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并民终字第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亚江，男，汉族，无业，住太原市尖草坪区。
委托代理人和晓鹏，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牛高杰，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向东，男，汉族，无业，住太原市迎泽区。
委托代理人田艳军，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建强，男，汉族，司机，住山西省沁县。
上诉人牛亚江因与被上诉人张向东及原审被告刘建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4）尖民初字第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牛亚江及其委托代理人和晓鹏、牛高杰，被上诉人张向东及其委托代理人田艳军，原审被告刘建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8月，太原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直属分公司将北中环建设路以东至富力城热力管线工程土方工程分包给原告张向东，被告牛亚江雇佣被告刘建强为司机，用其所有的无合法手续的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为原告张向东运输土方。2013年10月20日，被告刘建强在拉运土方过程中，由于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将居住在太原市杏花岭区晋安东街晋安化工厂单身宿舍的段某碾压致死。事故发生后，原告张向东向死者段某的家属一次性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老人赡养费、小卖部房租及处理商品等费用共计880000元，原告还支付了更衣室租赁费800元，穿脱衣服费15000元，以上费用共计895800元。
另查明，死者段某生前在晋安化工厂单身宿舍经营小卖部约3年。事故发生后，被告刘建强被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以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原判认为，原告张向东分包了太原市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直属分公司北中环建设路以东至富力城热力管线工程土方工程后，被告牛亚江用其所有的重型自卸货车为原告张向东运输土方，原告向其支付运输费，原告张向东与被告牛亚江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被告牛亚江明知其所有的重型自卸货车无合法手续，仍为原告运输土方，对造成段某死亡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被告牛亚江雇佣被告刘建强为司机，向其支付报酬，二被告之间形成雇佣合同关系。作为雇主，应对其雇员刘建强在提供劳务期间造成段某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建强因重大过失造成段某死亡的后果，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刘建强应当与被告牛亚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张向东代二被告向死者段某的家属赔偿后，二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赔偿款，原告主张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赔偿款的金额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标准计算，死者段某虽为农业户口，但其在城镇已居住一年以上，其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故本院支持死亡赔偿金为408234元，丧葬费为221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关于交通费、处理事故误工费、食宿费，本院酌情认可交通费100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5000元、食宿费2000元。因原告未向法庭提供死者段某被扶养人的相关证据，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另行起诉。原告已向死者段某家属赔偿的处理小卖部商品费用，本院酌情支持50000元。原告支付的更衣室租赁费800元，穿脱衣费15000元，系原告张向东自愿支付，原告要求返还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牛亚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向东赔偿款人民币538352元。二、被告刘建强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58元，由被告牛亚江与被告刘建强连带负担9184元，由原告张向东负担3574元。
判决后，被告牛亚江不服，上诉本院称，一、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运输合同关系，从而作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赔偿款538352元的判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本案中，上诉人牛亚江与被上诉人张向东应当为雇佣关系，而非运输合同关系。首先从工作地点看，上诉人带车工作的地点始终为被上诉人通过违法分包获得的土石方工地现场内；从工作的目的上看，上诉人仅是将工地现场的土石方进行平整施工，而非将土石方由工地现场运往工地现场以外某地；从工作内容上看，上诉人完全接受被上诉人的指挥将土石方拉往被上诉人工地现场内指定地点，整个工作过程完全接受被上诉人的控制、监督和指挥；从费用的结算方式上看，双方之间的费用结算也是按照在工地内工作时间而非拉土方的次数进行结算。并且双方也从未口头或书面签订过任何运输合同。因此，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劳务雇佣关系而非运输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为运输合同关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二、被上诉人张向东作为工程违法分包人也即接受上诉人劳务的一方，其向被害人段某赔偿各项费用本身就是义务，其无权向提供劳务的上诉人追偿。三、在本案中，事故的发生是多方面的原因造成的，被上诉人张向东作为没有土方工程施工资质的违法分包方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正是基于正此原因，被上诉人才会在事故发生后主动赔偿受害人家属。一审法院却认定应当由上诉人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改判。四、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对农业户口身份的受害人以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额，且在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并没有主张的情况下擅自超越原告的诉请范围，认定死者处理小卖部费用50000元由上诉人承担，十分明显的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改判。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连带偿还其损失，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4）尖民初字第63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向东辩称，1、张向东与上诉人是运输合同关系，非雇佣关系。在本案中，事故发生时工作地点是工作现场，但是牛亚江组织车辆运输，而非上诉人所说的平整。牛亚江雇佣谁工作，张向东无权利支配。花费、人员配备，车辆的维修加油费用都是上诉人来负担，张向东只是支付运输费用。2、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是雇佣关系，原被致人损害的后果应由牛亚江承担。3、本案事故发生后，张向东向死者赔偿的各项费用是受上诉人的委托而为，而并非是事故发生后张向东主动赔偿受害人家属。4、张向东支付家属的赔偿金额和项目符合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应全部予以返还，一审判决并未超越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刘建强辩称，和上诉人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牛亚江用其所有的重型自卸货车在被上诉人张向东的分包工地为张向东运输土方，张向东向其支付运输费用，双方之间尽管没有签订书面运输合同，但双方已形成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上诉所称双方之间所形成的应当是劳务雇佣关系而非运输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为运输合同关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牛亚江雇佣刘建强为司机，向其支付报酬，上诉人牛亚江与刘建强之间形成雇佣合同关系。作为雇主，应对其雇员刘建强在提供劳务期间造成段某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刘建强因重大过失造成段某死亡的后果，根据法律规定，刘建强应当与上诉人牛亚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向东作为工程分包人代刘建强与上诉人牛亚江向死者段某的家属赔偿后，依法要求刘建强与上诉人牛亚江向其返还赔偿款于法有据，原判对其主张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牛亚江主张被上诉人向被害人段某赔偿各项费用本就是其义务，其无权向上诉人追偿；一审法院认定应当由上诉人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明显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死者段某虽为农业户口，但其在城镇已居住一年以上，其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被上诉人已向死者段某家属实际支付赔偿的处理小卖部商品费用，原判酌情支持50000元，判决合法有据，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主张死者段某赔偿标准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处理小卖部商品费用不应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12758元，由上诉人牛亚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锡文
审 判 员 刘补年
审 判 员 赵文林
二〇一五年五月九日
代理书记员 田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