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5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伟，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起，男，1967年12月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浩，男，1965年5月2日出生。
上诉人刘志伟、张志浩、刘玉起之委托代理人王月，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志伟、张志浩、刘玉起之委托代理人王月永，北京市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北机机电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漷县镇漷兴三街18号。
法定代表人左月夕，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迟宬，女，1988年4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周景祥，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油脂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小杜社村委会东100米。
法定代表人张本智，经理。
委托代理人冷友红，北京市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洁，女，1947年10月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被上诉人王小洁之委托代理人邵大钧（王小洁之夫），1947年7月3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雄，男，1982年4月6日出生。
上诉人刘志伟、刘玉起、张志浩与被上诉人北京北机机电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机公司）、北京市通州区油脂公司（以下简称油脂公司）、王小洁、邵大钧、李宝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3）通民初字第6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机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称：我公司与油脂公司于2000年9月30日签订《关于北机粮店使用权的协议》，约定我公司将拥有所有权的北机粮店（坐落于通州区梨园乡半壁店北9幢）北半部分110平方米（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由油脂公司无偿使用，油脂公司不得擅自转让和出租房屋。后油脂公司将诉争房屋转租他人，遂我公司于2011年7月对油脂公司及房屋实际使用人李宝雄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房屋并支付房屋使用费。我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得知，油脂公司于2003年将房屋擅自转租给自然人王小洁，后王小洁将房屋转租给自然人刘志伟、刘玉起、张志浩，并开办了北京风情火辣辣酸汤鱼餐厅。其后，刘志伟将餐厅转让给贾连明，贾连明又将餐厅转让给李宝雄。现涉案房屋由李宝雄实际占有并使用。通州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生效判决，解除了我公司与油脂公司的《关于北机粮店使用权的协议》，但以诉争房屋的其他利害关系人之间的问题未予解决为由，驳回我公司要求腾房及房屋使用费的请求，告知我公司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我公司认为，被告无权处分、占用诉争房屋，应将诉争房屋返还我公司，而各被告之间的关系应由其各方自行解决。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我公司特依据相关法律法规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第一，确认油脂公司与王小洁于2003年12月30日签订的《关于承包经营使用权的协议》无效，确认王小洁、邵大钧与张志浩于2007年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确认刘志伟、刘玉起、张志浩三方于2007年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第二，油脂公司返还涉案房屋，实际使用人刘志伟、刘玉起、张志浩、李宝雄四人腾退涉案房屋；第三，刘志伟、刘玉起、张志浩支付房屋使用费33000元，自2012年1月18日起，暂计至2013年9月18日，每日每平方米0.5元计，实际应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油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第四，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
油脂公司在一审法院答辩称：我与北机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经法院另案审理已经解除，没有收回房屋的责任在于北机公司，与我方没有关系，所以我方不应该承担责任。北机公司起诉油脂公司属于就同一事实再次提起诉讼，请求法院驳回北机公司的诉讼请求。
王小洁、邵大钧在一审法院答辩称：此事与我们没有关系。2000年北机公司与油脂公司签订的协议，在2003年，我们与油脂公司签订承包使用权协议，但当时没有注意北机公司与油脂公司签订的协议中不允许转租的事，油脂公司也没有和我们说这个事。我们租赁后，花了七八万元，不包括物品费，将其装修成一个饭馆。后因经营不下去，转租给了张志浩，租赁期限为30�，租金为一次性给付32万，当时租金也给我了，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刘志伟、张志浩、刘玉起在一审法院答辩称：房屋租赁的事实是，张志浩与王小洁于2006年签订的合同，租期为30年，租金一次性给付32万。签订合同的是张志浩，但实际是刘志伟、张志浩、刘玉起一起合伙经营。承租该房屋后，我们继续经营饭店，接手后花了五、六十万装修开饭馆。我们经营了两年，因无法继续经营，于2009年把房屋租赁给了别人，记不清楚是谁了，该承租方承租时间不长，后来将房屋出租给贾连明，贾连明何时出租给李宝雄的我们不清楚。租金基本上是刘志伟收取，收完后再分给张志浩、刘玉起。现在该房屋还是饭馆。针对北机公司的诉讼请求，我们认为第一，我们三被告签订合同合法有效，并且得到北机公司和油脂公司确认，且我们使用房屋时间已经很长，我方在这继续�营没有北机公司所述情况，应驳回北机公司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第二，不同意北机公司腾退房屋诉讼请求，因北机公司一直知道我方使用房屋的情况但未主张过权利，北机公司应当在发现事实时，就行使其权利；第三，关于连带支付房屋使用费，因为我方实际使用房屋时，已经向相关人员支付费用，不应当重复支付，不同意北机公司支付房屋使用费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北机公司诉讼请求。
李宝雄在一审法院答辩称：2010年我从贾连明处承租涉案房屋，经营到2012年因诉讼我与贾连明的协议已经解除。后来我与刘志伟、张志浩、刘玉起三人认识，该三人雇佣我继续经营饭馆，我为该三人打工，我不是实际经营者，该案与我无关。另，店里的设备是我的，房子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9月30日，北京机械厂与油脂公司签订�关于北机粮店使用权的协议》，约定：1.北机粮店共有面积245平方米，其中将南半部分135平方米归北京机械厂使用，北半部分110平方米由粮食局油脂公司无偿使用；2.粮食局油脂公司不得擅自将房屋转让和出租；3.粮食购销如有新政策，双方再友好解决。2001年，油脂公司在此经营的北机粮店停业。2003年12月30日，油脂公司与王小洁签订《关于承包经营使用权的协议》，约定：1.油脂公司将北机粮店110平方米房屋承包王小洁30年经营使用权，时间自2003年8月1日起至2033年7月31日止；2.王小洁付给油脂公司一次性经营费十万元整。协议签订后，王小洁、邵大钧将房屋用于饭店经营。2007年2月15日，王小洁、邵大钧与张志浩签订《协议书》，约定：经协商王小洁（甲方）同意将座落在北机厂宿舍区内原粮店旧址北侧、现在的饭店（出租方留下饭馆内北侧临街两个柜台的面积，由甲方无偿使用到本协议终止，其余部分）租赁给张志浩（乙方）使用，期限截止到2033年8月31日止，协议签订后一次性付给甲方使用费三十二万元整。同日，刘志伟、刘玉起、张志浩签订《协议书》，约定：经三方协商，将位于北机厂宿舍区内原粮油旧址北侧现在的饭店，由三方共同拥有使用权，期限截止到2033年8月31日止。2009年3月12日，刘志伟（甲方）与贾连明（乙方）签订《租房协议》，约定：甲方将座落在北京市通州区北机厂门脸房租给乙方使用，约170平方米；租房期限从2009年4月1日起至2012年3月31号，年租金八万四千元等。2010年7月3日，贾连明（甲方）与李宝雄（乙方）签订《租房协议》，约定：甲方将坐落在北京市通州区北机门面房租给乙方使用，大约100多平方米；房屋租赁期限2010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0日，年租金十万元等。在庭审中，刘志伟、刘玉起、张�浩、李宝雄均确认刘志伟与贾连明签订及贾连明与李宝雄签订的《租房协议》均已到期终止，刘志伟、刘玉起、张志浩为房屋实际使用人并经营饭店，李宝雄在合同终止后受雇于刘志伟、刘玉起、张志浩，其有设备置于房屋内。2011年，北机公司以合同纠纷为由将油脂公司、李宝雄诉至法院。2011年11月3日，法院经审理判决：解除《关于北机粮店使用权的协议》。2012年1月1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北京机械厂于2003年4月21日名称变更为北京北机机电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诉争房屋登记于北机公司名下。
以上事实，有《关于北机粮店使用权的协议》、《协议书》、《租房协议》、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根据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油脂公司未�北机公司同意将诉争房屋转租王小洁、邵大钧，侵犯了北机公司的合法权益，同时，王小洁、邵大钧将诉争房屋以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转租刘志伟、刘玉起、张志浩，签订合同时亦未经北机公司明确同意，现北机公司与油脂公司签订的协议已经判决确认解除，故王小洁、邵大钧及刘志伟、刘玉起、张志浩针对诉争房屋的相关协议应属无效，刘志伟、刘玉起、张志浩作为实际占用房屋人已无合法依据，亦应将房屋返还北机公司，并承担协议解除后的房屋使用费，具体数额法院依据市场客观租金标准及当事人相关租赁协议予以确定。油脂公司作为租赁协议相对人，在转租房屋中存在过错，在合同解除后亦未尽相应的合同附随义务，故油脂公司对房屋使用费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李宝雄主张其有设备置于诉争房屋内，亦应承担腾退义务。王小洁、邵大钧及刘志伟、刘玉起、张志浩辩称其所签署的协议均属有效并继续占用使用房屋的辩解意见，因与已生效判决相矛盾，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油脂公司与被告王小洁于二〇〇三年十二月三十日签订的《关于承包经营使用权的协议》无效；二、确认被告王小洁、邵大钧与被告张志浩于二〇〇七年二月十五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三、确认被告刘志伟、刘玉起、张志浩于二〇〇七年二月十五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四、被告刘志伟、刘玉起、张志浩、李宝雄将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地区半壁店北九栋北半部房屋（原北机粮店）腾清后交付原告北京北机机电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五、被告刘志伟、刘玉起、张志浩支付原告北京北机机电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房屋使用费（房�使用费按照每天五十元计算自二〇一二年一月十八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油脂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刘志伟、刘玉起、张志浩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北机公司承担。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违反了一事一议的审理原则，程序不当。上诉人之间以及上诉人与王小洁、邵大钧之间签订的协议均为有效协议。一审法院判决支付房屋使用费的起算点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
北机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油脂公司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小洁、邵大钧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宝雄表示不参加诉讼，不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及李宝雄的声明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油脂公司与北机公司签订协议，北机公司将自己所有的房屋交付给油脂公司使用，油脂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使用该房屋。油脂公司在未经北机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使用的北机公司的房屋转租给王小洁、邵大钧没有依据。同理，王小洁、邵大钧在未经北机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该房屋转租给刘志伟、刘玉起、张志浩亦没有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小洁、邵大钧及刘志伟、刘玉起、张志浩针对诉争房屋的相关协议应属无效正确。
刘志伟、刘玉起、张志浩没有合法依据而实际占有使用诉争之房屋，应当将房屋返还北机公司，并支付相应的房屋使用费。油脂公司作为租赁协议相对人，在转租房屋中存在过错，亦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附随义务，故油脂公司应对房屋使用费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北京市通州区油脂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志伟、刘玉起、张志浩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静
代理审判员 高 可
代理审判员 宋少源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琪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