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海终字第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物资有限公司。住
所地：浙江省××保税区××大厦4-178a。
法定代表人：王甲。
委托代理人：王乙。
委托代理人：应××。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海船××有限公司。
住所地：浙江省××镇××西端。
法定代表人：胡××。
委托代理人：王丙。
上诉人宁波××××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甬海××
）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海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海×
×）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甲事法院（2009）甬海法
商初字第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11
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2月8日公开
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甬海××委托代理人王乙、应××，
被上诉人博海××法定代表人胡××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丙到庭
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0月10日，甬海××、博海
××签订船舶建造合同一份，约定博海××为甬海××建造钢
质货轮一艘，船舶总造价1650万元，船舶设计图纸由浙江现代船舶设计研究有限公某设计，船舶应满足中国船级社钢质海船
入级和建造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局船舶与海上设施法定
检验技术规则2006年版中《国某某行海船法定检验技术规则》
，该船应经船舶检验处检验合格并取得有效船舶证书，交船日
期为2008年5月10日。合同还对分期付款、违约责任、保修期
等事项做了约定。
合同订立后，博海××投入施工，甬海××亦分期支付
船款。船舶于2008年12月建造完工，浙江省船舶检验局宁乙验
处于同月17日签发了海上船舶检验证书簿，船名定为“象山99
”。2009年1月6日，甬海××、博海××双方在象山石浦港办
理交接手续，并签订船舶交接书，载明：博海××按船舶现状
（含所有船舶图纸及技术资料、产品证书等）交给甬海××，
甬海××已将全部造船款结清，双方均无异议；船舶在交接前
的风险由博海××负责，交接后一切风险由甬海××负责，与
博海××无关；双方确认彼此已完全履行船舶建造合同书，不
存在违约，如果一方违约，另一方放弃追究违约方的违约责任
。同年1月15日，双方又签订交船补充协议，对尾款支付等未
尽事宜进行约定。同年2月11日，宁甲事局向某某公某核发了
船舶所有权证书和船舶国籍证书。
2009年4月13日，博海××以甬海××未付清造船款为由
向该院提起（2009）甬海法商初字第143号案诉讼，要求甬海
××支付尚欠的造船款、垫付款及利息�随即，甬海××以船
舶质量不合格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象山9
9”号轮质量不合格，并退还给博海××；2、博海××退还造船款1500万元及利息100万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
金付清之日止）。
在审理过程中，甬海××向浙江省船舶检验局申请船舶
检验复检，浙江省船舶检验局于2009年8月14日作出200901号
《船舶检验复验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甬海××申请复检
的相关问题进行了答复，并对复检申请不予受理。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间的船舶建造合同合法有效，
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该院对争议焦点评析如下。1、博海××
是否擅自变更图纸设计单位。甬海××称合同约定的设计单位
为浙江现代船舶设计研究有限公某，但实际交付的图�设计单
位为台州市振兴船舶设计研究所。博海××对此事实没有异议
，但辩称变更设计单位前已获得甬海××同意。甬海××又称
到交船时其才拿到图纸，博海××则辩称在2007年11月即将一
套图纸交给了甬海××。该院认为：2009年1月6日双方签订的
船舶交接书已载明双方对图纸没有异议，这可视为甬海××已
接受设计单位的变更；况且，甬海××是以船舶质量不合格为
由提起本案诉讼，但甬海××并未能证明设计单位的变更导致
了船舶建造质量不合格。因此甬海××的此项事实主张，不能
成为支持其诉讼请求的理由。2、船舶焊接工艺是否严重不合
格。甬海××提出此项主张的依据是宁波镇海甬安无损检测工
程有限公某的无损检测报告，但该报告因宁波镇海甬安无损检
测工程有限公某没有船舶检测资质而不能采信为定案依据。浙
江省船舶检验局在不予受理通知书中也对报告中提到的相关问
题进行了说明：船东提供的焊接质量无损检测报告是非船检认可备案的第三方船舶检测机构所作，报告显示的检测部位以及
照片所反映的质量缺陷大多是非船检要求的次要部位，因而所
提供的无损检测报告不能真实反映船舶焊接是否符合船舶规范
的要求。因此，该院认为甬海××关于船舶焊接工艺严重不合
格的主张，证据与理由不足，不予采信。3、船舶倾斜报告是
否存在作假嫌疑。对此，浙江省船舶检验局在不予受理通知书
中做了说明：同厂批量建造的同类型船舶按规定只是首制船做
倾斜试验，其余同类型船舶抄录其试验数据；“象山99”�轮
是博海××批量生产的5000吨级散货船，倾斜试验报告抄录了
首制船“永耀8”号轮的试验数据，不存在试验数据弄虚作假
的问题。因此，甬海××的此项主张亦缺乏证据与理由，该院
不予采信。4、“象山99”号轮的钢板厚度与设计图纸严重不
符，多处钢板厚度不足。浙江省船舶检验局对此在不予受理通
知书中也做了说明：测厚报告显示钢板厚度不足，除少量面积
不大的场所存在未按图施工外，第一货舱内地板大部分与图纸
相差2毫米，但仍满足按照规范计算的厚度要求。据此，该院
认为，并无证据证明船舶部分部位的钢板厚度不足导致了船舶
质量不合格。据上，原审法院认为，甬海××关于“象山99”
号轮质量不合格、退还船舶、返还船款的主张，证据�理由不
足，不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
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09年9月28日判决：驳回甬海
××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
均由甬海××负担。
甬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就作出判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象山99”号轮
是否属于质量不合格船舶，甬海××在起诉前就收集了初步证
据，委托宁波市镇海甬安无损检测工程有限公某对“象山99”
号轮进行检测，其结果为“焊接工艺不合格”、“钢板厚度不
符合要求”、“货舱盖严重变形，高度差5-
6cm”，该三项指标是造船质量合格的法定检验基本要求。甬
海××又根据《船舶检验质量监督管理工作程序》规定，向宁
甲事局提出了投诉，宁甲事局亦认为“象山99”号轮的质量问
题比投诉更为严重，已口头告知甬海××“象山99”号轮暂不
许某某，等查明质量和安全问题再定论。甬海××在一审即向
法院提出了司法鉴定申请，以求根据第三者的公平检测来判定
船舶的质量是否合格，但由于缺少司法鉴定单位，原审法院一
直未能进行船舶质量司法鉴定。请求二审法院对“象山99”号
轮进行司法鉴定，确认该轮为质量不合格船舶，支持退船诉请
并判令博海××退还造船款1500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
博海××庭审中答辩称：一、关于船舶质量，双方签订
建造合同后，博海××按合同约定交付“象山99”号轮，该船
依法经宁波船检处检验，为合格，并颁发检验合格证，故博海
××交付的“象山99”号轮是合格船舶；二、博海××交付“
象山99”号轮时，甬海××也未对“象山99”号轮质量问题提
出意见，在2009年1月15日，也就是博海××交付“象山99”
号轮一段时间后，双方达成补充协议，约定的事项是为船舶交
付的违约事宜及船价进行协商，甬海××也没有提出质量问题
，该交接协议中，甬海××认为是合格船舶；三、博海××认为宁波船检处对“象山99”号轮经检验，颁发检验证书，该证
书有法定效力，海事部门没有船舶检验的职权。综上，请求二
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甬海××于1
2月3日提交司法鉴定申请1份，要求对“象山99”号轮司法鉴
定。庭审中提交补强证据3份：证据1《维修告知函》，拟证明
船舶存在进水等质量问题；证据2《“象山99”号轮的测厚数
据》，拟证明宁甲事局检测的结果也证实“象山99”号轮质量
存在问题；证据3《工商登记表》，拟证明博海××和测试机
构象山博海船舶技术开发有限责任公某系同一个大股东。对甬
海××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博海××质证认为，“象山99”
号轮已检验合格，甬海××所说的问题都是整体船舶中的细小
问题，不影响船舶航行安全。浙江省船舶检验局在甬海××提
出复检后，也作不予受理的处理，甬海××提出的司法鉴定申
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不同意对“象山99”号轮司法鉴定。对
甬海××的3份证据，博海××质证认为，证据1是“象山99”
号轮门窗没有关闭引起进水，不是质量问题；证据2“象山99
”号轮的测厚数据如果是宁甲事局检测，宁甲事局不是船舶检
验的法定机构，故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何况检测是在有
油漆的情况下进行，数据不准确，且水下是测不出的，该测厚
数据不能反映真实情况；证据3关于测试机构象山博海船舶技
术开发有限公某股东的基本情况，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然股
东之间存在关联，但法律上没有这方面的禁止性规定。本院对
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证据1表明船舶内有雨水进入，不足以确认“象山99”号轮不合格，故对证据1不予采信；
关于证据3，博海××与象山博海船舶技术开发有限责任公某
虽股东之间存在关联，但两家系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法律没
有相关的禁止性规定，故对该证据3亦不予采信；对证据2，只
�甬海××单方陈述，没有宁甲事局盖章确认，故对其真实性
不予认定。
根据双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
议的焦点为：本案船舶质量是否不合格。对于本院归纳的争议
焦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注意到甬海××没有针对原审判决归纳的实体问题
提出上诉，而是请求司法鉴定并要求退船，本院当庭对甬海×
×的诉讼请求予以释明，告知其作为船舶质量纠纷，即使船厂
对船舶质量负有违约责任，其承担责任的方式并非一定是退船
，也可以是修理或减少报酬，甬海××表示现有证据不明，请
求司法鉴定，并将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退船。
浙江省船舶检验局宁乙验处于2008年12月17日完成了船
舶检验，甬海××认为“象山99”号轮不合格，于2009年8月
向浙江省船舶检验局申请复验，该局于2009年8月14日作出编
号200901《船舶检验复验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根据《船舶
检验工作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如果对船舶检验
机构检验结论持有异议，可以向其上一级船舶检验机构申请复
验，上一级船舶检验机构应在接到复验申请之日起十五日内作
出答复；对复验结论仍有异议的，可以向中国海事局提出再复验，由中国海事局组织技术专家组织进行检验、评议并作出最
终结论。中国海事局在接到复验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作出答复
。”甬海××以浙江省船舶检验局对其检验复验申请不予受理
为由要求对“象山99”号轮进行司法鉴定，理由不充分，故不
予支持。
经审理查明：“象山99”号轮于2008年12月建造完工，
于同月17日经浙江省船舶检验局宁乙验处检验。2009年1月6日
，甬海××、博海××双方在象山石浦港办理交接手续，并签
订船舶交接书，载明：博海××按船舶现状（含所有船舶图纸
及技术资料、产品证书等）交给甬海××，甬海××已将全部
造船款结清，双方均无异议；船舶在交接前的风险由博海××
负责，交接后一切风险由甬海××负责，与博海××无关；双
方确认彼此已完全履行《船舶建造合同书》，不存在违约；如
果一方违约，另一方放弃追究违约方的违约责任。2009年2月1
1日，宁甲事局向某某公某核发了船舶所有权证书和船舶国籍
证书。本院认为，确保船舶安全航行系设置法定检验的目的，
通过法定检验即为船舶合格的初步证据，“象山99”号轮已通
过法定检验机构宁波船检处的出厂法定检验，其后甬海××、
博海××双方办理交接手续，且办理船舶的相关证书，表明双
方在船舶交接前的建造过程中未有重大质量纠纷。甬海××于
2009年4月28日起诉，请求确认涉案船舶不合格，其一审提交
宁波市镇海甬安无损检测工程有限公某出具的“象山99”号轮
无损检测报告，因该公某没有船舶检测资质未被确认；甬海×
×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涉案船舶有重大质量瑕疵。本院认为，上述案件事实不能使本院对涉案船舶存有重大质量缺陷
产生合理怀疑，甬海××要求鉴定的理由不充分，故不予支持
。
综上，本院认为，甬海××要求法院对“象山99”号轮
进行司法鉴定，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甬海××提供的
证据不足以认定“象山99”号轮不合格，故对其要求退船的上
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
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00元，由上诉人宁波××××物资
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苗 青
代理审判员 王胜东
代理审判员 董国庆
二〇一〇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胡劭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