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5民终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天某合伙人，住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甘肃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天某合伙人，住天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天某合伙人，住天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住甘肃省定西市。原审被告：天某，经营场所天水市麦积区马跑泉镇什子坪村丰源小区。经营者：王某1，男，生于1988年1月15日，汉族，住天水市麦积区马跑泉街**号*栋*单元***室。上诉人胡某、王某1、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王某3、原审被告天某（以下简称恒信车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7）甘0503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上诉人王某1、上诉人王某2、被上诉人王某3、原审被告恒信车行的经营者王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王某1、王某2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某3的一审诉讼请求；2.依法追究王某3伪造证据的刑事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3负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车辆转押合同有效。在提取涉案车辆时，上诉人就将与车辆有关的汽车质押借款协议、陈浩委托书及汽车行驶证等物品与车辆一并交付给了王某3。但王某3在诉讼中隐瞒上述证据原件，导致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来源不合法，进而作出了车辆转押协议无效的错误认定。2.一审主体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质权人向出质人、出质债权的债务人行使质权时，出质人、出质债权的债务人拒绝的，质权人可以起诉出质人和出质债权的债务人，也可以单独起诉出质债权的债务人。”的规定，王某3无权单独起诉本案上诉人，其应当将上诉人、恒信车行及陈浩、许鸣一同列为被告。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存在无权处分问题，在签订涉案车辆转押协议前，王某3知晓转押标的物为抵押车辆，故该车辆转押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比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质物有隐蔽瑕疵造成质权人其他财产损害的，应由出质人承担赔偿责任。但是，质权人在质物移交时明知质物有瑕疵而予以接受的除外。”的规定，相关车辆的责任应由王某3承担。同时，涉案车辆是在王某3使用过程中被人民法院扣押，而在车辆转押双方之间是转质押权关系，王某3无权使用涉案车辆，故对于车辆损失，亦应由王某3承担。4.本案一审诉讼中，王某3捏造胡某住址，严重妨害了诉讼活动，依照刑事诉讼相关法律规定，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另外，由于王某3故意错写胡某地址，给胡某造成了误工费及136元车费的损失，对此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王某3答辩称，胡某、王某1及王某2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信车行答辩认可胡某、王某1及王某2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王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某、王某1、王某2及恒信车行返还购车款8.75万元，保险费2838.90元，共计90338.90元；2.本案诉讼费由胡某等四方负担。庭审中，王某3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胡某、王某1、王某2及恒信车行退还质押款8.75万元，并支付保险费2838.90元，合计90338.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胡某、王某2三人系恒信车行合伙人。三人出资份额相同，各占总出资额的三分之一，并以王某1的名义登记成立了个体工商户性质的恒信车行。王某3与王某2系同学关系。2016年4月，王某3得知王某2在做抵押车辆生意，便要求王某2为其联系一辆轿车，并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订金0.5万元。同年5月，王某2告诉王某3，称其找到一辆悦达起亚K5轿车，并通过微信给王某3发送了车辆照片，双方商量好车辆转押价格为8.75万元（含已付的订金0.5万元）。5月21日，王某3与胡某在恒信车行签订了车辆转押协议书，双方约定由胡某将牌照为×××号起亚K5轿车转押给王某3，转押价格8.75万元。合同签订当天，王某3付清剩余转押款后，持涉案车辆的行驶证、车钥匙驾驶车辆离开。5月30日，王某3为该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共支付2838.90元。6月17日，该车被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扣押。一审法院另查明，该涉案车辆原所有权人为陈浩。2015年11月29日，陈浩签订了一份自己为借款人、许鸣为出借人的汽车质押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由许鸣给陈浩借款7万元，陈浩将其所有的×××号起亚K5轿车质押给许鸣，但该合同落款处只有借款人陈浩的签字，出借人许鸣并未签字。2016年3月28日，因陈浩与案外人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车被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查封。同年4月25日，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1183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由陈浩归还徐某借款6万元。6月3日，该案件进入执行程序，6月17日，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扣押了该车。7月4日，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裁定对该车辆进行网上拍卖，因无人竞买而流拍。后徐某申请以物抵债，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8月1日裁定将该车辆抵债归徐某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一、王某3与恒信车行之间转质押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关于王某3诉请的质押款8.75万元及保险费损失2838.90元由谁承担。关于第一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庭审中，恒信车行仅向法院提交汽车质押借款协议一份，试以证明车辆原所有权人将车辆质押给许鸣，许鸣又将该车辆转质押给恒信车行，故其对该车辆拥有合法的处分权。经审核，该汽车质押借款协议仅有借款人即出质人陈浩的签名，没有出借人即质权人许鸣的签字，无法认定车辆原所有权人陈浩因借款将其所有的车辆质押给出借人许鸣这一事实。恒信车行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通过何种方式从何处取得该车辆，无法认定其拥有对该车辆合法占有、使用或处分的权利，故其将车辆通过转质押的方式转给王某3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王某3与恒信车行之间的转质押合同，经权利人即原车辆所有权人陈浩追认或者无处分权人即恒信车行订立合同后取得该车辆处分权的，该合同才有效。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因原车辆所有权人陈浩与案外人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车辆已经被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通过查封、扣押、拍卖流拍后，裁定归徐某所有。恒信车行将车辆转质押的行为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恒信车行取得车辆处分权已实际不能，故王某3与恒信车行之间签订的转质押合同，因无法得到权利人追认或者恒信车行在订立合同后取得该车辆处分权而无效。关于第二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由于王某3与恒信车行之间签订的转质押合同无效，恒信车行应当返还王某3支付的转质押款8.75万元；涉案转质押合同因恒信车行无法得到权利人追认、未取得该车辆处分权而无效，恒信车行具有过错。同时，王某3因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亦有过错，故对王某3因给车辆购买保险而造成的保险费损失2838.90元，应由王某3与恒信车行各承担1419.4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经核实，王某1、胡某、王某2三人为恒信车行合伙人，三人出资份额相同，故应当按其出资比例以各自的财产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同时由于王某1、胡某、王某2均系恒信车行的合伙人，故对上述债务还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胡某返还王某3质押款29166.67元，赔偿王某3保险费损失473.15元；二、由王某1返还王某3质押款29166.67元，赔偿王某3保险费损失473.15元；三、由王某2返还王某3质押款29166.67元，赔偿王某3保险费损失473.15元；四、胡某、王某1、王某2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王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9元，由胡某、王某1、王某2各负担34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经审查，虽然王某3一审中提供了有”陈浩”姓名的汽车质押借款协议书，但无证据证明该协议的真实性，且协议书上贷款人签名栏空白，故不能认定陈浩签署该协议并将涉案车辆转押给许鸣的事实，一审认定”陈浩签订一份自己为借款人、许鸣为出借人的汽车质押借款协议，约定由许鸣给陈浩借款7万元，陈浩将其所有的×××轿车质押给许鸣，但该合同落款处只有借款人陈浩的签字，出借人许鸣并未签字”的事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除本院纠正的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转质指的是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为担保自己的债务，以其所占有的质物，为第三人设定质权的行为。本案中，在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前，胡某、恒信车行与王某3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无需将涉案车辆质押给王某3进行债务履行担保，因此本案当事人之间不存在转质押合同关系，结合涉案车辆转押协议的内容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应当认定王某3与胡某代表恒信车行签订车辆转质押协议的真实目的为买卖涉案车辆，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处理纠纷也应适用关于买卖合同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而非关于质押的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无证据证实恒信车行拥有对涉案车辆的合法占有、使用及处分的权利，但依据前款规定，涉案名为车辆转押实为车辆买卖的协议应为有效。在涉案车辆被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依法扣押并被裁定抵偿给案外债权人的情况下，恒信车行无法向买受人王某3交付符合交易目的的车辆，未尽到全面履行合同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恒信车行应赔偿王某3因购车产生的购车款及保险费损失。胡某、王某1及王某2作为恒信车行合伙人，依法应对合伙体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对此判处并无不当。关于胡某上诉提到的误工及车费损失问题，因其一审并未对此提出独立的诉讼主张，本院二审依法不予处理。至于是否追究王某3刑事责任，亦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综上，胡某、王某1、王某2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元，由胡某、王某2、王某1各负担3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兰审 判 员  朱金平审 判 员  周俊英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浩书 记 员  禄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