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1民再6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小波，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宇，湖南瑞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朝蓬，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峰，湖南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男，汉族，系该公司综合部副部长（特别授权）。
再审申请人杨小波因与被申请人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铁工集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湘11民终357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一七年五月十六日作出（2017）湘民申67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2017年8月15日移送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9日在本院第五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小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宇，被申请人铁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峰、陈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小波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劳动用工主体应为铁工集团；2、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5）东法民二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铁工集团与铁工集团项目部之间的隶属关系；3、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杨小波与铁工集团之间的关系应确认为事实劳动关系。请求再审法院:1、撤销二审判决；2、改判确认杨小波与铁工集团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改判铁工集团支付所欠杨小波工资、未订立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加班工资等共计194,317元；4、改判铁工集团为杨小波补缴2014年6月9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的养老保险费；5、铁工集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申请人铁工集团辩称，1、铁工集团与杨小波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铁工集团没有给杨小波支付过劳动报酬，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项目部由蒋筱勇自负盈亏，铁工集团只是名义上的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是蒋筱勇，杨小波与蒋筱勇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应通过其他民事诉讼途径解决。
杨小波向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之间在2014年6月9日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被告支付所欠原告工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加班报酬等共计194,317元；3、判决被告为原告补缴2014年6月9日至2015年5月20日之间的养老保险费；4、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被告铁工集团于2014年5月与蒋筱勇签订《建设项目管理合同》，将从东安县城至芦洪市公路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接的S238东安芦洪市至小江口公路工程一标段施工任务以“联营合作的方式”交由蒋筱勇施工。双方约定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安芦洪市至小江口公路工程A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由蒋筱勇组建，全部管理人员的工资、奖金、福利、待遇均由蒋筱勇承担。原告杨小波于2014年6月9日到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S238东安芦洪市至小江口公路工程A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上班，从事测量工作，双方约定原告月薪为7500元。原告杨小波与被告铁工集团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与蒋筱勇订立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5月20日S238东安芦洪市至小江口公路工程A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财务部通知原告结算工资，之后原告杨小波未继续上班。蒋筱勇支付原告杨小波工资至2015年1月，被告铁工集团未为原告杨小波缴纳在职期间的社会保险费，蒋筱勇也未为原告杨小波缴纳在职期间的社会保险费。2015年7月6日，原告杨小波向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在2014年6月9日-2015年5月2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裁决被告应支付所拖欠的2015年2月1日-2015年5月20日之间的工资30,000元；3、裁决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每月支付二倍工资，即再支付2014年6月9日-2015年5月20日期间的工资款82,500元；4、裁决被告无故拖欠原告工资30,000元需加发经济补偿金7500元（30,000×25%）；5、裁决被告违法解除合同支付赔偿金15,000元（7500×2）；6、裁决被告支付2014年6月9日—2015年5月20日期间原告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59,317元；7、裁决被告为原告补缴2014年6月9日—2015年5月20日之间的养老保险费。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永劳人仲案字【2015】第246号仲裁裁决书，对原告杨小波的所有仲裁请求不予支持。2015年11月17日，原告杨小波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起诉。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杨小波对被告湖南省铁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杨小波负担。
杨小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小波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确认了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成立，须一方为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另一方为自然人；且用人单位和自然人之间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被上诉人铁工集团与蒋筱勇签订《建设项目管理合同》，将S238东安芦洪市至小江口公路工程一标段项目交由蒋筱勇承包，上诉人杨小波由蒋筱勇聘请在铁工集团项目部担任测量员，蒋筱勇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是显而易见的，虽然相关法律规定此种情况下应当由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但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不等同于建立了劳动关系，当事人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应当根据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进行判断。上诉人杨小波劳动时间和劳动纪律受蒋筱勇以及由其负责的项目部约束，工资报酬由项目部发放，被上诉人铁工集团并未聘请上诉人杨小波为其工作，也没有对杨小波进行管理和约束，双方没有形成人身依附关系，上诉人杨小波与被上诉人铁工集团之间不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缺乏建立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上诉人杨小波提出“双方是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应确认为事实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杨小波提出给付未订立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经济补偿、补缴社会保险等上诉请求，因基础法律关系不存在，本院不予支持。从本案查明事实可知，上诉人杨小波的劳务报酬虽存在拖欠情况，但具体金额尚需核实，且与劳动争议分属不同法律关系，给付主体涉及案外人，故本案不宜一并予以判决，当事人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小波负担。
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杨小波向本院提交了3份证据：1、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5）东法民二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铁工集团对涉案项目部所负债务承担民事责任；2、2014年7月9日汇报材料，拟证明杨小波在涉案项目部担任测量员；3、证人肖明光出庭作证的证言，拟证明杨小波在涉案项目部的工作相关情况以及杨小波在铁工集团工作的事实。
被申请人铁工集团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因为铁工集团对项目部的债务承担了民事责任就认为铁工集团和杨小波有劳动关系；证据2的汇报材料是项目部的，不是铁工集团的，铁工集团没有任命过杨小波为测量员；证据3，证人肖明光对有些猜测性的问题说的不是事实，肖明光对铁工集团和项目部之间的关系是主观臆断。
经审查，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杨小波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采信；证据2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不属于新的证据，不予认证；证据3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再审申请人杨小波与被申请人铁工集团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从铁工集团与蒋筱勇签订的《建设项目管理合同》来看，项目部所需的全部技术人员由蒋筱勇根据工程的实际需要进行配备组合，项目部全部管理人员的工资、奖金、福利、待遇均由蒋筱勇负责承担，蒋筱勇在组织施工和资金运作上自行负责、自负盈亏，铁工集团仅收取管理费及应交税金。从实际情况来看，项目部系蒋筱勇组建，杨小波由蒋筱勇及其负责的项目部聘请，杨小波的劳动时间和劳动纪律受蒋筱勇及其负责的项目部约束，劳动报酬系由项目部确定、发放，而铁工集团与杨小波之间缺乏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铁工集团没有聘请杨小波为其工作，没有对杨小波进行管理，也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发放工资，双方没有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再审申请人杨小波提出“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劳动用工主体应为铁工集团”及“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杨小波与铁工集团之间的关系应确认为事实劳动关系”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再审申请人杨小波提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5）东法民二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铁工集团与铁工集团项目部之间的隶属关系”，经查，该判决系杨禄水诉铁工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判决，虽然该判决以蒋筱勇与杨禄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作为发包方的铁工集团向杨禄水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但该判决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不同，适用法律也不同，不存在关联，不能作为认定杨小波与铁工集团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杨小波与铁工集团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根据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进行判断，故再审申请人杨小波提出的该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再审申请人杨小波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湘11民终35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琼
审判员 吕伟文
审判员 胡明华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奕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