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11刑初3128号
公诉机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198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山东省新泰市，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为山东省新泰市）。因本案于2016年3月2日被羁押并于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
辩护人鲁守忠，北京闻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以穗云检公诉刑诉〔2016〕29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浩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鲁守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起，被告人李某某向河北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简称天泰公司）承包了位于本市白云区京溪街怡新路“恒大御府”建设工地的电气安装工程，并雇佣胡某某、张某某、王某某等64名工人于上址进行电气安装工程作业。期间，李某某以天泰公司没有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为由拖欠工人工资、生活费。2015年11月12日，李某某携带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等材料逃跑藏匿。后经政府有关部门协调，由河北天泰有限公司代为垫付上述工人的部分工资共计487200元。经统计，李某某拖欠上述64名工人工资共计人民币487200元。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提出异议，其辩解是因为河北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拖欠其工程款，所以其才没有支付工人工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河北天泰建筑劳务公司没有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及时全额支付被告人李某某的工程款，才导致李某某不能及时的给工人发放工资，李某某主观上没有拒发工人劳动报酬的故意，客观上没有拒发劳动报酬的行为，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起，被告人李某某向河北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简称天泰公司）承包了位于本市白云区京溪街怡新路“恒大御府”建设工地的电气安装工程，并雇佣胡某某、张某某、王某某等64名工人于上址进行电气安装工程作业。期间，李某某以天泰公司没有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为由拖欠工人工资、生活费。2015年11月12日，李某某携带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等材料逃跑藏匿。后经政府有关部门协调，由河北天泰有限公司代为垫付上述工人的部分工资共计487200元。经统计，李某某拖欠上述64名工人工资共计人民币487200元。
2016年3月2日，被告人李某某被公安人员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⒈被告人李某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其于2014年7月份开始承包河北天泰建筑劳务建设工程中的电气安装工程，承包后就开始进场干活的。2015年9月2日，其和河北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经理刘某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上标注了具体的水电安装的面积和工程款的支付。整个工程完成后，河北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需支付其电气班组共计3526129.20元人民币。双方根据工程的进度按照签订的协议进行付款给其的。2014年7月份至2015年8月，河北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按工程进度一共向其支付工程款240万元的。河北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给其支付工程款，其自己也没有钱继续支付工人工资及生活费的，所以就拖欠工人工资及生活费的。其记得其拖欠了其手下60多名工人工资总额约40多万的。
⒉被害人胡某某的陈述及辨认材料，证实2015年6月15日，其经一个老乡的介绍，来到李某某所承包的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京溪怡新路恒大御府建设工程的工地做事的。该恒大御府建设工程的建设单位是广州市鑫诚置业有限公司，总包方是中铁建设广州分公司，而河北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则分包了该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项目，后来李某某又从河北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那里承包了该工程电路铺设和安装部分，并请来工人进行施工。其和李某某没有签订合同，只是和李某某口头约定了工资待遇方面的事件。李某某拖欠其班组64名施工工人工资合共929126元。李某某总共拖欠了其6个月的工资，一共32232元，期间李某某有给其发放过补贴总共是9000元，所以他现在尚拖欠其工资人民币23232元。2015年11月20日，李某某回到广州市恒大御府的工地，当时工地已经停工了，工地的工人都在那里问他要工资，劳监部门和相关工人也在现场对他欠薪的情况进行商讨，李某某也在现场和所有的工人核对了工资，但是当天并没有商讨结果。到了第二天（11月21日），李某某说要去坐地铁去找律师解决此事，有工人就一直跟着李某某，李某某帮自己和工人一同买了地铁票。但李某某的票和工人的票是不同的站点下车，李某某在站点下车就顺利通过站点，但工人的票要补钱无法通过，李某某就摆脱工人然后自己离开，之后就没有再出现了。事后工人和劳动部门的工作人员均拨打李某某的电话（也发信息了）139××××8585，要他过来处理此事，但是李某某的手机一直处在关机状态，无法联系。2015年11月21日下午，当李某某逃跑后，工人就去到街道的劳监部门进行投诉。劳监部门的工作人员马上在恒大御府门口、食堂、曝光栏等各处均张贴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并通过短信等形式要求李某某限期出现解决工人被欠薪的问题，但至今为止李某某一直逃匿。后来在劳动部门的协调下，由河北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垫资给工人支付工资，其拿了垫付款11145元。
经照片辨认，被告人李某某就是恒大御府建设工地水电安装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其拖欠了该水电安装工程工作的64名工人的工资后不知所踪，多次拨打其电话均无法联系。
⒊被害人张某某的陈述及辨认材料，证实2014年7月底，李某某承接了广州市白云区京溪街怡新路恒大御府建设工程水电安装工作。其是2015年6月底开始受雇于李某某，其主要负责带班，至同年7月底就离开了李某某承接的恒大御府的水电安装工程。其为李某某工作了大约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李某某称如果工作中途就离开了，工人的工资不会马上发，要到年底放假才会发，所以其工资在其离职后，李某某并没有发给我，李某某欠其工资是6850元。到了2015年11月底，有帮李某某工作的工人打电话给其说李某某欠了帮他干活的工人工资后就逃跑了，电话也联系不上。由于李某某还欠其一个月的工资，所以其也回到恒大御府施工现场与其他欠薪工人一起。当李某某逃跑后，其和其他工人找到河北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询问情况，该公司向其几人出示了所有支付给李某某的进度工程费项的记录单据，其几人才知道李某某已经收取了该公司252万元的工程进度款，李某某只是支付了工人每月每人1000元的生活费，工人的大部分工资仍在李某某的手中。2015年11月21日早上，李某某就骗工人说要去坐地铁去找律师解决此事，李某某在地铁里将工人给摆脱离开了，之后就没有再出现了。事后工人和劳动部门的工作人员均拨打李某某的电话（也发信息了）139××××8585，李某某的手机一直处在关机状态，无法联系。2015年11月21日下午，当李某某逃跑后，工人就去到街道的劳监部门进行投诉。劳监部门的工作人员马上在恒大御府门口、食堂、曝光栏等各处均张贴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并通过短信等形式要求李某某限期出现解决工人被欠薪的问题，但李某某一直逃匿，现在其电话无法接通也不知所踪，一直也无法联系到其本人。
经照片辨认，被告人李某某就是恒大御府建设工地水电安装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其拖欠了该水电安装工程工作的工人的工资后不知所踪，多次拨打其电话均无法联系。
⒋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公司是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京溪怡新路恒大御府建设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项目的承包方，其公司将该水电安装过程项目转包给一个叫做李某某的人，李某某组织其班组工人进行施工，但到了2015年11月21日，有李某某班组的工人到街道政府部门投诉称李某某拖欠其班组64名施工工人工资合共929126元后逃匿，电话也无法接通，也无法联系到其本人。为了维护被欠薪工人的合法权益，由河北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责垫支李某某所欠工人的部分工资，共计487189元人民币。2015年9月2日，由河北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经理刘某与李某某签订了一份协议书，标注了具体的水电安装的面积和工程款的支付。整个工程，其公司需要支付给李某某的工程班组共计3526129.20元人民币。该工程是2014年7月底开始入场施工的，因为李某某认为之前约定好的价钱低而不愿意做，为了不延误工期，由李某某提出了3526129.20元人民币的工程款后才愿意与其公司签订协议书和施工。其公司与李某某的协议书已经说好从2015年9月开始，按照工程的进度进行付款。其公司按照李某某组织的工程队施工的进度如实按期的按协议书工程款给李某某，其公司支付给李某某的所有工程款均有书面记录和李某某签名和按指印确认。经过建设单位、总包单位、监理单位见证，李某某所组织的工程队截止2015年11月10日累计完成工程量的57.42%，按照协议约定其公司只应支付1822264.78元人民币。
⒌证人查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公司将该水电安装过程项目转包给一个叫做李某某的人，李某某组织其班组工人进行施工，但到了2015年11月21日，有李某某班组的工人到街道政府部门投诉称李某某拖欠其班组64名施工工人工资合共929126元后逃匿，电话也无法接通，至今也无法联系到其本人。由河北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责垫支李某某所欠工人的部分工资，共计487189元人民币。其公司按照李某某组织的工程队施工的进度如实按期的按协议书工程款给李某某，支付给李某某的所有工程款均有书面记录和李某某签名和按指印确认。经过建设单位、总包单位、监理单位见证，李某某所组织的工程队截止2015年11月10日累计完成工程量的57.42%，按照协议约定其公司只应支付1822264.78元人民币。
⒍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河北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水电安装工程部广州恒大御府项目部的项目经理，其公司承包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京溪街怡新路恒大御府建设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因为李某某三四年就和其认识了，其就将这个工程的电气部分分包给了李某某，并由其负责按进度给李某某工程款。其中大部分都是给他现金的，有少部分是银行转账。2015年9月2日其和李某某签了一个标的为3526129.2元的协议书。其公司到案发时一共拨给李某某252万元的人民币，其中包括工人的基本工资和工程进度款。李某某所带的工人完成的工程进度到2015年11月10日累计完成工程量的57.42%，按照约定其公司只应该支付一百八十多万元人民币就可以的，但是因为其公司除了给李某某结算工程费用以外，还每个月按李某某所报的进场工作的工人的人数给他支付工人及基本工资的费用。李某某应该是有部分支付工人工资的，据后来了解，李某某是把其公司发给他的工人的基本工资自己扣下了一部分之后再以基本生活费的名义发给工人，然后把剩下的钱及工程款都自己截留了。
⒏《布告》、《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短信截图照片、涉案工地上张贴的布告及限期改正指令书照片，证实政府有关部门通过各种途径联系李某某支付劳动者被拖欠工资的问题。
⒐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调查报告，证实2015年11月14日，在恒大御府建设工程工地担任水电安装工作的刘某跃等多名工人到广州市白云区京溪街劳动和社会包装服务中心投诉，称自己被拖欠工作。随即街道劳动监察中队到场协调处理，多次联系项目承包者李某某与工人协调解决工资问题。2015年11月21日，工人们发现无法与李某某联系，再次向街道劳动部门投诉。劳动部门工作人员到场协调，但无法与李某某联系。当日下午便按照相关规定张贴出公告，随后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并通过短信等形式，责令李某某在规定的限期内到场处理工人的工资问题。经街道劳动部门工作人员调查核实，李某某共拖欠工人工资约49万元。公告期过后，李某某仍未到现场处理工人工资。2015年11月26日，河北天泰建筑劳务公司垫付工资487200元。
⒑广州市白云区京溪街群众来访（咨询）登记表，证实了2015年11月14日刘某跃等人向京溪街劳监中队反映被李某某拖欠工资。
⒒涉案现场的照片，证实本案现场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京溪街怡新路“恒大御府”建设工地现场。
⒓河北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代码证及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与河北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证实河北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广州市白云区沙太路恒大御府主体及配套工程。
⒔恒大御府主体及配套工程电气劳务工程进度款支付协议书，证实双方约定工程总价位3526129.20元，按工程进度支付款项。
⒕刘某、蔡某只、卜某振、高某涛、王某磊的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证实涉案工地水电安装工程的工人工资由李某某负责发放。
⒖王某磊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由其本人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某拖欠其等人工资的事实及金额。
⒗垫付协议书、工人工资支付表、垫支工资明细表，证实由河北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垫支工人工资48.72万元。
⒘河北天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供的进度款支付明细，证实自2014年9月9日起至2015年9月2日多次支付进度款项给李某某（总计2520000元人民币），李某某每次收款后均对收款条进行认签。
⒙广州市鑫城置业有限公司、广州市恒合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见证记录，证实从开工至2015年11月10日电气安装完成进度为总工程量的57.42%。
⒚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来源及抓获本案被告人李某某的具体时间、地点、详细经过。
关于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某以逃避支付工资为目的，于2015年11月底逃匿，期间，被告人李某某还关闭手机，拒绝接听和回复工人的电话和短信，从而导致部分工人集体到广州市白云区京溪街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投诉。2015年11月21日，街道劳动部门工作人员前往涉案工地张贴布告，并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通知被告人李某某于2015年11月24日10时00分前前往现场并配合处理。之后该街道劳动部门工作人员两次通过发送短信的方式，通知被告人李某某该案将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被告人李某某拒不回广州接受处理，逃匿的主观故意明显。虽然被告人李某某供述其是为了追收承包款而离开广州，但是该行为并不能排除其为逃避支付工人工资而故意逃匿的主观恶意。综述，被告人李某某在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下，仍采取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拖欠的工资的人数众多、数额较大，并在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的情况下，仍拒不支付工人工资，其行为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构成要件。因此，被告人李某某的上述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悔罪态度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日起至2017年5月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五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魏 峥
人民陪审员 李丽梅
人民陪审员 王雪萍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钊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