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民终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雍亚明，男，196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阿克苏宏翔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东，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应霞，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阿克苏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法定代表人：孟凡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江学，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雍亚明因与被上诉人阿克苏宏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翔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阿克苏中院）作出（2014）阿中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雍亚明提出上诉后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以（2015）新民一终字第35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宏翔房地产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新民申字第100号民事裁定，指令阿克苏中院再审本案。阿克苏中院作出（2016）新29民再字16号民事判决,雍亚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雍亚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东、刘应霞，被上诉人宏翔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凡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江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雍亚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宏翔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宏翔房地产公司向雍亚明借款还债的事实清楚。2006年12月29日，宏翔房地产公司作为”借款单位”向雍亚明出具借条，表明借款192万元，用于开发怡苑公寓楼项目，承诺还款日期为2007年4月15日，延期还款承担总借款20%年利息。再审对该证据已经采信认定。该借条作为借据，是雍亚明主张权利的基本事实依据。二、雍亚明为宏翔房地产公司偿还了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再审查明并认定:2006年6月26日，阿克苏地区运输总站（以下简称运输总站）与宏翔房地产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宏翔房地产公司于2006年12月28日前将160万元一次性交付给运输总站，阿克苏中院(2006)阿中民一初字第45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协议予以确认，运输总站收到了雍亚明支付的160万元案款。三、雍亚明向运输总站交付案款的行为，为宏翔房地产公司认可和受益。宏翔房地产公司于2006年12月29日出具借条，雍亚明次日即履行了调解协议约定的宏翔房地产公司应承担的债务。四、借款交付方式不应成为借款履行与否的认定标准。借款人之间没约定特定的交付方式，雍亚明交付方式符合宏翔房地产公司的资金使用方向和目的。再审仅以借款是否付到宏翔房地产公司账户为由，否定借款事实存在，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宏翔房地产公司向雍亚明借款偿债事实清楚，依据民事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宏翔房地产公司应该向雍亚明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宏翔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双方不存在借款的事实。借条不能反映借款的合意，也没有证据证明款项支付至宏翔房地产公司账户。从借条内容看，是何峻峰个人的借款。在2009年9月16日阿克苏宏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阿克苏地区交通局出具的证明中记载，雍亚明自认涉案借款是何峻峰借的。关于垫付160万元转为借款的事实，并无依据。二、雍亚明在公安机关提交的借条仅有没有编码的宏翔房地产公司公章，本案诉讼时提交的借条又加盖了雍亚明私刻的宏翔房地产公司公章，何峻峰对该借条上的日期进行了篡改，以达到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目的，因此雍亚明对借条进行伪造，该证据不能作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证据。三、雍亚明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垫付款项的陈述中，称160万元中包含阿克苏宏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款，因此该工程款的所有权人是阿克苏宏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并非雍亚明。综上，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雍亚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宏翔房地产公司归还借款192万元、利息288万元，合计480万元，并由宏翔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阿克苏中院（2014）阿中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查明，宏翔房地产公司在开发怡苑公寓楼项目过程中，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06年12月29日向雍亚明借款160万元，约定还款日期为2007年4月15日，逾期还款承担借款总额20%的年利息，并于当日出具借条。此款至今未予归还。现雍亚明持2006年12月29日加盖宏翔房地产公司公章及该公司时任经理袁宏印章的借条提起诉讼，要求宏翔房地产公司归还上述借款本金192万元及利息288万元。阿克苏中院认为，宏翔房地产公司因开发怡苑公寓楼项目向雍亚明借款，约定还款日期为2007年4月15日，逾期还款承担借款总额20%的年利息，借款本息至今未归还，对此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现雍亚明主张归还借款本金192万元，但其提交的证据证实借款本金为160万元，故认定借款本金为160万元。因双方约定还款日期为2007年4月15日，如延期还款，按总借款20%支付年息，故应当自2007年5月开始计息，双方约定年利息20%未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符合法律规定，雍亚明主张借款利息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雍亚明要求宏翔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因双方当事人未就律师费的负担作出合同约定，且雍亚明的该项主张并不明确具体，该诉讼主张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宏翔房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雍亚明归还借款本金1600000元、支付逾期借款利息2240000元（自2007年5月至2014年6月共计7年，本金1600000元×约定年息20%×7年），共计3840000元。二、驳回雍亚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宏翔房地产公司负担。阿克苏中院（2014）阿中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宏翔房地产公司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新民申字第100号民事裁定，指令阿克苏中院再审本案，中止原判决的执行。阿克苏中院再审查明：1、2005年10月14日阿克苏中院作出（2005）阿中民二终字第20号民事调解书，2007年3月19日作出（2006）阿中民一初字第45号民事调解书，依据上述两份调解书，宏翔房地产公司因与运输总站联合开发房地产（运输总站出土地，宏翔房地产公司出资金）而欠运输总站各种款项160万元，约定于2006年12月28日付清。2、2006年12月29日，宏翔房地产公司作为借款单位向雍亚明出具借条，载明”阿克苏宏翔房地产开发公司由何俊峰经手开发的怡苑公寓楼项目因业务急需资金用于拆迁和开工前期办理相关手续周转，宏翔房地产公司何俊峰向雍亚明四人借现金192万元，确定还款日期为2007年4月15日，如果资金周转有困难需延期还款，借款人将承担总借款20%的年利息，在借款使用期间按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还款。此笔借款由阿克苏宏翔置业有限公司全权担保。”宏翔房地产公司在该借条上盖章，法定代表人袁弘在该借条上盖章，何俊峰在该借条上签名。2013年10月20日，何俊峰再次在该借条上签名，并签注：待公司与我结算后由公司支付。并在该借条上加盖了宏翔房地产公司的新公章。3、2003年3月18日，阿克苏宏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阿瓦提客运站综合楼（阿瓦提客运站综合楼受运输总站管辖）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由雍亚明负责施工建设，运输总站称该工程欠雍亚明应付工程款773943元。4、2006年12月30日雍亚明向运输总站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阿克苏地区运输总站阿瓦提客运站工程款773943元，2006年12月31日雍亚明用个人卡向阿克苏地区运输总站支付826057元，两笔款项共计160万元。5、2016年6月24日，运输总站出具证明称：”阿克苏地区运输总站阿瓦提客运站付实际施工人雍亚明工程款773943元，加雍亚明个人银行卡826057元，以上两项合计160万元，此款系支付宏翔房地产公司欠阿克苏地区运输总站（2015）阿中民二初字第20号案件款”。一审法院再审认为：雍亚明的诉讼请求是请求宏翔房地产公司向其偿还借款160万元，但本案查明的事实是雍亚明替宏翔房地产公司偿还了欠运输总站的欠款160万元。因雍亚明并无证据证明其将160万元的款项打入宏翔房地产公司的帐户内，故其主张宏翔房地产公司向其借款的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经该院审委会讨论，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雍亚明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雍亚明提交2006年2月21日阿市地税稽催字（2016）665290112060022号催款通知书（复印件），证明：在借款关系发生时，宏翔房地产公司因欠税被税务机关在追缴税款，致使公司财务账户被税务机关监管查封，导致借款款项不能直接支付借款人账户，之后双方合议，借款由其债务人向其债权人运输总站直接履行。宏翔房地产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缴费通知书并没有对宏翔房地产公司的账户进行冻结，不影响雍亚明的支付行为。因该证据为复印件，且宏翔房地产公司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双方对再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雍亚明持有宏翔房地产公司确认签章真实性的借条，根据该借条落款内容，借款人为宏翔房地产公司，借款经办人为何峻峰，宏翔房地产公司为公司业务向雍亚明借款192万元，约定还款时间为2007年4月15日。根据宏翔房地产公司的债权人运输总站于2016年6月24日出具的证明”阿克苏地区运输总站阿瓦提客运站付实际施工人雍亚明工程款773943元，加雍亚明个人银行卡826057元，以上两项合计160万元，此款系支付宏翔房地产公司欠阿克苏地区运输总站（2015）阿中民二初字第20号案件款”，可以确认，雍亚明实际代宏翔房地产公司向运输总站支付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案款160万元。其中773943元雍亚明向运输总站出具收据的时间为2006年12月30日，雍亚明个人银行卡向运输总站支付826057元的时间为2006年12月31日，上述证据及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2006年12月29日借条形成的借款关系真实存在及160万元借实际履行情况，故本案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宏翔房地产公司应当向雍亚明支付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自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款金额按照实际给付的金额确定，故宏翔房地产公司应当按照雍亚明实际代为支付案款的金额偿还借款，即宏翔房地产公司应当向雍亚明偿还160万元借款本金。宏翔房地产公司认为借款人为何峻峰，但借条落款处借款单位确认为宏翔房地产公司，雍亚明所清偿的运输总站160万元的债务，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债务人系宏翔房地产公司，因此宏翔房地产公司认为借款人系何峻峰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即使雍亚明向运输总站支付的160万元中包含阿克苏宏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得的工程款，也不影响借款关系的成立，雍亚明出借款项的来源系雍亚明与阿克苏宏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宏翔房地产公司无关。该借条还款日期约定为2007年4月15日，2011年10月20日何峻峰在该借条上签字，2013年10月20日何峻峰再次在该借条上签字并加盖宏翔房地产公司的公章。虽然宏翔房地产公司否认借条上2013年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否认何峻峰签字的真实性，且宏翔房地产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7号）”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二审中宏翔房地产公司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雍亚明称超出160万元的32万元系2006年12月29日至2007年4月15日期间的利息，但根据借条内容，2006年12月29日借款至2007年4月15日还款期间，双方并未明确约定需要支付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雍亚明称超出160万元的32万元系借期内利息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雍亚明主张归还借款16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阿克苏中院再审以无证据证明雍亚明将160万元的款项打入宏翔房地产公司的帐户为由，对宏翔房地产公司向雍亚明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定，系对借款交付和履行方式的错误理解，本院予以纠正。宏翔房地产公司关于双方之间无借款事实以及雍亚明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双方约定延期还款承担总借款20%的年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该利息约定未超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本院对雍亚明关于利率的主张予以支持。本案为再审案件，原一审中，利息计算时间为2007年5月至2014年6月共计7年，雍亚明对原一审判决并无异议，故本院对阿克苏中院原一审判决对利息起算期间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四百零七条规定，”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根据上述规定，再审审理时应对原生效判决予以评价，原审未予处理属于漏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7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29民再字1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4）阿中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0元（雍亚明已预交），由宏翔房地产公司负担36160元，由雍亚明负担904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二审案件受理费比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渭红审判员  李东风审判员  陈建红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从雅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