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27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五洋建筑集团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住所地：义乌市稠江经济开发区二期。
负责人：陈峰阳，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惠仙、王静，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义乌市恒安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佛堂镇朝阳路8号。
法定代表人：郑志恒，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更生、邵晨月，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五洋建筑集团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以下简称五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恒安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民初字第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11月2日，恒安公司与五洋公司签订《义乌市恒安国际酒店消防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一份，恒安公司将位于义乌市佛堂镇朝阳东路8号的义乌市恒安国际酒店消防安装工程承包给五洋公司施工。工程合同内容：自动喷淋系统、消火栓系统、自动报幕系统等消防设备设施安装工程。根据五洋公司的预算方案，暂定工程总价款为40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以后，按实结算，并对结算方式作了约定。工程期限为2009年11月15日至2010年11月14日。后五洋公司于2009年11月15日开工，2010年12月底五洋公司提交了竣工报告。2011年1月10日，恒安公司根据监理部门的审核，支付五洋公司工程款150万元。2011年2月1日，金华市公安局消防支队出具金公消验[2011]第0061号建设工程消防险收意见书，综合评定义乌市恒安国际酒店（地上一层至二十五层）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但该验收合格意见书中明确载明，此次验收不包括地下一、二层汽车库，只对地上部分进行验收。后双方发生纠纷。2014年7月7日，义乌市公证处接受恒安公司的委托，对涉案酒店内部部分消防设施安装的现状进行保全证据公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量的司法鉴定。浙江鼎晟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根据该院的委托，于2016年1月11日出具了浙鼎鉴字[2016]第003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资料，竣工图纸和设计图纸完全一致。鉴定机构于2015年9月18日组织双方到施工现场进行踏勘。发现现场实际情况与竣工图不一致，与竣工图纸相比，大部分水平方向管线未敷设，风机设备未安装、火灾报警设备未安装，消防箱为空箱子等。故鉴定结论：（一）方案一：鉴定造价合计X元。其中无争议项目：1、室外消防工程，因无相关图纸，按照现场实际，鉴定造价为143453元。2、室内地下室除管道井外消防工程，因未通过消防验收，按照现场实际，鉴定造价为420472元。无争议项目合计563925元。其中争议项目：1、根据实际室内地上部分包含管道井消防工程（不含未装材料）鉴定造价为710181元。2、根据现场实际室内未装材料鉴定造价为111261元。争议项目合计821442元，未包括18T成品消防水箱金额。（二）方案二：鉴定造价合计3261954元。其中无争议项目：1、室内消防工程，因无相关图纸，按照现场实际，鉴定造价为1434753元。2、室内地下室除管道井外消防工程，因未通过消防验收，按照现场实际，鉴定造价为420472元。无争议项目合计563925元。其中争议项目：1、根据竣工图纸室内地上部分包含管道井消防工程鉴定造价为2698029元。2、根据竣工图纸，不应留存未装材料，鉴定造价为0元。争议项目合计2698029元，未包括18T成品消防水箱金额。恒安公司认为18T成品消防水箱系自己提供，为不锈钢水箱，价格为24500元。五洋公司也认为该水箱系其提供，价格为8823元，但根据竣工图纸，该水箱为镀锌水箱。2016年3月11日，该院组织双方及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到涉案工程进行了勘验，发现工程现场与恒安公司自行公证时现场及鉴定机构的工程现场说明相一致。双方当事人确认位于酒店楼顶的18T成品消防水箱系不锈钢水箱。
恒安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五洋公司返还恒安公司多收的义乌恒安国际酒店消防安装工程款185499元。
五洋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判令：一、解除双方于2009年11月2日签订的《义乌市恒安国际酒店消防安装承包合同》；二、恒安公司支付五洋公司工程款150万元（总工程款暂算300万元，实际工程款以法院委托工程款造价咨询公司审核金额为准）及利息损失45万元（自2011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暂算至2015年2月23日）；后变更为支付工程款177077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1443699.30元自2011年2月9日起算，98123.31元自2013年2月11日起算，余款228954.39元自反诉之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上述债务结清之日止）；三、恒安公司赔偿五洋公司经济损失6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工程是按竣工图纸还是按现场现状结算工程款的问题。该院认为应按现场现状结算工程款，理由如下：一，涉案酒店的消防安装工程是与酒店土建工程一起施工的，五洋公司在反诉状中也进行了自认。二，通过消防验收的为酒店地上一层至二十五层，不包括地下一、二层汽车库。根据该院从金华市公安局消防支队调取的相关证据分析，该支队出具的金公消验[2011]第0061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应是主要对土建部分涉及消防部分进行了验收。三，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发现有较大的工程联系单、签证单，可见施工过程中对设计图纸进行了变更，但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发现竣工图纸与设计图纸完全一致，五洋公司未有可信的解释。四，恒安公司在起诉前，已作了相应的证据保全，具有说明力。五，本案中合同暂定价为400万元，地下一、二层汽车库双方当事人明确未施工完毕。鉴定中应按现场实际的工程量造价为1385367元，按竣工图纸的工程量造价为3261954元，两者相差1876587元，而现场实际室内未装材料的鉴定价格为111261元。故恒安公司要隐匿、毁损或转移170万元工程量（其中大部分应为消防材料）一没必要，二有违常理，五洋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加以证明。综上本案消防工程是主要为了配合土建而进行的消防验收，应按现场现状结算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也合情合理。18T成品消防水箱系不锈钢水箱，根据恒安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该水箱系恒安公司提供。对于恒安公司合理的诉讼，予以支持。五洋公司反诉要求解除《消防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诉请，因涉案工程一到二十五层已验收合格，地下一、二层汽车库施工已停工达四、五年之久，实际上双方已均不愿再继续履行。至于五洋公司其余的反诉请求，缺少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浙江五洋建筑集团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义乌市恒安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工程款114633元。二、驳回义乌市恒安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浙江五洋建筑集团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5元，由义乌市恒安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62元，浙江五洋建筑集团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负担1243元。反诉费13600元，由浙江五洋建筑集团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负担。双方各自交纳的鉴定费用由双方各自负担。
宣判后，五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消防工程的地上部分已施工完毕且已通过消防验收的事实，不仅有恒安公司及其委托的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盖章确认，而且经金华市公安局消防支队审核验收认定，足以采信。二、一审法院采信按现场现状结算工程款，不仅无视恒安公司或其委托的监理单位盖章确认的事实，而且在没有其他足够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推翻了金华市公安局消防支队的消防验收意见，否认了义乌市建设局的竣工验收意见，这是完全错误的。涉案工程确属“毛坯房消防工程”，也是与土建工程施工相配套，但也要保证各个系统正常运行。五洋公司于2011年2月底撤场后，涉案工程一直处于恒安公司管理下，恒安公司在2014年6月17日对所谓的现场进行证据保全不能反映工程竣工验收时的现状。工程施工过程中确有工程联系单和签证单，但主要是室外消防工程的内容、消防设备的报价、一些工程量的认定，不足以改变设计图纸。因此，竣工图纸与设计图纸一致并不需要可信的解释。三、《工程款支付证书》明确载明截止2011年1月10日五洋公司申报工程款224万余元，该数额经监理单位及恒安公司审核、复核签字，认定工程量基本属实。这份证据证明了五洋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整个项目的消防系统，地下室并不是一点没有做，当时是为了恒安公司早点做房产证，五洋公司才甩项，但施工材料已经堆在现场，五洋公司的损失确实存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恒安公司的本诉请求并支持五洋公司的反诉请求。
恒安公司辩称：一、原判认定涉案工程造价按工程现场现状结算有合同、司法鉴定报告及现场勘查为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涉案消防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工程价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同后按实结算。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现场实际情况与竣工图纸不一致……现场留有室内未装材料……若根据竣工图纸，则不应当留存安装材料……且竣工图纸与设计图纸完全一致”，一审现场勘查情况与公证现场及鉴定机构勘查现场情况说明一致。五洋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恒安公司对涉案工程现场进行过毁损、隐匿、转移等情况。二、金华市公安局消防支队关于涉案消防工程验收材料明确表明，涉案消防工程的验收仅是对与土建工程相关的消防工程项目进行的验收，待装修工程完工后，尚需重新申报消防工程验收。涉案工程监理人员一审亦证实涉案工程为土建项目，是以毛坯形式竣工、装修工程尚未实施，足以证明与装修工程相匹配且与装修工程必须同步进行的相关消防工程项目尚未实际施工。三、五洋公司所说的工程款申报单，只是请求工程进度款支付的依据，不是双方结算的依据，不能作为认定当时施工量的依据。五洋公司说现场还有100多万元的材料，而整个项目总共300多万元造价，这显然不合理。五洋公司要求以只是符合城建档案备案的图纸和验收报告进行工程造价结算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恒安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五洋公司向本院提交现场照片三张，证明涉案酒店第一层已经正常营业，证明该公司所施工的消防设施有变动。
恒安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也不能证明其要待证的事实，酒店至今未开业是事实。土建部分已经过验收，可以出租，银行租赁时自己对租赁部分消防重新进行了装修。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工程施工现场现状已经恒安公司公证保全、鉴定机构及一审法院现场勘查，五洋公司二审提交的照片并不能反映上述公证保全时、现场勘查时的施工现场中的消防设施已有变动，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工程是按竣工图纸还是按现场现状结算工程款的问题。金华市公安局消防支队虽出具了消防验收意见书，但双方均认可该消防验收是为了配合土建而进行的消防验收。竣工图纸与设计图纸完全一致，而施工过程中存在较多工程联系单、签证单，顶楼水箱按图纸是镀锌的，最终是不锈钢的且是恒安公司购置，可见施工过程中对设计图纸进行了变更，五洋公司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竣工图纸为何与设计图纸一致，应承担不利后果。整个工程合同暂定价为400万元，而地下一、二层汽车库未施工，按竣工图纸结算工程量造价为3261954元，而五洋公司于2010年12月29日提交工程竣工报验单，竣工报告载明交工日期为2010年12月26日，2011年1月10日工程款支付证书中仅申报224.148万元，要求支付工程款150万元，存在矛盾。此外，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及鉴定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现场勘查，与恒安公司公证保全及鉴定机构工程现场说明相一致，五洋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现场存在毁损痕迹。因此，一审法院按现场现状结算工程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五洋公司要求按竣工图纸结算工程款难以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地下一、二层汽车库消防工程施工已停工五年之久，五洋公司所谓的损失并无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五洋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17元，由上诉人浙江五洋建筑集团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叶金龙
代理审判员 黄 晖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代书 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