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3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建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峻箫，江苏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夏颖，江苏常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振国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曹家村。
法定代表人刘正国，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任建华、张艳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振国机械有限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273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任建华、张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振国公司诉称，2012年8月2日，因资金周转困难，我公司员工刘翼向管玉芳借款320万元，由任建华持我公司加盖公章的借条至管玉芳处借款，管玉芳要求任建华提供担保，为此任建华出具承诺书，载明对借款320万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日，任建华指使管玉芳将借款320万元分三次汇入其女儿张艳的银行卡上，而任建华收到借款后未将该借款交付给我公司或刘翼，亦没经我公司同意实际全部使用了该320万元借款。到期后因未能归还，管玉芳遂至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起诉，2013年10月12日，该院作出判决，由我公司归还管玉芳借款及利息，我公司不服上诉至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我公司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7月26日，我公司与管玉芳就该笔借款达成协议，以店面房抵偿，我公司为了维护自己权利多次向任建华和张艳催要该笔借款，任建华和张艳至今未还，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任建华、张艳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20万元，支付利息230.4万元（按不超过银行利息4倍，月息2分计算，该利息暂时计算至2015年8月2日，以后的利息计算至本金给付清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任建华和张艳承担。
任建华辩称，振国公司起诉我侵占其借款，依法应当在两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振国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振国公司的起诉不是事实，该320万元借款是振国公司所借，由我担保并经手偿还了振国公司欠杨文英和梁晓多的借款，请求法院驳回振国公司的起诉。
张艳辩称，银行卡是我的名字，但实际使用人是我的母亲任建华，我不知道我母亲使用情况，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日，振国公司的刘翼出具一份加盖振国公司公章的借条，借条载明向管玉芳借款320万元，当日，任建华持该借条至管玉芳处借款，管玉芳同意借款并要求任建华对借款进行担保，为此，任建华出具给管玉芳一张书面承诺书，载明其对振国公司向管玉芳借款32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同日，管玉芳分别从其个人银行卡和常州国贸三洲进出口有限公司汇出107万元和213万元至任建华女儿张艳个人银行卡，任建华未将320万元汇给振国公司。任建华曾分别于2012年7月12日汇给梁晓多30.75万元，2012年8月2日汇给杨文英300万元。梁晓多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称由任建华担保，梁晓多借给振国公司300万元，该笔款已于2012年7月11日还款270万元、7月12日还款30万元，双方已结清。
原审另查明，因振国公司和任建华未归还借款，管玉芳于2012年8月30日诉至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2）武商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判令振国公司支付管玉芳借款320万元及该款自2012年8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的利息损失；任建华对上述振国公司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振国公司不服判决，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4）常商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又查明，因振国公司和任建华未能自觉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管玉芳于2014年12月11日至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任建华以其所持有的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40000股折价24万元转让给管玉芳持有。2015年7月26日，管玉芳与振国公司达成“房屋转让合同”，由振国公司将其位于武进区潘家南路202号租赁土地及武进市潘家废品收购征用土地中的沿街三层店面房，面积约1100平方米转让给管玉芳，转让价格为470万元，抵偿借款本金320万元，管玉芳返还振国公司150万元（分期支付35万元，余款以房租金折抵）。
以上事实，有振国公司提供的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2）武商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书、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商终字第89号民事判决、借条、承诺书、房屋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任建华和张艳提供的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情况说明，法院调取的武进区人民法院执行案件立案管理审查、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4）武执字第2514-4号执行裁定书，法院对管玉芳调查笔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振国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管玉芳汇入张艳名下的320万元是否偿还了振国公司的其他债务；3、振国公司是否已经偿还了管玉芳的借款本金及利息；4、张艳是否要承担法律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根据我国民法通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管玉芳与振国公司、任建华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发生在2012年8月2日，2012年8月30日，管玉芳提起诉讼，一审判决后，振国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5月19日二审作出判决，且振国公司直至2015年7月26日才与管玉芳达成以房抵债协议，振国公司于2015年10月12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为此对任建华要求驳回振国公司起诉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管玉芳与振国公司、任建华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借款人系振国公司，任建华持振国公司借条向管玉芳借得的320万元，理应汇入振国公司或其指定的账户，但任建华却要求管玉芳汇入其女儿张艳名下银行卡内，之后又将借款转汇给梁晓多和杨文英，任建华辩称系为振国公司偿还其他借款，任建华提供的“情况说明”及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并不能证明任建华的辩称事实。再者，如果梁晓多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的，那么按照梁晓多所说，借款已于7月12日还清，8月2日从管玉芳处借得的款没必要还给梁晓多，任建华抗辩理由前后矛盾且不符常理。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故法院对任建华该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因振国公司和任建华未能自觉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管玉芳已向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从振国公司提供的“房屋转让合同”和法院向管玉芳调查情况显示，振国公司仅偿付管玉芳本金320万元，故振国公司要求任建华和张艳返还借款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可待实际支付管玉芳利息损失后另行主张。
关于第4个争议焦点，张艳出借自己的银行卡，其行为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违法所得并可以按照规定处以罚款，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之规定，因此，张艳对任建华返还振国公司借款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任建华为振国公司担保向管玉芳借得的320万元，未实际交付给振国公司，振国公司在实际支付管玉芳借款本金后，可向任建华主张返还。张艳出借其账户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振国公司尚未支付管玉芳利息损失，故对振国公司要求任建华和张艳返还利息损失部分，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作出了如下判决，一、任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常州市振国机械有限公司借款320万元。二、张艳对上述任建华应返还借款32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常州市振国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328元，减半收取25164元，由常州市振国机械有限公司负担8964元，任建华、张艳负担16200元。
上诉人任建华、张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该案已过诉讼时效。从2012年8月2日起，被上诉人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借款被任建华侵占，如果要起诉，应当在此之后的两年内提起，而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是在2015年9月，显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在此期间，虽然有过诉讼，但并非被上诉人起诉主张自己的权利，而是他人起诉被上诉人，诉讼时效并不因此而中断。二、上诉人张艳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共同参与相关活动的，帐户出借人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明知借款人用途而不加制止的，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而对于因特殊信任关系如本案中女儿的银行卡被母亲拿去使用的，女儿对其用途不知情的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三、被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前后矛盾，而上诉人则完全相反。上诉人陈述的事实是，刘翼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一起先向梁晓多借款用于偿还被上诉人的债务，之后，又向杨文英借款用于偿还梁晓多的借款，之后又向管玉芳借款用于偿还杨文英借款。张艳银行卡在取得借款当日即将全部借款打到了杨文英卡上，该银行业务回单，以及梁晓多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和7月12日张艳卡向梁晓多卡上转款的业务回单相互印证，无任何矛盾。因梁晓多、杨文英拒绝到庭作证，上诉人多次要求法庭向该二人调查了解情况，均遭拒绝。相反，被上诉人的经办人刘翼从管玉芳起诉的庭审开始，就一直出尔反尔，前后矛盾。一会儿说字不是他签的，章也不是他盖的，拖到要交鉴定费了，没办法才承认字是他签的。在另一起黄源起诉刘翼、任建华要求偿还借款150万的诉讼中，尽管钱是直接打到刘翼妻子卡上，刘翼仍然辩称，他没有实际拿到钱。那么如果刘翼所言为真，既然有过这么惨痛的教训，为什么刘翼还会信任任建华，要写好借条交给她，让她去代办借款呢。如果，事情不是像任建华陈述的那样，每次都是为被上诉人借款还款，并且全部按照被上诉人的意愿使用这些借款的话，这一系列的借款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对于为什么要把被上诉人的借款直接打到自己女儿卡上，任建华作了解释。而黄源案子中，黄源将钱直接打到刘翼妻子卡上，以及任建华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三张汇款给刘翼的银行凭证，都证实了这一点。综上，上诉人的主张尽管证据显得不十分充分，但却是前后一致的，没有半点说不清的地方，这些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还有一些证据，由于客观原因，上诉人无法自行取得，只能申请由法院进行调查。还有一些证据，举证责任不在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振国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适用证据恰当，审理程序合法。本案中，管玉芳与振国公司、任建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发生在2012年8月2日，2012年8月30日管玉芳提起诉讼，一审判决后振国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4年5月19日二审作出判决，且振国公司直至2015年7月26日才与管玉芳达成以房抵债协议，振国公司于2015年10月12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张艳出借自己的银行卡，其行为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帐户，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帐户的规定。根据最高院的相关批复，张艳作为一名年满18周岁的公民理应熟悉国家的法律法规，知晓金融管理法规，理应对出借自己的银行卡会产生的后果有充分的认识。因此，张艳对任建华返还振国公司借款应承担连带责任。三、管玉芳与振国公司、任建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人系振国公司，任建华持振国公司借条向管玉芳借得的320万元，理应汇入振国公司指定帐户，但任建华却要求管玉芳将款项汇入其女儿名下银行卡内，之后又将借款挪作他用，任建华辩称系为振国公司偿还其他借款。任建华提供的《情况说明》及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并不能证明其辩称事实，任建华在一审时答辩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也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黄源、任建华、刘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由武进法院作出判决，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除上诉人任建华、张艳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任建华、张艳还认为，整个事实原审法院查明的部分只是整个事实中的一段，整个过程是一开始刘翼借了贷款后没能偿还，任建华出面为其借款还贷，这个过程中不断借出还贷，这期间借了杨文英的钱还贷，后又借了管玉芳的钱还杨文英的钱，整个过程是客观存在的，我们只能提供我们掌握的证据，对于杨文英、梁晓多，我们在原审也一再请求法庭调查。对于被上诉人提到的梁晓多300万元在之前已经还了，但这个钱是借了杨文英的钱还的，所以我们并没有侵占被上诉人财产，如果真的侵占他，因为资金周转困难借的款项的话，被上诉人早就起诉了，不可能拖到二年之后再来起诉。关于借款中张艳，张艳并没有实际参与这个事实。整个都是由任建华出面替刘翼借钱还钱，我们证据很清楚，是还给杨文英，是刘翼的债权人，替刘翼还了这个钱。对此被上诉人振国公司认为，上诉人陈述的上述事实没有证据证明。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任建华、张艳向本院提交了下述证据：
证据一、管玉芳写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是整个借钱过程中张艳没有参与没有到场；
证据二、中国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开通证明，证明张艳卡号开通的签约手机，手机号码是任建华的号码，该手机由任建华在使用；
证据三、2012年内8月7日银行卡取款凭条，张艳卡转入陈玉秀卡100万元，陈玉秀也是其中一个借款人；2012年8月2日银行卡存款凭条，向杨文英账户存款300万元，说明本案所涉借款是替振国公司归还债务。
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振国公司经质证认为，任建华以我们公司的名义向多个债权人借款，公章是我们公司的，我公司的公章是任建华在银行做报表时盖章用的，盖章出具的借条我公司不知道。我公司在江苏银行朝阳支行账户上有商业资金的来往，但这个钱不是我们公司用的，我们公司账上没有一分钱，刘翼也没有收到一分钱，都让任建华他们用掉了，其中有部分借款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刚才上诉人提供的材料都是假的，与本案没有关系。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张艳陈述称，我大学毕业后一直在新北区软件园的一个企业里上班，2014年5月25日合同到期后就没有签合同。本案所涉的银行卡很早就开了，办好了放在家里的，我原来和父母同住，我母亲问我有没有空的卡，我说这张卡没什么用你要拿去吧。我母亲在银行信贷部工作，具体做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妈妈用这张卡进行大额资金往来，因为银行卡的短信通知改成我母亲的手机了，所以卡上的交易我不知道。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振国公司向管玉芳的借款虽发生在2012年8月，但其后在管玉芳诉讼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处在不确定状态，振国公司并不确定自己权利被侵害的具体结果，后经本院终审判决，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明确后，振国公司向任建华主张权利，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原审认定本案振国公司的主张未超出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任建华持振国公司的借条向管玉芳借款后，将所借款项转入张艳卡上后，并未向振国公司支付款项，而是将款项转入杨文英等人的账户，任建华虽称上述款项系为振国公司偿还振国公司所欠的由任建华出面联系的向杨文英等人借款的债务，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振国公司曾向杨文英等人借款、任建华向杨文英等人汇款系归还该笔借款、该笔借款已经清偿的事实，故原审据此认定本案所涉的向管玉芳的借款由任建华返还振国公司并无不当。对张艳出借银行卡给任建华使用的行为，因张艳与任建华系亲属关系，张艳将银行卡交给任建华使用系基于亲属间的信赖，任建华使用张艳的银行卡进行资金往来后更改了银行卡的通知电话，目前也并无证据表明张艳对任建华使用其银行卡进行资金往来是明知的。且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违法所得并可以按照规定处以罚款，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来看，该条规定中出借银行账户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应当是出借银行账户人在出借银行账户的过程中存在非法牟利的情形，而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张艳在因向任建华出借银行卡使用过程中存在非法牟利的情形，故原审据此认定张艳对任建华的返还借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张艳出借银行卡的行为应当由金融管理部门按照金融管理法规追究其应当承担的行政责任。综上，上诉人任建华、张艳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27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27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驳回常州市振国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328元，减半收取25164元，由常州市振国机械有限公司负担8964元、任建华负担16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328元，由上诉人任建华负担25164元，常州市振国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51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若鹏
审 判 员 罗希夷
代理审判员 周韵琪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