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10民终12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媛，女，198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戚凤芝，女，196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冯芝钢，山西明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乃文，男，199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张媛与上诉人戚凤芝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均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5）临尧民初字第1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媛，上诉人戚凤芝及其委托代理人冯芝钢，被上诉人张乃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张媛系山西师范大学现代文理学院老师，被告张乃文系原告的学生。被告张乃文与xxx、被告戚凤芝夫妇之子系发小，被告张乃文与xxx、被告戚凤芝夫妇系熟人。被告戚凤芝的丈夫xxx，原在山西省民政厅工作，于2014年6月3日去世。2013年6月被告戚凤芝的丈夫xxx给被告张乃文说有太原南站工作指标，看有没有人需要找工作的，被告张乃文给原告说了有人有安排工作的指标。过了几天，原告打电话给被告张乃文说有人要工作指标，被告张乃文就给xxx联系，他说能办，办理的工作单位是太原南站。办理工作需要38万元，8万元先不打，给他指定的账户被告戚凤芝的账户打30万元，原告2013年6月23日就把30万元打入了被告戚凤芝的账户。过了十天左右，xxx说太原南站还有一个工作指标，问还有没有人办，被告张乃文就把情况给原告说了，原告对被告张乃文说还有人要去，经过沟通，原告2013年7月7日给戚凤芝账户又打入了30万元，办理第二个太原南站的工作指标。到了2013年8月中旬时，xxx对被告张乃文说有逆向调动的指标，就是将工作调入太原市，问有需求人员吗，被告张乃文就把情况告诉了原告，xxx给了被告张乃文一个调动工作的计划表，让被告张乃文转交给原告，过了一两个月，原告打电话说有人需要调动，xxx让把相关人的材料交给他，他觉得能办理，需要36万，先把30万元打入指定的账户。打钱的时候，必须要开户行的名称，被告张乃文给被告戚凤芝本人打电话，被告戚凤芝把开户行信息提供给被告张乃文，被告张乃文把账户信息提供给原告，原告打入30万元钱后，被告张乃文还打电话问钱是否到账，被告戚凤芝确认钱已经到账。此后2014年6月3日xxx去世。并没有办理相应的工作安排或调动。2014年7月份，被告张乃文和原告一块找被告戚凤芝商谈。被告戚凤芝说对xxx给他人办理工作指标的事情不知情。
原告提出要查银行账户信息，被告戚凤芝没有配合。在太原市原告单独和被告张乃文谈话，要求被告张乃文打一个借条，主要用于安抚花了钱买工作指标的当事人。当时原告的情绪波动很大，有许多极端的行为和语言。被告张乃文无奈就给原告打了一个欠条。打款的前两次均为原告将款打入被告戚凤芝账户的，第一次打款被告张乃文在太原，第二次被告张乃文也没有参与，第三次是被告张乃文和原告张媛一起去的，被告张乃文没有直接参与。前两次打款xxx均给被告张乃文接收信息，第三次为被告戚凤芝打电话告诉被告张乃文接收到的。后来原告到公安机关报案。原告没有给过被告张乃文9万元，2013年的6月份原告给被告张乃文5000元，2013年10月底11月初给了被告张乃文25000元，2014年4月份给了被告张乃文2000元，共计32000元。2014年8月份被告张乃文把32000元退还给原告了。以上为本案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媛经被告张乃文介绍说xxx有可以为他人安置工作或调动工作的指标，原告张媛直接经手为3人安置或调动工作分3次打入xxx妻子即被告戚凤芝的账户，每次30万元，共计90万元。第一次打款是被告戚凤芝新开银行账户的当日，第三次打款后当即给被告戚凤芝电话确认，足以证明被告戚凤芝与其丈夫xxx共同实施了以为他人安置工作或调动工作为名收取巨额费用的违法行为，收取费用9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因xxx已去世，该债务应由被告戚凤芝承担退还义务。被告戚凤芝抗辩称”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被告戚凤芝也不是不当得利纠纷的适格主体，在整个90万元的转入转出，戚凤芝并不知情，两个银行卡均由其爱人xxx持有，xxx没有将办工作的事情告知过戚凤芝，戚凤芝在本案中并没有获得利益，通过原告和被告张乃文的陈述，本案更像一个委托办理工作合同的关系，是原告与张乃文、xxx三方为办工作而协商作出的，被告戚凤芝的银行账户仅仅是作为一个接收款项的账号，所以该90万元并不应当由戚凤芝退还。”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戚凤芝对以上90万元的转入是知情的，且其对其本人的银行卡有管理的义务，即使其交给其丈夫使用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还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被告戚凤芝应偿还原告90万元。此外，2014年7月3日被告张乃文出具的99万元的欠条与事实不符，99万元包括前述打入被告戚凤芝账户的90万元。被告张乃文仅仅是一个中间人的作用，被告张乃文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戚凤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张媛90万元。二、驳回原告张媛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被告戚凤芝承担。
上诉人张媛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乃文与戚凤芝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之所以给亲友办理工作，完全是出于相信被上诉人的原因，上诉人给戚凤芝账户打入90万元完全是被上诉人的旨意，本案之所以发生被上诉人起了决定性作用，既然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则表示其对该90万元债务的自认，是一种对90万元债务的加入，被上诉人应当与戚凤芝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为给亲友办理工作问题，一共支付99万元，其中给被上诉人9万元现金，其余90万元按照被上诉人的指定打入戚凤芝账户。正因如此，被上诉人才写下99万元的欠条，一审认定上诉人没有给被上诉人9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认定上诉人给被上诉人32000元且被上诉人已退还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对戚凤芝的判决，判决被上诉人和戚凤芝承担连带责任；判决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9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乃文答辩称，我在这件事中起不到关键性作用，首先，我当时不具备办事的能力，我只是一个中间人的身份，作了一个信息传递，包括在办事情之前，已经把所办事人的情况告诉了张媛，在资金往来过程中，我并没有参与，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关于9万元的事，我只收到张媛3万元，没有收到9万元，我收到张媛共计32000元，其中2000元是我个人借她的钱，3万元主要用于办理工作事宜的各项费用，这32000元我已经全部退还给张媛。关于99万元的欠条，当时是为了应对这些办理工作的当事人，希望当事人给我们一些时间，能与戚凤芝进行协商，将所有的款项退还给办理工作的当事人，才想出来的办法。以便为之后的调解留出更多时间，而且这张欠条是我和张媛商量了打出来的，目的只是应对当事人。
上诉人戚凤芝对于上诉人张媛的上诉不发表意见，认为与其无关。
上诉人戚凤芝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上诉人对张媛委托张乃文、xxx为他人办理工作情况不知情，xxx从没有跟上诉人说过给他人办理工作的事情。一审中，张乃文也陈述其每次都和xxx沟通，上诉人并不在场。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xxx共同实施了以为他人安置工作或调动工作为名收取巨额费用的违法行为，上诉人不认同，上诉人自参加工作以来从没有做过违法的事情，上诉人办理农业银行卡也是当时xxx没有带身份证，让上诉人办理的，xxx并没有跟上诉人说过他与张乃文、张媛的事情。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中能够看到张媛分三次打款共计九十万元全部流向了xxx掌控中，从张媛、张乃文的陈述，张媛通过张乃文委托xxx办理工作事宜，90万元是为了给xxx帮助办理工作的，而不是给上诉人的，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仅是作为他们打款和接收款项的账户，与他们之间办理工作无任何关系，所以该90万元款项由上诉人来退还没有依据。三、上诉人不是本案不当得利的适格被告。根据《民法通则》第92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上诉人并不是不当利益的取得者，也没有因该行为获益，被上诉人张媛的款项转到上诉人处后即被xxx转走（有银行凭证作为证据），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山西省人社厅出具的《军队转业干部随调家属转移工作通知书》，可以表明xxx已经给张媛委托的调动工作办理成功，而且需要调动的本人也出具了相应的承诺书，从逻辑上及日常生活常识考虑可以表明张媛为办理工作转入的款项已经不在xxx手中，而是由xxx给了相应的人，但是款项具体流向的哪个人，上诉人到现在也不清楚。本案发生后，上诉人通过张乃文才逐步了解了张媛、张乃文、xxx之间的事情，xxx并没有将90万用于双方共同生活，也没有告知90万元的去向，上诉人也没有能力来承担如此巨额的债务。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3700元的诉讼费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要求退还99万元，一审判决结果为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90万元，但是一审法院将诉讼费全部由上诉人承担，违反了诉讼费缴纳办法的规定。综上，上诉人根本不知道张媛、张乃文、xxx之间的事情，也没有取得不当利益，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9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张媛答辩称，一、第一次打款是在太原，我在张乃文的陪同下，给戚凤芝打的款，是戚凤芝第一次新开银行账户的当日。打完款以后，张乃文当即和xxx、戚凤芝确认，第二次打款和第三次打款我都是在张乃文的陪同下给戚凤芝打的款，其中第三次张乃文当我的面给戚凤芝电话确认银行开户行的地址，所以以上首先认为戚凤芝对钱的转入是知情的。二、戚凤芝对本人的银行卡有管理使用的权利和义务，她不论交给谁使用，她本人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也是在她本人的同意之下。三、张乃文曾跟我说戚凤芝马上催铁路那边，随后和我联系，也证明戚凤芝是知情的。在此过程当中，戚凤芝与xxx、张乃文共同实施了以为他人安置工作或调动工作为名，收取巨额费用，不管xxx去世与否，都应是夫妻二人共同承担，并且这也是他们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四、戚凤芝、xxx、张乃文在承诺为他人办理工作或调动工作，办理没有任何结果的情况下，属不当得利。五、诉讼费用请求依法判决由戚凤芝与张乃文承担。
张乃文述称，一、办理工作当中，我是与xxx直接联系的，谈论工作办理的具体事宜，但是在第一次打款时，xxx让戚凤芝办理了一张农业银行新的账户卡，以收取办理工作当事人的相关费用，是戚凤芝本人办理的。第三次打款时，我与戚凤芝联系确认过开户行的地址，次日，我与戚凤芝也确认过款项是否到账，具体情况戚凤芝是否知情，我不知道，但是办理工作的事情戚凤芝是知情的。二、第一次和第二次打款，我和张媛不在一起，但是我们电话联系办理了打款的事情，第三次打款我和张媛也不在一起，但是三次打款都是通过我联系的xxx办理的打款事宜。三、在收取了相关办理工作费用以后，直到xxx去世，三次办理工作都未成功，打入戚凤芝账户的90万元，其中有5万元戚凤芝已经退还给张媛，还有85万元未退还。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又查明，上诉人张媛认为其共给被上诉人张乃文9万元，张乃文已退还3万元，还应再退还6万元；但张乃文只认可收到上诉人张媛3万元办理工作的费用。上诉人张媛认为张乃文出具的99万元的欠条可以佐证，但张乃文辩称当时出具99万元的欠条是因为需要工作的当事人确实出了99万元，90万元给了xxx，3万元给了张乃文，6万元给了张媛，之所以张乃文打条据是因为张媛不想需要工作的当事人知道张媛从中获利。上诉人张媛认可收到了上诉人戚凤芝儿子打给其的5万元，但认为该款不是退还的钱，是基于对她的同情给的钱。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戚凤芝应否将其账户内收到的90万元款项，退还给上诉人张媛，被上诉人张乃文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张乃文应否退还张媛6万元款项。本案中，上诉人戚凤芝无合法根据，通过其银行账户收取上诉人张媛打入的90万元款项，应属于不当得利，上诉人戚凤芝应予以返还。上诉人戚凤芝作为开户人对其银行卡和账户有管理义务，且其与xxx系夫妻关系，故其辩解该90万元没有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也不知道90万元去向的理由，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上诉人戚凤芝的儿子已退给上诉人张媛5万元，上诉人张媛也认可收到该款项，故该5万元应从90万元中予以扣除，上诉人戚凤芝应返还上诉人张媛85万元。对于上诉人张媛辩称的上诉人戚凤芝儿子给其的5万元是出于同情的说法，欠缺合理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张乃文在委托办理工作事情中仅是一个中间介绍人的身份，且其已将所收取张媛的32000元予以退还，现上诉人张媛要求被上诉人张乃文退还其6万元及与上诉人戚凤芝共同承担连带偿还90万元债务的责任，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戚凤芝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亦不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未扣除戚凤芝儿子退还给张媛的5万元，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5）临尧民初字第143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二、变更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5）临尧民初字第143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被告戚凤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张媛85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50元，由上诉人张媛与上诉人戚凤芝各负担142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琼
审判员周峰
审判员姚应宝
二0一七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杨博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