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2）北刑一终字第70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延君，男，1965年12月4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尚志市，汉族，初中文化，保安员。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妨害公务罪，2012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北海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梁树权，广西启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尔凌，男，1981年12月28日出生于辽宁省岫岩满族自治县，满族，初中文化，保安员。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妨害公务罪，2012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北海市第二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延君、王尔凌犯故意伤害罪、妨害公务罪一案，于二0一二年十月十二日作出（2012）海刑初字第4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延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5月14日晚上8时30分许，陈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与李某某驾驶的出租车在北海市海城区北京路与深港路叉路口发生碰撞，陈某将发生交通事故的事情打电话告知同事即被告人王尔凌，随后，被告人王尔凌、张延君伙同姚某某（另案处理）赶至上述地点，见到与陈某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的出租车停靠在路边，出租车司机李某某叫来帮忙的朋友林某某就在车旁边。被告人王尔凌认为林某某要将出租车开走，上前就抓住林某某并用拳头击打林某某的后脑勺，被告人张延君及姚某某也上前用拳头击打林某某的头部并用脚踢打林某某，共同致林某某受伤。晚上9时许，接到“110”出警指令的北海市公安局公园派出所民警陈晓、谭立勤及协警何瑞杰出警处置。被告人王尔凌、张延君及姚某某对正在依法执行公务的民警陈晓等人进行殴打，扯烂陈晓的警服，动手抢陈晓佩戴的手枪，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民警陈晓及协警何瑞杰被打伤。被告人王尔凌、张延君后被当场抓获归案。林某某被打后致外伤性鼓膜穿孔，经法医鉴定，林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
归案后，被告人王尔凌、张延君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尔凌家人代其赔偿了人民币3500元给被害人，得到被害人的谅解；被告人张延君家人代其赔偿了人民币3000元给被害人，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林某某陈述，证人陈晓、谭立勤、何瑞杰、李某某、杨某某、陈智某、陈某、牛某某证言，辨认笔录及指认照片，出警经过及报警记录，谅解书及收条，民警被打伤照片及病历及被告人王尔凌、张延君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尔凌、张延君伙同同案人非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妨害公务罪。被告人王尔凌、张延君事前虽没有商谋，但被告人张延君到现场后看到被告人王尔凌动手对被害人进行殴打时，其也上前对被害人实施了殴打，并共同致被害人林某某轻伤。当公安民警到现场依法执行公务时，同时遭到被告人王尔凌、张延君的殴打。两被告人的行为属共同犯罪。因此，被告人张延君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尔凌、张延君没有一同前往，是先后到现场打架的，不是商谋，没有共同犯罪的故意，不构成共同犯罪”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在共同故意伤害及妨害公务犯罪过程中，被告人王尔凌、张延君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均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尔凌、张延君犯有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王尔凌、张延君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尔凌、张延君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王尔凌、张延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尔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数罪并罚，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二、被告人张延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数罪并罚，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
上诉人张延君提出：1、故意伤害罪方面：其不构成共同犯罪，其与王尔凌是先后到场，临时起意殴打林某某，因此没有共同故意，是先后犯；其到场后王尔凌打伤林某某的损害后果已经成就，其殴打被害人的情节显著轻微，不应对被害人耳膜穿孔的后果承担责任。2、妨害公务罪方面：其深度醉酒，不能区分执勤民警与一般群众的区别，以为是被害人的朋友帮忙打架而反抗，因此不是共同犯罪，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梁树权提出：一、故意伤害罪方面：1、张延君与王尔凌不构成共同犯罪。事前没有预谋，先后到达现场，个人临时起意，各自实施伤害行为。张延君与王尔凌是“先后犯”，不是“共同犯”，张延君只应对其行为及损害后果承担刑事责任。2、林某某耳膜穿孔的损害后果是王尔凌的行为所致，张延君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二、妨害公务罪：1、张延君与王尔凌无共同犯罪的故意，只应对自己的具体行为承担责任。2、张延君有殴打民警妨害公务的行为，但没有直接参与抢夺枪支，枪支掉落是张延君反抗过程中的意外事件，张延君不应为王尔凌抢夺枪支的加重情节承担责任。三、量刑意见：张延君如实供述，积极赔偿获得被害人的谅解，是初犯，家庭生活极度困难，犯罪轻微，请求本院对上诉人张延君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14日20时许，陈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与李某某驾驶的出租车在北海市海城区北京路与深港路交汇处发生碰撞。原审被告人王尔凌得知同事陈某发生交通事故后，即告知上诉人张延君及朋友姚某某，三人先后赶至上述地点，见到与陈某发生碰撞的出租车停在路边，出租车司机李某某叫来帮忙的朋友林某某在车旁边。王尔凌认为林某某要将出租车开走，便上前抓住林某某，用拳头击打林某某的后脑勺，张延君、姚某某也上前用拳头击打林某某的头部并用脚踢打林某某，共同致林某某受伤。21时许，接到“110”出警指令的北海市公安局公园路派出所民警陈晓、谭立勤及协警何瑞杰出警处置。王尔凌、张延君对正在依法执行公务的民警陈晓等人进行殴打，扯烂陈晓的警服，动手抢陈晓佩戴的手枪，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民警陈晓及协警何瑞杰被打伤。被告人王尔凌、张延君后被当场抓获归案。林某某被打后致外伤性鼓膜穿孔，经法医鉴定，林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王尔凌、张延君的亲属分别赔偿人民币3500元、3000元给林某某，得到林某某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王尔凌、张延君的年龄、户籍等身份情况。
2、出警经过、关于抓获犯罪嫌疑人王尔凌、张延君经过、北海市公安局接处警信息表、接警处警记录，证实王尔凌、张延君被抓获的经过。
3、收条、谅解书，证实王尔凌、张延君的亲属分别赔偿人民币3500元、3000元给林某某，得到林某某的谅解。
二、被害人陈述
林某某陈述，其朋友李某某开出租车与一辆三轮车发生碰撞，其伸手进出租车里想打开应急灯，王尔凌冲出来打其几巴掌，用拳头打几下其后脑，踢其腹部。又有两名男子冲过来，张延君用拳头打其后脑几拳，用脚踢其腹部，另一名赤膊上身的男子也用拳头打其后脑几下。后警察来到现场表明身份后，拉开打其的几名男子，那三名男子不服，冲向警察。张延君打高个子民警，撕扯民警的衣服。王尔凌去抢高个子民警的手枪，那名警察的手枪被碰掉在地上。民警的警服被撕烂，头部也被打。后来围观群众帮忙制服张延君和王尔凌。其受伤后到北海市人民医院就诊，检查结果是左耳耳鼓膜穿孔。
三、证人证言
1、李某某证实，其驾驶出租车与一辆三轮车相撞，其打电话叫林某某帮忙，后听说林某某被打了，警察也被打了。
2、陈某证实，其驾驶一辆电动三轮车搭着牛某某等人，在北京路与深港路叉路口倒车时，撞上一辆出租车的车门，后听说王尔凌、张延君与警察发生冲突。
3、牛某某证实，陈某驾驶三轮车搭其与一辆出租车相撞后，其将撞车的事告诉王尔凌，王尔凌赶到现场。其看到王尔凌喝多了酒，路都走不稳。后听说王尔凌打警察被带走了。
4、杨某某、陈智某证实，两名民警和一名协警在阻拦准备打人的张延君和王尔凌时，其中一名较矮的民警被张延君和王尔凌推倒，张延君和王尔凌冲去殴打林某某，致使林某某鼻子流血。高个子民警上前阻止，张延君和王尔凌就冲上去用拳头打，用脚踹，并撕烂高个子民警的警服，还抢民警的配枪，高个子民警用力抓住配枪，张延君和王尔凌就将配枪的枪绳扯断。围观的好几个群众就上前协助民警将张延君和王尔凌制服。
5、陈晓、谭立勤、何瑞杰证实，其三人出警处置一起因交通事故引发的打架事件时，遭到围攻。其中，张延君打一拳陈晓的头部，踢两脚陈晓的腿部，并扯掉陈晓警服上衣的四颗纽扣，抓伤陈晓的右前胸，王尔凌将陈晓的左前臂划出一条血痕，另一名赤膊上身的男子也推陈晓。张延君、王尔凌也推谭立勤和何瑞杰。张延君还将陈晓手枪枪套拉出，扯掉枪绳环扣，使手枪掉出来。后围观群众及巡警将张延君、王尔凌制服。
四、被告人供述
1、张延君供述，王尔凌接到电话说陈某与人撞车，要过去看看，王尔凌驾驶电动车先走，其驾驶一辆电动车搭姚某某跟在后面。到北京路与深港路叉路口时，看到围着一群人，王尔凌抓住一名男子，其上前踹两脚那男子，旁边有人拦住其，其挥拳打拦住其的人，其被抓起来带到派出所。
2、王尔凌供述，2012年5月14日21时许，同事陈某在北京路与深港路交界处发生交通事故，其到场帮忙，后来张延君也到场，其抓住林某某不让开走出租车，林某某说他是开应急灯，不是开车走。其打林某某。后来三名警察到来表明身份，林某某等人冲上来打其和张延君，警察将其和张延君控制住，带回派出所。当晚，其和张延君都喝了很多酒。
五、辨认笔录
1、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陈晓、何瑞杰、谭立勤、林某某、杨某某、陈智某辨认出张延君、王尔凌是围攻殴打执勤民警的人。
2、辨认笔录、指认照片证实，张延君、王尔凌辨认出2012年5月14日20时许，其参与打人的地点为北海市北京路与深港路交汇处。
六、鉴定意见
鉴定结论、伤情照片、病历，证实被害人林某某外伤性鼓膜穿孔，损伤程度为轻伤；陈晓、何瑞杰受伤的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张延君及其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林某某耳膜穿孔的损害后果是王尔凌的行为所致，张延君与王尔凌不是共同犯罪，不应承担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的意见，经查，林某某陈述先遭到王尔凌殴打其后脑，后张延君又用拳头殴打其后脑几拳，证人杨某某、陈智某也证实张延君、王尔凌共同殴打林某某，张延君、王尔凌亦供认殴打林某某；王尔凌、张延君到现场后，对林某某共同实施殴打致被害人轻伤的行为，是共同犯罪，故本院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张延君与王尔凌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共同犯罪，张延君没有直接参与抢夺枪支的意见，经查，张延君、王尔凌在公安人员依法执行公务时，采取撕扯、推打等暴力方式阻碍民警执行职务，其行为均构成妨害公务罪的共同犯罪；证人杨某某、陈智某、陈晓、谭立勤、何瑞杰均证实张延君实施抢夺民警佩枪的行为，故本院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延君、原审被告人王尔凌非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并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妨害公务罪。在共同故意伤害及妨害公务犯罪过程中，张延君、王尔凌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均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张延君、王尔凌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张延君、王尔凌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张延君、王尔凌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廖 红
审判员 陶心进
审判员 蔡青青
二〇一三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郑 峰
附：本裁定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