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宣中行终字第0004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宣城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
负责人：杜红炜，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道清，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代光敏，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广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县。
法定代表人：沈庆平，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宗明，该局工伤认定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张士德，安徽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张杰，男，197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广德县。
委托代理人：周德海，男，196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广德县。
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宣城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安徽省广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广德人社局）工伤认定决定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2）广行初字第000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委托代理人李道清、代光敏，被上诉人广德人社局委托代理人王宗明、张士德，一审第三人张杰及委托代理人周德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第三人张杰原系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员工，2011年3月24日张杰申请离职。中石油宣城分公司在广德县誓节镇辖区内设花鼓加油站，负责人谈勇。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对该加油站采取的是效益管理经营模式。2011年5、6月份张杰经谈勇的聘请到花鼓加油站当加油工，言明每月工资1500元，不需要签字和打考勤，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11年11月3日张杰上夜班至2011年11月4日凌晨1时左右，在巡逻时不慎从该站加油岛上摔倒，造成张杰头部受伤，经广德县人民医院和湖州九八医院住院治疗30天，现伤情基本稳定。张杰受伤后，于2012年2月20日向广德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2012年3月8日以劳动关系不详为由撤回申请。2012年3月27日再次向广德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广德人社局于2012年3月28日决定立案受理后，于2012年5月18日作出广德认定010420120104工伤认定决定，认定张杰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对该工伤认定决定不服，于2012年7月25日向安徽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申请行政复议被维持。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广德认定010420120104工伤认定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张杰受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花鼓加油站站长谈勇的聘请，到花鼓加油站当加油工，并于2011年11月4日凌晨1时左右在夜班巡逻的过程中，不慎从加油岛上摔倒受伤，伤后在广德县人民医院和湖州九八医院住院治疗，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争议焦点即张杰因受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花鼓加油站站长之聘到该站担任加油工，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和报公司备案，是否与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第五项的规定，第三人张杰受花鼓加油站站长谈勇的聘请，到花鼓加油站当加油工，已为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提供了劳动行为；谈勇作为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下属机构的负责人，决定发给张杰每月工资1500元，因花鼓加油站不具有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其主管机关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应对其花鼓加油站的经营活动负责。据此，应视为用人单位已为张杰提供劳动报酬；张杰是受花鼓加油站站长的安排和领导进行工作，受花鼓加油站的管理，应视为张杰已纳入用人单位即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的管理体系；张杰没有与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综上，张杰与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之间已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应当视为张杰与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维持广德县人社局广德认定010420120104的认定工伤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1200元，合计1250元，由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负担。
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广德人社局作出的广德认定010420120104工伤认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广德人社局对谈勇、宋弘的两份工伤认定询问笔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不能证明本案第三人张杰在花鼓加油站内受伤原因系受站长谈勇聘任担任加油站员工在上班期间摔伤的结论。（1）两份笔录程序违法，均在第三人工伤认定申请前作出；（2）该两份笔录均存在先入为主的情形，未经调查即认定张杰就在花鼓加油站上班的事实；（3）被询问人谈勇与张杰的受伤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谈勇的陈述不具有真实性。2、被上诉人提交的由张杰签名的2011年11月3日17：14：06的《中国石油交易凭证》是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且该证据在进行笔迹鉴定中存在违法鉴定情形。3、上诉人与第三人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4、原审法院在证据的审核认定上偏袒被上诉人，导致本案的错误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求：1、依法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广德认定01042012010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广德县人社局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其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辩称：1、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被上诉人将前期相关案件的证据，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证据不违反法律规定。（2）第三人两次申请工伤认定均提供了劳动合同，清楚地反映了争议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对该客观事实也未否认。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未对证据全面审查之前，忽略了案发时双方劳动关系可能有争议的情况，作出“张杰是什么时间到花鼓加油站上班”的询问，是合情合理的，并不是先入为主。且上诉人并非依据谈勇的唯一证言，而是结合众多证据，认定事发时争议双方具有劳动关系。（3）本案第三人受伤时，是为企业提供有偿劳动，是被上诉人认定双方间具有劳动关系的基本事实。对于之前有无劳动关系，不是该案行政行为必须具备的内容。（4）上诉人企业类型是“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因此，谈勇的身份是分公司派驻加油站实际进行用工管理和经营管理、财物管理的负责人，谈勇在加油站从事的所有行为，均是代表用工单位的行为，其行为若违法或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对于第三人可以追究谈勇个人民事责任，但并不表示第三人不能追究上诉人的劳动法律责任。（5）被上诉人在复议阶段提交了《中国石油交易凭证》，该证据的鉴定结论具有科学性、客观性。（6）上诉人对基层加油站采取放任的承包制管理，存在巨大的漏洞，对于用工管理、财物管理，缺乏有效的监管机制，是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张杰对于是否有财务记录、是否应当考勤，其无权决定和左右。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认定劳动关系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依法维持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第三人张杰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广德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有关具体行政行为事实认定方面的主要证据有：1、张杰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张杰的身份。2、《劳动合同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谈勇是花鼓加油站的员工。3、中国石油交易凭证存根一组及有张杰签名的交易凭证存根一张，证明张杰于受伤时在花鼓加油站上夜班。4、广德县人民医院、湖州九八医院病历及出院小结，证明张杰的伤情及治疗情况。5、光盘一张，内容为谈勇、阮洋与张杰的代理人周德海谈话录音，证明张杰是在上夜班时受伤。6、《企业基本信息》，证明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7、谈勇、宋弘的《工伤认定询问笔录》两份，证明谈勇是花鼓加油站负责人，张杰受谈勇之聘到花鼓加油站上班；张杰与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8、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在行政程序举证期限内向广德人社局提交的一组证据：（1）张杰拟录用审批表和劳动合同；（2）张杰于2010年3月24日办理的离职手续表；（3）花鼓加油站2011年10-11月的工资表和考勤表；（4）《2011年11月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加油站人员花名册》、《中国石油安徽销售分公司员工招聘管理办法》；证明张杰不是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员工。广德人社局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没有采纳该组证据。程序方面证据有：1、工伤认定申请表；2、工伤认定举证通知（存根）及邮件详情单及回单；3、工伤认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广德县人社局因张杰申请决定受理后，向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送达了举证通知并告知了工伤认定的权利和义务。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后向相关当事人进行了送达并告知了司法救济等事项。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国务院令586号）第十四条（一）项，证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正确。
上诉人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工商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主体资格。2、皖社复决（2012）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经安徽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行政复议。3、张杰拟录用审批表、《劳动合同》、《离职手续表》，证明张杰于2009年12月到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入职，于2010年3月24日办理离职手续，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完全终止。4、花鼓加油站2011年10-11月的工资表和考勤表、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2011年9月至11月拟录用人员名单和新签劳动合同人员名单，5、花鼓加油站员工魏世恒及固定老客户白夏梅的书面证明各一份，证明张杰在受伤时与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6、《中国石油安徽销售分公司员工招聘管理办法》，证明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严格依法用工。7、发卡充值点日结报表及中国石油加油卡充值凭证，证明2011年11月3日17时14分06秒张杰在中国石油交易凭证（花鼓加油站）存根上的签名有可能是在事故发生后，张杰为了申请工伤认定，从谈勇处补签，且从2011年10月31日到同年11月3日止，只有一份张杰签名的中国石油交易凭证存根。8、消费交易明细表、消费交易查询，证明2011年10月31日至2011年11月3日全部的消费交易统计情况和交易明细均没有张杰的签名，张杰与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9、谈勇、宋弘离职表，证明该两名员工在广德县人社局向其调查之前，已经离开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
另：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于2012年11月2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广德人社局提交的2011年11月3日17时14分06秒张杰在中国石油交易凭证（花鼓加油站）存根上的签名真伪和签名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3年3月28日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3）文鉴字第0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倾向认为署期“2011-11-3”的《中国石油交易凭证加油站存根》中“张杰”签名与提供的样本字迹为同一人书写。
一审第三人张杰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一审无异。
经审查，被上诉人提交的事实认定方面证据3张杰签名的交易凭证存根一张，虽经鉴定该签名倾向认为系张杰本人，但该证据系诉讼中提交，不能作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4、6、7、8、9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对其他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第三人张杰与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于2009年12月建立劳动关系，工作部门为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花鼓加油站。2010年3月8日，张杰以妻子生病需陪护为由申请离职，3月24日获得了批准。2011年11月4日，张杰因头部颅脑摔伤被送至广德县人民医院救治，后被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医院住院治疗，2011年11月19日出院。2012年2月20日，张杰向广德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张杰在《工伤认定申请表》中陈述，其为中石油宣城分公司花鼓加油站职工，2011年11月4日凌晨1时05分左右，在巡视加油站时不慎从加油岛摔倒地面，导致颅脑损伤。广德人社局于2月22日受理。2012年2月29日广德人社局向时任广德花鼓加油站负责人谈勇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工伤认定询问笔录》，谈勇陈述，张杰于2011年11月2日又进入花鼓加油站上班，未办理任何用工手续，11月4日凌晨张杰从营业厅走到加油岛去加油时，不慎滑倒，造成头部受伤，但监控录像没有保存。2012年3月8日，张杰以劳动关系不详为由，向广德人社局撤回了工伤认定申请，同日，广德人社局同意撤销该案。2012年3月26日，广德人社局向时任广德花鼓加油站员工宋弘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工伤认定询问笔录》，宋弘陈述，张杰受伤前就在花鼓加油站上班，2011年11月3日，张杰上夜班，通过看回放录像得知，张杰于11月4日凌晨从营业厅出来，在加油岛上不慎滑倒在加油岛旁，头部着地，在地上昏迷了10多分钟，自己又爬起来去营业厅了。2012年3月27日，张杰以相同的理由再次向广德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次日，广德县人社局受理并向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向广德人社局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职工名册、员工考勤表、《员工招聘管理办法》等相关证据，证明张杰不在公司招聘、合同签订或工资发放名单之内，张杰与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2年5月18日广德人社局作出广德认定010420120104《工伤认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2012年3月28日受理张杰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提交的材料调查核实情况如下：2011年11月4日凌晨1时许，张杰在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花鼓加油站上夜班，在加油岛巡视时，不慎从加油岛上摔倒，造成张杰头部受伤，伤后先送往广德县人民医院，后又转至湖州九八医院治疗，现病情相对稳定。张杰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认定为工伤”。……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对该工伤认定决定不服，于2012年7月25日向安徽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申请行政复议，2013年9月3日安徽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皖人社复决（2012）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广德认定010420120104《工伤认定决定书》。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不服，提起行政诉讼。
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杰与中石油天然气宣城销售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张杰11月4日是否在花鼓加油站受伤；是否系因工作原因受伤。
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认定劳动关系，必须具备下列情形：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1、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障费的记录；2、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3、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4、考勤记录；5、其他劳动者证言等。根据上述规定，确认本案一审第三人张杰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不仅需要有张杰为上诉人提供劳动的事实，而且需要有上诉人对张杰进行监督管理并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根据本案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分析，用以证明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是谈勇、宋弘的两份《工伤认定询问笔录》，该两份《工伤认定询问笔录》虽系被上诉人依职权作出，但两份询问笔录存疑较多。一是两份笔录作出的时间均在本案第三人张杰提交工伤认定申请之前，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二是两份询问笔录中有关张杰再次到花鼓加油站上班的时间、张杰受伤的原因及相关情节的描述均存在矛盾；三是上诉人未授予谈勇聘请职工的权利，对谈勇聘请张杰到花鼓加油站，应当视为谈勇个人行为而非行使花鼓加油站站长的职务行为，张杰若在花鼓加油站受伤则与谈勇个人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四是谈勇、宋弘均未到庭作证，且被上诉人制作询问笔录时，谈勇、宋弘均与上诉人解除了劳动关系；五是谈勇陈述，张杰是2011年11月3日上夜班，4日凌晨1时05分加油时摔伤。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花鼓加油站2011年11月3日至4日的多份消费交易明细表和交易明细查询单显示，收银员均为谈勇，没有张杰加油收银记录，故谈勇陈述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六是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张杰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对两位证人陈述的内容未作进一步调查核实。根据以上分析，谈勇、宋弘两份《工伤认定询问笔录》违反法定程序，其内容存在多处矛盾，可信度较低，其证明效力不能确认。一审第三人张杰未能提供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其他凭证，被上诉人亦未能调取谈勇在花鼓加油站向张杰提供劳动报酬及进行管理的其他相关证据，仅依据谈勇、宋弘两份询问笔录，不足以证明谈勇聘请张杰为花鼓加油站加油工，张杰于2011年11月4日在花鼓加油站因上班摔倒受伤的事实，即不能确认张杰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被上诉人作出的广德认定010420120104《工伤认定决定书》，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维持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三）项、第五十四条（二）项1目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2）广行初字第00012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广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广德认定010420120104《工伤认定决定书》。
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人民币100元，由被上诉人广德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鉴定费1200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宣城销售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少华
审 判 员 谢 振
代理审判员 徐 彬
二〇一三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程 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由于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也可以查清事实后改判。
……
第五十四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
（二）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1、主要证据不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