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汾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汾民初字第438号
原告宋某，男，1978年12月12日生，汉族，山西省汾阳市人。
委托代理人曹晓东，汾阳市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告田某，男，1975年5月22日生，汉族，山西省汾阳市人。
被告杨某，男，1972年8月15日生，汉族，山西省中阳县人。
委托代理人薛某，女，1973年11月17日生，汉族，山西省中阳县人，系被告杨某妻子。
被告尹某，男，1978年5月19日生，汉族，山西省汾阳市石庄镇西庄村村民。
原告宋某诉被告田某、杨某、尹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某及其代理人曹晓东，被告田某，被告杨某委托代理人薛某，被告尹某，到庭参加诉讼，但被告杨某及委托代理人薛某、被告尹某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诉讼中因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在审理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与杨某等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时扣押了本案诉争标的车辆，而该案尚未审理终结，故裁定中止本案诉讼，后本院依法调取诉争标的车辆的所有权证据和融资租赁合同等证据后恢复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宋某诉称，被告杨某在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解放重型半挂货车一辆，该车车牌号为晋J×××××晋J×××××挂，于2009年7月28日注册，并于2011年7月14日登记在了杨某名下。2011年10月31日被告杨某与被告尹某达成购车协议，上述车辆转由被告尹某经营管理。两个月后被告尹某又将该车转卖给被告田某，车辆又转由被告田某经营管理。2012年3月间，经中间人说合被告田某又将该车卖给原告。以上车辆转让均未办理过户手续。原告与被告田某签订购车协议后依约给付被告田某购车款110000元整。在原告经营管理期间，该车于2013年3月2日被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依法扣押，扣押后原告才得知三被告尚欠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租赁费用。原告认为三被告违反了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在未取得车辆所有权的情况下擅自出卖车辆属欺诈行为，并给原告造成不应有的损失，故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原告宋某与被告田某的买卖车辆协议无效，并判令被告田某返还原告购车款110000元整，由被告杨某、尹某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被告田某辩称，晋J×××××晋J×××××挂号半挂车，是答辩人从尹某手里买的，订立了协议，钱也给了，答辩人并不欠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的钱。答辩人将车卖给宋某也订立有协议，不同意返还宋某购车款。
被告杨某辩称，答辩人是2009年从山西恒丰昌汽贸有限公司分期付款买的晋J×××××晋J×××××挂号半挂车，到2011年7月14日还清了所有的车款车就登记在答辩人名下。后来答辩人又从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办了个二手车贷款，贷了13万元，当时是用这辆车做的抵押。之后尹某花了500元押金就把车开走了。等尹某付清了购车款后答辩人还给了尹某车辆登记证要求尹某过户，但是尹某一直未过户。贷款是按月来还的，现在已经还了68000元，后来因为答辩人夫妻被他人给打了，现在生活都非常困难，没有能力归还贷款。如果能还清了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贷款，汽车就能开出来，但答辩人现在没钱，既给不了原告宋某购车款，也还不了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的贷款。
被告尹某辩称，原告宋某起诉状说车是2009年从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购买，2011年转户于杨某，可见该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车辆已经属杨某所有。答辩人从杨某手购买该车，有杨某提供的车辆行车证、登记证可证明该车合法的产权归杨某所有，登记证上没有抵押等限制产权转让的记载存在，答辩人购买该车已经尽到作为购买人应有的注意义务。原告宋某购车价为11万元，而答辩人购车价为14万元，卖价为12万元，损失2万元，答辩人没有从中获利。因此，答辩人购买车辆合法，不存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更不存在欺诈行为，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宋某并没有与答辩人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宋某起诉答辩人明显不当，应依法驳回宋某对答辩人的起诉。
综合诉辩双方陈述，当事人各方的争议焦点是车辆买卖协议是否有效，以及当合同无效时杨某与尹某应否承担连带返还原告购车款的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在中间人曹钢介绍下，原告宋某与被告田某协商确定了购买晋J×××××晋J×××××挂解放悍威半挂车事宜，同年4月11日双方订立协议，约定购车价款为壹拾壹万元整，购车日前的一切大小事故、债务纠纷、违章等由甲方田某负责，而交易后的一切事由乙方宋某负责，与甲方田某无关。随车的机动车行使证记载晋J×××××为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杨某，住址山西省中阳县枝柯镇福岭村18号，使用性质为货运，品牌型号为解放牌×××××，发动机号码×××××，车辆识别代号×××××，注册日期2009-07-14，发证日期2011-07-14，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3年7月；晋J×××××挂为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所有人杨某，住址山西省中阳县，使用性质为货运，品牌型号为川腾牌×××××，车辆识别代号×××××，发动机号码无，注册日期2009-07-28，发证日期2011-07-14，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3年7月。在原告宋某经营车辆期间，该重型半挂车主、挂车于2013年3月2日被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依据（2013）滦民初字第921号民事裁定书予以扣押。
被告田某出卖于原告宋某的晋J×××××晋J×××××挂重型牵引车与半挂车，系2012年1月17日从被告尹某处以12万元的价格购买，而被告尹某是2011年10月31日从被告杨某处以14万元的价格购买的。根据被告杨某提供的山西恒丰昌汽贸有限公司收款收据，上述晋J×××××晋J×××××挂重型牵引车与半挂车系由被告杨某于2009年七八月份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
2011年6月26日，被告杨某作为承租人，在出卖方汾阳市华岩物流贸易有限公司邓国华与购买方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物买卖合同》上签名并按了手印，该合同的编号为“2011年买卖字第恒丰昌0006号”。据此《租赁物买卖合同》，租赁物是车辆型号为×××××，车辆架号为×××××，发动机号为×××××，挂车型号为×××××，挂车架号为×××××的解放牵引车；租赁物的购买总价款为220000元，由出卖方汾阳市华岩物流贸易有限公司根据购买方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发出的《发货通知书》向丙方杨某发货，《租赁物交接确认函》记载的交付日即出卖方甲方向购买方乙方完成交货之时；租赁物的所有权归乙方，租赁物交付前的风险由甲方承担，交付完成后的风险由丙方承担；鉴于租赁物由丙方自主选择和决定，丙方应对上述自主选择和决定承担全部责任，乙方作为融资方对租赁物的质量瑕疵不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杨某在上述《租赁物买卖合同》上签字的同时，还作为承租方与出租方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另行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为“2011年租字第恒丰昌0006号”；这两份合同的标的物完全相同。据该《融资租赁合同》规定，租赁期限为24个月，自签署《租赁物交接确认函》之日起计算；乙方杨某需要在合同签订当日向甲方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融资租赁手续费、履约保证金，并分24个月向甲方支付总租金240291.58元，具体每月租金金额及交付租金的时间以乙方签字确认的《租金明细表》（附件）为准，乙方已经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可转为乙方最后一个月的租金，不足部分由乙方补齐；租赁期间租赁物的所有权属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乙方杨某在租赁期间内对租赁物件没有处分权，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出售、互易、赠与、抵押等；乙方为便于经营自愿要求租赁物以乙方（或约定的第三人）名义登记，甲方同意但租赁物所有权并不因此转移给乙方；租赁期间内如乙方按时足额支付《租金明细表》约定的全部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并无其他任何违约行为，租赁期间届满后乙方向甲方支付留购款1000元，该租赁物所有权转让给乙方；另有倪某、王某作为合同丙方为乙方履行合同义务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该合同还约定合同签订地为河北省滦县。合同签订后因被告杨某未能按合同约定按时还款，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起诉至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请求杨某给付租金112032.5元及违约金33610元，并提供担保请求法院对诉争车辆予以扣押。由此，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扣押本案诉争车辆，以致形成本案诉讼。
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当庭出示的：1、牌照为晋J×××××晋J×××××挂的主、挂车行车证和宋某购车协议、田某购车协议、尹某购车协议等复印件，可证实原告从被告田某处、田某从尹某处、尹某从杨某处购买牌照为晋J×××××晋J×××××挂的半挂车的事实；2、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2013）滦民初字第921号民事裁定书及附随的扣押财产清单、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所提供的杨某给付租赁物晋J×××××租金的记账清单，可证实被告杨某未能按时还款归还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租赁费导致晋J×××××晋J×××××挂车辆被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扣押的事实。有被告杨某提供的山西恒丰昌汽贸有限公司27张收款收据，可证实被告杨某从山西恒丰昌汽贸有限公司分期付款购买晋J×××××晋J×××××挂主、挂车的事实。有本院从河北省滦县人民法院老城人民法庭调取的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起诉状复印件、汾阳市华岩物流贸易有限公司与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租赁物买卖合同》复制件、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与杨某《融资租赁合同》复制件，可证实本案原被告所诉争的晋J×××××晋J×××××挂解放重型半挂货车，尚处于被被告杨某租赁的期间，在租赁期间该车属于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所有，被告杨某无处分权。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并有原告起诉状、被告尹某答辩状和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等在案佐证，经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而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原告宋某从被告田某处购买的晋J×××××晋J×××××挂解放汽车，因被告杨某没有完全履行其与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订立的《融资租赁合同》，被告杨某未能依该合同的约定取得诉争车辆的所有权或有权处分该诉争车辆，致其后购买并出卖该机动车的人包括被告尹某、田某，均不能依法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合同方为有效。本案晋J×××××晋J×××××挂解放汽车的权利人庞大乐业租赁有限公司，未对被告杨某的处分行为追认，被告杨某、尹某、田某又均未通过订立合同取得处分权，故被告尹某、田某、原告宋某所分别订立的购车协议均不是有效合同。
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财产的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宋某与被告田某、被告田某与被告尹某、被告尹某与被告杨某所分别订立的购车协议自始未发生法律效力，被告田某、尹某、杨某应分别承担返还相应购车款的法律责任。因杨某已从尹某处得到购车款14万元，尹某已从田某处得到购车款12万元，田某已从宋某处得到购车款11万元，故被告田某应返还原告宋某的11万元可由被告杨某直接予以返还。晋J×××××晋J×××××挂解放汽车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原告宋某对被告田某，被告田某对被告尹某，被告尹某对被告杨某，可不再承担车辆返还责任。
被告杨某现主张其没有能力返还原告宋某购车款，对于给原告宋某造成的车价款损失，被告尹某、田某与原告均有过错：他们在购车时均未查询交易车辆的抵押权登记，也未按照法律、行政法规、行业或者地区主管部门的规定在相应机构进行融资租赁交易的查询，从而导致一系列车辆交易协议的无效。因此被告尹某、被告田某与原告宋某具有同等过错；对于原告宋某的车价款损失，被告尹某和被告田某各应承担三分之一的连带返还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五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杨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宋某购车款110000元；
被告尹某对原告宋某购车款110000元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被告田某对原告宋某购车款110000元的三分之一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告杨某承担。
权利人可在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逾期则视为放弃权利。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蔚建中
代理审判员 李文静
代理审判员 曹 敏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