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7民终71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梁益，女，193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玉，广东晋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英，女，1956年5月10日出生，香港永久性居民，住香港沙田。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力铭，广东荣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仕起，男，196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健萍，女，196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康，男，198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少婷，女，199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诉人梁益因与被上诉人郑英，原审被告郑仕起、黄健萍、郑康、黄少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5）阳东法民一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郑英的诉讼请求。一、郑文辉与梁益是夫妻关系，阳东县甲镇乙街m号房屋是梁益与其丈夫郑文辉（2014年5月已故）夫妻共同财产，梁益在本案诉讼期间发现丈夫郑文辉生前于1998年9月8日已将上述财产全部赠与给继女郑英，并办理产权变更手续，郑文辉生前将与梁益共同财产阳东县甲乙街m号房屋全部赠与给郑英行为无效，郑英将上述房产变更至自已名下，侵害了梁益的财产所有权。二、根据最高院婚姻法解释一第17条规定，不属于日常需要的范畴，构成了无权处分行为，该无权处分行为是无效行为。三、在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在没有其他约定的情况下，梁益的丈夫郑文辉作为夫妻另一方超出了日常生活需要的赠与行为，该行为应认定为无效。郑文辉侵犯了共有财产权的行为应予返还财产。郑英辩称：一、梁益清楚郑文辉将房屋赠与给郑英的事实，在本案中有多份证据印证该事实。在本案原审中，郑英提供了两份汇款给郑文辉的汇款单，一审也调查了公证处的笔录，笔录中提及梁益是知道并同意该赠与的。在一审的时候，梁益有一份证据证明其是知道赠与该房屋并盖有其指纹。第三份证据是郑英的舅舅作证，证明梁益是知道该赠与的，梁益主张不知道该赠与行为不属实。二、一审对郑英要求郑仕起方停止侵害本案房屋是处理不当的，我方作为共有人是不同意郑仕起方继续在该房屋居住，一审没有对该项诉讼请求进行处理是不正确的。郑仕起的行为侵犯了郑英的财产权。郑仕起述称，同意梁益的上诉意见。黄健萍、郑康、黄少婷二审没有向本院提供诉讼意见。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郑仕起、黄健萍、郑康、黄少婷搬迁出阳江市阳东区甲镇乙街m号房屋，并将该房屋退还郑英所有和使用；2、判令郑仕起、黄健萍、郑康、黄少婷返还该房屋用地的东府国用（19××）第0×××××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原件给郑英。郑仕起、黄健萍、郑康、黄少婷反诉请求：判令郑英就阳江市阳东区甲镇乙街m号房屋添附的装修及加建一层楼房价值补偿220000元给郑仕起、黄健萍、郑康、黄少婷。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郑文辉生前（男，1930年1月15日出生）与梁益是夫妻关系，两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郑秀娟、郑仕起、郑仕根三个子女。郑文辉与其前妻生育了郑英。梁益与其前夫生育了郑举芳。郑英与郑仕起是同父异母的姐弟关系。郑仕起与黄健萍是夫妻关系，郑康是郑仕起和黄健萍的儿子。郑康与黄少婷是夫妻关系。郑文辉与梁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受让了位于阳江市阳东区甲镇乙街m号50平方米的地块[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东府国用（19××）第0×××××0号]，并于1988年在该地块上自建一幢混合两层结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粤房字第3×××××9号）。上述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均登记在郑文辉个人名下。此后，郑文辉、梁益以及郑仕起、黄健萍、郑康、黄少婷、郑仕根等人一直在该房屋居住。郑英系香港永久性居民，其一直在香港居住和生活。1998年9月8日，郑文辉将阳江市阳东区甲镇乙街m号房屋赠与给郑英，并与郑英到原阳东县公证处办理了赠与和受赠公证。同时，郑文辉于1998年9月16日将上述赠与房屋过户到郑英名下，郑英并领取了新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号：粤房字第3×××××1号）。2010年，郑仕起、黄健萍出资对上述房屋进行了加建和装修。2014年，郑文辉去世。后郑英以其系本案讼争房屋所有权人的名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如诉称。在诉讼过程中，郑英主张梁益当初是知道并同意郑文辉将本案讼争房屋赠与给郑英，但梁益出庭明确表示其当初不知道也不同意郑文辉将该房屋赠与给郑英。同时，郑英还主张郑仕起在1994、1995年左右曾向信用社贷款60000多元，郑英是在代郑仕起偿还了30000元信用社贷款而善意取得本案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为此郑英提供了其于1997年12月12日共向郑文辉汇款18000元的两份《中国人民邮政电汇收据》为证。针对郑英上述主张，郑仕起陈述称其在1994年、1995年左右没有向信用社贷款，其也没有用本案讼争房屋作抵押。而针对郑仕起、黄健萍、郑康、黄少婷的反诉请求，郑英陈述称其没有对本案讼争房屋进行装修和加建，其也不知道是何人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和加建。另外，郑仕起、黄健萍、郑康、黄少婷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申请提出对涉案房屋加建及装修前的价值、对房屋后来加建一层的价值和房屋完全装修的价值进行评估。后原审法院委托广东正诚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后该公司以其估价人员无法了解、核实估价对象于2010年时的实物状况，认为无法按照《房地产估价规范》等相关技术规范文件要求的流程进行评估。一审法院认为，郑文辉生前与梁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受让了位于阳江市阳东区甲镇乙街m号地块，并在该地块上自建房屋两层，虽然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在郑文辉个人名下，但没有证据显示其俩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进行特别约定，故应认定该房屋属于郑文辉与梁益的夫妻共同财产。后郑文辉将上述房屋赠与给郑英，并到公证处办理了赠与和受赠公证，随后又办理了该房屋的变更登记手续，现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已变更登记在郑英名下，因此，应认定郑文辉的赠与行为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现有证据来看，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梁益当时同意郑文辉将夫妻共有的房屋赠与给郑英，但郑文辉赠与属于其个人部分的财产行为并无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对属于梁益部分的财产赠与行为，因侵犯了梁益的财产权益，应属无效。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由郑英对原来受赠的房屋享有二分之一的财产所有权为宜。因此，郑英要求对该房屋由其全部所有，理据不足。另外，由于讼争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在梁益处，且梁益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故郑英要求郑仕起、黄健萍、郑康、黄少婷返还该证原件，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郑仕起、黄健萍、郑康、黄少婷与讼争房屋所有权人之一的梁益是同一家庭成员，且他们至今一起已居住在该房屋多年，而郑英一直居住在香港，另郑仕起、黄健萍在郑英受赠讼争的房屋后对该房屋增添了附属物，考虑到梁益与郑仕起、黄健萍、郑康、黄少婷是同一家庭成员关系和讼争的标的物为房屋及居住现状等实际情况，对郑仕起、黄健萍、郑康、黄少婷是否需要搬迁出讼争的房屋及反诉增添房屋附属物的补偿问题，应待梁益与郑英在房屋共有关系终止时，对讼争房屋析产处理最终归属后另案处理。因此，现郑英请求郑仕起、黄健萍、郑康、黄少婷搬迁和郑仕起、黄健萍、郑康、黄少婷反诉请求讼争房屋增添附属物的补偿，条件尚未成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作出判决：一、郑英对座落在阳江市阳东区甲镇乙街m号两层建筑面积为110平方米的房屋享有二分之一的财产所有权；二、驳回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郑仕起、黄健萍、郑康、黄少婷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郑英负担50元，郑仕起、黄健萍、郑康、黄少婷负担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郑仕起、黄健萍、郑康、黄少婷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以下两方面事实：一、郑英在一审提供一份《证明》，《证明》的内容如下：“座落在阳东县甲镇乙街m号房屋,是郑英及其妹郑秀娟出钱给父亲郑文辉买宅地和建房屋的，该房屋是给郑文辉所有，由父母郑文辉和梁益居住的。后来儿子郑仕起、郑仕根也跟着到该房屋居住，因郑仕起以该房屋抵押向甲农信社贷款6万多元无钱偿还，1997年甲农信社起诉到法院，法院判决之后执行，公告拍卖该房屋偿还郑仕起的贷款及利息。此时，郑英出钱为郑仕起偿还了部分贷款及利息，赎回了该房屋，一家人同意将该房屋赠给郑英所有。1998年9月8日，父亲郑文辉以赠与的方式将该房屋赠与给郑英所有，并写有赠与书。1998年9月16日办理将该房屋的产权登记到郑英名下，并领取《房屋所权证》。该房屋的产权属于郑英所有，此是事实。”“证明人”栏中郑仕根签名，并代梁益签名，梁益在“梁益签名”上盖指模。证人郑仕根出庭作证，证实《证明》内容属实，郑仕根当时将《证明》的内容读给梁益听，梁益听完后在《证明》加盖指模。梁益称指模是其本人加盖的，证明的内容不清楚，因为年纪大，郑英叫她盖她就盖。二、郑文辉1998年9月8日在原阳东县公证处谈话笔录中称，儿子曾拿房契去抵押，郑英出钱赎回，梁益知道并同意讼争的房屋赠与给郑英。本院认为：郑英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民事纠纷。由于讼争房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的广东省阳江市，而郑英自愿向内地法院起诉，并未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涉外管辖的禁止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案件依法享有管辖权。双方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解决争议所适用的法律，讼争房屋在广东省阳江市，阳江市为案件最密切联系地。因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的法律作为解决双方争议的准据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应围绕上诉人梁益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郑文辉将讼争房屋赠与给郑英的行为是否有效。讼争的阳江市阳东区甲镇乙街m号房屋是郑文辉和梁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是郑文辉和梁益夫妻共同财产，郑英主张郑文辉将房屋赠与给郑英，梁益是知道且同意的，提供了郑仕根、梁益出具《证明》，《证明》主要载明郑英代郑仕起偿还了部分贷款及利息，赎回了讼争房屋，一家人同意该房屋以赠与方式归郑英所有。梁益否认《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对于《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应如何认定问题。首先，梁益承认《证明》上指模是其本人所盖，应认定梁益已确认《证明》内容真实性。梁益以年纪大、不清楚《证明》的内容为由否认《证明》内容真实性，但经其儿子郑仕根证实，梁益是在郑仕根将《证明》内容读给梁益听后盖的指模，梁益作为一个完全行为民事能力人，虽然年纪较大，但在其儿子郑仕根将《证明》内容读给她听后，梁益在《证明》上盖指模，表明梁益当时是了解《证明》内容的，故梁益上述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郑仕根作为梁益的儿子、郑仕起同父同母的兄弟，没有证据显示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出庭确认《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其证言具有较强可信性；再次，郑文辉在作赠与公证时，也确认郑英出钱赎回房屋、梁益知道并同意赠与房屋给郑英的事实；还有，郑英提供其在赠与行为发生前几个月汇款18000元给郑文辉的证据，也佐证了郑英出钱代郑文辉一家赎回房屋的事实。综上，应确认《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据此可证实郑文辉将房屋赠与给郑英时，梁益是知道且同意的，郑文辉将讼争房屋赠与给郑英的行为是合法有效。梁益上诉主张郑文辉将讼争房屋赠与给郑英未经其同意，赠与行为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梁益主张赠与行为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确定郑英对讼争房屋享有二分之一的财产所有权，郑英对此没有提出上诉，应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结果，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2500元，由梁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广审判员 何桂霞审判员 莫怡华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予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