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民终2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军，男，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天津市塘沽区，现住天津市塘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琳，女，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天津市塘沽区，现住天津市塘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军，系贾琳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康安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洲街道海昌南路***号****室。组织机构代码：75593207-6。
法定代表人：范水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明，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鑫，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单军、贾琳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康安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安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6）浙0481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单军本人及作为贾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单军、贾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康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康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部分失实。单军、贾琳以融资租赁的形式购买2台塔式起重机，但在2013年10月签订合同后，浙江虎霸建设机械有限公司（虎霸公司）只交付了一台设备，另一台设备于2014年5月份才交付。而单军、贾琳自2013年11月起就按两台设备的融资租赁款向康安公司支付，单军、贾琳对未收到的这台设备提前支付了7个月租金。在庭审中，单军、贾琳提出其中一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作业，而一审对此问题未予审查。2.一审存在程序瑕疵。一审法院对单军、贾琳的财产进行了保全，但未将财产保全情况告知单军、贾琳。单军、贾琳的联系方式及住址一直未改变，也从未拒绝与康安公司沟通解决纠纷，一审未将诉讼文书直接送达给单军、贾琳，而是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在送达程序上存在瑕疵。3.一审认定单军、贾琳欠付租金397260元表达不清，未明确该数额是否包含单军、贾琳支付的保证金84000元。保证金用来保证合同的履行，应当作为单军、贾琳已经支付的租金予以扣除。单军、贾琳实际共已支付租金75万余元，仅欠康安公司十万余元，而非一审认定的397260元。4.一审认定的欠款数额有误，相应的逾期利息也应重新计算。违约金的标准应当坚持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一审判决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过高，请求二审在合理幅度内调整。5.律师费的承担在合同中虽有约定，但该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对弱势一方不利。康安公司委托律师是其自愿行为，不应当将该费用转移给弱势的相对方。
康安公司答辩称，1.三方签订的《设备租赁销售付款协议》第三条约定，关于租赁物的交付方式、交付地点、交付时间均是由单军、贾琳与虎霸公司自行约定的。《设备融资租赁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单军、贾琳不能因未收到设备、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迟延或拒绝向康安公司支付租金。2.单军、贾琳支付的款项都是通过转账的，没有现金。单军于2013年9月27日支付的40000元和2013年10月9日支付的75424元，其中包含了保证金84000元、服务费8400元、保险费3024元，其余20000元充作后期的租金。此后，单军共计支付536164元，加上之前的20000元，已付租金共计556164元。康安公司同意将保证金84000元作为租金扣除，则单军、贾琳还结欠租金313260元。3.关于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合同中均有约定。康安公司已将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从每日千分之一调整至每日万分之五，违约金按照融资租赁合同总金额的5%计算。4.《设备融资租赁合同》第九条第1款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本案律师费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分段式最低比例收取，并未加重单军、贾琳的负担。综上，康安公司与单军、贾琳的权利义务有明确的合同约定，康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请求驳回单军、贾琳的上诉请求。
康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单军、贾琳支付康安公司租金397260元、逾期利息55574.73元（暂计算至2016年2月22日，此后的逾期利息以39726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自2016年2月2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违约金47671.20元、留购货款42000元。2.判令单军、贾琳支付康安公司实现债权费用26000元。3.确认单军、贾琳在未清偿所欠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前，康安租赁（2013）直字241号《设备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2台编号为A130216、A140117的H6010型塔式起重机）的所有权属于康安公司。如单军、贾琳逾期未付清所有款项，康安公司有权对租赁物进行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若所得款项不足以清偿上述款项的，康安公司对不足部分仍有权向单军、贾琳追偿，若变价款有剩余的，则剩余部分归单军、贾琳所有。诉讼中，康安公司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逾期利息为“逾期利息28297.59元（暂计算至2016年2月22日，此后的逾期利息以39726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自2016年2月23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并撤回对留购货款42000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9日，康安公司与单军、贾琳签订《设备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康安公司根据单军、贾琳的选择向供应商虎霸公司购买二台Ｈ×××××型塔式起重机，并将机器租赁给单军、贾琳使用；单军、贾琳应在本合同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向康安公司支付服务费8400元、保证金84000元；租赁期限自2013年10月29日起至2016年10月28日，共36期；租金总额953424元，由单军、贾琳自2013年11月起至2016年10月止分36期于每月20日前支付等额租金26484元；如单军、贾琳未能支付到期租金，出租方有权以逾期租金为基数按逾期天数每日向承租方计收千分之一的逾期利息；如出现多次逾期的，根据逾期次数，按融资租赁合同总金额的一定比例支付违约金。累计逾期五次的，按照融资金额的5%向康安公司支付违约金；承租方未能支付到期租金或其他款项的，视为违约，出租方有权向承租方追索所有本合同项下已到期和将到期的租金及其他款项，并可向其追索出租方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权利而产生的实际债权等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各方确认，在租赁设备的所有权按照本条下述第3款转让给单军、贾琳之前，康安公司为租赁设备的唯一所有权人。单军、贾琳在按照本合同规定向康安公司支付全部租金和其他费用后，如无其他违约情况，单军、贾琳有权通过向康安公司支付人民币100元/台而留购取得租赁设备的所有权。如在本合同履行期限中出现单军、贾琳逾期付租的违约现象的，康安公司有权要求单军、贾琳按租赁设备总购买价格的5%向康安公司留购此租赁设备；本合同附件包括概算表、租赁物品明细表、租金支付计划表，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如果租赁设备的状况发生任何问题，单军、贾琳应当自担费用直接向供应商要求履行其对租赁设备所承担的质量以及其他方面的保证责任。单军、贾琳不得以租赁设备的状况或索赔情况为理由拒绝支付或中止支付其根据本合同对康安公司应付的任何部分租金或其他款项。
上述合同签订后，康安公司依约购买了合同项下的H6010型塔式起重机2台并交付给了单军、贾琳，单军、贾琳也确认收悉设备并且验收合格。但是，单军、贾琳仅陆续支付了二十一期租金共计556164元，对2015年8月20日起的租金及逾期利息一直未付。2016年2月24日，康安公司向单军、贾琳邮寄了律师函，向其催讨到期未付的租金、逾期利息及未到期租金等。此后，单军、贾琳仍未付款。因此，截至2016年2月22日，单军、贾琳尚欠康安公司租金397260元及逾期利息27787.38元。另查，康安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2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康安公司与单军、贾琳签订的《设备融资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合同约定，单军、贾琳多次未支付到期租金，已构成违约，康安公司有权要求单军、贾琳承担立即支付全部到期、未到期租金及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关于双方合同约定的逾期支付租金产生的利息损失，康安公司现请求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并不偏高，故对于截至2016年2月22日止的逾期利息，经计算为27787.38元（详见附表），自2016年2月23日起的利息，以尚欠的全部租金39726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康安公司请求的违约金47671.2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关于律师代理费26000元，并不偏高，且亦符合合同约定。康安公司要求确认在付清前述款项前，本案所涉租赁物所有权属于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综上所述，对康安公司要求单军、贾琳支付剩余的全部租金397260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违约金47671.20元、律师代理费26000元、康安公司在单军、贾琳未付清本案应付款项前对本案所涉租赁物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康安公司请求的超过部分的逾期利息510.22元（计算至2016年2月22日），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单军、贾琳支付康安公司租金397260元及逾期利息27787.38元（计算至2016年2月22日，自2016年2月23日起的利息以39726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并支付违约金47671.20元。二、单军、贾琳支付康安公司实现债权费用26000元。上述第一、二项款项，由单军、贾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在单军、贾琳付清上述款项前，康安租赁（2013）直字241号《设备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H6010型塔式起重机2台归康安公司所有。单军、贾琳未按期付款的，康安公司可就租赁物以拍卖、变卖等方式变价，若变价后所得款项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康安公司可向单军、贾琳追偿，有剩余的，则剩余部分归单军、贾琳所有。四、驳回康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8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270元，合计12058元，由单军、贾琳负担。公告费260元，由单军、贾琳在判决生效后直接向康安公司支付。
二审中，单军、贾琳提供以下证据：
1.收据4份及单军的银行汇款凭证一组，证明单军共已向康安公司支付租金756919.45元。
2.天津华北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其中一台塔式起重机出现质量问题，虎霸公司已将一些设备拉走。
康安公司质证认为：1.收据是对单军转账支付款项的确认，是重复的。2013年11月23日、2013年12月31日的两份收据对应的是第一期、第二期租金的本金部分。2013年10月10日的收据40000元对应的是单军于2013年9月27日转账的40000元。2013年10月28日的收据64000元对应的是单军于2013年10月9日转账的75424元。75424元中包含了服务费8400元、保险费3024元。2.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1.2013年11月23日、2013年12月31日的两份收据的金额分别为20593.53元、20737.92元，收据上写明为第一期租金（本金）、第二期租金（本金）。单军于2013年11月21日向康安公司转账支付26484元、于2013年12月19日向康安公司转账支付26484元，即按租金支付计划表支付了第一期（2013年11月）、第二期（2013年12月）租金。若在转账支付后，再以现金形式重复支付第一期、第二期租金，显然不合常理。从收据金额看，也非通常的现金支付形式。故本院采信康安公司的说法，这两份收据对应的是第一期、第二期租金的本金部分。同理，单军也没有必要既通过转账形式支付保证金，又通过现金形式支付保证金。2013年10月10日的收据金额恰与2013年9月27日的转账金额40000元对应。2013年10月9日转账金额75424元与2013年10月28日收据金额64000元之间的差额11424元，康安公司也给出了合理的解释，11424元即合同中约定的应由单军、贾琳承担的服务费8400元和保险费3024元。因此，单军、贾琳提供的4份收据是对其转账金额的确认，不应重复计算。单军、贾琳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经核对，与康安公司提供的记账回执一致，本院予以认定。2.该证明由案外人出具，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判断，不予认定。
康安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涉案2台塔式起重机的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证明每台塔式起重机的保险费是1512元，单军、贾琳共须支付保险费3024元，单军在2013年10月9日转账的75424元中即包含了该笔费用。
单军、贾琳质证认为,康安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和发票为复印件，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康安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虽为复印件，但《设备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设备应在整个租赁期间购买必需的法定险种，租赁设备的保险费用由乙方（单军、贾琳）承担，故本院对涉案2台塔式起重机的保险费用3024元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2013年10月29日，甲方（康安公司）、乙方（单军、贾琳）、丙方（虎霸公司）签订《设备租赁销售付款协议》，约定：为满足乙方对设备的实际需要之安排，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向丙方购买乙方选择的设备并拟将该设备租赁给乙方。标的物为2台型号为H6010的塔式起重机，总价840000元。鉴于乙方是该设备的实际使用方，因此甲方将该产品的售后服务权利转让给乙方，丙方同意售后服务直接对乙方负责，履行相应的义务。乙方享有设备瑕疵引起的所有索赔权。如乙方在设备使用期内出现不良、瑕疵或者其他质量、技术问题的，包括但不限于设备本身固有质量瑕疵、质量缺陷引起其他人身或财物损害等，乙方有权直接向包括丙方在内有责任的第三方索赔，甲方适当予以协助，其间产生的费用和索赔结果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
同日，甲方（康安公司）与乙方（单军、贾琳）签订《设备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接受乙方委托从供应商处购买《设备租赁销售付款协议》中所列设备，并出租给乙方。乙方应在本合同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保证金84000元和服务费8400元。租赁期限自2013年10月29日起至2016年10月28日，共36个月。甲方同意乙方分36期支付租金，第一期租金支付日期为2013年11月20日，以后每1个月的20日支付一期租金。融资租赁金额840000元，租息总额113424元，合计租金总额953424元，每期应付26484元。如乙方还租逾期，甲方有权以逾期租金为基数，按逾期天数每日向乙方计收千分之一的逾期利息。如出现多次逾期的，根据逾期次数，按融资租赁合同总金额的一定比例支付违约金。累计逾期五次的，按照融资租赁合同总金额的5%向出租方支付违约金。乙方应按本合同的规定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的义务是无条件的，不得以任何理由（包括租赁设备的任何状况、供货商的任何服务、设备部分或完全损毁）拒绝或中止支付，亦不得对任何应付款项做出任何扣减。乙方确认设备的质量、性能、是否适用等问题，甲方系根据乙方的选择向乙方指定的供应商购买指定的租赁设备。乙方对租赁设备的任何情况有充分了解。甲方对租赁设备情况不作任何明示或默示的保证或担保，亦不承担任何责任。如果租赁设备的状况发生任何问题，乙方应当自担费用向供应商要求履行其对租赁设备所承担的质量以及其他方面的保证责任。乙方不得以租赁设备的状况或索赔情况为理由拒绝支付或中止支付其根据本合同对甲方应付的任何部分租金或其他款项。租赁设备在整个租赁期间购买必需的法定险种，租赁设备的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违约的，甲方有权没收乙方支付的保证金（双方确认本合同中的保证金同时具备合同履行定金的功能），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因本合同不能按期履行而导致的全部损失，向乙方追索所有本合同项下已到期和将到期的租金及其他款项，向乙方追索甲方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甲方权利而产生的实际债权等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乙方在按照本合同规定向甲方支付全部租金和其他费用后，如无其他违约情况，乙方有权通过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00元/台而留购取得租赁设备的所有权；如在本合同履行期限中出现乙方逾期付租的违约现象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租赁设备总购买价格的5%向甲方留购此租赁设备。各方确认，在租赁设备的所有权按此约定转让给乙方之前，甲方为租赁设备的唯一所有权人。本合同附件包括概算表、租赁物品明细表、租金支付计划表，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
上述合同签订后，康安公司依约购买了合同项下的H6010型塔式起重机2台。2013年11月4日，单军、贾琳在《租赁物验收证明书》上签字，确认租赁物塔式起重机2台已确实收到，并验收合格。
单军、贾琳向康安公司的付款情况如下：2013年9月27日汇付40000元，2013年10月9日汇付75424元。此后单军陆续向康安公司汇款27笔，合计536164元。另查明，涉案2台塔式起重机均投保了工程机械设备保险，保险费每台15**元，共3024元。
单军、贾琳最后一笔汇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此后未再支付。2016年2月24日，康安公司向单军、贾琳邮寄了律师函，向其催讨到期未付的租金、逾期利息及未到期租金等。此后，单军、贾琳仍未付款。康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单军、贾琳支付剩余租金、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并要求单军、贾琳赔偿康安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6000元。
本院认为，康安公司根据单军、贾琳的选择，向虎霸公司购买单军、贾琳指定的设备，出租给单军、贾琳使用，康安公司与单军、贾琳之间成立融资租赁关系。
关于设备的交付，单军、贾琳称在签约后仅收到一台设备，另一台设备直到七个月后才交付。然而，在2013年11月4日的《租赁物验收证明书》上，单军、贾琳签字确认两台设备均已收到，并验收合格。因此，单军、贾琳的这一说法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单军、贾琳提出的租赁设备的质量问题，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且根据《设备租赁销售付款协议》、《设备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设备系根据单军、贾琳的选择而购买，康安公司对租赁设备的质量状况不承担任何责任，单军、贾琳有权就设备的质量瑕疵等问题直接向虎霸公司索赔，单军、贾琳不得以租赁设备的状况或索赔情况为理由拒绝支付或中止支付任何部分租金或其他款项。因此，单军、贾琳的这一抗辩，与合同约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设备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单军、贾琳应向康安公司支付租金总额953424元。经查，单军、贾琳共向康安公司汇付651588元。扣除单军、贾琳依约应当支付的服务费8400元和保险费用3024元，单军、贾琳实际支付的租金及保证金合计640164元。康安公司在二审中表示，同意保证金作为单军、贾琳支付的租金一并扣除，故至此，单军、贾琳结欠康安公司租金313260元。单军、贾琳未按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康安公司主张以逾期租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收逾期利息，并主张按照融资租赁合同总金额的5%计收违约金。单军、贾琳提出，康安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数额过高，请求法院调整。对此，本院认为，康安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实质上均为弥补康安公司逾期未能收取租金的利息损失，在此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本院将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总额调整为以单军、贾琳欠付的租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最后一笔付款之次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康安公司主张由单军、贾琳负担其支出的律师代理费，有相应的合同依据，按本案实际支持的诉讼标的额，本院将此费用酌定为20000元。在单军、贾琳付清上述款项前，涉案租赁设备的所有权归康安公司所有。
至于单军、贾琳提出的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在寄送的法院专递邮件被退回后，向单军、贾琳进行公告送达。而后，一审法院再次向单军、贾琳寄送财产保全材料、应诉通知、开庭传票等，单军、贾琳已实际收到，且单军也参加了一审庭审。因此，一审法院充分保障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在程序上并无瑕疵。
综上，本院二审经当事人补充提供证据材料，再次核对付款情况，同时康安公司同意扣除保证金作为单军、贾琳已支付的租金，本院在此基础上重新认定单军、贾琳逾期未付的租金数额，一并对逾期利息、违约金数额进行调整，对本案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条、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四十八条、第二百四十九条、第二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6）浙0481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
二、单军、贾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康安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租金31326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两项总和以3132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租金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单军、贾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康安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
四、在单军、贾琳付清上述款项前，租赁设备（编号为A130216、A140117的H6010型塔式起重机2台）归浙江康安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所有。若单军、贾琳未按期履行，浙江康安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可就租赁设备以拍卖、变卖等方式变价。若变价所得款项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浙江康安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可就不足部分继续要求单军、贾琳履行；若变价所得款项清偿后有剩余的，剩余部分归单军、贾琳所有；
五、驳回浙江康安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788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2318元，由浙江康安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64元，单军、贾琳负担98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88元，由浙江康安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58元，单军、贾琳负担70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建龙
代理审判员 冯 静
代理审判员 石明洁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蒋佳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