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8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福，男，1970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邢玉兰，女，1971年2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振武，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昕，男，1983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国（孙昕之父），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北京策略（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邢爱凤，女，1976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刘云福、邢玉兰因与被上诉人孙昕、原审被告邢爱凤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8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云福、邢玉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昕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刘云福、邢玉兰与邢爱凤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邢爱凤已向刘云福、邢玉兰出具金额为260万元的借条。2.一审法院仅凭2011年3月23日邢爱凤汇给刘云福179万元、当天刘云福转汇给邢爱凤179万元，就认定刘云福未实际向邢爱凤出借260万元，依据不足。2011年3月23日，刘云福与邢爱凤就之前刘云福的投资款、收益进行结算后，邢爱凤将其欠刘云福的179万元款项汇给刘云福，后刘云福将该款项汇给邢爱凤，用于支付刘云福、邢爱凤共有的南京市龙蟠南路33号9幢2单元1101室房产的购房款。3.虽然刘云福、邢玉兰对邢爱凤享有260万元的债权，办理了案涉450万元的抵押登记，但该行为并未侵害孙昕对邢爱凤的债权。因刘云福系案涉抵押房产的共同共有人，故作为刘云福的配偶邢玉兰对案涉抵押房产享有一定的份额，为保障其享有的合法权利，故办理了案涉450万元的抵押登记。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错误审查邢爱凤与刘云福、邢玉兰之间的借贷关系。本案是孙昕诉至法院，请求确认邢爱凤、刘云福、邢玉兰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和邢爱凤与刘云福、邢玉兰之间的借贷合同无关，一审法院无权对该借贷合同的效力进行认定。2.即便一审法院认定该借贷合同不生效，也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关于“主合同无效，从合同无效”的规定。被上诉人孙昕辩称，1.一审法院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认定刘云福、邢玉兰与邢爱凤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存在，即主合同不生效，进而认定案涉抵押合同无效，并未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2.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邢玉兰与邢爱凤系姑侄女关系，且邢玉兰的丈夫刘云福与邢爱凤还共同共有案涉抵押房产，显然刘云福、邢玉兰与邢爱凤之间的关系极为密切。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严格审查刘云福、邢玉兰与邢爱凤之间的借贷是否真实发生，实属必要且恰当的。3.一审中，刘云福、邢玉兰提供的邢爱凤出具的260万元借条系事后补打，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存疑。且在大半年之后，刘云福、邢玉兰与邢爱凤协商签订了案涉抵押合同，明显存在恶意逃避债务，损失邢爱凤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情况。4.虽然法院已经做出生效判决，认定孙昕与刘云福、邢爱凤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孙昕丧失了诉争房产商第三顺位的抵押权，但孙昕对邢爱凤的债权真实存在。刘云福、邢玉兰、邢爱凤恶意串通，签订案涉抵押合同，损害了孙昕对邢爱凤的债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邢爱凤未在答辩期内发表答辩意见。孙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云福、邢玉兰、邢爱凤之间的抵押合同无效；2.刘云福、邢玉兰、邢爱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云福与邢玉兰是夫妻关系，刘云福、邢玉兰与邢爱凤是亲戚关系，诉争抵押房产系刘云福与邢爱凤共有。2014年2月20日，邢爱凤向刘云福出具180万借条1张，约定年息百分之三十；2014年4月20日，邢爱凤向刘云福出具80万借条1张，约定年息百分之三十。2014年11月13日，邢玉兰与邢爱凤、刘云福签订《抵押合同》，约定：刘云福及邢爱凤以诉争抵押房屋作为邢爱凤向邢玉兰借款的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450万元，履行担保债务期限自2014年11月10日起至2015年11月9日止。2016年4月，孙昕以邢玉兰作为第二顺位抵押权人的抵押担保，损害了其利益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认定该抵押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3月23日刘云福汇给邢爱凤179万，同日邢爱凤又将179万重新汇给刘云福，刘云福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刘云福与邢爱凤之间的银行资金往来明细，不能证明刘云福向邢爱凤出借260万的事实。故邢玉兰借款260万给邢爱凤并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为，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本案中，刘云福、邢玉兰借款260万给邢爱凤，并无证据证明款项已实际交付，借款合同未生效。故邢玉兰与邢爱凤、刘云福签订的关于南京市秦淮区龙蟠南路33号9幢2单元1101室房屋的《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邢玉兰与刘云福、邢爱凤签订的关于南京市秦淮区龙蟠南路33号9幢2单元1101室房屋的《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800元，由刘云福、邢玉兰、邢爱凤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刘云福、邢玉兰向本院提交刘云福手写账本一份，该账本系刘云福向案外人借款后转借给邢爱凤，证明刘云福、邢玉兰与邢爱凤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被上诉人孙昕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孙昕对刘云福、邢玉兰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刘云福自行制作，不能证明刘云福、邢玉兰实际向邢爱凤交付借款。原审被告邢爱凤未提交新的证据，亦未对刘云福、邢玉兰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刘云福、邢玉兰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该证据系刘云福单方制作，记载的内容是刘云福与案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所审理的事实缺乏直接的关联性，且被上诉人孙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除2011年3月23日刘云福与邢爱凤之间款项流转顺序及刘云福、邢玉兰是否实际向邢爱凤出借260万元借款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23日，邢爱凤以南京凤雷灯饰销售中心名义向刘云福开具金额为179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刘云福收到前述179万元后，向邢爱凤转款179万元。另查明，诉争江苏省南京市龙蟠南路33号9幢2单元1101室抵押房产为刘云福、邢爱凤共同共有，该房产上设立以下抵押权：1.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债权数额500万元、设立日期2012年5月28日；2.邢玉兰、债权数额450万元、设立日期2014年11月13日；3.孙昕、债权数额250万元、设立日期2014年11月13日；4.杨焱、债权数额450万元、设立日期2014年11月27日。孙昕以邢爱凤、张克祥未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将邢爱凤、张克祥诉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邢爱凤、张克祥归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5）秦民初字第4670号民事判决：一、邢爱凤、张克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昕归还借款151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至，按月利率1%计算）；二、驳回孙昕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刘云福以孙昕、邢爱凤恶意串通骗取刘云福担保为由将孙昕、邢爱凤诉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孙昕与刘云福、邢爱凤在诉争房产上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苏0104民初4241号民事判决：刘云福与孙昕、邢爱凤签订的关于南京市秦淮区龙蟠南路33号9幢2单元1101室房屋的《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宣判后，孙昕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庭审中，刘云福陈述，其是邢爱凤的亲戚，邢爱凤告知以两人共有的房产办理抵押，孙昕向其出借250万元用于周转；当时刘云福的妻子邢玉兰不同意办理抵押，就协商先为邢玉兰办理抵押登记，诉争房产的市值为1200万元，除之前欠银行的500万元，还有准备抵押给孙昕的250万元，剩余的450万元就全部抵押给邢玉兰了；为邢玉兰办理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也是之前发生的，当时邢爱凤大概欠刘云福、邢玉兰260万元左右。后本院认定孙昕、邢爱凤在刘云福不知情的情况下恶意串通，为之前发生的债权办理抵押登记，不仅损害了刘云福的权益，也损害了邢爱凤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7）苏01民终234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以邢爱凤为被告的诉讼在本市两级法院有数十起，且大部分已进入执行程序，邢爱凤的资产已不足以清偿其所负债务，且名下未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执行案件裁定终结。以上事实有银行转款凭证、银行转账支票、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房屋登记薄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邢玉兰与刘云福、邢爱凤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导致案涉抵押合同无效的情形。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中，虽然刘云福、邢爱凤与邢玉兰就诉争房产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但该抵押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理由如下：1.本案中刘云福的身份具备特殊性，其既与债务人邢爱凤共有诉争房产，又与债权人邢玉兰是夫妻关系，邢爱凤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债权人也是刘云福，即案涉抵押合同中，抵押人为刘云福、邢爱凤，抵押权人实际是刘云福、邢玉兰，且邢玉兰与邢爱凤之间系亲属关系。在此情形下，应对刘云福、邢玉兰、邢爱凤签订案涉抵押合同时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以损害邢爱凤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予以严格审查。2.在本院审理的（2017）苏01民终2343号案件庭审中，刘云福当庭陈述其与邢爱凤之间的债权债务应该是260万元左右，应刘云福妻子邢玉兰的要求，各方签订了案涉抵押合同，抵押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450万元。该超额抵押行为明显不当。3.案涉抵押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11月13日，此时以邢爱凤为被告的诉讼已有数起，虽然当时尚未进入执行程序，但邢爱凤显然已不能清偿其全部债务。邢爱凤为征得诉争房产共同共有人刘云福同意以诉争房产为邢爱凤所负其他债务提供抵押担保，而为刘云福、邢玉兰之前已发生的无担保债权在诉争房产上设立超额抵押，明显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案涉抵押合同为无效合同。至于刘云福、邢玉兰与邢爱凤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本案的审查范围，一审法院关于该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刘云福、邢玉兰可就其与邢爱凤之间的债权债务，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云福、邢玉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但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上诉人刘云福、邢玉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德清审 判 员 毕宣红审 判 员 罗正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程俊杰书 记 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