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4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开元光电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江陵路88号5幢4楼C区。
法定代表人：沈少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学军，浙江后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晨，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佳校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建业路511号华业大厦6层636室。
法定代表人：李宗润。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琦芬，浙江乐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开元光电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佳校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校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8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7年5月12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调查，开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学军，佳校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琦芬到庭参加诉讼。案经本院院长批准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开元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佳校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公告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所涉货物为约400套灯具，若开元公司未交货，佳校通公司培训点将无法正常装修。另外，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由开元公司先行提供灯具，佳校通公司销售“LTTS莱特司”品牌台灯抵相应货款，在佳校通公司销售未达约定数量时再由佳校通公司支付剩余成本费用。双方都处于业务扩展期，开元公司不会轻易放弃“LTTS莱特司”品牌台灯的巨大市场，因此没有理由不交付灯具。原审法院在未对佳校通公司进行调查的情况下，仅凭开元公司的证据就片面作出缺席判决，对开元公司不公。二、开元公司已找到相关线索证明实际交付货物。经开元公司与灯具生产厂家的再三确认，已有承运公司对本案所涉货物的发货及佳校通公司收货的初步线索。另外，佳校通公司萧山培训点灯具安装施工由开元公司负责，可以提交灯具安装的相关证据。
佳校通公司答辩称，本案并非买卖合同纠纷，开元公司与佳校通公司虽签订有协议，但并没有履行相关权利义务。
开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校通公司支付材料成本费用及利息159067.4元（其中利息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6%计算为9067.4元）；2、判令佳校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开元公司与佳校通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佳校通公司为甲方，开元公司为乙方，乙方为甲方各培训点提供整体照明改造方案，提供相应的灯具、光源，相关费用结算详单详见《补充合作协议》。乙方以低于市场供应价的价格向甲方提供“LTTS”无极灯；甲方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开展推广，具体价格以《浙江开元光电供货材料清单》为准。乙方就甲方萧山培训点提供整体灯光改造，乙方出具灯光改造方案，提供相应的灯具光源，萧山培训点经过测算整体用灯改造费用26万元，整体材料成本费用15万元，本着健康长期战略性合作的原则，乙方按材料成本价先行提供，甲方要完成1500台“LTTS”无极灯的销售时间（2015年2月1日-2015年12月31日），甲乙双方捆绑合作，甲方需要在年底支付乙方部分灯光改造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开元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与佳校通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双方是否已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尚不清楚，故开元公司提出要求佳校通公司支付材料成本费用及利息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6年9月26日判决驳回原告开元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62元，公告费650元，由开元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开元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
1、原审判决书。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
2、物流公司对账单及发货单（复印件）。证明开元公司指定的灯具生产厂家已经按约向佳校通公司发送部分灯具；
3、情况说明。证明佳校通相关场地的灯具由开元公司提供并委托第三方进行安装。
佳校通公司未提交证据。
针对开元公司提交的证据，佳校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但开元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合同；证据2为复印件，没有显示签收情况，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的证据三性有异议，认为案外人无法证明开元公司供货情况，且该案外人与开元公司来往密切，该证据不可信。经审查，本院认为，开元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原审判决书，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应作为证据；证据2系复印件，且佳校通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证据3系案外人出具的说明，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该证据能否证明开元公司为佳校通公司提供灯具的事实，本院将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双方就开元公司所述的涉案灯具安装场所进行了现场勘验，开元公司到场参加勘验，佳校通公司经本院通知未到场。就本院勘验内容，双方质证意见如下：开元公司认为，该份证据可以证明开元公司产品曾被安装和使用在佳校通公司租赁过的场地内；因勘验时间距离佳校通公司搬离已有一段时间，且后续承租人对相关灯具进行了替换，故勘验所得的产品数量总体上小于交付时的数量是合理的；开元公司提供的清单中灯具的种类和数量在实际交付和安装中有一定变动，因变动后的货物总金额与双方之前约定的数额一致，故未就变动后的品名、数量另行作出约定。佳校通公司认为：1.佳校通公司已经失去对该场地的控制多年，因物业为工业用地不能用于开办教学点，故佳校通公司并未在此实际开办学校。佳校通公司曾于该场所业主发生租赁纠纷，现该场地灯具并非由佳校通公司安排安装，可能是事后该场所使用人另行安装；2、现场勘验查明的灯具总数及型号与开元公司原审中提交的灯具清单不符，清单中有9种灯具，而勘验查明灯具6种，勘验灯具的数量亦多余清单中列明的数量，不符合常理，故勘验灯具仅可能是其他物业使用人另行安装的。勘验灯具如为开元公司产品，应标有其标识，目前勘验灯具未标明标识的，应不是开元公司产品。本院认为，鉴于双方均未对本次现场勘验的程序及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对本次勘验现场所体现出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该些事实能否证明开元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本院将综合案件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经审查，本院除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8月30日，在本院组织下对萧山区萧然东路318号内场地进行现场勘验。开元公司主张该场地一至四楼为佳校通公司培训基地，涉案灯具亦送货到该场地并进行安装。经勘查，该场所现场安装有筒灯55只（未标有标识），圆形灯12只（现场随机拆除一只，其灯罩载有开元公司名称及LTTS莱特司标识），吸顶灯006型号38只（现场随机拆除一只，灯管上有LTTS标识，镇流器上有开元公司名称及LTTS莱特司标识），吸顶灯矩形009型号13个（无法查验是否有标识），投光灯3个（其中一只写有开元公司名称，其他无法查验是否有标识），圆形吸顶灯1个（无法查验是否有标识）。以上灯具除投光灯安装在室外，矩形吸顶灯安装在一层，其他灯具分布在各层。另外，在该场所4楼房间中获取佳校通公司工作人员名片及商业合同（未盖章）。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开元公司是否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二审中，本院对开元公司主张的涉案灯具安装场所进行勘验后，查明该场地尚安装有标注开元公司名称或“LTTS”标识的灯具若干，可以初步证明开元公司曾履行向佳校通公司的供货义务。对于佳校通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1、佳校通公司虽称其对该场地已失去控制，曾与该地物业业主产生租赁纠纷，并未实际在该地点开办学校，但佳校通公司并未否认其曾租赁该场所，在查明该场所安装有标注开元公司名称或“LTTS”标识的灯具的情况下，若佳校通公司认为该些灯具为他人另行安装，则其对该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佳校通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佳校通公司认为勘验查明灯具的数量与型号与开元公司所提交的灯具清单不符，但鉴于该场所部分已由他人另行承租，现场亦存在灯具拆除或再安装的情况，且经核对，勘验灯具型号与清单中所列型号基本一致，故勘验所得灯具与开元公司清单不完全一致亦属合理。综上，本院认为佳校通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负有向开元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
至于开元公司主张佳校通公司向其支付材料成本费用及其利息159067.4元的诉请，因本案中开元公司未能提供完整的供货记录，现场勘验亦不能确认其供货的具体数量，故本院将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合作协议》以及现场勘验情况酌情确定佳校通公司应支付的金额。
综上，开元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由于二审中出现了新的证据导致本案裁判所依据的事实发生变化，因此对原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8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佳校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开元光电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价款（含利息）人民币40000元；
三、驳回浙江开元光电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62元，由浙江开元光电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71元，由浙江佳校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91元，公告费650元由浙江佳校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62元，由浙江开元光电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71元，由浙江佳校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91元，公告费260元由浙江佳校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棉
代理审判员 徐 珺
代理审判员 李 程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毕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