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朝民初字第43660号
原告范冰冰，女，1981年9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田美玉，北京市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希光，北京市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市三森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鹤龙一路2号自编E栋503号。
法定代表人耿莺歌，执行董事。
法定代表人耿莺歌，女，197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执行董事，住该公司宿舍。
委托代理人黄伟忠，广东合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范冰冰（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广州市三森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代理人田美玉，被告之法定代表人耿莺歌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占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系我国知名影视演员，曾主演《还珠格格》、《金大班》、《心中有鬼》、《苹果》、《胭脂雪》、《万物生长》、《武媚娘传奇》等多部知名影视作品，随着演艺事业发展及市场知名度的提升，原告肖像及形象已产生极大的商业价值。近期，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擅自在其旗下三森珠宝网站（http://www.hkshengbali.com/）以及圣芭黎情系彩宝，梦回盛唐选秀大赛商业活动中使用原告肖像进行商业推广。原告认为，被告未经授权许可，擅自使用原告肖像进行商业宣传，引导消费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圣芭黎珠宝存在代言关系或其他关联关系，借此谋取经济利益，并降低了原告的社会评价，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及名誉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停止侵权；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00万元（其中包含律师费6万元、公证费1520元）；3、判决被告于全国发行的媒体中公开道歉。
被告辩称：答辩人因员工不慎确实在网页使用了《武媚娘传奇》的剧照及网络上下载的被答辩人的照片，但并没有在选秀大赛商业活动中使用被答辩人肖像（照片）进行商业推广，在知悉事件后，答辩人即刻将剧照及照片删除，并没有对被答辩人造成影响，也没有对被答辩人造成任何损失，对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答辩人愿意赔礼道歉及适当赔偿被答辩人的维权损失，但不同意其巨额的索赔诉求，请贵院依法对不合理的诉求予以驳回。首先，答辩人在网页上使用《武媚娘传奇》的剧照不侵犯被答辩人的肖像权。1、网页上使用的是《武媚娘传奇》的剧照，被答辩人对剧照不具有肖像权。肖像，是指本人客观形象的再现。肖像权就是指本人对本人客观形象的再现及其使用的专有权利。而剧照里面的是艺术形象，艺术形象是按照导演和剧本的要求所塑造出来的人物，经过了一定的艺术加工和处理，并非个人形象在客观上的再现。本案被答辩人在《武媚娘传奇》的剧照是按照剧本要求所扮演的角色，是模仿了特定时期的特定人物，通过化妆、台词、演技各个方面综合来再现或表现该特定人物的形式，是为了表演需要而假冒他人，此时的人物形象、特征就是被表演人的形象、特征，而不是表演者的形象、特征。特别是对历史上真实人物的表演，要求演员从造型上就要非常相似，所似的是被表演者而不是本人，所以，不管这种角色形象与演员本人肖像如何接近，作为角色形象出现时，绝不能说是演员本人的肖像。因此，本案被答辩人对该剧照不享有肖像权，因不享有肖像权所以不存在答辩人侵不侵权问题。2、剧照来源于网络，答辩人网页上使用的剧照并非只有被答辩人所扮演的角色，由于剧照上的杨淑妃扮演者周海媚小姐是答辩人的合作艺人之一，在答辩人的所有宣传活动中都只是陈述周海媚小姐是活动合作艺人，从未提及与被答辩人有关的任何文字内容，不存在侵害被答辩人权益的情形。3、在答辩人的网页最后，确实使用了被答辩人及其他明星的照片，但仅作为喜爱珠宝的明星链接，从未提及与答辩人的经营或推广有任何关联，也没有在任何活动任何场合中使用过，且在答辩人的管理人员发现后已将上述照片全部删除，没有对任何人的实际利益造成侵害。当然，对于擅自使用被答辩人照片问题，答辩人愿意赔礼道歉，赔偿适当的维权损失，希望被答辩人能够谅解。其次，被答辩人诉求的赔偿金额不合理。关于侵权责任中损害赔偿的标准，应当根据侵权行为、后果、情节、受害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受益等因素综合确定。4、如前所述，答辩人在网页上使用的是《武媚娘传奇》的剧照，且仅在网页上使用，并没有在商业活动中使用，在使用被答辩人照片时也只是作为配图，从没有提及被答辩人为答辩人的代言人，也没有使用被答辩人照片作任何宣传，且早已将相片删除，答辩人的行为不足以引导消费者误认为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存在代言或关联关系，更不可能降低被答辩人的社会评价，也未谋取任何利益，侵权行为情节轻微，后果未见对被答辩人有任何负面影响。5、被答辩人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经济损失。关于经济损失，无可否认，被答辩人系演艺行业从业人员，其肖像较之常人更具经济价值，但答辩人使用的是剧照及被答辩人网络公开的照片，在答辩人网页上并未注明被答辩人系其代言人，使用的方式并不足以让公众误认为被答辩人系答辩人的代言人，因而，对被答辩人而言，不存在任何经济损失。且从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上看，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答辩人存在经济损失。6、被答辩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受益，答辩人事实上也没有受益。如前所述，被答辩人的照片仅作为链接介绍，并没有显示与答辩人存在任何代言或其他关系，答辩人不可能因此而受益，且被答辩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有获得利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我方认为答辩人的行为并没有对被答辩人造成任何损失，对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答辩人愿意赔礼道歉及适当赔偿被答辩人的维权损失，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其他诉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系演员，在国内具有极高知名度，肖像及形象有很大的商业价值。被告营业执照上载明的经营范围为批发业。
庭审中，为证明被告实施侵权行为，原告提交（2015）京长安内民证字第447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在网站（http://www.hkshengbali.com/）的招商中心网络页面左数第一张使用了原告肖像的图片。同时，原告提交ICP备案资料，以证明以上所述侵权网站的经营主体系被告。另，在标题为圣芭黎'情系彩宝，梦回盛唐'选秀大赛火热进行中一文中，使用原告肖像的图片为配图。被告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并未在圣芭黎选秀大赛活动中使用原告肖像。另，原告提交圣芭黎选秀大赛活动的照片，证明被告在上述活动中使用了原告肖像。被告称其在上述活动现场使用的仅为原告剧照，而剧照体现的则是武则天，其公司与周海媚签订了代言合同，在其圣芭黎选秀大赛活动中其仅宣称周海媚系其代言人。
原告为证明其经济损失，提交由其进行代言的广告形象代言人合同两份，其中载明了代言的相关费用，且两份合同中均有关于原告在协议有效期内，不得拍摄任何其他同类存在竞争关系的产品广告，否则应当承担并赔偿给合同相对方带来的全额经济损失的约定。被告对上述合同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合同中的金额均经过涂改，不具有参考意义。原告还分别提交公证费发票及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以证明公证费及律师费的损失。被告对上述发票均无异议，称愿意赔偿原告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
另，庭审中，被告称在圣芭黎选秀大赛活动使用的原告肖像的照片已经删除。
以上事实，有公证书、《广告形象代言人合同》、委托代理协议、发票、ICP备案资料等书证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及相关图片等证据均表明被告将原告肖像的照片在其网站以及商业活动中用作宣传海报以宣传被告公司及相关产品，即便是与其合作艺人周海媚的肖像一同使用，亦易引导消费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代言关系或其他关联关系，具有一定的商业宣传用意及营利的目的。还需指出，对于饰演非特型角色的演员剧照，该艺术形象与演员的本身形象具有密不可分性，群众也公认两者为一体，并符合公民肖像独特的基本特征，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被告未经原告同意使用其照片且以营利为目的，已然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侵害，应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未举证证明停止使用原告肖像，故本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使用其肖像的侵权行为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在明知无原告授权的情况下故意使用原告肖像用以营利，存在一定的主观恶意，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具体道歉形式由本院确定。关于原告主张的包括维权费用在内的损失赔偿，公证费，因该费用系原告为诉讼维权所花费之必要合理费用，且被告存在侵权行为，故被告应予赔偿；律师费，原告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其他经济损失，本院将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侵权行为的时间及范围与程度、侵权行为可能获取的利益、原告的同期广告收益等情形综合考虑，对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数额予以确定。
另，根据法律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关于被告使用原告肖像照片是否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在本案中并无充分证据表明因被告使用照片导致原告社会评价降低，故不宜认定被告对原告名誉权构成了侵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市三森珠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生效后立即停止使用原告范冰冰的肖像；
二、被告广州市三森珠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范冰冰各项经济损失十五万元；
三、被告广州市三森珠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全国发行的媒体上向原告范冰冰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定，如被告广州市三森珠宝有限公司拒绝履行该义务，本院将把本判决书主要内容在全国发行的媒体上进行刊登，刊登费用由被告广州市三森珠宝有限公司负担）。
四、驳回原告范冰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五千一百五十元，由原告范冰冰负担二千六百三十五元（已交纳）、被告广州市三森珠宝有限公司负担二千五百一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蕾
代理审判员 马海涛
人民陪审员 骆尚朴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子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