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桂市民一终字第71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桂林地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桂林市中山北路72—1号。
法定代表人李松霖，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一挺，广西理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市金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桂林市中山北路72-1号。
法定代表人李松霖，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峰，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毅平。
委托代理人文建德，广西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桂林地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建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叠彩区人民法院（2013）叠民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罗丽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唐崇达和审判员唐国登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杨寒玲担任记录。上诉人地建公司委托代理人陆一挺，被上诉人桂林市金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峰及被上诉人周毅平的委托代理人文建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地建公司承建金霖公司开发的位于本市灵川县定江镇八定路北金霖华庭小区。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被告地建公司，并于2008年8月22日与被告地建公司签订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承包金霖园三期10#一12#楼。2008年8月23日，被告地建公司（乙方）以周毅平为委托代理人与金霖公司（甲方）签订了建筑施工补充协议。协议约定金霖公司将金霖华庭10、12号楼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给被告地建公司。工程结算在竣工验收、乙方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后40天完成，工程结算完成后10天内，扣除下浮部分，支付到工程总造价的98％，剩下2％作质保金，满一年后支付1％，剩余1％待防水保修期满后支付。甲方金霖房产公司在补充协议上加盖公章，乙方地建公司委托代理人周毅平在补充协议上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周毅平作为实际承建人对金霖华庭10号楼进行了施工并完成了施工建设，所建工程经验收合格，金霖公司已将该房屋出售完毕。2011年5月8日，经报地建公司审定，该项工程造价为3600874.53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对帐，确认被告地建公司至今尚拖欠原告周毅平金霖华庭10号楼工程款659847.76元未付，但不包括应上缴的流转税及核定税共计193193.88元。
另查明：金霖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被告地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自然人。该公司尚有659847.76元工程款未支付给地建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周毅平与被告金霖公司签订的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是无效合同。原告作为金霖华庭10号楼工程的实际承建人，按质按量完成工程，且所建工程经峻工验收合格并已销售完毕，原告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对工程总造价双方当事人均已确认为3600874.53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账确认被告地建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659847.76元未给付，被告地建公司应当向原告承担该款项的支付义务，但原告诉请为600874.53元，故多出部分视为原告放弃。原告要求被告地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被告金霖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依法应在其已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被告金霖公司作应在其未支付工程款659847.76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地建公司提出其缴纳了流转税126030.61元、核定税77017.49元的辩解，因其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实，由一审法院对该辩解不予采信；被告提出已支付了技术人员工资的辩解，因属被告单方意见且未经原告签字认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桂林地建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周毅平工程款600874.53元；二、被告桂林市金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9809元，被告广西桂林地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不予退回，由被告广西桂林地建建设有限公司在履行债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上诉人地建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工程总造价3600874.53元，被上诉人周毅平先后从上诉人处领取工程款2828509元。该款是金霖公司直接转给上诉人，周毅平再从上诉人处领取该款。税务机关则根据每月上诉人所获的工程款，按照流转税3.5%，核定税2%的比例直接征收。对于税款，上诉人只是代扣代缴，实际纳税人应为工程承包人周毅平。周毅平在诉讼中亦认可工程应收税款为203048.1元，只是认为不应由其承担而已。根据双方的《内部管理工程责任书》和《财务管理和资金使用规定》，工程款实行报批使用，公司实行分项列帐管理，首先上交国家征收的一切税费进入成本（包括营业税、所得税等一切税费）。周毅平作为工程承包人，应承担纳税义务。即便是合同无效，也不能免除其纳税义务。2、周毅平应按合同约定承担支付49119.54元技术人员工资的义务。3、结合以上陈述，周毅平应得的剩余工程款为407680.65元（3600874.53元（工程总造价）-2828509元（已付款）-203048.1元（流转税和核定税）-4491（实验费）-49119.54元（技术人员工资）-108026.24元（成降率3%）］。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向周毅平支付工程款无法律依据。经查明，金霖公司尚欠工程款659847.76元未付，按照法律规定，金霖公司应是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人。尽管上诉人与金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一自然人，但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上诉人是承包方，金霖公司是发包方。没有法律规定本应由发包方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可以转嫁到承包方身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叠彩区人民法院（2013）叠民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改判由金霖公司支付被上诉人周毅平工程款407680.65元。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周毅平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其交纳涉案工程相关税费的证据。本案涉案工程于2008年开始建设，2009年竣工并于当年销售完毕。至一审开庭时上诉人都没有提供其已交纳涉案工程其主张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的相关税费的证据。上诉人编造了一个所谓税费问题目的是克扣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二、双方未约定工程流转税和核定税由被上诉人承担。2008年8月23日，上诉人将其承包桂林市金霖房开发有限公司金霖华庭10、12号楼工程转包给上诉人，双方签订了《广西桂林地建建设有限公司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简称责任书），《责任书》并未规定工程流转税和核定税由被上诉人承担。该《责任书》是上诉人的格式合同，签订《责任书》时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其上诉状所称的公司有关企业管理、财务管理和资金使用等规定，也未向被上诉人做过任何提示，而且上诉人是何时制定的也无法考证。上诉人作为专业的工程建设单位对建设工程所缴纳的税种和主体应很清楚，明知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的职工，若要被上诉人承担工程流转税和核定税肯定会在《责任书》上进行约定，而且上诉人至今也未能提供替被上诉人缴纳的税款凭证。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对金霖华庭10号楼进行施工建设，所建工程于2009年验收合格并出售完毕，一审认定上诉人给付拖欠被上诉人的600874.53元工程款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工程流转税和核定税于法无据。三、上诉人应与桂林市金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金霖公司作为发包方，上诉人作为总包方，答辩人作为实际施工人被拖欠的工程款依规定，金霖公司应与上诉人一起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虽然上诉人与金霖公司是两个不同的公司，但上诉人是金霖公司全额出资人，两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其关系就是老子和儿子的关系，于情于理于法上诉人应与金霖公司一起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上诉人主张应由金霖房公司给付拖欠的工程款于法无据。一审认定上诉人与金霖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被上诉人为了息事宁人做出了重大让步。本案涉案工程是被上诉人全资垫款建设的，上诉人在销售后才给付被上诉人垫付的款项。工程房产已于2009年销售完毕，至今上诉人仍拖欠工程不付，给被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一审判决没有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请求，及被上诉人未按实际欠款的65万元主张，均是被上诉人为了息事宁人和解决纠纷所做出的重大让步。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异议：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双方签订的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约定了税等建筑成本的负担是由被上诉人周毅平负担内容，对49119.54元技术人员工资和4491元实验费没有认定。
被上诉人周毅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金霖公司同意地建公司的意见。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供一组证据，含银行转账凭证、发票、纳税凭证和完税证明，欲证明涉案的8笔款上诉人已交纳了税款，上诉人还支付了实验费及技术人员工资。
被上诉人周毅平质证认为：上诉人有很多工程，不能就这些票据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周毅平交纳了税款，完税证上也没有说明是被上诉人周毅平所建工程的税款。
本院对证据的分析和认定：纳税凭证和完税证明所记载的是上诉人交纳所有工程款的税款情况，被上诉人周毅平施工仅是其中的第十栋，无法分出上诉人已交纳第十栋房屋工程款的税款具体数额，且与上诉人主张的税款不符。对于实验费，被上诉人周毅平确认收到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中，已包括有4491元实验费，对此，双方在一审中已予确认。技术人员的工资问题，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无法证实其已另行支付了技术人员工资的事实。上述证据不足以支持上诉人的主张。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周毅平既不是地建公司职工，亦无相应的建筑资质，其与地建公司签订《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承接地建公司承建金霖公司的部分工程，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但周毅平所施工的金霖华庭10#楼已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交付金霖公司，房屋已销售完毕。根据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合同无效，当事人主张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可予以支持。本案周毅平所施工的10#楼，经双方核对，工程总造价为3600874.53元，双方确认扣除已付工程款，金霖公司尚有659847.76元工程款未付。周毅平要求给付工程款600874.53元未超出双方确认的欠款数额，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二、地建公司上诉提出扣除税款的问题。地建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供了其交纳税费的发票及完税证明，欲证明其在收到金霖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时，已代周毅平交纳了相应税费。从地建公司提交的发票及完税证明看，所交纳的税费无法确认包含有多少是10#楼的税费，数额亦与地建公司的主张不一致，且双方在合同中对税费交纳亦无明确约定，对于地建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地建公司提出要扣除技术人员工资及实验费，从周毅平一审确认收到的款项中，已包括有实验费在内，如再予以扣减，显然属重复计算，与客观实际不符。而技术人员工资，在地建公司提供的票据中，只有支付工人工资的付款，无技术人员工资款项的支付，无法确认地建公司代周毅平支付了该款项，其要求予减除，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地建公司的责任问题。本案中，发包方为金霖公司，总承包人是地建公司，周毅平作为实际施工人，从地建公司处承接金霖公司项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地建公司应对周毅平的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金霖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其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责任。且金霖公司是地建公司全额出资开办的公司，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自然人，同一地址办公，地建公司对金霖公司有绝对的控制权，对关联公司所欠债务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地建公司对周毅平的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金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地建公司认为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实体处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向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9元（地建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地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丽娜
审判员 唐崇达
审判员 唐国登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寒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