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1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婕，女，1981年10月25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朝，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黎波，女，1969年6月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文，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宋婕因与被上诉人吴黎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7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梁某受原告委托向被告支付借款500000元，梁某受托后，向陆宗英打款550000元（其中有50000元为梁某出借的款项），陆宗英收款后，于同日通过自己的账户将550000元打到被告账户。2015年4月13日，被告向原告账户支付了5000元，2015年4月30日，被告又向原告账户支付了10000元，以上两笔共计15000元。2015年7月2日，被告向原告账户支付款项50000元。对于该笔款项，梁某表示系被告归还自己的50000元的本金。此后，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7月15日补签了“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借款500000元给被告，月息3%。在该借款协议上，原被告名字上均加盖了手印，并在合同侧面加盖了手印作为骑缝印，但合同尾部的甲乙双方签字与合同首部甲乙双方当事人的地位进行了互换，将出借人和借款人的身份进行了颠倒。被告对该借款合同不认可。对此，本院进行释明，告知被告若被告否认所按的手印，可在本院指定时间内申请进行鉴定，但在本院指定时间内，被告并未提出鉴定申请。2015年7月22日，被告打款10000元到原告账户。2015年12月2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该计划载明：“2016年1月3日还款200000元正（贰拾万元正）、2016年2月5日还款100000元正（壹拾万万正）、2016年3月5日还款100000元正（壹拾万元正）、2016年4月5日还款100000元正（壹拾万元正）。还款人：吴黎波。2015年12月29日”。2015年12月29日出具还款计划当日，被告又打款10000元到原告账户。对于该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原被告存在争议，原告主张系在出具还款计划之前支付，被告主张系在出具还款计划之后支付。2016年1月4日，被告打款100000元到原告账户、2016年8月1日，被告打款20000元到原告账户、2016年8月16日，被告又打款20000元到原告账户。2016年10月，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归还借款500000元并按照月息3%的标准支付利息，诉状上载明有“暂计至2016年10月16日，扣除被告已支付的部分为160000元”字样。庭审中，原告为证实借贷关系的存在，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其中的一份声明系由原告与被告共同签署，在该声明中，双方确认原告委托梁玉城借款给被告500000元的事实，声明中同时载明，“借款内容详见宋婕和吴黎波从（重）新签订的借款协议”。原告宋婕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500000元；2、判令被告按每月百分之三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实际归还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6年10月16日，扣除被告已支付的部分为1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梁某、陆宗英出具的情况说明与被告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原告及梁某共同出借给被告550000元（原告出借500000元、梁某出具50000元）的事实，此后，因梁某收回自己的借款50000元，使得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原告出借给被告50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对此，原、被告共同签署的声明亦印证了原被告之间500000元借贷关系的存在。从该份声明的内容看，声明载明“借款内容详见宋婕和吴黎波从（重）新签订的借款协议”，表明原被告双方约定关于500000元的民间借贷权利义务将通过补签合同的方式进行确定。庭审中，原告提交了2015年7月15日的借款合同，并主张该份合同即为双方补签的合同，被告则对该合同予以否认。本院认为，从该份合同内容看，虽然合同尾部的甲乙双方签字与合同首部甲乙双方当事人的地位进行了互换，将出借人和借款人的身份进行了颠倒，存在瑕疵，但该合同首页原被告姓名上均加盖有手印、合同侧面亦加盖有手印作为骑缝印，表明该合同系完整的一份合同。经询问，被告虽然对加盖的手印表示不能确定是否是被告的手印，但经本院释明，告知被告若其否认所按手印，可在本院指定时间内申请进行鉴定，但在本院指定时间内，被告并未提出鉴定申请，故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确认该份借款合同即为原被告共同签署的声明中所提及的借款协议。关于原被告所争议的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从该份借款合同看，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证人梁某到庭也陈述原被告双方有月息三分的约定，故本院据此确认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但需要指出的是，尽管原被告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但由于原告提交的由被告出具的还款计划中载明计划分四期还款的款项总金额为500000元，而被告出具该还款计划后系交由原告持有，表明原告对此也是认可的，因此，本院认为，2015年12月29日出具还款计划时，双方有之前的应付利息就此了清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出具的还款计划中未约定逾期利息，但在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月息为3%，故按照以上法律规定，本院确定2015年12月29日之后的利息应按照年息24%的标准支付。经审理查明，被告出具还款计划当天，支付过原告10000元，2016年1月4日，支付过原告100000元、2016年8月1日，支付过原告20000元、2016年8月16日支付过原告20000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2015年12月29日支付的10000元是出具还款计划之前支付还是之后支付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被告在2015年12月29日及之后总共只有150000元的流水记录，但由于原告起诉状中载明有被告已支付160000元的字样，故2015年12月29日支付的10000元是在出具还款计划之前还是之后的举证责任应由原告负担。现双方无证据证实以上事实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应由原告承担不利的后果，并确认该10000元系在2015年12月29日出具还款计划后支付。本案中，原告于出具还款计划当日支付了10000元，本院作为本金予以扣减，2016年1月4日，被告归还原告100000元时，未还本金为490000元，累计利息为1933.15元，按照先息后本的法律规定，此时，被告尚欠原告本金391933.15元。2016年8月1日，被告支付原告20000元，此时累计利息为54118.99元，按照先息后本的法律规定，此时，被告尚欠原告本金391933.15元，尚欠利息34118.99元。2016年8月16日，被告进行了最后一次还款，金额为20000元，此时累计利息为37984.63元，按照先息后本的法律规定，此次还款后，被告尚欠原告本金391933.15元，尚欠利息17984.63元。因此，本案中，被告应归还原告本金391933.15元以及截止至2016年8月16日的剩余利息17984.63元。同时，被告还应以本金391933.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原告自2016年8月17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吴黎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宋婕剩余借款本金391933.15元及截止至2016年8月16日的剩余未还利息17984.63元；二、由被告吴黎波以本金391933.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支付原告宋婕自2016年8月17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宋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宋婕负担1970元，由被告吴黎波负担3230元。宣判后，上诉人宋婕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730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一审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仅凭还款承诺一审法院就推定之前的本息已经结清没有任何依据，对还款承诺之后的欠款用以冲抵本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吴黎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中上诉人提出一审应当认定出借时间即2015年1月16日为利息起算时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现有的证据：借款合同上明确载明借款期限从2015年7月15日起算，双方当事人补签借款合同并约定了借款起算时间视为对借款期限的重新约定，故上诉人主张从2015年1月16日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本案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还款计划是否能够视为前期款项结清的凭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对于民间借贷关系的存在双方并有异议，对于借款本金即已经支付的款项金额也没有争议，现在争议的核心在于如何认定还款计划。上诉人提出还款计划不足以证实双方具备前期所有款项本息两清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应当从还款计划出具后重其只需再还50万元即可。对此，从还款计划本身的内容看，其仅简明记载了：“2016年1月3日还款200000元正（贰拾万元正）、2016年2月5日还款100000元正（壹拾万万正）、2016年3月5日还款100000元正（壹拾万元正）、2016年4月5日还款100000元正（壹拾万元正）。还款人：吴黎波。2015年12月29日”。该内容并没有对于前期款项已经结清或不需支付的意思表示，且该还款计划系被上诉人单方出具的，并没有上诉人的任何签字确认，故认定该还款计划是双方对前期款项结清的一致意思表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上诉人主张应从2015年1月16日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计算利息的问题，在双方当事人补签的借款合同上明确载明了借款期限从2015年7月15日起算，双方当事人补签借款合同并约定了借款起算时间视为对借款期限的重新约定，在其上也明确了借款本金为5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3%，故被上诉人应当按照该借款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支付款项情况为：2015年7月22日打款10000元，2015年12月29日打款10000元，2016年1月4日打款100000元，2016年8月1日打款20000元，2016年8月16日打款20000元。对于2015年7月22日打款的10000元，已经超出了年利率36%的规定，应当予以抵扣本金，故本院确认该笔还款中4000元为利息，6000元为归还本金。2015年12月29日打款10000元视为支付利息。2016年1月4日打款的100000元中75500元为支付利息，24500元应抵扣本金。2016年8月1日打款20000元和2016年8月16日打款20000元为利息。故本院确认被上诉人尚欠本金为469500元。对于应归还的利息问题，上诉人主张月利率3%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仅支持按照月利率2%进行计算，截至最后一次还款即2016年8月16日，按照本金469500元月利率2%计算被上诉人应付利息为69486元，其已经支付40000元，尚余利息29486元。综上，本院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偿还本金469500元及截至2016年8月16日尚欠利息29486元，对469500元本金自2016年8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7307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吴黎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宋婕借款本金469500元及利息29486元，并支付本金469500元从2016年8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宋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00元，由被上诉人吴黎波承担3900元，由上诉人宋婕承担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00元，由由被上诉人吴黎波承担3900元，由上诉人宋婕承担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审判长 徐 斌审判员 冯 辉审判员 姚 丹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秋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