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盘中刑二终字第00060号
原公诉机关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男，1972年1月30日出生于辽宁省台安县，汉族，系某县陈达汽车租赁商行（以下简称陈达商行）业主，现住辽宁省某县。
委托代理人李明，辽宁辽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1951年10月10日出生于辽宁省盘锦市，汉族，无职业，现住盘锦市双台子区。系被害人王某某的母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009年12月29日出生于辽宁省盘锦市，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某的儿子。
法定代理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1988年4月3日出生于辽宁省盘山县，汉族，无职业，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某的妻子。
委托代理人郇素芳，辽宁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杨某甲，男，1984年3月15日出生于辽宁省大洼县，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捕前住辽宁省大洼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3年9月2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1日被执行逮捕，2014年5月1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齐某某，男，1980年2月22日出生于辽宁省大洼县，汉族，无职业，现住辽宁省大洼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市分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市府大街33号。
负责人徐福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志密，辽宁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松山路6号。
负责人李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鹏，男，1977年7月11日出生于辽宁省盘锦市，系该公司职员，现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审理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甲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4年5月15日作出（2014）双刑初字第000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某甲未上诉，公诉机关未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盘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镝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胡某某、王某的委托代理人郇素芳，原审被告人杨某甲，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齐某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市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8月27日6时30分，被告人杨某甲无证驾驶辽LU0X**号雪佛兰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盘锦市双台子区新堤南街双台子河大桥东200米处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驾驶小刀牌电动自行车的被害人王某某相撞，造成王某某当场死亡，被告人杨某甲肇事后弃车逃逸。经双台子交警大队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杨某甲负此起事故全部责任。
原判另认定，被害人王某某出生于1986年11月20日（非农业家庭户口），父亲已离世，母亲张某某出生于1951年10月10日（非农业家庭户口），王某某与妻子胡某某生育一子王某（出生于2009年12月29日，非农业家庭户口）。因王某某死亡造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742918.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3223元×20年=464460元；丧葬费21251.50元；被抚养人张某某（两名子女）生活补助费16594×17年÷2人=141049元；王某16594元×14年÷2人=116158元。
原判再认定，肇事车辆辽LU0X**号雪佛兰轿车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齐某某所有，该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经营的陈达商行（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为陈某某）出租。2013年8月16日，该车由陈达商行出租给被告人杨某甲。该车于2013年5月4日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122000元；于2013年5月29日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中心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理赔期限内。
在法院审理过程中，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亲属达成民事和解，被告人亲属代为赔偿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杨某甲的行为表示谅解并出具谅解书。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人提交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公安机关的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杨某甲驾车肇事后逃逸及被公安机关抓获。
2、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证明：其无证驾驶租来的机动车辆，肇事后逃离现场。
3、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有人打电话给他称一个朋友开车肇事因害怕离开了现场，让他去看看，他见到司机后到交警部门顶替肇事司机。
4、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齐某某的陈述证明：辽LU0X**号雪佛兰小型轿车为他所有，该车放在某县陈达汽车租赁商行对外出租。
5、证人佟某（被害人王某某姐夫）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27日，王某某骑电动自行车去上班，途径盘锦东大桥西30米处时肇事身亡。
6、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的陈述证明：他在某县湖畔小区经营陈达汽车商行，齐某某将其所有的辽LU0X**号雪佛兰小型轿车放在商行出租。该车于2013年8月16日被刘某某租走，8月27日刘某某打电话称该车肇事。
7、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照片、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交警部门对肇事现场进行勘查并认定杨某甲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
8、盘锦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盘）公（刑）鉴（法）子（2013）23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王某某的死亡原因系严重颅脑损伤。
9、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王某某的被扶（抚）养人张某某、王某系非农业家庭户口，被告人杨某甲的自然情况及犯罪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10、双台子区辽河街道晟华社区证明信证明：张某某在该社区居住，生育两名子女。
11、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市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中心支公司的经营范围及主体资格。
12、机动车辆保险单证明：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市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中心支公司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商业险。
13、和解协议、谅解书证明：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亲属达成民事和解，被告人的行为得到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近亲属的谅解。
14、某县司法局社会评估报告证明：经被告人杨某甲居住地司法所对其表现综合评定，建议对其适用非监禁刑。
原审法院认为，（一）被告人杨某甲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且肇事后弃车逃离现场，其行为侵犯了道路交通安全及人身安全，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甲犯交通肇事罪的罪名成立。
（二）被告人杨某甲无证驾驶的辽LU0X**号雪佛兰小型轿车是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经营的陈达商行承租的车辆，该车辆的所有人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齐某某。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人杨某甲无证驾驶具有过错，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作为车辆出租行的经营者，未尽到对承租车辆人员是否具有驾驶资格的审查义务，存在过错，车辆所有人齐某某虽将车辆放到出租车行对外出租受益，但不存在过错。依据法律规定，被告人杨某甲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应相互承担连带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提出该车辆是租给刘某某的并在庭后提交了租车合同及刘某某驾驶证复印件，该证据不能确定合法的证据来源，而杨某甲从案发至庭审中均供述其驾驶的辽LU0X**号雪佛兰轿车是亲自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处承租，且陈某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陈某提出该车是刘某某承租并提交的租车合同，不予采纳。
（三）肇事车辆辽LU0X**号雪佛兰轿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限内。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对保险事故承担无过错责任，不论交通事故当事人各方是否有过错及过错程度如何，保险公司均应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证或者醉酒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市分公司代理人提出本案被告人无证驾车并逃逸，保险公司无义务赔偿交强险的意见不当，不予采纳。
（四）肇事车辆辽LU0X**号雪佛兰轿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中心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被告人杨某甲无证驾驶车辆，肇事后逃逸，依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提出该公司不赔偿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商业三者险的意见，予以采纳。
（五）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意见》及辽宁地区同行业上年度收入赔偿标准计算，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赔偿金的请求，不符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不予支持。要求车辆所有人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齐某某承担赔偿的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支持。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提出的符合法律规定的观点，予以采纳。
鉴于被告人杨某甲当庭自愿认罪，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继承人的部分经济损失，其行为取得了被害人继承人的谅解，且经其居住地社区司法所对其表现综合评定，对其适用非监禁刑不致发生社会危害，故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杨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市分公司在机动车强制险限额内赔偿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110000元。三、被告人杨某甲赔偿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632918.50元（包括双方和解赔偿额人民币10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四、驳回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赔偿金及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齐某某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原判认定上诉人将车租给没有驾驶证的杨某甲无依据；2、即使在刘某某不能到庭无法核实相关案情，认定上诉人将车租给杨某甲的情况下，也不应判令上诉人与杨某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14）双刑初字第000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三项，驳回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存在以下问题：
1、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某为某县陈达汽车租赁商行业主的事实不清。原判认定某县陈达汽车租赁商行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经营，但卷中记载该商行的营业执照经营者为陈某某，并无其他证据证明陈某与陈某某之间存在关系，本案认定陈某为该商行业主的依据不足。
2、杨某甲如何取得肇事车辆的事实不清。被告人杨某甲在侦查机关供述称因其有事用车向齐某某借的车，庭审中又称车是自己从陈达商行租的，并签了租车协议。而陈达商行提供的肇事车辆的租车协议为刘某某所签，并附有刘某某的驾驶证复印件，而不是杨某甲。该部分事实应进一步查清。
3、原审判决书中第三项对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部分的判决存在问题。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原审被告人杨某甲的父亲杨某乙已达成民事和解协议，约定杨某甲方再向其赔偿人民币100000元，其放弃其他请求。原审法院亦以询问笔录的形式告知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协议内容的风险。但在原审判决中只表述杨某甲赔偿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100000元，对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是否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未作表述，并判决杨某甲赔偿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632918.50元（包括双方和解赔偿额人民币100000元），显系不当。
4、原判认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与杨某甲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机动车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责任。原判在杨某甲使用的肇事车辆的来源、陈某在此次租车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等事实均未查清的情况下，判令陈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证据不足。
5、原判对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诉状中的被告人杨某丙的起诉如何处理未审理及评判。
6、原判依据的个别法律条款未具体引用到款。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某为某县陈达汽车租赁商行业主及杨某甲如何取得肇事车辆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14）双刑初字第000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附带民事部分判决；
二、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发回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温 阳
代理审判员 李 春
代理审判员 李智琼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马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