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兵01刑初8号
公诉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一师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被害人父亲），男，198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阿拉尔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被害人母亲），女，1985年8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新疆阿拉尔市。
诉讼代理人李铮，新疆佰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肖各顺，男，1965年9月8日出生，捕前暂住新疆阿拉尔市。2015年11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阿拉尔市城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疆阿拉尔市看守所。
辩护人兼诉讼代理人谭韬、何美静，新疆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一师分院以新兵一分检刑诉字（201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各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余某1、李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人民检察院第一师分院指派检察员徐敏、助理检察员黄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各顺及其辩护人谭韬、何美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李铮，鉴定人刘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1月13日，被告人肖各顺因怀疑X团X合作社法人余某1（被害人余某2父亲），对其收购的红枣在加工时缺斤短两，遂怀恨在心。次日12时许，肖见被害人余某2（男，2007年6月30日出生，8周岁）与另外两小孩在合作社院内玩耍，遂产生杀害余某2以报复余某1后喝农药自杀的念头。当日13时左右，肖将事先准备好的铁锤装入背包内，发现余某2与另两小孩在合作社院外树林带玩耍，便从合作社西侧围墙翻出行至余某2玩耍处，趁余某2不备，掏出铁锤猛击余某2脑后部一下，余某2受重击后当即倒地，肖又用铁锤朝余某2脑后部连续猛击数下，致余某2死亡，肖各顺将铁锤扔在现场并喝农药后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被害人余某2系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人肖各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建议对肖各顺判处死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李某1及诉讼代理人诉称，依法判令肖各顺赔偿：死亡赔偿金551160元、丧葬费24834元、误工费2856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579850元。因肖各顺犯罪情节严重，手段残忍，主观恶性很深，即使他的家属代为赔偿部分损失，也不予谅解，建议对其判处死刑。
被告人肖各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称其只打了余某2三下，杀人后即打电话报警，主动投案，应认定自首；余某1给其加工红枣时缺斤少两，致其严重亏损，其走投无路，一时气愤而杀人，不是滥杀无辜。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合理的部分愿意赔偿。建议判处其无期徒刑。
辩护人谭韬、何美静辩护意见，本案系民事纠纷矛盾激化引发的案件，肖各顺事前无预谋，属临时起意；肖各顺主动投案，有自首情节；初犯、偶犯，之前无违法犯罪记录；肖各顺亲属已尽最大努力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30000元，虽未能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但应肯定其具有认罪悔罪表现；结合上述量刑情节，应对其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肖各顺无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中旬，被告人肖各顺来新疆阿拉尔市收购红枣，暂住阿拉尔市X团余某1、廖某等人共同经营的“X合作社”（以下简称“X合作社”）红枣加工厂院内2号客房。2015年10月下旬，肖各顺得知廖某要与红枣收购商闵某、王某1、杨某等人准备去库尔勒市若羌县收购红枣，便一同前往。2015年10月27日，肖各顺在若羌县X乡枣农谢某1处，以16.7元/公斤通货价收购了24吨灰枣，拉回“X合作社”红枣加工厂进行加工。肖各顺联系了货运公司，将加工好的红枣运回江苏省扬州市其子肖某经营的“X商行”。在红枣加工期间，肖各顺听到有人说他收购的红枣品质不好，便怀疑廖某故意给他介绍了品质差的红枣，遂产生杀死廖某的念头，并在阿拉尔市X团“X五金机电”购买了一把木柄铁锤，放在其客房中。后见加工后的红枣品质尚可，放弃杀死廖某的念头。
2015年11月13日，肖各顺妻子告知其托运回去的红枣数量和斤数不够，普遍存在缺斤少两现象，肖各顺怀疑是余某1在红枣加工时做了手脚，遂对余某1怀恨在心。11月14日12时许，肖各顺见被害人余某2（余某1的儿子，2007年6月30日出生）与胡某（九岁）、田某（八岁）在“X合作社”红枣加工厂院内玩耍，产生了杀死余某2报复余某1，再喝农药自杀的念头，骑自行车到X团“X农资连锁店”购买了一瓶“联苯菊酯”农药。13时许返回加工厂后，见余某2和胡某、田某在加工厂外的树林带内玩耍，回到客房将铁锤和农药装入一个黑色双肩包，翻越围墙行至树林带内，走到正在玩耍的余某2身后，持铁锤朝余某2脑后部猛击一下，致余某2倒地，又朝余某2头部猛击数下，余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余某2系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肖各顺打完被害人后，扔掉铁锤，喝下农药，打电话报警。警察赶到后，将肖各顺送至医院救治，后肖各顺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被害人余某2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李某1之子。因被告人肖各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李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24834元、误工费2856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8690元。
2016年6月1日，被告人肖各顺亲属自愿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3000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物证
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提取木柄铁锤一把、“联苯菊酯”农药空瓶一个；扣押肖各顺棕色上衣外套一件、黑色裤子一条、黑色双肩书包一个。
（二）书证
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报案人余某3、肖各顺分别向阿拉尔市城区公安局报案的时间、内容及局立案侦查的情况。
2、警记录单、通话详单证实，2015年11月14日14时13分29秒，阿拉尔市城区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自称肖国顺（即肖各顺）号码是018952732699报警。2015年11月14日14时19分31秒，接到号码是1819631****报警，该号码的机主是陈某。
3、抓获证明证实，2015年11月14日，阿拉尔市城区公安局刑侦大队接警后，迅速赶至现场控制肖各顺，并将其送至阿拉尔市医院进行救治。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肖各顺出生于1965年9月8日，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5、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余某2被送往医院后的体征及抢救经过，初步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还证实被告人肖各顺因服用“联苯菊酯”农药，被医院强行洗胃。
6、运输协议书证实，2015年10月30日，被告人肖各顺从新疆若羌县X乡收购了2414件红枣，通过若羌县X信息部王某2的介绍，交由买某运回新疆阿拉尔市X团，运费9000元。
7、入库单、入库明细表证实，被告人肖各顺收购的红枣于2015年10月31日运到十一团“X合作社”加工厂，入库灰枣共计24140公斤；11月7日至8日加工完毕后，品级为：特级560件、超特130件、一级813件、二级434件、三级134件、四级33件、红四13件、大皮60件、皮81件、烂枣60件，共2318件。
8、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肖各顺于2015年10月28日将红枣款打入新疆若羌县X乡枣农谢某1的银行账户。
9、工商登记资料证实，2013年10月28日，余某1等五名出资人在阿拉尔市X团成立“X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余某1，经营范围是水果和坚果加工。
10、营业执照证实，被告人肖各顺的儿子肖某在江苏省扬州市X区经营“X食品商行”。
11、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死亡证明等证实，被害人余某2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李某1系父母子女关系。
（三）证人证言
1、证人余某3证实，2015年11月14日14时30分左右，胡某到厂里找我说：“我和余某2一起玩时，被人打了，在外边躺着”，廖某开车带着我弟弟余某1、陈某和胡某走了。十几分钟后，余某1打电话说：“余某2被打得很严重，脑浆都出来了，你快报案”，我不知道余某2被打的地点，报案后，我带着警察到厂区西北角渠道边上找到血迹，旁边四五米有一把木把铁榔头，是新的，上面有血迹，榔头是四方形的，6磅或8磅。我回到厂里从监控看到肖各顺和余某2、胡某讲话，还看到肖各顺骑自行车出去了。肖各顺是我们的客户，吃住在厂里。去年他就来过厂里，今年10月底，他和廖某一起去若羌收购了24吨多灰枣，拉到我们厂里加工，我们每公斤收1.8元加工费，除去水分、杂质和烂的，加工完干枣有约22吨。七八天前，肖各顺已将加工好的红枣运回扬州了。加工红枣期间，我们没和肖各顺发生过矛盾，红枣也是他决定收的，我们没收过他介绍费、中介费之类的费用。廖某和余某1一起经营“X合作社”，主营红枣加工，廖某负责销售，我负责加工，余某1负责收购。余某1没有和他人发生过矛盾，经济上也没有发生过纠纷。我们车间和厂区都有监控，规定工人偷吃一个红枣罚款10元，第二次罚款100元，所以不可能有偷吃偷拿情况。
2、证人余某1证实，2015年11月14日14时许，陈某打电话说：“两个小孩说余某2被人打了，流了好多血”，接完电话我就往厂里走，陈某、廖某和两个小孩从办公室出来，我坐上车一起去找儿子余某2，胡某说：“是一个大人用锤子打的”。两个小孩都是余某2的同学，一个叫胡某，另一个叫不上名字，都是八九岁，他们经常一起玩。我们来到厂围墙西面闸门口五十多米，见余某2斜躺在渠道堤岸斜坡上，头朝东南方，右侧脸挨着地面，身体蜷着，后脑勺有手表盘大的一个洞，脑浆都出来了，地上、衣服上都是血。我赶紧让陈某报警，把余某2抱上车去阿拉尔医院，路上余某2的脉搏已摸不到，瞳孔也扩大了，到了医院后，医生抢救了几分钟说：“人不行了，已经没有心跳了”。我给哥哥余某3打电话，他说：“警察已到现场，是肖各顺打的，他喝了农药，嘴里还念叨杀人了”。我是“X合作社”的法人，与廖某一起合作经营红枣加工、销售。去年11月，我就认识肖各顺，他是福建莆田人，在江苏扬州做干果生意，他为人还可以，我们关系比较融洽。今年4、5月间，肖各顺打电话问这边红枣的情况，10月下旬他过来，我专门给他安排了一间房间，管吃管住。我和肖各顺是客户关系，他在若羌县收购了24吨多灰枣，我每公斤收他1.6元加工费，加工后有约23吨，箱红枣净重10公斤，都过称、抽查，重量不会少。我们厂子有监控，不可能发生客户的红枣缺少的情况。红枣加工好后，肖各顺自己联系的货车拉走的。在加工红枣期间，我和肖各顺未发生过矛盾和纠纷，红枣是他在若羌自己看着收购的，也未给我交过介绍费。红枣在烘烤时会有水分蒸发，大约在百分之七至十之间。
3、证人胡某证实，2015年11月14日12时许，我和余某2、田某三人在红枣加工厂围栏和渠道间的树林带里玩，有个叔叔也从红枣加工厂围栏翻出来，走到余某2身后举起锤子，朝余某2头顶砸了一下，余某2抱着头蜷在地上，那个叔叔又用锤子砸余某2头部好多下，还砸了余某2的背，我喊：“田某，快跑”。我和田某跑到厂里给两个叔叔说：“余某2在渠道旁边被一个叔叔用锤子打了”，一个叔叔开车带我们刚出办公室，碰到余某2的爸爸，我们一起到余某2被打的地方，见余某2侧趴在树林带里，头上全是血，地上有一摊血，余某2的爸爸把余某2抱上车走了。早晨在加工厂里玩时，我见过打余某2的那个叔叔，他穿土黄色外套，挎着黑色书包，右手拿一把木质柄的铁锤子，土黄色。
4、证人田某证实，2015年11月14日上午，我、胡某和余某2三人在红枣加工厂外边靠近水渠的树林带里玩，有一个大人应该也是从加工厂翻栅栏过来的，背着小学生的黑色书包，左手拿着一个白色锤头，走到余某2右侧，抡起锤头打在余某2的后脑勺上，余某2抱着头倒在地，那个大人又朝余某2后脑勺打了五六下，还朝余某2后背打了一下，余某2趴在地上，腿侧屈着，头朝工厂方向，左脸朝上，脚朝水渠斜坡，头上和帽子上有好多血。我和胡某吓得跑到渠道土堆边上躲着，那个大人拿起包来回走，好像在打电话，等那个大人走后，我们到加工厂去找余某2的爸爸，看到一个“社长”办公室就进去了，把余某2被人用锤头打的事情告诉了两个叔叔。从办公室出来时又来了一个叔叔，我们坐车来到余某2趴着的地方，有个叔叔把余某2抱上车走了。那个大人是个男的，身高约1.7米，中等身材，约30岁，穿土黄色上衣，黑色裤子，背黑色双肩包，拿一把新的木把子锤头。
5、证人廖某证实，2015年11月14日14时05分，我和陈某在办公室联系客户，跑进来两个小孩子说：“余某2被人打了，头上在流血”，我想是小孩子打着玩把头打破了，准备开车去看看时，遇到余某1一起去了。路上陈某问“余某2是被谁打的”，两个小孩子说：“是一个大人用铁锤子打的”，我们来到余某2被打的地方，余某1抱着余某2不停地喊，余某2身上和后脑勺上都是血，无反应，我发动车子拉着余某1往阿拉尔医院走。到了医院后，医生说余某2已没生命体征了，我回办公室见手机上有三个金某的未接电话，金某11月14日14时30分给我发的微信：“我走到X团加油站碰到肖各顺，他说喝了农药，需要我帮他报警”。余某2是余某1的儿子，另外两个小孩是余某2的同班同学，个子高一些的叫胡某，另外一个不知道名字，他们经常在一起玩。2013年，我和余某1一起经营“X合作社”，余某1负责红枣收购和加工，我负责销售。肖各顺是福建人，在江苏扬州做干货生意，2014年他要来看红枣，我让余某1去接的机，因去年红枣行情好，他来晚了没买成，今年他早早就来了。因若羌的红枣收获早些，我和闵某、王某1、杨某打算到若羌看看红枣行情，肖各顺也跟着一起到若羌。若羌一农户的灰枣品质不错，17元是中等价格，肖各顺要买，我给肖各顺介绍一个当地朋友卿某帮忙联系车子和装货，我们四人到X团继续看红枣。等我们从若羌回来，肖各顺购买的24吨灰枣已经在加工，去除烂的、皮皮枣、水分，成品约23吨，收了肖各顺4.5万元加工费，肖各顺把加工好的红枣拉回扬州。肖各顺和我们关系都不错，是客户关系，也没有发生过冲突。卿某是我生意上的朋友，如果是卿某介绍的人，他要收0.5元/公斤的代办费，肖各顺付了多少代办费我不清楚。红枣加工过程中有水分流失，一般占红枣总重量的百分之八至十左右。
6、证人陈某证实，我是“X合作社”的合伙人之一，负责红枣网上销售。2015年11月14日14时许，我和廖某在“X合作社”社长办公室，有两个小男孩进来说：“叔叔，余某2被人用锤子打了”，我让小男孩赶紧带我们去，并给余某2的父亲余某1打电话，余某1过来坐上车一起来到加工厂西侧围墙旁边渠道桥头，小男孩带我们到余某2被打的地方，见余某2头朝北脚朝南，面朝渠道侧趴在渠道堤坝斜坡上，面无血色，嘴巴发乌，后脑勺和连体帽上都是血，余某1一直喊余某2的名字无反应，我赶紧打120叫救护车，接着又报了警。我、廖某、余某1开车把余某2送到阿拉尔医院，医生说：“送来时已没心跳了，脑部受到重击，脑组织都出来了，我们已经尽最大努力，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两个小男孩我都不认识，约八九岁，余某1在车上问两个小男孩是谁打的，小男孩说是个大人用铁锤击打余某2的头部。
7、证人刘某2、谢某2证实，2015年11月14日14时13分，我接到阿拉尔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派警后，与谢某2开警车来到十一团大桥，有个男子拦住警车，自称是肖各顺，说自己杀了人，且喝了农药。肖各顺上车后，我们闻到农药味，就把肖各顺送到医院了。肖各顺穿棕色外套，黑色裤子。
8、证人朱某、鲍某证实，2015年11月14日14时许，有个男孩来阿拉尔医院抢救，叫余某2，9岁，住十一团加工厂。在抢救时，发现男孩没有了意识，瞳孔散大，光反射消失，无生命体征，经观察发现男孩头部左侧后脑有外伤，头骨碎裂，可见脑组织外溢、流血，男孩死亡。
9、证人王某3证实，2015年11月14日14时30分许，警察送来一喝农药的男子，叫肖各顺，约46岁，身高1.75米，身材中等，穿土黄色上衣，深色裤子，黑色皮鞋。患者不说喝的是什么农药，并拒绝洗胃，警察和我们强行给他洗了胃，农药味不是很浓，就近和洗完胃后才能闻出农药味。他是走着进医院的，按常理应该是躺着或者抬着进来的。
10、证人余某4证实，我在X团经营“X五金机电”，主营水泵、钳子、小铁锤之类的五金百货。我家卖两种铁锤，一种是大铁锤，买回需自己配把子，大铁锤重一公斤，25元/个；另一种是小铁锤自带木把，木把长约30公分，铁锤银白色，铁锤类似于六边形，15元/个。
11、证人曹某证实，2015年11月14日12时许，一中年男子来我店说：“给我拿一瓶杀虫子的农药”，我说：“有专门杀虫的药，25元一瓶”，他问“杀虫效果怎么样”，我说：“效果可以”，他说：“便宜点20元”，我给他拿了一瓶“联苯菊酯”，他给了我一张20元的钱。中年男子约50岁，身高170厘米，中等身材，外地口音。“联苯菊酯”用于杀枣树、棉花上的害虫，属低毒农药，500毫升装，瓶子是白色塑料瓶，高约20厘米，直径5厘米。
12、证人李某2证实，我是“X合作社”的出纳，负责红枣进出的统计和工资发放。2015年10月31日，肖各顺在我们厂加工过灰枣，有入库单和出库单，而且都要过称，我都看着。肖各顺拉来24140公斤红枣，加工出23462公斤，损耗678公斤，加工出的红枣等级：超特级130件、特级560件、一级813件、二级434件、三级134件、四级46件、烂枣60件，每件均10公斤；大皮枣141件，每件12公斤。2015年11月7日至9日加工好后，肖各顺自己找的车拉走了。
13、证人谢某1、谢某3证实，2015年10月27日，卿某带姓肖的老板到我家看红枣，次日9时许，卿某又带肖老板过来，我们以16.7元/公斤成交，肖老板买了24吨多，其中谢某3的12.7吨，谢某1的11.67吨，红枣总价40.3万元，10月29日20时装完箱，肖老板在若羌找托运部将2413箱红枣拉走了。我们的红枣树有十年树龄，灰枣16.7元/公斤通货价，包含特级在内，特级、一级差不多占10%，剩下的都是二、三级的，皮皮枣和小红枣都选出来没卖给肖老板。
14、证人卿某证实，我在若羌县经营“X合作社”，主营红枣加工，廖某是我在阿拉尔市的朋友。2015年10月27日，廖某带着四个男的来看红枣，其中有个叫肖各顺，约50岁，有口音。我带他们在瓦石峡周围看了十几家农户的枣园，在谢某1家看红枣时，他说红枣低于17.5元不卖，我们就回若羌县了，当晚23时许，肖各顺打电话说：“我看上谢某1家的红枣了，你明天带我去看看”。10月28日10时许，我接上肖各顺又去了X乡，谢某1说：“我的红枣低17.5元不卖，要是你把我弟弟谢某3的红枣也收购了，价钱可以优惠。”肖各顺说：“都收购了能优惠多少？”谢某1说：“两家红枣每公斤16.8元”，肖各顺共收购了约24吨，付了约40万元。10月29日12时许，肖各顺给了我5000元红枣代办费，并把红枣拉到我的加工厂停放。10月30日11时许，肖各顺离开的，在若羌县共停留了四天。若羌县灰枣的通货价格每公斤16-18元之间。
15、证人塔某证实，2015年10月底一天，若羌县托运部姓王的女老板打电话说：“有个肖老板要拉红枣，在X乡你去不去”。12时许，我开车在X乡找到肖老板，到20时许一共装了24吨多灰枣，我和肖老板商谈好运费9000元，肖老板在阿拉尔等我。次日10时许，我在若羌县林业局办好运输红枣的相关手续后，开了约一天一夜，把红枣拉到阿拉尔市一个红枣加工厂里。肖老板约50岁，有内地口音。
16、证人金某证实，2015年11月14日14时许，我在阿拉尔市十一团桥头碰到肖各顺，他自言自语地说“红枣少秤了，少了很多”，我准备走时，他突然说：“我喝农药了，你帮我报警”，我没有理他。肖各顺约50岁，身高1.7米，身材中等，福建莆田市人，住在余某1红枣加工厂里。他穿一件土黄色棉衣，深色裤子，背着一个黑色双肩旅行包，我见他没有什么异样，只是不停地吐口水，手里拿着手机打电话，讲的是老家的方言，对方肯定是他老家的人。我没有听说他在阿拉尔十一团和他人有矛盾或经济纠纷。
17、证人闵某证实，我是做红枣生意的，暂住“X合作社”红枣加工厂的宿舍，红枣加工好后，拉到南昌去卖，我付每公斤1.8元的加工费。我昨天才知道余某1的儿子余某2被人打死了。2015年11月14日11时许，我和行某吃完早饭回红枣加工厂，走到十六团卡子大桥时，行某说：“肖各顺在后面走路”，我从后视镜看到肖各顺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从团部往红枣加工厂的方向走。肖各顺是福建人，约40岁，也是来收红枣的，住在我的隔壁，他去年曾经来过一次，没有收上红枣，今年10月他又来了。10月底，我和廖某、王某1、杨某、肖各顺一起到若羌收红枣，肖各顺在瓦石峡收红枣，我们四人又去了X团。肖各顺把红枣拉回来后就开始加工，他的红枣是第一批加工的，已发回老家了。
18、证人行某证实，2015年11月2日，我在“X合作社”加工红枣，销往湖南长沙。期间，我暂住加工厂5号客房、廖某和闵某住1号客房，肖各顺住2号客房，重庆的两口子住3号客房，姓金的福建老板和他弟弟住4号客房。肖各顺是福建人，约40岁，身高约170厘米，中等身材，黑色短发。他在外面收购的红枣也在X加工厂加工，经常能遇到他，因他方言重，基本上不与他交流。2015年11月14日13时许，我和闵某都看到肖各顺背着一个双肩黑色背包步行进厂。14时许，廖某、陈某和两个小男孩匆忙离开，廖某告诉我余某1的儿子被人打了，我以为是小孩间打架就没多问。15时许，我听闵某说肖各顺喝农药了。我知道肖各顺因订购红枣包装箱与销售包装箱的老板发生过争吵，是廖某出面调解的。
19、证人王某1证实，我从重庆来阿拉尔市十一团收购红枣，认识肖各顺，他是从福建来的，我们都住在余某1的红枣加工厂内。2015年10月底，廖某说：“我们一起去若羌县看看那边的红枣，听说那里价格便宜”，我、闵某、杨某、肖各顺和廖某五人一起去若羌，每人给廖某交了500元食宿费用。在若羌县，廖某的朋友卿某带着我们看红枣，第二天晚上吃饭时，肖各顺说：“我看上一块枣树地了，我去把红枣买了”，廖某说：“让卿某带着你去买，我们再到其他地方看看”。廖某打完电话后，卿某来到我们吃饭的地方，和肖各顺互留了电话。次日15时，卿某带着肖各顺去看红枣，其余四人到若羌县X团继续看红枣，当晚听闵某说：“肖各顺买好红枣了，准备拉回余某1的厂里加工”。我们返回X团时，肖各顺的红枣已经在加工了。去若羌是廖某提议的，当时没叫肖各顺，是他主动要求跟我们一起去的。
20、证人杨某证实，2015年10月底，我在吐鲁番收葡萄干时，廖某打电话让我一起去若羌收红枣。次日，我坐火车到了库尔勒，廖某开车把我接上，当时车上还有肖各顺、王某1、闵某共五个人。在若羌，廖某找姓卿的老板带我们到瓦石峡乡看了几家农户的红枣，因做红枣生意是根据个人需求收购的，每个人需求不一样，我和廖某、王某1、闵某都觉得这边的红枣品质不好，肖各顺看中一份灰枣，我们没有插嘴，他和卿老板留在X乡，其余的人到X团，我在X团收购了二十多吨红枣。谁收购了卿老板介绍的红枣，卿老板要收取代办费。
21、证人贺某证实，我和余某1以前在X团都搞机务。肖各顺是福建人，他来X团收购红枣时，我见过几次，他住在余某1的红枣加工厂里面。期间，我没听说肖各顺和余某1发生过矛盾。
22、证人王某4证实，我和丈夫肖各顺在江苏扬州做干货生意，主营红枣、核桃等坚果类。2015年10月，肖各顺去新疆进红枣，11月买了约25吨若羌红枣，在阿拉尔廖某的加工厂加工。11月13日中午，货运公司将红枣拉到扬州市X食品城，我清点后发现箱子数量不够，下午称重时，发现好多箱重量不足，当晚就打电话告诉了肖各顺。第二天，我又把少的具体数字告诉了肖各顺，下午就联系不上他了。过了几天，听老乡说肖各顺杀人被抓了。我共收到2246箱红枣，少了12箱，总重21460公斤，少了1800斤。2015年11月9日，肖各顺曾打电话说还要14000元的红枣加工费，否则对方不放车，不放货，不放人，后我给廖某打了14000元，肖各顺应该是从那个时候跟对方产生矛盾的。
23、证人王某2证实，2015年10月29日，肖各顺通过我包车从若羌拉红枣回阿拉尔的，车主叫买某，车牌新M299**，我收了9000元运费。
24、证人郑某证实，2015年11月14日11时许，我到阿拉尔市十一团余某1的红枣加工厂要钱，将自行车放在厂门口南侧的大树下，自行车很旧没上锁。
（四）被告人肖各顺供述与辩解
2015年10月中旬，我到阿拉尔市X团收购红枣，暂住余某1的红枣加工厂2号客房。10月底，廖某带我、闵某、王某1等人到库尔勒市若羌县收购红枣，在他的建议下，我收购了若羌县X乡谢某1家的24吨红枣，后拉回余某1的红枣加工厂加工，加工好后，我找车把红枣拉回江苏省扬州市。2015年11月13日，我在X团收红枣，晚上我老婆打电话说发回去的红枣中，二、三、四级红枣每箱都少装一公斤，我听了很生气，一晚上没有睡觉。我怀疑是余某1缺斤少两，偷了我的红枣，但又不想找他理论，觉得他不会承认。2015年11月14日12时许，我从七团回到余某1的红枣加工厂，刚好看见余某1的儿子和两个男孩在加工厂里玩，想到余某1和他哥哥余某3加工红枣时坑了我，让我受到很大经济损失，越想越生气，见余某1的儿子玩得那么开心，就想把余某1儿子杀掉进行报复，再喝农药自杀。我从厂门口骑上自行车来到X团团部一家农资店，花20元买了一瓶农药，又回到加工厂。见余某1的儿子和两个男孩还在加工厂外面的小渠边玩，我回客房拿上锤子，把锤子和农药装进黑色的双肩包，从加工厂西侧的围墙翻出去，从包里拿出锤子，走到余某1儿子跟前朝他后脑勺砸了三、四下，他被砸倒在地上没有反应，我觉得应该死了，一起玩的两个男孩见我把余某1的儿子打倒后就跑掉了。我把锤子扔在两、三米的地上，拿出农药喝了约四分之一，把农药瓶扔在渠道边，顺着渠道走到公路上，打110报警电话说：“我杀人了，而且喝了农药”。警察过来后把我带到X团医院救治，我想反正杀人偿命，拒绝抢救，警察和医生强行给我洗了胃。廖某在X乡给我介绍时，说红枣品质很好，买回来后发现有很多皮皮枣，让我亏了十几万，觉得他在坑我，对他怀恨在心。2015年11月6日，我到十一团团部一家五金店里买了一把锤子，视机报复廖某。红枣加工好后，我感觉红枣品质还可以，就把锤子放了起来，没有杀廖某。锤子是木把，长约四十公分，锤子一头是圆形平面的，另一头是六边形，是把新锤子，没有用过。农药是什么牌子我不知道，是白色塑料瓶。余某1的儿子叫名字我不知道，大概八九岁，上三年级。当天，我穿了一件土灰色夹克衫，下身穿深色西装裤子，黑皮鞋，还背了一个黑色双肩背包，背包是为了装农药、锤子方便。我杀余某1儿子时，有两个和余某1儿子差不多大的小孩就在跟前，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见我打了余某1儿子后，他们都跑回余某1的红枣加工厂了。
（五）鉴定意见
1、第一师公安局（2015）389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头部有头皮擦挫伤、挫裂创，颅骨粉碎性骨折，颅内出血，脑挫裂伤等，余某2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头部导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头部伤为致命伤；致伤物符合具有类圆形接触面、易挥动的金属类钝器，结合现场勘查分析，铁锤可形成。余某2系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2、兵团公安局（2015）155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防渗渠东侧地面上的血泊、防渗渠东侧地面上滴落的血迹、铁锤上的血迹，及肖各顺外套衣襟左下摆上的血迹，经STR分型，为余某2所留。
（六）现场勘验、辨认、指认笔录及刑事照片
1、现场勘查记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X团X加工厂以东；东西走向的柏油路以南；X团公园以西；为阿拉尔市南干大渠七七电站以北的阿拉尔市X团支干防渗渠东侧渠堤东侧斜坡上。斜坡上生长有杂草和低矮灌木。在距南干大渠南侧渠沿有一处滴落血迹；距防渗渠东沿东侧斜坡地面有一处血泊；南干大渠南侧渠沿斜坡地面上发现一个金属锤头上有“8LB”标识，锤头朝下，木柄朝上立于斜坡地面的木柄铁锤，铁锤木柄和金属锤头上有血迹；南干大渠南侧渠沿有一个写有“金冠联苯菊酯，有效成分含量4.5%，剂型：水乳剂，低毒”字样的白色塑料农药瓶，瓶下方有一片水渍。
2、指认、辨认笔录
（1）被告人的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肖各顺现场指认阿拉尔市X团余某1X加工厂西侧就是其翻越围墙，用铁锤杀害余某2的地点；现场指认阿拉尔市X团余某1的红枣加工厂西侧的树林带就是其杀害余某2后喝农药的地点；现场指认阿拉尔市X团“X五金机电”就是其购买铁锤的地点；现场指认阿拉尔市X团“X连锁店”就是其购买农药的地方；现场指认阿拉尔市X团余某1的红枣加工厂2号客房就是其暂住的地方；现场确认余某1X加工厂门口停的白色女式自行车就是其在杀人前购买农药时所骑的自行车。
（2）被告人的辨认笔录证实，经照片混合辨认，肖各顺确认3号照片的上衣是其杀害余某1儿子时所穿的上衣；确认5号照片的裤子是其杀害余某1儿子时所穿的裤子；确认5号照片的双肩包是其杀害余某1儿子时随身携带的背包；确认6号照片的铁锤是其杀害余某1儿子时所用的工具；确认5号照片农药是其杀害余某1儿子后所喝的农药。
（3）证人辨认笔录证实，经照片混合辨认，余某1确认9号照片（肖各顺照片）上的人就是在其红枣加工厂居住的肖老板；胡某确认9号照片（肖各顺照片）上的人就是用锤子击打余某2后脑勺的人；田某确认10号照片（肖各顺照片）上的人就是用锤子杀害余某2的人；余某3确认10号照片（肖各顺照片）上的人就是住在红枣加工厂收购红枣的肖老板；金某确认9号照片（肖各顺照片）上的人就是在十一团桥头碰见的肖总；曹某确认9号照片（肖各顺照片）上的人就是在其店里购买农药的男子；王某2确认10号照片（肖各顺照片）上的人就是在其公司托运红枣的肖各顺；卿某确认10号照片（肖各顺照片）上的人就是其介绍在瓦石峡乡购买红枣的肖老板。谢某1、谢某3均确认10号照片（肖各顺照片）上的人就是收购其红枣的肖老板。
（七）视听资料
“X合作社”案发当天的监控录像；公安机关审讯肖各顺时的同步录音录像，现场勘验、尸检及被告人肖各顺指认作案地点等录音录像。
庭审中，被告人肖各顺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事实及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各顺与“X合作社”的合伙人廖某及红枣收购商一行五人到库尔勒市若羌县收购红枣，肖各顺购得24吨红枣拉回“X合作社”，余某1负责加工红枣。肖各顺听人说其收购的红枣品质不好时，即怀疑是廖某坑害他，故意给他介绍品质差的红枣，遂产生了杀廖某的念头，并购买了一把铁锤，后见加工的红枣品质还可以，才放弃了杀廖某的念头。案发当天，肖各顺从妻子处得知其运回去的红枣数量、斤数不够时，又怀疑是余某1在其加工红枣做了手脚，又产生了杀死余某1儿子余某2，报复余某1的念头。肖各顺翻越围墙，乘被害人余某2与同学胡某、田某玩耍时，突然手持铁锤，猛击余某2头部，致余某2倒地，后又朝余某2头部连续猛击数下，导致余某2因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案发后，肖各顺打电话报警，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但肖各顺杀人动机卑劣，主观恶性较深，人身危险性较大，其犯罪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虽有自首情节，但不予从轻处罚。
两辩护人提出“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而引发的，应慎用死刑”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由于被告人肖各顺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的直接物质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李某1提出的死亡赔偿金551160元、丧葬费24834元、误工费2856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579850元。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丧葬费24834元、误工费2856元、交通费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的实际，予以支持；其提出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28690元，依法应由被告人肖各顺赔偿。庭审中，被告人肖各顺亲属自愿代为赔偿3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肖各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犯罪工具木柄铁锤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肖各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李某1各项损失3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李某1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 韫
审 判 员 闫 立 新
代理审判员 吐尔洪·吐乎提尼牙孜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乔 春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