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刑初字第206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李荣日，男，1973年7月7日出生，朝鲜族，高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4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长宁区看守所。
辩护人高延波，吉林高延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刑诉（2013）1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荣日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顾嵩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荣日及其辩护人高延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03年11月，朴一绿、朴哲范（均已判决）等人与被害人朴某某、李某某等人发生矛盾而被打伤。同年12月2日下午，朴一绿、朴哲范与朴某某电话约定于当日晚7时许在本市水城路362号稻草人烤肉店见面。嗣后，朴一绿纠集被告人李荣日及吕秀（已判决）、金龙洙、杨某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分别乘坐崔某某（已判决）驾驶的车辆及出租车至约定地点与朴某某、李某某见面，朴哲范、杨某某、崔某某等人守候在稻草人烤肉店外，李荣日、朴一绿、吕秀、金龙洙将朴某某、李某某带至店内，李荣日与金龙洙持刀捅刺朴某某，致其因被刺破两肺及心脏致大失血休克而死亡。李某某见状逃离烤肉店，被守候在店外的朴哲范持刀追砍，致其头皮裂创累计10厘米，右肱骨骨折，左第二掌骨完全性骨折。经鉴定，该损伤已构成轻伤。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李荣日，宣读了涉案人朴一绿、吕秀、朴哲范、杨某某、崔某某的供述、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证人谌某某、何某、何某某、张某、杜某某、黄某某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手印鉴定书》、《尸体检验报告》、《损伤检验报告》、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抓获经过》等。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李荣日伙同他人持械在公共场所斗殴，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李荣日辩称，他虽参与了2003年12月2日晚在“稻草人”烤肉店发生的打架斗殴，但并没有持刀捅刺被害人朴某某。李荣日的辩护人提出：1、起诉指控的事实不清。从涉案人杨某某的供述、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及相关证人证言来看，参与斗殴的除起诉书认定的七人外，还有一名涉案人金泽也参与斗殴。金泽在整个案件中的作用如何，是否持刀伤人等事实均未查清；2、起诉指控李荣日故意杀人的证据不足。被害人李某某并未直接指认李荣日持刀捅刺被害人，涉案人朴一绿、吕秀等人虽指认李荣日持刀捅刺被害人，但他们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不排除串供、将责任推给李荣日的可能。第三，李荣日与被害人朴某某无任何冤仇和个人矛盾。仅仅因碍于朋友情面参加此次斗殴，其主观上并没有杀人的作案动机。综上，辩护人建议法庭查清事实，对李荣日予以公正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3年11月，朴一绿、朴哲范（均已判刑）等人与被害人朴某某、李某某等人发生矛盾而被打伤。同年12月2日下午，朴一绿与朴某某、李某某电话约定于当日晚7时30分许在本市水城路362号“稻草人”烤肉店见面。嗣后，朴一绿伙同朴哲范，纠集被告人李荣日及吕秀（已判刑）、“金龙洙”（在逃）、杨某某等人，分别乘坐崔某某（已判刑）驾驶的吉普车及一辆出租车至约定地点与朴某某、李某某见面。朴某某、李某某在烤肉店内遭朴一绿、吕秀、“金龙洙”、李荣日等人殴打。在殴打过程中，李荣日、“金龙洙”持刀捅刺朴某某，致其因被刺破两肺及心脏致大失血休克而死亡。李某某见状逃出烤肉店，被守候在店外的朴哲范等人持刀追砍，致其头皮裂创、右肱骨骨折，左第二掌骨完全性骨折，经鉴定构成轻伤。李荣日作案后逃离现场，并于2013年4月2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三组证据证实：
一、第一组证据证实本案的起因。
1、涉案人朴一绿供称：在案发日一周前，他和朴哲范在仙霞路上的一家韩国酒吧与朴某某、李某某发生争执。他和朴哲范被朴某某、李某某等人打伤。2003年12月2日案发当晚，他约李某某、朴某某在“稻草人”烤肉店见面是为了教训一下这两个人，和他一起去的人都是他叫的。
2、涉案人朴哲范供称：2003年11月25日凌晨大约三点钟左右，他和朴一绿在仙霞路上的“杰森”酒吧喝酒，被一帮朝鲜族男子殴打，他右手、头部等多处受伤。打人者中他叫得出名字的只有一个叫“广春”的人。
3、证人谌某某（杰森音乐餐厅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03年11月25日凌晨，有两帮朝鲜族客人在他们店里打架。一方有10人左右，另一方也有7、8个人。他们都是凌晨一点多来的。人少的那一方先到。那两帮客人中有几个相互认识。这两帮客人刚碰面的时候还握手碰杯，但慢慢就开始争执、对骂。直到三点多钟，他突然看到两帮人都站了起来，然后就扭打在一起。双方没打多久就都跑出去了。他看见一个人问服务员要纸巾擦额头上的血，像是头被打破了。
二、第二组证据证实本案的经过。
1、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证明：2003年12月1日凌晨，他以前认识的朴一绿打电话给他，约他和朴某某第二天碰面。同年12月2日晚7时左右，朴一绿打电话给朴某某，说已到水城路仙霞路路口的“稻草人”烤肉店门口。他和朴某某随后乘出租车到了水城路。下车后，他看见朴一绿和吕树（即吕秀）站在烤肉店门口。他和朴某某就走了过去，这时从127路公交车终点站走过来三个人，其中有一个是杨某某，另外是两个穿黑色皮夹克的男子。那两个男子都二十八、九岁，这两个人他见过面。他朋友在玉屏宾馆被朴一绿打时，其中的一个人是和朴一绿一起来的，一起来的还有手上绑白布的人。在烤肉店门口，朴一绿和吕秀打了他和朴某某两个耳光。他想，以前事情都很久了，打两下消消气就完了，所以他、朴某某和朴一绿、吕秀进了烤肉店。没想到朴一绿、吕秀和另外两个穿黑色皮夹克的男子围着朴某某打。他听到朴某某发出惨叫后就准备过去，这时他看见两个穿皮夹克的男子手上都拿着刀，朴某某已经倒在地上。他就赶紧往门外跑，当时杨某某站在门口，杨某某拦了他一下但没拦住。他出门向右跑，没跑几步，他觉得背部被人砍了一下，他回头一看，见两个男子手上拿着菜刀。其中一个男子的一只手绑着白色的纱布，这个人他见过。他被砍了一下就倒在地上，头也被砍了几下。不知是谁用韩语喊了句“赶紧走”，砍他们的人都走了。他爬起来回到烤肉店，见朴某某躺在地上，后来救护车来了，朴某某因流血过多死亡了，他被送到了医院。
2、涉案人朴一绿供称：2003年12月1日晚，他用自己的手机打了李某某的手机。李某某接电话后，他先是在电话里骂了李某某，并让李某某第二天打电话给他。同年12月2日6时多，他和朴哲范在崔某某家里看电视时，李某某打了他的手机，约好晚上7时30分许在水城路“稻草人”烤肉店碰面。他接到电话后马上通知吕秀，李荣日，金龙洙三人。随后，他、朴哲范、崔某某开着一辆银灰色的吉普车到新泾苑门口接了吕秀，再到剑河路上一家东北冷面馆接了李荣日和金龙洙。杨某某也乘出租车赶到了冷面馆。他、朴哲范、崔某某、吕秀、李荣日、金龙洙、杨某某七人一起去水城路“稻草人”烤肉店，他和吕秀乘出租车，其他人坐崔某某开的吉普车。到了水城路“稻草人”烤肉店后，大约等了10多分钟，他看见李某某、朴某某朝他们走来，等这两人走到跟前后，他和吕秀各打了李某某一记耳光。然后，他和吕秀先进入烤肉店看是否有地方，他走到店的最里面发现左边一个朝鲜大炕没有人。于是他和吕秀转身走出店，由他、吕秀、李荣日、金龙洙押着李某某、朴某某进入店内，他对着李某某和朴某某骂，李某某和朴某某则讲不是那意思。这时，李荣日、金龙洙马上上前用携带的刀捅站在前面的朴某某，而站在朴某某身后的李某某则转身朝店门外逃。当时他们也顾不上李某某，因为门外还有朴哲范、崔某某、杨某某三人。朴某某被捅后，他看见朴某某倒在了地上，于是他们四人逃离现场。逃到门外后，他和吕秀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而崔某某、朴哲范、李荣日、金龙洙、杨某某则乘银色吉普车逃离。他和吕秀到崔某某家后，还见到朴哲范。吕秀单独逃走了，他和朴哲范一起逃到江苏，在12月5日凌晨被公安人员抓获。
3、涉案人朴哲范供称：2003年12月2日晚7时左右，他和朴一绿、崔某某在崔的家里看电视。这时，朴一绿接到一个电话，是上次打他们的人中的一个打来的。对方说：“是不是不服气，找个地方再谈谈”。朴一绿说：“行啊，你说到什么地方见面”。对方约他们到水城路上的“稻草人”烤肉店见面，然后就挂了电话。他们叫崔某某开车送他们到水城路朋友那里去。他在崔某某的厨房里拿了一把尖刀，约30厘米长，刀柄是黑色木头柄的。他们从崔某某家里出来下楼梯时，朴一绿打电话约了杨某某、金龙洙、李荣日、吕秀等四人，并告诉他们去打架。他、朴一绿乘崔某某开的吉普车接了吕秀、金龙洙、李荣日，杨某某坐出租车赶来了。随后，朴一绿、吕秀叫了一辆出租车，他、金龙洙、李荣日、杨某某坐崔某某开的吉普车到了水城路。到了之后，他叫崔某某将车停在离“稻草人”烤肉店门口约三十米的地方。坐在后排的三个人下了车进了烤肉店。他看见杨某某一个人等在店门口。过了没多长时间，他看到上次打他的那个人“光春”从店里出来了，于是他追上去，追了约三十米，他用刀对这个人的臀部及头部刺了几刀，看见这个人躺在地上后，他就跑回停车的地方，这时金龙洙、李荣日、杨某某已经坐在车上了。朴一绿和吕秀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上车后叫崔某某快开车。在车上，他看到李荣日和金龙洙手上有伤。崔某某往天山路方向开，在天山路碰到红灯停车时，他们都下了车分头逃了。后来，他又去崔某某的住处，碰到朴一绿、吕秀。朴一绿称在店内他们碰到上次打他们的人，就把那个人押进店内，金龙洙和李荣日两人用刀捅了那个人几刀，那个人看来不行了。朴一绿还让大家都逃走。
4、涉案人吕秀供称：2003年12月2日晚19时许，他接到朴一绿的电话，称当晚要在长宁区水城路的一家叫“稻草人”的烤肉店内同朴某某、李某某见面，并且会过来接他。他接好电话后马上等到小区门口，没有多长时间，朴一绿、崔某某、朴哲范三人开着一辆银灰色吉普车到了小区门口。他们四人开着吉普车到剑河路上的一家冷面馆接了金龙洙、李荣日后，杨某某也乘出租车过来了。七人分别乘出租车和吉普车来到水城路上的“稻草人”烤肉店。下车后，他们在店门口等着，不长时间，他看到朴某某、李某某从仙霞路方向朝“稻草人”烤肉店走来，等这两人走到店门口时，他们将朴某某、李某某围起来，先由他和朴一绿各自先打了李某某一记耳光。随后，他和朴一绿进入烤肉店内查看是否有地方。他们在店的最后面找到了一个朝鲜族大炕的地方。于是他们再走出店，由他、朴一绿和金龙洙、李荣日四人将朴某某、李某某带入店内的朝鲜族大炕处。朴一绿先是对着朴某某、李某某骂，朴某某、李某某好像在反驳。这时，他看见金龙洙、李荣日两人从身上拿出匕首二话没说上去就对着朴某某身上捅刺，李某某看见这种情况后马上朝店外逃去。他们四人也没有去追，因为店外还有朴哲范、杨某某、崔某某三人。没有多长时间，他看见朴某某浑身鲜血倒在朝鲜族大炕的地上。他们马上逃离了现场。在烤肉店外，他和朴一绿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崔某某的暂住地。在崔某某家呆了一小时左右，他就独自离开，三天后逃到广东，在2011年8月回老家后被公安人员抓获。
5、涉案人杨某某供称：2003年12月2日晚6时许，他接到李荣日的电话，让他到剑河路去一下，有事情。当时他正在外面吃饭。十分钟后，朴一绿又打电话叫他马上到剑河路张泾小区对面的饭店碰头。到了剑河路小饭店之后，他上了在那里等着的吉普车，车上有李荣日、金龙洙、金泽、朴哲范、还有驾驶员，还有一辆出租车，里面坐了吕秀和朴一绿。上车后，他问李荣日到哪里去，李荣日告诉他去水城路“稻草人”烤肉店。到了烤肉店后，他们一起下车了。这时他看见朴某某、李某某从仙霞路方向走来，并走进了“稻草人”烤肉店。后来他看到李某某从烤肉店内逃出来往天山路方向跑。没多长时间，他又看见朴一绿、李荣日、金龙洙、吕秀四人从店内走出来，而且他还看到李荣日右手拿着一把红柄可折叠的刀，右手上面全是血，李荣日正在将刀折叠放入裤袋中。这时他再看李某某，只见李某某在离他20米左右的地方被朴哲范、金泽砍倒在地。他听到有人叫了声“快跑”，于是他就坐上了吉普车，吉普车朝天山路方向走。车开之后过了一个红绿灯就停车了，他就下车叫了辆出租车回暂住地，第二天晚上独自一人乘火车到福建。
6、涉案人崔某某供称：2003年12月2日晚6时左右，他和“老虎”（朴哲范）在家里看电视，这时来了一个头上有伤的人（朴一绿）叫“老虎”大哥，来后坐下来一起看电视。7时左右，朴一绿接了一个电话，在接听电话的过程中同对方吵起来了，最后他们在电话里约定了在水城路仙霞路处碰面再谈。朴哲范要他开车接人，在下楼时，朴一绿又打了几个电话约了几个人。他开着吉普车和朴一绿、朴哲范去接人。第一个接人的地方他不认识，第二个地方是剑河路上的一家面馆，一共接了三个人。车上加上他和朴哲范是五个人，朴一绿和另外一个人叫了一辆出租车在前面开，他跟在后面。车子到了水城路，朴哲范让他把车停在一个电话亭处等在那里。他和朴哲范留在车上，坐在车后排的三个人下车后往店里跑。过了一会儿他看见一个人在往外逃，这时朴哲范追上去就用菜刀砍，那人被砍后逃走了。之后，他也不知几个人上了他的车叫他快开。他就往天山路方向开，刚过茅台路车上的人就叫他停车，然后车上的人就全部下车了，之后他就把车子开回暂住地，朴一绿和朴哲范先后到他暂住地，拿了些衣服就走了。
7、被告人李荣日在侦查机关及当庭供称：2003年12月2日晚19时许，他在剑河路上的一家冷面馆内打牌时接到了朴一绿的电话，称朴要在长宁区水城路上的一家叫“稻草人”的烤肉店内同朴某某、李某某见面并让他去帮忙打架。没多长时间，朴一绿、崔某某、朴哲范、金龙洙、吕秀等五人开着一辆银灰色的吉普车到了冷面馆门口。杨某某后来也乘着出租车来到了冷面馆和他们碰头。随后七人一起到了水城路上的“稻草人”烤肉店，过了不长时间，他看到朴某某、李某某从仙霞路方向朝烤肉店走来。等这两人走到店门口时，他们将朴某某、李某某二人围起来。进入店内后，他、朴一绿、金龙洙、吕秀四人围着朴某某打。他看见是金龙洙捅了朴某某，后因为他自己的手出血了，故离开了烧烤店并坐在停在店门口的汽车上。一会儿，其他人也出了烧烤店，一起逃离了现场。
8、证人何某某（“稻草人”烤肉店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03年12月2日7时30分左右，从外面进来两个男青年，一个穿黑色短皮夹克，另一个穿浅绿色连帽风衣，进店时戴着帽子，头上好像有伤。他们店内的服务员问这两个人要吃点什么，这两个人在店里转了转，什么都没说又出去了。过了两分钟，5、6个男青年冲进他们店里，直接走进了他们店的里间。他也跟过去，看见一个男的被其他人打倒在地，浑身是血。他就打了110报警，后来打架的4、5个人马上逃走了。过了5、6分钟，又跑进来一个受伤的男青年，全身是血，这个男青年站在躺在地上的人旁边，看了看那人，自己也因伤势过重躺在炕上。民警赶到后将那个男青年送到医院去了。
9、证人何某（“稻草人”烤肉店店主）的证言证明：2003年12月2日晚19时45分左右，店里进来两个男青年，这两个男青年到吧台用他店内的电话机打电话。打电话的那个男青年穿深芷色衣服，另一个上身穿军绿色的滑雪衣。约2、3分钟左右，又来了四个男青年。四个男青年进来以后，先进来的两个男青年与后进来的一起来到吧台北侧的餐桌，餐桌是炕式的，先来的打电话的人马上跳到炕上，然后五个人围着后进来的四位男青年中的一个人拳打脚踢，然后五个男青年马上逃出店里。被打的人躺倒在炕上，后又站起来了。他上前问被打的人为何被人打，这个人没有回答，后慢慢滑倒躺在地上了。他看见这个人右裤脚部有血流出来了，脸色苍白，他马上打110报警了。五个青年逃走后约两分钟，又进来一个头部有血的男青年，后来这个男青年平躺到了炕上，最后被民警送到医院去了。
10、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03年12月2日晚19时30分许，店里进来两个人，一个穿深色的好像是西装的衣服，另一个头上用纱布包起来再戴了顶帽子，穿一套好像是深色的休闲装，帽子和衣服是连在一起的而且是同一种颜色。穿西服的男子到吧台上拿起电话要打，老板娘讲这个是分机电话。穿休闲服的站在她旁边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也没有讲话。之后，他们两个就走掉了。过了大约10分钟左右，有5、6个人一个接一个的进店，其中有一个就是之前的那个穿休闲服戴帽子的人。他们直接走到吧台旁边的炕那里。她就跟过去了站在饮水机旁边，她看见有人拿匕首捅了后来躺在地上的人。旁边的几个人围着被捅的人，当时她怕也没有多看，那几个人打好后就往外走。被捅的人倒在地上，身上流了好多血。后来一个头上都是血的人进店坐在炕上，她就出去了，再进店时她就看到头上都是血的那个人倒在炕上。这个人与先前的5、6个人是一起进来的，又一起出去的，再到店里的时候头上就都是血了。
11、证人杜某某的证言证明：2003年12月2日晚20时许，他正在自己的奶茶店内做生意，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喊“砍人了，砍人了”，没隔一会儿就有一名男子沿水城路由南向北逃至他奶茶店前的人行道上，后又往马路对面逃窜。当时在该男子身后有两名男子持刀追砍他。其中一人手持一把菜刀，另一个手持尖刀。追砍至马路对面的居民小区铁门前时，该名持尖刀的男子在逃窜男子的头部砍了一刀，持菜刀的男子追砍逃窜男子，边追边砍，但没砍到逃窜男子。之后有一辆吉普车开至奶茶店前停下，这两名男子先后跳上吉普车逃走了。
12、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明：2003年12月2日晚8时左右，他在水城路386号游戏机店里，看到外面有两个男子持刀在追杀一个男子。被追的男子沿水城路西侧由南向北跑，在马路西侧被一个持刀的男子用刀砍在背上。被追的男子又逃到马路东侧在他店门口的水泥电线杆附近，被持菜刀男子用刀砍在背上。后民警赶到，两个持刀男子立即跳上一辆灰色越野车往北逃走了。
三、第三组证据证实本案的后果。
1、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仙霞路北面、公交127路终点站对面的水城路362号（“稻草人”烤肉店）。店内吧台北侧是“榻榻米”和尸体遗留的位置即发生打斗的地方。尸体头北脚南呈仰卧状倒在地面，在尸体附近遗留有大量的滩血。“榻榻米”为一高于地面的木地板台阶，在塑料地板上发现有血鞋印一块，灰尘鞋印三块，并遗留有大量的擦血和部分的喷溅血迹和滴血。
2、上海市公安局出具的《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死者朴某某右锁骨下有一5厘米长的创口，创道自第二肋间进入右胸腔，在右肺上叶形成2.5厘米刺破口；右胸骨旁第五肋处有一2.7厘米长的创口，创道自第五肋处进入胸腔，通过心包，在右心室侧壁形成1.5厘米长的贯通创；左胸部腋前线第七肋处有一6厘米的斜形创，创道自第七肋处进入左胸腔，贯穿左肺下叶，在心尖部形成2厘米的盲端创；左胸背部肩胛骨下角处外侧有一3厘米的创口，创道自第四后肋处进入胸腔。右上臂肱三头肌区有一5厘米的创口，深入肌层；右手背第一掌骨处有一9.5厘米的创口，深及掌骨；左上臂肱三头肌区有一5.5厘米长的创口，深入肌层；左肱骨粉碎性骨折。右大腿腹股沟下有一2.2厘米的创口，深入肌层。死者朴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刺器刺破两肺及心脏致大失血休克而死亡。
3、上海市公安局损伤伤残鉴定中心出具的《损伤检验报告》证明：伤者李某某因外伤致头皮裂创累计10厘米长；右肱骨骨折；左第二掌骨完全性骨折，属轻伤。
4、公安机关《抓获经过》证明：2003年12月2日晚7时40分许，长宁区水城路362号“稻草人”烤肉店内发生一起命案。其中一被害人在该店内被人用锐器当场刺死，另一被害人李某某被人沿街追砍，后被送至医院进行治疗。长宁公安分局于2003年12月15日以涉嫌故意伤害罪对李荣日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2013年3月21日，吉林省延边自治州图们市禁毒大队在办理毒品案件过程中，一贩卖毒品的犯罪嫌疑人举报称上海命案逃犯李荣日居住在延吉市海关附近一小区，并描述了李的体态特征。图们市禁毒大队遂通过侦查手段，于同年4月20日在延吉市海关对面同乐小区6号楼3单元601室将犯罪嫌疑人李荣日抓获，并移交至上海市长宁区公安分局。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定案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荣日在公共场所参与聚众斗殴，并在斗殴过程中伙同他人持刀故意杀死一人，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被害人李某某陈述称案发当日进入烤肉店内吧台北侧朝鲜大炕的为其本人、被害人朴某某和对方四名男子，而围殴被害人朴某某的对方四名男子中，朴一绿和吕秀是他认识的，两人并未持刀捅刺被害人朴某某，持刀捅刺被害人朴某某的是另两名男子。该陈述内容得到先后到案的涉案人朴一绿、吕秀的供述印证，证明案发当日围殴被害人朴某某的己方四名男子中，朴一绿和吕秀并未持刀，而被告人李荣日和另一名在逃的涉案人“金龙洙”持刀捅刺了被害人。证人何某的证言印证了案发当时进入烤肉店内吧台北侧朝鲜大炕的男子为六人。被告人李荣日到案后虽否认自己持刀捅刺被害人朴某某，但也始终供称案发当日进入朝鲜大炕围殴被害人的是他、“金龙洙”、朴一绿、吕秀四人，朴一绿和吕秀并未持刀捅人。而涉案人杨某某的供述则印证其看到李荣日走出烤肉店门时，右手拿着一把红柄可折叠的刀，右手上面全是血，当时李荣日正在将刀折叠放入裤袋中。涉案人朴哲范的供述也印证其在逃离现场的吉普车上看到李荣日手上有血。故从上述证据来看，可以认定李荣日实施了持刀捅刺被害人朴某某的行为。被告人李荣日当庭所作没有持刀捅人的辩解和辩护人关于起诉认定李荣日持刀捅刺被害人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本案被害人李某某还陈述，其逃出烤肉店后被两名持刀者追砍倒地，该陈述内容亦得到烤肉店附近的几名目击证人的证言的印证。涉案人杨某某曾供述有一名叫“金泽”的人参与了斗殴，称案发时“金泽”、朴哲范在“稻草人”烤肉店外持刀沿街追砍李某某，但本案其他涉案人在供述中均没有提及到“金泽”参与了斗殴。从上述证据来看，本案不能排除有前述七名涉案人之外的其他人参与共同作案的可能，但可以确定的是，该名共同作案人并未进入“稻草人”烤肉店吧台北侧的朝鲜大炕斗殴，因此，“金泽”是否参加共同作案并不影响本案被告人李荣日作案事实的认定。辩护人关于起诉指控李荣日犯罪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综合被告人李荣日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到案后的认罪、悔罪态度等，依照上述法律条款及《刑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荣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刑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余 剑
代理审判员 陈光锋
人民陪审员 耿晓光
二〇一四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卢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二条
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
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五十七条
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