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73行初1434号
原告郑州君兴双桥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双桥村。
法定代表人王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荣，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苗，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盛丽君，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河南省养生殿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西峡县工业大道北段666号。
法定代表人刘保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武大伟，男，196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南省南阳市西峡县。
委托代理人杜飞，男，198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南省郑州市。
原告郑州君兴双桥酒业有限公司（简称君兴双桥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113280号关于第15963820号“君兴伏牛小白”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河南省养生殿酒业有限公司（简称养生殿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君兴双桥公司委托代理人王荣，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委托代理人盛丽君，第三人养生殿公司委托代理人武大伟、杜飞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第三人养生殿公司就原告君兴双桥公司名下的第15963820号“君兴伏牛小白”商标（简称诉争商标，见附图）所提无效宣告请求作出的，该裁定中认定：
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九条之规定为原则性条款，故本案将集合商标法其他实体条款进行评审。依据当事人理由、事实和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对焦点问题作如下归纳及审理。
养生殿公司提交的相关宣传使用资料及荣誉证书显示，该公司早在1984年便对第330491号“伏牛Funiu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见附图）进行使用，通过数十年的宣传推广，已经使得引证商标在酒类产品上取得一定影响。诉争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伏牛”，两商标若共存在酒、白酒等类似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诉争商标与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引证商标之间存在某种联系。加之双方当事人均地处一省，故进一步加大了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的可能。君兴双桥公司的在案证据大多是对其“君兴双桥”品牌的宣传使用资料，尚无充分材料证明诉争商标经过原告大量宣传使用足以使得相关公众将双方商标进行明确区分。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其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
鉴于商标评审委员会已经依据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对养生殿公司的在先商标权利予以保护，故本案不再适用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规定进行审理。本案诉争商标本身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中的“不良影响”所指情形。养生殿公司的其他主张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
综上，养生殿公司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
依照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君兴双桥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诉称，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整体外观、呼叫、含义上均有明显区别，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即可区分，不应判定为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不会导致相关公众误认。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做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养生殿公司述称，其引证商标经过近三十年的宣传使用，已具有较强的显著性和高度的可识别性，是第三人无形资产的重要部分。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构成近似，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容易导致消费者混淆误认。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15963820号“君兴伏牛小白”商标，由君兴双桥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6年3月7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烧酒；白酒；利口酒；果酒（含酒精）；开胃酒；酒精饮料（啤酒除外）；青稞酒；黄酒；食用酒精；米酒商品上，专用期限自2016年3月7日至2026年3月6日。
引证商标系第330491号“伏牛Funiu及图”商标，由河南省西峡果酒厂于1987年12月25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于1988年11月20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酒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18年11月29日。现养生殿公司为商标权人。
第三人养生殿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主要理由为：一、第三人是一家综合酿酒企业，其“伏牛”白酒产品通过长期的宣传使用已具有知名度，并在全国畅销多年，取得诸多荣誉。二、诉争商标与第三人的引证商标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三、原告与第三人同处河南省，曾多次申请注册“君兴伏牛白”商标，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严重影响第三人在先权利。原告的行为违反了商标法第九条、第三十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综上，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第三人养生殿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以下证据：
1、引证商标注册证复印件；
2、西峡果酒厂所获荣誉；
3、豫著标新字[2015]547号文件，2015年12月31日引证商标被河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河南省著名商标；
4、户外广告登记证及广告发布合同、河南省昭昭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的发票；
5、与郑州彩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包装箱购销合同及发票。
原告君兴双桥公司在评审阶段答辩称，诉争商标具有独特的商标显著性，便于识别，具备商标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特性。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首字、字形、整体认读和含义不同，整体外观区别明显，注册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不会导致消费者的误认。不存在抄袭或摹仿，也不会造成消费者的混淆和误认，不构成近似商标。
原告君兴双桥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原告及其君兴双桥系列酒所获荣誉证书、相关报道及照片、与郑州展氏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经销合同书、原告生产经营照片作为证据。
2016年12月2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
诉讼阶段，原告君兴双桥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河南省西峡县果酒厂、河南省养生殿酒业有限公司豫酒厂及第三人企业基本注册信息；
2、引证商标注册信息；
3、在京东、酒仙网、淘宝、天猫搜索“伏牛酒”的搜索结果打印件；
4、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公证书；
5、百度搜索“伏牛”结果打印件，360搜索“伏牛”、“伏牛山”、“邙山”结果打印件，伏牛山系河南省西南部山脉；
6、原告“君兴”系列商标注册信息；
7、与郑州展氏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河南厚朴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郑州大中原酒业有限公司、郑州展氏商贸有限公司、河南封坛商贸有限公司、登封市市区君兴商贸行、郑州佰强广告策划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君兴伏牛白”商标部分广告材料；
8、原告的企业荣誉和“君兴”、“君兴双桥”等荣誉证书；
9、原告签订的“君兴双桥”酒销售合同及广告宣传材料；
10、第21730233号“君兴伏牛白”商标注册信息，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
11、经销商合同、与中原网的合作协议、惠济慈善报截选、郑州晚报截选。
诉讼阶段，第三人养生殿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部分引证商标所获荣誉，2013年第三人生产的“伏牛”牌伏牛白酒产品被河南省中小企业名牌产品促进委员会评为“河南省中小企业名牌产品”；
2、相关判决书、裁定书；
3、第三人工商档案，2002年3月18日西峡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载明，第三人是在河南豫酒厂改制的基础上设立的有限公司；2001年经河南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批准（豫外经贸贸管[2001]230号文件），公司名称由河南省西峡果酒厂更名为河南省养生殿酒业有限公司。
原告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评审阶段和诉讼中提交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从而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
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构成该条规定的情形，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二是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构成相同或近似商标。
关于商品类似问题，原告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商标近似问题，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与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外观近似，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或服务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在判断商标近似时，既要根据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具体字形、读音、含义、图文组合方式及整体外观等多个因素考虑商标构成要素的近似程度，又要综合考量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
本案中，引证商标由中文“伏牛”、字母“Funiu”及椭圆形边框组成，其中的字母为中文“伏牛”的拼音，以中国消费者的认知能力和认读习惯，中文“伏牛”为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而诉争商标为中文“君兴伏牛小白”，其中“小白”有白酒之意，使用在“白酒”等商品上显著性较弱，因此“君兴伏牛”为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君兴伏牛”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伏牛”，且未形成区别于引证商标的其他含义。
关于原告所提“伏牛”为河南省山脉名称，显著性较弱，不应被第三人垄断注册的主张，因商标的显著性可分为固有显著性和使用获得显著性两方面，在商标固有显著性较低的情况下，可以通过使用使商标获得较高显著性。在固有显著性方面，根据原告提交证据，“伏牛”指河南省的“伏牛山”，其作为一山脉名称，确实显著性较低；但在使用获得显著性方面，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引证商标于1988年获准注册，注册时间较早，第三人的前身为河南省西峡果酒厂，该厂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使用引证商标，2015年12月31日引证商标被河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河南省著名商标，虽然认定时间晚于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但商誉的获得是一个累积的过程，因此该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前，即2014年12月18日前，引证商标在河南省范围内已经获得一定知名度，第三人通过使用使引证商标获得较高显著性。原告作为同是河南省范围内的同业经营者，必然知晓引证商标的存在，其一直使用“君兴双桥”系列商标，即便诉争商标包含“君兴”，但原告仍对引证商标负有合理避让的义务。现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二者已经构成近似商标。
原告提交的使用证据多数均为关于“君兴双桥”、“君兴”、“双桥”等商标的使用证据，而并非本案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因此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使相关公众能够将其与引证商标相区分。因此，将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对二者的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二者已经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从而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被诉裁定相关认定正确。
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郑州君兴双桥酒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郑州君兴双桥酒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玲
人民陪审员 赵晓红
人民陪审员 侯雪莉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赵康斌
书 记 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