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2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蔡晓辉，男，1977年09月0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
委托代理人贺征，湖南路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瑶，湖南路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蒋云飞，男，198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
委托代理人郭亚丹，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晓辉因与被上诉人蒋云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02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1日，蒋云飞与蔡晓辉签订了《长沙市岳麓区采之艺术培训学校承包经营合同书》，双方约定，甲方（蔡晓辉）将采之艺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采之艺校”）全权委托以乙方（蒋云飞）为领导核心的学校新领导团队管理经营，乙方承包经营，承诺依法办学，自负盈亏。合同第二条“承包内容”约定：承包时间从2012年3月1日起至2017年3月1日止；承包经营期间，甲方向乙方收取承包费用12万元每年；第一年承包费用由双方协商支付，以后每年合同签订日前1个月支付下一年承包费用；学校一切办学费用由乙方自筹自支；房屋租金：第一年房租乙方只交纳从本合同签订日期到2012年10月1日，10月1日以后乙方按学校与房东的房屋合同向房东缴纳下一年度房屋租金；保证金：合同签订后，乙方支付20万元保证金，合同结束，乙方履行完毕对当年学生的全部责任后，甲方如数退还。合同第三条“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甲方担任学校董事长，指导、支持学校发展，对学校工作进行监督，甲方协助乙方处理上级主管部门领导关系和办学所在地各方面关系，协助乙方建立学校管理制度，建设招生渠道，介绍原有招生学校；学校现有资产属甲方所有，承包期间增加的设备设施归乙方所有；合同生效后，甲方及时将学校所有资产清点交给乙方使用；承包期内学校经营管理权归乙方，乙方依法工作，甲方不得干涉；学校经营权转移后，之前学校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自行处理。合同生效后，乙方必须依法办学，乙方对学校享有独立的经营管理权；乙方承包期间为学校法人代表，承担经营风险，担当法律责任；在承包期内学校所有资产归乙方全权使用，乙方应妥善保管，爱护使用，承包期结束后损耗的资产乙方按原购买价值予以赔偿，在乙方承包期间学校增加的设备资产归乙方所有。合同第四条“违约责任”约定：甲、乙双方应认真履行合同，承包期未满，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合同，若任何一方擅自解除合同，都必须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承包期未满，因经营不善需提前解除合同，乙方必须出具书面信函，继续履行完当年应当履行的责任后，方可提前解除合同。因乙方原因提前解除合同，保证金不退；如乙方承包期内经营不善，房屋租金不能及时缴纳，导致房东终止学校现址房屋租赁权，则房屋违约金由乙方自行支付。该合同还就生效时间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蒋云飞开始经营采之艺校，并向蔡晓辉交纳了保证金20万元，2012年4月1日蔡晓辉出具收条，载明：现收到沈阳交来房屋租赁保证金二十万元整。2012年7月1日，蔡晓辉向蒋云飞出具收条一张，载明：现收到蒋云飞交来学校承包款三万元整。在蒋云飞经营期间，蒋云飞在2012年先后替蔡晓辉垫付了学生退费、课时成本费用、超市、余师傅欠款、网费等各种费用共计103000元，蔡晓辉于2013年1月18日签字确认。2014年1月，采之艺校停止招生办学。
另查明：1、2012年5月8日，长沙市岳麓区教育局教育科对岳麓区民办培训学校2011年度办学水平检查结果进行通报，岳麓区采之艺术培训学校为整改单位。2、2012年7月30日，岳麓区采之艺术培训学校向长沙市岳麓区教育局提交报告，申请2011年度年检。3、在办学期间，岳麓区采之艺术培训学校的法定代表人未进行变更登记，仍为蔡晓辉。4、岳麓区采之艺术培训学校办学地点在岳麓区××村村口，系蔡晓辉所租赁场地。据蒋云飞陈述，租赁场地大门于2014年3月被出租人锁住，蒋云飞、蔡晓辉办学资产均在场地内。5、蒋云飞、蔡晓辉在签订合同后，并未办理资产移交手续。6、据蔡晓辉陈述，在2014年1月，岳麓区采之艺术培训学校向教育局申请停止办学；但双方并未办理任何结算手续。7、蒋云飞的妻子沈阳与蔡晓辉系师生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方面：
一、关于双方所签订的《长沙市岳麓区采之艺术培训学校承包经营合同书》的合同效力问题。蒋云飞与蔡晓辉签订的《长沙市岳麓区采之艺术培训学校承包经营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蒋云飞认为蔡晓辉隐瞒重要事实，蒋云飞签订合同存在重大误解，合同内容显失公平，故主张予以撤销；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蒋云飞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进行一项重大投资应当尽到充分的谨慎注意义务，蒋云飞的妻子与蔡晓辉系师生关系，对蔡晓辉学校的经营状况应当进行了充分了解，且在办学过程中，在明知学校2011年被岳麓区教育局通报长沙市岳麓区采之艺术培训学校为整改单位后，仍继续经营，现蒋云飞主张签订合同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行使撤销权的法定事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双方所签订的《长沙市岳麓区采之艺术培训学校承包经营合同书》所确定的权利义务是否终止问题。蒋云飞于2014年1月停止办学后，据蔡晓辉陈述，岳麓区采之艺术培训学校即向教育局申请了停止办学，而蔡晓辉为该学校的法定代表人，至此，双方已实际上终止了双方所签订的《长沙市岳麓区采之艺术培训学校承包经营合同书》的履行；因双方并未提供具体停止办学并向教育局申请停止办学的时间，故法院认定蒋云飞、蔡晓辉双方签订的《长沙市岳麓区采之艺术培训学校承包经营合同书》所确定的权利义务自2014年1月31日起终止。
三、关于蒋云飞、蔡晓辉所签订的《长沙市岳麓区采之艺术培训学校承包经营合同书》所确定的权利义务终止后的结算和清理问题。
（一）保证金是否退还问题。蒋云飞在签订合同后向蔡晓辉交纳保证金20万元，但双方并未就该保证金的性质进行约定，现双方因合同已实际无法履行而解除合同，蔡晓辉应当将蒋云飞所交纳的2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蒋云飞。蔡晓辉主张因系蒋云飞违反合同约定提前解除合同，故保证金不应退还，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蒋云飞、蔡晓辉双方系提前终止合同，但导致双方提前终止合同的原因并非蒋云飞单方所造成，蔡晓辉在此前经营长沙市岳麓区采之艺术培训学校时在学校管理、办学水平等方面存在的问题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蒋云飞正常经营长沙市岳麓区采之艺术培训学校，故对于蔡晓辉的不予退还保证金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承包金的支付问题。根据双方所签订的《长沙市岳麓区采之艺术培训学校承包经营合同书》第二条约定，承包经营期间，蔡晓辉向蒋云飞收取承包费用12万元每年。蒋云飞、蔡晓辉双方自2012年3月1日签订合同至2014年1月，长沙市岳麓区采之艺术培训学校均由蒋云飞在经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蒋云飞应当支付相应的承包费用；对2014年1月以后的承包费用，因双方所签订的《长沙市岳麓区采之艺术培训学校承包经营合同书》实际上已没有履行，蔡晓辉主张该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蒋云飞要求退还已经支付的承包金30000元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蒋云飞应当向蔡晓辉支付承包经营期间的承包费用23万元。2012年7月1日，蔡晓辉向蒋云飞出具收条，表示已收到蒋云飞交来学校承包款三万元整；蔡晓辉主张该款即蒋云飞代付给“余师傅”的欠款，属重复计算；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从蔡晓辉签字确认的账单时间上显示为2013年元月18日，如属重复计算，蔡晓辉在签字确认时应当会予以说明；虽然蒋云飞陈述给付“余师傅”30000元是2012年7月1日支付，但不能据此认定蔡晓辉所出具的收条即是蒋云飞代蔡晓辉支付给“余师傅”的30000元，故对蔡晓辉的该主张不予采纳。该30000元应当在蒋云飞向蔡晓辉支付承包费用中予以抵扣。
（三）蒋云飞所垫付费用的返还问题。蒋云飞在经营长沙市岳麓区采之艺术培训学校的过程中，为蔡晓辉垫付了103000元费用，该笔费用已经经过蔡晓辉签字确认，蒋云飞现向蔡晓辉主张要求给付，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蒋云飞、蔡晓辉双方所主张的损失赔偿问题。
对蒋云飞主张蔡晓辉赔偿损失120万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蒋云飞经营长沙市岳麓区采之艺术培训学校出现亏损，属于正常的经营投资风险，该风险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即应由蒋云飞自行承担，且蒋云飞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蒋云飞的损失与蔡晓辉存在直接的因果联系，故蒋云飞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正当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蔡晓辉主张要求蒋云飞赔偿“因蒋云飞未交纳租金而使蔡晓辉遭受财产损失30万元”并申请对财产损失进行鉴定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蒋云飞、蔡晓辉在签订合同后，双方并未对移交财产办理交接手续，现双方具体拥有多少办学资产无法核实；该资产现是否存在以及存放的位置亦无任何证据显示，故对蔡晓辉要求对其移交给蒋云飞的财产进行物价评估司法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据蒋云飞陈述，租赁场地大门于2014年3月被出租人锁住，蒋云飞、蔡晓辉办学资产均在场地内；如其陈述属实，蔡晓辉交付给蒋云飞的财产应系长沙市岳麓区采之艺术培训学校办学所使用的物业出租人所扣押，而租赁合同为蔡晓辉与出租人所签定，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该财产是否受损，且即使该财产灭失，是否因蒋云飞的原因所导致亦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蔡晓辉的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蒋云飞、蔡晓辉应当及时查明长沙市岳麓区采之艺术培训学校办学资产的状况，依法主张自己的权利。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蒋云飞、蔡晓辉双方于2012年3月1日签订的《长沙市岳麓区采之艺术培训学校承包经营合同书》所确定的权利义务自2014年1月31日起终止；二、蔡晓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蒋云飞退还保证金200000元；三、蔡晓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蒋云飞给付为其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103000元；四、蒋云飞自判决生效之日其十五日内向蔡晓辉给付承包金200000元；上述判决第二、三、四项给付内容相抵后，蔡晓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蒋云飞现金人民币103000元。五、驳回蒋云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蔡晓辉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1859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885元，由蒋云飞负担18597元，蔡晓辉负担6885元。
上诉人蔡晓辉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合同履约保证金20万元不应予以退还;2、余师傅的3万元已经包含在其垫付的103000元中，不应重复计算，除该103000元上诉人认可作为抵扣部分承包费用外，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交纳学校办学经营两年剩余承包费用24万元;3、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无法办学经营，其单方面提前解除合同行为构成违约，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应向上诉人承担可得利益损失36万元;4、被上诉人经营期间欠付房租导致上诉人办学资产被扣押，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承担经济损失。
被上诉人蒋云飞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蒋云飞与蔡晓辉签订的《长沙市岳麓区采之艺术培训学校承包经营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在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因双方原因，已终止《长沙市岳麓区采之艺术培训学校承包经营合同书》的履行。
（一）保证金是否退还问题。蒋云飞在签订合同后向蔡晓辉交纳保证金20万元，但双方并未就该保证金的性质进行约定。现双方解除合同，因解除合同双方均有过错，故蔡晓辉应当将蒋云飞所交纳的2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蒋云飞。
（二）关于余师傅3万元是否重复计算的问题。2012年7月1日，蔡晓辉向蒋云飞出具收条，表示已收到蒋云飞交来学校承包款3万元整。2013年1月18日蔡晓辉出具的“2012老蔡账单”中余师傅欠款3万元，蔡晓辉上诉主张收条款即蒋云飞代付给“余师傅”的欠款，属重复计算。本院认为，学校承包款与余师傅欠款是二个性质完全不同的款项，蔡晓辉提出二个款项系同一款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三)关于剩余承包费用及损失问题。因《长沙市岳麓区采之艺术培训学校承包经营合同书》的终止系双方原因造成，合同终止后，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终结，未履行部分的承包费用相应也终结，不应再继续给付。本案系双方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不适用因一方违约要求可得利益的条款。至于其他损失，因蒋云飞、蔡晓辉在签订合同后，双方并未对移交财产办理交接手续，在合同终止后，双方亦未办理财产移交手续，现双方具体拥有多少办学资产无法核实，故对蔡晓辉要求赔偿损失的要求，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蔡晓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3770元，由上诉人蔡晓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符建华
审判员 张芳芳
审判员 刘朝辉
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
书记员 肖 斌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