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7民终2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元金，男，1951年10月1日生，苗族，贵州省惠水县人，住惠水县。
委托代理人杨金平，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浪雅，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惠水太和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惠水县。
法定代表人钟良，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王元金与上诉人贵州惠水太和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和公司”）大气污染责任纠纷一案，福泉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福环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后，王元金和太和公司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30日立案受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05年原告王元金租赁班啟贤位于惠水县高镇镇老羊圈八普炸药库的土地三幅约6.8亩，从事枇杷、柑橘等经果林种植和其他养殖，租赁期限至2021年3月14日。2012年被告太和公司经惠水县发展和改革局批准在惠水县长田工业园区建设惠水县太和建材有限公司新型环保墙体建筑材料生产线建设项目，生产粉煤灰（砂）加气混凝土砌块和加气墙体板材，同年10月19日通过惠水县环保局环评批复，2013年3月12日经惠水县环保局批复进入3个月的试生产期，同年8月16日经申请延长3个月试生产期，9月10日，被告针对在试生产过程中出现的粉尘、脱硫问题进行改进，并报惠水县环保局。2014年4月21日，惠水县环保局监察大队在检查过程中发现被告的大气污染物处理设施已坏，没有运行，烟囱有烟气冒出，被惠水县环保局责令整改，同年12月18日被告通过环保局环保验收，并发给排污许可证，该许可证载明被告生产过程中排放的主要污染物为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粉尘、烟尘和噪音。
一审另查明，原告居住的房屋及种植的经果林位于被告厂房附近，因被告生产给原告居住和果树造成损失，双方于2013年9月25日达成《补偿协议书》由被告一次性补偿原告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损失36500元。因被告未支付赔偿款项，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原告王元金一审诉称：原告居住在惠水县高镇镇涟江渔场，在此承包租赁约16亩土地从事经果林、果蔬种植和蜜蜂、兔子饲养等农业生产经营活动。2012年12月底，被告在紧邻原告居住房屋、承包地和租赁地建厂，该厂投产后，需24小时燃烧原煤为蒸压釜打磨生石灰，在生产中排放的废气、粉尘和蒸压釜排气噪音对周边环境造成巨大污染，导致原告种植的枇杷、花椒、杨梅、樱桃等经果林和粮食果蔬作物无法收获，饲养的蜜蜂死亡和逃走，饲养的母兔掉胎，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同时，由于原告居住的房屋就在被告工厂旁边，被告生产过程中蒸压釜排放的巨大噪声污染对原告生活造成重大困扰严重损害原告的身体和精神健康。为此原告多次找被告及相关部门协商解决排污和赔偿损失事宜。2013年9月，在原告的多次交涉和政府部门介入下，被告赔偿了原告少量损失，但被告的污染持续至今，为此原告又多次找被告协商赔偿事宜，但被告均置之不理。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因污染造成的原告2014年经果林、饲养蜜蜂、土地等损失113403元；2、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20000元。
原审被告太和公司一审辩称：一、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损失；二、被告已取得排污许可证，缴纳了排污费，排污符合国家标准。因此，被告不应向原告进行另外的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环境是人类社会持续协调发展的必要前提，大气保护是环境保护中一项极为重要的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污染者应对其污染行为造成的损害承担无过错责任，即被告依法取得排污许可证合法排污，造成损害的，仍不能免除其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一条规定：“造成环境污染危害的，有责任排除危害，并对直接受到损害的单位或个人赔偿损失。”本案被告在生产排放气体中含二氧化硫和氮氧化物，而二氧化硫是导致“酸雨”的直接原因，其与氮氧化物对人体和植物的危害，已经过科学论证，综上，可以认定原告种植的果树和养殖减产与被告排放气体中二氧化硫及氮氧化物存在因果关系。庭审中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排放的气体与原告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本案被告辩解其经验收合格取得排污许可证，并缴纳了排污费，不应再对原告进行赔偿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告提供的证据证实被告存在排污行为，原告因此受到损害，被告应对损害予以赔偿。对于损害的后果，双方在2013年9月25日已达成《补偿协议书》，故原告主张被告排放气体污染导致原告损失，要求被告赔偿2014年损失的诉请，应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精神抚慰金的诉请，因双方达成补偿协议时是对原告的生产生活一并赔偿，因此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赔偿的数额参照双方达成协议的36500元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惠水太和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元金2014年损失36500元。二、驳回原告王元金其他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生效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8元，减半收取1484元，由被告贵州惠水太和建材有限公司承担713元，原告王元金承担771元。
一审判决宣判后，王元金、太和公司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王元金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上诉理由为：上诉人在涟江渔场租赁16亩土地从事经果林、蜜蜂饲养及兔子饲养等生产活动，一审认定租赁6.8亩土地的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诉请中仅要求被上诉人赔偿16亩土地经济产值的三分之一，该要求与被上诉人在2014年对上诉人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相比已经较少，但一审仅根据双方在2013年签订的《补偿协议书》来确定2014年的赔偿数额，仅赔偿36500元明显不合理。因为该协议并非赔偿，而仅为补偿。同时该协议补偿的时间是2013年而非2014年，故不能以该协议认定2014年的赔偿标准。另外一审未支持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也是错误的。
上诉人太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上诉理由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前提是其有损失。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其有损失，其举证责任尚未完成。一审以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的损失与上诉人排污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为由，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是合法企业，有国家颁发的合法证件，不可能造成被上诉人所称的严重污染，更不可能造成被上诉人的重大损失。
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环境污染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因此在环境污染责任中，只要造成损害，污染者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太和公司在生产活动中，排放气体中含二氧化硫和氮氧化物，该事实经相关职能部门论证，足以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补偿协议书》，双方对上诉人太和公司的生产造成上诉人王元金的居住和果树造成影响并无争议，且该协议对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一年的补偿作出相应约定，一审以此认定相关赔偿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王元金上诉坚持主张应当按照其一审诉请予以赔偿，但其对该主张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理，上诉人太和公司亦未对上述协议约定的金额提出充分的反驳证据，对其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作为合法经营的企业，其是否取得排污许可而排放污染物，应属于行政职能部门的监管问题，该行为并非是否承担侵权责任的论据。故对上诉人太和公司关于其有相关合法证件而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元金和上诉人太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各自的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王元金交纳的2968元，由上诉人王元金负担；上诉人贵州惠水太和建材有限公司交纳的2968元，由上诉人贵州惠水太和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国红
代理审判员 王开恒
代理审判员 万 青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