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5民终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聊城聊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
法定代表人李维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玉成，山东鸣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香丽，山东鸣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贤玉，退休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海祥，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广申，农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靳童，聊城东昌安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聊城聊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聊城聊装公司）因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人民法院（2015）聊东民初字第131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9月1日，天津大港油田集团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聊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聊装总公司）（乙方）签订分包工程协议书一份，工程名称：西气东输冀宁支线水工保护工程，工程地点：山东省泰安市，工程量：浆砌石护坡，截水墙约2000方，价款：170元／方，甲方代表王强、乙方代表杨宝成。此后聊装总公司与杨宝成就上述工程签订内部承包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杨宝成以大包方式承包上述工程，聊装总公司按3％提取管理费。2005年9月3日，三原告与王玉标、杨宝成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王玉标、杨宝成二人一股，占股份50％，三原告一股，占股份50％，共同合作完成砌石工程。西气东输冀宁支线水工保护工程泰安段有三个小组进行施工，黄贤玉小组是其中一个小组。工程2005年9月初开工，当年12月份完工。2006年1月份，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
2009年1月23日，聊装总公司与被告共同出具“证明信”，内容为：“聊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总公司是山东聊城聊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下属公司，请把聊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总公司的款项全部汇入山东聊城聊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账户”。2010年2月2日被告给天津大港油田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今授权赵彬同志去天津大港油田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前去结算尾款，请贵单位协助办理”。2010年3月25日，被告出具转账支票一张，支付原告工程款28100元。2009年期间，被告副总经理杨某受公司委托，两次去天津大港油田结算工程款。杨某根据天津大港油田提供数据，写下“大港实际结算单”两份，上面有“总工程3300方，170元每方，共561000元；施工组徐永明、黄显玉、闫邦亚三个小组实际工程量，黄显玉小组1225平方，加地衬1.2万元”等内容。2011年1月15日，原告和杨某对具体施工量再次进行结算，在打印的“天津大港油建西气东输泰安护坡工程黄贤玉施工队施工量及结算单”下方，杨某用铅笔写下“总款197542.59元－92318元＝105224.59元”内容。原告提交的结算前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李维祥录音材料中，有李维祥所说“你这个数哪里得来的，老杨得来的，老杨算的账我认，你跟咱上天津对账也是这样”内容。
原告2011年3月28日、2011年5月30日两次起诉过被告，后撤诉。在（2011）聊东民初字第1519号案件审理中，被告提交“情况说明”一份，上有：“工程总款约50万元，天津大港共向被告打款246318.7元，2006年1月24日20万元，2009年3月30日24218.7元，2010年3月18日28100元；2008年施工人李荣涛因在宁阳法院与聊装总公司一案，扣划天津应付工程款194016元；杨宝成直接从天津领取工程款50000元。被告付款：2006年1月26日付王玉彪和杨宝成、许永明、闫邦亚、黄贤（显）玉各40000元；2009年4月1日黄贤玉24218.7元；2010年3月25日黄贤玉28100元”。
另查明，被告是1991年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聊装总公司是成立于2004年的有限责任公司，二者法定代表人均为李维祥，住所地同为聊城市花园北路89号，两公司是同一套班子。2009年8月28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聊装总公司破产申请，现破产案件尚未终结。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双方提交证据、本院调查杨某笔录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聊装总公司承揽天津大港油田工程后将工程承包给杨宝成，原告对杨宝成承包的部分工程进行了施工，且工程已经完工，并经天津大港油田验收、使用，故原告系实际施工人，现原告索要下欠工程款，应予以准许。
被告2006年就接收、发放本案所涉工程款，2009年1月23日聊装总公司与被告共同出具了内容为“请把聊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总公司的款项全部汇入山东聊城聊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账户”的“证明信”，故聊装总公司已与被告协商并达成协议，聊装总公司将享有的与天津大港油田合同权利转移至被告，且已告之天津大港油田。被告享有了合同权利，应对原告工程款承担支付义务。
对原告工程款数额，“2011年1月15日结算单”所载已付款数额与被告“情况说明”支付数额一致，故原告证据“2011年1月15日结算单”真实、客观，所载数额105224.59元即为未付工程款数额。被告没有足额支付原告工程款，对未付部分承担偿还责任。原告自2011年3月28日即起诉向被告主张权利，故被告应从原告主张权利起支付原告利息。
被告抗辩杨宝成、王玉标应参加本案诉讼，因被告在“情况说明”中分别列有支付杨宝成工程款、黄贤玉工程款情况，“结算单”亦明确载明“黄贤玉施工队”，三原告虽与杨宝成、王玉标签有合作协议，但三原告作为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向被告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合作协议中原告黄贤玉将名字写成“黄显玉”，被告在发放款中已注明“黄贤（显）玉”，故被告对“黄显玉”即是黄贤玉已经认可。
综上，原告诉求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105224.59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事由不能成立且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山东聊城聊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黄贤玉、于海祥、杨广申工程款105224.59元。二、限被告山东聊城聊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原告上述工程款利息（自2011年3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430元，由被告承担。
聊城聊装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不正确。一、一审认定我公司受让了聊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聊装总公司）与天津大港油田集团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大港公司）的《分包工程协议书》合同权利义务的事实不正确。具体理由如下：2005年9月1日，聊装总公司与天津大港公司签订了《分包工程协议书》，同年聊装总公司与杨宝成就该工程又签订了《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同年9月3日三被上诉人就本工程又与案外人王玉标、杨宝成签订了工程合作协议。从上述前两份协议书签订主体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可知，聊装总公司与天津大港公司之间形成权利义务关系，杨宝成等人与聊装总公司之间形成权利义务关系。而上诉人非本案所涉工程的参与主体，对该工程不负有施工义务也不享有合同权利。相反，三被上诉人施工行为是向聊装总公司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聊装总公司取得了三被上诉人的施工成果。显然，聊装总公司才是支付三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主体。那么，上诉人代替聊装总公司接受天津大港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及2009年1月23日聊装总公司与上诉人向天津大港公司开出的“请把聊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总公司的款项全部汇入山东聊城聊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账户”的“证明信”能否像一审法院认定的是涉案工程的权利与义务的转移呢显然不能。1、正如一审查明的一样，2008年施工人李荣涛在就涉案工程在宁阳法院起诉聊装总公司，该院判决聊装总公司支付工程款194016元，该款项是从天津大港公司扣划的。从这一事实可以看出工程款支付主体己被宁阳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是聊装总公司，而不是自2006年就代接收、发放本案所涉工程款的上诉人。本案如果如此裁判显然与宁阳法院生效裁判相矛盾。2、自2006年至2010年我公司仅代收了三笔款项，分别是2006年1月24日上诉人代收20万元，2009年3月30日代收24218．7元，2010年3月18日代收28100元，总计252318．7元（此笔一审认定246318.7元不正确）。第一笔款项给王玉彪、杨保成4万元，许永明8万元（此笔一审认定4万元不正确），闰邦亚3.4元，黄贤玉4万元，另外6000元是给天津大港公司发票的扣税点。另外的两笔全部给了黄贤玉。这一事实可以证明，我公司虽然代聊装总公司代收了部分工程款，但是全部支付给了相关的施工人，此过程中上诉人并没有得到任何利益。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也不能仅因为上诉人的代收款行为就认为也相应地负担聊装总公司对外欠付工程款的义务。特别是，在给天津大港公司的“证明信”中的内容也没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的表述。显然，一审法院据此得出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的结论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判决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杨宝成、王玉标标参加本案诉讼，违反了法定程序。从被上诉人民事起诉诉状可知杨宝成与聊装总公司就本案所涉工程签订了《内部承包施工合同》，被上诉人又称他们与杨宝成、王玉标两人合伙施工，而后杨宝成、王玉标退出了合伙。对于被上诉人上述事实并没有证据证明，此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32条及该法解释第73条的规定，应依法追加王玉标、杨宝成作为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参加本案诉讼。在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的情况下，被上诉入主张的工程款的证据中，仅有“大港实际结算”及2011年1月15日的结算单，仅仅为杨某个人书写的清单，是否侵害了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的利益；没有合同方聊装总公司及天津大港油田的任何一方的确认，亦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实际的工程量。一审认为在我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中分别列有支付杨宝成工程款、黄贤玉工程款情况，“结算单”亦明确载明“黄贤玉施工队”，可是这其中黄贤玉施工队由于其与杨宝成、王玉彪系合伙关系，如果起诉也应是五个合伙人一同起诉，被上诉人虽称杨宝成、王玉彪退出了合伙，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显然，一审法院作出这一处理不正确。三、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数额证据不充分。在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的证据中，仅有杨某个人书写的“大港实际结算”及2011年1月15日的结算单，且该两份结算单数额之间相互矛盾，更没有具体的计算过程，同时也没有天津大港公司的确认。况且，该结算单仅仅列明的是“黄贤玉施工队”，“黄贤玉施工队”是否仅是被上诉人，原审判决未查清这一案件事实，显然证据不充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未查清案件工程款数额，从而做出了错误的判决。特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黄贤玉、于海祥、杨广申答辩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符合法律程序，上诉人所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以其公司没有受让聊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总公司与天津大港油田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分包工程协议书》权利义务作为上诉理由是歪曲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付105224.59元工程款及利息属于正确认定，应当给予维持。上诉人作为本案一审的被告诉讼主体是适格的，上诉人应当负有全部付款责任。上诉人山东聊城聊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聊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总公司系同一套班子，法定代表人同为李维祥。在2005年12月15日，上诉人与聊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总公司共同向天津大港油田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出具信函和说明，在信函中说明上诉人是从聊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总公司改制而来，两个单位实属一个单位，同一个法人代表，对外所签订的合同同时具有效力。此后，上诉人自2006年起就接受和发放涉案韵工程款项，并且在2009年1月23日两个公司共同出具了“证明信”，要求天津大港公司关于聊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总公司的全部款项款项汇入到上诉人账户上。在之后的向天津大港公司结算中，李维祥、聊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总公司还委托杨某（一审证人）、毛广杰（上诉人的会计）作为代理人去办理结算事宜。这些事实完全能明说明上诉人已经承接了聊城市建筑装饰工程总公司全部权利义务关系，答辩人直接起诉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付款是十分正确，符合基本事实和法律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作为权利的受让人来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任何的错误。二、三被上诉人作为本案一审原告起诉上诉人符合程序，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没有错误。杨宝成、王玉标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仅仅是在工程洽谈期间在合同上签过字，但是实际进入施工后，杨宝成、玉玉标再也没有实际参与，三被上诉人作为施工组将工程施工完毕，并且在工程款的支付和结算过程中，杨宝成、王玉标均不再参加，所有的付歇向被上诉人三人进行，这说明上诉人是主动认可黄贤玉、于海祥、杨广申．三人的实际施工人的地位，并且该工程是这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而杨宝成、王玉标没有履行过任何施工义务。上诉人提出漏列杨宝成、王玉标的主体资格的根本原因是混淆是非，将本案法律关系的搅浑，以达到拖欠和赖账的目的。三、原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款数额正确，证据充分，上诉人关于数额的异议不成立。现涉案工程早已经完毕，杨某作为上诉人的主管人员对被上诉人结算时亲笔计算了工程量和工程数额，并且被上诉人出具了书面单据和录音，谈话内容与书面结算内容完全一致，并且计算时精确了工程量和计算方式。上诉人提出对于数额的异议属于故意推定和隐瞒事实，其无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四、被上诉人尚欠涉案工程所雇佣工人的劳务费，索要本案工程款项大部分是为了支付拖欠工人的劳动报酬。涉案工程至今已经有十年之久，上诉人对于工程款利用各种方式一拖再拖，丧失合同诚信和基本交易道德，对于当初被上诉人雇佣工人的辛苦的劳动不予理睬，而且李维祥还多次戏弄答辩人，承诺答辩人帮助其索款后立即支付工程款，可答辩人帮助其索款后，上诉人还是对涉案的工程款项予以推拖不给解决，致使答辩人的工人的工资无法下发，造成很坏影响。答辩人认为，像上诉人如此不讲诚信的企业应当给予以维持本案原判方式进行惩戒，让上诉人提高法律和诚信意识，做个守法公司。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认定基本事实，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2009年1月23日，聊装总公司与上诉人共同出具了盖有双方公章的“证明信”，可以证明上诉人是聊装总公司的下属公司，双方对接收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达成合意。且2006年至2010年间，上诉人接收并发放了数笔涉案合同的款项，说明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了涉案合同的部分权利义务。上诉人作为涉案合同权利义务的承担者，负有还款义务。上诉人称自己并非涉案工程的参与主体，不承担权利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是否漏列当事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王玉标、杨宝成作为转包人并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黄贤玉、于海祥、杨广申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发包方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的此项辩称，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确定的数额问题。根据2011年1月15日结算单及黄贤玉、杨先正、于海祥录音记录，两份证明中的结算数额一致，均为105224.59元。上诉人称此两份结算证明与杨先正的“大港实际结算”不符，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结算数额，此项辩称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0元由上诉人山东聊城聊装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鑫
审 判 员 郭召勇
代理审判员 李昭鹏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郭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