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扬民终字第00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征支公司。住所地仪征市大庆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吴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俞群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纪国。
委托代理人钱锦斌，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立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来林。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征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纪国、胡立斌、金来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仪征市人民法院（2014）仪民初字第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纪国原审诉称，2013年8月15日16时25分左右，潘纪国驾驶皖M×××××二轮摩托车沿仪征化纤中心干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厂区2号路交叉路口时，与由南向北通过路口胡立斌驾驶的苏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事故致潘纪国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2013年11月20日，仪征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纪国、胡立斌各承担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肇事车辆苏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系金来林，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征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金来林向原告垫付医疗费140000元，其余损失未予赔偿。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计943735.6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金来林原审辩称，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为金来林，该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份和5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金来林垫付原告医疗费140000元。事发时车辆的确是只有车头没有挂车，同意保险公司只在一个商业险限额内赔偿。
保险公司原审辩称，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责任认定同意肇事方的意见。肇事车辆在本公司只投保了1份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只有车头没有挂车，所以只同意在一个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对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费用保险公司不予承担。
原审查明，被告胡立斌系被告金来林的雇员，金来林雇佣胡立斌为其开车，并发放胡立斌工资。2013年8月15日16时25分左右，潘纪国驾驶皖M×××××二轮摩托车沿仪征化纤中心干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厂区2号路交叉路口时，与由南向北通过路口胡立斌驾驶的苏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只有车头）相撞，事故致潘纪国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2013年11月20日，仪征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纪国、胡立斌各承担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于2013年8月15日受伤后，10次入院治疗，住院期限分别为2013年8月15日至2013年8月17日、2013年8月17日至2013年9月10日、2013年9月10日至2013年10月22日、2013年10月22日至2013年12月13日、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1月3日、2014年1月13日至2014年1月28日、2014年2月7日至2014年2月28日、2014年2月28日至2014年3月21、2014年3月21日至2014年4月17日和2014年4月16日至2014年7月18日。2014年5月20日，原告经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结论是：被鉴定人潘纪国分别构成一个三级伤残、两个四级伤残和一个九级伤残。误工期限以伤后至评残日前一日为宜，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以长期为宜，护理人数以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1人为宜。营养期限以伤后240日为宜。经原审法院向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致函，该所于2014年9月5日向原审法院出具关于对“潘纪国案”部分鉴定意见的释明函1份。
原审另查明，苏K×××××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系金来林，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1份）和5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金来林向原告垫付医疗费140000元。
诉讼中潘纪国撤回对于误工费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胡立斌驾驶机动车行经路口未做到减速慢行，未能确保安全，是造成该起事故的原因之一；原告潘纪国驾驶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未做到减速慢行，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是造成该起事故的原因之一。根据各方行为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及过错严重程度，潘纪国、胡立斌负该起事故同等责任。原、被告对公安机关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公安机关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122000元范围内（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害赔偿限额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金额500000元范围内对该起交通事故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被告胡立斌承担50%的赔偿责任，余款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胡立斌系被告金来林雇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应由被告金来林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就具体的赔偿数额，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予以确定。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中：1、医疗费607476.63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医疗票据中存在部分姓名（潘季国）不符。原告提供的江苏省机关医院就诊的3月21日至4月17日的出院小结与其提供的仪化医院（现鼓楼医院）4月16日至7月18日的出院小结相互矛盾。另对于仪化医院4月16日至7月18日的治疗费用不予认可，因为根据我国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伤残评定是在治疗终结之日起，原告选择伤残评定之日即2014年3月19日应视为治疗终结之日。医疗费票据中部分含有护理费项目，应予以扣除。部分自购药品与本案无关联性。2013年8月28日仪征人民医院救护车600元与本案无关联性。另超过10000元以外的商业险部分要求扣除百分之二十的非医保费用。被告金来林同意保险公司意见，但认为非医保费用应当与原告按责任比例承担。关于被告抗辩医疗票据中含有护理费，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0月22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卫生医疗收费专用票据中5328.9元（5328.9元／42天，126.87元／天）为护理费用，应当计算至护理费项下，其他票据中的护理费为医疗护理，不应当扣除；关于医疗费票据中原告姓名问题，医疗机构已经予以更正并加盖公章，已证明是原告支出的医疗费，故原审法院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票据认定医疗费为602147.73元（607476.63元-5328.9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应扣除非医保费用以及票据中护理费用的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5580［18元／天×（337天-27天）］，被告金来林、保险公司对于标准予以认可，但是住院天数只认可224天。原审法院根据原告提供的出院记录、出院证，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580元［18元／天×住院310天］；3、营养费3600元（15元／天×240元／天），被告金来林人、保险公司认可10元／天，天数180天，原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书认定营养费2400元（10元／天×240天）；4、护理费723860元，被告金来林、保险公司认可住院期间40元／天×2人×224天，出院根据原告目前的伤情，认可5年（30元／天×5年×365天），原审法院根据原告伤情、鉴定意见书及当地护工费标准认定护理费为478478.9元［（3080＋6750＋6000＋5328.9元＋（310天-42天-22天-45天-40天）×60元／天×2］＋20年×365天×60元／天］；5、原告提供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其分别构成一个三级伤残、两个四级伤残和一个九级伤残，主张残疾赔偿金585684元（32538×20年×90%），被告金来林、保险公司对残疾赔偿金认可32538元×20年×80％，原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为585684元（32538元×20年×90％）；6、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告金来林、保险公司认可20000元，原审法院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及给付能力，酌定支持25000元；7、交通费8000元、住宿费7356元、车损6000元，被告金来林、保险公司认可交通费2500元，对于住宿费、车损不予认可，原审法院结合原告的就医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住宿费合计10000元；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记载原告所驾驶车辆皖M×××××普通二轮摩托车因事故造成车辆前部灯光线路装置及转向把前叉损坏变形，结合原告提供事故发生后车辆照片，原审法院酌定车辆损失为600元；8、残疾器具费998元（轮椅），被告金来林、保险公司不予认可，原审法院根据原告伤情对该项费用998元予以认定；9、被抚养人生活费30556.5元（20371元×3年／2），被告金来林、保险公司对该费用的计算标准和年限、人数没有异议，但是应当乘以伤残比例80％，原审法院认定该项费用为30556.5元；10、鉴定费2860元，两被告对于鉴定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对原告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为1744305.13元［医疗费用610127.73元（医疗费602147.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80元＋营养费2400元）＋死亡伤残赔偿1133577.4元（护理费478478.9元＋残疾赔偿金616240.5元＋交通费、住宿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残疾器具费998元＋鉴定费2860元）＋车辆损失600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20600元（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110000元＋车辆损失600元），对原告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共计1623705.13元（1744305.13元-120600元），被告金来林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811852.57元（1623705.13元×50%），根据保险条款，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金额限额内赔偿原告500000元，仍不足的，被告金来林应赔偿原告311852.57元（811852.57元-500000元）。被告金来林已经垫付的140000元可以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原告诉讼过程中撤回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被告胡立斌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征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潘纪国620600元（交强险120600元＋500000元），被告金来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潘纪国171852.57元（311852.57元-140000元），余款由原告潘纪国自行负担。二、驳回原告潘纪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20元，依法减半收取2560元，由被告金来林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由被告金来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给原告。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潘纪国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2、一审认定医疗费金额错误，因转院造成的医疗费用应予以剔除；3、一审认定护理费标准过高、年限过长；4、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潘纪国因交通事故致使人身受到损害，经医疗机构诊断为“右侧创伤性血气胸、右侧多发肋骨骨折、颅脑外伤、右侧肾挫伤……”。治疗终结后，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经对潘纪国体检、阅片等后认为“潘纪国颅脑损伤所致严重共济失调构成三级伤残、四肢瘫痪构成四级伤残、严重运动性失语构成四级伤残、8根肋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保险公司仅认可潘纪国构成的三级伤残，对其他伤残持有异议。在保险公司提出上述异议后，原审法院予以了释明并限期其申请重新鉴定，且明确告知相应法律后果，但保险公司始终未申请重新鉴定。保险公司再次以此为由提起上诉，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南京市鼓楼医院集团仪征医院出院医嘱等载明“转上级医院进行进一步治疗”，被上诉人潘纪国转院确系治疗所需，上诉人认为应当剔除因转院造成的附加医疗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法院根据潘纪国治疗情况和鉴定意见并结合当地护理水平认定相应护理期限和护理标准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因交通事故造成潘纪国人身多处伤残，丧失了劳动能力，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全额支持该项损失并无不妥。
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20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冰
代理审判员 柏鸣
代理审判员 韩凯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羊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