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2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元全，男，汉族，1974年3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圣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陆汉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灿彬，男，汉族，1982年8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景华，广东创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镜洪，男，汉族，1963年10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亦坚，男，汉族，1964年2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广标，男，汉族，1970年10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少明，女，汉族，1967年5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何元全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圣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泉公司）、梁镜洪、李亦坚、余广标、钟少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12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镜洪、何元全、李亦坚、余广标、钟少明共同向圣泉公司支付货款1246693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4年5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11月30日止利息为770558元，本息暂合计为2017251元；2.判令梁镜洪、何元全、李亦坚、余广标、钟少明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6日，圣泉公司（甲方）与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乙方）签订了《酒水供货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甲方作为乙方指定类型的产品的唯一酒水供应商，合同第一条“经销内容”部分约定如下：“2.乙方向甲方购买洋酒系列合计全年必须完成24000支，……乙方实际完成合同销售量以实际回瓶数量为准。3.如在合同期内未完成销量，本合同自动延期至销量完成为止。乙方如提前完成销量则本合同自动终止。4.在履行上述义务的前提下，甲方将支付洋酒专场促销服务费合计人民币贰佰壹拾陆万元正（￥2160000）给乙方。5.上述洋酒专场促销服务费支付方式：分九期支付，首期在开业七天内预付人民币玖拾柒万贰仟元正（￥972000元），即洋酒专场促销服务费（相当于10800支洋酒销售回瓶数量）给乙方，余下每完成1650支再支付人民币壹拾肆万捌仟伍佰元正（￥148500）给乙方，如此类推，直至合同完成为止。”合同第三条“货品交接、验收”第2点约定：“乙方确认的收货人员验收货品并签字确认后，视作甲方已将货品交付乙方。”第3点约定：“经乙方指定人员确认签名的收货单据可以作为甲方向乙方结算货款的有效凭证。”合同第五条“结算方式”约定：“1.周结，七天内结清上周货款。2.乙方如未按时结算货款，视为乙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甲方违约金，每日违约金为应付货款总金额的万分之三，甲方同时保留延迟供货或停止供货直至货款收齐且不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第3点规定：“如乙方终止合同，乙方所欠货款必须在15天内全部清还甲方，过期不清还的，每天按拖欠甲方货款总额的0.5%计算滞纳金。”合同第八条“股东担保责任”约定：“当甲乙双方发生经济纠纷，乙方已无任何经济偿还能力或乙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时，乙方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投资人）以个人名下的财产对甲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合同第十条“附则”第1点约定：“合同签定时，双方须出示加盖公章的相关合法证明复印件（双方企业本年度经年检过的法人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国税副本、卫生许可证、法人代表身份证复印件、乙方股东身份证复印件），如乙方无法提供合同证照，或乙方无法证明其资信实力，或乙方在合同期内出现重大经营困难，或进行经营转让、股东或法人代表变更，甲方可要求乙方负责人、投资人或股东、受转让人签名确认，共同连带承担本合同的责任和义务。”第3点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均具同等法律效力。”合同乙方盖章及“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投资人）、乙方担保人”签名处盖有“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公章，并有四个签名，其中一个为何元全的签名，另有签名“余广标”“李亦坚”。圣泉公司称第四个签名是“区永衍”，但无法提供该人的身份资料，何元全表示不清楚第四个签名是何人，亦不清楚其身份。《酒水供货合同》有合同附则一份，其上第一条为甲方指定专职负责与乙方对单及收款结算工作的负责人，该条款指定人员名称填空处空白，并无填写，第二条为关于乙方指定人员的约定，指定人员名称处填写为“梁桂添”“何群英”，该条款内容为：“乙方，指定梁桂添、何群英为本公司授权的专职接收货物、验收货物员，负责本公司的接收货物、验收货物工作、并在送货、验收单上代表本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本公司对上述专职接收、验收货物员的签字，一概予以认可，作为甲、乙双方结算货款的有效凭证。乙方接收、验收员有变动时，以乙方公司书面通知为准。”该附则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的指定收款结算员、接收、验收员的签名，以本公司附件的样本签名为准。”其下方“乙方接收、验收员签名样本”处有签名“李亦坚”，并盖有“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公章。何元全称该附则第二条指定人员填空处的姓名“梁桂添”、“何群英”是圣泉公司伪造的，称本来是空白的，其否认何群英是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员工，只承认签名样本处的“李亦坚”是指定的接收、验收员。《酒水供货合同》有附件《促销返还计算酒水清单》及报价表三份，每份下方均有“李亦坚”签名，并署有日期“6.6”；报价表上的酒类价格有两处修改，修改处均有“李亦坚”的签名。另查明，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系个人独资企业，工商登记投资人为梁镜洪，成立于2011年12月31日，于2014年10月20日以“投资人决定解散”为由核准注销。佛山市贵宾会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并不曾进行工商登记注册。圣泉公司称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原先的经营地址一直有酒吧在经营，其与梁镜洪、何元全、李亦坚、余广标、钟少明亦一直有联系，其至起诉时方知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已经登记注销。另查明，梁镜洪与钟少明为夫妻关系，二人于1991年11月12日登记结婚。诉讼中，圣泉公司提交两份《货款应收应付明细确认表》及一份《2013年酒水对账表》证明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对其所负的货款债务。其中第一份《货款应收应付明细确认表》收货单位负责人确认处签名为“岳鹏”，日期为2014年5月15日，第二份《货款应收应付明细确认表》收货单位负责人确认处签名为“何群英”，日期为2015年5月15日。《2013年酒水对账表》收货单位负责人签名处签名亦为“何群英”，日期为2015年5月15日。上述证据反映的内容一致，均反映2013年6月至10月期间圣泉公司向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送货的金额、2013年11月的退货金额、回瓶金额及已付款金额，最后列明实欠金额为1246693元。诉讼中，圣泉公司提交了送货单供一审法院参考，送货单上记载了每次送货的酒水名称、数量、单价及总价，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何群英”或“梁桂添”的签名，每份送货单的金额均可与《2013酒水对账表》“本期应收本币”的金额一一对应的。《2013酒水对账表》中除了2013年9月金额为35760元的一笔交易缺乏上述送货单对应外，其余均有送货单对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圣泉公司与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债务是否已结算完毕；二、圣泉公司起诉主张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三、何元全、李亦坚、余广标是否为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投资人；四、梁镜洪、何元全、李亦坚、余广标的责任；五、钟少明的责任。对此，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圣泉公司与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债务是否已结算完毕的问题。圣泉公司提交两份《货款应收应付明细确认表》及一份《2013年酒水对账表》证明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对其所负之货款债务，其中圣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2014年的确认表签名人员“岳鹏”与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关系，故法院对该份确认表不予采信。至于2015年的确认表及对账表的签名人员“何群英”的身份，何元全否认何群英是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员工，否认《酒水供货合同》附则有指定何群英为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货物验收、签收人的事实，但附则盖有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公章，据此应认定该酒吧认可该附则上的内容，何元全对附则内容有异议，认为是圣泉公司伪造的，对此应举证证明，但其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对该合同附则予以采信，对何元全上述意见不予采纳，法院确认何群英为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指定负责验收、签收圣泉公司货物的人员。2015年的《货款应收应付明细确认表》及《2013酒水对账表》均有“何群英”的签名，何元全称该两份证据“何群英”的签名与合同附则“何群英”的签名笔迹不同，否认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因合同附则上“何群英”的名字并非是作为样本签名存在，圣泉公司亦不确定该名字是否何群英本人所签，故不能依据二者的比对结果否定确认表及对账表上“何群英”签名的真实性，且何群英作为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指定的货物验收、签收人，酒吧对确认表、对账表上“何群英”的签名真实性有异议，应当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但何元全均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对2015年的《货款应收应付明细确认表》及《2013酒水对账表》上“何群英”的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何元全称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已于2014年10月注销并结业，何群英于2015年5月代表酒吧与圣泉公司对账不合理。因何元全未能举证证明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已将其注销停业的事宜告知圣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酒吧与何群英关系变更的情况并已将该情况告知圣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佛山市贵宾会酒吧在其注销后确已停业的事实，酒吧具有过错，同时在本案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圣泉公司根据习惯及信赖在对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已登记注销一事不知情的情况下仍与何群英对账的行为应属有效，对何元全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何元全辩称向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所供的酒水大部分为假冒伪劣商品，双方在酒吧注销前已进行对账结算，确认互不支付任何款项，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相互抵消并了结。何元全对其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应提供双方对账结算、债务抵消的证据，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何元全辩称圣泉公司一直未按《酒水供货合同》第一条第5点的约定向酒吧支付972000元的专场促销服务费，酒吧停业时该笔债务已与酒吧对圣泉公司所负之债务冲抵。法院认为，根据《酒水供货合同》的约定，上述972000元的专场促销服务费属预付性质，实际圣泉公司需支付的专场促销服务费应按酒吧实际完成销量计算（根据《酒水供货合同》第一条第5点的约定计算，一支洋酒的销量的回瓶金额即专场促销服务费应为90元，148500元÷1650支=90元），何元全应对双方合作终止时圣泉公司应付未付的专场促销服务费已进行了冲抵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何元全未能举证。故对何元全上述抗辩意见，法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法院对圣泉公司提交的2015年的《货款应收应付明细确认表》及《2013年酒水对账表》予以采信，何元全关于圣泉公司与酒吧的债权债务已结清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法院确认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尚欠圣泉公司货款1246693元。二、关于圣泉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圣泉公司称双方交易过程中不断对账、催款、付款的行为事实上变更了合同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应以起诉之日作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圣泉公司对其该主张未能举证证明，法院不予采纳。根据《酒水供货合同》第六条第3点的约定，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应在双方合同终止后15天内向圣泉公司清偿货款债务，根据圣泉公司提供的证据，双方合作至2013年11月后不再发生交易往来，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1月合作终止15天后起算，计算两年。2015年5月15日，双方进行对账，酒吧对其对圣泉公司所负之债务进行确认，使圣泉公司之债权得以明确并维持，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圣泉公司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5月16日重新起算。圣泉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何元全关于圣泉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三、关于何元全、李亦坚、余广标是否为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投资人的问题。何元全辩称其是作为担保人的身份在《酒水供货合同》上签名的，其并非酒吧的投资人。法院认为，《酒水供货合同》落款处注明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投资人）、乙方担保人(签字）：”，何元全、李亦坚、余广标及另一案外人在冒号后签字，并未有对前述身份进行选择或排除的意思表示，故根据签字行为应推定其四人对前述身份均是确认的；何元全主张其与余广标是朋友关系，其仅是应余广标的要求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对此主张何元全应当举证证明，以排除其是投资人的可能，但其未能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述推定亦与《酒水供货合同》第八条的约定相符，根据该条款的约定，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投资人应为该合同的担保人，因此，上述四人的签名与上述合同约定能相互印证。综上，应认定何元全、李亦坚、余广标具有双重身份，既是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投资人，亦是合同的担保人。四、关于梁镜洪、何元全、李亦坚、余广标的责任。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梁镜洪系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第二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应由一个自然人投资成立，但依上文所述，何元全、余广标、李亦坚亦为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投资人，因此，该酒吧不应属个人独资企业，梁镜洪、何元全、李亦坚、余广标投资成立该酒吧，四人构成合伙关系，该酒吧应属合伙企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已于2014年10月登记注销，其对圣泉公司所负之债务应由其合伙人承担，圣泉公司诉请判令梁镜洪、何元全、李亦坚、余广标向其共同承担支付货款1246693元的责任，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酒水供货合同》第六条第3点约定酒吧应在双方合作终止后15天内付清货款，其未能依约履行，构成违约，应自违约之日起承担违约责任，圣泉公司请求梁镜洪、何元全、李亦坚、余广标从2014年5月15日起以未付货款为本金计付滞纳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具合同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滞纳金按每日0.5%计算，现圣泉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法院认为，滞纳金的目的是补偿当事人因对方逾期付款而导致的损失，其数额应与实际损失大致相当，本案中圣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酒吧及梁镜洪、何元全、李亦坚、余广标逾期付款所致的实际损失，故其主张滞纳金按年利率24%计付，法院不予支持，法院酌定滞纳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依前所述，梁镜洪、何元全、李亦坚、余广标应承担向圣泉公司支付上述滞纳金的责任。五、关于钟少明的责任。钟少明与梁镜洪为夫妻关系，案涉债务产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对于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钟少明与梁镜洪并无证据证明已明确约定该笔货款为梁镜洪的个人债务，亦无证据证明该笔货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梁镜洪对圣泉公司所负之债务应为其与钟少明的夫妻共同债务，圣泉公司要求钟少明对梁镜洪在本案中需承担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梁镜洪、何元全、李亦坚、余广标、钟少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圣泉公司支付货款1246693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1246693元为本金，自2014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圣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938元，由圣泉公司负担5100元，梁镜洪、何元全、李亦坚、余广标、钟少明共同负担17838元。何元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圣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圣泉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证据和事实所作认定错误，遗漏案件重要事实和重要证据，存在程序违法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理由如下：一、圣泉公司提交的涉案《酒水供货合同》最后一个签名，何元全不知道是谁所签，也看不出来是什么名字。圣泉公司在一审期间既未起诉该签名人员，在一审庭审中也未明确说明该签名人员是谁及其不起诉的理由。圣泉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主张合同权利的原告，依法对此必须给予明确解释，否则其支持诉讼主张的主要证据属于不完整证据，圣泉公司也属于举证不能或举证不尽，依法应由其承担对相应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对此完全回避属查明事实不清。二、圣泉公司提交的《酒水供货合同》落款处注明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投资人)、乙方担保人(签字)：”，何元全在冒号后的签字，存在两种可能：一是何元全作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投资人)签字；二是作为乙方的担保人而签字。在圣泉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何元全的是作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投资人)签字的情况下，圣泉公司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这不仅符合相关司法解释关于证据规则的规定，也有充分的法理依据，即在对同一事实都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圣泉公司的陈述、何元全的答辩也是证据之一，何元全无需对自己的否认举证，而圣泉公司则必须对自己的主张举证。一审判决反而要求何元全承担举证责任，凭空推定何元全是作为股东而签字担保，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因涉案《酒水供货合同》落款处注明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投资人)、乙方担保人(签字)：”是在同一行打印，当事人签名时是无法选择、无法区分的。一审判决以“并未有对前述身份进行选择和排除的意思表示”为由认定“故根据签字行为应推定其四人对前述身份都是确认的”，进而认定何元全是作股东(投资人)而签字，显然是故意混淆了逻辑关系。签名的四人不可能既是股东(投资人)又是担保人的双重身份，因为涉案《酒水供货合同》主合同第八条专门约定了股东的担保责任，而有关担保人的担保责任仅仅是落款处显示。因此，必须区分签名的四人的确切身份，而且只能选择其一，一审判决对此而未予查明。三、涉案《酒水供货合同》仅有一式两份，圣泉公司持有一份，合同注明的乙方是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实际盖章确认的是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其投资人梁镜洪持有一份。一审判决也已查明梁镜洪、李亦坚、钟少明下落不明，何元全没有持有、也不可能持有涉案《酒水供货合同》及其合同附则原件。就举证责任和能力而言，不应当苛求何元全提供相关原件。四、涉案《酒水供货合同》的合同附则明确写明“甲方收款员签名样本”“乙方接受、验收员签名样本”，双方相关人员也在此签名确认，并加盖了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公章以防止随意更改。可见，当时双方对收款人签名样本和收货检验人员的签名样本是非常重视和慎重的。因在于无论是销售酒水，还是酒水终端消费场所的娱乐行业，都是暴利行业，亏损的唯一原因只能是管理混乱。五、就内容的对等性而言，圣泉公司提供的涉案《酒水供货合同》的合同附则第一条甲方的指定及身份证号码处空白，第二条乙方的指定人员也必然是空白。不可能会在慎重地确定了签名样本之后，又冒然地在指定人员处填写梁桂添、何群英的名字。即便是指定梁桂添、何群英收货，其二人的签名也应当在签名样本一栏出现。圣泉公司后边提交的《应收应付明细确认表》中何群英的签名，无需鉴定即断定与涉案《酒水供货合同》的合同附则上的签名不同。再结合圣泉公司提交的《报价表》中的签名情况来看，双方的签名完全和签名样本相一致，而且骑缝加盖了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公章，足以认定何群英的签名确认行为根本代表不了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六、从圣泉公司提交的《酒水对账表》及《应收应付明细确认表》来看，《酒水对账表》中何群英签字对账的时间是2015年5月15日，而涉案货物的送货时间均在2014年之前，即便是何群英经手接受货物，其根本不可能在一年半之后仍清楚记得全部货物的每一笔交易。何群英不是财务人员，更不可能知道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与圣泉公司的l93笔收付款情况及全部结算情况。七、一审法院对圣泉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予以“参考”使用，但据此认定本案的主要和关键事实。该部分送货单一审期间未经开庭质证，属于程序违法。八、圣泉公司的一审诉请是要求梁镜洪、李亦坚、余广标和何元全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其提出的事实和理由是涉案《酒水供货合同》第七条股东的担保责任，因此，圣泉公司主张的是连带担保责任。圣泉公司所提交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等证据，只能证明梁镜洪是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投资者、股东。圣泉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他签名人员也是投资者、股东身份，只能认定是担保人。何元全和李亦坚、余广标等作为连带保证人，无论本案属于何种情形，都已经过了保证期问，不应再承担任何保证责任。圣泉公司主张的是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在无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梁镜洪、李亦坚、余广标、何元全是股东身份，并应承担合伙责任，超越了圣泉公司的请求范围，属于程序违法、使用法律错误。九、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由投资人梁镜洪于2014年1O月20日注销，员工也全部解散，其作为单位主体已经不存在。事实上，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在2013年年底就由于管理不善已经停业，因拖欠场地租金也被物业锁门。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投资人梁镜洪主要业务是亲自处理催收债权、结算供应商货款、发放员工工资等清算事务，直到注销登记。期间，员工为追讨工资，投诉到劳动部门。因涉及到的员工人数众多，属于群体事件，劳动部门工作人员会同物业张贴公告，并对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营业场所及资产进行了查封、看管，迫使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投资人梁镜洪对员工工资进行了处理。圣泉公司是佛山娱乐场所的主要供应商，其仅在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所在的经营地点佛山市创意产业园内就有几家娱乐场所时期客户，圣泉公司清楚地知道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停业、注销的事实。再结合圣泉公司提交的《应收应付明细确认表》上显示的时间和圣泉公司自认双方发生业务的时间是“2013年6月至2013年11月”之事实，即2013年11月之后双方就不再发生任何业务往来，印证了圣泉公司清楚地知道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在2013年年底就停业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因被告未能举证证明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已将其注销停业的事实告知原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进而又认定“酒吧具有过错，同时在本案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十、在一审诉讼期间，圣泉公司自认在其与佛山市本色空间酒吧有限公司的诉讼中，何群英是为圣泉公司给佛山市本色空间酒吧有限公司销酒的业务员，在何群英为圣泉公司出庭作证后，双方达成了调解。上述事实说明，何群英与圣泉公司有利害关系，何群英在2013年年底之后是在其他地方上班，而不是在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上班，同时表明，2013年年底之后无任何证据证明，何群英接受了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委托，可以代表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处理相关事务。何元全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补充如下上诉意见：圣泉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其与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交易期间为2013年6月至2013年11月，圣泉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也显示在2013年11月后双方就没有业务往来了，而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已于2014年10月20日注销，圣泉公司称其至起诉时方知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已经注销，显然不属实，从上述交易期间、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注销时间等事实来看，圣泉公司早已知道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已被注销，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是错误的。关于贵宾会酒吧的企业性质问题，在没有合伙协议且所谓合伙主体也未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属于合伙企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圣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股东包括何元全在内一直有和圣泉公司联系，据圣泉公司了解，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一直有正常经营，圣泉公司在2013年供货后，有派人去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催收货款，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当时还有正常经营，说明其不是在注销后就停止营业。从涉案主合同的签订细节来看，可以反映出何元全的身份是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股东。涉案合同附则中有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股东授权代表李亦坚的签名，李亦坚与何元全等股东的身份是相同的，而李亦坚不可能只是担保人，涉案合同附则显示李亦坚授权给梁桂添、何群英，相关行为说明李亦坚并不是担保人，且在洋酒报价表中，李亦坚对相关报价进行确认和修改，该行为显然不是担保人作出的行为，而应是主债务人的行为。梁镜洪、李亦坚、余广标、钟少明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何元全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企业信息查询资料1份及农业银行汇款流水1份。经审核，上述企业信息查询资料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何元全提交的农业银行汇款流水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何元全在一审庭审发表质证意见时称，据何元全了解，何群英并非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股东或员工。何元全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述称，何元全不清楚何群英的具体身份，因为何元全没有参与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经营管理；何元全与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经营者是经余广标介绍认识的朋友关系，同时何元全与圣泉公司的经营者也是朋友关系，何元全喜欢去酒吧，所以出于义气就为涉案合同提供担保，当时没有仔细考虑法律后果。何元全在二审期间申请本院对以下事项进行调查取证：1.黎慧芳是否为佛山市本色空间酒吧有限公司的员工，其有否代佛山市本色空间酒吧有限公司向圣泉公司付款；2.何群英是否为佛山市本色空间酒吧有限公司的员工；3.向佛山市禅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调查2014年底至2015年初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投诉处理情况和经营情况；4.向佛山市创意产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调查2014年底至2015年初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经营情况。本院认为，综合何元全与圣泉公司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1.圣泉公司所主张的欠款数额是否有充分的依据；2.何元全的责任应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圣泉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是否有充分的依据的问题。本案中，圣泉公司与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签订的《酒水供货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圣泉公司依据上述有效合同履行了供应酒水的义务后，有权要求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支付相应货款。圣泉公司为了证明自己提出的欠款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货款应收应付明细确认表》、《2013年酒水对账表》等证据，上述证据显示，圣泉公司于2015年5月与何群英进行对账，何群英确认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尚欠圣泉公司货款1246693元。结合涉案《酒水供货合同》的合同附则载明何群英是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指定的专职接收货物、验收货物人员之事实，在没有证据显示圣泉公司与何群英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务的不法行为的情况下，应当确认上述经何群英签名确认的对账文件的证据效力，即圣泉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基本能够证明其所主张的欠款事实。虽然何元全上诉提出，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在何群英签署上述对账文件之时早已经注销登记，但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注销事实并不当然导致其指定的收货、验货人员所签署对账文件丧失证明力，何况本案并无有效证据显示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及时告知圣泉公司其已注销之事实，在此情况下，圣泉公司在2015年5月与何群英进行对账并不违反交易常理。至于何元全对何群英的签名以及其身份提出的质疑，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分析合理有据，本院予以认可，在何元全未能提供其他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另外，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何元全在本案中就何群英的身份所作陈述存在不一致的情形，其所提出相关辩解主张令人难人信服。综上几点，一审法院在综合分析全案案情的基础上，采信圣泉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并认定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尚欠圣泉公司货款1246693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何元全的责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何元全在涉案《酒水供货合同》落款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投资人）、乙方担保人（签字）”一栏签名确认，从文义解释的角度分析，上述情况表明何元全是以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投资人及担保人的身份签署涉案《酒水供货合同》。同时，涉案《酒水供货合同》第八条专门约定，在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不能清偿债务，需由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股东（投资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此情况下，涉案《酒水供货合同》由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投资人签名确认符合交易常理，圣泉公司主张何元全以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投资人的身份签订涉案《酒水供货合同》合理可信。而且，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与何元全在涉案《酒水供货合同》的同一栏上签名的李亦坚，不但签署涉案《酒水供货合同》的合同附则，授权何群英、梁桂添接收检验货，还在涉案报价表上签名确认涉案酒类产品的价格。李亦坚的上述行为已涉及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经营管理，显然超出了担保人的权限范围，上述事实亦能进一步佐证何元全、李亦坚等人是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投资人之事实。何元全否认其是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投资人，并主张其只是基于朋友义气才以担保人的身份在涉案《酒水供货合同》签名确认，何元全的上述主张不仅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亦明显不符合一般交易常理，不足采信。综上几点，一审法院对涉案《酒水供货合同》进行全面审查后，认定何元全、李亦坚、余广标是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投资人，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可见其不是具有独立人格的企业法人，而涉案《酒水供货合同》不仅显示何元全、李亦坚、余广标是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投资人还约定何元全、李亦坚、余广标应对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佛山市禅城区贵宾会酒吧实际是何元全、李亦坚、余广标等人合伙经营的企业，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企业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令包括何元全在内的投资人连带支付货款1246693元及相应利息予圣泉公司，合法有据，该处理结果亦未超出圣泉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何元全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因不对该申请事项进行调查取证不影响本案审理，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本院对何元全的上述申请不予接纳。综上所述，何元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20元，由上诉人何元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代理审判员 霍 娟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