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11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方，男，1976年7月1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银北华涮肉馆，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颐和园路***号。
经营者：李振海，男，1963年7月1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宇，男，1983年4月8日出生。
上诉人刘振方与上诉人北京市银北华涮肉馆（以下简称银北华涮肉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3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振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银北华涮肉馆立即偿付所欠货款262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银北华涮肉馆承担。其上诉理由主要是：2013年4月至2013年12月7日，刘振方陆续向银北华涮肉馆提供木炭，银北华涮肉馆安排工作人员接收，并在其提供的入库单上签字确认。依据入库单签字确认的金额，银北华涮肉馆尚欠刘振方货款26200元，但一审仅认定9720元。一审认定事实不够清楚，采用证据不足，判决错误。
银北华涮肉馆针对刘振方的上诉理由答辩称：银北华涮肉馆与刘振方没有任何协议，刘振方也没有给银北华涮肉馆送过木炭。
银北华涮肉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振方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主要是：一、银北华涮肉馆与刘振方不存在事实上与法律上的买卖关系，不欠刘振方送炭款项。刘振方送炭地址的照片不是银北华涮肉馆，其陈述的送炭地址不是银北华涮肉馆的经营地址。刘振方提交的入库单不是原件，且入库单不是送货单。二、刘振方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刘振方2015年起诉其他公司与银北华涮肉馆无关，不属于时效中断的情形。三、一审强行分配举证责任。双方是买卖合同纠纷，银北华涮肉馆无提供职工花名册或工资表的举证责任。一审以银北华涮肉馆未提交职工花名册和工资表为由判令银北华涮肉馆支付刘振方货款，超出了法律对公司的要求范围。
刘振方针对银北华涮肉馆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认可银北华涮肉馆的上诉理由，刘振方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刘振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银北华涮肉馆立即偿还26200元；2、诉讼费用由银北华涮肉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银北华涮肉馆自2001年8月13日注册成立。刘振方提交入库单证明其向银北华涮肉馆送木炭，该入库单签收人除“赵某”外，另有在签收人处载明为“李”、“魏”，刘振方称其后找魏某、李某1、李某2补签的名字，但签字人员未能出庭作证。银北华涮肉馆称入库单并非原件，为复写件，且签字非本人签署。但未提交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刘振方与银北华涮肉馆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由此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理应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对于刘振方提交的送货单中的收货人中，由“李”、“魏”签署的，刘振方称其找本人补签的名字，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赵某”签署的，银北华涮肉馆虽不认可签收人的身份，但未提交人员花名册、工资表或社保记录予以证明，故该院对银北华涮肉馆的该项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于银北华涮肉馆称刘振方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一节，刘振方于2015年已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该诉讼行为已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对于银北华涮肉馆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银北华涮肉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振方支付货款九千七百二十元；二、驳回刘振方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中，刘振方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2015年4月23日刘振方与魏某的手机短信，证明涉案3张入库单上的签字是魏某本人所签。
证据2、魏某的书面证言，证明事项同证据1。
证据3、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证明魏某曾是银北华涮肉馆的员工。
银北华涮肉馆不认可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称不知道证据1中反映的电话号码是谁的，且认为短信可能进行编辑或剪切，不能反映完整性；对于证据2，认为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并认为魏某与银北华涮肉馆有利害关系。
对刘振方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鉴于本案审理中银北华涮肉馆认可魏某曾是其员工，故证据3已无采纳的必要；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故在魏某未能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其书面证言本院无法采纳，同时也无法对证据1进行核实。综上，本院对刘振方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
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银北华涮肉馆提交了空白的“银北华涮肉馆收货单”，称此收货单样式为其接收供应商货物的单据凭证。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理由及案件审理情况，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刘振方提交的支持其诉讼请求的在案证据能否采信，二是本案刘振方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经审查，刘振方提交的在案14张入库单，尽管签字人有“赵某”、“魏”、“李”之分，但入库单形式一致，均为第三联（回执），而且“魏”、“李”签字的入库单尾号连号，分别为50—52、23—28；同时，该14张入库单与此前刘振方诉北京北华福缘涮肉馆羊中羊分店一案中刘振方提交的、已获法院生效判决支持的入库单样式完全一致。据此，并综合案件审理情况，该14张入库单的客观真实性可以采信，可以认定刘振方向北京市海淀区颐和园路21号之地址送交该14张入库单项下货物的事实，本院审理中银北华涮肉馆提交的称其收货所用的“收货单”不足以影响本院对刘振方提交的在案证据的采信。
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案件处理的依据。根据已生效的本院（2017）京01民终1424号民事判决认定，刘振方向北京市海淀区颐和园路21号的地址送货，收货方包括银北华涮肉馆和北京北华福缘涮肉馆羊中羊分店。刘振方诉北京北华福缘涮肉馆羊中羊分店一案中，法院已判决北京北华福缘涮肉馆羊中羊分店给付刘振方相应货款，现刘振方于本案中要求银北华涮肉馆给付上述14张入库单项下货款，具备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银北华涮肉馆对其关于上述送货地址不是其经营地址的上诉理由，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推翻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
综上所述，银北华涮肉馆与刘振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该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刘振方向银北华涮肉馆提供货物，银北华涮肉馆应支付相应货款。
如上所述，刘振方在2015年起诉北京北华福缘涮肉馆羊中羊分店一案中，将本案所涉14张入库单一并主张，表明其并未漠视权利和怠于行使权利。一审法院认定该诉讼行为构成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符合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本意，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据此，银北华涮肉馆认为刘振方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银北华涮肉馆认为一审法院让其提供职工花名册或工资表属于强行分配举证责任的上诉理由。需要指出，如上所述，本院对刘振方诉讼主张的采信，是根据其提交的在案证据并综合案件审理的情况。单就银北华涮肉馆上诉提出的该节问题，本院认为，所谓强行分配举证责任，应指民事诉讼中，将依法不属于一方当事人的举证义务归属于该方当事人，由其负责举证。而提供职工花名册或工资表是作为一个企业理所应当之事，一审法院让银北华涮肉馆提供职工花名册或工资表也是为了使其行使自己的举证权利，因此并不存在强行分配举证责任的问题。
综上，刘振方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银北华涮肉馆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在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3825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市银北华涮肉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振方货款26200元。
如果北京市银北华涮肉馆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元(刘振方已预付)，由北京市银北华涮肉馆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刘振方上诉之二审案件受理费456元，由北京市银北华涮肉馆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北京市银北华涮肉馆上诉之二审案件受理费456元，由其自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春华
审 判 员 刘 慧
审 判 员 邵 普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耿 瑗
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