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8民终10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元英，女，193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福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怀东（系刘元英儿子），男，196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福县，
上列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亚宇，江西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福县章庄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住所地安福县章庄乡章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60829310006094。
法定代表人：吴生文，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亲亮，江西安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元英、陈怀东因与被上诉人安福县章庄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福县人民法院（2016）赣0829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元英、陈怀东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拆除机器设备、恢复原状，赔偿其经济损失499560.22元并负担代理费、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于2014年2月未经环保、安监部门审批在离刘元英、陈怀东家约10米的地方建厂生产竹制品，因生产需要，使用有毒化学品双氧水，在蒸煮过程中产生的有毒浓烟飘向刘元英、陈怀东家。同年下半年刘元英、陈怀东出现头晕、胸闷等症状，辗转至多家医院治疗。双氧水的规范含量范围为1%-5%，而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使用的双氧水含量高达27%，严重超标，会对人体组织、器官造成严重损害，导致糖尿病、白内障等多种疾病。刘元英被发现患有帕金森病、糖尿病、白内障等疾病。综上，可以确认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排放的烟雾导致刘元英、陈怀东中毒，应当赔偿刘元英、陈怀东的损失。上文提及的疾病均属于疑难复杂的疾病，酌定400000元后续治疗费合理，应予认定。部分门诊费用、交通费、住宿费、餐费及律师代理费均属于合理、合法的支出，应予认定。
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辩称，工厂只是对毛竹进行加工，用双氧水对毛竹进行防腐处理，没有危险性；刘元英、陈怀东家位于工厂的上方，工厂排放的水不会流到刘元英、陈怀东家，排放的烟也是往上排放，不会飘向刘元英、陈怀东家；工厂早在2015年就停产了，刘元英依然有病，由此可知工厂的生产和刘元英患病没有关系；后续治疗费400000元没有依据。
刘元英、陈怀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停止排放废水、废气和噪音并赔偿刘元英、陈怀东经济损失420387.3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于2014年10月23日在安福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依法登记开业，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吴生文，经营范围为竹片、竹制品初加工产品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的双氧水竹片的生产工艺为：1、不锈钢锅蒸煮，锅规格：长2440×宽1220×高1220；2、水温加热50-60度，水1.5吨-1.7吨之间，每锅再加27%的过含量双氧水，30公斤左右，再加入竹片蒸煮5小时；3、每锅水工作用5次，再排放；4、每锅水在排放之前加入15斤焦亚硫酸钠净漂后排放到水沟里。2014年7月20日，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甲方）与江西鼎新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双方约定由乙方供给甲方双氧水（双氧水），该双氧水按照国标27.5%、桶装、每桶30公斤包装。合同签订后，江西鼎新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多次向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提供了双氧水，分别是：2014年7月27日3吨、2014年8月28日3吨、2014年9月26日3吨、2014年10月28日3吨、2014年11月21日3吨、2014年12月18日3吨、2015年3月2日3吨、2015年4月3日5吨。
陈怀东、刘元英于2014年下半年开始因身体不适先后在安福县章庄卫生院、宜春市人民医院、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等处住院治疗，至今仍在治疗中。刘元英的主要诊断情况为：1、2014年11月23日，宜春市人民医院诊断为：上呼吸道感染、2型糖尿病、肝功能异常；2、2015年6月28日，安福县章庄卫生院诊断为：慢性支气管炎、肺心病、肺心脑病？；3、2015年7月24日，宜春市人民医院诊断为：血管性头痛、周围神经病（中毒性？）、腔隙性脑梗死、硬膜下积液、胃炎、胆总管结石术后；4、2015年8月20日，宜春市人民医院诊断为：帕金森综合征、硬膜下积液、慢性硬膜下血肿、周围神经病、腔隙性脑梗死、胃炎；5、2015年9月10日，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为：脑血管病、骨质疏松、高甘油三酯血症、椎间盘疾患；6、2016年8月10日，安福县章庄卫生院诊断为：中毒性脑病后遗症；7、2016年12月6日，宜春市人民医院诊断为：脑动脉供血不足、中毒性脑病？、骨质疏松、椎间盘疾患、左肾结石、双眼白内障。陈怀东的主要诊断情况为：1、2014年11月23日，宜春市人民医院诊断为：上呼吸道感染、2型糖尿病、肝功能异常；2、2016年3月26日，宜春市人民医院MR影像诊断为：双侧上颌窦、筛窦少许炎症；3、2016年8月31日，安福县章庄卫生院诊断为：脑病后遗症；4、2016年12月25日，安福县章庄卫生院诊断为：支气管炎。
2015年6月15日，安福县环境监察大队到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现场检查，得知该厂未办理环评手续，安福县环保局于同年6月25日向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下达了安环责改[2015]1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其于2015年7月10日前停止生产，补办环评手续，完善污染处理设施，未经环保审批验收不得进行生产。2015年7月2日，陈怀东向安福县环境保护局反映章庄乡毛竹地板加工厂的信访问题，2015年7月10日，安福县环境保护局作出安环信办字[2015]08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其处理意见为：“针对该企业未办理环评手续，擅自开工建设并生产经营的环境违法行为，下达了责令整改意见，要求企业于2015年7月10日前进行如下整改：补办环评手续，完善污染处理设施，未经环保审批验收不得进行生产。关于赔付医疗费用及追究该企业的法律责任问题，建议通过民事诉讼途径正当维权。2015年7月12日，陈怀东以环境污染为由先后向国家信访局、中共江西省委信访局信访。2015年7月30日，安福县××××乡人民政府、安福县环境保护局联合作出章庄信办复字[2015]51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关于你反映“该厂原煮锅操作工陈海岳也中了双氧水毒以及在你生产过程中使用了硫酸、生产污水倒在其家饮水井旁”等问题，乡常务副乡长找到陈海岳了解情况并作了调查笔录，陈海岳同志说其生病（糖尿病）并不是与双氧水有关，也未和其说过此事，你在信访件中提到的他这一事他本人并不知情，陈海岳于2015年4月在羊狮幕景区山上做工感冒后到医院检查患了糖尿病，但医学检查未显示与双氧水有关。陈海岳同志还说在煮料过程中不可能使用硫酸这一腐蚀性的化学原料。生产污水也没倒在信访人家管式压水井旁，而是从离水井10多米远的低于2米的水沟往外流。你反映宜春医院急诊科饶主任诊断其母亲为双氧水中毒一事，厂方曾到该医院找到其母亲住院部主治医生，医生说这病不能确定系双氧水中毒引起。你反映说，章庄乡吴乡长、县环保局执法大队大队长恳求先要厂家出点钱给其母亲治病还遭到拒绝”，事实是吴乡长协调出主意让厂方先以慰问金的形式拿五千元并于7月8日送至宜春医院，结果就是以上原因未协调成。而且住在加工厂旁的其他群众和曾经在该厂上班的员工都没反映过有双氧水中毒情况。7月29日，乡政府吴乡长又和厂方法律顾问到你家里，找到你和其母（已出院在家）协调达成了厂方先拿五千元解决其治病缺钱的问题，而其他搬厂、赔偿纠纷问题今后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的意向性协议，你草拟了一份收条，他说要给他请的律师看过后再签字拿钱。同时县环保局也已催促厂方尽快找到相关鉴定机构就双氧水是否对人体有毒以及信访人的母亲是否系双氧水中毒，厂方也正在积极寻找相关机构中。”
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于2015年10月8日向安福县环保局和安福县章庄乡政府递交了《要求恢复生产的报告》，该报告内容为：“安福县环保局、章庄乡人民政府：我厂坐落于章庄村××组，因与该组陈怀东发生有关空气污染纠纷，迫使今年6月1日停产，为了解决我厂和陈怀东的矛盾纠纷，现申请上级有关部门允许我厂恢复生产，恢复生产后，再要求省监测总站对我厂大气污染等进行监测，为此，特恳请上级有关部门批准为盼！”。
双方之间的矛盾无法调和，刘元英、陈怀东遂起诉要求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承担排除危害和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受理后，2016年3月22日，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认为在生产过程中所产生的少量烟尘不至于导致人员患病，于是申请对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在生产过程中的排放物是否属于污染物及该排放物是否具有污染性，对刘元英、陈怀东的实际病患与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生产过程中所产生的排放物之间的关联性及其大小进行司法鉴定。司法技术室曾组织双方选定了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表示需补充当地环保部门对该排放物定性、定量分析检测报告（具体成分及含量）。后又委托吉安市环境监测站进行鉴定，该站表示其不具备该鉴定内容的资质和技术能力，无法鉴定。后又联系江西省环境监测站，该站表示其不是司法鉴定机构，不受理该鉴定。司法技术室要求双方在七日之内提供受理相关鉴定事项的司法鉴定机构，但双方迟迟未能答复，故该鉴定司法程序终结。
2016年6月29日，安福县××××乡人民政府作出章府字[2016]21号安福县××××乡办理陈怀东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经调查，2015年7月23日，县环保局与我乡政府工作人员到现场调查协调，对于该厂没有办理环保和安监部分的许可手续问题，县环保局已责令该厂停厂整顿，现该厂已停产一年多，但当时你并不接受协调结果。2015年7月25日，乡政府工作人员、村干部及厂方工作人员到宜春医院慰问你母亲刘元英，并送去慰问金5000元整。2015年7月29日，乡政府工作人员与厂方法律顾问到你家中协调此事，你因治病急需用钱，向厂方借款5000元整。你要求政府尽快找到相关鉴定机构鉴定其母亲中毒确系该厂加工生产毒气所致，同年9月18日，我乡向江西省环境监测总站写了一份《关于请求对我乡境内宏信竹加工厂旁空气、水源质量进行监测的报告》，省环境监测总站回答监测不出该厂生产的气体是否对你母亲身体有直接影响。后又经乡政府对双方进行调解，你要求厂方赔偿40000元医疗费和6000元律师费，共计46000元整，并要求厂方搬离厂房。厂方觉得要求太高而未达成一致意见。在县领导的亲切关怀下，结合本次的积案化解攻坚活动，考虑到你们双方对赔偿金额的要求差距太大，无法达到一致，无法调解，你同意走司法程序，现已将此案移交到法院，目前法院正在审理当中。
2016年10月25日，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认为在生产过程中使用的双氧水不至于导致刘元英、陈怀东患病，于是再次申请对在生产过程中使用的双氧水与刘元英、陈怀东的病患是否有关联？如有关联，与何种疾病有关联？关联程度多大进行司法鉴定。司法技术室曾约请双方共同协商选择鉴定机构事宜，经联系省内外多家司法鉴定机构，未找到受理该鉴定事项的机构，双方当事人也未提供受理相关鉴定事项的司法鉴定机构，故该鉴定司法程序终结。
另查明，双氧水是公认的低毒物质，广泛应用于工业漂白、外科消毒等领域，但若使用不当，仍有可能造成危害。双氧水一旦大量进入血液，有可能导致动脉或静脉气体栓塞。高浓度双氧水有强烈的腐蚀性，对呼吸道有强烈刺激性，眼睛直接接触双氧水可致不可逆损伤甚至失明。双氧水中毒会出现腹痛、胸口痛、呼吸困难、呕吐、一时性运动和感觉障碍、体温升高等。个别情况会出现视力障碍、癫痫样痉挛、轻瘫等状况。
陈怀东、刘元英因本案所涉的事件所产生的损失：医疗费48528.23元[6993.38元（宜春市人民医院）+9056.75元（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8906.91元（宜春市人民医院）+12133.64元（宜春市人民医院）+807.88元（安福县章庄卫生院）+410元（安福县章庄卫生院）+502.21元（安福县章庄卫生院）+9716.46元（宜春市人民医院）]+交通费439元+护理费7867.52元[6023.57元（刘元英）+1843.95元（陈怀东）+营养费960元[735元（刘元英）+225元（陈怀东）]+住院伙食补助费5760元[1160元（陈怀东）+4660元（刘元英）]+误工费1350元（陈怀东），以上损失共计64904.75元。
一审法院认为，环境污染是指由于人为的原因致使环境发生化学、物理、生物等特征上的不良变化，从而影响人类健康和生产生活，影响生物生存和发展的现象。由此引发的侵权损害赔偿行为属于环境污染责任纠纷。环境污染责任纠纷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是受害人对污染行为已经发生并给受害人造成损失承担举证责任；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a、污染物是否存在的问题；b、损害是否发生的问题；c、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的问题。
关于污染物是否存在的问题。本案中，从陈怀东提交的购销合同及双氧水竹片生产工艺来看，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加工生产过程中，未经环保部门批准，擅自使用了国家严格限制使用的双氧水，并未对双氧水的排放进行符合相关要求的处理。过氧化氢在常用危险化学品的分类及标志(GB13690-1992)中属于危险化学品，可以证实该厂存在污染行为。
关于损害是否产生的问题。陈怀东、刘元英提交了其2014年-2016年期间的病历资料以及医疗费发票，客观上反映其的确患有一些疾病。2016年8月10日，刘元英被安福县章庄卫生院诊断为：中毒性脑病后遗症，这是一种损害后果。
关于陈怀东、刘元英主张的疾病与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的生产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刘元英患有周围神经病等疾病，陈怀东患有上呼吸道感染等疾病，均是事实，相关的医疗病历和住院记录均能证实此事实。因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在诉讼过程中对因果关系以及双氧水的危害与陈怀东、刘元英之间的关系先后两次申请了鉴定，但经咨询相关鉴定机构后无法进行鉴定。目前在没有科学的鉴定结论情况下，可以依据日常生活经验和生活常理对二者的因果联系进行判断。首先，在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生产期间，即2014年至2015年期间，该厂向大气排放了废弃物并排放了生产的废水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其次，陈怀东、刘元英的住房和饮水井距离该厂厂房很近，存在受影响的可能性；第三、刘元英年事已高，患病的风险很大，且疾病的产生的原因有多种多样，其受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生产行为影响的可能性很大；第四，陈怀东、刘元英因患病，怀疑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有污染行为，多次向相关部门反映，相关部门亦进行调查及协调，且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在多次调解过程中，付给陈怀东、刘元英5000元，以上可以确定陈怀东、刘元英的疾病与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的生产行为之间存在初步的关联性。诉讼时，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已停产，没有污染现场可供查实，两次司法鉴定均无果而终，作为承担举证责任的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须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认定陈怀东、刘元英主张的疾病与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的生产行为存在因果关系。
关于陈怀东、刘元英损失的承担问题。陈怀东、刘元英主张的疾病与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的生产行为虽存在因果关系，但是两次司法鉴定均无果而终，无法得知陈怀东、刘元英的损害结果与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生产行为之间的关联程度大小，也无法得知陈怀东、刘元英所患何种疾病与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生产所用双氧水有关，亦无法通过鉴定得出结论。陈怀东、刘元英也未证实其哪种疾病与双氧水有关。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由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赔偿陈怀东、刘元英损失12980元。后续治疗费42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刘元英、陈怀东损失12980元。二、驳回刘元英、陈怀东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96元，由刘元英、陈怀东负担5116元，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负担3880元。
二审中，陈怀东、刘元英向本院提交危险化学品应急处置文件一份，以证实双氧水是高危化学品。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质证认为文件中提到的有机过氧化物系高危化学品，而双氧水不是有机过氧化物，和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文件系公开资料，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
本案中，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加工生产过程中，未经环保部门批准，擅自使用了国家严格限制使用的双氧水，并未对双氧水的排放进行符合相关要求的处理。过氧化氢在常用危险化学品的分类及标志(GB13690-1992)中属于危险化学品，可以证实该厂存在污染行为。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生产期间，即2014年至2015年期间，该厂向大气排放了废弃物并排放了生产的废水。因使用双氧水产生的刺激性气体排入大气中，没有直接排向陈怀东、刘元英的住房，如果该气体直接排向陈怀东、刘元英的住房，因该气体有刺激性，陈怀东、刘元英是可以躲避的也应当会躲避，不至于产生长期的、持续性的损害。该厂也排放了废水，该厂厂房和陈怀东、刘元英家的饮水井距离很近，但陈怀东、刘元英既没有证实水井抽上来的水有异味不能喝，也没有明确的检测依据说明井水受到污染水质严重变差，其因喝了受污染的水后而生病。2016年8月10日，刘元英被安福县章庄卫生院诊断为中毒性脑病后遗症，多家医院诊断为疑似中毒性脑病后遗症，也未确诊。刘元英患有周围神经病等疾病，陈怀东患有上呼吸道感染等疾病。但刘元英在本案之前就患过脑梗塞，脑梗塞的后果之一就是周围神经病变，在缺乏科学手段检验的情形下无法确定其系中毒性脑病后遗症。陈怀东正处壮年，其只是上呼吸道感染，二型糖尿病，症状也不是很严重。根据常识判断，正常人均有上呼吸道感染的可能，不少人患有糖尿病，不能因为双氧水有刺激性就认定系双氧水造成的后果。目前为止，没有发现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的员工及附近的居民有疑似中毒的情况。在没有科学的鉴定结论情况下，无法确定陈怀东、刘元英的疾病与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的生产行为之间存在关联性。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无需对陈怀东、刘元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承担了部分责任，但该厂没有上诉要求不承担责任，本院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陈怀东、刘元英的部分门诊收费票据缺乏门诊病历记录印证，无法证实和本案有关，不应认定。陈怀东、刘元英的部分交通费、住宿费、手写餐费票据不是正式票据，不符合法定形式，一审不予认定正确。如上所述，安福县××××乡宏信竹制品加工厂不需承担责任，诉讼费用、代理费用应由陈怀东、刘元英承担。巨额的后续治疗费缺乏医嘱或鉴定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99元，由刘元英、陈怀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雪春
审判员 彭 箭
审判员 罗良华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