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民再7号
抗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龚某某。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某某。
申诉人龚某某因与被申诉人胡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580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沪检民�行）监[2016]3100000008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沪民抗5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某出庭。申诉人龚某某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胡某某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对本案系争不同情况的三笔借款，以总金额31，5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为基数，统一按照20%利率、自2015年11月1日起计息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止，系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本案中龚某某与胡某某之间共有三笔借款，第一笔借款金额为26,000元，有胡某某出具的借条，逾期利息计算应遵循有约从约的原则。根据借条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协议将26,000元借款平均分成10笔，自2015年1月至10月，每月17日均有一笔2,600元借款到期。�中，前4笔（2015年1月至4月）均未偿还，相应逾期利息应分别自每月18日起算。龚某某于2015年4月20日就本案提起诉讼，故后6笔借款的逾期利息应自龚某某向法院提交诉状之次日起算。因双方约定的违约条款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度，故根据1991年8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该笔借款逾期利息的利率应按照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第二笔借款金额为3,500元，借条中明确约定到期日为2015年1月12日，无违约条款规定，借款利息依法应自2015年1月13日起算。第三笔借款2,000元，系口头借款，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借款利息依法应自龚某某向法院提交诉状之次日起计算。
申诉人龚某某称，其完全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其上诉请求为胡某某归还借款31,500元，并偿付其26,000�违约金及按年利率36%计算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而非自2014年10月31日起算。二审判决主文第三项判令胡某某自2015年11月1日起向其支付借款利息及违约金，时间起算错误。综上，请求本院再审依法公正判决。
被申诉人胡某某未作答辩。
申诉人龚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胡某某归还借款31，5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15，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某某在从事保险代理过程中与胡某某之母相识后与胡某某相识。2014年12月31日，胡某某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龚某某借款26，000元，并出具借条承诺：胡某某将其母（林某某）的工资卡（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放在龚某某处，并由龚某某每月自行领取2,600元至借款还清（共十个月），在此期间，此工资卡不得报失，如有此情况，胡某某将承担三倍的违约金�为赔偿。2015年1月5日，胡某某向龚某某借款3,500元，并言明该借款于2015年1月12日前归还。2015年2月28日，胡某某以出车祸为由再次向龚某某借款2,000元。由于胡某某交付给龚某某的银行卡内并无钱款，且胡某某在部分借款期限届满后未按约归还借款，龚某某经多次催讨未着，遂诉诸法院。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胡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龚某某借款31，500元，并偿付逾期还款利息600元；二、驳回原告龚某某其余之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2元，由被告胡某某负担。
龚某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胡某某归还龚某某借款31,500元，并偿付按年利率36%计算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及26,000元违约金。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二审法院认为，尽管借条约定适用违约金的情形为工资卡被报失，但此约定即是债权人要求债务人按期履约的意思表示，以常理及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应推定在债务人未按期偿还借款的情形下应适用违约金的约定。现胡某某交付龚某某的工资卡并无钱款可取，系未按约履行的表现，一审认为不应适用违约金条款显有不当，应予纠正。现龚某某既主张违约金又主张逾期利息，且各笔借款的到期时间并不一致，故法院综合借款期限、利率、违约金等约定情况依法予以综合调整。该院判决：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404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胡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诉人龚某某借款31,500元；三、被上诉人胡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以本金31,500元向上诉人龚某某支付借款利息及违约金，期限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日止；四、驳回上诉人龚某某原审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0元，均由被上诉人胡某某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再审中，龚某某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二审判决将龚某某上诉请求中的逾期还款利息起算日期误写成2014年10月31日，实际应为2014年12月31日。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应予确认。
另查明：龚某某于2015年4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诉状所载明诉讼请求为：判令胡某某归还2015年1-4月欠款10,400元、2015年1月5日借款3,500元、2015年2月28日借款2,000元，计15,900元；责令胡某某依约定支付相关违约赔偿金（三倍7,80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本案一审庭审时，龚某某要求将2014年12月31日借条中约定的26,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于违约金则要求一审法院依法处理。龚某某向二审法院提交的上诉状载明上诉请求为：判令胡某某承担书面所约定的相关违约金；责成胡某某支付按央行规定的同档上限借款利息、或依据即将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所规定的年利率结算金额。本案二审庭审时，龚某某陈述其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归还本金26，000元及按年利率36%计算从2014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支付26,000元违约金。
又查明：龚某某在再审庭审中确认本案系争三笔借款中第一笔借款26，000元系无息借款，第二笔借款3,500元及第三笔借款2,000元均未约定利息，并确认在一审诉请中未主张系争三笔借款的利息是因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后因其认为一审判决未维护其合法权益，故在上诉请求中要求胡某某支付利息。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系争三笔借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如需支付，应如何计算利息。
龚某某在再审庭审中已确认第一笔借款26，000元系无息借款，第二笔借款3,500元、第三笔借款2,000元均未约定利息，其在一审诉请中亦未主张系争三笔借款的逾期还款利息，因此，原二审判决胡某某以本金31，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向龚某某支付借款利息及违约金，超出了龚某某的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应予纠正。
龚某某与胡某某就第一笔借款26,000元约定有违约条款，其余两笔借款并未约定违约条款。2014年12月31日借条中所约定的胡某某支付违约金的情况为：在2015年10月31日前不得报失龚某某持有的林某某银行卡，如有此情况，胡某某将承担三倍的违约金作为赔偿。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二审判决推定在胡某某从未按期偿还借款的情形下应适用违约金的约定，亦无不可。至于以何基数计算违约金，双方当事人并无明确约定。龚某某在一审诉状中要求7,800元违约金、在一审庭审中要求15,900元违约金；在二审中又要求26,000元违约金，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鉴于违约金兼具补偿和惩罚功能，综合26,000元借款的期限以及胡某某违约情况等因素，本院酌情核定胡某某向龚某某支付1,000元违约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5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5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被申诉人胡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诉人龚某某支付违约金1,000元人民币；
四、驳回申诉人龚某某的原审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审案件受理费612元人民币，原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0元人民币，均由胡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宁
审判员 马晓峰
审判员 董 燕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陈星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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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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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