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庆刑一终字第101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XX，男，1967年7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2013年5月31日因本案被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2日被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1月8日被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X，女，198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2013年5月3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执行逮捕。2013年12月9日被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1月8日被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XX，女，198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2013年5月3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执行逮捕。2013年12月9日被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1月8日被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XX，女，196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2013年6月2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执行逮捕。2013年12月9日被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1月8日被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周X甲，男，198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2013年5月3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执行逮捕。2013年12月9日被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1月8日被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XX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原审被告人高X、陈XX、周X甲、周XX犯妨害公安罪一案，于2014年5月14日作出（2014）杜刑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周XX、高X、陈XX、周XX对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5月，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烟筒屯镇政府与黑龙江省龙油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油公司）签订了当奈湿地旅游景区及资产经营权承包协议书，由镇政府将当奈旅游景区资产经营权承包给龙油公司。烟筒屯镇当奈村柯家窑屯（以下简称后屯）村民，以旅游景区占用其村集体所有草原为由，向烟筒屯镇政府索要补偿款，双方经多次协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2013年2月末，后屯村民周XX、周X乙、李XX、李X甲、吕XX、王XX等人多次召集会议，煽动村民封堵进入当奈景区的唯一入口，阻拦龙油公司进入景区，致使龙油公司无法对景区进行场地建设和施工维修。2013年5月27日，后屯村民听说龙油公司将于次日继续施工，再次聚集并商定阻止施工。2013年5月28日早7时许，后屯村民堵在景区的路口，由妇女、老人组成人墙拦在路上，阻止龙油公司施工车辆进入景区施工作业。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后，立即前去处置。当民警进入后屯，并现场传唤村民孙X、马X、马XX等人时，被告人高X、陈XX、周XX等村民与民警发生撕扯。后大量村民以人墙的形式，将出村的路口堵住，并将人行道铺路砖块撬出向警察投掷，民警被迫退回到村内。在此过程中，周XX和盖XX将一根圆柱体木头横至道路中间，被告人周X甲将一台四轮拖拉机横至景区入口，并在人群中向民警投掷砖块。之后周XX等村民向公安机关提出，不放走被传唤的人，就不让民警出村。至晚8时许，后屯内民警得以解困。
被告人周XX于2013年5月31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被告人高X、陈XX、周X甲于2013年5月30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被告人周XX于2013年6月22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如下：书证当奈湿地旅游景区及资产经营权承包协议书、关于烟筒屯镇当奈村湿地景区资源承包情况的说明、龙油公司出具的损失明细，证人刁X、张XX、周X丙、于X、周X戊、费X、王X乙、杨XX、盖XX、孙XX、刘XX、雷XX的证言，被告人周XX、高X、陈XX、周X甲、周XX的供述，视听资料等。
原审法院据此认为，被告人周XX因土地纠纷，多次组织、煽动本屯村民，通过封堵道路等方式扰乱社会秩序，致使龙油公司无法对当奈湿地景区进行场地建设和施工维修，并因此遭受经济损失，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告人高X、陈XX、周X甲、周XX在公安机关维持社会秩序时，以暴力方法阻碍公安机关执行公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本案系由群体性事件衍化的刑事案件，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较轻，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对其适用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周XX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高X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陈XX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周X甲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被告人周XX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上诉人周XX、高X、陈XX、周XX的上诉理由：烟筒屯镇政府与龙油公司签订的当奈湿地旅游景区及资产经营权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本案属村民自发的维权行为，虽有不当，但不应认定为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烟筒屯镇政府与龙油公司签订当奈湿地旅游景区及资产经营权承包协议书，由镇政府将当奈旅游景区资产经营权承包给龙油公司。后屯村村民以旅游景区占用其村集体所有草原为由，向烟筒屯镇政府索要补偿款，双方多次协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2013年2月末，上诉人周XX及周X乙、李XX、李X甲、吕XX、王XX等人多次召集会议，煽动村民封堵进入当奈景区的入口，阻拦龙油公司进入景区，致使龙油公司无法对景区进行场地建设和施工维修。2013年5月27日，后屯村民听说龙油公司将于次日继续施工，周XX等人再次聚集村民商定阻止施工。2013年5月28日早7时许，后屯村民堵在景区的路口，由妇女、老人组成人墙拦在路上，阻止龙油公司施工车辆进入景区施工作业。县公安局接到报警后，立即前去处置。当民警进入后屯，并现场传唤村民孙X、马X、马XX等人时，上诉人高X、陈XX、周XX等村民与民警发生撕扯。后大量村民以人墙的形式，将出村的路口堵住，并将人行道铺路砖块撬出向警察投掷，民警被迫退回到村内。在此过程中，周XX和盖XX将一根圆柱体木头横至道路中间，原审被告人周X甲将一台四轮拖拉机横至景区入口，并在人群中向民警投掷砖块。之后周XX等村民向公安机关提出，不放走被传唤的人，就不让民警出村。至晚8时许，后屯内民警得以解困。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烟筒屯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2月末，后屯村村民阻拦龙油公司施工车辆，不让卸料，后用人、摩托车、四轮车、木杆将后屯唯一通往湿地的公路拦截，并在路边搭建帐篷，只要有车辆通过，就上路拦截，不让通行，直至2013年5月28日。
2.龙油公司出具的损失明细，证明因后屯村民阻拦龙油公司进入景区施工，给龙油公司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489021元。
3.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后屯人行道破损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5月28日，后屯部分村民对后屯两侧人行道进行破坏，造成135平方米人行道严重破损，经估算，造成损失的总造价为23000元。
4.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合作经济管理站出具的关于烟筒屯镇当奈村湿地景区资源承包情况的说明，证实烟筒屯镇当奈村“两委”班子研究后，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烟筒屯镇政府与黑龙江龙油公司于2012年5月22日签订当奈湿地旅游景区及资产经营权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
5.当奈湿地旅游景区及资产经营权承包协议书、村民代表名单、会议记录等，证实烟筒屯镇政府与龙油公司签订该协议书，承包期限为自2012年5月22日至2062年5月22日止，经营形式为龙油公司独家承包项目经营和管理。
6.户籍证明，证实各被告人的自然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XX的证言：2013年5月28日早7点左右，我到村口，看到有妇女、老人、孩子在路口拦路，把警车和警察拦在村里，我也加入人群。警察要在我们封的路出去，村民都拦着，有人向警察扔砖头。周XX还抢警察的警棍。
2.证人刁X的证言：2013年5月27日晚，周X乙、李XX、吕XX、周XX、李X甲、王XX召集村民开会，说28号让村民拦龙油公司施工，还有警察来。5月28日早八点，我到村口看到不少妇女和小孩、老人在路上站着，警察和警车被堵到村里，我也站到人群中。我对小孩说喊警察打人了，小孩就喊了。过一会儿，警察要往村外走，不知是谁向警察扔砖头，警察又退回去。
3.证人盖XX的证言：5月28日早8点多，我到现场看到公路被我屯的人给堵上了，人群前面是10多个小学生，警察上前要分开我们把路通开，堵路的人不让，后面有人和小学生捡砖头打警察，警察就退回去了。这时周XX喊我抬圆木把路堵上，她还说要找领导要人。我们去了就要求放了被警察带走的人和给受伤的人看病，才能放了被围困的政府人员和警察，领导没同意。周XX不让我们撤。
4.证人张XX的证言：2013年5月28日7点多，我看到有很多警察在路上站着，有十多个小学生在路上堵着，有人将人行道的板砖拆下来，搬到小学生前，不知道谁让小学生向警察扔砖头，我也向警察扔砖头了。是周XX、周X乙他们组织我们的。
5.证人张X丙的证言：5月28日早8点左右，我去阻止施工现场，当时警察已经来了，我们村民把警察堵在鹤鸣春酒店门前的公路，有十多个小学生站成一排，不让警察的车辆通过，盖XX让小学生哭，刁X教他们喊警察打人了让拿砖头打警察。
6.证人孙XX的证言：5月28日9点多，我到鹤鸣春酒店门前的公路上，看到警察和政府的人被围在屯中间出不去，人墙最前面是10多个小学生，喊警察打人了。警察要将挡路的人劝走，这些人跟警察撕扯，还有人往警察身上扔砖头。周XX串联堵路并去见政府领导。我让周X甲开四轮车来堵在限高门那。
7.证人周X丙的证言：周XX、周X乙、吕XX等人组织我们开会，告诉村民如何阻碍龙油公司施工。
8.证人孙X的证言：2013年5月28日早6点多，我到屯子东头，警察来了之后，先告诉我们的行为是违法的，让我们离开，我们没同意，警察就把我带到警车上了。
9.证人高XX、王XX等36人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10.民警雷XX、李XX、倪XX等17人的自述材料及伤情照片，证实案发当天案发现场及民警受伤情况。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周XX的供述：因龙油公司开发湿地占用我们屯的草原，政府没给村民合理的说法，我们村民就不让龙油公司施工，给政府施加压力，想多要点补偿款。我和李X甲、吕XX、李XX、周X乙组织村民开了三四次会，都是研究如何阻拦龙油公司施工。5月27日晚八点左右，我和周X乙、李XX、吕XX、李X甲、王XX又组织村民开会，会上决定第二天早六七点去阻拦。我当时说用四轮车将道封上，让妇女拿横幅在路上坐着，不让施工车辆经过。案发当天我七点左右到现场，看到妇女都站在路上，警察站队往里走的时候，要带走两个男子，妇女就向警察冲过去，把被带走的男子从警车里拽出来。
2.被告人高X的供述：因我们部分村民与龙油公司在占地赔偿问题上产生分歧，在村民李XX、周X乙、李X甲、吕XX、周XX、王XX等人的串联下，我和一些村民多次去过景区内的施工现场阻拦施工，还在进入景区的道路上设置路障，不让景区内运送施工原料的车辆通行。2013年5月27日晚上，我们大约一百多村民聚集在景区外的一家饭店门前开会，周X乙说：“警察要来制止村民阻碍龙油公司进入景区，大家心齐一点，明早6点在设置路障的地方集合，不堵警车，只堵运料车。”不记得李X甲还是吕XX说：“家里有老人的，让老人在阻碍通行人墙的最前面，妇女站老人后面，给警察上前制止制造障碍。5月28日早6点多，我到了现场，马XX、陈XX、周XX等人当时已经到了。警察到了后，我们就站好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看见有人被带上警车，还有人喊警察抓人了，妇女往前跑，我看到马XX和警察发生了冲突，我跟我后面的警察也发生了冲突。又有村民被带上警车，我们就挡着警车不让走，有警察拿盾牌把我们分开，警车开了出去。后来有人组织十多个小学生和妇女将剩下的警车围在里面，双方对峙起来。后来看到有小学生拿砖头打警察，并喊警察打人了。
3.被告人陈XX的供述：5月28日早6点多，我到景区厦门，看到不少村民把公路封了。后来警察到了，马X被警察带到警车里，我和高X等人就开始往警察站好的人墙里冲。警察不让我们抢人，我们没听，开始用手撕扯警察，后来马X被抢回来。要上学的小学生也站成一排挡着警察，又开来几台四轮车把路封死了，不让警察离开。警察过来时，一些村民拿砖头打警察。后来周XX跟警察谈判，说不放人就不让警察离开。
4.被告人周X甲的供述：2013年5月28日早，我路过景区时，看见屯里不少人在公路上堵着，说警察把村民带上车拉走了，我也往人墙处走，人墙最前面是10多个小学生，喊警察打人了。警察要将挡路的人劝走，村民就和警察发生撕扯，还有人往警察身上扔砖头，后来我开四轮车把路堵上了。周XX在现场让妇女和小孩堵路，圆木和砖头都是周XX抬到路上的。
5.被告人周XX的供述：5月28日早，我到了村口，看到通往景区的路上有人墙，警察来了之后，抓拦路的人，我和其他村民与警察撕扯不让警察抓人，我被带上警车，又跑下来。妇女和老人到村口把路拦住，不让剩下的警察走，我告诉拦路人的站好。警察往村外走时，妇女和小学生不给让路，有人向警察扔砖头，我去抢警察的警棍没抢下来。路边有木头，我和盖XX把木头抬到路中间，防止警察开车上来。我带几个妇女找警察领导，说不放人就不让警察走。当天堵路的有高X、陈XX、周X甲等人。
（四）现场勘验笔录
现场方位图，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五）视听资料
光盘四张，证实当奈湿地景区情况及案发当日村民和警察发生冲突的情况。
上述证据，客观、真实，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XX多次参与组织村民通过封堵道路等方式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上诉人高X、陈XX、周XX、原审被告人周X甲以暴力方法阻碍公安机关执行公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关于四上诉人提出的当奈湿地旅游景区及资产经营权承包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本案属村民自发的维权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无论行为人出于何种目的，只要采取暴力的方法阻碍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公务，即符合妨害公务罪的客观构成要件；上诉人周XX明知龙油公司要进入当奈湿地旅游景区施工，仍多次参与组织村民开会，并商议通过聚众封堵道路等方法阻止龙油公司，其行为符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犯罪构成，故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由群体性事件衍化的刑事案件，周XX、高X、陈XX、周XX、周X甲的犯罪情节较轻，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对其适用缓刑。原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丹
代理审判员 于 涛
代理审判员 郑丽媛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