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红民二初字第431号
原告孙雪芳。
委托代理人夏志杰、何豪强（实习），河南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周辉。
被告荆恒启。
委托代理人刘加坤，新乡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告河南省新乡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保新，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伟，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被告新乡市亨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东卫，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岳彦，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告孙雪芳诉被告周辉、荆恒启、河南省新乡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市一建公司）、新乡市亨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孙雪芳于2015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作出受理决定，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雪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夏志杰、何豪强，被告周辉，被告荆恒启委托代理人刘加坤，被告市一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张伟，被告亨坤公司委托代理人岳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雪芳诉称：2013年10月12日，原告孙雪芳与被告周辉就新乡御景庄园工地中2﹟、8﹟、9﹟楼墙体、阳台、地下室等粉刷工程签订了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款按照每平方米65元计算。合同签订后，原告共粉刷3817平方米，再加其他增加工程的补价，原告孙雪芳共应得工程款为305595元，扣减被告给付的96000元，下欠209595元。原告向被告周辉索要工程款时，周辉称该施工项目为亨坤公司开发，由荆恒启以市一建公司名义承包，其后又将其部分工程分包给周辉，但亨坤公司未将工程款支付给市一建公司，市一建公司又未将工程款支付给周辉，所以其无力支付原告工程款。原告认为，其直接从周辉处承包工程，周辉应当支付其应得的工程款，其它被告应当在其未支付的限额内承担支付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0959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被告周辉辩称：原告所说属实。
被告荆恒启辩称：本案涉及的是分包给周辉的，工程量没有完工，工程没有验收，工程款没有结算，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市一建公司辩称：和原告没有合同关系，没有结算关系，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亨坤公司辩称：1、原告和被告之间没有施工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2、根据原告诉状所述内容，施工合同是无效的合同，对无效合同要求支付工程款，前提是工程进行竣工结算，按被告荆恒启、市一建公司所说工程没有竣工，所以就不具备付款责任，建议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孙雪芳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从周辉处承包工程的事实及工程范围和单价。2、工程量证明两份，证明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3、沈喜成证人证言，系本案工程技术员，负责管理验收，证明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
被告周辉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有：1、合同一份，沈喜成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我和荆恒启签订的合同。2、周辉本人书写证明一份，证明根据结算单和合同上的价格算出荆恒启应该付给周辉多少钱。3、吊篮费用对账单、脚手架对账单、原告所打借条2份，证明我付给原告133700元。
被告市一建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承诺书一份，证明在2014年6月原告并未完成，证明证人所说不属实。
经庭审质证，原告孙雪芳对被告周辉所举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认为应付给原告的总价款差了1000元，应当是305595元，周辉所述已经支付了133700元不属实，应当是96000元，证明中所述的经过原告同意给原告工人的钱不属实，但是如果确实给了工人有收据我们也认可；对证据3认为吊篮和脚手架合同中没有约定，我们不应承担，对吊篮和脚手架清单不予质证，是否支付我们不清楚，对收到条无异议，对2013年11月12日借条是原告打钱给周辉，周辉代付的。对被告市一建公司所举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是我自己签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当时签订的时候工程已经完成，只是工程款并未付完，对方称不签便不付款，被逼无奈才签的。
被告周辉对原告所举证据1认为协议是我签的，签订协议时没有添加第4、5条；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无异议。对被告市一建公司所举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背景是如果不签，荆恒启、市一建公司一分钱都不给，其实6月份之前都完工了。
被告荆恒启对原告所举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有多处添改，没有关联性，这是周辉和原告之间的关系，和公司和荆恒启没有关系；对证据2认为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不认可，证人所出具的证据和证言是不真实的，因为他不具有向原告出具验收报告的权力，荆恒启也未授权，原告和被告周辉认可证人证言存在故意串通，损害本案其他被告的权益。对被告周辉所举证据1中合同无异议，证明质证意见同对原告提交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对被告市一建公司所举证据无异议；对证据2认为系周辉自己书写，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不予质证；对证据3认为是周辉和原告的事情，和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告市一建公司对原告所举证据1协议真实性有异议，有多处修改，该协议仅能证明原告和被告周辉的关系，他们是当事人，该协议不能证明市一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对证据2我们不认识，也不是我们的工作人员，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3证人没有向法庭出示任何关于他在工地的证明，根据证人口述，他6月份已经离开工地，当时工地处于未完工状态，我有原告未完工的证据，所以证人证言不真实，证人是根据图纸推算，不是实际测量，所以法庭不应采纳他的证言。对被告周辉所举证据1合同无异议，因为是复印件，我回去印证；对证据2、3意见同荆恒启质证意见。
被告亨坤公司对原告所举证据1、2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与亨坤公司的合同关系，不能证明工程价款是多少，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也是在验收合格之后支付；对证据3意见同荆恒启、市一建公司质证意见。对被告周辉所举证据1不清楚，真实性无法确认，合法性不确定；对证据2、3意见同荆恒启质证意见。对被告市一建公司所举证据无异议。
依据当事人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所举证据1虽被告荆恒启、市一建公司、亨坤公司对真实性均有异议，但合同当事人周辉对协议真实性予以确认，且结合被告市一建公司所举证据显示粉刷工程确为孙雪芳施工，故对该证据作为有效证据予以确认，但是周辉对协议第一项第4、5条添加内容未予认可，故对添加内容不予认定。对证据2、3，因工程量证明系证人沈喜成出具，但证人自称市一建公司下属的负责人，等于是承包人，与其又陈述御景庄园工程由荆恒启承包相矛盾；同时证人自认检测单大部分实地测量，说明工程量并未全部进行实际测量，其出具的工程量证明不具有客观性；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证人的身份，被告荆恒启、市一建公司、亨坤公司对证人的身份亦不予认可，故对证据2、3不作为有效证据确认。对被告周辉所举证据1中的合同，因荆恒启、市一建公司无异议，作为有效证据确认；对沈喜成证明，基于对原告所举证据2、3同样原因，不作为有效证据确认；对证据2因系周辉个人陈述，不作为有效证据确认；对证据3中2014年元月28日证明因出具人孙雪芳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吊篮费用对账单、脚手架对账单因并无当事人签章，且吊篮和活动架子、钢管架在双方合同中约定由周辉提供，两份对账单不能证明该项费用应由孙雪芳承担，2013年11月12日借条孙雪芳承认其工人收到，对该借条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市一建公司所举证据，因承诺书的签字人孙雪芳、周辉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二人虽称系受胁迫出具，但无相应证据证明，故对该证据作为有效证据确认。
经审理查明：亨坤公司将御景庄园2﹟、28﹟、29﹟楼工程发包给市一建公司，市一建公司将工程交由荆恒启承包，荆恒启（甲方）与周辉（乙方）又签订合同书，主要约定将上述工程中的内外装修工程承包给周辉，承包内容为文明施工内装修，天棚拉车龙，随后喷浆粉刷、地面清理找平楼梯粉刷，外墙粉刷包括吊蓝孔洞堵塞，外檐外造开型抹灰，外保温等工程；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乙方劳务费用；乙方自带手动小型用具；外保温按粘巾实际面积计算，每平方米柒拾，外墙磁砖按粘贴实际面积计算，每平方米肆拾元，内外粉刷地面按图纸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陆拾伍元；结算方式为以上工程完成后，经验收合格甲方付乙方工程款80%，经工程交工后甲方付乙方工程款15%，余5%质保金，一年后付清。之后，周辉（甲方）又与孙雪芳（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将御景庄园G2﹟、Z8﹟、Z9﹟楼抹灰工程按清包工形式，以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5元计算，按国家有关规定计算建筑面积，依实计算的承包价格，转包给孙雪芳施工，甲方负责搅拌机、铲车、卷扬机、吊篮、活动架子、钢管架、小推车、水管电线及水电三通，小型工具孙雪芳自备；付款方式为按进度付款，施工中分四次付款，进场三天有生活费，每幢楼中间有借支现金50000元，到三层付内外粉面积的85%，内粉完付工程量的85%，刮顶、楼梯完付工程量的20%，地面面层完工验收合格后付总工程量的97%，剩余3%工程款15日后付清。之后，孙雪芳进行了施工。2013年11月12日，周辉支付孙雪芳工人35000元（该款孙雪芳称为其汇款给周辉，周辉代付，有证据但当庭无法提交，庭后亦未提交；周辉称孙雪芳汇款20000元为支付其他工程的欠款，15000元由其个人另外借款支付）。2014年1月28日，孙雪芳向周辉借支工人工资款50000元。2014年6月14日，孙雪芳出具承诺书称“小店御景庄园粉刷队我保证工人不会再到政府闹事剩余活如实完成。如不完成每天罚款150元”，周辉也出具书面承诺称“我承诺外墙保温、墙砖工程队不会去政府闹事，剩余活如期完成，如完不成每天按150元罚款”。
庭审时，孙雪芳提交沈喜成出具的两份证明以证明其工程量，周辉对此无异议，孙雪芳称无证据证明所干工程符合亨坤公司、市一建公司、荆恒启之间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周辉还称应该全部付清，现在才付176000元，并对孙雪芳诉求的工程款无异议。荆恒启称将部分工程承包给周辉，与孙雪芳不认识，是否应该付款代理不清楚。市一建公司称是承建亨坤公司的工程，项目经理是郝常玉，该公司将部分工程承包给荆恒启，荆恒启可能是郝常玉聘请的人员，并非该单位员工，与周辉和孙雪芳没有关系。亨坤公司称工程没有竣工，尚未达到和市一建公司约定的施工条件。本院要求亨坤公司庭后提交与另外三被告关系、工程实际施工情况和付款情况，要求市一建公司庭后提交和荆恒启结算情况，要求荆恒启庭后提交与其他被告的关系，但三被告均未在指定时间内回复。
本院认为，荆恒启与周辉之间、周辉与孙雪芳之间均系违法转包关系，市一建公司和荆恒启之间因无相应证据证明，仅依据当事人陈述无法确定，对其之间的关系本案不予认定。孙雪芳与周辉签订的协议书工程名称虽与周辉和荆恒启签订的合同书不一致，但结合市一建公司提交的承诺书和当事人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孙雪芳为涉案工程中抹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作为违法分包人，周辉对孙雪芳施工的工程量305595元和本案诉求的金额在答辩中称无异议，其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庭审中周辉自认收到荆恒启176000元，其虽称吊篮、脚手架等费用应由孙雪芳承担，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部分设备应由周辉负责提供，该项费用应由周辉承担，对周辉该项辩解不予采信；除孙雪芳承认已收到的周辉96000元工程款之外，周辉还主张付孙雪芳工人35000元，孙雪芳认为该款系由其汇款后周辉代付，但无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该笔款项应认定为周辉支付，故周辉已付孙雪芳款项为131000元，剩余174595元周辉应当支付，故本院对孙雪芳关于周辉的诉求予以部分支持。本案审理中，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周辉与荆恒启之间、荆恒启与市一建公司之间、市一建公司与亨坤公司之间的工程量和工程是否达到约定的付款条件，孙雪芳也未申请对其施工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故对孙雪芳向其他三被告的诉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周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雪芳工程款174595元。
二、驳回孙雪芳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周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44元，由孙雪芳承担742元，由周辉承担3702元。
如不服本判决，应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铎
审 判 员 闫雪
人民陪审员 李静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谢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