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6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润国教育培训学校,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孔凡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洪奇，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玲玲，女,196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霞，山东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润国教育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润国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杜玲玲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5民初3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国学校上诉请求：1、判令依法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5民初319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定事实不清，认定案涉合同的主体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错误的。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2014年7月26日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孙帅签署的《协议书》，在该协议书的首部与落款处均载明甲方为孙帅、乙方为杜玲玲，且从首部和落款处的孙帅与杜玲玲的签名笔迹，可见孙帅与杜玲玲的该签名均为当事人本人手写签署，足以证实案涉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为孙帅和杜玲玲，而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杜玲玲。原审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孙帅，导致判决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协议书为委托合同、不属于居间合同是错误的。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的内容，该协议书内容具备了居间合同的形式要件与实质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三章居间合同的规定，应当将该协议书认定为居间合同。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以上诉人系民办学校、不具有协调被上诉人之子录取进入青岛大学的行为能力、其通过合法正当的途径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认定案涉协议书属无效合同，是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不存在以上诉人系民办学校、不具有协调被上诉人之子录取进入青岛大学的行为能力、其通过合法正当的途径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导致案涉协议书无效的法定情形，相反，案涉协议书不具备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所以，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判决未查清案涉款项4万元的法律性质，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前，已经以案涉款项4万元为培训费为由在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高新区法院开庭后，因被上诉人将面临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风险，而撤诉，再以居间报酬4万元为由诉至天桥区法院。被上诉人在天桥区法院庭审中明确自认该4万元为培训费，后因天桥区法院当庭表示培训费与本案无关，则被上诉人当庭打电话以有误为由改变庭审自认陈述，但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撤回该自认陈述的理由。被上诉人诉称的4万元款项系培训费，且被上诉人之子已经参加了培训，后被上诉人的2015年分数未过高等院校对口本科录取控制分数线，被上诉人违约，致使上诉人完成了居间媒介服务而不需返还4万元款项。由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191民初84号民事案件档案为证。五、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之子通过2015年春季高考、被青岛市技师学院录取，是错误。被上诉人之子2015年的春季高考分数线未达到2015年春季高考录取分数线。根据劳动部、财政部[2006]30号文《关于规范技师学院管理的有关工作的通知》规定，技师学院是以培养技师和高级技工为主要目标的高技能人才培养基地，技师学院不属于国民教育序列，不需要依据春季高考成绩而进行招生。六、原审判决案涉协议书首部甲方处加盖上诉人的合同专用章、协议中部加盖上诉人的骑缝章，是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案涉协议书所加盖的合同专用章内容显示，该案涉协议书所加盖的合同专用章未载明印章编码，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正式合同专用章规格样式，不是上诉人的印章。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杜玲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杜玲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合同；2、润国学校返还居间报酬金4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7月2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润国学校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6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合同首部写有：甲方（受托方/居间方）：孙帅乙方（委托方）：杜玲玲，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接受乙方委托，协调调剂乙方的子女/学生张一帆录取到高等院校青岛大学对口本科相关专业。2、本次居间事务的第一阶段居间报酬金共计4万元。在正常情况下，甲方协调高校录取到乙方子女。若未被录取，甲方全额退款。3、所缴纳居间报酬金以甲方收据为主。合同首部甲方处加盖润国学校的合同专用章，合同中并加盖润国学校的骑缝章。2014年7月26日，杜玲玲向润国学校交纳4万元，润国学校向其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杜玲玲，收款方式现金，居间报酬金肆万元整。收据中加盖润国学校公章。另查，杜玲玲之子张一帆通过2015年春季高考，被青岛市技师学院录取，现为该学院学生。
一审法院认为，杜玲玲提交的协议书，在首部“受托方/居间方”处加盖润国学校公章，且报酬金4万元亦由润国学校收取，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签订、履行合同的主体系杜玲玲与润国学校，故本案润国学校为主体适格。该协议书的内容，不具备居间合同的形式要件，但符合委托合同的形式要件，故不属居间合同，应认定为委托合同。涉案协议约定，润国学校“协调杜玲玲之子录取到青岛大学”。青岛大学系公办大学，进入该校须参加国家高等教育统一考试，并经教育主管机关和学校的招录。而润国学校系民办学校，不具备“协调杜玲玲之子录取进入青岛大学”的行为能力，其通过合法正当的途径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该协议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润国学校在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行为能力的情况下与杜玲玲签订合同，杜玲玲应当知道润国学校不具备上述行为能力而与润国学校签订合同，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对各自受到的损失，双方应自行承担。综上，杜玲玲要求润国学校返还费用4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对杜玲玲要求润国学校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济南润国教育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杜玲玲款4万元。二、驳回杜玲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元，减半收取425元，由济南润国教育培训学校负担。
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润国学校提交下列证据:1、（2016）鲁0191民初84号民事起诉状和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案涉款项性质为培训费，被上诉人明知该款项为培训费，先以培训费的名义向济南高新区法院起诉，后撤诉，再向济南市天桥区法院以居间报酬金名义起诉，被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2、手机号1364648****与上诉人工作人员的来往短信，拟证明被上诉人之子张一帆2015年春季高考分数总分400分，报考专业机电一体化。3、1364648****手机号发票一张，拟证明该手机号的机主名为张文林，系被上诉人之夫，张一帆之父，通过该手机号与上诉人工作人员进行短信往来交流，就张一帆的2015年春季高考成绩及报考机电一体化专业等事项进行交流协商。4、2015年春季高考招生专业类别及本科录取参考线表，拟证明2015年春季高考机电一体化专业录取分数线为459分，与证据2相印证，证实被上诉人之子分数线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分数线。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不需退还已收的相关费用、款项。
杜玲玲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短信主体不能确定，亦不能证明张一帆2015年春季高考分数总分为400分。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能认定，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与本案无关。协议书中约定的分数线为张一帆2014年夏季高考成绩分数。
杜玲玲主张张一帆是艺术类考生，并提交山东省2014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教育信息平台高考成绩查询单两张，载明：张一帆2014年夏季高考成绩文化课成绩为407分，专业课成绩为63.75分。
润国学校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2014艺术类专业考试成绩查询系统张一帆的成绩查询单上显示了两个姓名均为张一帆的成绩，因为艺术类专业考试有同一名学生报考两个专业不符合事实情况。该单上显示的两个专业为戏剧影视文学和广播电视编导，该单结合夏季高考成绩单可知，显示姓名为张一帆的考生在2014年参加夏季高考，又参加2014艺术类专业考试即春季专业考试，同一名考生在一个考试年度参加春季高考和夏季高考不符合实际情况。
本院认为，杜玲玲提交的协议书，在首部“受托方/居间方”处加盖润国学校公章，且报酬金4万元亦由润国学校收取，原审法院认定签订、履行合同的主体系杜玲玲与润国学校正确。润国学校主张合同主体是杜玲玲与孙帅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杜玲玲与润国学校的合同约定，润国学校接受杜玲玲委托，协调调剂杜玲玲之子录取到青岛大学对口本科相关专业，杜玲玲保证其子的2014年夏季高考成绩分数过高等院校对口本科录取控制分数线，润国学校即可保证杜玲玲之子取得高校对口本科录取通知书，若未被录取，润国学校全额退款。现杜玲玲主张其子是艺术类考生，并提交山东省2014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教育信息平台高考成绩查询单两张，载明：张一帆2014年夏季高考成绩文化课成绩为407分，专业课成绩为63.75分。润国学校并无证据证实该学生未能被录取到青岛大学是由于该学生2014年夏季高考成绩分数未能超过高等院校对口本科录取控制分数线，故润国学校未能完成其承诺的义务，依约应当退还杜玲玲所交的4万元。润国学校主张其已经完成居间义务，相关费用不应退还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济南润国教育培训学校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梅
审判员 郎家涛
审判员 宋海东
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
书记员 王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