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民申62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大庙弄3号华鹰集团（五交化大楼）5、6楼。负责人：卢保东，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丹桂，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男，该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正富，男，1969年2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其勇，射阳县海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立军，男，1977年3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时爱华，男，1980年2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翠萍，射阳县新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吴正富、陈立军、时爱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9民终1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申请再审称，1、《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第一项“免责条款及保险责任范围与免责条款关系的界定”第二条规定，保险责任范围与免责条款之间的关系不限于包含关系。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为由要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核保险条款关于保险责任范围的具体规定，以确定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的范围。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无需审查事故是否属于免责范围以及相关免责条款的效力；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应进一步审查事故是否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以及免责条款是否有效。《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项保险责任第四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才属于保单的保险责任。本案中，时爱华被交警部门认定为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违反通信信号，且肇事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时爱华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明显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合法驾驶人”，本起事故不属于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2、即使本案属于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但时爱华无证驾驶且肇事后逃逸，属于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更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无证驾驶法律明确规定先赔后追，保险公司享有追偿权。2011年，陈立军向案外人史鹏购买涉案车辆，并向保险公司申请批改，由史鹏申请转让车辆原苏Ｄ×××××变更为苏Ｄ×××××并将投保人变更为陈立军。2012年1月22日，投保人陈立军再次投保。2013年4月7日，苏Ｄ×××××由时爱华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2013年6月28日，该车又被陈立军转卖给案外人王立宏，并再次至保险公司进行批改保单，车辆投保人由陈立军变更为王立宏。陈立军多次为车辆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对于保险条款内容应该是明知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第六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及第七条第一项规定“无证驾驶或证有效期已届满”，均为黑体字加粗，有别于其他条款予以提示。对于多次投保的投保人陈立军，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已完全尽到提示义务。驾驶员无证驾驶并逃逸，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应赔偿。综上，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判决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垫付责任，并对垫付款项享有追偿权，对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被申请人吴正富提交意见称，1、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主张时爱华无证驾驶且肇事后逃逸，其对第三者责任险不予赔偿，但按照法律规定，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应当尽到提示释明的义务。在本案多次庭审中，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明确表示其无需对上述免责事由进行提示。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对于免责事由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其应当对受害人进行赔偿。2、吴正富第二次起诉伤残赔偿金的案件中，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提交了所谓的陈立军签字的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但陈立军对投保单上的签名不予认可。法庭一再询问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是否对陈立军的签名申请鉴定，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不能证明其所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为陈立军本人所签，加之其亦陈述无需履行上述免责事由的告知义务，证明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没有将上述免责事由告知陈立军。综上，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应对第三者责任险进行赔偿。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陈立军、时爱华提交意见称，1、时爱华不属于无证驾驶。时爱华早已取得驾驶证，2013年4月7日事故发生后才被公安机关告知驾照处于“注销（可恢复）状态”，后得知是因时爱华未能按时提交体检报告驾照才被注销。但2013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已取消了B照驾驶人员两年提交一次体检报告单的规定，后时爱华于2013年5月9日成功恢复换领了驾驶证，该驾驶证有效期为2010年7月21日至2020年7月21日。2、本案属于保险责任的范围。吴正富是被投保的苏Ｄ×××××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撞伤的，不是时爱华和吴正富的故意行为造成的，时爱华未提交体检报告和肇事后逃逸并非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如果无证驾驶和肇事逃逸不属于保险责任范畴，保险公司无需将该两项作为免责事由列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3、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未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提示或释明。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一审中主张无证驾驶、肇事逃逸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情形，其无需履行告知义务；后提交了一份所谓的陈立军签名的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其在陈立军否认该投保单上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的情况下仍不申请鉴定，足以证明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未能就免责事由向陈立军履行了提示或告知义务。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因投保人、被保险人违反法定或者约定义务，享有解除合同权利的条款，不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该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保险人对于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负有提示义务，保险人应当对其履行了提示义务负有举证责任。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主张无证驾驶和肇事逃逸系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保险人就此无需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告知义务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在一、二审诉讼中经法院释明后既不提供肇事车辆的投保单亦未提供风险提示书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相应的提示义务，其向法院提供的同时期不同支公司的保单并不能证明其已向陈立军履行相应的提示义务。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在吴正富第二次起诉伤残赔偿金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及本案审查中均提交了陈立军签名的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但陈立军否认该投保单上签名为其本人所签，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亦不能确定该投保单上签名是否为陈立军本人所签；经法院多次释明，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均表示不申请对该投保单上陈立军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故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是否为陈立军本人所签无法确定，不能证明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已向陈立军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受害人吴正富作为原告起诉被告时爱华、陈立军、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主张损害赔偿。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主张时爱华无证驾驶，其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垫付费用后，有权向时爱华追偿，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应另行提起诉讼，在另案中审查，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大地保险常州支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潘军锋审 判 员  朱加赛代理审判员  周 艳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书 记 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