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民终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宝平,女,197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凤城镇解放东荟小区*号楼*单元***室，现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世斌，江苏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丙云,男,196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江苏文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练平东，江苏文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章秋平,男,197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靖江市兴化市。上诉人陈宝平因与被上诉人王丙云、原审被告章秋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1民初3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宝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王丙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案债务不应认定为陈宝平与章秋平的夫妻共同债务。1、陈宝平对涉案的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并不知情，更未达成合意。一审法院以讼案的借款发生于陈宝平与章秋平夫妻关系期间，即认定其属于两人的共同债务，失之草率。2、陈宝平与章秋平自婚后就一直分居两地，现租住于上海市，2012年前在上海金机工作，月收入大约1800元左右，后在上海亚略机床设备有限公司工作，月收入大约3500元左右，一直依靠自己的工资生活。本案涉案借款本金为200万元的巨款及利息，章秋平不可能将该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否则陈宝平也不必为每月2000元的收入而每天起早贪黑的去工作了。可见，陈宝平依靠自己的工作来满足日常生活所需，对如此巨额的借款并不知情，更未达成合意。被上诉人王丙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的借款是用于共同经营，理应认定为共同借款。1、在一审中陈宝平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章秋平为证实该借款系用于兴化市惠源机电制造厂，向王丙云提供该企业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结婚证、户籍证明、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以及该企业的产品买卖合同、资产负债表、银行流水记录等大量企业的信息，并且上述资料均盖有兴化市惠源机电厂的印章。该公司系由家庭共同财产作为出资，在设立登记时由章秋平和陈宝平亲自确认。3、王丙云出借该涉案款项以后，陈宝平以及章秋平分别将兴化市惠源机电建造厂和上海南前机床附件经营部通过变相流转，将个人投资企业的资产全部转让给了陈宝平和章秋平的婚生子章鸿。其目的是为了转移相关资产。基于上述事实，王丙云有理由相信该借款是陈宝平和章秋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且该款项用于其家庭，该债务理应由陈宝平和章秋平共同清偿。王丙云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陈宝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章秋平未陈述。王丙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章秋平、陈宝平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4年12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律师费由章秋平、陈宝平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15日章秋平因家庭经营需要向王丙云借款200万元，约定2013年11月16日归还。该200万元为王丙云向案外人李星立所借并经双方协商，参照李星立民生银行贷款标准借给章秋平（李星立贷款卡保证金20万元，原楚缘公司担保保证金20万元，担保费10万元，现金转账150万元）。章秋平向王丙云出具借条，并约定逾期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及相关费用的负担。到期后，章秋平未还款，只是帮助李星立转贷民生银行该笔贷款，并要求王丙云将借款继续借给其使用至2014年12月13日，借款到期后，章秋平未能偿还该笔借款，王丙云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一审中，章秋平、陈宝平未答辩。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5日，章秋平因经营需要向王丙云借款，后王丙云向案外人李立星转借。2012年12月5日，章秋平向王丙云出具借条，借条主要载明：今借到王丙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13年11月16日归还，逾期偿还的，自愿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承担利息，并自愿承担因此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及相关费用，另承担20%违约金。借条左下方记载付息时间金额：2013年3月15日40200元息；2013年6月15日41093.33元息；2013年9月15日41093.33元息；2013年11月16日27693.33元息，本金200万元；另有李立星贷款卡保证金20万元，楚缘公司保证金20万元，本人所有，双方各执一份，章秋平。借条出具后，2012年12月10日王丙云通过葛某转账交付高某50万元，作为本案出借的第一笔交付款项；2013年1月15日原告通过李某转账交付章秋平账户40万元，2013年2月2日又通过李某转账交付章秋平账户60万元，此100万元分20次，每次5万元转入；剩余50万元作为保证金和担保费由王丙云预扣。王丙云称，借款后章秋平偿还利息至2014年12月12日，每月偿还利息13000元左右。其余借款本金及2014年12月13日之后的利息至今未偿还。就出借款项转账事实，王丙云提供证人李某、葛某、高某出庭作证。李某称：2013年1月15日转账给章秋平40万元，2013年2月2日转账给章秋平60万元，合计100万元是章秋平向王丙云所借，因王丙云没有网银设备，通过我们厂网银转账的，钱是王丙云打给我的。葛某称：2012年12月10日王丙云有一笔50万元通过我的账户转给高某，50万元是王丙云打给我的，再转给高某的，我不认识高某，具体为何汇给高某我不清楚。高某称：我与王丙云不熟悉，我不认识葛某，与王丙云、葛某无经济往来；我与章秋平熟悉，我们都是刘东村的，3-5年前有笔50万元是章秋平让打给我的，具体是哪个账户上打过来的我不清楚，这是章秋平偿还我的钱，收款的账号是提供给章秋平的。另查明：章秋平与陈宝平于1996年10月登记结婚，本案争议借款发生在章秋平与陈宝平合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再查明：2014年12月13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6％。又查明：为本起借贷纠纷，王丙云曾于2015年5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该案涉及经济犯罪嫌疑，目前不符合民事诉讼的受理条件，王丙云有权在刑事案件处理完毕后依法就民事部分主张权利。一审法院遂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5）泰兴戴民初字第043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王丙云的起诉，并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兴化市公安局于2017年4月24日函复一审法院称，王丙云涉嫌经济犯罪依据不足。王丙云遂再次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王丙云提供的借条、结婚证复印件、银行交易记录、公安机关函件，证人李某、葛某、高某出具的书面证明各一份，证人李某、葛某、高某出庭所作证言，一审法院民事裁定书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及时清偿。章秋平于2012年12月5日向王丙云出具借条载明借款200万元，实际借贷本金150万元，事实清楚，有王丙云提供的借条、银行交易记录、证人证言等在卷为证，依法予以认定。借款到期后，章秋平仅偿还利息至2014年12月12日，借款本金及其余利息至今未还，显属违约，应负纠纷的相应责任。2014年12月13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6％，王丙云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逾期利息，未超出法律保护的利率标准。故王丙云要求章秋平偿还借款150万元并承担逾期利息（自2014年12月13日起至本金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借款发生在章秋平、陈宝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丙云要求陈宝平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王丙云主张律师费用，未提出具体数额请求，亦未提供证据，故对其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章秋平、陈宝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丙云支付人民币150万元并承担逾期利息（自2014年12月13日起至本金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如章秋平、陈宝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王丙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6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26020元，由被告章秋平、陈宝平共同负担。此款王丙云已垫缴，章秋平、陈宝平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将此款一并给付王丙云。二审中，上诉人陈宝平围绕其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1、上海市黄浦区外滩街道无锡路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及向红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陈宝平自2007年8月至今居住于上海。2、上海亚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进账单一份，拟证明陈宝平自2016年8月至2018年1月一直在该公司上班。3、上海市黄浦区外滩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的产妇健康记录一份，拟证明陈宝平于2009年1月28日在该中心进行产检健康登记。被上诉人王丙云质证认为，1、对于陈宝平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王丙云认为居住应当以公安登记暂住信息为准。需要说明的是，章秋平在上海申请注册上海南前机床附件经营部，该企业的成立时间是在2014年3月29日，陈宝平居住在上海，其在上海打理该经营部的真实性无异议。2、对于陈宝平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陈宝平应当提供保险等证据，该证明并不是案涉借款期间。对于进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发生时间为2018年1月22日，是在陈宝平上诉之后，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健康手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王丙云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1、上海南前机床附件经营部与兴化市惠源制造厂向王丙云借款时所出具的的名片，该名片中记载了陈宝平和章秋平的信息。2、兴化市惠源机电制造厂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贷款卡年审回执、中国人民银行兴化市支行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章秋平、陈宝平身份信息，结婚证，常住人口登记，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产品买卖合同七份，证明一份，资产负债表两份，增值税发票六份，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5月4日章秋平的中国农行借记卡明细对账单19页，自2013年1月至2014年4月无理财的银行卡明细对账单。上述证据是由章秋平向王丙云借款时提供的，拟证明本案涉案款项是用于该企业生产经营。3、兴化市公安局提供的户籍资料，拟证明陈宝平与章秋平系夫妻关系，章鸿系其婚生子关系。4、兴化市惠源机电制造厂的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该机电制造厂系家庭共有财产作为出资，并且该登记资料显示在2015年3月26日，陈宝平与章秋平将该厂资产进行转让给钱斌、张爱芳。5、上海南前机床经营部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拟证明该企业是由章秋平于2004年3月29日成立，现投资人为章鸿。上诉人陈宝平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陈宝平从未制作与使用该名片，故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对证据2中的“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中“陈宝平”的签名真实性有异议，其不是陈宝平本人所写。3、兴化市工商局2015年3月26日由章秋平、陈宝平与钱兵、张爱芳签署的《转让协议（个人投资）》中甲方“陈宝平”的签名是陈宝平本人所写。需要说明的是，因为该企业在注册时有“陈宝平”的签名，所以在进行转让时应登记部门的要求，章秋平请陈宝平回来配合签字。对于该企业的具体运营状况、生产经营，陈宝平并未参与、也不知情，且从王丙云所提供的证据来看，也不能证明涉案的借款被用于该企业的生产经营。4、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达到王丙云的证明目的。5、证据4显示该企业的性质为个人独资，陈宝平并不知情也未参与其转让的情况。6、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被告章秋平未提交新证据，亦未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后认为，对上诉人陈宝平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提交的证据1、2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分析；对被上诉人王丙云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提交的2、3、4、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据2、3、4、5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分析。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审理（2015）泰兴戴民初字第0430号民事案件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26日开庭，此次开庭审理时章秋平当庭对涉案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陈述自己仅收到本金150万元而非200万元。二审中，上诉人陈宝平在进行辩论时陈述，其开淘宝网店要从戴南发货到上海，因别人帮陈宝平代发货发给客户故而陈宝平欠他人的货款，陈宝平有时需要通过银行卡号转账给章秋平而让章秋平代付别人的货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该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章秋平向王丙云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丙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13年11月16日归还。逾期偿还自愿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承担利息”等内容，且章秋平与王丙云均陈述该借条的实际交付本金为150万元，故双方当事人之间就150万元的借款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案所涉150万元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对章秋平与王丙云均有约束力。因王丙云已向章秋平交付了借款本金150万元，故章秋平应当向王丙云履行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依双方约定的相应利息义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本案涉案借款是否是章秋平与陈宝平的夫妻共同债务，即陈宝平是否应向王丙云承担还款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本案讼争借款发生于章秋平与陈宝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借款本金（150万元）金额较大，故王丙云应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属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否则本案不属于章秋平与陈宝平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王丙云提交了证据2、4，该组证据中每份证据均加盖了兴化市惠源机电制造厂的印章，且其内容与兴化市惠源机电制造厂的经营活动等有关，而章秋平在一审、二审中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或反驳，故本院认为王丙云的主张（即本案涉案借款系章秋平用于兴化市惠源机电制造厂经营）具有高度可能性。因2007年1月18日章秋平在向工商部门申请设立兴化市惠源机电制造厂时，在“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中明确出资方式为“以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个人出资”，陈宝平虽对该申请书中“陈宝平”签字有异议，但陈宝平与章秋平在2015年3月26日《转让协议（个人独资）》（系章秋平将兴化市惠源机电制造厂转让给钱兵）共同签名，据此，本院应当认定兴化市惠源机电制造厂是以章秋平与陈宝平的家庭财产共同经营。陈宝平上诉主张结婚后自己一直与章秋平分居、本案借款不可能用于家庭生活，其二审中虽提供了证据1、2，但一方面因二审中其陈述自己因开网店而汇款给章秋平，即双方经济并非相互独立，另一方面又因王丙云主张章秋平本案借款系用于家庭经营兴化市惠源机电制造厂而非家庭共同生活，即陈宝平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反驳王丙云的主张，据此本院因陈宝平的主张不成立且不能推翻王丙云的主张而不予采信。对于陈宝平提交的证据3及王丙云提交的证据3、5，因其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陈宝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60元，由上诉人陈宝平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丁万志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卞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