关系，驾驶员的变更并不影响挂靠关系成立，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山西省忻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诉讼代理人关于公司与董利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依法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代理意见，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郜芳将车辆出租给具有城市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李国驾驶，其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害人霍丽系晋H1**出租车乘客，该肇事出租车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已超过保险期限，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对象均为车辆驾驶员和乘员以外的第三者，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董利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霍龙、乔英死亡赔偿金481380元、丧葬费24484.5元、1000元、误工费1688.4元，共计508552.9元（包括董利已支付的13.5万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国、山西省忻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郜芳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霍龙、乔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霍龙、乔英不服，提出上诉，上诉称：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郜芳存在过错，应与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李国、山西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董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国不服，提出上诉，上诉称：原判以非农业户口计算被害人霍丽的死亡赔偿金及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均不当。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山西省忻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上诉称：1、其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如若让其承担责任也应当只在收取服务费用的范围内承担责任。2、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郜芳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诉讼代理人于新民、冯晋苏亦提出上述基本相同的代理意见。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董利驾驶机动车肇事，致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肇事晋H1**出租车对外以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山西省忻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名义运营，乘客（被害人）霍丽乘坐出租车则与山西省忻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成立客运合同，公司有义务将乘客安全送达指定目的地，发生交通事故致乘客受伤，公司则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乘客（被害人）霍丽的人身损害进行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国将承租的肇事晋H1**出租车转租给不具有本市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董利驾驶，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与原审被告人董利承担连带责任；其所提“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不当”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郜芳将肇事晋H1**出租车出租给具有本市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国驾驶，其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霍龙、乔英所提“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郜芳应与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李国、山西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董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人山西省忻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所提的“原审附带民事被告人郜芳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山西省忻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山西省忻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所提“其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如若让其承担责任也应当只在收取服务费用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代理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相关民事票据依法予以认定各项经济损失，公平合理，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国所提上诉理由“原判以非农业户口计算被害人霍丽的死亡赔偿金不当”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泳江
审判员 赵 耀
审判员 侯 亮
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