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1民终29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大道68号。组织机构代码73520684-3。
主要负责人：王利群，该中心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该中心支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凡艳章，男，196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修理工，湖北省团风县人，住团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祥霖，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占露，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志洪，男，196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驾驶员，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住黄冈市黄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劲松，湖北中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冈市江鸿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区西湖四路6号。组织机构代码68845571-5。
法定代表人：吴中南，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黄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凡艳章、孙志洪、黄冈市江鸿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鸿物流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州民初字第01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太保黄冈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太保黄冈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本案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太保黄冈公司不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也不属于被保险车辆投保人与太保黄冈公司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太保黄冈公司也不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凡艳章将太保黄冈公司列为赔偿责任主体不当。
凡艳章辩称：一、本案事故属交通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的规定，本案事故构成交通事故。同时，车辆在道路上运动和静止是道路交通行为的有机组成部分，虽然本案事故发生时，车辆是静止的，但不影响对该事故属交通事故的性质认定。二、既然本案事故属交通事故，同时凡艳章对于事故车辆而言，属于“第三者”，太保黄冈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三、不论凡艳章与孙志洪之间是提供劳务合同法律关系，还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均不影响受害人凡艳章选择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法律关系主张权利。
孙志洪辩称：一、太保黄冈公司应依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凡艳章承担赔偿责任。二、孙志洪在本案事故发生过程中没有过错。
江鸿物流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凡艳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孙志洪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410637.57元，由江鸿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由太保黄冈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上述赔偿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孙志洪、江鸿物流公司、太保黄冈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2月2日中午，孙志洪驾驶鄂Ｊ×××××号货车行驶至罗田县××××路段，因车辆轮胎钢圈压裂、钢板卡子压断，孙志洪将该车停在路边，电话请从事卖胎补胎的宋立胜抢修。宋立胜因不会换钢板卡子，电话邀凡艳章为鄂Ｊ×××××号货车换钢板卡子。凡艳章在拆卸过程中，因破裂的钢圈无法承受轮胎的高压而突然爆炸，凡艳章被炸出的钢圈击伤。在场人员随即拔打“120”和“110”电话。2015年6月11日，罗田县交警大队三里畈中队出具证明，内容为：2015年2月2日下午，我中队接到110指令称：罗田县××××路段有一起交通事故发生。我中队民警赶到现场后，发现现场仅有一名照看鄂Ｊ×××××号大货车车辆人员。经对现场在场人询问：该事件是在拆卸鄂Ｊ×××××号右后轮胎时轮胎爆炸，造成拆卸人员受伤的事件发生，伤者已被该车驾驶员送往罗田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认定：此事件不作交通事故处理。
凡艳章受伤后被送往罗田县人民医院抢救，因伤情严重，转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12天，出院诊断：双手、前臂爆炸伤；左手尺桡骨、右桡骨骨折；双手多掌指骨骨折并腕骨损伤；双侧下尺桡关节脱位；左手示中指部分离断伤；右手骨筋膜室高压；多发性皮肤软组织挫裂并部分缺损；双手肌腱神经部分损伤。出院医嘱：1、出院后继续预防感染，定期换药，人工皮持续负压吸引，术手十天拆除了解植皮存活情况，保持伤口干燥，术后2-3周门诊复查、拆线；2、注意休息，加强营养；3、患肢功能康复训练，避免过度用力；4、根据复查情况，后期取除固定物；5、每月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凡艳章后因双侧上肢多发性骨折术后，转入团风县人民医院住院17天，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加强患肢功能锻炼，全休六月，两周后来院复查，看是否能拆除石膏托外固定，门诊定期复查（半月、一月、二月、三月）；复查后由专科医师指导功能锻炼；病情变化，随时就诊。2015年5月21日，黄冈楚剑法医司法鉴定所为凡艳章伤情出具黄楚剑[2015]临法鉴字第12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凡艳章伤残程度为七级；后期治疗费用预计在20000元左右（或据实计算）；误工损失日为180日；护理期限为120日；营养期限为90日。凡艳章自付鉴定费1500元。太保黄冈公司不服，申请重新鉴定，2015年10月29日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黄博法医【2015】临鉴字第8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凡艳章伤残程度分别评定为十级、八级，综合评定伤残赔偿指数为32%；后期治疗费约需20000元，误工损失日为180日；护理期限为120日；营养期限为90日。因双方未达成赔偿事宜，凡艳章遂具状诉至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另认定，鄂Ｊ×××××号货车系孙志洪实际所有，挂靠在江鸿物流公司名下，该车在太保黄冈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购买有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4年5月24日0时起至2015年5月23日24时止。事发时该车由孙志洪驾驶，孙志洪具有驾驶资格，其驾驶车辆已通过年度检验。事发前凡艳章长期居住团××县上巴河镇上巴河社区，从事汽车修理。本次事故凡艳章共花去医疗费128459.71元。孙志洪垫付费用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或加工承揽合同纠纷，还是侵权纠纷与合同纠纷的竞合。二、本次事故凡艳章与孙志洪的责任大、小及如何划分。
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生命、健康权受到侵害，行为人有过错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凡艳章受邀为孙志洪所有的鄂Ｊ×××××号货车维修时因轮胎爆炸而受伤，凡艳章与孙志洪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但本案事故发生在肇事车辆行驶至目的地的途中，即罗田县××××路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第（五）项之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亦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道路”的范围；凡艳章是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因轮胎拆卸过程中而受伤；孙志洪疏于对车辆的维修保养及凡艳章的不当操作是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凡艳章受伤符合道路交通事故的构成要件。故本案产生了加工承揽合同之诉与道路交通事故侵权之诉的竞合，本案中凡艳章选择主张道路交通事故侵权之诉的竞合，凡艳章选择主张道路交通事故侵权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故凡艳章与孙志洪应依各自过错比例承担民事责任。江鸿物流公司作为鄂Ｊ×××××号货车的挂靠车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江鸿物流公司依法对孙志洪应承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因孙志洪所有的鄂Ｊ×××××号货车在太保黄冈公司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事实，应首先由太保黄冈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双方当事人过错比例承担。孙志洪应承担赔偿的部分，由太保黄冈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江鸿物流公司对孙志洪应承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志洪垫付的医疗费用系本次交通事故中发生的费用，应在本案中一并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伤残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人民币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疗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期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
凡艳章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各项费用，结合其诉讼请求，评析如下：1、医疗费，根据凡艳章提交的主治医院出具的医疗费票据在卷进行佐证，亦系本次事故凡艳章为治疗的必要费用，依法认定为128459.7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凡艳章的住院天数，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补助标准确定，计算方式为：50元/天×（1天+12天+17天）天=1500元；3、营养费，凡艳章主治医院出院医嘱均记载需加强营养，结合其全休时间，酌情认定为2700元。4、后期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证明或者鉴定意见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根据双方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且与本案有关联，双方均未申请复核，依法以该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及后期治疗费计算标准的依据，凡艳章主张的后期治疗费依法认定为20000元。5、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或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庭审中凡艳章未提交聘请护理人员支出护理费用的标准的依据，故参照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28729元（年），结合凡艳章住院时间，计算为：28729元/年÷365天×30天=2361.28元。6、误工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凡艳章提交的证据可证实其职业为从事汽车修理，但其未提交其平均工资收入的证据，故参照《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28729元（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108天，计算为：28729元／年÷365天×108天=8500.63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之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凡艳章虽然是农村户口，但长期在城镇居住且与其子凡浩共同经营汽车修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其残疾赔偿标准应参照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根据法医鉴定的伤残等级，结合凡艳章的年龄作为计算依据，计算方式为：24852元/年×20年×32%=159052.80元。8、精神损害赔偿金，凡艳章因本次事故伤残等级综合评定为32%，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结合凡艳章的伤残等级、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当地的生活水平，酌情认定为10000元。9、交通食宿费，对食宿费凡艳章提交证据非因本次事故或护理人员产生的费用，该项诉请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交通费根据凡艳章受伤住院治疗情况、就医地点、天数，结合当地的交通消费水平及必要性、合理性，认定为2000元。10、鉴定费，凡艳章已提交鉴定费发票在卷佐证，且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依法确认鉴定费为1500元。
以上1-4项共计152659.71元，已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故应由太保黄冈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以上5-9项共计181914.71元，已超过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故应由太保黄冈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及伤残赔偿限额共计214574.42元【（152659.71元-10000元）+（181914.71元-110000元）】。因本次交通事故系孙志洪疏于对车辆的维修保养和凡艳章的不当操作造成，双方负有同等责任，故对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及伤残赔偿限额部分，由凡艳章自行承担107287.21元（214574.42元×50%），孙志洪负担107287.21元。太保黄冈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对孙志洪超出交强险应承担的部分予以赔付。以上10鉴定费1500元，不属保险公司赔付范围，依法由凡艳章承担750元（1500元×50%），孙志洪负担750元。故太保黄冈公司应赔付凡艳章227287.21元（10000元+110000元+107287.21元）；孙志洪应赔付凡艳章750元，但孙志洪在本次事故中已垫付医疗费用10000元，则凡艳章应返还孙志洪9250元（10000元-750元），此款可由太保黄冈公司直接返还给孙志洪。即太保黄冈公司赔付凡艳章218037.21元（227287.21元-9250元），支付孙志洪垫付款9250元。遂判决：一、太保黄冈公司赔付凡艳章218037.21元；二、太保黄冈公司直接支付孙志洪垫付款9250元；三、江鸿物流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驳回凡艳章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根据一审已质证的证据和一审案卷材料，本院另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当天，孙志洪驾驶鄂Ｊ×××××号货车拖运黄沙，其装载的黄沙吨位远超该车核定的承载质量。为鄂Ｊ×××××号货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投保人为江鸿物流公司，被保险人亦为该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保险责任”载明，“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给予赔偿。”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交通事故，太保黄冈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凡艳章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评判：
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制定本条例。”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交强险”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其保障范围，应当理解为对机动车通行事故受害人的权益保障，而不应扩大到所有与机动车相关的事故中，因为这不符合设立“交强险”制度的目的，同时也将增加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从而加重交强险投保人的费率负担。因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因事故车辆发生故障处于停车状态下而由维修人员对其进行抢修作业过程中造成受害人凡艳章受伤；事故发生时，车辆并不处于“通行”状态，不能认定为交通事故。依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的规定，太保黄冈公司不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凡艳章承担赔偿责任。太保黄冈公司认为本案事故不属交通事故，该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太保黄冈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向凡艳章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保险责任”已约定为，“保险机动车在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对被保险人依法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给予赔偿。”民法上的使用是为了实现物的使用价值，满足人们的需要而依照物的性能和用途，并不毁损其物或变更其性质而加以利用。本案事故发生于车辆装载货物行驶至目的地的过程之中，在此过程中，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的孙志洪利用鄂Ｊ×××××号货车装载货物、运输货物、车辆发生故障而临时进行抢修、包括正常情况下车辆修理完毕由驾驶人继续驾驶车辆前行将货物运送至目的地等事项均属于“使用”车辆，故本案事故属于太保黄冈公司承保的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属于被保险车辆投保人与保险人太保黄冈公司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太保黄冈公司亦未提出有力证据证实本案事故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其他免责事项，且投保人投保的系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险。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之规定，太保黄冈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向凡艳章承担赔偿责任。太保黄冈公司认为该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凡艳章将太保黄冈公司列为赔偿责任主体不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一审确定的凡艳章各项损失具体数额、孙志洪与凡艳章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以及鉴定费由孙志洪与凡艳章各承担50％的责任承担方式，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均不予审查变更。因此，对凡艳章的损失确定为336074.42元，对该损失除鉴定费1500元之外的334574.42元依保险合同的约定由太保黄冈公司承担50％即167287.21元。对于孙志洪垫付的费用10000元，在扣除孙志洪应支付的750元鉴定费之后的9250元，由太保黄冈黄冈公司直接支付给孙志洪。因此，太保黄冈公司应赔偿凡艳章158037.21元（167287.21元-9250元），支付孙志洪垫付款925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太保黄冈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州民初字第012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太保公司直接支付孙志洪垫付款9250元；三、江鸿物流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二、撤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州民初字第012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一、太保黄冈公司赔付凡艳章218037.21元；四、驳回凡艳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赔偿凡艳章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58037.21元；
四、驳回凡艳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赔偿的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逾期未付款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53元，由凡艳章承担1176.50元，由孙志洪承担376.5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承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7元，由凡艳章承担537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承担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孔齐
审判员 林 俊
审判员 宋顺国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陈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