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96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金水区至美医疗美容门诊部，营业场所郑州市金水区纬五路3号1-3层03号。
经营者孔丽，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旭谦，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霜霜，女，1987年3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正鑫，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州市金水区至美医疗美容门诊部（以下简称至美门诊部）因与被上诉人潘霜霜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20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至美门诊部之委托代理人王旭谦，被上诉人潘霜霜之委托代理人张正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至美门诊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潘霜霜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潘霜霜承担。事实和理由：潘霜霜并未提供涉案照片的来源及原始图片等证据，不能证明至美门诊部网站上使用的照片就是潘霜霜本人，且潘霜霜并非知名演员，至美门诊部无法预见自己的行为侵犯了明星的肖像权。另外，本网站点击量很小，使用时间短，不可能对潘霜霜造成严重损害，故潘霜霜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依据。
潘霜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至美门诊部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坚持一审意见，请求维持原判。
潘霜霜于2015年4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至美门诊部在其官网“www.zmzxyy.com”中登载经法院审核的致歉声明，向我赔礼道歉，登载时间为一个月；2.至美门诊部赔偿我经济损失1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霜霜系知名演员。至美门诊部系个体工商户，注册时间为2013年6月8日，其经营范围为“服务：医疗美容科、美容外科、美容牙科、美容皮肤科（凭有效许可证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首页网址为“www.zmzxyy.com”的网站名称为“郑州至美整形”，至美门诊部系该网站主办单位。
2013年，至美门诊部在其网站www.zmzxyy.com发布“大腿吸脂需要多少钱呢”、“大腿吸脂效果好不好”、“什么方法脱毛最好”、“光子脱毛疼不疼”、“真的能永久脱毛吗”、“手臂吸脂的价格是多少”六篇文章中均使用人物配图一张，配图人物系潘霜霜，配图右下角注有“至美国际整形美容www.zmzxyy.com”的水印，文章中均有涉及对至美国际整形医院技术的简介。涉案版块所在页面存在至美门诊部在线咨询浮窗及二维码标识，网页下方为至美门诊部联系方式等信息。
2014年8月29日，潘霜霜的委托代理人黄悦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以下简称方正公证处）申请对上述六篇文章所在网页内容进行了保全公证，并于2014年9月10日出具（2014）京方正内民证字第67077号公证书。
现潘霜霜以至美门诊部擅自使用其照片侵犯肖像权、名誉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至美门诊部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庭审中，潘霜霜为证明涉案文章的配图人物为其本人，提供了在网络上以“潘霜霜”为关键词搜索出的图片，其中两张图片即为至美门诊部在涉案文章中使用的人物配图。潘霜霜主张因至美门诊部未经允许擅自使用其照片造成其经济损失，并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就此提交“骏德酒窖”的平面广告合同证明其主张损失数额的合理性，但未就社会评价降低之事实举证。至美门诊部对此不予认可，称涉案照片不具有任何显著性和可识别性，无法证明两张照片均为潘霜霜本人，亦未在文章中指明潘霜霜在该公司接受相关美容项目，且已在第一时间删除涉案照片。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有权以任何方式使用自己的肖像并许可或禁止他人使用自己的肖像。本案中，潘霜霜主张涉案网站未经其同意在该网站原创编辑的版块内容中使用其照片作为配图，侵犯其肖像权，并就此提供了相应证据。由于至美门诊部系具有营利性质的医疗美容门诊部，涉案网站以宣传至美门诊部经营的美容服务业务为主，使用潘霜霜照片作为配图的文章内容也系宣传至美门诊部的服务项目，故法院认定至美门诊部未经潘霜霜同意在具有宣传其服务业务的网页中使用潘霜霜照片之行为侵犯了潘霜霜的肖像权，应当就此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本案中，潘霜霜主张至美门诊部在涉案网站中使用其照片的行为侵犯其名誉权。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涉案网站中使用潘霜霜照片作为配图的文章并未提及潘霜霜姓名，亦无任何文字足以使他人认为潘霜霜曾接受过与相关文章有关的治疗或在至美门诊部处接受过相关的治疗。潘霜霜称涉案网站使用其照片的行为使其公众形象及商业价值受损，但未就此举证。故对于潘霜霜主张涉案网站使用其照片之行为侵犯其名誉权并就此要求承担侵权责任之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潘霜霜要求至美门诊部基于侵犯肖像权的行为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由法院依法确定。关于肖像权被侵犯产生的经济损失，虽然潘霜霜未能就经济损失数额提交有效证据，但其作为知名演员具有一定社会知名度，涉案网站擅自使用其肖像确会造成一定影响，故对于潘霜霜该项请求，法院根据该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及潘霜霜的知名度等情况综合酌定。关于潘霜霜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亦根据上述因素酌情确定具体数额。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州市金水区至美医疗美容门诊部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地址为“www.zmzxyy.com”的网站首页中登载致歉声明，向潘霜霜赔礼道歉，登载时间不得少于十五日，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郑州市金水区至美医疗美容门诊部负担；二、郑州市金水区至美医疗美容门诊部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潘霜霜经济损失一万八千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六千元；三、驳回潘霜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郑州市金水区至美医疗美容门诊部负担（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至美门诊部和潘霜霜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2014）京方正内民证字第67077号公证书、百度图片截图、平面广告合同、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有权以任何方式使用自己的肖像并许可或禁止他人使用自己的肖像。本案中，潘霜霜主张涉案网站未经其同意在该网站原创编辑的版块内容中使用其照片作为配图，侵犯其肖像权，并就此提供了相应证据。虽至美门诊部否认其网站中使用的图片是潘霜霜，但不能说明该图片的合法来源及具体人名，且该陈述亦与其自认在收到法院传票后即删除了涉案图片的行为矛盾，一审法院结合公证书的内容作出至美门诊部网站中使用的图片就是潘霜霜的事实认定正确。由于至美门诊部系具有营利性质的医疗美容门诊部，涉案网站以宣传至美门诊部经营的美容服务业务为主，使用潘霜霜照片作为配图的文章内容也系宣传至美门诊部的服务项目，故法院认定至美门诊部未经潘霜霜同意在具有宣传其服务业务的网页中使用潘霜霜照片之行为侵犯了潘霜霜的肖像权，应当就此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另外，潘霜霜作为知名演员，具有一定社会知名度，至美门诊部在其网站中擅自使用潘霜霜的肖像确会给其造成一定影响。一审法院根据该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及潘霜霜的知名度等情况综合酌定的赔偿数额亦属合理。
综上所述，至美门诊部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郑州市金水区至美医疗美容门诊部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清波
审判员 林存义
审判员 杨 夏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