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渝高法刑复字第00027号
被告人冉富军，男，1968年8月11日出生于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酉阳县），土家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酉阳县官清乡石坝村5组，暂住地酉阳县桃花源镇桃花源大道南路61号。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5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酉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丹，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控被告人冉富军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3年12月4日作出（2013）渝四中法刑初字第000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冉富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复核。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复核期间，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案发后认罪悔罪，对被害人亲属进行积极赔偿，且有自首情节，请求对被告人冉富军从轻处罚。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冉富军与被害人田某某（女，殁年39岁）相识后发生两性关系。2012年6月，冉富军搬到田某某位于酉阳县桃花源大道南路61号租赁屋，与田及田的儿子崔茁野、崔晁玮共同生活。2013年1月29日，冉富军与田某某琐事发生纠纷，冉将田按在地上并卡田的脖子，后因田报案而被行政拘留三日。同年5月7日11时许，冉富军与田某某再次发生争吵和抓扯，冉将田按在床上并卡田的颈部，致田某某死亡。作案后，冉富军将写有田某某平时表现不好及欠大量赌债内容的纸条，放在田的尸体上再离开现场。随后，冉富军在桃花源大道街上买了一瓶“高效氯氰菊酯”的杀虫剂，并乘坐出租车到双桥乡其母坟前，企图自杀。其间，冉富军通过手机先后与妹夫田井富、酉阳县公安民警冉斌、卓长生发短信，告知其杀死田某某的事实。田井富等人劝冉富军自首后，冉富军放弃自杀，于同月8日0时许向酉阳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其杀害田某某的犯罪事实。经法医鉴定，田某某系机械性窒息死亡。一审期间，冉富军的亲属代为支付20000元赔偿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5月7日14时20分，田井富到酉阳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报案，称田某某在酉阳县桃花源大道南路61号任某某出租房里被冉富军打死，公安机关遂于当日立案侦查。冉富军于同月8日0时向酉阳县公安局主动投案。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市酉阳县桃花源镇桃花源南路61号田某某的租住房。田某某租住房内部为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主卧室东西长405厘米，南北宽393厘米，高308厘米。在距北墙51厘米，紧靠主卧室东墙有一床。在床上的北段有一呈仰躺状的女尸，女尸头朝东南脚向西北。在女尸的南侧距北墙140厘米，距东墙90厘米的床上有一白色手机（照相固定，原物提取）。在手机的西北侧距北墙90厘米，距东墙175厘米有纸张（照相固定，原物提取），共两页。距东墙10厘米有一白色衣柜；衣柜的中部抽屉内有冉富军的驾驶证、离婚证（照相固定，原物提取）。
3.渝公鉴（毒化）（2013）1308号毒化检验报告证实，经对田某某尸体心血进行检验，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以及毒鼠强；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35.0mg／100ml。
4.渝公鉴（DNA）（2013）3272号DNA鉴定书证实，经检验，2号“死者田某某颈部擦试物”、4号“死者田某某左手虎口处擦拭物”、6-10号“死者田某某左、右手指甲”与1号“死者田某某的血样”基因座基因型一致；3号“死者田某某阴道擦拭物”、12号“冉富军右手拇指指甲”、13号“冉富军右手食指指甲”、17号“冉富军左手拇指指甲”、“冉富军左手环指指甲”与11号“冉富军的血样”基因座基因型一致；5号“死者田某某右手虎口处擦试物”为混合基因，其中能找到1号、11号所有基因型；18号“冉富军的左手食指指甲”为混合基因，其中能找到11号所有基因型；19号“冉富军左手中指指甲”为混合基因，其中能找到1号所有基因型。
5.渝公鉴（DNA）（2013）6351号DNA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田某某与田某某甲、刘某某符合双亲遗传关系。
6.酉公（物）鉴（法）字第（2013）3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双侧面部近嘴角处及下颌部皮肤均见表皮剥脱，左下颌角处见皮下出血，左侧颊粘膜破损，上述损伤捂压口鼻可形成；死者颈部见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解剖左侧腮腺出血，右侧肩胛舌骨肌出血，舌骨于右侧舌骨小角处骨折，周围肌肉出血，上述损伤扼压颈部可以形成；死者头部损伤为片状头皮内及皮下出血，形状不规则，多分布于枕部及颈部，符合具有较平整接触面的钝性物体与头部作用形成。田某某死亡时间距尸检时间（即2013年5月日时）10-15小时。鉴定意见：田某某系机械性窒息死亡。
7.证人崔某某（被害人之子）的证言证实，冉富军在妈妈田某某的租房住了两年多，与他和妈妈、弟弟一起生活。田某某死的当天6点半，他起床后向田某某要生活费了。田某某叫他在从田的挎包里拿钱，他进田某某卧室拿了100元，当时田某某和冉富军在睡觉。2013年1月29日早上，他看见冉富军坐在田某某身上，用双手卡田某某的脖子。他走到冉富军面前，冉富军才放手，他不清楚争吵的原因。
8.证人田某某（被告人的妹夫）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7日13时40分左右，冉富军发短信给他称将田某某打死了。他打电话让冉富军自首，冉没同意。过了一会儿，冉富军又发短信给他，称正在向其母亲的坟靠近。他怕冉富军自杀，便到派出所报警。当日15时左右，派出所的民警带着他去田某某的租房核实情况，发现田某某躺在床上，像是没有呼吸了，民警便打了120电话。冉富军和田某某认识十几年了，一直有暧昧关系。2012年10月，冉富军离婚后就和田某某同居。2013年1月29日，冉富军和田某某发生过矛盾，冉富军被派出所拘留了几天。冉富军和田某某都爱打牌赌博。
9.证人冉某（酉阳公安局民警）的证言证实，2013年5月7日下午接近3点钟，他接到冉富军发的短信称将田某某打死了。他打电话给冉富军，但对方不接电话。下午3点半左右，他到指挥中心报告了收到田富军短信的情况，得知派出所已接到报案，田某某死亡属实。随后，他一直用手机发短信给冉富军，劝其自首。当晚10时许，冉富军给他发来短信，表示愿意自首。之后，按照郭局长的安排，他和其他民警一起去双桥接冉富军投案。
10.证人任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于六七年前将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屋出租给田某某。2009年左右，田某某的丈夫去世后，冉富军就与田某某住在一起。田某某的脾气比较大，平时爱打牌。冉富军为人还可以，脾气一般，平时也打牌，但不烂赌。
11．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与田某某从小就认识，案发前又都是租任青海的房屋居住。田某某的丈夫崔宇华两三年前死后，冉富军开始偶尔去田某某那里，后来就经常在田某某那里。按照当地的说法，田某某和冉富军是“裹起的”（指不正当男女关系）。田某某和冉富军平时小吵小闹的。田某某脾气大，大家都知道。
12.酉阳县公安局民警卓某某书写的《工作记录》证实，2013年5月7日15时50分，他收到一条冉富军发的短信：“兄弟，你们好。你们也比较了解那个女人，实在是太过分了。麻烦你给你们所长讲一下‘我自灭’，谢谢。”当时他就意识到可能出事了，于是赶到冉富军和田某某的出租屋，看见警察已经在出勘现场。他将收到短信的情况向刑警大队周某队长进行了汇报，周某叫他劝冉富军自首。他就一直给冉富军发短信劝其自首，中途还打了几个电话，但对方均没接。直到当天22时40分，冉富军才给他打来电话，表示愿意自首，其现在在双桥乡妹妹家中，叫他和冉某去接人。之后，他和刘所长、冉某一起开车去到双桥乡将冉富军带回酉阳县公安局。
13.调取证据清单及短信照片证实，冉富军作案后，分别给其朋友卓某某、冉某及妹夫田某某发短信，告诉其杀死了田某某，准备自杀，卓某某等人规劝冉富军自首，最后冉富军同意自首的过程。
14.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民警从冉富军处提取冉富军购买的准备用于畏罪自杀的农药一瓶。
15.留言便条证实，侦查人员从现场提取的冉富军作案后书写的便条2张4页。其题目是“（臭）烂嘴巴婆娘得到的如此下场”，主要内容是：“你与我柳（藕）断丝连生活了20多年，关系还算可以。2000年至2010年我给别人开拖车工资高，你逼我离婚。2012年6月，我也听你的离了。我随身带了10万元现金到你家，给你还了陈三妹3万元赌债，拿了9000元给你。帮你给田聪打了3个月月息共11000元。你每次输钱了回来就是我不得安静，埋怨我不帮你，不给你借钱，男人又无用了。春节还不怕丑，叫我去借15万，借来了就去办结婚证（可笑，无聊）。并且多次骂我的子女，我给田玉平和田聪都做过工作，叫她不要骂我的子女。比如在鑫海茶楼赌场她也骂过我，许多人知道。最近两年，她大约赌输了大几十万，现在欠账应该也是三十几万。他找我本人拿的约是5万大几千。她在许多地方张扬，公安、派出所、运管所及交警都对她无奈。田某某，难道你能对我也这样吗？我很多时候都是在忍，请你不要太过分了吧。实在是太过分了，世界上没有象你这样不要脸的人。本人实在是容忍不下去了……我的选择：不能继续容忍！！！！”。该便条经冉富军当庭辨认，确认是其书写。
16．通话清单证实案发当天冉富军与田某某、卓某某的手机通话情况。
17．酉阳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卷宗材料证实，2013年1月29日，冉富军与田某某在租房内，因田某某“乔迁新居”的事情发生口角后，冉富军将田某某按倒在地，用双手掐田某某的脖子，致田某某颈部软组织受伤。田某某报警后，公安机关对冉富军处以行政拘留三日。
18．被害人田某某陈述（2013年1月30日），1994年，她在黔江上驾校时，冉富军开酉阳到黔江的客运车，她坐了几次冉的车，就认识了。之后，冉富军又开李溪到酉阳的客运车，经常喊她到酉阳或李溪玩，甚至还请她跟车，两人就发生了性关系。后来她结婚了，虽然与冉富军还有联系，但没有出轨行为。2010年4月，她丈夫去逝后，冉富军对她特别关心，她们又开始交往。2012年6月她与冉富军就同居了，住在她租的房子里。
19．被告人冉富军供述，田某某是他老家官清乡同一个地方的人，他们之间有不正当关系很多年了。三年前，田某某的老公出车祸死了之后，田要他离婚后同田结婚。2012年5月，他离婚后与田某某共同生活。田某某有两个小孩，大儿子叫崔某某甲，二儿子叫崔某某乙。2013年5月7日5时许，田某某醒来后与他发生了性关系。到6时许，崔某某甲要去酉二中读书，向田某某要生活费。田某某就叫崔在田的衣服口袋里拿，当时他们都在睡，他不清楚崔进他们卧室拿了多少钱，崔拿了生活费后就去上学了。7时30分许，他起床送崔某某乙去幼儿园上学，回家大约9时许，田某某还在睡，他又继续睡觉。田某某醒后叫他去借钱。他问借好多钱，田某某就说最低借5万，10万更好。他说：“你是借来打牌，不是做正事，我借不来”。因为他亲戚朋友都知道田某某爱打牌赌博，所以都不愿意借。他又说借几千万把块还得行。田某某说几千万把块没有用，你妹夫（田景富）有钱，随便可以借几万块钱。接着田某某又说，他当一个舅子，几万块钱都借不到，之后就开始骂他女儿。他们争吵了一阵。11时许，田某某过来抓他，他反转过去用手掐田的颈子，同时翻身骑在田身上，再用双手掐住田颈子约四五分钟，他看到田没有犟了才放手。他喊田某某，田没有答应。他坐在床上等了十分钟左右，田仍没苏醒过来。他坐在床上想，他的钱被田某某赌博输掉了，田又被他掐死了，现在什么都没得了，不如喝农药死了算了。于是他穿起裤子，拿了信签纸在外面茶几上写下田某某赌博和欠账的事，写了两张纸。写了之后他又进屋去看，田某某确实不行了，已经死了。他将写好的纸条放在田某某的脚头，再用铺盖盖好。然后他就出门往城南方向走了。他在“新世纪”修理厂旁边一家卖农药的店里买了一瓶农药，放在身上。他在原区中附近拦了一辆出租车去来到双桥乡，然后他往他妈妈的坟方向走去。其间，他给妹夫田某某发了一条短信，内容是：“我把她打死了”。田某某打电话过来，他没有接。田某某发短信过来劝他自首。他回复不用麻烦警察，他到他妈的坟前自灭。他边走边发短信，又给公安局的冉某发信息，内容是：“兄弟我出大事了，冲动把女的卡死了。”大概意思就是这样。冉斌回短信劝他自首。同时，他还给城南派出所的卓某某发信息讲他出事了，打死人了等等。下午3点钟左右，他来到他妈的坟附近树林里。冉某给他做通工作后，他到双桥老街上向公安局民警投了案，然后被带到公安局。
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证实复核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其他证据：
1．田某某户籍证明、死亡注销户口证实，被害人田某某的身份情况。
2.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冉富军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冉富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冉富军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案发后被告人认罪悔罪，积极对被害人亲属进行赔偿的意见经查属实，但复核期间没有新的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原判决在量刑时对上述情节已予以充分考虑，对冉富军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的量刑适当。对辩护人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三百四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四中法刑初字第00029号以被告人冉富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部分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杨卉萍
代理审判员 蒲 海
代理审判员 唐晓军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