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7民终21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道财，男，196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石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初，男，195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石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文忠，女，1956年12月6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石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男，196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石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易继湘，男，1955年5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石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功雄，男，1971年5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石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尺芳，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石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卉明，女，1965年4月3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石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国庆，女，195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石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男，197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澧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元玲，女，1964年5月2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石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文学，男，196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石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水兰，女，196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澧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登云，女，1957年3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石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金杰，男，1964年11月10日，汉族，居民，住石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其红，女，197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石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家义，女，194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石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吉元，男，195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石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华，女，197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石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善元，男，195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石门县。
诉讼代表人：刘道财，男，196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石门县。
诉讼代表人：张华初，男，195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石门县。
诉讼代表人：廖文忠，女，1956年12月6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石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常德欣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德市武陵区穿紫河街道办事处惠家坪社区皂果路740号。
法定代表人：鄢炳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吉泉，男，1956年2月29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常德市武陵区。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刘道财、张华初、廖文忠、徐建、易继湘、江功雄、薛尺芳、唐卉明、左国庆、李卫、唐元玲、易文学、陈水兰、谭登云、蒋金杰、廖其红、杨家义、廖吉元、陈金华、陈善元（以下称刘道财等20人）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常德欣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欣运集团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6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道财等20人的诉讼代表人刘道财、张华初，被上诉人欣运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吉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道财等20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欣运集团对石门县楚江镇澧阳西路35号老湘运公司1号楼的集资修建造价与刘道财等20人进行结算，明确该楼13间临街门面和原公司门卫室的产权；2.判令欣运集团将1号楼的13间门面和门卫室返还给刘道财等20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欣运集团前身为湖南常德汽车运输总公司，其下属有石门分公司。1994年初，石门分公司为解决职工住房困难，决定在公司范围内集资建房，同年5月12日向有关部门提出申请报告，准备全额集资建一幢3600平方米的六层综合住宅楼，大体设想是一层两间作大门，一间作传达室，其余作营业性场所。二层以上40套作宿舍。宿舍部分采取全额集资的办法。1995年4月12日，湖南常德汽车运输总公司批复同意全额集资修建职工宿舍，总面积3000平方米。同年6月15日，石门分公司向石门县建委规划处提出“关于新建职工宿舍改址报告”要求将新建职工宿舍地址改在车站大门原综合楼左侧临街面。1995年5月8日至同年8月23日，其规划得到相关部门的批准。同月18日，原石门县计划委员会下达基建投资计划通知，批准新建、翻修住房与门市工程，建设规模3100平方米，同意建住房40套。8月23日，石门分公司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划许可证中批准门市一层，住房六层。石门分公司在向有关单位申办各类手续的同时，分公司内部从当年的5月17日起相继召开各类会议，专门研究住房及门面的规划、筹建及招标、议标工作。其中在1995年8月8日召开专题会议，研究集资建房事宜，并决定一层为门面对外营业，二至七层为职工住房。职工住房每平方米先定价为550元，二至四楼按层差105%收取集资款，五层按100%收取，六层按95%，七层按90%收取。但实际在合同中约定每平方米按500元收取，其他层级差的比率不变。1995年10月5日石门分公司正式与石门县陈市建筑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并开始动工修建。至1996年年底建成。1997年8月27日，石门分公司与陈市建筑公司结算价款为281万元，其中1至6层主体工程实际结算价为174.38万元，七层部分及附属工程（含10个门面）等总造价为106.62万元。1997年8月5日，石门县审计师事务所对该综合楼的造价进行审计，出具的石审事验字[1997]58号工程造价审计报告，该综合大楼造价为287.6255万元。石门分公司在该综合大楼建设过程中分别与刘道财、张华初、廖文忠、徐建、易继湘、江功雄、薛尺芳、唐卉明、左国庆、李卫、唐元玲、易文学、陈水兰、谭登云、蒋金杰、廖其红、杨家义、廖吉元、陈金华、陈善元等本公司其他符合集资建房的职工签订集资建房合同。约定按每平方米500元售价付款，并于1996年12月30日前向职工交房。1996年底该集资房实际交付。石门分公司先后为刘道财等20人办理了房屋产权证和土地性质为划拨的土地使用证。该大楼一层所有门面共计面积为612.56平方米，产权登记在欣运集团公司石门分公司名下，并取得产权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石门分公司在职工住房紧张和当时的政策环境下，通过集资方式建设职工住房，其行为并无不妥。现双方产生争议的主要问题在于对全额集资的理解。刘道财等20人认为，全额集资包括整栋楼的资金均属职工的出资。而实际情况是集资部分仅在于职工住房部分，该情况在1994年5月12日石门分公司向有关部门提出的申请报告中已经非常明确。在1995年4月12日湖南常德汽车运输总公司批复同意全额集资修建职工宿舍的批复中，也明确了职工宿舍为全额集资。在双方所签订的购房合同中，明确了每平方米的价款，并按层级差价进行实际交款购房，说明双方无需对工程进行结算。之后，在办理相关产权的过程中，欣运集团公司石门分公司已对刘道财等20人在合同约定的房屋在房屋产权部门进行登记，并发放产权证书，对一层门面及门卫室的权属也登记在欣运集团公司石门分公司名下。现刘道财等20人要求对所争议的房屋进行工程造价结算并明确门面及门卫室产权与事实不符，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其请求返还门面及门卫室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刘道财、张华初、廖文忠、徐建、易继湘、江功雄、薛尺芳、唐卉明、左国庆、李卫、唐元玲、易文学、陈水兰、谭登云、蒋金杰、廖其红、杨家义、廖吉元、陈金华、陈善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刘道财、张华初、廖文忠、徐建、易继湘、江功雄、薛尺芳、唐卉明、左国庆、李卫、唐元玲、易文学、陈水兰、谭登云、蒋金杰、廖其红、杨家义、廖吉元、陈金华、陈善元负担。
刘道财等20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在有关部门的前期批复文件中，整栋大楼总投资均只有15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全额集资仅指住宅部分由职工集资错误，一层门面和门卫室也是各集资户出资建设。2.石门分公司采取不公开手段进行招标和审计核算，并将架空层改为门面登记在自已名下，应当返还。3.《湘运石门县公司集资实施方案》第8条载明集资款依决算多退少补，故公司应与职工进行结算。4.按照房改文件，1996年砖混结构房屋成本价390元/平方米，但刘道财等20人集资为500元/平方米，也比当时石门县其他单位集资建房价高。5.1997年形成的《结算协议》和《审计报告》有造假之嫌。《结算协议》及《审计报告》与1995年签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的建筑规模均为7层，不存在有增加建设面积。
欣运集团公司辩称：诉争门面系欣运集团公司出资所建，职工集资仅是对住宅部分集资，整栋大楼平均造价622元/平方米，而职工集资仅500元/平方米；《集资建房合同》及有关方案也能证明刘道财等20人只对住宅集资；不动产登记有法定公示效力，欣运集团公司已取得产权登记，刘道财等20人现不能举证推翻登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驳回刘道财等20人的诉讼请求正确。
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刘道财等20人申请本院向建行石门支行调取职工集资账户收支情况，以了解石门分公司向陈市建筑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石门分公司通过集资账户向承建方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属于需要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的证据，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石门县计划委员会和石门县建设局于1995年8月批复（许可）案涉综合楼的建设单位为石门分公司，建设面积为3100平方米。在开工建设前，石门分公司决定根据该综合楼可用地块面积和住宅户型、集资人数等因素，增加建设面积1525.3平方米，实际建设面积达到4625.3平方米（一层629.5平方米、二层587平方米、三至七层各670.7平方米、楼梯出顶55.3平方米），一层为临街门面13间和门卫，二至七层为住宅47套。经石门县建工建材管理站批准，该综合楼采用议标方式确定施工承包单位。
2.案涉综合楼建设用地由石门分公司提供，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划拨。刘道财等职工于2000年取得所购住房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性质未变更，每户承担土地测绘费和工本费200元，但未支付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费用。
3.石门县人民政府印发的《石门县1996年度房改实施方案》确定的当年公有住房出售价格为砖混结构新房成本价每平方米485元，市场价每平方米570元。《集资建房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为1996年12月30日，石门分公司依该合同共收到职工集资款186万元。
本院认为，石门分公司以召开职工参加的各类内部会议等方式，就建设职工住房相关问题与部分职工代表充分协商，并与相关职工订立《集资建房合同》明确各自权利义务，该《集资建房合同》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符合当时住房制度改革政策，系有效合同。一方面，石门分公司作为建设单位，负责申报建设工程立项、规划和建设许可手续，提供建设用地及组织工程发包、竣工决算等工作。另一方面，石门分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享有按约定价格收取房屋价款的权利，承担向职工交付约定房屋的义务，并承担房屋建设和成本控制风险；职工则享有取得合同约定房屋的权利及承担预付部分房款的义务。石门分公司并未与职工订立和呈报房改售房合同，职工购房亦未享受工龄等房改政策性优惠。由此可见，刘道财等20人通过集资建房取得的住房不属于“房改房”的范畴，双方当事人依据《集资建房合同》形成了有偿移转财产所有权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其互负给付义务已因履行而消灭。虽然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批复石门分公司综合楼投资规模为150万元，但该批复是国家对基本建设投资计划进行管理的额度，而非工程预（决）算，不能作为认定实际建设支出的依据。相反，欣运集团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证实该综合楼实际建设面积超过了批复面积，经审计的工程决算造价也远大于批复的投资规模和职工集资总额。如考虑石门分公司在土地和建设组织等方面的投入，足以证明其并未通过职工集资建房牟取利益。综上，刘道财等20人以职工交纳集资款的总额大于批复的投资额为由，请求欣运集团公司就该综合楼建设收支与其进行结算，并主张一楼门面和门卫室系其出资建设的理由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可见，不动产登记簿具有物权归属和内容上的推定效力，利害关系人请求确认不动产物权，依法应当提交足以推翻不动产登记的证据。刘道财等20人起诉请求确认石门县楚江镇澧阳西路35号登记在石门分公司名下的13间门面和门卫室归其所有，但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刘道财、张华初、廖文忠、徐建、易继湘、江功雄、薛尺芳、唐卉明、左国庆、李卫、唐元玲、易文学、陈水兰、谭登云、蒋金杰、廖其红、杨家义、廖吉元、陈金华、陈善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科见
审判员 朱晨辉
审判员 于 琇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徐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