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五终字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负责人：邓俊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燮印，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谢君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坚明，男，199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72年4月5日出生，住址同上，被上诉人杨坚明之母。
委托代理人：戴海，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细芳，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荣平，男，197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坚明、许荣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民四初字第1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8日13时59分，许荣平驾驶湘Ｄ×××××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中山市港口镇兴港路由港口镇往石岐方向行驶，途经港口镇××对××段时，在越过路中双实线掉头过程中与从石岐往港口镇方向行驶，由杨坚明驾驶的赣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载乘客罗江辉）发生碰撞而肇事，事故造成杨坚明受伤及车辆损坏。2013年2月1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港口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2]第C002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荣平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驾驶机动车在禁止掉头标线的地点掉头，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坚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非汽车类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无证据证明罗江辉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因双方当事人未能就事故造成的损害达成赔偿协议，杨坚明遂于2013年10月2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许荣平支付杨坚明交通事故赔偿款人民币252623.92元[含修车费2300元、护理费800元（住院10天，按每日8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住院10天，按每日50元计算）、交通费50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87405.60元（八级伤残加十级伤残，30226.71元×20年×31%=187405.60元），后续治疗费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伤残鉴定费5100元，以上共计308605.60元，因许荣平承担主要责任，扣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付额122000元，按70%比例许荣平还需支付130623.92元（308605.6元-122000元）×70%=130623.92元]；2.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许荣平、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又查：杨坚明在事故中受伤，后被送往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12月29日至2013年1月8日，共住院10天，用去医疗费29818元。杨坚明在事故中损失为：1.医疗费2981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计500元（以50元/天计算住院10天）；3.护理费800元（按杨坚明的主张每天80元）；4.交通费酌情补偿500元；5.营养费酌情补偿1000元；6.残疾赔偿金187405.60元（2013年9月22日杨坚明经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个八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因其系中山市居民，残疾赔偿金以广东省2013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的标准补偿20年，以一个八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计算31％）；7.伤残鉴定费5100元；8.车辆损失2300元；上述损失合计227423.60元。事故发生后，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已支付杨坚明10000元，许荣平支付杨坚明医疗费19818元及现金5970元。
另查：许荣平既是肇事者又系牌号湘Ｄ×××××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在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其中，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50万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本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湘Ｄ×××××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附加不计免赔，故其应首先在交强险各赔偿限额内向杨坚明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许荣平与杨坚明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许荣平与杨坚明在本次事故中分别承担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确定许荣平对杨坚明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鉴于该车在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附加不计免赔，故应由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就许荣平的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给杨坚明。仍有不足的，由许荣平对杨坚明的损失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杨坚明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问题，杨坚明在事故中受伤，于2013年9月22日经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鉴定杨坚明为一个八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确实给其造成了精神损害，事故责任者应当作出赔偿，给予抚慰。在考虑事故双方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行为方式、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后，确定杨坚明的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对杨坚明的损失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29818元，住院伙食费500元，营养费1000元，合计31318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其中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杨坚明10000元，超出部分21318元，由许荣平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14922.60元，该赔偿款由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2.护理费8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87405.60元，伤残鉴定费5100元，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213805.6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其中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杨坚明110000元，超出部分103805.60元，由许荣平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72663.92元，该赔偿款由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3.车辆维修费2300元，属于交强险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其中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杨坚明2000元，超出部分300元，由许荣平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210元，该赔偿款由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杨坚明支付赔偿款122000元，因事故发生后，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已垫付杨坚明医疗费10000元，因此，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尚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杨坚明支付赔偿款112000元；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直接向杨坚明赔偿87796.52，因事故发生后，许荣平支付杨坚明医疗费19818元及现金5970元，已支付的应扣减，故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尚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向杨坚明支付赔偿款62008.52元，至于许荣平多支付的赔偿款由其自行向保险公司办理理赔。杨坚明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大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赔偿数额应当以原审法院核定为准。关于杨坚明要求赔偿后续治疗费问题，因杨坚明没有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其需要后续治疗的证明，故原审法院对杨坚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许荣平、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的辩解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2000元给杨坚明；二、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2008.52元给杨坚明；三、驳回杨坚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89元，减半收取2545元，由杨坚明负担722元（杨坚明已预交2545元）；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负担1823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
上诉人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杨坚明无法提供医院医嘱证明其伤情需要加强营养，故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认为不应承担杨坚明的营养费700元(一审判决1000元超出交强险范围，故1000×70%=700元)。二、杨坚明本次事故造成其眼部八级伤残、脑部十级伤残，赔偿比例为31%，其精神抚慰金最高赔偿金额不应超过15500元。因杨坚明无证驾驶摩托车，在事故中为次要责任，故上诉人认为应按过错原则酌情扣减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承担12000元。三、被上诉人杨坚明无法提供赣Ｄ×××××号摩托车的损失鉴定结论书，无法证明其提供的发票与本事故的关联性，故上诉人认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的车辆维修费2210元(一审判决2300元，其中300元超出交强险范围，故2000+300×70%=2210元)。综上所述，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不承担杨坚明的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损失费共1091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杨坚明承担。
被上诉人杨坚明答辩称：一、关于营养费，是受害人为辅助治疗而购买的日常饮食以外的营养品所支出的费用，杨坚明入院时有呕吐现象，为使身体尽快康复，加强营养是合理的。二、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最高不超过15500元无任何依据。三、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坚明的车辆损坏，且杨坚明也提供了车辆维修的票据，若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有异议，应由其提供相反的证明。
被上诉人许荣平答辩称：同意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营养费的认定是否合法有据；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有误；三、车辆维修费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是否支持营养费应以受害人的伤情为主要依据，并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而杨坚明因交通事故致八级伤残并十级伤残，必然要产生相应的营养费，原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1000元营养费并无不妥。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关于营养费必须有医院医嘱的意见与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另外，营养费属于交强险的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1000元的数额并未超出该限额，故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主张仅计算700元没有依据。
关于焦点二。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按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比例计算，最高赔偿金额不应超过15500元，该上诉理由并无任何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伤残等级、过错程度及治疗情况等因素认定20000元，合法有据，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三。杨坚明已提交三张事故发生之后的维修费发票，已履行了其举证义务，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对此持有异议而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其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关于车辆维修费的上诉主张无理，不予支持。
另，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依法应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及当事人胜败比例决定，由于中国人寿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未获支持，故其关于诉讼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天歌
审 判 员 刘 莉
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古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