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刑终153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张国平，男，1969年2月17日出生于江西省余干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余干县。曾因犯抢劫罪、敲诈勒索罪于1997年9月15日被判处无期徒刑，后因减刑于2015年7月11日刑满释放。现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石狮市人民法院审理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国平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1、严某2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闽0581刑初10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未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张国平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国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国平与严某1均租住于石狮市金盛路86号兴源住宿六楼。2015年12月20日8时许，被告人张国平因生活琐事与严某1发生纠纷后，持一把菜刀冲进严某1所在的601房间，劈砍严某1颈部、手臂及严某1的女儿严某2（2015年5月14日出生）面部，且用手掐严某2颈部，后被接报警赶到现场的公安人员抓获。经法医鉴定，严某1颈前部轻伤二级一处，肢体轻微伤一处；严某2右侧面部轻伤一级一处。经鉴定，被告人张国平患有精神分裂症，但作案时并非处于发病期，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严某1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2月20日上午8时许，其和女儿严某2在金盛路86号兴源住宿6楼601房间睡觉，忽然听到老婆赖某1喊说有人在看她上厕所，叫其赶快出来。其到六楼厕所处，看到一名男子（经辨认是张国平）跑进603房间，其和赖某1追进去。其对那男子说“你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看女人上厕所”，那男子说“我很烦，不想活了”。赖某1就下楼找房东，其对那男子说“你以后不能再这样，不然我就报警”，说完回到601房间。大约过一分钟，那男子拿着菜刀走进其房间喊着“我不想活了，我拿个人来垫背”，说完拿刀对着躺在床上睡觉的其七个月大的女儿严某2脸上要砍下去，其看到这个情况赶紧用左手臂去挡刀，刀就砍在其左手臂上。那男子继续要砍其女儿，持刀的手被其抓住，但其力气没有那男子大，刀还是砍到其女儿脸部。其将那男子推开，那男子又持刀朝其脖子乱砍，砍了几刀后，其才用右手抓住他的刀，刀刃被其拔掉扔到地上，刀柄还在他手上，其就用脚将刀刃踢进床底。那男子又用手来掐其脖子，其用力反抗，结果那男子就用双手去掐其女儿脖子，其用力掰那名男子的手，双手抓住对方的一只手不让其掐女儿的脖子，但对方力气很大，其没办法再去掰另一只手，所以对方一手掐住其女儿的脖子，另一手被其用双手抓住。这时林赖红赶到，赶紧去掰对方掐其女儿的手，掰开之后抱着女儿跑下楼。房东进房看到情况拿电话起来打，并叫她公公上来帮忙。那男子想跑掉，其用双手拉住那男子的脚，房东的公公赶到跟其一起将那男子控制住，后急救车及警察就赶到了现场。
2、证人赖某1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0日8时许，其在金某兴源住宿601隔壁的公厕上厕所，突然看到门下方有人在偷看。其打开门看到一个男子跑进603房间，就追进去并问对方为什么偷看其上厕所，其丈夫严某1听到也跑进603房间，其看到丈夫在跟对方理论，就下去找房东。房东叫其先上楼，其走到自己房间看到丈夫的脖子、腹部流血，女儿的脸部也流血，那男子坐在床上，一手掐着女儿的脖子，另一手被其丈夫用双手抓住，其赶紧将掐着女儿的那只手掰开，抱着女儿往楼下跑，并叫其公公送女儿去医院。
3、证人范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2月20日8时许，其在金盛路兴源住宿1楼房间睡觉，601住户严某1的老婆跑来跟其说603房间的男租户偷看她上厕所，正跟她老公吵架，叫其帮忙处理。其赶紧上去，严某1老婆走得比其快，其到五楼时看到严某1的老婆抱着一个婴儿走下来，婴儿头部、衣服上都是血。其走到601房间时看见严某1被张国平用脚踩在地上，严某1的脖子流血，其就对张国平进行劝阻并拉开。这时其丈夫和公公赶到，严某1就双手抱住张国平的双脚，其公公按住张国平的双手，其打电话报警，张国平一直说要去死，但是被其公公及严某1控制住，直到警察来到现场。
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实作案现场的情况。
5、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作案工具照片，证实从被告人张国平处扣押到作案工具菜刀1把。
6、人体法医学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严某1、严某2的伤情。
7、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张国平患有精神分裂症，但作案时并非处于发病期，无明显的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意识清楚，作案具有明显的现实因素，与疾病无关，案发后能为自己辩护，具有一定的自我保护意识，对案件行为的性质、意义及后果具有完整辨认、控制能力，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8、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及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国平的身份、前科情况。
9、被告人张国平在侦查期间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2月20日8时许，其在石狮市金盛路86号兴源住宿603房间想上厕所，由于公共厕所门关着，其就用脚将厕所门踢开，看到那个被其砍伤的男子（经辨认是严某1）的老婆在厕所里，其赶紧回到自己的房间。那男子冲到其房间，揪着其衣服问为什么要踢厕所门，其说不知道他老婆在里面，跟那男子吵起来，并互相推搡，一直拉扯到601房间。其问那男子要干嘛，跟对方说“不要逼我”。其要打电话，但是对方不让。其很生气，就说“我心情不好，你不要逼我”，但对方还是不放手，其就挣脱跑到外面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冲进601房间，那男子说“你砍你砍”，其跟对方说“我不想砍你”，对方说“你砍一下来试试看”，其就把对方推倒在床上并拿菜刀朝那男子身上乱砍。那男子的女儿还小也躺在床上，其在朝那男子乱砍时菜刀也有砍到他女儿。其看到那男子身上流了很多血，女儿脸上也流血，非常害怕就将菜刀丢到床底下。后来警察就来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国平是犯罪未遂，依法予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国平是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张国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1、严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法判决：一、被告人张国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石狮市公安局依法处理。三、被告人张国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1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人民币二万一千零四十七元二角七分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2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人民币八千四百七十三元八角三分元。
上诉人张国平诉称：其在案发时精神分裂症病发，且仅持刀划伤被害人严某1，并未伤害被害人严某2。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判认定上诉人张国平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国平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且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张国平诉称案发时其精神分裂症发作，且仅持刀划伤被害人严某1，并未伤害被害人严某2的问题。经查，被害人严某1陈述证实上诉人张国平在发生纠纷后持刀故意砍其脖子、手部及女儿脸部。上诉人张国平在侦查期间亦供认持刀乱砍严某1并有砍到严某1女儿。以上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张国平故意持刀砍伤二被害人的事实。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依法作出鉴定，评定上诉人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该结论系由具备法医
精神病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依法作出，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张国平的相关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国平明知足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而故意持刀劈砍他人颈部、脸部及掐住他人颈部，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张国平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又犯本案之罪，是累犯，予以从重处罚。上诉人张国平着手实施犯罪后，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综合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原判对上诉人张国平的量刑偏重，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狮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1刑初10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张国平量刑部分的判决。
二、上诉人张国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0日起2025年12月1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爱玲
审 判 员 黄仲谋
代理审判员 黄 霖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庄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