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5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润民精细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小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葛永喜，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银辉，男，198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
委托代理人：曾庆娟，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铁武，男，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
委托代理人：葛永喜，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润民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银辉、原审被告李铁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从民二初字第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20日，钱银辉的父亲钱碑清（乙方，又名钱龙骏）与润民公司（甲方，签约代表为被告李铁武）签订《产品开发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产品的种类为去痘效果明显的去痘液或去痘膏及去屑止痒效果明显的洗发水；乙方负责第一道天然植物原材料开发加工配制……，甲方根据前述产品的销售额按确定的提出比例向乙方支付提成款，作为乙方参与合作开发所享有的收益；合作期限至不能产生经济效益为止或市场的新产品代替为止；本协议约定的产品开发及生产销售所需的一切资金均由甲方提供，乙方根据约定的销售额提成比例提取收益外，其余全部由甲方享有；如因合作期限过久双方不再合作或双方同意的情况下，双方都可以无偿使用对方的前述配方，不构成侵权，但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提供，如向第三方提供，则赔偿另一方500万元作为制裁；任何一方无法定或约定事由单方退出合同，任何一方不完全或不适当履行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50万元的责任。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进行合作，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2009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使用原材料协议》，约定只要润民公司销售产品中使用了蒜字商标或者任何一个产品用的是乙方原材料（不论产品名称为何），乙方就有权按协议中规定的比例提取现金；修改原协议按比例提成条款产品上市销售，甲方统一按产品销售额的8%一个比例向乙方支付提成款；乙方担任研发制造原材料，甲方每月给乙方发放工资5000元，另支付生活费800元，手机费150元，均不在提成款之内。2011年11月29日，李铁武与钱碑清签订《意向协议》，约定自2012年起，甲方每年付给乙方提成款50万元，不足部分由甲方补足50万元，每年超50万元取消多提。2012年4月2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之前所签合同约定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全部由钱银辉享有和履行。2013年1月16日，李铁武向钱银辉出具《提成条》，确认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提成款还差35万元，三月份交易会开完后付清。后润民公司向钱银辉支付了10万元提成款，尚欠25万元提成款至今未付。
另查明，润民公司于2013年5月开始拖欠钱银辉工资，同年7月停交厂房租金，房东对厂房进行停水停电。同年8月1日，润民公司将交给钱银辉使用的车辆收回，钱银辉无法在润民公司的厂房内继续生产加工原材料，于同年8月2日撤离润民公司的厂房，双方的合作由此终止至今。钱银辉离开后，润民公司补交了厂房租金，继续使用该厂房。
诉讼中，钱银辉提供了由李铁武于2011年1月18日签字确认的证明，内容为：“经查实《蒜白金套装》入库壹仟玖佰柒拾玖件（1979＊24盒）暂未定价，未结算。”双方确认蒜白金套装的价格为20元／盒，未销售的蒜白金套装共1121件，已过保质期，不能销售。
诉讼中，润民公司申请了证人朝勇出庭作证，证人刘勇证实其与钱碑清合作成立广州龙科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作的项目是生发、黑发、防脱药水，双方在2012年12月签订了合作合同，公司在2013年3月成立，还没有生产出成品，双方于2013年8月18日协商解除了合作合同。
钱银辉原审诉讼请求为：1.润民公司、李铁武支付钱银辉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合作提成剩余款项250000元；2.润民公司、李铁武支付钱银辉未付提成款利息5000元；3.润民公司、李铁武支付钱银辉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金500000元；4.润民公司、李铁武支付钱银辉2011年1月18日入库的1979件《蒜白金套装》提成款项75993.6元（1979×24×20×0.08）；5.该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润民公司、李铁武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钱碑清与润民公司、李铁武签订的《产品开发合作协议》、《使用原材料协议》、《意向协议》及《补充协议》均为缔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为有效协议。李铁武是《产品开发合作协议》及《使用原材料协议》中润民公司的签约代表，钱碑清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其能代表润民公司签订协议，构成表见代理，《意向协议》的效力及于润民公司，故原审法院对于润民公司提出该《意向协议》仅为签约的意向，未经润民公司确认不具有法律效力的意见不予采纳。
钱碑清及钱银辉已经依约履行了《产品开发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合同义务，润民公司未能足额向钱银辉支付提成款构成违约，钱银辉要求润民公司支付2012年度尚未支付的提成款25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钱银辉主张的提成款利息没有超出其实际利息损失，故原审法院亦予支持。钱银辉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2011年的“蒜白金套装”入库量为1979件（每件20套，单价20元），现尚未售出已过期的“蒜白金套装”为1121件，原审法院推定差额部分858件“蒜白金套装”已经由润民公司销售完毕，润民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钱银辉支付该部分的提成款计为32947.2元（858×24×20×8%）。
钱碑清与润民公司合作开发的产品是去痘效果明显的去痘液或去痘膏、去屑止痒效果明显的洗发水，而钱碑清与证人刘勇合作所提供的技术是生发、黑发、防脱等专有技术，合作项目内容上不一致，没有证据证实钱碑清在与刘勇的合作项目的技术与其提供给润民公司的技术相同，故原审法院对于润民公司主张钱银辉违反保密条款构成根本违约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润民公司拖欠钱银辉提成款未付，通过欠交厂房租金、拒不依约支付钱银辉工资及收回车辆等手段迫使钱银辉自行离开，致使双方的合作无法继续履行，润民公司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责任，钱银辉要求润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润民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与钱碑清签订上述协议的相对方是润民公司，故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应为润民公司，钱银辉要求润民公司、李铁武承责依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润民公司给付钱银辉2012年提成款250000元及利息5000元；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润民公司给付钱银辉违约金500000元；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润民公司给付钱银辉2011年提成款32947.2元；四、驳回钱银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90元，由润民公司负担，并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
判后，润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中钱银辉不是适格的主体，不是合同的相对人，润民公司与钱银辉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依法应驳回钱银辉的全部诉请。（一）案涉的《产品开发合作协议》、《使用原材料协议》主体都是润民公司与钱碑清，《意向协议》、《补充协议》的主体也是李铁武、钱碑清，而钱银辉从来不是合同的主体，因此，其根本不具有诉权。（二）钱碑清与李铁武签订《补充协议》实际是上为了寻求与他人合作，为泄漏案涉的技术秘密作准备，具有主观上的恶意，此行为应当承责。（三）案涉《产品开发合作协议》、《原材料使用协议》具有人身性，钱碑清才是案涉技术秘密的持有人，钱银辉不掌握该技术秘密，因此，《补充协议》无效，钱银辉与润民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
二、《意向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定《意向协议》对润民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没有依据。首先，《意向协议》只是表达了双方的一种意向，是双方表达是对未来签订协议的一种意向，此时的意思表示尚不明确。因此，我国的司法实践中也从不草率地认定意向性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意向协议》只是润民公司的股东与钱碑清之间的意向，润民公司并未在该《意向协议》上盖章确认，因此，该《意向协议》对润民公司没有约束力。原审法院将润民公司股东的意向认定为润民公司的意向，极大地侵害了润民公司作为一个法人的独立地位；再次，我国学理界也认为草率地认定意向性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严重侵害了合同主体的意思自治原则，也违背了合同主体的真实意思的表示。
三、《补充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以此认定润民公司应支付250000元的提成款及5000元的利息，是错误的。（一）如前所述，案涉《产品开发合作协议》、《原材料使用协议》都具有一定的人身性，对合同相对方有十分明确的要求。由于只有钱碑清才掌握案涉的技术秘密，其他人不掌握，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钱碑清不能将技术秘密汇漏给任何其他人（包括泄漏给其儿子），那么，上述两协议的权利义务根本不可能进行转让。
（二）《产品开发合作协议》、《原材料使用协议》对合同双方而言都既享有权利也负有义务，此种协议的转让，合同主体的变更必须要经过三方确认，重新签订新的合同，方能产生法律效力。而本案中，在《补充协议》中，钱银辉都未签名确认，不能认定《补充协议》具有法律效力。
（三）《补充协议》的甲、乙双方是李铁武与钱碑清，虽然润民公司在落款处甲方的位置上盖了章，也并不能代表润民公司是该《补充协议》的主体，合同主体模糊不清的前提下，《补充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
（四）《补充协议》意思表达不清晰，十分简单草率，仅有一句话：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之前所签合同约定乙方之权利和义务全部由钱银辉享有和履行。首先，润民公司与钱碑清的所签订的全部是协议，并没有合同；其次，润民公司与钱碑清签订了两份协议，“之前所签合同”具体指哪一个协议还是全部协议，意思表达不清晰，无法作出准确的判断。因此，《补充协议》不具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四、润民公司没有任何的违约行为，不存在逼迫钱银辉离开，不提供原材料的想法，也从未作出过该行为。首先，润民公司与钱碑清于2009年12月10日签订《产品开发合作协议》后一直积极全面地履行了全部义务，虽然钱碑清在合作中一再提出不合理的要求，润民公司都以忍让的态度处理，严格按协议约定的方式支付提成款给钱碑清，没有任何违约的行为。其次，润民公司从没有逼迫钱银辉离开，事实上在钱碑清签订无效《补充协议》后，钱银辉既没有技术，又没有诚心履行协议，最后对润民公司提供的原料也不再加工。润民公司都从没有停发“工资”，每月按时将钱款打入钱碑清的帐户。钱银辉所称润民公司不交房租，属子虚乌有。直到钱银辉起诉时，润民公司仍然租了原厂房，只是因为钱银辉离开，一直废置在那里，机器设备全部报废。而且案涉没有提成的产品也一直堆放在该厂房内。钱银辉没有提供任何的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显然是不合理的。
五、本案的真相是钱银辉的父亲钱碑清积极寻求与他人合作，泄漏技术秘密，已构成根本违约，理应依双方签订的《产品开发协议》之约定进行赔偿。钱碑清在签订协议后，从没有认真履行过协议，还常以诸如“没有事前通知不加工，不提供原料”为名来刁难润民公司，但润民公司未予计较仍维护着双方的合作。钱碑清在明知其儿子并不掌握技术秘密的情况下，胁迫李铁武先生签订《补充协议》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违约作积极的准备。钱碑清在与润民公司签订《产品开发合作协议》时就已经在将案涉的技术秘密申请了专利，而钱碑清只有一个专利技术，显然他与刘勇合作的专利技术就是案涉合同所涉的技术。钱碑清与刘勇合作，泄漏了技术秘密，已构成根本违约。
六、钱银辉要求结算2011年的1979件蒜白金套装款项的诉讼请求，润成公司在原审时已主张该项请求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李铁武于2011年1月18日出具给钱碑清的《证明》，钱银辉是于2013年7月22日向法院起诉，显然已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该项诉讼请求。该蒜白金套装实际并未销售，钱银辉也清楚，根据双方签的协议都是按销售款提成，如没有销售的话，不需要支付提成。法院都是要求双方及法院工作人员一起清点，但钱银辉没有去。经过清点，事实上这些产品都没有销售，只是部分赠送给他人作为样品，没有收取任何的款项，润成公司也说明了是赠送给他人。故蒜白金套装不应当支付提成款给对方。
综上，润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钱银辉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钱银辉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应当驳回润民公司上诉请求。关于时效：李铁武签的证明是在2011年1月18日出具的，钱银辉在2013年7底8月初被迫离职以后，润民公司仍拖欠钱银辉提成款和其他的一些销售款及工资。这时被迫离职的钱银辉意识到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随即寻求法律途径来索得赔偿，故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当是钱银辉知道权利被侵害起，故钱银辉不同意诉讼时效起算时间。
关于差额销售赠送给他人，润民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法院也去了现场查实，应以法院查实的为准。润民公司所陈述的赠送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当采信。
关于《意向协议》的法律效力问题：《意向协议》按合同法的规定是一份内容合法且具有可操作性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直到一审开庭前，已达两年之久李铁武或钱银辉没有在此期间提出任何的书面异议要求变更协议，双方已全面履行了《意向协议》的内容，故现对方提出异议显然是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的。
原审被告李铁武陈述意见表示同意润民公司的上诉意见及上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润民公司的股东为李铁林和李小娟，李铁林出资比例为10%，李小娟出资比例为90%。李小娟为润民公司法定代表人。润民公司确认李铁武为其公司副总经理。李铁武陈述，李铁林是他的哥哥，李小娟是他的妻子。
钱碑清于2008年11月10日申请发明专利，发明名称为“一种有效成分稳定的保健液及其加工方法”，专利号为ZL20081021××××.7，专利权人为钱碑清，授权公告日为2012年9月12日，发明专利证书号为第1043426号。
李映军、李铁武于2011年2月24日申请发明专利，发明名称为“一种防脱育发洗发液及其制备方法”，专利号为ZL20111004××××.4，专利权人为李映军、润民公司、李铁武，授权公告日为2012年12月19日，发明专利证书号为第1104484号。
钱碑清、钱银辉和李映军、李铁武、润民公司均向本院递交了各自所持有的发明专利证书复印件。双方均主张该证书所记载的发明专利内容和实施方法涉及技术秘密，既不同意交由对方当事人质证，也不同意在判决中予以公开。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院审核双方的发明专利证书所载明的内容后，确认李映军、李铁武、润民公司所持有的发明专利证书中记载其所发明的洗发液由洗发基液和若干种植物提取液构成，钱碑清、钱银辉所持有的发明专利证书中记载其所发明的保健液由多种植物构成。而李映军、李铁武、润民公司所持有的发明专利证书中所记载的大蒜提取液的提取方法与钱碑清、钱银辉所持有的发明专利证书中所记载的大蒜利用方法完全不同。
二审中，润民公司确认其所指的钱碑清、钱银辉父子泄露的秘密是指钱碑清、钱银辉利用一种方法来提取大蒜的蒜液的技术秘密。润民公司认为，双方合作的技术是大蒜原液的提取方法，其申请的专利是基于对方提供的原材料，即大蒜原液。润民公司确认其曾拖欠了一个月的厂房租金。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几个方面：一是钱银辉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二是《意向协议》、《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对润民公司是否有约束力；三是润民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四是关于1979件蒜白金套装提成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钱银辉不是《产品开发合作协议》、《使用原材料协议》、《意向协议》的签约方，但是2012年4月28日，钱银辉的父亲钱碑清已与润民公司的副总经理李铁武签订了《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之前所签合同约定的钱碑清的权利和义务全部由钱银辉享有，润民公司也在该《补充协议》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钱银辉虽然未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但是该《补充协议》签字后，润民公司和钱碑清均未对该《补充协议》的履行提出异议，钱银辉更以其诉讼行为明确确认同意该《补充协议》，愿意承接该《补充协议》项下钱碑清的权利义务，并据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钱银辉为本案适格原告并无不当。
此外，本案中钱碑清与润民公司合作的技术并未申请专利。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是钱碑清和钱银辉两父子运用该技术实际操作提取原材料供应给润民公司。在《补充协议》签订后本案诉讼发生前，双方并未就钱银辉无法提供相应技术服务发生纠纷或争议。因此，润民公司主张钱银辉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意向协议》和《补充协议》均是签约双方代表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其次，润民公司与钱碑清签订的《产品开发合作协议》和《使用原材料协议》中，李铁武均是作为润民公司的签约代表在上述协议上签字。《产品开发合作协议》中更明确载明李铁武为实际负责人。由此可见，钱碑清合作的对象是润民公司，而非李铁武，李铁武只是润民公司在该合作项目中的实际负责人。虽然《意向协议》只有李铁武与钱碑清签字，但是该《意向协议》的内容均明确指向钱碑清和润民公司之间的涉案合作项目，显然李铁武并非以个人身份签署该协议，而是代表润民公司的职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因此，该《意向协议》直接约束的是润民公司，润民公司应当依照该《意向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
至于《补充协议》，如前所述，由于钱银辉对该协议不持异议，在协议签订之后已实际履行，并且在诉讼中已明确同意受此《补充协议》的约束，承接该《补充协议》中所提到的所有润民公司和钱碑清之间所签订的合同的权利义务，而双方合作的技术亦不属于专利技术，钱碑清亦同意钱银辉使用，故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虽然《补充协议》由李铁武和钱碑清签订，但李铁武的身份决定了其有权代表润民公司签订相关合同，且合同效力及于润民公司并直接约束润民公司。更何况，润民公司亦直接在该《补充协议》上加盖公章，表示对该《补充协议》的确认。故润民公司上诉称《补充协议》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显然于理不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就该《补充协议》的内容来说，其表述也是清晰无误的。李铁武作为润民公司的代表，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前，与钱碑清共签订了三份合同，分别是《产品开发合作协议》、《使用原材料协议》和《意向协议》。这三份协议也是润民公司与钱碑清之间的所有协议。《补充协议》所指的“之前所签合同”显然指的就是以上三份合同。润民公司主张《补充协议》指代不明显然无理。
关于争议焦点三，如前所述，本案的《产品开发合作协议》、《使用原材料协议》、《意向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因此，润民公司理应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向钱碑清父子支付相应的提成款。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润民公司仅向钱碑清父子支付了2012年的提成款25万元，至今尚欠25万元未付。显然，润民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判令润民公司按照《产品开发合作协议》、《意向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向钱银辉支付余款250000元及利息50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产品开发合作协议》第八条第一款约定：“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任何一方无法定或约定事由单方退出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则应承担赔偿50万元的责任。”从现在合同的履行来看，润民公司于2013年5月开始拖欠钱银辉的工资、同年7月欠缴厂房租金，之后又将交给钱银辉使用的车辆收回，并且一直拖欠2012年的提成款。润民公司已以其不作为的态度和消极履行合同的行为造成了双方合作无法继续进行。这就使得钱银辉一方无法依据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合同进行产品的开发和生产，无法就此获得相应的合同利益，造成了其可得利益的损失。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润民公司已构成违约，判令润民公司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向钱银辉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润民公司辩称系钱碑清、钱银辉父子存在泄密行为，其二人才是违约方。润民公司的主要依据是钱碑清与第三人刘勇合作成立广州龙科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并签订了合作合同。但是，钱碑清与刘勇合作的项目是生发、黑发、防脱药水，而钱碑清与润民公司签订的《产品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的合作项目是“去痘效果明显的去痘液或去痘膏及去屑止痒效果明显的洗发水”，二者显然不是同一种产品。此外，经本院审核，钱碑清所申请并持有的发明专利证书中所描述的专利技术与润民公司、李铁武、李映军所申请并持有的发明专利证书中所描述的专利技术并不相同。钱碑清的专利技术仅是以大蒜作为生产的原材料，但并不涉及到大蒜原液的专门提取。因此，润民公司主张钱碑清、钱银辉父子泄露《产品开发合作协议》项下的原材料的配方和技术、存在违约行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四，李铁武于2011年1月18日签字确认的《证明》并未明确支付提成款的时间。因此钱银辉有权随时主张权利。润民公司主张关于该1979套蒜白金套装提成款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而润民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是将其中858件蒜白金套装赠送他人而非用于销售。因此，原审法院判令润民公司应就该858件套装向钱银辉支付提成款并无不当。至于产品的定价，润民公司于原审庭审时也确认双方约定以20元／套进行定价。现润民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产品定价并非20元，故原审法院以此作为计算提成款的基数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润民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润民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东劲
审 判 员 陈舒舒
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谢佩君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