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02民终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
经营者：徐安顺，男，汉族，住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远征花园**栋**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秀荣，新疆尹秀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定芳，男，195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新疆油田公司通讯公司退休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桂香，女，195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新疆油田公司油建公司退休职工。
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翔(二被上诉人之子)，198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新疆油田公司采油一厂职工。
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英，克拉玛依区天山路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文昌荣，男，1968年11月12日，汉族，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与被上诉人郭定芳、雷桂香、原审被告文昌荣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6）新0203民初2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秀荣，被上诉人郭定芳、雷桂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翔、张英英及原审被告文昌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上诉请求：撤销（2017）新0203民初24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向被上诉人郭定芳、雷桂香销售的型号为HPVB18018瓷砖有质量合格证和检验报告，同时销售其他客户的该型号均未出现质量问题，因此被上诉人郭定芳、雷桂香购买的涉案地砖不存在质量问题。铺贴瓷砖应当按照规定调和砂浆比例和干湿度，否则容易出现空鼓，并应当根据说明留缝3～5㎜。经现场考察，被上诉人郭定芳、雷桂香找的装修工在贴砖过程中并未按照说明留缝隙，砂浆比例和干湿度不合规定，所以造成涉案地砖空鼓的责任是被上诉人郭定芳、雷桂香及其找来的装修工人。一审法院在未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地砖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判决上诉人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郭定芳、雷桂香答辩称：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被上诉人郭定芳、雷桂香从上诉人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处购买瓷砖，原审被告文昌荣负责铺贴，地砖铺贴不到半年出现空鼓、脱落现象，三方就该问题也在消费者协会进行调解。一审法院并非未委托鉴定，造成未鉴定的原因是双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同一批次的瓷砖。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文昌荣答辩称：上诉人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认为其铺贴地砖的砂浆比例不符合规定无事实依据，即便不留缝也不会出现地砖翘起来的现象。造成地砖脱落最主要的原因是上诉人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出售的地砖不沾水泥。被上诉人郭定芳、雷桂香的地砖损失已经经过消费者协会调解，原审被告文昌荣对其应当承担的部分不持异议。因此，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一审原告郭定芳、雷桂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文昌荣赔偿其返工费6500元，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赔偿其瓷砖款963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郭定芳、雷桂香系克拉玛依区城南小区乐业苑24栋1单元201室房屋的所有权人。2015年4月，被告文昌荣为二原告所有的房屋进行装修。期间，二原告从被告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购买了全房的地砖和瓷砖共14766元，其中地砖9636元。二原告依约支付了装修款及货款，被告文昌荣依约对房屋进行了装修，被告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依约交付了相应的地砖等货物。2015年7月，被告文昌荣装修完毕，二原告对此进行了验收。同年12月，二原告发现其房屋的地砖出现大面积空鼓，与二被告协商未果。遂于2016年6月2日，向消费者协会投诉，称其房屋面积为117.29㎡，2015年8月至9月装修完毕，现全房地砖出现空鼓，请求将空鼓地砖进行修整。2016年6月8日，消协的工作人员与被告文昌荣、被告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之经营者徐安顺进行沟通后，于2016年6月13日至现场确定了最终的调解方案。其中第一个方案为：用木地板修复，以实际面积为准，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承担木地板费用（地板砖费用为每平米140元以内），文昌荣作为施工方负责拆除瓷砖，找平。第二个方案为：用瓷砖修复，房子找平，用胶贴，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承担瓷砖，文昌荣承担人工和胶。因未按照协商方案履行，故二原告诉至本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郭定芳、雷桂香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所有的位于克拉玛依区城南小区乐业苑16栋1单元201室房屋内的地面及屋内地砖、瓷砖铺贴工程的装修质量进行评估鉴定。经双方共同选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新疆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检测中心予以鉴定。因未能提供相应的材料，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4月27日将委托鉴定退回，并附《退函》，载明：”尊敬的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我中心接受贵院（2017）新0203委鉴14号一案鉴定委托书，本中心专业技术人员前往原告（郭定芳）住所（克拉玛依区城南小区乐业苑24栋1单元201室）进行了初勘，并向双方当事人询问了地砖铺设的时间及工期，目前双方不能够提供同批次且未使用的地砖。经现场查看，郭定芳房屋的地砖存在空鼓和脱落现象，主要反映在地砖与粘结砂浆界面脱开。地砖空鼓的原因很多，地砖产品质量合格与否以及地砖的铺贴工艺、铺贴质量决定地砖铺贴后的使用功能。目前，由于没有同批次且未经使用的地砖可以对产品质量进行检验，因此该批地砖的产品质量是否合格无法判定。另外，地砖铺贴时砖缝留置是否按照地砖产品说明书的要求进行施工，以及地砖铺贴后是否进行合理养护等均会影响地砖的铺贴质量。由于形影地砖铺贴质量的因素很多，无法确定为宜原因，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对此案的判决没有帮助，特此退函，望查收为盼。新疆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检测中心2017年4月27日”。经当庭核实，原告房屋内的地砖返工及二次铺贴，被告文昌荣称大约需要4500元，原告认为需要6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所有的克拉玛依区城南小区乐业苑24栋1单元201室房屋内地砖（除厨房、卫生间）空鼓的原因及所占的原因比例。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所有的该房屋确实存在其装修完毕后事隔不到半年就发生了地砖（除厨房、卫生间）空鼓的现象。诉讼过程中，原告提出对地面及屋内地砖、瓷砖铺贴工程的装修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了委托，后因双方均不能提供相应的材料，鉴定机构遂退回了鉴定，但从其退函《说明》中可以看出，造成该损害结果的原因很多，即铺贴问题、地砖质量问题及后期养护问题。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原告、二被告对该损害结果的发生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对返工产生的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20%，被告文昌荣承担80%的责任为宜；对地砖的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20%，被告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承担80%的责任为宜。对二被告辩称原告的损失与其无关的意见，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信。本案原告要求被告文昌荣赔偿原告返工费6500元的请求。被告文昌荣当庭称仅需要4500元，结合市场的客观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返工费5000元为宜。依据上述认定的责任承担比例，应由被告文昌荣赔偿原告返工费4400元（5500元×80%），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赔偿瓷砖款9636元的请求。被告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对在其店铺购买的瓷砖为9636元无异议，根据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应由被告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承担瓷砖款7708.80元（9636元×80%），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文昌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二原告支付返工费4400元；被告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郭海翔支付瓷砖款7708.80元。案件受理费101.70元、邮寄送达费64.80元，由二原告负担28.40元，被告文昌荣负担60.13元，被告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负担77.97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宏宇陶瓷专卖店销售清单》13份、照片打印件12份，拟证明其销售的涉案同一批次瓷砖均任何质量、空鼓脱落现象。2、涉案瓷砖的包装外壳照片打印件，拟证明涉案瓷砖发生空鼓、脱落现象的原因在于原审被告文昌荣未按使用说明铺贴。3、回访记录，拟证明上诉人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销售的涉案同批次瓷砖均无售后质量问题。
经质证，被上诉人郭定芳、雷桂香认为销售清单、照片均无法证实案外人购买的瓷砖与涉案瓷砖是同时生产的同一批次，销售清单上不是客户本人签字，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回访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亦不予认可。原审被告文昌荣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本院依法审核后对上述证据作出如下认证：销售清单只能证实上诉人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销售情况，无法证实其销售的瓷砖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照片系一审判决之后所拍摄，不能证实照片中的地砖是否与涉案地砖同时间同批次，故本院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回访记录系上诉人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单方制作，被上诉人郭定芳、雷桂香、原审被告文昌荣不予认可，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瓷砖包装外壳及照片打印件，因上诉人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及被上诉人郭定芳、雷桂香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基础事实、认定的证据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础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郭定芳、雷桂香从上诉人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购买的涉案地砖系通体砖，地砖使用说明载明：”......三、如果最大边长小于或等于800㎜的产品上墙，水泥膏中应加入一定比例的胶水（详见胶水说明），防止出现空鼓现象；如果最大边长大于800㎜以上，建议进行干挂或湿挂铺贴。四、建议留缝3～5㎜铺贴，以防热胀冷缩......”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涉及到两个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郭定芳、雷桂香从上诉人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购买涉案地砖，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郭定芳、雷桂香将其房屋地砖铺贴工作交给原审被告文昌荣完成，郭海翔与文昌荣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
首先，关于买卖合同中双方的民事责任问题。在合同关系发展过程中，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要求当事人除了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外，还要履行诚实、善良的合同附随义务，以使当事人的合同利益得到法律全面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郭定芳、雷桂香购买的地砖是通体砖，地砖按照制作工艺通常分为釉面砖、通体砖、抛光砖、玻化砖、仿古砖、马赛克六种，每一种地砖的硬度、防水程度都各有不同，而通体砖是将岩石碎屑经过高压压制而成，正面和单面的材质、色泽一致，具有耐磨性强、吸水率低的特点。被上诉人郭定芳、雷桂香非专业装修人士，不具备分清地砖种类、通晓地砖铺贴方法的能力。上诉人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作为经营者在与被上诉人郭定芳、雷桂香达成买卖合意后，将地砖交付被上诉人郭定芳、雷桂香是其合同给付义务，而告知地砖的铺贴、维护方法则为其附随义务。事实上，上诉人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认可被上诉人郭定芳、雷桂香购买的涉案地砖与普通地砖存在不同，但认为装修工人应当注意到地砖的区别也应当知道如何铺贴。因此，上诉人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在交付地砖时并未告知被上诉人郭定芳、雷桂香其购买的是何种地砖，更未告知该地砖的铺贴、维护方法，其未尽合同相应的附随义务，故应当对被上诉人郭定芳、雷桂香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其次，关于承揽合同中双方的民事责任问题。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一审中新疆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检测中心出具的《退函》，涉案地砖在铺贴后存在空鼓和脱落现象，主要反映在地砖和粘结砂浆界面脱开。而地砖铺贴时砖缝留置是否按照地砖产品说明书的要求进行施工，以及地砖铺贴后是否进行合理养护等均会影响地砖的铺贴质量。本案原审被告文昌荣作为专业铺贴瓷砖人员，应知晓涉案瓷砖的性质，其当庭陈述从未见过通体砖，因而未能识别涉案地砖的类型，故未能按照通体砖的使用方法进行铺贴，即未在地砖之间留置3至5㎜的缝隙，因此，原审被告文昌荣交付的工作成果不完全符合质量要求，其亦应当对被上诉人郭定芳、雷桂香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最后，因上诉人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被上诉人郭定芳、雷桂香以及原审被告文昌荣在涉案地砖发生空鼓、脱落现象后，在消费者协会的主持下就上述问题如何解决达成调解协议，此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该协议对三方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应当按照约定承担地板或瓷砖费用，原审被告文昌荣作为施工方应当按照约定承担人工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事实，在全面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利益的前提下认定上诉人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被上诉人郭定芳、雷桂香、原审被告文昌荣对涉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均承担相应的责任，并判决上诉人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向被上诉人郭定芳、雷桂香支付瓷砖款7708.80元，原审被告文昌荣向被上诉人郭定芳、雷桂香支付返工费44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符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亦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克拉玛依区宏宇陶瓷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孔书
审判员 唐 杰
审判员 吕 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郗翠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