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3民终3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杰，男，197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重庆佳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联星汽车快速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
法定代表人：徐小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成军，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杰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涪陵联星汽车快速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星客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2民初8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我从2001年12月12日到联星客运公司工作，一直从事车辆保养和安全例检工作。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只在2008年4月至12月给我缴纳社会保险。虽然联星客运公司在2009年1月5日向我和杨平发出《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但我从未收到该通知书，是发生纠纷后才从杨平处得知。一审判决认定我与联星客运公司自2009年1月后不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未支持我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也是错误的。
联星客运公司辩称：1、我公司与陈杰在2001年至2016年期间均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2009年前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2、我公司从未对陈杰进行过劳动管理、监督和指挥，陈杰也从未在我公司领取过劳动报酬，其工资是由案外人杨平支付的。我公司是将车辆例行检查承包给杨平，杨平自己雇请陈杰工作。因此，我公司与陈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陈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联星客运公司支付我未休年休假工资1379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2月12日，陈杰向联星客运公司交纳了保证金500元。陈杰在联星客运公司工作，其工作由余方清安排，工资在前面几年由余方清发放，2008年前后，其工资在联星客运公司签字领取。2008年4月至12月，联星客运公司为陈杰缴纳了养老保险。2009年1月5日，联星客运公司向杨平、陈杰发出《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解除了与陈杰的劳动关系。此后，陈杰仍然从事车辆保养和安全例检工作，其工作由杨平安排、工资由杨平发放。2011年8月17日，陈杰因为在工作中盖错章，向联星客运公司缴纳了100元罚款。2014年8月31日，陈杰代替杨平参加了一次安全会议（例会）。2015年1月1日，陈杰签订了一份联星客运公司2015年度《部门安全目标责任书》。2015年4月3日，联星客运公司向陈杰发放了预防“春困”物品。2015年8月12日，联星客运公司为陈杰出具了工作证明，证明陈杰在联星客运公司从事安全例检工作。陈杰持此证明参加并通过了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考试。2016年7月20日，陈杰向联星客运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联星客运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与联星客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该通知于2016年7月21日寄达联星客运公司。后因双方未能就年休假报酬等达成协议，陈杰遂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联星客运公司支付其年休假报酬。重庆市涪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8月12日以陈杰的请求不属于其受案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陈杰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从2009年1月1日起，联星客运公司与杨平签订了连续至2015年12月31日期满的《车辆例行检查、维护合作协议》，协议约定：联星客运公司将大客车交与杨平进行例行检查，定期全车打黄油、清洁空滤芯、紧固调校刹车，谁检查、谁签字、谁负责。杨平必须每天对车辆出车前和收车后的趟次检查，合格后签章记录。联星客运公司按月结算并支付杨平例行检查、维护费（2011年以前为2600元，此后均为4200元）。此外，合同还约定：杨平应当按时参加联星客运公司的安全例会，杨平雇请的例行检查人员必须报联星客运公司备案，不得随意变更人员。例检站共有杨平和陈杰两名工作人员，杨平到税务机关开具发票后到联星客运公司处领取劳务费，再发放给陈杰。
一审法院认为，主体资格适格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陈杰在联星客运公司工作，向联星客运公司交纳了保证金，联星客运公司在2008年4月至12月期间为陈杰缴纳了养老保险，足以证明双方在2001年12月12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联星客运公司于2009年1月5日向陈杰发出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陈杰在诉状及庭审过程中均承认劳动关系解除的事实，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09年1月5日解除。
陈杰作为安全例检人员，对车辆安全状况、是否带病出门等安全项目进行检查维护是其工作职责，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联星客运公司要求其签订安全目标责任书、对其违规行为予以处罚、向其发放预防春困物品，只是出于安全营运的需要，并非依照公司规章制度对陈杰进行劳动管理，预防春困物品也不属于向陈杰发放的福利待遇。结合联星客运公司提交的其他参会记录来看，陈杰仅有一次参会记录，还是在杨平有事不能参会的情况下由陈杰代替参加的，并不能证明陈杰持续性地参加联星客运公司组织的安全教育活动，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按照联星客运公司与杨平签订的《车辆例行检查、维护合作协议》约定，谁检查、谁签字、谁负责，联星客运公司向负有直接责任的陈杰进行罚款，并无不当。加之该笔罚款是陈杰自愿到联星客运公司交纳，并非联星客运公司从陈杰的工资中扣除，亦能进一步证明联星客运公司未直接向陈杰发放工资的事实。陈杰在例检站工作，其在保养计划书等检查表上签字属于其日常工作，联星客运公司也并未否认陈杰在例检站工作的事实。结合潘传仁的证词，可以认定联星客运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为陈杰出具工作证明的目的，并非为了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是为了让陈杰具备参加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考试的资格条件，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仍应当从提供劳动、获取报酬、接受管理三个方面的具体情况进行审查。因此，陈杰2009年后继续在例检站从事例检维护工作，其工作由杨平安排，工资领取方式由此前的签字领取变为到杨平处领取，联星客运公司不再对陈杰发放工资，也不对陈杰进行劳动管理，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必要条件，故而陈杰与联星客运公司之间从2009年1月5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陈杰与联星客运公司之间在2009年1月5日前存在劳动关系，但因陈杰要求联星客运公司支付2009年以前的年休假报酬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对于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在2009年1月5日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陈杰提出基于劳动关系的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基础，不予支持。据此，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陈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陈杰向本院提交了证人余方清的调查笔录，拟证明余方清与联星客运公司不是承包关系，其与陈杰是同事关系，二人都在联星客运公司工作。联星客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该证据的调查人和记录人是同一人，证据形式不合法。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陈杰与联星客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陈杰与联星客运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考量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主要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予以审查，即：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联星客运公司将大客车安全例行检查业务发包给杨平，双方签订了《车辆例行检查、维护合作协议》，后双方均按照该协议履行，杨平亦以每月提供发票的形式领取劳务费。陈杰在工作中受杨平管理、指挥和监督，工资亦由杨平发放。虽然联星客运公司在陈杰未按照协议履行检查职责时对其进行罚款处罚，但该处罚行为是按照《车辆例行检查、维护合作协议》约定进行，且不是从陈杰的工资里扣除，结合陈杰仅代杨平参加一次安全例会的事实可以看出，联星客运公司仅对陈杰进行安全责任管理，而非具有人身隶属关系的劳动管理，因此，陈杰与联星客运公司之间自2009年1月起不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双方在2009年1月以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联星客运公司未提起上诉，本院二审对此不予审查。
关于联星客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陈杰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问题。如前所述，双方自2009年1月起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联星客运公司不应支付陈杰2009年1月以后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至于2009年1月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因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相关资料仅承担两年的保管责任，陈杰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2008年1月至2009年1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及该年度的工资标准，故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川
审 判 员 吴聪
代理审判员 冯超
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