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宜中刑二初字第22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小模，女，1950年8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高县，汉族，中专文化，捕前系宜宾市翠屏区青年街幼儿园退休教师。因本案于2013年1月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宾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磊，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鹏，男，1981年9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汉族，高中文化，捕前系宜宾市交通局职工。因本案于2013年1月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宾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雪松、黄文勇，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刑诉（2013）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小模、赵鹏犯集资诈骗罪，于二〇一三年十月十七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俭卫、书记员王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小模、赵鹏及辩护人唐磊、罗雪松、黄文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经宜宾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两次决定延期审理，又报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一次。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被告人何小模以做“五粮液”酒生意、药生意需要资金为借口，以“借款”支付月息2%至8%不等的高额利息为诱饵非法集资，骗得曹某某、程某某、何某某、胡某甲、胡某乙、李某甲、李某乙、凌某某、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施某某、王某甲、吴某某、肖某某、徐某某、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袁某某、曾某某、郑某甲等128名被害人的信任，向他们“借款”共计9485.35万元。期间，支付被害人利息共计1174.23万元，尚有8311.12万元不能归还。其中，被告人赵鹏明知何小模和自己没有偿还能力，仍多次以“借款人”或“担保人”名义帮助何小模向19名被害人“借款”或“担保借款”共计1181.8万元。2013年1月1日、2日，被告人何小模、赵鹏先后到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春熙路派出所、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依据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结论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小模、赵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欺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达9485.35万元（其中赵鹏1181.8万元）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且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何小模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的规定，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赵鹏起次要和辅助作用，是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从轻处罚。被告人何小模、赵鹏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何小模辩称，打了9400多万的借条是事实，但是利息堆积而来的，她所支付的利息不止起诉的那些，绝大部分利息都是支付给中间人了的，只是在投案前一个月才没有付利息；她确实想找到项目做把钱还了，直到2012年10月才明白自己没有还款能力，她是被逼无奈才出走到成都的；希望法庭考虑其犯罪事实、自首情节和协助调查等情况，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1、起诉指控的非法集资额过高，对于应当扣除的没有扣除，包括：预扣的利息不应计入犯罪数额；案发前已归还的利息应当折抵本金；郑某甲所借300万元已通过隆昌县人民法院裁定，以其房屋抵偿。2、被告人借款用于归还本金、支付利息，没有携款逃跑、挥霍和进行犯罪活动以及转移、隐匿财产等行为；其系在他人推动下，自认为有偿还能力而大量集资，为偿还高利息而越陷越深；其当庭认罪，坦白交待，之前无前科，案发后自首，希望法庭予以从轻、减轻处罚。为支持其主张，辩护人提供了隆昌县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
被告人赵鹏辩称，他没有参与母亲的集资诈骗，也没有使用过该款，自己是出于对母亲的信任在借条上签的字，希望法庭公正判决。其辩护人提出，赵鹏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一是起诉指控赵鹏明知何小模和他没有偿还能力仍帮助何小模向被害人借款和担保借款的证据不足，何小模是利用儿子对自己的信任让赵鹏作出担保，赵鹏对母亲的犯罪行为并不明知；二是赵鹏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从未占有、使用过何小模的集资款；三是赵鹏客观上未使用诈骗手段帮助何小模对外借款或担保借款，有其签字的借款属于民法调整范畴。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小模系宜宾市翠屏区青年街幼儿园教师，2005年退休。被告人赵鹏系何小模之子，被捕前系宜宾市交通局职工。
2003年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被告人何小模在无足够的经济偿还能力及经营实力的情况下，对外声称她与五粮液公司某领导有亲戚关系，自己做“五粮液”酒生意需要资金为由，以支付月息2%至8%不等的高额利息为条件，先后骗得同事、朋友及社会人员曹某某、程某某、何某某、胡某甲、胡某乙、李某甲、李某乙、凌某某、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施某某、王某甲、吴某某、肖某某、徐某某、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袁某某、曾某某、郑某甲等128名被害人的信任，向他们“借款”共计9485.35万元。
案发后，经鉴定单位鉴定，被告人何小模以利息名义支付被害人共计1174.23万元。2013年9月经隆昌县人民法院裁定将何小模位于大井巷的两套房屋以202万元抵偿给郑某甲等人，杨某丙、施某某承认分别收到何小模支付的900万元、30.2万元，杨某乙是否收到何小模332万元不能查清。除开上列已归还、抵偿等部分外，被告人何小模尚有6846.92万元不能归还。其中，被告人赵鹏明知其母亲何小模和自己没有偿还能力，仍按照何小模的要求，多次以“借款人”或“担保人”名义在何小模向19名被害人的借条上签署自己的名字，帮助“借款”或“担保借款”，数额达1181.8万元；案发后，除以部分房屋抵押外，仍有979.8万元无法归还。经公安机关多次补充侦查，现未能查清何小模、赵鹏涉案资金的全部用途及去向，也未扣押到赃款及其他财产。
2012年12月下旬，因无力归还巨额欠款，被告人何小模与赵鹏潜逃至成都。部分借款人因无法联系被告人何小模，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于2012年12月31日立案侦查。2013年1月1日、2日，被告人何小模、赵鹏先后到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春熙路派出所、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投案自首。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2年12月28日，罗某甲等14人到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报案称，青年街幼儿园退休教师何小模冒充五粮液集团公司领导表妹，向他们谎称经销五粮液酒需要资金周转，并以月息百分之五为利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近500万元，现何小模已潜逃。公安机关遂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何小模予以立案侦查。
2、被害人曹某某、程某某、何某某、胡某甲、胡某乙、李某甲、李某乙、凌某某、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刘某丁、施某某、王某甲、吴某某、肖某某、徐某某、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袁某某、曾某某、郑某甲等128人陈述、借条证实，他们分别是何小模的同事、朋友或是别人介绍的人，知道何小模是青年街幼儿园老师、工会主席退休的。何小模说五粮液集团公司某领导是她的亲表弟，她搞得到高档五粮液酒的计划，她做酒生意需要资金，并许诺给他们以每月2%至8%的高利息。他们相信何小模后，先后多次借款给何小模。到2012年12月下旬，他们电话联系不上何小模，人也找不到，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在有些借款过程中，何小模的儿子赵鹏作为借款人或担保人，对外借款或者予以担保。
其中，杨某丙还证实，他共借款1480万元给何小模，收到何小模支付利息款900万元；施某某还证实，她收到何小模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24.8万元和5.4万元本金及利息；杨某乙仅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借条，未对借款332万元给何小模的过程以及是否收到何小模支付的本息予以证实。
3、（1）证人范某某证言证实，她与赵鹏在2012年12月17日协议离婚，知道前婆婆何小模在做酒生意，但不知道具体做什么。青年街大井巷小区有两套房子，一套是她当时和赵鹏住，一套是何小模住；第三套房子是莱茵河畔月光半岛；在成都登记有两套房子，因何小模没有付尾款，被房产公司收回了；明威乡修了一套别墅。何小模、赵鹏没有将现金和固定资产转到自己名下。
（2）证人李某丙证实，何小模说五粮液公司老总是她表弟，叫她投点资。但她和何小模之间没有合作做酒生意，只是借了800万元给何小模，何支付了100多万元利息。后来，她看见报案的人有点多，何小模根本没有钱，她就走了。
（3）证人杨某甲、沈某某证实，他们二人和何小模、周某某于2012年期间，在上海市徐汇区宛平南路以上海润颐贸易有限公司名义开了一家五粮液酒经销店，500万元投资款是杨某甲、周某某各出资一半，沈某某和何小模都没有出资，因为生意不好，不到半年就转让了。杨某甲还证实，该店铺的酒是从周某某的妈妈（浙江五粮液经销商）那里拿的。
4、被告人何小模供述称，2007-2008年，副市长唐某调到五粮液当老总，因母亲与唐的母亲挂得起一点亲戚，便想找他拿点生意做。她就把想法给朋友说，他们就说应该去找唐。她就找朋友借钱，利息最少5分，最高时1角5分，中间利息都不一样。她找到唐某，唐说她是老师、做不来生意，而且是亲戚就更不能做生意。她为了还朋友的钱，又从其他渠道借钱，利滚利，到现在就记不清楚有多少了。她借钱时给他们说拿来做五粮液酒生意。她所收到和支付的资金和利息，多数是银行转账，少数是付的现金。有些借条是本金加上没有及时支付的利息，有些还别人利息、别人又将利息借给她的，她就算不清到底借了多少钱。有些借钱给她的人是中间人介绍的，她也不认识。有的借款是别人要求儿子赵鹏担保。她只给赵鹏说借钱来做生意，他不知道借的钱是拿来支付利息。自己的房子全部抵押给借款人了，其中大井巷的两套房子抵给隆昌姓温的朋友，莱茵河畔购买邓某某的房子抵给了黎某某，明威乡的房子抵给了邱某某，成都新津以20万元首付款预订的两套房子手续转给曾某某了。她所借的钱都没有具体的投资，都是拿去还利息了，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2012年12月22日凌晨，她从胡某乙家里跑出来，到了成都，并叫儿子赵鹏来找她。后她到公安机关投案去了。
被告人赵鹏供述称，母亲何小模说做生意需要借钱周转，他在借条上签了字担保。有些是他当着借款人签的字，有些是母亲拿白纸让他签的。在母亲事先与他们说好后，他向本单位的王某乙、卢某某、赵某某借了32万元交给母亲。母亲具体做什么生意，他不清楚，她也没有经营实体。考虑到是母亲借款，他就没有顾虑那么多。其中，郑某甲借款300万元，担保事项他没有注意看，母亲喊他签字，他就签了。向凌某某借的132万元，担保签字时，他在场。2013年1月1日，得知母亲被上网追逃，他就和母亲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大井巷有套房子是母亲单位分配的，一套是他贷款买的；明威乡有套自建房；在莱茵河畔购买的二手房，是户主母亲卖的，过不了户；成都新津购买二套房，首付了20万元；首席滨江购买的房子，是前妻范某某家里拿钱买的。
5、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13年1月2日，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何小模笔记本1本、农行卡2张、建行卡3张、信封41个（内装银行存转款凭单）、中国银行卡1张、工行卡2张、四川农村信用社卡1张、邮政储蓄卡1张、宜宾市商业银行卡1张。
6、银行存款查询通知书及查询结果明细表，证实何小模上列银行卡存、取款的相关情况。其中：截止到2013年9月24日，何小模名下宜宾市商业银行卡余额为86.06元；建设银行卡余额为0元；中国银行卡余额为16.73元；中国农业银行卡余额为49.22元；中国工商银行卡余额为47.73元，余额为94.65元，余额为13.93元；宜宾翠屏区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余额为39.41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余额为44.23元。
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及账户明细查询证实，何小模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余额为18856.64元、已冻结，卡号余额1.48元，卡号尾号1633余额0元；截止到2013年1月7日，何小模翠屏区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余额为60.26元；截止到2013年1月5日，何小模中国建设银行借记卡卡号余额为867.12元，卡号余额为1993.51元，卡号余额为509.22元，账号余额为8.03元，卡号尾号3119、尾号3978、账户尾数为5408余额均为0元；何小模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余额为39.13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何小模账号余额为50.10元；何小模中国银行账号余额为16.70元；何小模宜宾市商业银行账号余额为85.77元，账号余额为1.86元，账号余额为4.91元。何小模在中国农业银行、工商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中国银行有频繁的大额存取款、转账等情况。
赵鹏在工商银行卡号余额为0.75元，卡号余额为4.33元；中国建设银行借记卡余额为906.51元，账号余额为9157.68元，卡号尾数为3815、尾数2536及账号尾数为8567余额均为0元。邮政储蓄银行账号尾数为0039的余额为422.83元。
7、何小模签字确认的8本笔记本证实，记载相关收取借款和支付利息等情况。
8、鉴定结论：
（1）四川中衡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川中安会04B（2013）0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资料，确认何小模、赵鹏共借款本金9485.35万元，其中赵鹏作为借款人帮助何小模借款181.8万元、以担保人借款1000万元；支付利息1174.23万元，借款利息最低月息2%，最高8%；公安机关提供了银行出具的8张银行卡收支清单，仅建行提供了何小模的3张银行卡账户收付清单有对方姓名、账号，剩余5张银行卡收付清单没有对方姓名、账号，故无法获取银行卡上往来款项的经济内容，无法确认这些金额是否与何小模、赵鹏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有关。
（2）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川）公（宜）鉴（文）字（2013）15、16号笔迹鉴定意见书证实，36张借条上“何小模”的签字笔迹与何小模书写材料、讯问笔录上的签名为同一人的笔迹；在15张有借条上的“赵鹏”签名与赵鹏在讯问笔录和书写材料上的签名出自同一人。
9、涉及房产方面的相关证据：
（1）房屋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张某某证言证实，宜宾市翠屏区莱茵河畔月光半岛28幢1单元15层3号住房（131.92平方米），何小模于2012年5月13日以78万元向邓某某（邓母张某某所签合同）购买，何小模实际付款73万元；
房产证证实，翠屏区大井巷3幢6单元3层3号房，何小模所有的单位房改房，领证日期2002年3月1日，购房日期2000年8月；翠屏区大井巷3幢7-13房，赵鹏于2005年12月向冯某某、罗某乙购买，价格34万元；
翠屏区明威乡平岩村村委会证明材料，证实何小模于2011年8月10日在该村修建别墅一栋180M2。
（2）黎某某证言、借条、借款抵押协议、撤案申请证实，2012年11月30日，黎某某借款90万元给何小模，何以莱茵河畔月光半岛28幢1单元15层3号房抵押给黎某某。
（3）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3）翠屏立调字第16号民事调解书证实，原告范某某与被告赵鹏经该院调解，于2012年12月17日离婚，双方未涉及财产分割。
（4）宜宾市投资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通街项目部说明、收付款票据证实，范某某于2008年11月11日订购“首席滨江”1幢24层1号住房一套，由杨某丁预交25万元；2011年3月9日正式签订购房合同，面积111.24平方米，杨某丁当日支付192276元；2011年7月15日，杨某丁支付193577元。三次共付款635853元。
（5）成都公司恒大金碧天下项目退房审批表证实，赵鹏与妻子范某某于2012年5月12日认购金碧天下两套房子，首付共计20万元后，因未按协议支付余款，该公司解除购房合同，没收已付房款20万元。
10、本案的其他证据：
（1）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春熙路派出所民警出具的到案经过说明称，2013年1月1日19时许，何小模得知其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后，到派出所投案自首。
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民警出具的抓获工作情况说明称，2013年1月2日，赵鹏配合公安民警对他与何小模的暂住地进行搜查，交出票据和账本，主动要求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当晚21时许，他在亲属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对参与何小模非法集资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四川宜宾五粮液股份有限公司品牌保护与售后服务管理部、五粮液集团有限公司安全保卫部复函称，何小模不是该公司系列酒经销商，并与公司无任何业务往来，集团公司没有授权何小模在上海开设五粮液旗舰店，公司领导与何小模之间没有任何直系、旁系亲属关系、也没有向何小模批过五粮液及系列酒。
（3）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称，公安机关在办案过程中，没有扣押到二被告人的现金。
（4）（辩护人出示）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2013）隆昌执字第357-5号执行裁定书表明，2013年9月16日，该院将何小模、赵鹏位于翠屏区大井巷的两套房屋抵偿郑某甲、温某某、郑某乙借款共计202万元（79万、123万元）。
（5）上海市徐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上海润颐贸易有限公司工商注册及变更资料证实，该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31日，注册500万元，住所地为上海市徐汇区宛平南路969号一层、二层，股东杨某甲、周某某、陈某某、孙某某、何小模分别占股35%、20%、15%、15%、15%。同年9月6日，杨某甲、周某某、陈某某、何小模将持有股份全部转让给孙某某；10月26日，孙某某将98%股份转让给江苏嘉乐建材有限公司。
11、被告人何小模、赵鹏的户籍信息资料，证实二被告人案发时均已满十八周岁。
上述证据中，涉及杨某乙部分，虽然鉴定报告附件1第110项中确认杨某乙借款本金332万元均未归还，但何小模的建设银行对账单表明何收到杨某乙210.4万元、支付了323.545万元，而杨某乙本人无询问笔录，故认定杨某乙部分未归还的证据不足；涉及杨某丙部分，由于杨某丙称他借了1480万元给何小模，收到的利息大概有900万元，故认定被告人何小模已归还900万元；涉及施某某部分，何小模的银行转账资料表明2012年2月24日和4月25日先后转款给施某某24.8万元和5.4万元，施某某对该两笔归还款予以认可；涉及郑某甲部分，根据辩护人提供的隆昌县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因何小模一方已以两套房屋抵押202万元，故认定该202万元予以归还。
综上，何小模涉及的未还款金额应当为已鉴定未归还额8311.12万元-杨某乙332万元-杨某丙900万元-郑某甲202万元-
施某某30.2万元＝6846.92万元；赵鹏涉及的未还款金额应为未归还额1181.8万元-郑某甲202万元＝979.8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小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自己做酒生意需要大量资金周转为由，在明知自己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大肆向社会公众人员集资借款，金额高达9485.35万元，至案发时仍有6846万余元无法归还，属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赵鹏明知其母亲何小模没有还款能力，也不论该借款是否为做酒生意，仍然多次帮助其母向外借款或者担保借款，至案发时仍有979.8万元不能归还。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且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在共同诈骗979.8万元的犯罪中，被告人何小模安排赵鹏借款或者担保借款，使用借得的全部资金，系主犯，依法应对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赵鹏听从何小模的安排，帮助借款或者担保借款，属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二被告人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以做酒生意为由向社会人员多次以支付高额利息方式集资借款的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集资诈骗罪的主要事实清楚，指控罪名成立，但指控的未归还款数额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何小模及其辩护人提出起诉指控的非法集资额过高，部分应予扣除的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
被告人何小模及辩护人提出她没有携款逃跑、挥霍和进行犯罪活动以及转移、隐匿财产等行为，案发后自首，无前科，当庭认罪，希望法庭予以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认为，虽然现有证据没有证实其携款潜逃，但被告人何小模也未提供所借款项的主要去向，致使被害人在案发后有6800余万元损失无法挽回。被告人及辩护人据此所提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赵鹏辩称，其未参与集资诈骗，也未使用过该款，自己是出于对母亲的信任在借条上签的字。其辩护人提出，赵鹏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赵鹏对母亲的犯罪行为并不明知，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未占有、使用过集资款，有其签字的借条属于民法调整范畴。本院认为，被告人赵鹏作为成年公民，且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具有相当的认知和识别能力；其明知被告人何小模及自己无足够的经营实力及偿还能力，仍帮助其母亲对外大额借款或提供巨额借款的担保，致使数额特别巨大的款项不能归还，其行为应构成集资诈骗罪。上列所提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事实、情节及二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小模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赵鹏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三、继续追缴赃款6846.92万元以返还各受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唐冬斌
审 判 员 单 川
人民陪审员 袁 林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万 燕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5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2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5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九条第一款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