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3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飞，男，197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强，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科巴度数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松路380号5层A520室。
法定代表人：薛梓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宇，上海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飞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科巴度数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巴度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18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飞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强，被上诉人科巴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科巴度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2日科巴度公司打给刘飞的19万余元系发放2015年年终奖金，2016年7月8日的7万余元系2016年年中奖金，2016年6月、8月、9月、10月、11月、12月分别转账21,755.25元系按月发放的奖金，金额相同，发放时间基本相同。科巴度公司同时也向法定代表人薛梓闻，股东、高管张某、金某、刘某、章某发放奖金。这些人员负责公司的决策和运营，公司为合理避税，在基本工资外另行发放奖金。股东的奖金是按股份比例计算。这是当时的股东都知晓和确认的。2015年度和2016年度刘飞的财务账目系平账，没有剩余借款。刘飞并未挪用公司资金。本案实际系科巴度公司法定代表人薛梓闻与刘飞个人之间的纠纷，薛梓闻和其他股东之间也已产生多起诉讼。2017年3月薛梓闻将公司搬离原先的办公场所，未告知其他股东。刘飞目前不知道公司的现住所地，无法参与公司经营管理。
科巴度公司辩称，刘飞单方面的说辞没有证据。原审判决认定刘飞应返还的款项是刘飞任职董事长期间插手财务自己转给自己的。年终奖、年中奖与股权分红没有关联。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科巴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飞返还科巴度公司款项944,352.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飞系科巴度公司董事，并于2016年期间担任董事长职务。
2016年5月6日、5月18日、6月8日、8月10日、9月9日、10月10日、11月10日、12月9日，科巴度公司尾号为“1683”的银行账户分别向刘飞尾号为“2074”的银行账户汇款21,755.25元，其中5月6日和5月18日的转账附加信息为“费用报销（刘飞）”，其余转账附加信息为“临时借款（刘飞）”。2016年2月2日，科巴度公司尾号为“1683”的银行账户向刘飞尾号为“2074”的银行账户转账190,966元，转账附加信息为“临时借款（刘飞）”。2016年7月8日，科巴度公司尾号为“1683”的银行账户向刘飞尾号为“2074”的银行账户转账79,344.50元，转账附加信息为“临时借款（刘飞）”。2016年7月12日，科巴度公司尾号为“1683”的银行账户向刘飞尾号为“2074”的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
2016年3月6日，科巴度公司作为乙方与刘飞作为甲方（出借人）签订借款服务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300万元，用于速溶360平台上的投资，借款年利率16％，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6年3月6日至2017年3月5日止。协议还对出借资金的支付、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2016年7月12日，科巴度公司作为乙方与刘飞作为甲方（出借人）签订借款服务提前终止协议，上载：“鉴于甲乙双方于2016年3月6日签署了借款服务协议，但由于乙方股东内部存在法律争议且乙方经营未达到3月经营层向股东承诺的经营业绩，因此经甲方提出并由乙方同意，双方提前结束上述借款服务协议，借款期截至2016年7月12日。乙方分两次将甲方本金全数返还，第一次还款期为2016年7月11日，金额为270万，第二次还款期为2016年7月20日，7月1日至7月20日乙方需付甲方利息2万，于还款完毕后的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如乙方不能按时还款，则从本协议签订日开始计算，乙方须支付甲方欠款每日千分之一的罚息”。2016年7月12日，科巴度公司尾号为“1683”的银行账户向刘飞尾号为“2074”的银行账户转账一笔50万元、六笔20万元，并于同日通过科巴度公司尾号为“8821”的银行账户向刘飞尾号为“9894”的银行账户转账两笔50万元。交通银行的转账中，除50万元转账附加信息为空白外，其余六笔20万元转账附加信息均为“归还投资人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不得挪用公司资金。对于科巴度公司主张的2016年6月8日、8月10日、9月9日、10月10日、11月10日、12月9日的转账，刘飞称系发放工资，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即使如刘飞所述其他公司高层管理人员亦通过该种方式发放工资，刘飞也应提供相关证人到庭作证，故对刘飞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科巴度公司主张的2016年2月2日的转账，刘飞称系备用金，用发票进行抵充，但是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对于科巴度公司主张的2016年7月8日的转账，刘飞称系上半年的奖金，但是未提供合法取得的依据，不予采信。上述款项的转账电子回单附加信息均记载为“临时借款”，现科巴度公司要求刘飞返还钱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科巴度公司主张的2016年5月6日和5月18日的转账系刘飞挪用公司款项，依据刘飞所提交的交通银行电子回单及科巴度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可以认定该款项系用于刘飞的费用报销，并非被挪用，故对科巴度公司的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科巴度公司主张的2016年7月12日的转账50万元，依据双方签订的借款服务协议和终止协议，双方约定第一次还款期为2016年7月11日，金额为270万元（后实际于2016年7月12日完成转账支付）。现科巴度公司主张50万元的依据系一张没有写附加信息的2016年7月12日的交通银行电子回单。但根据科巴度公司提交的7月12日的其余交通银行电子回单及工商银行明细，其仅向刘飞转账220万元，结合刘飞提交的7月12日的记账凭证，上面记载有50万元通过交通银行转账，况且第二次庭审时科巴度公司也将该50万元交通银行电子回单作为其向刘飞归还投资人借款的证据提交法庭，故可以认定科巴度公司主张的该笔50万元系科巴度公司归还刘飞借款，对科巴度公司的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刘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科巴度公司返还400,84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6,621.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科巴度公司负担6,688.76元，刘飞负担4,933元。
本院二审期间，刘飞提供以下证据：1.工商信息，欲证明薛梓闻、刘飞、张某、金某、刘某是公司股东、高管；2.股东签字的账目表，欲证明争议的款项是公司每月发放的工资补贴，参与管理的股东都有；3.情况说明，欲证明争议的款项是公司给高管发放的工资和奖金，不存在刘飞私自挪用，薛梓闻也领取，且薛梓闻2017年年初将公司转移，其相关行为属于恶意诉讼；4.案件接报回执，欲证明2017年3月16日公司人事负责人、财务负责人被薛梓闻控制的公司拒绝进入，丧失对印章、资料、凭证的控制；5.起诉状、证据材料、撤诉笔录，欲证明薛梓闻控制的科巴度公司以同样的理由起诉刘某，科巴度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刘飞提交的清单时间、金额完全匹配，刘飞提交的清单是真实的，法庭向科巴度公司释明如果虚假诉讼将对其处罚，科巴度公司即撤诉。科巴度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4、5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证据2是刘飞自己制作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3是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本院认证认为，刘飞提供的证据1、4、5真实性可以确认，且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中与本案其他证据中的银行转账记录互相对应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中与褚某的证言相关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其他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刘飞申请证人褚某出庭作证。褚某陈述：其于2015年10月入职科巴度公司，担任人事行政经理。本案争议的几笔款项是公司发放的固定奖金。2016年初薛梓闻召集人事、财务负责人开会，说公司领导工资不高，要另行发放奖金，用发票抵充。2016年2月的款项是2015年年终奖，每个高管、股东都有，2016年7月的是年中奖，其他每月发给刘飞的21,755元都是工资奖金，按股份比例计算，为了合理避税记载为暂时借款，以发票抵充。刘飞原本工资是每月2万元。刘飞担任董事长，负责职能管理，工资发放需要薛梓闻与刘飞共同同意，实际发放时需要刘飞签字。2016年年底因薛梓闻在外开公司一事高管之间发生矛盾，后薛梓闻把公司搬走。刘飞认为褚某的证词能把案件核心事实展示清楚，与刘飞的其他证据可以互相印证。科巴度公司质证认为，证人所说21,755元是工资奖金不能成立，证人目前与公司存在劳动争议纠纷，可信度存疑，工资由发票抵充是不符合事实的。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采信。
科巴度公司提交一组该公司交通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欲证明刘飞每个月都从公司拿工资，涉案的款项不是工资，属于临时借款、备用金类。刘飞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完整，不能反映所有管理人员收到奖金的情况，管理人员不可能只拿8,000元、9,000元工资。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且与本案有关联，故予以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张某、刘某、薛梓闻和刘飞均系科巴度公司股东，薛梓闻出资250万元，刘飞出资160.73万元。2016年6月8日，科巴度公司向张某支付2,344.93元，向刘某支付8,250.36元，向薛梓闻支付27,559.38元，2016年8月10日、9月9日、10月10日、11月10日、12月9日科巴度公司均向该三人支付前述金额的款项。2016年7月8日，科巴度公司向张某支付8,552.29元，向刘某支付30,090.23元，向薛梓闻支付100,512.99元。科巴度公司在前述日期每月还向刘飞支付8,568元。2016年2月2日，科巴度公司向薛梓闻账户转账190,966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刘飞收取科巴度公司转账支付的400,842元是否系其利用担任董事长职务插手财务挪用公司资金。科巴度公司主张刘飞挪用公司资金、侵占公司财产，科巴度公司应对此负举证责任。从本案系争的八次转账情况来看，附加信息均为“临时借款”，科巴度公司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公司财务账册中有关财务申报和审批记录。而刘飞提供公司人事负责人的证言证明系争款项是公司向担任管理职务的股东发放的年终、月度和年中奖金，且科巴度公司银行账户转账记录也能看出八次转账发生的同时公司其他股东也收到了公司转账汇款，与证人证言能够互相印证。科巴度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飞利用其担任的董事长职务插手财务、指示财务人员向其汇款，或刘飞收取系争款项有挪用公司资金、侵占公司财产的非法目的，故科巴度公司的主张均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系争400,842元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刘飞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1845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上海科巴度数据管理有限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6,621.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12.63元均由上海科巴度数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施 杨
审判员 刘丽园
审判员 孙 歆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 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