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鄂05行终1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泽惠，女，195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远安县。
委托代理人敖道春，1972年9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远安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远安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远安县鸣凤镇鸣凤大道16号。
法定代表人武步清，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婷婷，该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委托代理人望露，湖北典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远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远安县鸣凤镇解放路20号。
法定代表人苏海涛，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崔丹，远安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徐泽惠因诉被上诉人远安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远安县国土局）、被上诉人远安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远安县政府）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远安县人民法院（2016）鄂0525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为远安县鸣凤镇双利村民委员会村民，该村部分土地被征收。2015年9月28日，原告向被告远安县国土局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远安县国土局与双利村委会签订征地协议后，拨付给双利村补偿费财务凭证，用于依法监督、保障知情权等合法权益，并要求纸质文本以快递的方式取得相关信息。被告远安县国土局收到原告申请后，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远国土资公开告知（2015）36号《政府信息告知书》第三项称：经查，我局不存在原告所要求公开的关于拨付给双利村补偿费财务凭证的政府信息。2015年11月10日，原告向被告远安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远安县政府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远政复决字（2015）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远安县国土局的答复。原告仍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1、依法撤销被告远安县国土局作出的远国土资公开告知（2015）36号《政府信息告知书》，其中第三项关于“拨付给双利村补偿费的财务凭证”的答复；2、依法撤销远安县政府作出的远政复决字（2015）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判决公开远安县国土局在与双利村委会签订征地协议后，拨付给双利村补偿费的财务凭证；4、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判认为，被告远安县国土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相关规定，负有对本辖区内土地资源行政管理相关信息进行公开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原告向被告远安县国土局递交书面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关于拨付给双利村补偿费财务凭证”的政府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到当地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虽然远安县国土局与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签订了征地协议，但根据远安县政府对远安县国土局职责分工的规定，远安县国土局并无直接拨付征地补偿款的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规定，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还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三）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第十二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应当依照本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在其职责范围内确定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的具体内容，并重点公开下列政府信息：……（四）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征用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市、县和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对安置补助费使用情况的监督。房屋拆迁及补偿、补助费系专款专用，任何人不得挪用。被告远安县政府将征地补偿款作为专款专用，具体发放工作由远安县财政局统一拨付给镇财政所，镇财政所直接拨付给所在征地村集体组织机构及被征地农户。故原告所申请公开的“关于拨付给双利村补偿费财务凭证”政府信息，不是被告远安县国土局履职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政府信息。远安县国土局的答复符合国家有关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形式和要求。远安县政府在复议过程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审查后作出维持答复的复议决定，其复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泽惠诉讼请求。
上诉人徐泽惠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征收土地的各项费用应当自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之日起三个月内全额支付。国土资源部《建设用地审查报批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后，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应当依照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向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支付土地补偿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并落实需要安置农业人口的安置途径。根据上述规定，远安县国土局具有向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支付土地补偿费的法定职责及义务，市、县和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对安置补助费使用情况的监督。故远安县国土局对上诉人所申请的信息具有法定公开职责。原审法院认定远安县国土局无直接拨付征地补偿款的职责和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提供的远安县国土局与双利村村委会签订的多份征地协议，已证明上诉人申请的政府信息是存在的。原审法院认定该信息不是远安县国土局履职中获取的并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政府信息，其认定错误。3、远安县国土局作出的答复书中，未尽告知说明义务，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被告远安县国土资源局答复符合国家有关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形式和要求”，其认定错误。4、远安县政府授权鸣凤镇政府实施具体征地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第十一条、《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强征地管理工作的通知》等相关规定，并袒护远安县国土局的失职之责，在征地行为中充当运动员和裁判员双重角色，自立文规，以身试法。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不依法审查，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和判决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远安县国土局作出的远国土资公开告知（2015）36号《政府信息告知书》第三项“关于拨付给双利村补偿费的财务凭证”的答复和远安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远政复决字（2015）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判令被上诉人远安县国土局公开上诉人所申请的政府信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远安县国土局辩称：一、上诉人申请的信息不属于远安县国土局制作、保存、获取的政府信息。《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二条第（四）项明确规定了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是属于乡（镇）人民政府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不是远安县国土局制作、获取、保存的政府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远安县政府以远政办发（2010）91号和远政发（2010）21号文件授权鸣凤镇政府征地专班具体实施征地拆迁工作，负责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协商、测量及补偿、补助费登记的职责，并未设定远安县国土局有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发放的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房屋拆迁及补偿、补助费系专款专用，任何人不得挪用。结合到本案，经远安县政府的授权，征地补偿款具体发放工作由远安县财政局统一拨付给镇财政所，镇财政所直接拨付给所在征地村集体组织及被征地农户，远安县国土局并未参与其中。因此，该“财务凭证”并不是远安县国土局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保存、获取的政府信息。二、远安县国土局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申请的政府信息，且远安县国土局答复已尽到告知说明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并负责征地拆迁全面协调工作。正因为如此，征地工作涉及面广，牵涉部门众多，远安县国土局在答复上诉人时也不能确定上诉人申请的政府信息系哪个部门制作、保存、获取的。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上诉人申请政府信息不是远安县国土局制作、保存、获取的政府信息，远安县国土局告知上诉人该信息不存在，因远安县国土局无法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所以远安县国土局也无法将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名称和联系方式告知上诉人。远安县国土局的答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远安县国土局已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上诉人所申请的政府信息并不是远安县国土局制作、保存和获取的政府信息，远安县国土局答复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法律依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远安县政府辩称：一、远安县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实际情况、符合法律规定。在行政复议阶段，远安县政府根据远安县国土局提供的证据并经审查认定的事实如下：2015年9月1日，申请人徐泽惠向远安县国土局申请2012年度第51、55次，2013年度第23、30批次，2014年度第12批次5个批次征地中远安县国土局与双利社区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征地协议书》及计算表；2015年9月7日，远安县国土局向申请人公开了上述5份征地协议书及计算表，该五份征地协议书确实是由远安县国土局与双利社区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同时查明，远安县征地补偿费用的发放，一般是由县财政局拨付给镇财政所，再由镇财政所依照征地协议将征地补偿费拨付给被征地单位。依照《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远安县国土资源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远政办发（2010）91号）第二条的规定，远安县国土局并无拨付征地补偿款的职责，虽然远安县国土局与双利社区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上述5份征地协议，但是征地补偿费用的拨付并不通过远安县国土局，所以远安县国土局并不知晓征地补偿款项拨付的途径，也不存在相关拨付凭证的信息。依据以上查明的事实，远安县政府认为远安县国土局作出的答复是正确的，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维持远安县国土局远国土资公开告知（2015）36号《政府信息告知书》。远安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实际情况，也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二、原审法院已查明相关事实，上诉人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上诉人依据《建设用地审查报批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认为远安县国土局有职责和义务向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支付土地补偿费等费用，远安县政府也表示认同，但是远安县政府认为，上诉人将应然状态等同于实然状态，国土资源部的部门规章确实规定了县级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具有上述职责，但具有上述职责并不代表上述工作一定要由县级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来开展，远安县的上述工作在实际征地过程中由远安县人民政府安排鸣凤镇人民政府完成，远安县国土资源局并未开展上述工作，也未保存拨付给双利村征地补偿费的财务凭证。上诉人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所需信息内容描述”一栏中注明：申请公开拨付给双利村征地补偿费的财务凭证（若不是直接拨付，请按批次说明拨付路径及有效凭证）。第一、双利村征地补偿费并非由远安县国土局拨付，远安县国土局处不存在拨付给双利村征地补偿费的财务凭证这一信息，所以无法提供。第二、上诉人要求若不是直接拨付，请按批次说明拨付路径及有效凭证。远安县征地补偿费的拨付并非按征地批次，而是按项目用地征地进行拨付，一个批次可能涉及多个项目，也可能一个项目涉及多个批次，远安县不存在按照征地批次拨付征地补偿款的情形，上诉人要求“按批次说明拨付路径及有效凭证”，需要对涉及征地批次的项目分类归拢，再对按项目拨付补偿款进行加工汇总，这已超出了《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中政府信息的概念，且在现有条件下远安县国土局处确实无法分类、归拢、汇总上述信息。故远安县国土局答复上诉人“你所要求的政府信息我局不存在”符合实际情况，也符合法律规定，远安县国土局已尽了告知说明义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及其第三款明确规定“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是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主动、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第十二条及其第四款规定“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是乡（镇）人民政府主动、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拨付给双利村征地补偿费的财务凭证”，是属于上述两项规定中的征收土地的补偿费的发放情况的政府信息，是由县级人民政府或者乡镇人民政府主动公开的信息，上诉人即使要申请公开该信息，也应该是向法律法规规定的有公开义务的部门申请，但上诉人依据征地协议是由远安县国土局与双利社区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这一事实，认为征地补偿费也是远安县国土局发放的，故向远安县国土局申请公开该信息，这显然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也不符合实际情况。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所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相同。同时查明：上诉人徐泽惠于2016年3月29日、2016年4月25日向远安县鸣凤镇人民政府分别申请公开了“鸣凤镇财政所付给双利村2012年度第51批次用地补偿款的凭证”、“2012年度第55批次所涉及双利村集体土地征地专项补偿费的管理和发放及使用详情”、“鸣凤镇财政所拨付双利村2013年度第30批次用地征地补偿款的凭证”三个政府信息，鸣凤镇政府均答复称“该批次征地搬迁工作尚未完全结束，你所申请公开的信息尚未制作，待项目全部结束后予以公开”，徐泽惠对鸣凤镇政府的三个答复不服，已向远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2015年9月2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远安县国土局邮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在远安县工业园口服制剂车间项目中“拨付给双利村征地补偿费的财务凭证”的政府信息，用于“保障知情权”，并补充请求：若不是直接拨付，请按批次说明拨付路径及有效凭证。远安县国土局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远国土资公开告知（2015）36号《政府信息告知书》，该告知书第三项答复上诉人该信息不存在。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远安县国土局作出的远国土资公开告知（2015）36号《政府信息告知书》第三项内容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本案中，远安县征地补偿费用的发放，是由远安县财政局拨付给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所在镇的财政所，再由镇财政所依照征地协议将征地补偿费拨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远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远安县国土资源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远政办发（2010）91号）关于远安县国土局的职责中，并没有规定其有拨付征地补偿款的职责；在一审庭审中，远安县国土局明确告知上诉人该信息属于鸣凤镇政府应公开的信息，远安县政府进一步阐明了“拨付给双利村征地补偿费”的途径系上级部门拨付到远安县财政局，再由远安县财政局拨付到镇财政所，最终由镇财政所拨付给双利村；实际上，在本案一审开庭前，上诉人就已经向鸣凤镇政府申请公开了本案争议的政府信息，鸣凤镇政府也已经告知了上诉人该信息存在于镇政府的肯定答复。故远安县国土局告知上诉人其所申请的政府信息不存在，符合实际情况和相关法律规定，远安县国土局作出的远国土资公开告知（2015）36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第三项内容合法。
上诉人其他诉讼理由、请求，原审判决已进行论述，本院不再重复。
综上，被上诉人远安县国土局作出的远国土资公开告知（2015）36号《政府信息告知书》的第三项内容、被上诉人远安县政府作出的远政复决字（2015）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原审判决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徐泽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玲
审 判 员 曹 斌
代理审判员 周铁金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 悦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