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初字第58号
原告魏贵清，女，汉族，1960年6月11日出生，联系地址：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原告黄圣群，男，汉族，1963年1月15日出生，联系地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3522301963********。
原告黄圣群的委托代理人黄飞阳，男，联系地址同上，系黄圣群之子。
被告林婉生，女，汉族，1985年8月10日出生，联系地址：上海市松江区。
被告周鹭，男，汉族，1982年9月10日出生，联系地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3522301982********。
被告林婉生、周鹭的委托代理人吴志强、ＸＸ，上海博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魏贵清、黄圣群与被告林婉生、周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27日立案受理。2014年2月3日，被告林婉生、周鹭提出管辖权异议，经一、二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4日作出（2014）闽民终字第506号民事裁定，驳回林婉生、周鹭的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4年5月26日重新收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7日、2014年8月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魏贵清、黄圣群及其委托代理人黄飞阳，被告林婉生、周鹭的委托代理人吴志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魏贵清、黄圣群诉称：
2008年至2013年期间，原告多次以现金、银行汇款等方式借款给被告。2013年5月1日，原被告双方就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确认，截止2013年5月1日，被告合计向原告借款4755000元并注明之前所有借条作废。2013年11月1日，被告因资金周转困难，又向原告借款21万元，并约定月息2.5分，其他债务利息2.2分。同日原被告双方结算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11月1日的债务利息，被告应支付原告利息382826元，当日并未支付，直至2013年12月3日，被告支付利息10万元。林婉生与魏贵清于2013年11月10日签订购房协议书，因被告无能力偿还银行贷款余额，致使协议无法履行，成为一纸空文。
为此请求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78.5万元，并支付截止2013年11月1日的欠息282826元，以及本金478.5万元从2013年11月1日起至债务还清时止的利息（其中457.5万元按月息2.2%计算，21万元按月息2.5%计算；暂计至2013年12月15日止为158850元）。
被告林婉生、周鹭答辩称：
1、被告并不欠付上述款项，根据被告的还款记录，被告已经还清上述款项。2、原告魏贵清与被告林婉生系母女关系，双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3、原被告方约定的利息2.2%、2.5%违反法律规定，偏高。故请求重新核实借款金额，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
2008年起，被告林婉生、周鹭多次向原告魏贵清、黄圣群借款。出借款主要由原告方通过银行存入或转入被告林婉生银行账户；原告方具体经办人包括原告魏贵清本人及接受原告委托的原告儿子黄飞阳、案外人叶宝英；其中原告方现能提供的银行业务回单共16张，时间从2008年2月22日至2011年5月6日，总金额共316.4万元。
2013年5月1日，被告林婉生、周鹭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截止到2013年5月1日，合计向魏贵清、黄圣群借到人民币457.5万元，实收人民币肆佰伍拾柒万伍仟元正。备注：此前所有借条作废，以本借据为凭”。
2013年11月1日，被告林婉生、周鹭又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林婉生、周鹭因资金周转，向魏贵清借款人民币21万元，实收人民币贰拾壹万元整，月息2.5分。其他债务月息2.2分。”该《借条》正文内容系由原告方书写，其中最后一句“其他债务月息2.2分。”是否原告方事后添加双方存在争议。
同日，被告林婉生、周鹭还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自2013年5月1日-11月1日止，合计利息382826元。”
2013年11月10日，被告林婉生与原告魏贵清签订《购房协议书》，约定林婉生将星辰园1号楼506号房屋以126万元价格出卖给魏贵清，购房款在林婉生欠魏贵清的债务中扣除。合同备注中还注明：“在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时，应按林婉生所欠魏贵清495.7826万元债务进行抵押登记。双方时实债务以借条或欠条、还款条等相关书证进行结算为准。……过户完成时，计息时从总额中减去126万元，即495.7826万-126万=369.7826万。”但后双方未履行该房屋的过户手续，双方当事人现均表示不再履行该协议。
同日，被告林婉生以借款人、抵押人身份，与原告魏贵清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合同载明借款金额80万，月利率2.2%，抵押房地产为松江区梅家浜路1505弄1号506室，抵押房地产价值为126万元。双方陈述本合同与上述《购房协议书》为同一标的。2013年11月13日，该抵押合同经上海市房地产登记处办理抵押权登记。
2013年11月14日，被告林婉生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2013年11月30日前、2014年春节前应分别还借款21.5万元、50万元；无锡商铺及宁德房产委托原告魏贵清、黄圣群出售以作为借款返还；2014年1月1日起利息减免（具体待定），利息付法待定。
此后，被告方仅于2013年12月3日向原告还款10万元，余款未还。原告魏贵清、黄圣群遂于2013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本案之诉。诉讼中，被告方于2014年1月30日、2014年3月7日通过银行向原告还款两笔各0.5万元，合计1万元。
另查明，原告魏贵清与原告黄圣群系夫妻关系，被告周鹭与被告林婉生系夫妻关系。原告魏贵清曾丢失一亲生女儿，后认为被告林婉生系该女儿，两人遂以母女关系相处，此后发生本案借款事实。
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及相应2013年5月1日《借据》、2013年11月1日《借条》与《欠条》、2013年11月10日《购房协议书》与《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2013年11月14日《承诺书》、原告方存入或转入被告林婉生银行账户的16张银行业务回单、存款人叶宝英的《情况说明》的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本案457.5万元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2、2013年5月1日《借据》中的借款金额457.5万元是已扣除还款金额，还是未扣除还款金额；3、本案约定利息是否过高；4、本案现尚欠借款本息金额。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2013年5月1日《借据》中的借款金额457.5万元是已扣除已还款金额，还是未扣除已还款金额
被告主张，2013年5月1日《借据》中的借款金额457.5万元只是单纯借款的累加，并未扣除此前已还款金额，为此提供：汤晓玲付款给被告林婉生的付款凭证，合计181.3万元，时间从2010年12月4日至2012年3月6日；黄飞阳付款给被告林婉生的情况表及付款凭证，合计57.86万元，时间从2011年8月9日至2012年5月30日；两项合计239.16万元，这些款项均属于原告支付出借款给被告当中的一部分，说明原告未完全提供本案出借款支付的证据。
原告质证认为：对汤晓玲、黄飞阳付款给被告林婉生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是原告方委托汤晓玲、黄飞阳支付的，但因原被告之间因为存在特殊关系，被告经常委托原告在宁德处理事情，所以不能确认是否是属于本案的款项。原被告往来的关系不限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我方并非隐瞒相关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2013年5月1日《借据》，双方均确认并非当日借款，而系对原有多次借款的结算，只是原告主张结算时已扣除还款金额，被告主张结算时仅对借款金额单纯累加，未扣除还款金额。但既然是对原有多次借款的结算，借条备注中还特别强调“此前所有借条作废，以本借据为凭”，那么通常情况下结算时应该会将已还款金额予以扣除，否则一般应在借条中予以特别说明，但该借条中并未特别指明未扣除已还款，故被告的主张有悖常理；
相反，被告在原告提供的出借款316.4万元银行回单外，还提供总计239.16万元的原告方支付出借款给被告方的付款凭证，两项合计被告主张收到原告通过银行支付的出借款共计555.56万元，已超过2013年5月1日《借据》457.5万元将近100万元，而且这些款项的银行住来时间均在2013年5月1日《借据》出具前，如果被告抗辩属实，那么2013年5月1日《借据》上就不应是457.5万元而应至少是555.56万元，可见，被告的抗辩主张与其提供的出借款证据自相矛盾；
同时，被告林婉生在2013年11月10日《购房协议》已明确承认其“欠魏贵清495.7826万元债务”，该495.7826万元恰是2013年5月1日《借据》的借款本金457.5万元与2013年11月1日《欠条》的利息382826元之和，可证明被告林婉生已承认457.5万元系借款的欠款，而非单纯借款的累加。被告虽抗辩认为该协议中“双方时实债务以借条或欠条、还款条等相关书证进行结算为准”的内容可证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未经结算，应以银行往来账目重新结算，但从该句话的内容看，只强调要以借条等进行结算，并未如被告主张的应以银行往来账目结算，故被告该主张并不成立。
综上，应认定2013年5月1日《借据》中的借款金额457.5万元是已扣除已还款金额的借款金额，即截止2013年5月1日尚欠借款本金的数额。
二、本案457.5万元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
本院认为，2013年11月1日《借条》中明确载明“其他债务月息2.2分。”，该借条系由两被告本人签名，两被告对此明确予以承认，现其主张此部份内容系原告方事后添加，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
相反，被告同日签名确认的《欠条》中明确对利息数额进行了结算，可证明此前借款有约定利息；
同时，如上所述，2013年11月10日《购房协议书》中的“林婉生所欠魏贵清495.7826万元债务”恰是2013年5月1日《借据》的借款本金457.5万元与2013年11月1日《欠条》的利息382826元之和，可证明被告再次确认原借款有约定利息。
综上，应认定本案457.5万元借款有约定利息为月2.2%。
三、本案约定利息是否过高
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月2.2%、2.5%利息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规定，故应按该规定调低至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被告该抗辩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四、本案现尚欠借款本息金额
被告因认为457.5万元系未扣除已还款数额，应根据银行往来帐目重新结算，为此提供2008年以来被告为偿还本案借款，通过银行还款给原告方的清单及相应银行单据，包括：
1、由原告魏贵清收款182.9656万元，其中2013年5月1日《借据》前为159.483万元，2013年5月1日《借据》后至2013年11月1日《借条》前为12.4826万元，2013年11月1日《借条》后即为上述无争议事实中的11万元。
2、由原告黄圣群收款169.61万元，其中2013年5月1日《借据》前为159.61万元，2013年5月1日《借据》后至2013年11月1日《借条》前为10万元。
3、由原告儿子黄飞阳代收68.82万元，均为2013年5月1日《借据》前。
4、由原告儿子黄飞旭代收3万元，均为2013年5月1日《借据》前。
5、由汤晓玲（又名黄颖芳）代收86.7829万元，均为2013年5月1日《借据》前。
6、由原告其他指定收款人代收105.403万元，其中2013年5月1日《借据》前为104.903万元，2013年5月1日《借据》后至2013年11月1日《借条》前为0.5万元。
原告质证认为：
对被告提供的银行往来凭证的证据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其中魏贵清、黄圣群、黄飞阳系收取本案借款的还款并无异议，但是原被告之间的金钱往来频繁，具体已经记不清了，应以借条、欠条为准；黄飞旭是二原告的小儿子，汤晓玲又名黄颖芳，是原告魏贵清的外甥女，但两人收取的并不是本案借款的还款，具体是什么性质的款项，被告可以问黄飞旭、汤晓玲本人。
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如前所认定，2013年5月1日《借据》中的借款金额457.5万元已扣除已还款金额，故对被告提供的2013年5月1日之前的还款凭证无需再行认定，应认定截止2013年5月1日被告尚欠借款本金457.5万元未还。根据无争议事实，被告并于2013年11月1日起尚欠借款本金21万元。两项合计，被告至今尚欠借款本金478.5万元。
关于利息，因双方有约定2013年5月1日457.5万借款本金的利息为月2.2%，且经结算至2013年11月1日尚欠利息38.2826万元。根据上述被告方提供的还款凭证，被告主张的此段期间还款数额为12.4826万＋10万＋0.5万=22.9828万元，与结算金额基本相符，故不足以推翻2013年11月1日利息结算《欠条》，应按该《欠条》认定，即457.5万借款本金从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11月1日的利息被告尚欠38.2826万未支付。根据无争议事实，2013年11月1日之后被告已偿还11万元，该11万元依法应先用于抵扣利息，故此段期间被告尚欠利息为27.2826万元。2013年11月1日之后，478.5万元本金的利息，则应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魏贵清、黄圣群关于被告林婉生、周鹭尚欠其借款本金合计478.5万元的主张成立，该事实可予认定。被告关于其中457.5万元仅系出借款单纯累加而未扣除已还款，应根据银行往来账目重新结算的抗辩理由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魏贵清、黄圣群与被告林婉生、周鹭之间的借款合同整体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被告林婉生、周鹭应承担偿还上述尚欠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原告相应诉讼请求可予支持。被告关于利息过高应调低的抗辩理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相应超标部份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林婉生、周鹭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魏贵清、黄圣群借款本金478.5万元人民币，并支付截止2013年11月1日的欠息27.2826万元人民币，以及本金478.5万元从2013年1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利率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四倍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387元，由被告林婉生、周鹭负担48245元，原告魏贵清、黄圣群负担14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梓安
代理审判员 陈富强
代理审判员 陈光华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叶婷婷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
6．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