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9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程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新砌块厂。
上诉人丁程杰为与被上诉人上海浦新砌块厂（以下简称浦新砌块厂）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11月19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丁程杰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浦新砌块厂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6年10月21日，上海市川沙砖瓦厂（以下简称川沙砖瓦厂）作为委托人与作为受托人的浦新砌块厂签署《授权委托书》，约定川沙砖瓦厂同意将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孙桥镇工农路10号（现改为横沔江路871、873号）川沙砖瓦厂名下的房屋土地租赁经营管理事项委托浦新砌块厂代理。2008年3月27日，浦新砌块厂、丁程杰签订《浦新砌块厂（三分厂）继续承包租赁协议》，约定浦新砌块厂提供位于厂办公室后面场地5，366平方米，折合8.1亩，门卫室路东场地5，188平方米，折合7.7亩，给丁程杰用于砌块生产，共计10，524平方米，折合15.8亩；租金为每年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80，000元，租赁期为4年9个月，从2008年4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实行先付租金后使用房屋原则，第二年起在每年的4月1日前10天内，按期付清当年租金，丁程杰如到期未付清浦新砌块厂租金，浦新砌块厂有权采取有效的方式终止丁程杰对房屋设施、场地的继续使用；协议期间，丁程杰合法经营，自负盈亏，债权债务均由丁程杰承担；丁程杰在租赁期内，应保持原有房屋设施的完整，如有需装修或改造，应与浦新砌块厂商量，经同意后方可实施，其费用由丁程杰承担，租赁期满后，丁程杰新增的设备和财产归丁程杰，可以拆除和搬迁处置，但不得损害原有房屋的完整性。协议签订后，丁程杰继续使用浦新砌块厂的企业合同专用章和企业财务专用章各1枚，浦新砌块厂、丁程杰依约履行。2010年3月16日，川沙砖瓦厂发了《通知》并加盖了浦新砌块厂的公章，内容为“丁程杰老板：对于租用的砌三车间租金一事，公司决定从2010年起每年的租金提高为十万元，从2015年起提高到十二万元一年。特此通知。”丁程杰收到《通知》后没有同意。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租赁期满日2012年12月31日，计1年3个月，丁程杰共计拖欠浦新砌块厂租金100，000元。
另查明，2009年8月15日，川沙砖瓦厂作为甲方与乙方上海明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涧公司）签订《关于砌三车间老板丁程杰车间改建协议书》，约定“一、对地处厂办公室西侧的原用毛竹、油毛毡的简易车间，进行翻建改造，以确保安全和厂容厂貌。二、翻建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涉。三、此改建的车间、仓库的土地是丁程杰老板原砌三车间租用，在协议期内，我厂部进发研究：因资金是丁程杰老板全额支付，故给丁程杰老板使用10年后该车间及仓库归属我厂资产，如上海明涧实业有限公司继续使用则应和厂部重新签订合同，使用期间内所有产权归上海明涧实业有限公司所有。在此十年期间砌块三车间的租金以五年为一期，每期租金递增不得超过原租金的30%。四、使用期限：自2010年1月1日到2020年12月30日止……六、如遇甲方今后需要用地，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丁程杰系明涧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之一。
2011年10月12日，上海浦东国有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发沪浦国资司（2011）90文件，决定自该通知下发之日起，解除上海浦工投资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川沙砖瓦厂的委托管理关系，该厂改由上海浦发东启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受托管理，尽快组织落实该厂的租赁清退和相关历史遗留问题的处理。
2012年5月30日，丁程杰、明涧公司委托律师向川沙砖瓦厂发《律师函》，其中表示“根据贵方与委托人签订的车间改建协议书，委托人已在2009年10月对部分简易车间进行了改建，消除了部分安全隐患。但委托人对部分车间改建初步完成并试图投入生产时，贵方却由于管理人员的变动，竟然拒绝委托人对改建的车间接驳电力……请贵方在接到本函件后七日内，停止一切违约行为，配合委托人对所有改建厂房进行电力接驳工作。否则，本律师将代理委托人通过司法途径追究贵方的违约责任。”
2012年上半年，上海浦发东启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川沙砖瓦厂、浦新砌块厂向丁程杰发出《关于商请承租方丁程杰提前退租撤离租赁场地的函》，主要内容为“我方上级公司已决定上海东启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托管川沙砖瓦厂、浦新砌块厂。为此，今特联名向贵方致函，商请提前退租撤离租赁场地。贵方承租我方川沙砖瓦厂场地，开办浦新砌块厂（三分厂），生产经营砌块，租期至2012年12月31日止。现我方上级公司要求，推进川沙砖瓦厂场地租赁集体退租全面清理工作，我方已于2011年12月19日、12月26日及2012年1月10日、2月10日四次与贵方洽谈退租清场补偿事宜均未能达成一致。鉴于租期至2012年12月31日止，贵方如果在2012年2月20日前，愿意接受前几次洽谈的要求和补偿办法，我方将与贵方办理退租、补偿协议并按洽谈的标准予以经济补偿，贵方如不按期前来办理，或者不愿意提前终止租赁关系撤离场地，租期届满，川沙砖瓦厂和浦新砌块厂将不再续签租赁协议，不作任何经济补偿，自行撤离租赁场地。”2012年12月8日，丁程杰委托律师针对三单位联合发的函回了《律师函》，表示丁程杰不同意退租，同时在《律师函》中询问租金交付账号事宜，并对浦新砌块厂不供电事宜提出异议。《关于砌三车间老板丁程杰车间改建协议书》涉及的事宜以后如何处理相关方没有达成合意。
原审法院认为，浦新砌块厂、丁程杰于2008年3月27日签订了《浦新砌块厂（三分厂）继续承包租赁协议》，从协议的名称和内容的约定以及出借浦新砌块厂的企业合同专用章和企业财务专用章的行为分析，可以认定浦新砌块厂、丁程杰之间实际存在着企业租赁经营合同关系。该协议约定的期间从2008年4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现合同期限届满，丁程杰拖欠1年3个月租金拒不支付，构成根本违约，浦新砌块厂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期间及期满后，浦新砌块厂、丁程杰之间未达成新的合意。因此，浦新砌块厂现有的诉讼请求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砌三车间老板丁程杰车间改建协议书》的合同主体是案外人川沙砖瓦厂与案外人明涧公司，合同性质是房屋租赁，涉及的面积只有800平方米。根据合同相对性等原则，此协议书与浦新砌块厂无关，浦新砌块厂本案的请求权的基础源自其与丁程杰之间的承包租赁协议。浦新砌块厂此后与案外人连署的通知和函，丁程杰均不同意，丁程杰对要约没有作出承诺，因此，浦新砌块厂、丁程杰之间没有依法成立新的合同关系。在本案中，浦新砌块厂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关于浦新砌块厂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说明》，因此，原审法院支持浦新砌块厂现有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丁程杰退还《浦新砌块厂（三分厂）继续承包租赁协议》项下的经营场地10，524平方米－800平方米＝9，724平方米。这样，既及时解决了浦新砌块厂、丁程杰之间有关《浦新砌块厂（三分厂）继续承包租赁协议》的纠纷，也为以后相关案外人另行解决有关《关于砌三车间老板丁程杰车间改建协议书》的纠纷留有余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丁程杰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浦新砌块厂有关《浦新砌块厂（三分厂）继续承包租赁协议》所涉的经营场地9，724平方米；二、丁程杰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浦新砌块厂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租金100，000元；三、丁程杰应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浦新砌块厂企业合同专用章1枚、企业财务专用章1枚。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丁程杰负担。
原审判决后，丁程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09年8月15日《关于砌三车间老板丁程杰车间改建协议书》是对2008年3月27日《浦新砌块厂（三分厂）继续承包租赁协议》的变更，所以丁程杰有权使用涉案经营场地至2020年12月30日。同意支付100，000元租金，但认为应该支付给浦新砌块厂和川沙砖瓦厂两方。不同意归还企业合同专用章和企业财务专用章。因此，丁程杰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改判驳回浦新砌块厂的原审诉请，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浦新砌块厂辩称，2009年8月15日《关于砌三车间老板丁程杰车间改建协议书》涉及的土地面积只有800平方米，不是对2008年3月27日《浦新砌块厂（三分厂）继续承包租赁协议》的变更。且丁程杰在原审中对于支付租金及归还企业合同专用章和企业财务专用章是认可的。故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在庭审中，浦新砌块厂和丁程杰均确认，2009年8月15日《关于砌三车间老板丁程杰车间改建协议书》中的砌块三车间，即为2008年3月27日《浦新砌块厂（三分厂）继续承包租赁协议》中的浦新砌块厂（三分厂）。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9年8月15日《关于砌三车间老板丁程杰车间改建协议书》及2008年3月27日《浦新砌块厂（三分厂）继续承包租赁协议》均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现丁程杰认为2009年8月15日协议是对2008年3月27日协议的变更，所以2008年3月27日协议并未到期，无需归还经营场地9，724平方米。浦新砌块厂则认为2009年8月15日协议涉及的土地面积只有800平方米，9，724平方米场地到2012年12月31日已经到期，丁程杰应归还所涉的经营场地。对此本院认为，2009年8月15日协议中约定“使用期限自2010年1月1日到2020年12月30日止。在此十年期间，砌块三车间的租金以五年为一期，每期租金递增不得超过原租金的30%。”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砌块三车间即浦新砌块厂（三分厂），可见2009年8月15日协议中对浦新砌块厂（三分厂）的租金支付期限作了约定，也即对其承包租赁期限作了约定，期限到2020年12月30日止。且2010年3月16日，川沙砖瓦厂向丁程杰发了《通知》并加盖了浦新砌块厂的公章，载明对于租用的砌三车间租金一事，公司决定从2010年起每年的租金提高为10万元，从2015年起提高到每年12万元。可见2009年8月15日协议尽管是川沙砖瓦厂和明涧公司签订，但由于川沙砖瓦厂是浦新砌块厂真正的土地使用权人，法定代表人也系同一人，明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为丁程杰，故2009年8月15日协议实际上对2008年3月27日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作了变更，丁程杰对系争场地的租期延期至2020年12月30日。关于丁程杰向浦新砌块厂支付100，000元租金以及返还企业合同专用章和企业财务专用章一节，鉴于丁程杰在原审中对此并无异议，故本院认为，丁程杰应支付相应租金并向浦新砌块厂归还企业合同专用章和企业财务专用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737号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737号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上海浦新砌块厂原审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丁程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代理审判员 任明艳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
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
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
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