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9民终5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思平，男，197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和平，四川同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永红包装彩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工业园区（白玉村）。
法定代表人：段金赤，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懿洲，女，汉族，1992年4月7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巴中市永红包装彩印有限公司法务岗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斌，男，汉族，1964年6月20日出生，小学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南江县。
上诉人郑思平因与上诉人巴中市永红包装彩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红公司）、被上诉人符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17）川1903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思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和平，上诉人永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懿洲，被上诉人符斌到庭参加了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思平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17）川1903民初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永红包装公司立即偿付郑思平下欠工程款40万元及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永红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永红公司欠郑思平工程款应该是40万元，而不是15万元。永红公司没有按与郑思平合同的约定，为抵给郑思平的房屋办理房屋产权证书。郑思平向8户购房户收取下差的总计25万元购房款时，这些购房户拒绝支付购房欠款。郑思平找到永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要求解决这个问题，郑思平找到何大成愿借给符斌25万元。2016年1月31日，永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符斌借何大成25万元用于支付郑思平的建修费用，该笔25万元实际上是永红公司代彭洪刚等8户购房户而支付的购房欠款，随即郑思平�自己手中彭洪刚等十户购房户签订的《集资建房合同》以及这些购房户所差购房款的欠条全部移交给永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符斌。二、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的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郑思平将抵的房子以永红公司的名义卖给其中十户居民，郑思平以永红公司名义与十户购房户签订的《集资建房合同》，仅仅是代永红公司卖房的一个代理行为。永红公司与彭洪刚等10户购房户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在履行过程中，永红公司并没有将这十户人所购买的房屋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交付给郑思平，因而永红公司与彭洪刚十户购房户的房屋买卖关系，不会因为郑思平代理永红公司售房而改变。郑思平无权向彭洪刚等8户购房户根据《集资建房合同》收取下差的25万元下欠的购房款。2013年7月25日，永红公司法定代表人符斌向郑思平立据了欠条欠款60万元并加盖了永红公司的公章，这是�红公司以房抵款在郑思平全额收款的前提下而书立的欠条。永红公司是以房抵郑思平的建修价款，如果所抵的房屋没有顺利出售，如果永红公司没有向郑思平支付彭洪刚等8户购房户所欠的购房款，则永红公司就没有完成支付郑思平房屋建修款的付款义务。郑思平向彭洪刚等十户购房户收取的购房款实质是永红公司的一个支付房屋建修价款的行为。
永红公司上诉请求：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是永红公司欠郑思平的工程款。2016年1月10日，符斌在2013年7月25日书立《欠条》的下面标注下差四拾万元工程款定在李仕军同志在南江贷款结算后一次性付清。2016年3月一4月办理还清。如符斌不把贷款处理还清，拿凭据算账抵扣工程款四拾万元，没有还款手续就支付现金。事实上，李仕军是郑思平的次承包人，其所欠款项含有李�军的部分。也就是符斌以李仕军的名义，编造购房的虚假理由，将贷款用于偿还工程款。即对郑思平所书立的欠条，除了偿还20万元，25万元后，余下部分以李仕军的名义予以偿还。该欠条本身内容至少是在三个时间段形成。一审法院仅认为是在两个时间段形成明显是错误的。“2016.1.10”明显存在篡改。同时，一审法院以时间先后存在逻辑错误也是悖离该欠条内容的真实意思。第二次是载明是在李仕军同志在南江贷款结算后一次付清，重点是指“结算后”，而不是在书写时之后在南江再次贷款。第三次是指符斌拿凭据抵扣工程款四拾万元，没有还款手续就支付现金，是符斌私人行为，而不是公司行为。因此，郑思平存在恶意虚假诉讼，在已偿还付清工程款的前提下，与符斌合谋起诉股权转让后的公司，侵害永红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未能审查出，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2.原审判决并没有罗列《永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所涉及的股权转让的财产已单独列出2500平方米住房作为支付原各项建筑款项已抵给原房屋建筑方，是符斌与段清强书面明确约定的，也在实际履行。3、原审判决罗列杨军给符斌10000元，吴登兵2016年2月6日给符斌20000元，由此也证实是符斌与郑思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4、原审判决错误认为“符斌对永红公司债务不承担直接责任。”判决审理查明永红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2月11日发生变更。2016年1月10日，符斌在其欠条下批注还款期限，2016年1月31日向案外人何大成借款25万元偿还郑思平的工程款，并以个人股份偿还作抵押。这种客观事实和行为能直接反映是符斌按2015年1月1日与段清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执行的。5、原审判决以贷款时间在前，结算在后逻辑存在矛盾为由错误认定所欠工程款的金额。�是一审法院未能仔细审查该欠条存在至少三个时间段形成所致。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郑思平为自然人，案外人李仕军所承包的内容含在郑思平的结算款内，符斌已偿还了下欠工程款，这一基本事实一审法院未仔细分析确认，对符斌书写的欠条明显存在先后三个时间段形成未能分析，以致错误判定。永红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的欠条，郑思平认可其真实性，该欠条内容所反映的客观事实：符斌已结清工程款。
符斌针对郑思平的上诉辩称：25万不是工程款，是抵给郑思平的房款，未交付房产证购房户下欠的25万。此房产手续郑思平全部交与公司办公室唐蓉管理，所退的资料、欠据仍然在公司，一审也提供给了恩阳法院。
符斌针对永红公司的上诉辩称：2012年修建职工住宅楼与郑思平签订了建修合同，2013年结算之后下欠郑思平60万元，情况属实，在2016年郑思平怕房产证一直未给他，他就叫我履行10户人下欠的25万房款，当时我在何大成处借了25万，将这10户人的欠款处理了，因我们的房产证抵押给了建行，拿不出来，我也与段清强协商过，段清强当时同意去抵小角楼的货款，在小角楼办理完手续后段清强又不同意了。郑思平的60万，我还了20万还欠40万，25万不是工程款，与前面的60万无关，是未交付房产证的尾款。因为与郑思平签合同是公司签章办手续的，该公司负责。
郑思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永红公司清偿郑思平工程款4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7日，永红公司（发包方，甲方）与郑思平（承包方，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永红公司的职工住宿楼改�工程与加层工程承包给乙方。工程地址：原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恩阳镇工业园区傍永红公司。工程结构：砖混结构共7层。建筑面积：约4500平方米（职工住宿楼面积约3500平方米，加层约1000平方米）。承包方式：全承包，应全额垫资。甲方以该楼从第三层楼起的房屋抵付工程款，在甲、乙双方签定协议时，甲方一次性将职工住宿楼的部分房屋抵划给乙方（面积约2000平方米，并有优先选择楼层、楼号的权利）。价格1700平方米作为甲方拨给乙方的工程款，所划房屋归乙方所有，由乙方自行出售、安排和收款，甲方负责乙方出售的房屋合同签字及收据盖章，并办理好相关手续。郑思平签名，法定代表人符斌签名，并加盖永红公司公章。
2012年7月17日，符斌（发包方，甲方）与郑思平（承包方，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永红�司的职工住宿加层工程承包给乙方。工程地址：原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恩阳镇工业园区永红公司。工程结构：加3层砖混结构。建筑面积：约1000平方米。郑思平与符斌签名。
上述两份合同先后签订后，郑思平先后施工，永红公司职工住宿楼改建工程与加层工程先后峻工，并交付给永红公司。郑思平与永红公司结算后，2013年7月25日，永红公司书立《欠条》1张，载明：欠到郑思平同志建修联建住房工程款陆拾万元（600000.00元），此款在2013年12月底前一次性付清。永红公司加盖公章。此后，永红公司给付郑思平20万元。2016年1月10日，符斌在该《欠条》下面标注：下差四拾万元工程款定在李仕军同志在南江贷款结算后一次付清。2016年3月-4月办理还清。如符斌不把贷款处理还清，拿凭据算帐抵扣工程款四拾万元，没有还款手续就支付现金。
2016年1月31日，符斌向案外人何大成借款25万元，给付郑思平。符斌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何大成同志现金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元正），此款支付郑思平同志建修费用。借款时间五个月一次还清此款（此款用符斌个人股份偿还作抵押），利息按月息计算叁分。郑思平作为担保人签名。
同时查明：2015年1月1日，符斌（股权转让方，甲方，永红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段清强（股权受让方，乙方）签订《永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在公司所持6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乙方一致同意甲方转让给乙方60%的股权作价人民币500万元整，甲方同意该款项用于甲方经手的（含公司）有关个人债务，乙方协助甲方办理相关清偿事宜。如前述债务超出转让价款部分，由甲方自行承担，与永红�司及乙方无关。永红公司认定的债务总额为1015万元（建设银行巴中支行800万元贷款，南江信用社贷款215万元），此贷款由永红公司负责清偿。
永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2月11日由符斌变更为段清强，2016年2月2日变更为段金赤。
2012年1月10日，案外人李仕军在南江信用社贷款18万元，永红公司作为担保人。
审理中，郑思平提供如下8人欠购房尾款250340元名单，用于证实：2016年1月31日，符斌向案外人何大成借款25万元，给付郑思平，系给付所出售房屋所欠尾款，并非用于偿还所欠工程款：彭洪刚14700元，赵君华34200元，杨攀18000元，龙斌20000元，杨军27734元，蒲艾华26000元，吴登兵91706元，杨玉林18000元。
审理中，符斌提供了上述8人《集资建房合同》与欠条，载明：合同双方当事人：集资方（甲方）永红公司，出资方（乙方）分别为：彭洪刚，赵君华，杨攀，龙斌，杨军，蒲艾华，吴登兵，杨玉林。欠购房尾款196634元如下：彭洪刚14700元，赵君华34200元，杨攀26000元，龙斌（龙家发）20000元，杨军（杨少荣）17734元（2015年12月15日欠27734元，2016年2月17日给符斌10000元），蒲艾华26000元（无欠条原件），吴登兵40000元（2015年7月19日2张欠条分别为30000元、30000元，2016年2月6日给付符斌20000元），杨玉林1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首先，2011年、2012年，永红公司与郑思平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后，郑思平按合同约定履行，虽然郑思平无相应资质，《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但郑思平按合同约定修建房屋，永红公司对所建房屋验收合格，并结算，永红公司2013年7月25日《欠条》表明：永红公司尚欠郑思平工程款60万元。
其次，本案偿还债务主体究竟是永红公司，还是符斌？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2013年7月25日，永红公司在《欠条》上加盖公章，表明系永红公司欠郑思平工程款，符斌系职务行为，应由永红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虽然，2015年1月1日，符斌（时任永红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段清强签订《永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2月11日，2016年2月2日，永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先后由符斌变更为段清强、段金赤，但公司债务不因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而变更为原法定代表人符斌的个人债务，符斌对永红公司债务不承担直接责任。故�案清偿债务的主体应是永红公司，符斌不承担责任。如果符斌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损害永红公司的利益，因系另一法律关系调整范围，不属本案处理范围，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第三，本案涉及所欠工程款究竟是多少？1.截止2013年7月25日永红公司尚欠郑思平工程款60万元。此后，偿还20万元，尚欠40万元。原、被告对此无异议。永红公司辩称，2013年7月25日《欠条》标注：李仕军2012年1月10日在南江信用社贷款18万元，用于支付此工程款。李仕军贷款时间在前，永红公司与郑思平结算在后，逻辑存在矛盾，本院不予采信。2.2016年1月31日，符斌向案外人何大成借款25万元，给付郑思平。原、被告双方无争议。争议焦点是，究竟是用于偿还永红公司所欠工程款，还是给付下差出售房屋尾款？符斌，作为永红公司的股东，出具的《借条》表明，�案外人何大成25万元，是用于支付郑思平建修费用，即工程款，并非是给付出售房屋尾款。根据2011年3月17日《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永红公司将房屋抵付工程款，所抵的房屋由郑思平自行出售、安排和收款。彭洪刚等8人不是本案当事人，永红公司与彭洪刚等8人签订《集资建房合同》及彭洪刚等8人欠购房款，用于抵付郑思平工程款，系另一法律关系解决范围，不属本案处理范围。故郑思平主张在何大成处借款25万元是用于给付永红公司所出售房屋尾款，本院不予采信。彭洪刚等8户欠永红公司购房款用于抵付郑思平工程款，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永红公司尚欠郑思平工程款15万元。郑思平要求永红公司给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应付工程款期满之日2014年1月1日起，未付工程款15万元计至清偿之日止；已付工程款25万元计至2016年1月31日止。判决如下：一、巴中市永红包装彩印有限公司清偿郑思平工程款1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二、巴中市永红包装彩印有限公司给付郑思平已付工程款25万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是案涉工程款下欠的数额以及偿还主体。
关于下欠工程款数额问题。郑思平上诉称永红公司下欠工程款是40万元，2016年1月31日符斌支付给郑思平的25万元，系为购房户支付的购房�，但是符斌出具的《借条》表明，借案外人何大成25万元，是用于支付郑思平建修费用，并非是给付出售房屋尾款。且根据2011年3月17日《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永红公司将房屋抵付工程款，所抵的房屋由郑思平自行出售、安排和收款。根据该合同的约定，永红公司及符斌对抵给郑思平的房屋没有收款及付款的义务，郑思平主张此25万元系购房款而非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永红公司主张符斌已经结清工程款，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永红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现在所欠郑思平的工程款为15万元，原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
关于下欠工程款的偿还主体问题。永红公司与郑思平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郑思平完成房屋的修建后，永红公司对房屋进行了验收，双方结算后，2013年7月25日，时任永红公司法定代�人符斌出具了《欠条》并加盖了永红公司公章，符斌系职务行为，永红公司欠郑思平的工程款应由永红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永红公司上诉主张工程款应由符斌承担偿还责任，2015年1月1日，符斌与段清强签订《永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案涉工程款与转让后的公司无关。但，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公司债务不因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而变更为原法定代表人符斌的个人债务，原审判决本案偿还债务的主体应是永红公司并无不当，永红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郑思平、永红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郑思平负担3800元，巴中市永红包装彩印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云
审 判 员 肖 强
审 判 员 杨璐菥
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龚永梅
书 记 员 赵灿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