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10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红丽灰厂，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佛子庄乡红煤厂村。
法定代表人张连风，厂长。
委托代理人李国路，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忠伟，男，1974年7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丽，女，1967年8月8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市红丽灰厂（以下简称红丽灰厂）因与被上诉人高忠伟、吴秀丽之间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2）房民初字第05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郑亚军担任审判长，法官唐旭超、孙兆晖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月13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忠伟、吴秀丽在一审中起诉称：2010年10月1日，高忠伟、吴秀丽与红丽灰厂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经营红丽灰厂，合作期间自2010年10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高忠伟、吴秀丽负责合作期间灰厂运营全部资金投入（包括合作后的工人工资、购买炸药、煤及设备维修费用）。合作经营利润，在不影响灰厂正常运营情况下，首先偿还高忠伟、吴秀丽投入资金，待高忠伟、吴秀丽收回全部投资后，经双方结算剩余利润五五分成。若合作期间内红丽灰厂违约终止合作，则自2010年10月1日起投资开采的灰石全部归高忠伟、吴秀丽所有，高忠伟、吴秀丽有权自行处理。
合作协议签订后，高忠伟、吴秀丽依约分别于2010年11月7日、11月13日、12月12日先后投入运营资金92万元，用于购置炸药（25吨）、设备等费用，并办理了相关的石灰石开采手续进行石厂经营，但红丽灰厂在未告知高忠伟、吴秀丽的情况下，私自将开采出来的灰石进行销售，并将销售款占为己有拒不入账。同时，红丽灰厂还存在拆卖设备、填埋灰窑等行为。为此，高忠伟、吴秀丽认为红丽灰厂单方终止合作行为已构成违约。现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有效；确认红丽灰厂构成违约，灰厂自2010年10月1日起开采的所有石料归高忠伟、吴秀丽所有。
红丽灰厂在一审中答辩称：第一，合作协议是否有效，由法庭确认。双方签订协议后合作的非常好，红丽灰厂一直由高忠伟、吴秀丽进行经营管理，成品及半成品的销售收入也由高忠伟、吴秀丽进行支配。发生纠纷是因高忠伟、吴秀丽老不再投入资金，导致企业拖欠电费、税费以及工人工资。第二，合作期间，红丽灰厂没有任何违约行为。现在企业的账目仍然由高忠伟、吴秀丽掌管。因该企业为集体所有制性质，隶属于房山区佛子庄乡政府，政府有权对企业的经营、销售及投资情况进行审计，红丽灰厂有权要求进行审计和评估，因高忠伟、吴秀丽拒不交出账目，造成无法审计、评估。第三，企业因政策关闭，这是政府行为。高忠伟、吴秀丽认为无利可图而要求现有的产品归其所有没有任何道理。双方合作期间还有债务问题没有解决，应当先进行评估，确定债权债务的分配才能涉及企业的产品问题。综上，高忠伟、吴秀丽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6月1日，北京市佛子庄资产经营公司将红丽灰厂出租给张连风经营，期限为15年，即自2003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红丽灰厂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连风。
2010年10月1日，红丽灰厂（甲方）与高忠伟、吴秀丽（乙方）达成《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合作经营红丽灰厂；乙方负责合作期间灰厂运营全部资金投入（包括合作后的工人工资、购买炸药、煤及设备维修费用）；合作期间，红丽灰厂所有设备及所有物资归乙方所有，合作期间自2010年10月1日至2013年10月30日止；甲方与乙方合作之前（2010年10月1日前）发生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由甲方自行解决；甲、乙双方合作经营利润，在不影响灰厂正常运营情况下，首先偿还乙方投入资金，待乙方收回全部投资后，经双方结算剩余利润五五分成；合作经营期间，由乙方负责资金的管理、结算，经营中发生的所有票据需由甲、乙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后入账，一方单独签字无效；合作期间，如果甲方违约终止合作，乙方从2010年10月1日起投资所开采的灰石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自行处理；如遇国家政策及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灰厂不能继续经营，所剩石头由甲、乙双方会同国家相关部门协商，赔偿款项需先行支付乙方投入的全部资金后，剩余部分由甲、乙双方五五分成。
合作过程中，经双方书面确认，高忠伟、吴秀丽于2010年11、12月间累计投入资金92万元。期间，张连风擅自单方出售红丽灰厂所开采的石料。高忠伟、吴秀丽曾向警方报案。2011年3月，张连风填埋了生产用的灰窑。2011年12月28日，张连风以3.5万元的价格将生产用的铲车卖给了陈隆基。
一审法院另查明：1、根据《工业和信息化部、财政部关于2012年全国关闭小企业计划的批复》，红丽灰厂列入关闭计划内（补助资金数额未确定）。2、关于合作期间的产石量问题。经向佛子庄乡民爆站及陈家台煤矿等负责人咨询，但不能确定合作期间开采的石料数量。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高忠伟、吴秀丽与红丽灰厂达成的《合作协议》出自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有效。协议履行过程中，高忠伟、吴秀丽按约履行了资金投入等合同义务，而红丽灰厂擅自单方销售合作开采的石料及填埋生产用的灰窑等，其行为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高忠伟、吴秀丽要求确认红丽灰厂自2010年10月1日起开采的所有石料归其所有，具有合同依据。但因该期间开采的石料数量无法作出准确认定，故红丽灰厂现有的石料应确定归高忠伟、吴秀丽所有。红丽灰厂辩称的事实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高忠伟、吴秀丽与北京市红丽灰厂于二〇一〇年十月一日达成的《合作协议》有效；二、北京市红丽灰厂现有的所有石料归高忠伟、吴秀丽所有；三、驳回高忠伟、吴秀丽其他诉讼请求。
红丽灰厂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红丽灰厂无任何违约行为。红丽灰厂关闭完全是政府行为，与厂长张连风无关。张连风之所以出售红丽灰厂开采的石料及填埋生产用的灰窑、出售铲车，一是政府要求，二是偿还红丽灰厂负债。在高忠伟、吴秀丽不再依约投资后，红丽灰厂拖欠大量电费、税费及工人工资，无法继续经营。2、红丽灰厂与高忠伟、吴秀丽是联营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在共同享受权利的同时，也要承担相应义务。但在本案中，在未对企业联营期间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情况下，高忠伟、吴秀丽仅享受权利，不承担任何义务，对红丽灰厂明显不公平。二、一审判决依据不足。红丽灰厂与高忠伟、吴秀丽共同经营期间，只生产石灰石，没有石料，一审法院判决所有石料归高忠伟、吴秀丽所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侵害了红丽灰厂的合法权益。红丽灰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忠伟、吴秀丽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高忠伟、吴秀丽均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共同口头答辩称：高忠伟、吴秀丽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红丽灰厂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租赁经营合同书、合作协议、出资证明、处警单及询问笔录、收据及陈隆基的书面证明、证人朱保国的证言、《工业和信息化部、财政部关于2012年全国关闭小企业计划的批复》及关闭计划明细表、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高忠伟、吴秀丽与红丽灰厂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履约过程中，红丽灰厂单方销售合作开采的石料及填埋生产用的灰窑等，违反《合作协议》约定，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高忠伟、吴秀丽请求确认红丽灰厂自2010年10月1日起开采的所有石料归其所有，具有合同依据。鉴于在此期间所开采的石料总量已无法查明，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红丽灰厂现有的所有石料归高忠伟、吴秀丽所有，并无不当。红丽灰厂上诉称高忠伟、吴秀丽仅享受合同权利、不履行合同义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红丽灰厂上诉主张其不生产石料，但其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市红丽灰厂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市红丽灰厂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亚军
代理审判员 唐旭超
代理审判员 孙兆晖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许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