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商终字第00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瑞济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普陀区武威路959弄203-205室。
法定代表人张加，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新彤。
委托代理人齐晓燕。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市淮海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沈雪峰，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何平。
委托代理人孙友明，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新奥博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河北省廊坊市经济开发区华祥路。
法定代表人王玉锁，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上海瑞济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济公司）与上诉人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三医院）、原审第三人新奥博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奥博为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因瑞济公司、第三医院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淮中商初字第015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加、委托代理人刘新彤，第三医院的委托代理人何平、孙友明到庭参加诉讼。新奥博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济公司一审诉称：2007年3月22日，瑞济公司协调第三医院MR影像中心以融资租赁的方式购买新奥博为公司生产的MPF3000-II系统1套，价值为495万元。第三医院以机房、办公设备等资产投入合作，合作期限8年，利润按3：7分成，同日，第三医院与新奥博为公司、江苏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融租赁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三方买卖合同），约定由第三医院向金融租赁公司支付设备款445.5万元，按季支付租赁费等。
2007年3月23日，新奥博为公司将其前述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瑞济公司。2007年3月27日，瑞济公司委托新奥博为公司向第三医院票汇816750元，用于第三医院向金融租赁公司支付保证金及手续费。2007年5月，金融租赁公司向第三医院票汇设备尾款49.5万元，第三医院未向新奥博为公司支付该款。2007年9月21日，瑞济公司向第三医院电汇11万元用于第三医院支付金融租赁公司的租赁费。瑞济公司为拓展设备的功能，自购屏蔽及激光相机安装于影像中心的MR设备上，为此支付40.65万元。
影像中心于2007年6月初开诊，当合同履行至2007年11月时，第三医院挤走瑞济公司向影像中心的委派人员，销毁台账、隐瞒收入，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请求判令：1、解除第三医院与新奥博为公司于2007年3月22日签订的租赁合作合同；2、第三医院返还代付款1421750元及MR设备的外购件屏蔽和激光相机；3、第三医院赔偿因违约给瑞济公司造成的利润损失1748270元；4、本案诉讼费由第三医院负担。
第三医院一审辩称：瑞济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第三医院是与新奥博为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与瑞济公司无关，瑞济公司无权主张解除。瑞济公司要求归还设备款无依据，更不存在第三医院违约及赔偿损失的事实依据。请求驳回瑞济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3月22日，新奥博为公司与第三医院签订租赁合作合同1份，约定：在第三医院共同成立MR影像中心，中心实行日清日结的账务结算方式，合作期限为8年，合作项目总投资包括设备总价495万元、机房及有关的基础设施、办公设施、综合配套及第三医院的无形资产等。由第三医院配合新奥博为公司向金融机构提供融资租赁的相关手续，所有债权、债务由新奥博为公司承担，与第三医院无关。中心分配方案：第三医院保证每天5个病人做磁共振，在还清金融租赁公司租赁款项前，中心每季度产生的利润全部用于归还融资租赁款项，不足部分由新奥博为公司在下季度首月的20日前补足，融资租赁款项还清后，所产生的利润分配为新奥博为公司30%，第三医院70%；合作期满后，MPF3000-II系统以名义价100元转让给第三医院所有。新奥博为公司应按合同的约定条款、时间积极履行商业融资租赁的本息还款，第三医院负责履行合同约定的出资义务。中心设主任一名，由新奥博为公司人员担任。争议的解决：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当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等。
2007年3月22日，金融租赁公司、新奥博为公司、第三医院签订三方买卖合同1份，约定：由金融租赁公司购进新奥博为公司售出的MR3000系统1套，单价为495万元，金融租赁公司将设备款分两次支付给第三医院，第三医院收到款项后及时支付给新奥博为公司。金融租赁公司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第三医院向金融租赁公司支付保证金、手续费到达金融租赁公司指定账户，金融租赁公司凭第三医院书面付款通知书，于3个工作日内向第三医院支付445.5万元，新奥博为公司同时向金融租赁公司提供租赁物设备发票；租赁物到医院后，金融租赁公司向第三医院支付设备尾款49.5万元；金融租赁公司在前述两笔款项付出后，视为金融租赁公司已全部履行付款义务；金融租赁公司支付第一笔设备款后，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金融租赁公司。
前述租赁合作合同、三方买卖合同签订后，新奥博为公司于2007年3月27日以银行汇票形式向第三医院支付816750元，其中49.5万元为保证金、321750元为手续费，已被金融租赁公司收取。2007年5月，金融租赁公司向第三医院支付设备尾款49.5万元，该款系退还新奥博为公司代第三医院支付的保证金，第三医院向新奥博为公司出具收款收据。2007年9月21日，瑞济公司向第三医院电汇11万元，第三医院以租赁费事由向新奥博为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前述三笔款项合计926750元，第三医院依约应支付给新奥博为公司，但其未付。
另查明：2011年9月29日，第三医院向淮安仲裁委员会出具函件1份，载明：我单位与新奥博为公司于2007年3月22日签订的租赁合作合同，2007年3月23日，将该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瑞济公司，该合同还约定双方发生争议由仲裁委员会仲裁，但未约定具体的仲裁委员会名称，现我单位同意由淮安仲裁委员会仲裁。新奥博为公司在该函件上备注：至淮安仲裁委员会，以上第三医院的表述属实。
2007年3月31日，新奥博为公司向金融租赁公司开具49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三医院已支付完毕案涉设备款，MPF3000设备仍然在第三医院使用。
一审中：1、瑞济公司要求解除新奥博为公司与第三医院之间的租赁合作合同。第三医院认为瑞济公司没有资格提出解除合同且不具备相应的诉权，不表态是否同意解除合同。此外，第三医院称其不清楚影像中心在2007年第一至三季度是否盈利。2、一审法院对新奥博为公司原员工滕寿松进行调查并形成调查笔录1份，滕寿松称新奥博为公司已将与第三医院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瑞济公司。3、第三医院财务科的工作人员何平、刘建军称：以设备尾款49.5万元抵扣第一期租赁费后，由于余款及运营后的收益款不够支付第二期租赁费，故新奥博为公司打款11万元用于支付第二期的租赁费。
一审争议焦点：一、瑞济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第三医院与新奥博为公司签订的租赁合作合同应否解除；三、第三医院应否退还新奥博为公司、瑞济公司支付的代付款及其他附属设施；四、第三医院应否赔偿瑞济公司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2007年3月22日，新奥博为公司与第三医院签订的租赁合作合同及同日金融租赁公司、新奥博为公司、第三医院签订的三方买卖合同，不违反国家的法律规定，均为有效合同。
一、关于瑞济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问题。第三医院于2011年9月29日出具给淮安仲裁委员会的函件，已证明第三医院认可新奥博为公司将自己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瑞济公司。新奥博为公司在该函件下方书写前述内容属实，进一步印证转让行为的成立。第三医院对其在函件上加盖的公章予以确认，却对函件内容及新奥博为公司书写的内容不予认可，但又未提供能够足以推翻前述函件内容的证据。结合新奥博为公司的原员工滕寿松的陈述，能证明新奥博为公司已将其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瑞济公司并已得到第三医院的确认。据此，新奥博为公司将其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瑞济公司的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故其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应由瑞济公司享有和履行，瑞济公司具备了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
二、关于新奥博为公司与第三医院的合作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依据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看，双方商定成立的MR影像中心并未实际成立，双方虽商定利润分成，但没有结算过，新奥博为公司亦未能派人参与影像中心的管理，无证据证明在形成诉讼前有一方对此提出过异议。因此依据前述情况，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已以自己的行为不履行主要权利和义务，双方之间的合同可以解除。
三、关于第三医院应否退还瑞济公司支付的代付款项以及其他附属设施的问题。三方买卖合同约定金融租赁公司将设备款分两次支付给承租方第三医院，第三医院收到款项后及时支付给新奥博为公司，第三医院承租案涉设备。按合同约定，第三医院应履行合作项目总投资款的出资义务，即设备款应由第三医院出资。而新奥博为公司代付的设备尾款被退到第三医院，第三医院已收到新奥博为公司代付的设备尾款49.5万元，在无占有依据的情况下应退还给新奥博为公司。瑞济公司诉称代第三医院支付的租赁费11万元，因第三医院未能举证证明该款应由新奥博为公司承担，故第三医院应将该11万元退还给对方。关于已交付金融租赁公司的手续费321750元，依据三方买卖合同关于承租方第三医院向金融租赁公司支付保证金、手续费的约定，该手续费应由第三医院支付，而新奥博为公司代为垫付，故手续费321750元亦应退还给新奥博为公司。由于新奥博为公司与第三医院签订的前述协议的权利义务由瑞济公司承继，故该款项应退还给瑞济公司。关于MR设备的外购件屏蔽和激光相机，瑞济公司无证据证明MR设备中的屏蔽和激光相机是其单独购买，且无证据证明屏蔽和激光相机不是成套设备的一部分，又未提供其另行购买这部分设备的发票等证据，故对瑞济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四、关于第三医院应否赔偿瑞济公司损失的问题。租赁合作合同约定：财务结算方式为日清日结，中心分配方案为第三医院保证每天5个病人做磁共振，在还清金融租赁公司租赁款项前，中心每季度产生的利润全部用于归还融资租赁款项，该款项还清后，产生的利润由新奥博为公司享有30%，第三医院享有70%。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合作期间存在利润及其具体数额，瑞济公司可待获得充分证据后另行主张。
综上，瑞济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新奥博为公司与第三医院之间的租赁合作合同；二、第三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瑞济公司926750元；三、驳回瑞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前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160元，由瑞济公司负担22758元，第三医院负担9402元。
瑞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应予返还的49.5万元共有两笔，分别为设备尾款、保证金，原审判决只认定了其中的设备尾款。在三方买卖合同订立后，瑞济公司委托新奥博为公司于2007年3月27日向第三医院票汇816750元，作为第三医院履行三方买卖合同的保证金及手续费，其中保证金为49.5万元，金融租赁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履行完毕后已将该保证金退还给第三医院，第三医院亦应向瑞济公司返还。二、原审判决未支持瑞济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错误。其中：1、经营收入，因第三医院的违约行为致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无法实现，瑞济公司以合同约定“每天5个病人做磁共振”作为依据计算经营收入具有依据。2、设备折旧，按合作期8年计算，瑞济公司于2013年5月15日请求解除合同，合作共6年，设备折旧款应为371250元。对于履约费用20万元，瑞济公司在庭审中表示放弃。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瑞济公司的诉讼请求。
针对瑞济公司的上诉，第三医院二审辩称：瑞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不存在代付款的问题，第三医院与新奥博为公司建立合作关系后财务公开，从未隐瞒收入，更未销毁台账。2、瑞济公司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身份。综上，请求驳回瑞济公司的上诉。
第三医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案由定为融资租赁合同不当，融资租赁合同已履行完毕，本案纠纷并非基于融资租赁合同产生。2、原审判决对解除事由的认定错误，以影像中心未实际成立为由解除合同与事实不符。3、租赁合作合同已约定所有债务由新奥博为公司承担，与第三医院无关，故第三医院不应承担给付责任。4、原审判决认定新奥博为公司已将租赁合作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瑞济公司，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瑞济公司的诉讼请求。
针对第三医院的上诉，瑞济公司二审辩称：1、新奥博为公司已将租赁合作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瑞济公司，瑞济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租赁合作合同已约定租赁费由影像中心取得的利润支付，不足部分才由瑞济公司补足，此外约定在还清租赁款后，双方进行利润分成。第三医院不履行合同义务且销毁台账、隐瞒收入、故意加大劳动力成本，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第三医院的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1、共有两笔49.5万元款项，用途分别为保证金、设备尾款。49.5万元保证金包含在新奥博为公司于2007年3月27日向第三医院票汇的816750元中。金融租赁公司于2007年5月支付的49.5万元并非保证金，而是设备尾款。49.5万元保证金、49.5万元设备尾款已被第三医院用于抵扣租赁费。2、MR影像中心已于2007年6月初开业，并非没有成立。除前述事实认定有误外，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
1、2007年3月23日，新奥博为公司与瑞济公司签订服务委托协议1份，新奥博为公司委托瑞济公司承担三方买卖合同、租赁合作合同规定的债权债务及其他责任、义务。
2、2007年4月16日，新奥博为公司向瑞济公司出具授权书1份，内容为：第三医院，为进一步加强对贵医院磁共振业务的支持，减少工作环节，提高工作效率，特授权瑞济公司全权负责贵院磁共振的经营管理工作，包括处理债权、债务、市场营销、业务管理等。第三医院在一审中提交该授权书作为证据。
3、在瑞济公司向淮安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中，提及前述服务委托协议及授权书，并认为二者内容一致，能够证明新奥博为公司将案涉磁共振成像设备的所有权及经营权，已全部转让给瑞济公司。
二审中，第三医院称该医院影像中心的账目完整，可提交作为审计影像中心经营收入的依据。瑞济公司不认可财务账记载的真实性，要求以手写台账进行审计，但称大部分手写台账已被第三医院销毁。
二审争议焦点：一、新奥博为公司在租赁合作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是否已转让给瑞济公司；二、案涉租赁合作合同应否解除；三、原审判决确认第三医院应予返还的款项数额是否正确；四、瑞济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请求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
一、应认定瑞济公司是租赁合作合同的相对方。
1、在2007年3月23日的服务委托协议中，新奥博为公司已确认将租赁合作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瑞济公司。第三医院收到新奥博为公司向其发出的授权委托书，其中亦载明新奥博为公司授权的范围包括处理债权债务、市场营销、业务管理等磁共振中心的经营管理工作。前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据此应认定新奥博为公司已将前述服务委托协议列明的权利义务转让事宜通知第三医院。
2、第三医院于2011年9月29日出具给淮安仲裁委员会的函件，能印证其已知晓租赁合作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为瑞济公司，其在此基础上同意将其与瑞济公司之间的纠纷提交淮安仲裁委员会仲裁，证明其以事实上的追认行为认可瑞济公司为租赁合作合同的相对方。第三医院对该函件上公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应认定函件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瑞济公司向第三医院主张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医院提出合同相对方应为新奥博为公司的主张，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二、租赁合作合同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应予解除。
1、双方当事人在租赁合作合同签订后，并未依约共同经营管理影像中心。影像中心于2007年6月初开业后，瑞济公司未能享有约定的对中心主任、中心会计的人事任命权，对影像中心的经营决策权。双方当事人直至本案诉讼期间，也未能对影像中心的财务记账方法、成本列支、盈余结算与分配等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中产生的矛盾已致彼此信任、合作的基础丧失，案涉合同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应予解除。因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租赁合作合同的履行标的即MR影像中心已于2007年6月初开业，故原审判决以MR影像中心未成立为由判令解除合同不当，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
2、瑞济公司认为第三医院存在排挤委派人员、销毁台账、隐瞒收入、故意加大影像中心运营成本的违约行为，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在欠缺证据证明瑞济公司或第三医院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形下，租赁合作合同的解除并非因一方的违约行为所致，而系因合作双方无法就合作事项达成一致，致合同在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解除的法律依据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的规定。
三、第三医院应向瑞济公司返还的数额为99万元。
1、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确认：共有两笔49.5万元款项，用途分别为保证金、设备尾款。瑞济公司于2007年3月27日向第三医院支付的816750元中包含49.5万元保证金，该保证金应于融资租赁合同履行完毕后归还瑞济公司。另依据三方买卖合同的约定，第三医院在收到金融租赁公司支付的49.5万元设备尾款后应支付给瑞济公司。在租赁合作合同约定先由影像中心的利润支付租赁费、余额不足再由瑞济公司填补的前提下，第三医院并无证据证明影像中心在其以前述两笔49.5万元抵扣租金之时处于亏损状态，故第三医院直接将保证金49.5万元、设备尾款49.5万元用于抵扣租金，与既有的合同约定不符，亦欠缺事后双方达成的补充合意，前述两笔款项合计99万元，应予返还。原审判决遗漏第三医院应予返还的49.5万元保证金，予以纠正。
2、对于瑞济公司支付的租金11万元，发生于合同履行过程之中。双方当事人约定向金融租赁公司支付租赁费的来源由两部分组成，即MR影像中心每季度的利润及利润不足时瑞济公司的补足款。在影像中心利润不足以支付租金的情形下，瑞济公司负有在下季度首月20日之前及时补足租金的义务。瑞济公司支付11万元租金的时间、金额与前述约定吻合，亦与第三医院工作人员在一审中的陈述相符，故应认定系瑞济公司在与第三医院协商后自愿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第三医院无需返还该11万元。原审判决认定11万元应予返还不当，予以纠正。
3、关于已付的321750元手续费，虽然三方买卖合同约定第三医院负有向金融租赁公司交付手续费的义务，但该买卖合同仅系租赁合作合同的双方为完成设备销售及项目合作所寻求的融资媒介，双方当事人关于费用承担的义务分配，仍应以租赁合作合同的约定为准。租赁合作合同中已有第三医院仅负有配合完成融资租赁手续的约定，故应认定该笔手续费的支付义务仍应由瑞济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应由第三医院返还不当，予以纠正。
四、瑞济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欠缺证据证明。
瑞济公司原审诉请主张的损失赔偿数额为1748270元，由营业收入、设备折旧损失、履约费用三部分组成。因瑞济公司在二审中放弃履约费用的诉请主张，故对履约费用部分不再予以理涉。
1、关于营业收入的认定。三方买卖合同约定的融资租赁期限为4年，自2007年3月22日至2011年3月22日，按季还贷、分16次还清，每季平均还贷数额为353828元。融资租赁期间的影像中心收入已用于支付租金，在融资租赁期限届满、租金已支付完毕后，未有证据能证明影像中心尚存在经营利润。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影像中心的账目审计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第三医院认为应以财务账作为审计基础，而瑞济公司不认可财务账的记载，要求以手写台账进行审计，但其又称大部分手写台账已被第三医院销毁。在此情形下，瑞济公司提出利润分成的主张欠缺依据，不予支持。
2、关于设备折旧剩余价值的认定。第三医院虽称其余租赁费均以第三医院自有资金支付，但其陈述与合同约定的租金来源不符，且欠缺证据证明。该主张亦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及瑞济公司在影像中心盈余不足时支付11万元租金的实际履行行为不符，故不予采纳。据此应认定设备投入影像中心运营后，每季度的运营收入已用于支付设备租金，瑞济公司已从金融租赁公司取得设备价款。在此情形下，瑞济公司要求第三医院支付合作期间的设备折旧的剩余价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此外，融资租赁合同已履行完毕，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内容是合作项目的解除及解除后的责任分担问题。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合作合同纠纷。
综上，瑞济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第三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据此认定第三医院应予返还的数额有误，本院依据二审查明的新事实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淮中商初字第01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新奥博为公司与第三医院之间签订的租赁合作合同”；
二、变更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淮中商初字第01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第三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瑞济公司99万元”；
三、驳回瑞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第三医院的上诉。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前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160元，由瑞济公司负担24240元，第三医院负担7920元；瑞济公司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中的剩余部分792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第三医院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79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0560元，由瑞济公司负担22620元，第三医院负担7940元；瑞济公司、第三医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中的剩余部分分别为9540元、24220元，由本院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管 波
代理审判员 关 倩
代理审判员 杨 艳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璇璇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
（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
（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