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12刑终512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ＸＸ（曾用名窦刚），男，汉族，1965年2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太和县，硕士研究生，2006年2月任太和县国家税务局党组成员、副局长，2015年6月至案发任界首市国家税务局党组成员、副局长，住太和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7月21日被界首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界首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5年8月5日经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界首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界首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杰，安徽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界首市人民法院审理界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ＸＸ犯受贿罪、行贿罪一案，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2015）界刑初字第00277号刑事判决。ＸＸ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检察员和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受贿事实。
2007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ＸＸ利用其担任安徽省太和县国家税务局副局长、界首市国家税务局副局长的职务之便，在给企业认定一般纳税人资格、增票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或允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李某1、王某某等人所送23.4万元。2015年7月21日，界首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查扣被告人ＸＸ涉案款5000元。2015年11月9日，ＸＸ的近亲属退款22.9万元。具体分述如下：
（一）2012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ＸＸ为安徽省金鸣保健品经营有限公司在认定一般纳税人资格、增票等方面谋取利益，五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所送现金共计18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申请认定表，证明2012年5月11日，经ＸＸ签批同意，安徽金鸣保健品有限公司被认定为一般纳税人。
2.纳税人票种核定申请审批表，证明2012年5月25日，经ＸＸ签批同意，为安徽金鸣保健品有限公司供十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20份。
3.农产品收购发票或增值税专用发票领购实地调查表，证明2013年7月25日、8月13日的两次调查资料内容一致，调查人员意见为上报县局审批。
4.纳税人票种核定申请审批表、防伪税控企业变更认定登记表，证明2013年7月29日，ＸＸ签批对安徽金鸣保健品有限公司不予变动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量；同年8月20日，ＸＸ签批同意供增值税专用发票40份。
5.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其是安徽省金鸣保健品经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至2015年期间，其分五次送给ＸＸ现金共计18万元，ＸＸ在其保健品公司认定一般纳税人资格及增票等方面提供了帮助。
6.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其2013年1月至2015年6月在太和县国税局纳税服务中心行政审批股工作，其工作职责是负责实地调查、行政审批。金鸣保健品经营有限公司增票的事情是按照ＸＸ的意见给该公司增票的。
7.证人于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具体负责金鸣保健品经营有限公司增票业务的调查员，其认为按照该公司的规模，不应该给该公司增票。2013年7月其没有同意该公司增票申请，同年8月按照ＸＸ的意见填写了实地调查表，给该公司增票。
8.被告人ＸＸ供述，证明2012年至2015年期间，李某1分五次送给其现金18万元，其在李某1的金鸣保健品公司认定一般纳税人资格及增票等方面给李某1提供了帮助。
（二）2015年6月下旬，被告人ＸＸ在调任界首市国税局副局长后，收受司某某等四人所送现金共计1.4万元，允诺为其谋取利益。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红包，证明红包系从ＸＸ办公室搜查扣押而来，红包上显示有司某某5000元字样。
2.证人司某某证言，证明其得知ＸＸ调任界首市国税局副局长后，为了以后到界首做生意，其邀请武某某各送给ＸＸ现金5000元，吃饭期间其表示了以后在界首要ＸＸ照顾的意思，ＸＸ予以允诺。武某某邀请的付总及另外一个人送给ＸＸ多少钱其不知道。
3.证人武某某证言，证明其应司某某邀请，为了以后到界首做生意得到ＸＸ的照顾，其同司某某送给调任界首市国税局副局长的ＸＸ各5000元，同时其还邀请了付某某，付某某又带了一个人。当时吃饭期间提及到界首做生意的话。
4.证人付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应武某某邀请，为了以后到界首做生意得到ＸＸ的照顾，其同张某1送给ＸＸ共计4000元钱，武某某和司某某每人送给ＸＸ多少钱其不知道。当时吃饭期间司某某提及到界首做生意的话。
5.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应付某某邀请，为以后到界首做生意，跟界首这边的领导处好关系、得到照顾，其同付某某送给ＸＸ共计4000元钱。
6.被告人ＸＸ供述，证明司某某等四人在其调任界首国税局工作时，到其办公室送给其共计1.4万元钱，除司某某外，另外三人其不太熟悉。之后和他们一起吃了饭。
（三）2013年底至2014年5月期间，被告人ＸＸ利用职务之便，为王某某的安徽开源木业有限公司增票及太和县铭源金属商贸有限公司认定一般纳税人资格事项上提供帮助，两次收受王某某现金共计3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纳税人票种核定申请审批表、防伪税控企业变更认定登记表、发票领购统计表，证明安徽开源木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27日、7月29日两次申请增值税专用发票，均被不予变动专票数量；2013年10月17日被批准供专票10份。自2013年10月至2015年9月该公司多次领购增值税专用发票和通用机打发票。
2.税务登记证、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申请认定表，证明太和县铭源金属商贸有限公司2014年3月17日进行税务登记，2014年5月9日经ＸＸ签批同意，被认定为一般纳税人。
3.证人王某某证言，证明其为了开源木业有限公司的增票业务，在ＸＸ的办公室里送给ＸＸ现金1万元，为了太和县铭源金属商贸有限公司认定一般纳税人资格的事情，在ＸＸ家中送给ＸＸ现金2万元。铭源金属商贸有限公司是2014年5月左右由其出资成立的，工商登记时借用其侄子范某某的身份，生产经营由其个人负责，范某某只是挂个名。因为其已经是太和宏达铅业公司和太和县鑫达金属材料公司的法人代表，按规定一个人担任公司法人代表不能超过3个，所以借用他人身份成立公司。
4.证人范某某证言，证明铭源金属商贸有限公司是其叔叔王某某在2014年5月左右成立的，王某某成立该公司时借用其身份证办理工商登记，实际上自己只是挂名，王某某负责生产经营。
5.被告人ＸＸ供述，证明王某某为了他的开源木业有限公司增票的事情在其办公室送其1万元，为了铭源金属商贸有限公司一般纳税人资格认定的事情在其家中送其2万元。
（四）2014年5月，被告人ＸＸ为太和县海达横溢纺织品有限公司在认定一般纳税人资格事项上提供帮助，于2014年6、7月份收受该公司负责人刘某某通过韩某某所送的现金1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税务登记证、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申请认定表，证明太和县海达横溢纺织品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进行税务登记，地址是太和县桑营镇三店集北头洪山路；2014年5月16日，ＸＸ签批不予认定该公司为一般纳税人；同年5月23日，ＸＸ签批同意认定该公司为一般纳税人。
2.证人韩某某证言，证明其“老表”刘某某开办了一个叫海达横溢的纺织品企业，2014年6、7月份，刘某某委托其送给ＸＸ一个信封，里面装的现金，其到ＸＸ家中将装有现金的信封送给ＸＸ。
3.证人刘某某证言，证明其和韩某某是“老表”。太和县海达横溢纺织品有限公司法人是张某2，是其弟媳妇，其是实际负责人，具体负责公司的销售、运营、办理一般纳税人资格认定、申报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工作。其开办的海达横溢纺织品有限公司第一次申请一般纳税人资格时没有通过，后来在ＸＸ的帮助下，该公司成功认定为一般纳税人资格，为了感谢ＸＸ的帮助，其通过韩某某送给ＸＸ现金1万元。
4.被告人ＸＸ供述，证明太和县交警队事故中队的韩某某因横海纺织厂认定一般纳税人资格的事情，到其家中送其现金1万元。
二、行贿事实
2007年7、8月份和2008年3、4月份，被告人ＸＸ为了在职务上得到晋升，分两次到时任阜阳市国家税务局局长的柴国良（另案处理）位于淮南的家中，送给柴国良现金共计6万元。2008年6月份，柴国良在太和县国税局原局长吴某某的办公室内，将6万元退还给ＸＸ。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柴国良证言，证明其2001年6月任阜阳市国税局局长，2009年8月调任铜陵市国税局局长。ＸＸ为了调整工作岗位、晋升职务，先后两次到其位于淮南市的家中分别给其送了2万元、4万元，共计6万元现金，两次都是其妻子赵某某收的，其不在家，是其妻告诉其的。2008年6月份左右的一天，其在吴某某办公室里，当着吴某某、高某某的面，把6万元现金退还给ＸＸ。
2.证人吴某某证言，证明其从2003年底至2010年初任太和县国税局局长，2008年在其办公室里，柴国良当着其、高某某的面，退还ＸＸ曾送给柴国良的钱。
3.证人高某某证言，证明其从2001年底开始一直担任柴国良的驾驶员。2008年的时候，其同柴国良一起到太和县国税局吴某某办公室里，柴国良退过ＸＸ给他的钱，柴国良和其说是ＸＸ为了想当一把手给他送的钱。
4.被告人ＸＸ供述，证明其为了得到柴国良的提拔，在2007年7、8月份和2008年3、4月份，两次到柴国良位于淮南的家中送给柴国良现金共计6万元，并说明来意，钱由柴国良妻子收下。2008年6月份，柴国良到太和县国税局原局长吴某某办公室内，退还其送的现金6万元。
本案的综合证据：
1.户籍证明，证明ＸＸ，曾用名窦刚，1965年2月10日出生。
2.阜阳市国税局、太和县国税局文件、会议纪要，证明2006年2月9日至2015年6月15日被告人ＸＸ任太和县国税局党组成员、副局长及其所分管的工作情况。2015年6月15日ＸＸ任界首市国税局党组成员、副局长。
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5年7月21日，界首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工作人员对ＸＸ办公室、住所进行搜查，查扣了相关物品及现金5000元。
4.现金存款凭证，证明2015年11月9日，ＸＸ近亲属代ＸＸ向界首市人民检察院账户1311292****xxxxxxxx退款22.9万元。
5.到案经过，证明刚涉嫌受贿一案，系在已经掌握安徽开源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涉嫌向ＸＸ行贿的线索后，侦查人员于2015年7月20日将ＸＸ从其办公室带至界首市人民检察院办案区接受询问。
6.情况说明、入所体检表，证明在对ＸＸ讯问时，程序合法，无刑讯逼供、诱供等违法取证行为，24小时配有值班医生关注被告人身体健康。ＸＸ入所体检时，体表正常，心率、血压未见异常。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Ｘ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款合计23.4万元，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或允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其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国家工作人员行贿6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应对其数罪并罚。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行贿罪根据有关规定应视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二条第一款和刑法修正案九之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ＸＸ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一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一万元。
ＸＸ上诉称，原判认定其收受李某1、王某某钱款事实错误，收受李某1的款项系其编造，王某某也未给其送过钱；司某某等四人所送款项系礼尚往来，且已退还给武某某，其所收受韩某某的1万元也已经退还给韩某某；其并未因职务晋升给柴国良送过钱。请求本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辩护人提出了与上诉人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检察员认为，原判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07年至2015年间，上诉人ＸＸ利用其担任太和县国税局副局长、界首市国税局副局长的职务之便，在给企业认定一般纳税人资格、增票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或允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李某1、王某某、司某某等人23.4万元。ＸＸ并于2007年7、8月份和2008年3、4月份两次到时任阜阳市国税局局长柴国良位于淮南的家中，为职务晋升送给柴国良6万元，后柴国良将该款退还ＸＸ。2015年7月21日办案机关依法查扣ＸＸ涉案款5000元。同年11月9日，ＸＸ近亲属主动退款22.9万元。上述事实已经原判所列的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所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ＸＸ及其辩护人称原判认定其受贿和行贿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ＸＸ收受李某1、王某某贿赂，为二人的公司在一般纳税人资格认定、增票等方面提供帮助的事实，有李某1、王某某等人证言、ＸＸ本人供述以及ＸＸ在办理增票或纳税人资格审查表上表示同意的签字等相互印证的证据予以证实。ＸＸ所收受的司某某等四人现金，四人在吃饭时明确表示以后在界首做生意需要其照顾，其予以允诺，且其与司某某以外的其他三人并不太熟悉，其关于礼尚往来的辩解不客观；刘某某通过韩某某送给ＸＸ的1万元，其表示已退还但无相关证据支持；其因职务晋升事由给柴国良行贿并被退还的事实，有其本人供述、证人柴国良、吴某某等人证言予以证实，其在侦查及一审庭审阶段并无异议，现上诉称不存在行贿事实没有证据支持。综上，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Ｘ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款23.4万元，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或允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其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国家工作人员行贿6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行贿罪，应两罪并罚。其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ＸＸ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在侦查机关并不掌握其行贿事实的情况下如实交代行贿行为，以自首论，对其行贿罪，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检察员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国清
代理审判员 袁理想
代理审判员 刘钦锋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子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