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朝民初字第05436号原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张江高科技园区毕升路299弄4号102室。法定代表人姚欣，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相元，上海市汇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风华创想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81号华贸中心1号写字楼18层02室。法定代表人孟庆娟，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吕云花。委托代理人郭春飞，北京市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简称聚力公司）与被告北京风华创想网络有限公司（简称风华创想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聚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相元，风华创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云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聚力公司起诉称：我公司经合法授权，依法享有电视剧《蚁族的奋斗》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2012年3月，我公司发现风华创想公司未经我公司授权，在其经营的悦己影剧院频道（网址为http：／／self.com.cn／v／）上擅自向网络用户提供了前述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风华创想公司的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我公司对作品《蚁族的奋斗》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风华创想公司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诉讼合理支出共计4万元。被告风华创想公司答辩称：首先，我公司经营的悦己影剧院中的所有影视作品均来自搜狐视频，涉案电视剧存储在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搜狐公司）运营的服务器上，我公司是根据搜狐公司提供的视频接口在自有网站上创建的嵌入式链接播放平台，搜狐公司对此也是认可的，因此，即便存在侵权，侵权主体应是搜狐公司，而非我公司。其次，聚力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缺乏证据支持。综上，我公司不同意聚力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28日，上海市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颁发了电视剧《蚁族的奋斗》的发行许可证，许可证上载明的制作单位是上海银润传媒广告有限公司（简称银润广告公司），合作单位是东阳英洛克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简称英洛克影视公司）。上述电视剧中署名的联合摄制单位为安徽广播电视台，并载明：“本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数字电视播映权独家归属浙江东阳天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诉讼中，聚力公司称涉案电视剧中载明的“浙江东阳天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系字误，应为“浙江东阳天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东阳天世公司）”，“浙江东阳天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并不存在。就此，聚力公司提交了一份浙江省金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网页查询打印件，该打印件显示在该局网站上搜索“浙江东阳天世”，仅显示有“浙江东阳天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结果。2012年2月13日，英洛克影视公司出具授权书，内容如下：电视剧《蚁族的奋斗》由其与银润广告公司联合制作，其将该电视剧的电视发行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数字电视版权以及维权的权利皆独家授予银润广告公司，且上述权利可转授权。2012年2月16日，银润广告公司向东阳天世公司出具授权书，将电视剧《蚁族的奋斗》的独家网络版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数字电视播映权、网络直播轮播权等及其使用权、转授权和维权权利）许可给东阳天世公司使用，授权期限为2012年2月19日至2017年2月18日，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东阳天世公司曾于2011年向聚力公司出具授权书，内容如下：聚力公司获得电视剧《蚁族的奋斗》自卫星电视台首播之日起五年的独家网络版权，聚力公司有将上述权利转授给第三方的权利，有权通过诉讼或非诉讼手段排除任何其他方以相同方式使用授权节目的侵权行为。悦己网（域名为self.com.cn）系风华创想公司经营的网站。悦己影剧院频道（网址为http：／／self.com.cn／v／）系悦己网的主要频道之一，该频道首页显示有电影、电视剧、综艺、纪录片、动漫、音乐、教育、博客、新闻等栏目，点击电视剧栏目，显示有2399个搜索结果，在第1页下方可以找到电视剧《蚁族的奋斗》的搜索结果，显示有电视剧的海报、名称、主演及导演信息；点击上述搜索结果，在所进入页面的上方仍显示为悦己网的标识以及悦己影剧院频道的栏目分类，在栏目分类下方网页位置处显示有“搜狐视频﹥专辑列表”字样，余下为电视剧《蚁族的奋斗》的海报以及年份、类型、导演、主演、剧情简介等信息以及第1集至第33集的影片列表，该页面的地址栏显示的网址为http：／／self.com.cn／v／album.html？vid=582465；选择点击第1、7、8、15、22、29、33集，均可以正常播放相应剧集内容，视频播放画面左上角突出显示“搜狐视频tv.sohu.com”标识，上述剧集播放时所在网页的地址栏显示的网址均为http：／／self.com.cn／v／playhtml？api_key=×××&vid=……对于上述过程，聚力公司于2012年3月29日申请上海市东方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取得了该公证处为此出具的（2012）沪东证经字第3342号公证书。诉讼中，风华创想公司称涉案悦己影剧院频道中的所有影视作品均来自搜狐视频，涉案影片存储在案外人搜狐公司运营的服务器上，该公司系根据搜狐公司提供的视频接口在自有网站创建的嵌入式链接播放平台。就此，风华创想公司提交了一份北京市国信公证处于2012年7月17日出具的（2012）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337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对2012年7月9日登陆、访问搜狐公司运营的搜狐视频页面（网址为http：／／tv.sohu.com）的相关情况进行的公证记载，由该公证书可以看出以下内容：一、在搜狐视频页面下方点击“开放平台”进入相应页面，在“平台概述”部分显示有如下内容：“搜狐视频开放平台是国内首家视频类开放平台，提供了一系列的开放接口（OpenAPI），为广大合作伙伴和开发者提供合作共赢的机会。只要登陆平台网站，就可以通过OpenAPI获取每日焦点视频、高清热门影视剧和综艺片，快速高效的搭建自己的视频平台，共享巨大流量带来的利益……搜狐视频开放平台依托搜狐视频优质内容资源、先进的视频点播和PXP视频加载技术，将视频内容前沿娱乐节目、娱乐资讯、时尚自制网络剧与海量正版影视剧等分别以视频头条、视频榜和整频道等各形式模块进行输出，注册用户通过所获取模块代码，可放在首页、频道页，或新开设二级域名，以整频道形式建立新视频频道；通过使用开放平台提供的接口，用户可以自己最灵活的方式创建自己的影视频道”。二、在“成功案例”部分，显示有如下内容：“针对所有的合作伙伴，搜狐视频尽最大努力实施公平公正的原则。有下面这些伙伴已经开始使用搜狐视频开放平台内容，并取得成功”，列举的具体案例中包括“悦己SELF网站悦己影剧院”，并载明“http：／／www.self.com.cn／v／2011年10月”。此外，风华创想公司表示该公司系根据搜狐公司相关人员通过QQ聊天软件提供的视频接口实现在其网站上嵌入搜狐播放器及播放网页，就此，风华创想公司提交了一份两公司相关人员之间通过QQ软件的聊天记录打印件。本案审理过程中，风华创想公司曾提出申请追加搜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聚力公司对此不予同意，并表示本案仅向风华创想公司主张权利。诉讼中，聚力公司认可风华创想公司的涉案网站上已经没有涉案作品，故放弃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此外，聚力公司表示不再就其诉讼开支情况进行举证。另查一，案外人天津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天津聚力公司）曾于2012年4月12日向搜狐公司和北京搜狐新媒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后者在其拥有的客户端和网站（域名为www.sohu.com）上使用涉案电视剧《蚁族的奋斗》，授权权利为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无转授权；授权期间为2012年2月18日至2014年2月17日。2014年5月15日，天津聚力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称涉案电视剧系其关联公司聚力公司耗资引进，由于业务需要，该作品对外分销由其代表聚力公司运营，从法律上说其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享有主体为聚力公司。另查二，2013年，风华创想公司和搜狐公司曾因悦己影剧院提供《野鸭子》等8部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被上述作品的权利人起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搜狐公司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认可其与风华创想公司通过其视频开放平台进行合作，所涉作品由该公司提供并在风华创想公司网站中播放。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风华创想公司和搜狐公司均构成侵权，判令二者承担连带责任。二审过程中，风华创想公司和搜狐公司共同与上述案件的权利人达成了和解并共同赔偿相应款项。以上事实，有光盘、发行许可证、授权书、公证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情况说明、工商查询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涉案电视剧的发行许可证和英洛克影视公司、银润广告公司分别出具的授权书以及剧中载明的信息，可以认定东阳天世公司独家享有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东阳天世公司向聚力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及天津聚力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聚力公司合法取得了涉案电视剧在授权期限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上述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风华创想公司经营的悦己影剧院频道上在线播放的涉案电视剧系链接自搜狐公司经营的视频开放平台，风华创想公司系根据搜狐公司提供的视频接口在其网站上实现嵌入式链接并播放涉案电视剧。在聚力公司仅起诉风华创想公司的情况下，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风华创想公司实施的上述链接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网络链接服务提供者的责任承担，《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应知所链接的作品侵权的，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权利人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风华创想公司所实施的链接行为并非单纯的网络服务行为，而是以链接为技术手段，在其经营的悦己电影频道传播涉案电视剧，侵犯了聚力公司对涉案电视剧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理由如下：首先，风华创想公司的涉案行为不属于仅提供网络服务的行为。根据涉案电视剧的播放过程，可以看出风华创想公司提供的链接服务是固定指向搜狐视频网页的定向、嵌入式链接。风华创想公司与搜狐公司对于一方提供节目内容及链接接口，一方在自己的网站上建立链接，且通过该链接方式在风华创想公司经营的涉案网站上传播包括涉案电视剧在内的影视作品具有充分的意思联络。而且，风华创想公司链接涉案电视剧的行为客观上使得网络用户通过风华创想公司经营的悦己影剧院即可以观看涉案电视剧。其次，风华创想公司以涉案链接方式在其网站上传播涉案电视剧不具有合法性。天津聚力公司在此前代表聚力公司给搜狐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中明确其使用涉案电视剧的平台仅限于其自行拥有的网站，授权性质为不含有转授权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许可使用合同中著作权人未明确许可的权利，未经著作权人同意，另一方当事人不得行使。因此，根据上述书面授权，搜狐公司只能在明确约定的授权平台上自行使用涉案电视剧。而风华创想公司以涉案链接方式在悦己影剧院频道上在线传播涉案电视剧，实际上超出了搜狐公司自行使用涉案电视剧的范畴，即超出了搜狐公司所获授权的范围。在此情况下，风华创想公司的链接行为不具有合法性。第三，风华创想公司所实施的涉案链接行为给聚力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由于著作权无形性的特点，权利人对于同一权利可以许可不同主体在特定范围内使用并据此获得报酬。就本案而言，在授权搜狐公司仅在其自有网站使用涉案电视剧的情况下，聚力公司基于其获得的授权仍然可以将涉案电视剧对外进行授权并据此获益。而搜狐公司超出授权范围与风华创想公司通过涉案链接行为在悦己影剧院频道上提供涉案电视剧在线播放服务的行为，将导致聚力公司丧失一次对外进行授权并据此获益的机会，从而给聚力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且该损失与风华创想公司的涉案行为具有因果关系。第四，风华创想公司对其涉案链接行为具有一定过错。由于风华创想公司提供的涉案链接服务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开放式搜索、链接，而是固定指向搜狐视频网页的定向、嵌入式链接，上述服务方式扩大了相关作品的传播范围。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风华创想公司有能力亦有责任对链接自搜狐公司的视频资源的授权情况施加必要的注意，而不能将所传播视频资源的合法性完全放任由搜狐公司掌控。现风华创想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实施涉案链接行为过程中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故可以认定其具有过错。综上所述，风华创想公司的涉案链接行为客观上使得相关公众通过其经营的网站能够在线观看涉案电视剧，使涉案电视剧的传播范围超出了聚力公司的授权范围，此种传播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且给聚力公司造成了损失，而风华创想公司对此存在一定过错，故可以认定风华创想公司侵犯了聚力公司对涉案电视剧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聚力公司要求风华创想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聚力公司认可风华创想公司的涉案网站上已经没有涉案作品并放弃了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再进行处理。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聚力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风华创想公司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数额，也未举证证明风华创想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的数额，故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电视剧的知名度、影响力、风华创想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程度以及聚力公司就其诉讼开支的举证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风华创想网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一万元；二、驳回原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风华创想网络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00元（已交纳），由北京风华创想网络有限公司负担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志甫人民陪审员  张 勇人民陪审员  朱 蓓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彭新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