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3民终6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宝善街福林广场；注册号：91530000727294134D。
法定代表人：盛飚，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行长（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著杰，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静，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宣威市阿妈箐建材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宣威市来宾镇河东村民委员会；注册号:530381100005095。
法定代表人：高有标，该公司总经理（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娟，女，彝族，1985年4月1日生宣威市阿妈箐建材装潢有限公司员工，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宣威市阿妈箐建材装潢有限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16）云0381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静、被上诉人宣威市阿妈箐建材装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宣威市人民法院（2016）云0381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2、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宣威市阿妈箐建材装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性质错误，回避场地使用各方之间存在的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宣威市阿妈箐建材装潢有限公司无权要求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承担责任。本案不是侵权纠纷，而是合同纠纷，是租赁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是出租场地的第一手承租人，也是第二手出租人，之后场地多次转租，至现争议发生时，出租人是宣威市盛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丰工贸”），承租人是中铁现代物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物流”）权利义务的争议均依据租赁合同，何来侵权问题。上诉人没有订立过租赁合同，不是产生争议的当事人。一审庭审查明，被上诉人把场地租给陆继成，陆继成又租给盛丰工贸，盛丰工贸又租给中铁物流，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原审法院追加陆继成、盛丰工贸、中铁物流参与诉讼以查明案情，而原审法院未予追加，遗漏当事人，程序严重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争议租赁场地堆放货物的所有权属于盛丰工贸，无论是侵权还是合同关系，责任应当由盛丰工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盛丰工贸、中铁物流签订的《仓库租赁协议》已经表明，场地租赁费是中铁物流承担，货物所有权属于盛丰工贸，货物保管人是中铁物流，上诉人既不是货物所有人，也不是货物管理人，原审判令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依据。3、盛丰工贸、陆继成签订的《货场租赁协议》约定，货场租赁期内所发生一切水电费由盛丰工贸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是侵权人，由上诉人承担货场水、电费和工人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没有归责于货场承租人，没有归责于货场所有人，没有归责于货物保管人，上诉人何种身份如何侵害被上诉人。上诉人不是合同违约方，不是侵权责任方，不承担非法强加的责任。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未收到租赁费用，故被上诉人应当向承租人主张。
宣威市阿妈箐建材装潢有限公司在二审辩称：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订立过任何形式的合同，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查明，被上诉人的货场是租赁给宣威市盛凯商贸有限公司使用，被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是盛凯公司，后盛凯公司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货场租赁给朱飞、陶学勇、叶远党、范粉花，盛凯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朱飞、陶学勇、叶远党、范粉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无任何合同关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被上诉人将货场租赁给陆继成”并不是事实。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陆继成于2010年1月1日就将“宣威市凤凰山阿麻堆货场”租赁给宣威市盛丰工贸有限公司，而被上诉人的货场名称并不是“宣威市凤凰山阿麻堆货场”。且被上诉人的货场是于2011年才对外出租，陆继成租赁给宣威市盛丰工贸有限公司的货场名称和租赁期限均与被上诉人的货场无任何关系。后续陆继成与宣威市盛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及宣威市盛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中铁现代物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之间的合同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二、被上诉人与宣威市盛凯商贸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已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被上诉人起诉时，货场已经不存在承租人，被上诉人的诉请，也是租赁期限之外产生的债。被上诉人起诉时，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已经实际取得了被上诉人货场上堆放物的质押权，堆放物的所有权人已经失去了对堆放物的处置权，堆放物的处置权是上诉人。上诉人未经实地考察，在案外人没有合法取得被上诉人货场使用权的前提下，以案外人提供的有严重法律瑕疵的合同，申请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堆放在上诉人货场上的货物，导致租赁合同到期后，其他人员无法处置被上诉人货场上的堆放物。上诉人在取得被上诉人货场上堆放物的质押权后，又怠于处理已取得质押权的堆放物，造成被上诉人的货场被超期占用。一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及理由，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第三、被上诉人与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租赁合同到期前的费用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担责任的理由：1、因上诉人未尽审查职责，导致其基于严重法律瑕疵合同申请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堆放在上诉人货场上的货物，导致被上诉人的货场超期占用；2、上诉人在取得质押权后怠于处置质押物，一直占用被上诉人的货场。因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被上诉人应当以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向承租人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宣威市阿妈箐建材装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1年原告与宣威市盛凯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货场租用协议和补充协议，将其位于宣威××××号公交车站旁的上、下两块储煤场租给宣威市盛凯商贸有限公司使用，租期从2011年11月8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年租金为人民币80万元。协议签订后，宣威市盛凯商贸有限公司未经原告同意，又将该货场转租给宣威市盛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用于堆放煤矸石。2015年7月，因宣威市盛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拖欠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简称中信银行）欠款,中信银行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申请查封了宣威市盛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堆放在原告货场上的煤矸石。原告储煤场租用协议到期后，多次要求宣威市盛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清理货场，其均以煤矸石己被法院查封为由占用货场至今。原告认为，货场被长期占用，是源于被告向法院申请查封所致,由于被告的申请查封行为，导致原告货场在合同期外被长期占用，给原告造成损害，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原告：（1）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货场租金人民币80万元;（2）支付原告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货场水电费、工人工资等人民币30957.00元;（3）要求对货场上的原煤及煤矸石享有留置权，同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等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宣威市阿妈箐建材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妈箐公司）在宣威××××号公交车站旁有上、下两块货场，2011年5月，原告与宣威市盛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凯公司）签订协议，由原告将下货场租给盛凯公司使用，该协议在使用期内的款项已全部结清。2011年11月8日，以原告为甲方，盛凯公司为乙方，签订《货场租赁协议》，原告又将上货场也租给盛凯公司使用，约定租期从2011年11月8日起至2014年11月8日止；第一年租金为人民币25万元，第二年租金为人民币35万元，第三年租金为人民币40万元。并由甲方提供水、电给乙方使用，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代表高有标和乙方代表陆继凯在协议上签名确认。2013年1月23日，以高有标为甲方、陆继凯为乙方，签订《货场补充协议》，将上、下两块货场租期一并顺延至2015年12月31日，约定上、下货场年租金为人民币80万元，同时对原上货场租金作了清算，对租金支付时间、工人工资和水、电费用等作了约定。2012年12月29日，以盛凯公司为甲方，案外人朱飞、陶学勇、叶远党、范粉花为乙方签订《货场租赁协议》，由盛凯公司将该货场转租给朱飞、陶学勇、叶远党、范粉花使用，约定租期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年租金为人民币75万元，每年由乙方支付甲方生活用水费用人民币3600.00元，电费由乙方自负。2010年1月1日，以陆继成为甲方、盛丰工贸为乙方签订《货场租赁协议》，由陆继成将宣威市来宾镇凤凰山阿麻堆货场租赁给盛丰工贸使用，约定租期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年租金为人民币80万元。2013年2月18日，以中铁现代物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物流）为甲方、盛丰工贸为乙方,签订《仓库租赁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同意提供宣威市来宾镇凤凰山阿麻堆货场宣威市盛丰工贸有限公司货场”租赁给中铁物流，“乙方保证甲方根据本协议约定对本协议项下场地拥有完全的、排他的使用权，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瑕疵。若由于该场地存在法律上的瑕疵，造成甲方损失应由乙方负责赔偿”。同时还约定了“租赁期限以甲方与中信银行、乙方三方签订的《动产质押监管协议》（总量控制模式）合同生效日起生效，自相关各方债权债务完全终止且甲方完全撤离场地时终止”。“租赁期间，甲方向乙方支付租赁费及租赁期间的全部相关费用共计壹元（人民币）”。同时，由盛丰工贸提供“宣威市来宾镇凤凰山阿麻堆货场宣威市盛丰工贸有限公司货场”质押，以被告为甲方（质权人），盛丰工贸为乙方（出质人、借款人），中铁物流为丙方（监管人），签订了《动产质押监管协议》（总量控制模式），并约定相关事项。2015年5月26日，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以盛丰工贸、叶远党、朱飞、陶学勇未履行约定义务为由，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2月24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昆民四初字第390号和（2015）昆民四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判决盛丰工贸归还中信银行上述两案中的相关款项，并可对盛丰工贸质押的50176.23吨动力煤行使质押权，叶远党、朱飞、陶学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5年7月8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现存放于原告货场上的动力煤进行查封、扣押。2015年12月8日，原告阿妈箐公司知道盛丰工贸堆放在货场上的动力煤被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后，即向盛丰工贸发出《律师函》，要求盛丰工贸在合同到期前清理货场堆放物。2016年6月25日和同年7月8日，原告阿妈箐公司向被告中信银行提出《情况说明》、并制作《讨论意见》，要求处理此事未果。2016年8月1日，原告向本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阿妈箐公司与盛凯公司签订货场租用协议和补充协议，将其位于宣威××××号公交车站旁的上、下两块储煤场租给盛凯公司使用，原告阿妈箐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为盛凯公司。2012年12月29日，盛凯公司与朱飞、陶学勇、叶远党、范粉花签订《货场租赁协议》，由盛凯公司将该货场转租给朱飞、陶学勇、叶远党、范粉花使用，盛凯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为朱飞、陶学勇、叶远党、范粉花，原告阿妈箐公司与盛丰工贸、陆继成和中铁物流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对被告中信银行要求追加盛丰工贸和中铁物流参加诉讼，其相关费用由盛丰工贸承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中信银行可根据双方签订的《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和《仓库租赁协议》另案主张权利。现因盛丰工贸提供给中铁物流和被告中信银行质押的“宣威市来宾镇凤凰山阿麻堆货场宣威市盛丰工贸有限公司货场”标的物,其内容有法律上的瑕疵，致使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了现存放于原告货场上的动力煤，导致原告货场在租赁期外被超期占用，造成损害，而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查封行为，是基于被告中信银行的申请所为，被告中信银行作为合同主体，未尽审查之责，给第三人造成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对原告阿妈箐公司比照原合同约定计算，要求被告中信银行赔偿相关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原告阿妈箐公司与盛丰工贸无相应合同关系，因此，对其要求对盛丰工贸堆放于货场上的原煤及煤矸石享有留置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现原告货场上的动力煤系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被告提出中信银行与盛丰工贸有债权债务关系，己经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确认，该案正在执行阶段，尚未执行结案的主张，与本案无关联性，该主张不能对抗第三人，不影响本案审理裁判。对原告要求支付的水、电费，工人工资等相关费用人民币26915.58元的主张，经核对，其中有人民币3143.00元属电费的重复计算，因此，该笔费款项应当扣减，实际费用为人民币23772.5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一款（六）项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原告宣威市阿妈箐建材装潢有限公司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货场租金可得利益人民币80万元；支付货场水、电费和工人工资等可得利益人民币23772.58元，合计人民币823772.58元。二、驳回原告宣威市阿妈箐建材装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155.00元，由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针对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庭审质证：
证据一，《租地花名册》及宣威市凤凰街道河东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取得货场土地的使用权；证据二，来宾镇国土资源管理所的通知及被上诉人缴费依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依法缴纳了货场土地的使用费；证据三，《曲靖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及《昆明铁路安全监督管理办公室行政处罚告知书》、《昆明铁路安全监督管理办公室催告整改通知书》，证明主管部门向被上诉人货场建设提出整改意见，被上诉人的货场经过整改验收合格。
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质证认为：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证明内容均与本案无关且都发生在上诉人签订的三方动产质押协议之前，上诉人不清楚情况，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向当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租用土地，并经过当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确认，以租用方式取得宣威××××号公交车站旁上、下货场的土地使用权，与本案争议货场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部份，本院予以确认。
三、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
（一）被上诉人宣威市阿妈箐建材装潢有限公司通过租用方式取得宣威市来宾镇××号公交车站旁18300平方米货场用地的土地使用权，在该土地上建成上、下两块货场后，于2011年5月，被上诉人宣威市阿妈箐建材装潢有限公司将下货场租赁给宣威市盛凯商贸有限公司使用。2011年11月8日，双方签订《货场租赁协议》，将上货场也租赁给宣威市盛凯商贸有限公司使用，约定租期从2011年11月8日至2014年11月8日止，《货场租赁协议》由高有标、陆继凯分别代表各自公司签署。2012年12月29日，宣威市盛凯商贸有限公司未告知被上诉人宣威市阿妈箐建材装潢有限公司，与朱飞、陶学勇、叶远党、范粉花签订《货场租用协议书》，将其从被上诉人处租用的货场转租给朱飞、陶学勇、叶远党、范粉花使用，约定租期为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年租金为人民币750000元。2013年1月23日，高有标、陆继凯签订《货场补充协议》，约定上、下两块货场租期一并顺延至2015年12月31日，上货场延期租用一年零两个月，租金为466600元，下货场延期租用一年零八个月，租金为666600元。
（二）2010年1月1日，陆继成与宣威市盛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货场租赁协议》，由陆继成将宣威市来宾镇凤凰山阿麻货场租赁给宣威市盛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使用，约定租期10年（从2010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货场年租金为800000元；该协议由陆继成和宣威市盛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代表陶学勇签署。2013年2月18日，中铁现代物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甲方）与宣威市盛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仓库租赁协议》，约定甲方租用位于宣威市来宾镇凤凰山阿麻堆货场宣威市盛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货场，采取驻场监管方式将租用场地用于监管乙方质押给银行的货物，租赁期间，甲方向乙方支付租赁费及租赁期间的全部相关费用共计壹元人民币；租赁期限以甲方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乙方三方签订的《动产质押监管协议》（总量控制模式）合同生效日起生效，自相关各方债权债务完全终止且甲方完全撤离场地时终止；陶学勇代表宣威市盛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签署该协议。同年，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甲方）、宣威市盛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中铁现代物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丙方）三方签订《动产质押监管协议》（总量控制模式），约定为保障质押合同及所担保的主合同的履行，乙方同意将其享有所有权的货物作为质物质押给甲方，甲方和乙方均同意将质物交由丙方仓储监管，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并按照甲方的指示监管质物；陶学勇代表宣威市盛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签署该协议。《动产质押监管协议》附件《查询及出质通知书》记载的货物名称为动力煤；仓储场地为宣威市来宾镇凤凰山阿麻堆货场。
（三）根据以上事实及时间上的关联性，确认如下事实：
1、2010年1月1日，陆继成出租的宣威市来宾镇凤凰山阿麻货场，并非本案被上诉人位于宣威市来宾镇××号公交车站旁的上、下货场。
2、2012年12月29日，宣威市盛凯商贸有限公司将其从被上诉人处租用的货场先转租给朱飞、陶学勇、叶远党、范粉花（租期从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然后于2013年1月23日与被上诉人协商延长自己租用货场的租期至2015年12月31日。此后，陶学勇等人将转租所得的货场实际交由宣威市盛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使用。
3、基于2010年1月1日陆继成与宣威市盛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货场租赁协议》，2013年2月18日，陶学勇代表宣威市盛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与中铁现代物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甲方）签订《仓库租赁协议》。其后，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甲方）、宣威市盛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中铁现代物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丙方）三方签订《动产质押监管协议》（总量控制模式），该协议约定的质物为宣威市盛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堆放于被上诉人货场上的动力煤。
4、经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申请，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8日对宣威市盛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存放于被上诉人货场上的动力煤进行查封、扣押。被上诉人宣威市阿妈箐建材装潢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向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发出《律师函》，告知上诉人货场租期将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要求上诉人尽快协商处理占用货场期间的相关事宜。2016年2月24日，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5）昆民四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和（2015）昆民四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均确定若宣威市盛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到期（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未履行判决确定义务，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有权对宣威市盛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质押的动力煤在其债权范围内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2016年6月25日、2016年7月8日，被上诉人分别向上诉人提出《情况说明》和《讨论意见》，要求上诉人清理货场并按租金支付2016年1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的货场占用费。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形，按照当事人自主选择行使的请求权，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属于因物权保护提起的诉讼，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被上诉人宣威市阿妈箐建材装潢有限公司通过租用方式取得其货场用地的土地使用权，建成货场后，对该货场享有合法物权；上诉人通过《动产质押监管协议》（总量控制模式）对宣威市盛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堆放于该货场上的动力煤享有质押权，对质物申请查封、扣押后经人民法院判决确定，上诉人有权对质物在其债权范围内折价或以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但上诉人怠于行使对质物的处分权，造成质物长期占用货场致被上诉人利益受损，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物权，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在没有其他标准可供参考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参照该货场历年租金金额计算货场被占用一年的损失赔偿金额并无不妥。关于应否追加中铁现代物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宣威市盛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及陆继成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原告启动诉讼程序时列谁为被告是原告的权利，被告提出追加共同被告的申请，人民法院审查认定确属必要的共同诉讼而遗漏了当事人，应向原告释明并征求原告意见后裁定是否准许追加；本案中，堆放于被上诉人货场上的质物在货场租赁期限到期后，其处分权经人民法院判决确定已归于上诉人，中铁现代物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宣威市盛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及陆继成因此丧失对质押物的相关权利，非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人。故上诉人认为“应追加中铁现代物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宣威市盛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55元，由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敖显外
审判员 王 勇
审判员 朱福华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吕梦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