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刑初7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名勇（越南文名LUUDANHDUNG），男，1993年11月23日出生，国籍不明，住址越南(基本情况自报)。因本案于2016年6月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温继华，广东灜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阮进海（越南文名NGUYENTIENHAI），男，1994年5月10日出生，国籍不明，住址越南(基本情况自报)。因本案于2016年6月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彭清华，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诉刑诉〔2016〕1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名勇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阮进海犯窝藏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葛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名勇及其指定辩护人温继华、被告人阮进海及其指定辩护人彭清华，翻译人员岳小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7日晚，被告人刘名勇、阮进海及被害人VUVANHUNG(中文译名武某，越南国籍)等多人在被告人阮进海租住的中山市三乡镇XX村出租屋内喝酒。至次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刘名勇、阮进海及被害人武某三人又来到XX村XX食店宵夜。吃饭过程中，被告人刘名勇对被害人武某的言语心生不满，即持随身携带的尖刀，趁被害人武某不备，朝其背部捅刺一刀，致被害人武某当场死亡。作案后，被告人刘名勇与被告人阮进海逃离现场。由被告人阮进海出资，并联系其在坦洲镇务工的同乡，二被告人逃至其同乡处藏匿。当天下午，二被告人被抓获归案。
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以证实所指控的事实，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刘名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被告人阮进海明知是犯罪的人而窝藏，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刘名勇的刑事责任，以窝藏罪追究被告人阮进海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名勇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被告人刘名勇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刘名勇买刀是为了防身，并非预谋犯罪；被告人刘名勇系醉酒后犯罪，主观恶性较轻；被害人武某与被告人刘名勇发生口角，存在一定过错，其受伤后捂住伤口奔跑，是导致死亡的因素之一；被告人刘名勇不知晓中国的法律，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综上，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刘名勇从轻处罚。
被告人阮进海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被告人阮进海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阮进海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7日晚，被告人刘名勇、阮进海及被害人武某(越南文名VUVANHUNG)等多人在被告人阮进海租住的中山市三乡镇XX村出租屋内喝酒。至次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刘名勇、阮进海及被害人武某三人又来到中山市三乡镇XX村XX食店吃夜宵。期间，被告人刘名勇对被害人武某的言语产生不满，趁被害人武某不备，持随身携带的尖刀朝其背部捅刺一刀，致被害人武某当场死亡。二被告人随即逃离现场。随后，由被告人阮进海出资，并联系在中山市坦洲镇务工的同乡，二被告人搭乘车辆逃至其同乡处藏匿。当天下午，公安人员在中山市坦洲镇将二被告人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余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6月8日凌晨1时许，三名男子来到我叔叔经营的中山市三乡镇XX村XX食店吃夜宵。其中一名男子身穿白色衣服，一名男子身穿黑色衣服，另一名男子光着上身。他们点了一份炒粉。我炒好粉后，他们坐在那吃。后来，我看到黑衣男子手拿一把带血的刀站在光着上身的男子身后，然后往后街超市方向跑，白衣男子紧随其后。光着上身的男子背部流血，他用手里拿着的上衣捂住伤口往相反的方向跑。我随即拨打电话报警。
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余某1指出被告人刘名勇就是其所称的黑衣男子，被告人阮进海就是其所称的白衣男子，被害人武某就是其所称的光着上身的男子。
2.中山市公安局三角分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位于中山市三乡镇XX村XX食店。该食店门口雨棚下有两排共六张餐桌。东北侧餐桌中间放有一盘炒粉，餐桌东、西侧各有一个“青岛”牌啤酒空瓶。桌面南侧、西侧、北侧各有一对竹筷、一个碗和一个盛满啤酒的透明水杯。餐桌南侧一张黄色胶椅椅面及左侧扶手处有可疑血迹，胶椅底下地面有一处血泊。胶椅四周地面有滴落状可疑血迹。该餐桌东北侧地面有“金圣”牌烟头一枚。
XX食店东侧是XX村恒安十巷，恒安十巷东侧是恒安九巷。。恒安十巷及恒安九巷南端及北端均连接无名村道。在恒安九巷南端与无名村道交汇处北侧地面发现一具男性尸体，尸体上身赤裸。尸体头部西侧地面有一滩雨水冲刷的血泊。
公安人员从现场餐桌东北侧地面提取“金圣”牌烟头一枚、从胶椅下地面血泊、胶椅东侧地面各提取血样一处、从死者西侧地面提取血样一处，从餐桌东侧啤酒瓶表面提取指印一枚。
3.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死者武某背部脊柱左侧见7.3×2.7厘米创口，创口深入左侧胸腔，致左肺破裂出血，左侧胸腔积血，结合死者眼睑结膜苍白、口唇粘膜苍白、脾脏包膜皱缩等失血征象及现场血迹情况分析，死者系被刺器刺中背部致左肺破裂出血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4.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鉴定意见：死者武某西侧血迹、现场地面血迹、现场椅子下血泊均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死者武某血样相同，似然比率为6.21×1025；现场地面“金圣”牌烟头STR分型与被告人阮进海的血样相同，似然比率为6.54×1026。
5.中山市三乡镇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痕迹检验鉴定意见：案发现场餐桌桌面东侧“青岛”牌啤酒瓶表面提取的指纹一枚经检验与被告人刘名勇十指指纹信息卡中左手中指样本是同一人所留。
6.证人黄某(越南文名HOANGVANCUANG)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6月7日晚上，我和“阿某1”在“阿某2”家里喝酒。期间，“阿某3”打电话给我，叫我去他那里喝酒。我和“阿某1”、“阿某2”便去到“阿某3”的房间，见到房间里除了“阿某3”外还有一名身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喝完酒后，我和“阿某2”就先离开了。
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黄某指出被告人阮进海就是“阿某3”，被告人刘名勇就是其所称的黑衣男子。
7.证人NGUYENVANMANH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6月7日晚上，“阿某1”、“阿某4”在我家喝酒。当晚10时30分许，“阿某3”打电话给“阿某4”，叫我们去他那里喝酒。于是，我、我老婆、“阿某1”、“阿某4”去到“阿某3”的出租屋喝酒。同在“阿某3”出租屋喝酒的还有一名叫“阿某5”的男子。喝酒时，“阿某3”对“阿某4”说以前一起工作的时候有矛盾，现在他已经辞工要离开了，以前的事就不要计较了，然后两人握手言和了。喝到次日凌晨0时许，我和我老婆先离开了，而“阿某1”继续与他们喝酒。
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NGUYENVANMANH指出被告人阮进海就是“阿某3”，被告人刘名勇就是“阿某5”。
8.证人余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6月8日凌晨0时50分许，三名男子来到我经营的中山市三乡镇XX村XX食店吃夜宵。其中一名男子身穿白色衣服，一名男子身穿黑色衣服，另一名男子光着上身。当时他们坐着靠门口的一张桌子，黑衣男子点了一碟炒粉，两瓶啤酒。1时25分许，我见到黑衣男子站起来走到光着上身的男子背后，接着拿出一把刀捅了光着上身男子背部一刀。随后，黑衣男子拿着刀往巨龙古玩城方向逃跑了，白衣男子也跟着他跑。而受伤男子起身往相反方向跑了。
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余某2指出被告人刘名勇就是其所称的黑衣男子，被告人阮进海就是其所称的白衣男子，被害人武某1就是其所称的光着上身的男子。
9.证人余某3的证言：我在中山市三乡镇前陇村治保会工作。2016年6月8日凌晨，我正在前陇村治保会值班，这时接到余某1打来电话，说XX食店有一名男子被人捅伤。接报后我即赶到“肥仔蕉蕾粥”食店，看到店内一张桌子下面有一摊血。余某1告诉我一名光着上身的男子背部被捅伤后往恒安九巷方向跑了。我便往恒安九巷方向跑去，跑到恒安四巷一号出租屋前的位置，就看见一名光着上身的男子趴在地上，其背部有一个伤口。我随即拨打电话报警。不久，公安人员和120救护车来到现场。医生发现伤者已经死亡。
10.证人YENTHIDUNG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6月8日早上8时许，“阿某3”打电话给我，说要来我家，让我们帮他找车回越南。约一个小时后，“阿某3”又打电话给我，说已经到了离我家一公里的地方，让我去接他。我接到他，发现他还带着“阿某5”。我便带他们到我家。回到家里，我父母已经下班回家睡觉，我也去睡觉了。当天下午3时许，警察来到我家将“阿某3”和“阿某5”抓了。
经混杂辨认照片，证人YENTHIDUNG指出被告人刘名勇就是“阿某5”，被告人阮进海就是“阿某3”。
11.证人NGUYENDINHNGUYET、TRUONGTHIXUAN（证人YENTHIDUNG的父母）的证言所证实的主要内容与证人YENTHIDUNG一致。
12.证人NGUYENTHILOAN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和我丈夫武某(VUVANHUNG)都是越南人。武某合法进入中国三年了，一直在中山市坦洲镇务工。
经辨认尸体照片，证人NGUYENTHILOAN指出本案死者即其丈夫武某。
13.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2016年6月8日下午3时许，公安人员在中山市坦洲镇枝铺工业区铺顶正街18号出租屋内将被告人刘名勇、阮进海抓获归案。
14.被告人刘名勇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2015年2月，我从越南来到广东中山，后来又去了广东阳江。2016年6月7日，我从阳江坐车来到中山市三乡镇找“阿某3”。当晚10时许，我和“阿海”在其位于中山市三乡镇前陇村的出租屋内喝啤酒。期间，“阿某3”打电话叫“阿某4”(CUONG)等人过来喝酒。不久，“阿某4”、“阿某1”(HUNG)、“阿某4”的两个朋友(一男一女)来到“阿某3”家喝酒。此前，“阿某4”和“阿某3”同在一个工厂时有过矛盾，也就是在一个星期前“阿某4”曾打过“阿某3”。喝酒时提起了这些事情，“阿某4”的语气不好，令我反感。但我们也没有发生矛盾，并继续喝酒。期间，我怕争执起来，就到出租屋附近的一间商铺买了一把水果刀(单刃，刀长约25厘米，其中刀刃长约15厘米)用于防身。我们将房间内的酒喝完后，“阿某1”提议再到外面喝酒，我和“阿某3”同意了，“阿某4”和另外两个人没去。次日凌晨许，我和“阿某3”、“阿某1”三人来到旁边的一家夜宵店继续喝酒。期间，我们又讲起“阿某4”殴打“阿某3”的事情。当时我越说越生气，而“阿某1”说这件事双方都有不对，并继续加以评价。我越听越受不了，就从腰间掏出水果刀走到“阿某1”的背后，向他的背部捅了一刀。之后我便往外跑，“阿某3”看到后也跟着我往外跑。我们跑到不远处的大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摩托车。到了三乡镇华财古玩城，我们下了摩托车，我用“阿某3”给我的一张100元的人民币向摩托车司机支付车费，车费是20元。接着，我们转乘一辆面包车到了同乡“阿某6”(DUNG)家里，车费是30元，是从剩下的那80元中支付的。“阿某6”是由“阿某3”打电话联系的。当天下午4时许，我们在“阿某6”家里被公安人员抓获。我此前不认识“阿某1”，就是这次才认识他。“阿某3”对我买刀的事不清楚，我在捅“阿某1”前也没和“阿某3”说过。我捅伤“阿某1”的刀在逃跑途中被我扔掉了。
经混杂辨认照片，被告人刘名勇指出被告人阮进海就是“阿某3”，被害人武某1就是“阿某1”；被告人刘名勇到案发现场、逃跑时乘坐摩托车的地点、藏匿的地点等作了现场指认。
15.被告人阮进海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笔录：2016年3月，我从越南非法入境到中国，在中山市坦洲镇务工。同年6月7日，老乡“阿某5”从阳江到中山来找我，我打算和他一起去阳江找工作。当晚，我打电话给老乡“阿某4”，叫他过来一起喝酒。因为此前我和“阿某4”发生过矛盾，我想着第二天就要走了，想与他和好。随后，“阿某4”、“阿某1”、“阿某2”及“阿某2”的老婆来到我的出租屋喝酒。期间，“阿某5”和“阿某1”为了我和“阿某4”的事发生了口角，我叫他们冷静下来，不要争吵。我们喝了两箱多啤酒，“阿某4”、“阿某2”和他老婆先离开了。“阿某1”则叫我和“阿某5”继续去吃夜宵。我们三人在夜宵店喝了两瓶啤酒，吃了一盘炒粉。“阿某1”付完钱后，“阿某5”站起来，走到“阿某1”背后，从裤腰处抽出一把刀(白色不锈钢，刀柄长约15厘米，刀身长约20厘米)插入“阿某1”的背部，又拔了出来，然后往外跑。我见“阿某1”背上流了很多血，很害怕，便跟着跑。我们跑到大马路边，坐了一辆出租摩托车，到了华财古玩城我们又转乘一辆面包车到了坦洲。摩托车车费约35元，面包车车费约40元，都是“阿某5”交给司机的。但这些钱都来源于我给“阿某5”的一张100元的人民币。我和“阿某5”商量去“阿某6”家。天亮时，我打电话给“阿某6”。当时，我手机没有电，我便把自己的电话卡插到“阿某5”的手机里，然后打电话给“阿某6”。“阿某6”开了一辆电动车接我们到她的住处。当天下午，我和“阿某5”在“阿某6”家被公安人员抓获。
经混杂辨认照片，被告人阮进海指出被告人刘名勇就是“阿某5”，被害人武某就是“阿某1”；被告人阮进海到案发现场及藏匿地点作了现场指认；此外，被告人阮进海还对案发前后相关视频截图作了指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名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阮进海明知他人实施了犯罪行为还为其逃匿提供帮助，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依法均应惩处。被告人刘名勇、阮进海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均可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刘名勇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名勇买刀是为了防身，并非预谋犯罪；被告人刘名勇系醉酒后犯罪，主观恶性较轻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刘名勇购买作案刀具后，持刀故意捅刺被害人武某背部，致被害人死亡，被告人刘名勇的主观恶性大，而其酒后实施本案并不影响对其刑事责任的认定。
关于被告人刘名勇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武某与被告人刘名勇发生口角，存在一定过错，被害人受伤后捂住伤口奔跑，是导致死亡的因素之一的意见。经查，现无证据证明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相反，被告人阮进海的供述、证人黄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刘名勇本人的供述一致证实，被告人刘名勇仅因对被害人武某言语上的不满即持刀捅刺被害人。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武某系被刺器刺中背部致左肺破裂出血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据此，被告人刘名勇应对故意伤害致被害人武某死亡的后果承担全部刑事责任。
关于被告人刘名勇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名勇不知晓中国法律，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的法律认识不影响对其刑事责任的认定。况且，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应负法律责任乃基本常识，辩护人该点所提无据，不予采纳。但被告人刘名勇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阮进海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阮进海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悔罪的意见，经查属实，对被告人阮进海依法可从轻处罚。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对辩护人所提意见中的有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名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
二、被告人阮进海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驱逐出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6月8日起至2017年12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周绍庄
审 判 员 易朝晖
代理审判员 梁凌波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佩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