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781刑初303号
公诉机关青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孟某某。
辩护人王玉宝，山东雅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樊锡满，山东雅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甲。
辩护人王新刚，山东海岱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诉刑诉[2017]2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某某、王某甲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青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爱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孟某某及其辩护人樊锡满、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王新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10月份和2016年2、3月份的一天，在青州市经济开发区昌时工业园内，被告人孟某某、王某甲在对铁制三轮车车斗酸洗磷化过程中，将化学品合剂废水未经处理非法排放到车间地面，通过车间水沟流向连通车间外的暗管，向车间外排放。经山东格林检查股份有限公司鉴定，在青州市海顿车业昌时工业园磷化车间水沟和车间外暗沟处提取的淤泥中均检测出铬、六价铬、镍重金属。
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孟某某、王某甲，并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笔录、书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孟某某、王某甲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孟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予以供认，未提出辩解意见。
被告人孟某某的辩护人作了被告人孟某某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未造成严重后果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王某甲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予以供认，未提出辩解意见。
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作了被告人王某甲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及本案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罪依据、排放污水未达到严重污染环境的程度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
2014年，青州市海顿车业有限公司租赁山东昌时车业有限公司的酸洗磷化车间，对铁制三轮车车斗进行去油、除锈、上膜等工艺生产。2015年10月份的一天，在青州市经济开发区山东昌时车业有限公司酸洗磷化车间内，趁下雨之际，青州市海顿车业有限公司职工被告人孟某某、王某甲在对铁制三轮车车斗进行酸洗磷化过程中，将清洗车斗的废水排放到车间地面，通过车间水沟流向连通车间外的暗管，排向车间外。2016年2、3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孟某某再次利用上述手段处置酸洗磷化过程中产生的废水。
经山东格林检查股份有限公司鉴定，在青州市海顿车业昌时工业园磷化车间第六、七、八、九号水池的液体中检测出铬、镍等物质，车间水沟和车间外暗沟处提取的淤泥中均检测出铬、六价铬、镍等物质。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李某甲证言，其是山东昌时车业有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法定代表人是其妻子孙英，现在由其儿子李波负责。位于公司西北角的酸洗磷化车间是2004年建立的，后因废弃不用了。2014年，青州市海顿车业有限公司的老板王某乙租用该车间对三轮车车斗进行酸洗磷化。酸洗磷化就是使用酸、白碱、表调剂、钝化液等化学物质对三轮车车斗进行清洗，以达到去油、除锈、上膜的目的。在清洗过程中产生的废水可能会含有铬、六价铬、镍等物质。酸洗磷化使用的原料是由其公司帮忙从潍坊祥和化工有限公司购买的。因海顿车业职工孟某某等人在其公司从事过酸洗磷化工作，对工艺流程比较了解，故其未向王某乙及其职工介绍过磷化过程。这个车间比外面的地面高，这样下雨的时候，车间内的污水可以随着雨水向外排放。在建设酸洗磷化车间时，单独修建了一个暗管，也是排水管，连着市污水处理厂。2010年，环保局要求自己建污水处理设备，就将管网连接到了公司污水处理设备上。清洗水池子，不能把废水排到地面或通过暗沟排放到车间门前的下水道。
（2）王某乙证言，2014年，其妻子购买了青州市海顿车业有限公司，其系实际控制人，其侄子王某负责公司具体管理，主要生产海顿牌、宏迪牌电动三轮车。刚接受该公司时，沿用了公司的做法，和昌时电动车合作进行酸洗磷化，由海顿公司工人孟某某和一赵姓男子负责具体酸洗磷化。因知道酸洗磷化容易污染环境，办理手续很麻烦，所需原料也需有关单位批准，而昌时电动车有酸洗磷化的手续，为省事，其租赁了昌时电动车一酸洗磷化车间。因从事电动车行业很多年，知道酸洗磷化过程中产生的废水含有国家规定的有毒有害物质，不能随意排放，故多次跟工人孟某某、王某甲强调不能随意排放废水，必须按照环保操作工艺进行操作。因其主要精力在沂南县新建的山东宏迪机车科技有限公司，故由其侄子王某负责海顿车业公司的生产，酸洗磷化车间的工作平常主要由王某进行安排。2014年，孟某某就在海顿车业公司上班，2015年，王某甲刚公司上班。在海顿车业公司经营期间，孟某某、王某甲、王某都没有向其汇报过清洗磷化池。但据了解，孟某某和王某甲在2015年10月份和2016年3月份，私自排放了二次废水。该车间有个暗沟，暗沟连接一个水槽，水槽的污水顺着暗沟就流到了车间外面的下水道了。
（3）李某乙证言，其于2014年春天到青州市海顿车业有限公司上班，主要负责维修设备。公司平时由王某负责管理，孟某某、王某甲负责清洗三轮车车斗，至于谁负责排放废水不清楚，其没见过他们排放废水。其记得孟某某曾跟其说过清洗水池内的废水，让其跟王某说一下，但其记不清是否跟王某说过这事。
（5）王洪经证言，其于2014年3月份到青州市海顿车业有限公司上班，负责将焊接好的三轮车车斗运到昌时工业园车间，孟某某、王某甲负责清洗。至于二人清洗过程中是否产生废水、如何处理废水，其不知道。
（6）王某证言，其于2014年10月到青州市海顿车业有限公司上班，系车间主任，管理电焊和组装两个车间，还负责酸洗磷化车间的协调生产。酸洗磷化车间有孟某某和王某甲两名工人，有需要磷化的三轮车车件时，其会电话通知二人上班干活，安排王洪经将需要磷化的车件运到车间，由孟某某和王某甲具体负责磷化。磷化产生的废水如何处理其不知道，二人亦未向其汇报过清洗磷化池。
2、鉴定意见
山东格林检测股份有限公司检测报告，证实从青州市海顿车业昌时工业园磷化车间水沟和车间外暗沟处提取的淤泥中均检测出铬、六价铬、镍重金属。
3、勘验笔录
青州市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草图及拍照，证实现场位于青州市开发区昌时工业园山东昌时车业有限公司三轮车厂酸洗磷化车间内，自北侧第二工作池东侧北缘至北侧第三工作池东侧北缘有一长66cm、宽25cm、高20cm的排污槽，排污槽西侧接连工作池的墙壁有排污管道相连，自南头工作池向北有一根塑料管道沿工作池东侧墙壁向北侧延伸至排污槽，排污槽南头向东有地下排污槽，地下排污槽向东延伸经过中间单扇大门门口连通门口外东侧50cm处地下管道。
4、书证
（1）被告人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孟某某出生于1966年12月3日，作案时系成年人，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等，证实该案系由群众于2016年5月26日匿名报警案发，同日青州市公安局立案侦查。2016年6月15日，青州市公安局依法将被告人孟某某、王某甲传唤到案，二被告人到案后对自己所犯罪行供认不讳。
（3）车间租赁协议一份，证实青州市海顿车业有限公司租赁山东昌时车业有限公司车间及漆前处理流水线一套。
5、被告人供述
（1）孟某某供述，2012年，其跟随王某乙干酸洗磷化工作，2014年5月份，青州市海顿车业有限公司租赁了山东昌时车业有限公司的酸洗磷化车间对三轮车车斗进行清洗。该车间在租赁的时候，就有水槽和地沟。其和王某甲负责清洗车斗，按照清洗流程，将车斗先后放入九个水池，加入酸、碱等化学物品进行清洗，以达到去油、除锈、上膜的效果。因在清洗过程中，会产生强烈刺鼻的气体，公司给工人配备了防毒面具和防腐蚀的手套。平时都是由王某安排其和王某甲对车斗进行酸洗磷化。2015年秋天的一天，公司的李红军（音）说水池子满了，李红军给公司汇报后，让其将水排到昌时公司一个锅炉房西边的小屋内，其和王某甲接上水管，用水泵将车间第二、四、八个水池内的水抽到了小屋内，水通过小屋的小水沟排走了。2016年2月份下雨的一天，因磷化池内的垃圾过多，其给王某打电话说要清洗水池，王某同意了。其和王某甲将第八个水池的水直接抽动了地面上，让这些水流淌到车间外面，直接排放到车间外的下水道了。
（2）王某甲供述，2015年3月份，其到青州市海顿车业有限公司酸洗磷化车间工作，具体负责将三轮车斗进行磷化。磷化车间内，就其与孟某某两个工人，孟某某干的时间长，其就跟着孟某某干，考勤也是由孟某某负责。按照清洗流程，将车斗先后放入九个水池，加入酸、碱等化学物品进行清洗，以达到去油、除锈、上膜的效果。在酸洗磷化过程中，第八个水池是清水池，长时间长了会产生很多渣滓，会影响配件的清洗，就需要对该水池进行清洗。清洗工作一般是在下雨的时候进行，用水泵将水池内的污水和渣滓一起抽到车间外面的地面上，混着雨水流到车间外的小水道内。在车间工作期间，共清洗过两次，一次是2015年秋季，当时下着雨，只更换了池水；第二次是2016年2月份，将水池内的渣滓一并清理了，但抽污水和渣滓时，其不在现场，是孟某某抽的水，其只是将清水注入了水池内。
以上证据，经本院开庭审理时质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孟某某、王某甲违反国家规定，私自通过暗管排放或直接倾倒含有铬等重金属的污水，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予刑罚。二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孟某某的辩护人所作被告人孟某某系初犯、未造成严重后果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并对被告人孟某某从轻处罚；其所作被告人孟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孟某某系被公安机关书面传唤到案，不具备成立自首所要求的“主动投案”的构成要件，不属于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所作被告人王某甲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未造成严重后果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所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并对被告人王某甲从轻处罚；其所作本案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鉴定意见的检材，系由青州市公安局民警依法从二被告人工作的山东昌时车业有限公司酸洗磷化车间水沟、水池及车间外暗沟提取，该提取程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案的检测报告系由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山东格林检测股份有限公司根据法定程序依法出具，该鉴定报告内容客观真实，结论唯一，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二被告人对该鉴定报告均未提出异议，应予以采纳。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所作“被告人王某甲排放污水未达到污染环境的程度”的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规定：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缝、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属于“严重污染环境”；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含重金属的污染物属于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就本案而言，被告人孟某某、王某甲通过暗管或直接灌注的方式排放清洗三轮车车斗产生的含有铬、六价铬等重金属的污水，属于严重污染环境的行为。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某甲私自处理污水的次数认定的问题，虽被告人孟某某供述被告人王某甲实施了两次非法处理污水的行为，但被告人王某甲在侦查和审理阶段均供称仅实施了2015年10月份的非法处置废水的行为，在无其他证据对二被告人的供述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应采信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即仅认定被告人王某甲实施了2015年10月份非法处理污水的行为。
为维护国家防治环境污染的管理制度，保障公民居住和生活的环境不受侵犯，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孟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开始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开始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学军
人民陪审员 袁加民
人民陪审员 李成富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