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苏商外终字第0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富晟控股（香港）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葵涌葵安道8号中信国际中心15楼B室。法定代表人陈峄辉，该公司董事。委托代理人孙开宏，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楠，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龙腾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龙腾路1号。法定代表人陶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施雪峯，该公司法务主管。委托代理人侯双燕，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富晟控股（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龙腾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商外初字第0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富晟公司委托代理人孙开宏，被上诉人龙腾公司委托代理人施雪峯、侯双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晟公司一审诉称，富晟公司与龙腾公司于2011年8月10日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富晟公司向龙腾公司采购液晶面板；龙腾公司按富晟公司要求开发相应模具，开发费用50万美元，合同签订之后三十天富晟公司向龙腾公司支付模具开发费用的50%即25万美元，此费用由龙腾公司在液晶面板销售过程中依合同约定方式返还给富晟公司；富晟公司享有龙腾公司市场销售价格上的优惠，优惠价=龙腾公司市场销售价格-0.70美元；龙腾公司在合同期内，按富晟公司采购总量返还模具开发费，每小片返还0.50美元；富晟公司最终享有的成交价=优惠价-0.50美元；富晟公司支付的模具开发费由龙腾公司返还完成后，富晟公司不再享受优惠价及最终享受成交价，合同自动终止。从2011年10月起至2012年4月30日止，龙腾公司向富晟公司供货四次，供货数量合计29万片，价格为每片9.50美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富晟公司发现龙腾公司违约卖给第三方的市场价格比其给予富晟公司的价格还低，致使富晟公司从龙腾公司的进货在市场上无价格竞争优势，产品无法及时售出，产生纠纷。龙腾公司欺骗富晟公司，不履行合同，违反约定，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2、龙腾公司返还富晟公司模具开发费25万美元，折合人民币1560375元；3、龙腾公司给付富晟公司市场价与优惠价价差35万美元，折合人民币2184525元。龙腾公司答辩称，龙腾公司给予富晟公司液晶面板的价格是最优惠的，富晟公司解除合同理由不成能立，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请求驳回富晟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8月10日，富晟公司与龙腾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富晟公司委托龙腾公司生产液晶面板，龙腾公司接受富晟公司委托依本合同及经双方确认同意的订单所载各项条款生产液晶面板并销售给富晟公司；合同期内，富晟公司直接向龙腾公司采购的液晶面板总量不少于50万小片，龙腾公司有权使用模具设备生产且自行销售液晶面板给予第三方；龙腾公司按富晟公司要求开发相应模具，开发费用50万美元，合同签订之后三十天富晟公司向龙腾公司支付模具开发费用的50%即25万美元，此费用由龙腾公司在液晶面板销售过程中依合同约定方式返还给富晟公司；富晟公司在龙腾公司市场销售价格上享有优惠，优惠价=龙腾公司市场销售价格-0.70美元；龙腾公司在合同期内，按富晟公司采购总量返还模具开发费，每小片返还0.50美元；富晟公司最终享有的成交价=优惠价-0.50美元；富晟公司支付的模具开发费由龙腾公司返还完成后，富晟公司不再享受优惠价及最终享受成交价，合同自动终止；本合同之解释、效力及其他未尽事宜，皆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此外，合同还对付款方式、合同期间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1年9月27日，富晟公司向龙腾公司下了第一份订单，数量5万片，价格9.50美元，龙腾公司于2011年10月8日、21日向富晟公司出货。2011年11月24日，富晟公司向龙腾公司下了第二份订单，数量5万片，价格9.50美元，龙腾公司于2011年11月29日、12月15日向富晟公司出货。2011年12月28日，富晟公司向龙腾公司下了第三份订单，数量12万片，价格9.50美元，龙腾公司于2012年1月31日、2月29日向富晟公司出货。2012年3月17日，富晟公司向龙腾公司下了第四份订单，数量7万片，价格9.50美元，龙腾公司于2012年3月23日、4月28日向富晟公司出货。龙腾公司累计供货29万片，富晟公司支付货款275.50万美元。一审法院认为：富晟公司系香港法人，故本案纠纷应参照涉外民事案件确定管辖和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一致确认合同争议适用中国内地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国内地法律。本案中，富晟公司与龙腾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根据合同约定切实全面履行义务。第一，富晟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富晟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龙腾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合同约定，富晟公司最终享有的液晶面板的成交价为龙腾公司市场销售价格-0.70美元-0.50美元。龙腾公司并没有在合同中承诺其给予富晟公司的最终成交价格是市场最低价。且富晟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龙腾公司卖给第三方的液晶面板的价格低于其与龙腾公司之间的交易价。故富晟公司以龙腾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欺骗及违约行为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富晟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不能证明龙腾公司具有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首先，采购合同第七条约定因合同产生的任何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对于解除合同的重大事项，富晟公司以龙腾公司业务员吴志刚的电子邮件回复内容即“合约部分因为期限已过，所以无法执行”为依据主张解除合同，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违背了商业交易规则。其次，采购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期限自签署生效之日至龙腾公司25万美元模具开发费用返还完终止。从龙腾公司业务员吴志刚的电子邮件回复内容即“合约部分因为期限已过”来看，其对该合同的期限存在一定的理解偏差。富晟公司以该电子邮件的内容主张龙腾公司具有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富晟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龙腾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富晟公司无权要求龙腾公司返还模具开发费25万美元。第三，富晟公司要求龙腾公司支付市场价与优惠价价差35万美元的诉请因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富晟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其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模具开发费以及给付市场价与优惠价差价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富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199元，由富晟公司负担。富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指令其他法院重审，或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解除其与龙腾公司的采购合同，同时判令龙腾公司返还模具开发费25万美元，给付已经履行合同部分的差价款20.3万美元。理由如下：1、龙腾公司未以低于市场价0.7美元的优惠价向其公司供货，违反双方合同约定的优惠价供货义务，后又称已过合同期限拒绝按合同履行优惠价供货义务，致使其公司未能按约获得合同约定的市场价与优惠价之间的差价款20.3万美元，无法实现合同目的；2、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第一次开庭前无正当理由突然更换合议庭成员，意在帮助龙腾公司举证创造理由，而且第一次开庭的笔录未存卷，故意违法不向富晟公司送达龙腾公司的答辩证据，支持和配合龙腾公司搞证据突袭，损害富晟公司合法利益；一审法院未要求龙腾公司充分举证证明是否正确、及时、全面履行涉案合同，不对龙腾公司在涉案合同履行期内的合同、账册等财务资料进行查封、审计，查明龙腾公司真实的市场销售价，施行地方保护主义庇护龙腾公司，致本案事实未能查清，对本案实体处理不公。被上诉人龙腾公司答辩称：1、在涉案合同中，龙腾公司没有承诺给予富晟公司的优惠价是低于市场价0.7美元／小片，也没有承诺最终成交价是市场最低价；涉案合同订单上的单价是双方认可的最后交易价，不存在龙腾公司未依约履行义务和还要向富晟公司返还20.3万美元的问题；2、一审法院第一次质证，因为龙腾公司的代理人系台湾居民，身份证明不齐全而临时取消，后在开庭时富晟公司对龙腾公司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富晟公司的权益并未被剥夺和损害；3、一审法院没有富晟公司所述的“对本案举证责任的颠倒和分配不公，致使本案事实未能查清，对本案实体处理不公”的情形。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龙腾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是否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存在导致富晟公司解除合同的情形；2、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龙腾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违反合同的约定，涉案合同不应解除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当事人应适当履行。首先，龙腾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违反合同关于供货价格的约定，不存在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情形。本案中，双方关于液晶面板交易单价的约定为，富晟公司在龙腾公司的市场销售价的基础上享有折让0.70美元的优惠价，再从优惠价中扣减龙腾公司预收富晟公司的模具开发费0.50美元，经二次折让之后的价格是双方的最终成交价。双方经过签订和履行相应的合同，已经完成了29万片液晶面板的买卖。龙腾公司开具的发票均有明确的单价，该价格显然属于双方依约确定的最终成交价，况且，富晟公司无证据证明龙腾公司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价格是龙腾公司的市场销售价，双方也未约定在货物买卖完毕后再由龙腾公司按照约定的折让方式对发票上确定的交易单价进行让利返还。另外，龙腾公司没有在合同中承诺其给予富晟公司的最终成交价格是市场最低价，富晟公司亦无证据证明龙腾公司卖给第三方的液晶面板的价格低于其与龙腾公司之间的交易价。故富晟公司以龙腾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欺骗，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富晟公司主张因龙腾公司表示涉案合同已过期限而拒绝履行按优惠价供货义务，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也不成立。本案中，双方合同并未约定明确的履行期限，而是以龙腾公司将富晟公司所给付的开发费返还完毕为截止期限，按照双方约定的返还方式，双方合同终止期限为50万片液晶面板买卖终结之日，因而涉案合同没有确定的期限。龙腾公司的员工在给富晟公司的邮件中表示合同已过期限，与合同约定的内容不符，而且该员工出庭证明其在向富晟公司发送该邮件时对涉案合同的内容并不了解，对合同约定的期限有误解；况且，富晟公司在接收龙腾公司的邮件后，亦未就此与龙腾公司协商解除合同，现龙腾公司仍要求履行合同，因而，富晟公司所提的因龙腾公司表示合同已经过期限不愿履行合同，应当解除合同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最后，关于富晟公司所提的要求龙腾公司返还模具开发费25万美元和已履行合同部分的市场价与优惠价之间的差价款20.3万美元主张。如前所述，双方已经履行的29万片液晶面板买卖合同中，对于货物价格的约定已经包含了龙腾公司给予富晟公司的每片0.7美元优惠和返还的0.5美元开发费。因此，富晟公司要求龙腾公司全额返还龙腾公司收取的25万美元和差价款20.3万美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首先，一审法院根据工作需要调整合议庭成员的组成，并在开庭之前书面告知双方当事人，并无违法情形。其次，关于富晟公司诉称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笔录未存卷，故意违法不向富晟公司送达龙腾公司的答辩证据，支持和配合龙腾公司搞证据突袭，损害富晟公司合法利益。即使一审法院因为核实龙腾公司的代理人身份问题而取消了第一次开庭，但在2013年7月31日的开庭中，程序完整规范，富晟公司对龙腾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了充分地质证，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均未受到限制、剥夺，因而并不存在富晟公司主张的其利益受到损害的情形。最后，富晟公司主张其发现龙腾公司供给其液晶面板的市场销售价高于其给予第三方的价格，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进行证明。在其没有尽到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富晟公司要求一审法院查封、审计龙腾公司在涉案合同履行期内的合同、账册等财务资料，以便查明龙腾公司真实的市场销售价的主张，不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举证责任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富晟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040元，由富晟控股（香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成龙代理审判员  曹美娟代理审判员  宋 峰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顾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