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9民终48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亚坤，男，1961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成刚，沧州市运河区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龙，男，1992年6月2日生，汉族，住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建军，河北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磊，男，1985年1月5日生，汉族，住沧州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天然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3142191-7。
法定代表人：刘春玲，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杨亚坤、姜龙因与被上诉人张磊、被上诉人沧州市天然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6）冀0903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龙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6）冀0903民初1675号民亊判决，改判山沧州市天然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张磊就杨亚坤的仝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理由：上诉人、杨亚坤与沧州市天然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张磊之间为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因沧州市天然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搭建、拆除展台需要工人，张磊遂找到了上诉人。但展台的搭建、拆除工作需要多人共同完成，张磊遂要求上诉人帮忙多找几个工人一同完成搭建、拆除工作。展台的具体搭建样式及标准由沧州市天然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张磊制定，上诉人与其余的工人依据二者的要求完成该展台搭建、拆除工作。上诉人与杨亚坤在展台搭建、拆除工作中的主体性质一致，均为沧州市天然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张磊的雇佣人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沧州市天然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张磊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明显错误。作为雇佣人员，上诉人与杨亚坤依照沧州市天然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张磊的指示进行展台搭建、拆除工作，该工作的完成是否需要取得施工资质，与上诉人无关。沧州市天然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张磊作为雇主应当就施工资质的缺失承担责任。上诉人与杨亚坤为工友关系，同时受雇于沧州市天然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张磊，在共同作业过程中，杨亚坤受伤应当由沧州市天然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张磊承担雇主责任，上诉人不具备承担责任的法律主体资格。
杨亚坤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连带增加赔偿106428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上诉人自身未能合理遇见到高空作业的风险，亦存在过错，属认定错误。本案上诉人是在拆除展台工作过程中，他人拆除展台底部，导致展台倾斜，致被上诉人从展台坠落受伤，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事故的发生非上诉人自身及主观所能控制。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上诉人承担20%责任的缺乏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雇主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况且本案上诉人根本不存在任何过错。三、被上诉人应负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沧州市天然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将搭建、拆除展台的业务交付给没有任何施工资质且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被上诉人张磊进行，而被上诉人张磊再将搭建、拆除展台的业务交由无资质的被上诉人姜龙进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被上诉人沧州市天然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张磊、姜龙应对其过错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贵任。四、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要求被上诉人姜龙承担责任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姜龙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姜龙存在过错，其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并未放弃要求被上诉人姜龙承担赔偿责任。五、根据上诉人伤残等级伤残系数应确定为16%。
姜龙答辩称：1、姜龙在本案中与杨亚坤均为受雇佣的人员，姜龙与杨亚坤之间主体资格平等，不存在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因此杨亚坤在该起事故中遭受的损失应当由另外两位被上诉人全部连带赔偿，姜龙不负赔偿义务。2、杨亚坤在高空作业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当由杨亚坤举证说明。3、原审判决的数额认定过高，关于护理费用，伤残系数应该按照11%计算。
杨亚坤答辩称：上诉人姜龙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从一审查明事实当中，2016年4月22日-24日沧州国际会展中心举办沧州第六届环博会，天然居餐饮管理公司因参加该环博会需要搭建展台，找到被上诉人张磊，并将涉案展台的全部业务包给了被上诉人张磊，并将东西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张磊，因被上诉人张磊不具有搭建展台的相应设备，故此又将该业务包给了姜龙，并一次性支付姜龙相应的费用。被上诉人姜龙找到被上诉人进行搭建和拆除展台的业务，其设备有被上诉人姜龙提供，工钱由姜龙支付给上诉人杨亚坤。根据以上事实，姜龙、张磊和天然居公司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张磊辩称：针对姜龙的上诉理由，1、姜龙在本案中与杨亚坤均为受雇佣的人员，姜龙与杨亚坤之间主体资格平等，不存在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因此杨亚坤在该起事故中遭受的损失应当由另外两位被上诉人全部连带赔偿，姜龙不负赔偿义务。2、杨亚坤在高空作业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当由杨亚坤举证说明。3、原审判决的数额认定过高，关于护理费用，伤残系数应该按照11%计算。针对杨亚坤的上诉理由：天然居公司把搭建舞台的活交给我，因为我公司经常和天然居公司进行业务往来，我没有搭建舞台的材料，因为姜龙就是专门负责搭建舞台的，我就把环博会的所以活交给姜龙，怎么设计展台，找谁干活我都不清楚，都由姜龙负责。我也不知道杨亚坤受伤的事情。
杨亚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张磊与天然居公司连带赔偿原告2100元，被告姜龙不承担责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96853.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2日至24日沧州国际会展中心举办沧州第六届婚博会，被告天然居公司因参加该婚博会需要搭建展台,后被告天然居公司找到被告张磊，双方口头约定将涉及展台的业务全部包给了被告张磊，并将工钱以现金方式全部支付给张磊。因被告张磊不具有搭建展台的相应设备，被告张磊又将该业务全部包给了被告姜龙，张磊将工钱一次性支付给了姜龙。后被告姜龙找到原告等人进行搭建展台和拆除展台业务，设备由被告姜龙提供，工钱由姜龙支付。2016年4月24日，原告在拆除展台时从桁架上坠地受伤。原告受伤后在沧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经一审法院委托，沧州市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沧科司鉴[2016]医临字第11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亚坤双侧足弓结构均破坏1/3以上分别评定为十级、十级伤残。被鉴定人杨亚坤的休息期限评定为至评残前一日，营养期限评定为60-9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60-90日，护理人数评定为1人。被鉴定人杨亚坤取内固定物的二次手术费建议为人民币9000-10000元或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
另查明，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55242.98元（被告姜龙全部垫付）；2、二次手术费9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每天100元×16天）；4、营养费2000元；5、误工费13757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152元÷365天)×定残前一日192天]；6、护理费652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297元（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2409元÷365天）×16天]+出院后护理费4227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152元÷365天）×（75天-16天）]}；7、伤残赔偿金78456元（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26152元×20年×0.15）；8、精神抚慰金8000元；9、交通费300元；10、鉴定费2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77379.98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受伤时发生在工作场所，且系接受被告姜龙指示从事劳务活动时所致，故原告与被告姜龙之间系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姜龙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不具备施工资质，未给原告提供安全措施和设备，未对原告尽到劳动保障的责任,对原告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原告自身未能合理遇见到高空作业的风险，在操作过程中没有保持应有的谨慎和注意，亦存在过错，对其损害后果亦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批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资质，参照《展台等临建设施搭建安全标准》第一部分的第一项第一款“临建设施的设计搭建单位应具备相应的资质”，因被告天然居公司将展台业务交付给没有相应资质，且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被告张磊进行，被告张磊本身不具备相应资质且再将该业务继续交付给无资质的被告姜龙，被告天然居公司与被告张磊均存在过失，据此，对原告损失，被告天然居公司与被告张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一审法院确认本次事故产生的民事责任，由原告杨亚坤承担20%，由被告姜龙承担40%，由被告张磊承担20%，由被告天然居公司承担20%。因原告不要求被告姜龙承担责任，故被告张磊赔偿原告35476元（177379.98元×20%），被告天然居公司赔偿原告35476元（177379.98元×20%）。根据原告提供的住院病案和住院费用明细可以证实原告住院期间均存在治疗，原告主张的住院天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二次手术费，一审法院依据原告的鉴定报告酌定为9500元。关于营养期，一审法院依据原告的鉴定报告酌定75天。原告主张的营养费过高，一审法院酌定2000元。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伤残等级，一审法院酌定伤残系数为0.15。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因原告未提供劳动合同，亦未提供其有关劳动、医疗保险或工资交税凭证、亦未提供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不能证明原告及护理人员具有固定收入，故其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其住所地情况，依法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关于护理费，因原告仅提供了护理人杨亚新的身份证及户口页，不能证明护理人杨亚新具有固定收入，故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800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元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元。本案经调解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沧州市天然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35476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张磊赔偿原告35476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12元，由原告负担2588元，被告张磊负担862元，被告沧州市天然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6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杨亚坤作为一审原告，起诉张磊、天然居公司以及姜龙，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杨亚坤陈述，“按被告张磊所讲如果法院查明张磊所承揽的搭建展台的工作，雇佣原告及姜龙来完成，那么被告张磊应承担责任。被告提交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因为被告张磊没有相关资质没有法人资质没有资格承接、搭建、拆除展台工程的施工，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被告天然居公司与被告张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姜龙不承担责任。”杨亚坤一方的上述陈述是如果认定张磊雇佣杨亚坤及姜龙则姜龙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杨亚坤不要求姜龙承担责任证据不足，杨亚坤通过上诉亦表示并未放弃对姜龙的赔偿请求，故本院认定上诉人杨亚坤并未放弃对姜龙的诉讼请求。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天然居公司及张磊所要求的系为参加婚博会进行展示的展台，为此而支付确定的费用，具体需要多少人手、人员工资如何计算并非由其确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天然居公司、张磊与姜龙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对于各方当事人责任比例分担及上诉人杨亚坤的损失数额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即上诉人杨亚坤各项损失合计177379.98元，应由上诉人杨亚坤承担20%，由上诉人姜龙承担40%即70952元，由被上诉人张磊承担20%即35476元，由被上诉人天然居公司承担20%即35476元。姜龙在一审过程中陈述为上诉人杨亚坤垫付医疗费55242.98元，杨亚坤一方表示认可，故在本案中姜龙还应赔偿杨亚坤15709.02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亚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姜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6）冀0903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上诉人姜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杨亚坤15709.02元；
三、驳回上诉人杨亚坤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12元，由上诉人杨亚坤负担2206元，被上诉人张磊负担862元，被上诉人沧州市天然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62元，由上诉人姜龙负担3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2元，由上诉人杨亚坤负担2070元，上诉人姜龙负担19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秉华
审判员 郭亚宁
审判员 高 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孙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