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吉民申字第8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张守石，男，汉族，1953年6月2日出生，个体户，白城市人，住洮北区。委托代理人：张文东，吉林张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洮南市瓦房镇林海村伞春吉、白庆忠等166位村民。诉讼代表人：伞春吉，男，汉族，1968年8月14日出生，农民，洮南市人，住洮南市。委托代理人：李洪晶，内蒙古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表人：白庆忠，男，满族，1966年7月23日出生，农民，洮南市人，住洮南市。委托代理人：张影，内蒙古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洮南市瓦房镇林海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洮南市。法定代表人：伞春富，该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祁林祥，该村委会法律顾问。再审申请人张守石与被申请人洮南市瓦房镇林海村伞春吉、白庆忠等166位村民（以下简称“林海村166位村民”），洮南市瓦房镇林海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林海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洮南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20日作出（2010）洮福民初字第28号民事裁定，以林海村166位村民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起诉，林海村166位村民不服上诉。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19日作出（2011）白民一终字第236号民事裁定，指令审理。洮南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28日作出（2011）洮民重字第11号民事判决，张守石不服上诉。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17日作出（2011）白民一终字第493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洮南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5日作出（2012）洮民重字第27号民事判决，张守石不服上诉。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1日作出（2013）白民一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张守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守石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林海村委会签订的《林地转让承包合同》已经民主议定程序，合同合法有效。1.2007年5月15日瓦房农业承包合同管理站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洮南市人民法院根据被申请人申请调取的原瓦房镇农经站站长陈某某的调查笔录足以证明合同签订当时已经经过民主议定程序，相关记录在时任村支部书记伞春富的日记本中。几次庭审中林海村委会拒绝提供。二被申请人现没有相反证据推翻《情况说明》和陈国清的笔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应当认定再审申请人的主张成立，即合同签订时已经经过民主议定程序。2.本案在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审理时，林海村委会自认已经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此份庭审笔录再审申请人已经提交法庭。结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合同签订时已经经过民主议定程序。3.假设再审申请人与林海村委会签订的《林地转让承包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土地管理法》、《物权法》的规定，但上述法律规定的内容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使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也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强制性规定”限缩解释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2009年7月7日在《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要求：“人民法院应当注意区分效力性强制规定和管理性强制规定，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具体情形认定其效力。”由此可见，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分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和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判断合同是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时，必须区分是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还是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从《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第十九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和《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看，法律为了防止村民委员会滥用权力，对村民委员会行使权力的行为予以限制，属于单纯限制主体的行为资格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即使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4.再审申请人与林海村委会自2003年6月25日签订合同至2007年林海村委会起诉，合同已经履行四年，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做了大量投入，未损害发包方的利益。根据《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国家保护承包造林者依法享有的林木所有权和其他合法权益。未经发包方和承包方协商一致，不得随意变更或者解除承包造林合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法释（1999）15号）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根据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对该承包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适当调整。”的规定，法院应依法确认再审申请人与林海村委会签订的林地转让承包合同有效。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12月2日作出了（2004）白民一终字第611号民事判决，认定此类合同合法有效。2004年12月5日，《人民法院报》登载的类似案例也认定合同合法有效。综上，再审申请人与村委会签订的林地转让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判决其与被申请人林海村委会签订的《林地转让承包合同》有效，驳回被申请人林海村166位村民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答辩，一、二审判决正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九）项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涉及林海村集体所有的林地承包方案的确定和对林海村集体组织成员以外的人发包土地，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林海村委会在发包林地时应按照民主议定程序进行，其在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情况下，与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张守石签订林地承包合同，属越权发包、无权处分的行为，合同效力待定。林海村166位村民对该承包合同认为侵犯了自己的利益，未予事后追认，故林海村委会与张守石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张守石主张签订合同时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合同有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林海村委会和村民代表又不予认可，张守石该项再审请求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适用的前提应是张守石提交证据证明，张守石主张“合同签订当时已经经过民主议定程序，相关记录在时任村支部书记伞春富的日记本中，村委会拒绝提供”，未提交证据证明适用该条法律规定的前提条件已经成就，故无法基于张守石的请求来推定签订林地承包合同时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事实成立。张守石主张其在签订合同后进行了大量投入，因合同无效导致损失，原判已向张守石释明法律规定，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合同效力的论理上存在瑕疵，应予纠正。鉴于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原判应予维持。张守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守石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海英代理审判员  刘 忠代理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王东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