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7民终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海富。
委托代理人侯光敏，河南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新云。
委托代理人金建国，西华县娲城街道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海富因与被上诉人高新云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5）卫滨民一初字第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海富及其委托代理人侯光敏，被上诉人高新云的委托代理人金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高新云购买大众公司车牌号为豫G×××××比亚迪出租车一辆，因不便过户暂时将该车过户到杨停元名下。2014年7月1日，高新云委托女婿刘二峰将该车出租给李海富，并由刘二峰与李海富签订出租车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租期为一年，从2014年7月5日至2015年7月5日。约定月租金为2700元，李海富在每月5日前将租金支付给高新云，拖欠租金1个月以上，高新云有权收回车辆、终止合同，李海富所交押金不予退还，李海富负责加油、修车、税务、服务费等费用，如一方违约，支付另一方违约金5000元。李海富在经营过程中，车辆发生违章，由高新云替李海富垫付2000元罚款。后，李海富向高新云出具清单，承认欠3个半月的租金9450元及其他费用。高新云与李海富因是否应当退还押金20000元发生争议，李海富将高新云的车辆开走。现高新云起诉至法院，要求李海富：1、归还高新云车辆及一切手续，并赔偿因扣押车辆给高新云造成的经济损失。2、判令李海富支付拖欠的租金11800元及公司服务费600元。3、判令李海富支付违约金5000元。4、判令李海富返还高新云支付的处理违章费用2000元。5、判令李海富支付2015年7月5日至2015年8月4日的修车费用5340元、月租金2700元。6、诉讼费用由李海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高新云与李海富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书》系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前提下自愿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高新云与李海富应当依据该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涉案车辆属于高新云所有，在双方对合同履行产生纠纷且无法继续履行的前提下，高新云要求李海富返还车辆及相关车辆手续的诉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高新云提交的由李海富亲笔书写的清单显示，李海富承认拖欠车辆租金3个半月共计9450元和服务费600元，高新云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海富拖欠其4个月的租金，应当按照3个半月计算。对于拖欠的租金和服务费，原审法院按照3个月租金9450元和服务费600元予以支持。高新云实际的损失仅为租金、违章处理费等，其要求5000元的违约金过高，基于公平原则考虑，原审法院依法酌定为2000元。高新云与李海富签订的合同第七条约定李海富作为承租方应当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公司规章制度，由此产生的经济责任和民事责任由李海富承担。李海富在承租期间因违反交通法规遭受违章罚款，应当由其负责，高新云代为垫付的2000元费用，李海富应当予以返还。高新云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车辆损坏是发生在李海富开走之后，且对于车辆损坏的部位、更换的零件等均未举证证明，对于高新云要求李海富支付修车费用5340元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海富因20000元押金与高新云协商未果，将其车辆从2015年7月份开走，高新云要求李海富支付1个月的租金损失27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高新云与李海富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李海富超过30日不缴纳租金，高新云有权终止合同并不退还李海富缴纳的押金20000元。根据李海富书写并向高新云出具的清单显示，其承认未缴纳3个半月的租金。李海富不按时缴纳租金的行为已经违反高新云与李海富签订的合同，对于李海富反诉要求高新云退还押金20000元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李海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新云所有的车牌号为豫G×××××比亚迪出租车及车辆相关手续；二、李海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新云支付租金9450元、服务费600元、违约金2000元、违章费用2000元、租金损失2700元；三、驳回高新云要求李海富支付修车费用5340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李海富要求高新云返还押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96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均由李海富承担。
李海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李海富已于原审判决前将涉案比亚迪出租车及相关手续交付给高新云，故原审判决第一项不符合事实也无实际履行的意义，应予撤销。2、李海富未拖欠高新云租金，并未违约，李海富不应当支付高新云租金9450元、服务费600元、违约金2000元、租金损失2700元。3、双方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李海富要求高新云返还押金20000元时，高新云以种种理由拒绝退还，李海富基于该原因留置涉案车辆十天，且留置车辆时间也在租金合同期内，并未构成违约，故高新云应当返还押金20000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李海富的合法权益。
高新云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李海富违约在先，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李海富于2015年8月4日将涉案比亚迪出租车及相关手续交付给高新云。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李海富因与高新云存在合同纠纷而扣押高新云所有的出租车及相关手续，现双方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李海富应当向高新云返还涉案车辆及相关手续。由于李海富已于原审审结前将涉案比亚迪出租车及相关手续交付给高新云，故原审判决李海富于判决生效后返还高新云所有的比亚迪出租车及车辆相关手续不当，应予撤销。关于李海富是否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因高新云提交的由李海富亲笔书写的清单显示，李海富拖欠涉案车辆租金3个半月共计9450元和服务费600元，而双方签订的出租车合同明确载明，李海富在每月5日前将租金支付给高新云，拖欠租金1个月以上，高新云有权收回车辆、终止合同，故李海富已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向高新云支付所欠租金9450元、服务费600元以及自2015年7月5日至2015年8月4日的月租金2700元。关于违约金的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双方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书第二条约定，乙方应向甲方缴纳月租金2700元。租金缴纳时间为每月5日前。乙方（李海富）超期30天不交费用和租金的，或私自改装车辆，甲方有权取回车辆，终止合同，且乙方所交押金不退。该合同条款实为违约金条款，而该合同书第十五条也约定，一方违反合同，需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5000元，故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高于高新云的损失，有违公平原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李海富应支付的违约金以4000元为宜。考虑到李海富已将涉案车辆返还给高新云，且已确定李海富应承担违约金4000元，故高新云应当返还李海富缴纳的租车抵押金20000元。综上，李海富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所作判决部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5）卫滨民一初字第6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5）卫滨民一初字第6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三、变更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5）卫滨民一初字第6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海富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新云支付租金9450元、服务费600元、违约金4000元、违章费用2000元及扣车租金损失2700元，共计18750元；
四、高新云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海富车辆押金20000元。
如果李海富、高新云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96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李海富承担4800元，高新云承担3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1元，由李海富承担276元，高新云承担3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克洋
审判员 张军委
审判员 马成林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谭俊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