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终字第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刚。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湘英。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悦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晓。
委托代理人：朱乐平。
上诉人赵刚、陈湘英为与被上诉人胡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3）甬宁商初字第1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9年12月7日，赵刚、陈湘英因需向胡晓借款1000000元，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并出具借条一份。2009年12月30日，赵刚、陈湘英又向胡晓借款1000000元，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款后，赵刚分别于2010年2月21日及同年3月25日、3月27日向胡晓的银行账户汇款30×××00元、250000元、77050元。庭审中，胡晓自认上述30×××00元中的30000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6500元系支付利息；250000元中的20000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系支付利息。此后，赵刚、陈湘英再次向胡晓借款，胡晓于2010年4月26日通过担保人陈某交付赵刚、陈湘英988000元，并由赵刚、陈湘英出具借款金额各为500000元的借条两份。此后，在2010年的5月26日、6月28日、7月30日、8月25日，赵刚向胡晓四次汇款，每次金额为6000元，合计24000元。另外，胡晓在审理过程中自认赵刚、陈湘英除支付利息6500元、50000元、77050元、24000元之外，另支付过利息73500元及6000元，合计支付利息237050元。
胡晓以赵刚、陈湘英向其借款后仅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支付利息187050元，目前尚欠借款本金2700000元、利息1251450元未付为由，于2014年6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赵刚、陈湘英归还胡晓借款本金2700000元，并支付截止2013年4月7日的利息1251450元，合计3951450元。
赵刚、陈湘英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胡晓所持有的四份借条上的借款人签名确系赵刚、陈湘英所签，对借条所载金额无异议，2009年12月7日、2009年12月30日的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也是事实，但2010年4月28日的两份借条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借条的出具日期也不是2010年4月28日，真实日期已记不清楚。另外，2009年12月7日和2009年12月30日这两笔借款已过诉讼时效。赵刚、陈湘英出具借条后，胡晓一直未交付借条所载的借款，故借贷关系并未成立。赵刚、陈湘英之所以在胡晓未交付借款的情况下多次出具借条，是因为赵刚、陈湘英相信介绍人即借款担保人陈某能够让胡晓交付借款的。即使胡晓所述的借款成立，因赵刚已在2010年3月前支付胡晓60万余元，与胡晓陈述的仅归还300000元本金不符。请驳回胡晓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胡晓与赵刚、陈湘英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应确认有效。赵刚、陈湘英抗辩称在连续出具四份借条后，皆未收到胡晓交付的借款，与胡晓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赵刚、陈湘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胡晓未交付借条所载款项的情形下仍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具借条，而此后又多次汇款给胡晓，不符常理。赵刚、陈湘英对胡晓所持有的借条所载借款金额及赵刚、陈湘英签名均无异议，而胡晓提供的证据也能够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对赵刚、陈湘英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赵刚、陈湘英抗辩称即使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实际借款金额也非胡晓诉请金额。对此，该院认为，如胡晓在前次借款之时未足额交付借款，而赵刚、陈湘英在后一次借款出具借条时不对借条重新进行结算或让胡晓补足借款，与常理不符，且证人陈某系陈湘英的胞妹，其到庭作证就款项的交付情况作了合理陈述，故对赵刚、陈湘英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认定胡晓向赵刚、陈湘英交付的借款本金为2988000元。赵刚、陈湘英抗辩称2009年12月7日和2009年12月30日的两笔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但证人陈某作证称胡晓和证人从未间断向赵刚、陈湘英催讨还款，且赵刚、陈湘英在出具该两份借条后也数次向胡晓付款。而且，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即使胡晓平时均未向赵刚、陈湘英主张债权，在后一笔借款发生时也必然会向借款人主张前一笔的借款或提及其清偿方案，且四次借款之间的时间间隔未超过两年，故胡晓的证据具备高度盖然性，对赵刚、陈湘英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形式上落款日期为2010年4月28日的两份借条，赵刚、陈湘英对曾约定借款利息的事实有异议，胡晓亦自认关于利息的记载系其添加书写，但赵刚于借款后的次月起即2010年的5月26日、6月28日、7月30日、8月25日四次向胡晓汇款，每次金额为6000元，与胡晓及证人所述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所得金额客观相符，故对这两笔借款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予以认定。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1.5%和1.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2009年12月7日发生的1000000元借款，至2010年2月21日的利息为38000元；2009年12月30日发生的1000000元借款，至2010年2月21日的利息为26000元。胡晓主张赵刚于2010年2月21日支付的30×××00元款项中300000元为归还借款本金，2010年3月25日支付胡晓的250000元中200000元为归还借款本金，其余为支付利息，予以采信。故截至2010年3月25日，赵刚、陈湘英尚欠胡晓借款本金1500000元，利息34700元。胡晓主张赵刚于2010年3月27日支付的77050元为支付利息，该院认为扣除尚欠利息后的剩余部分40850元应归还借款本金，故赵刚、陈湘英截至2010年3月27日尚欠胡晓的借款本金为1459150元。结合双方之间发生的后两笔借款988000元及赵刚、陈湘英又支付利息24000元的事实，该院最终认定截止2013年4月7日，赵刚、陈湘英欠胡晓的借款本金为2447150元，利息为1178901元。但胡晓自认赵刚、陈湘英总共支付的利息为237050元，故该院认定胡晓自认的赵刚、陈湘英另外支付的73500元及6000元，亦应在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赵刚、陈湘英尚需支付胡晓的利息为109940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赵刚、陈湘英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归还胡晓借款本金2447150元，支付利息1099401元，合计3546551元；二、驳回胡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12元，由胡晓负担3937元，赵刚、陈湘英负担344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赵刚、陈湘英负担。
赵刚、陈湘英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陈某作为涉案借款保证人与本案有一定利害关系，不宜作为本案证人，应将其列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原审未将其列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且采纳陈某的证言程序违法。原审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审限超过6个月，违反了民诉法关于审限的规定。原审事实认定不清，赵刚、陈湘英从陈某处取得的款项共计2650000元，并非3000000元，胡晓也无证据证明其向陈某交付的款项为3000000元，陈某向赵刚、陈湘英交付的款项与胡晓交付给陈某借款不具有关联性。赵刚、陈湘英除了原审认定的已付款项外，另外归还给胡晓借款160多万元，原审对此未认定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胡晓答辩称：原审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胡晓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赵刚、陈湘英向本院提供字条一张，拟证明一审开庭后，胡晓曾写给陈湘英媳妇潘婷霞一张字条，字条上写有借款数额以及赵刚、陈湘英归还胡晓借款金额，拟证明赵刚、陈湘英除了原审已认定的归还胡晓借款本息外，赵刚、陈湘英另外归还胡晓借款160多万元。经质证，胡晓认为，该证明非其所写，即使其所写，也不能证明赵刚、陈湘英欲证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赵刚、陈湘英提供的字条没有胡晓签名，且内容凌乱，胡晓又否认，不能证明赵刚、陈湘英欲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
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涉案四份借条均由赵刚、陈湘英向胡晓出具，在赵刚、陈湘英未提供足以推翻借条证明力的相反证据情况下，对胡晓提供的四份借条的证明力予以认定，结合胡晓原审时提供的银行汇款单等证据，对赵刚、陈湘英与胡晓存在2988000元借贷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赵刚、陈湘英已向胡晓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对于赵刚、陈湘英另外支付的237050元款项，原审根据款项的付款时间、借条对借款利率的约定等结合双方陈述认定其中196200元款项为支付借款利息，其余4085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并无不当。因此至2013年4月7日，赵刚、陈湘英尚欠胡晓借款本金2447150元，尚欠利息1099401元，上述借款及利息赵刚、陈湘英尚未支付应予支付。赵刚、陈湘英认为除了原审认定的其已支付的款项外，另外归还给胡晓借款共计160多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胡晓又否认，难以采信。至于赵刚、陈湘英汇付给陈某的款项系其与陈某之间的法律关系，且陈某认为其与赵刚之间有另外的借款关系，否认该款系归还涉案借款，因此赵刚、陈某的该主张难以支持。赵刚、陈湘英认为其从陈某处取得的款项为2650000元，并非3000000元，但根据胡晓提供的汇款凭证，其已将2988000元汇付给陈某，结合陈某的证言以及赵刚、陈湘英出具的借条，原审对双方之间借款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陈某虽系涉案借款担保人，但胡晓作为债权人有权向债务人或者向债务人、连带责任保证人一并起诉，现胡晓选择向债务人赵刚、陈湘英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未准许赵刚、陈湘英要求追加陈某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的请求并无法不当。原审为查明案件事实向陈某进行调查，程序并不违法。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412元，由上诉人赵刚、陈湘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君
审 判 员 徐梦梦
审 判 员 毛 姣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