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0）甘刑三终字第95号
原公诉机关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三芳，女，汉族，生于1974年3月12日，不识字，甘肃省岷县人，住甘肃省卓尼县纳浪乡纳浪村194号，农民。因本案于2009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卓尼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小玲，甘肃经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学礼，男，汉族，生于1969年3月20日，初中文化，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人，住邯郸市大名县吴六店村，农民。因本案于2009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卓尼县看守所。
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三芳、吴学礼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0年4月8日作出（2010）州刑初字第0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杜三芳、吴学礼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白芙蓉、李宏英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杜三芳、吴学礼及杜三芳的辩护人王小玲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5月被告人杜三芳在内蒙古打工期间与被告人吴学礼相识并同居。期间杜三芳曾流露过家中的男人张应全吃喝嫖赌还经常打骂她，因此心存怨恨，进而产生杀害张应全的恶念。2008年8月底，杜三芳返回卓尼县纳浪乡纳浪村家中，期间仍与吴学礼保持电话联系。2008年11月26日吴学礼从河北来到岷县找杜三芳，杜三芳和张应全将其接到家中，二人对张应全谎称吴是来招工人的。到杜三芳家后，杜三芳向吴学礼提出要将张应全杀死，吴说害怕不敢，并劝杜不要这样做，在杜三芳许诺帮忙杀掉张应全后即与之共同生活的情况下，吴同意帮忙杀害张应全。11月28日张应全与吴学礼在家中喝酒，趁张应全外出之时，杜三芳找出一把铁熨斗，向吴学礼提议杀害张应全，二人商定在厨房下手。下午15时许，张应全回家后，杜三芳谎称厨房内有蛇，将张应全骗到厨房，趁张应全躬身查看之时，杜三芳示意紧随身后的吴学礼用木柜上的铁熨斗击打张应全，吴学礼遂拿起熨斗朝张应全的头部砸了一下，张应全欲起身，吴学礼又在张应全的头部砸了两下，张应全当场倒地。二人走出厨房，听见张应全还在厨房里呻吟，便再次返回厨房，吴学礼在门口看人，杜三芳拿起锅台上的菜刀在张应全的右后颈部连砍两刀，致张应全当场死亡。后两人用旧衣物将尸体掩盖并将厨房门反锁后返回客厅。次日零时许，二被告人将张应全的尸体掩埋于杜三芳家院内装有土豆的地窖内。又将砍杀张应全的菜刀、杜三芳作案时所穿裤子、清理血迹的旧衣物、拖把等物装入编织袋扔进洮河。并于凌晨5时许带两个儿子乘车潜逃。2009年6月6日，被告人杜三芳、吴学礼被卓尼县公安局民警在内蒙古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应全因右后颈部锐器砍伤造成颈动脉断裂创，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合并头部因钝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报案材料、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及抓捕犯罪嫌疑人经过，证明了案件的来源、侦破经过和被告人被抓获的事实。
2、证人杜某某证明，2008年11月25号左右，在岷县遇见了杜三芳夫妇和一个外地人在一起，并和他们一起回了杜三芳家住一夜次日离开。并证明案发后发现杜三芳家的一把菜刀不见了。
3、证人陈某某证明，2008年农历11月初一早上11点多，同村的张应全给他打电话让帮忙买两斤酒送去，说家里来了客人。当日下午3时许去他家见杜三芳和一外地男人在，杜说张去要账了。
4、证人陡某某证明，2008年11月28日18时30分去张应全家串门，看到张应全家有杜三芳，两个孩子还有一个外地口音的男子，杜说他是我岷县的亲戚，当时张应全不在家。
5、证人杨某某证明，2008年11月28日下午三点半左右去杜三芳家，看见杜三芳和一个外地人在家中，说张应全去问梁朱亚要账了。
6、证人梁某某证明，他和张应全没有经济往来，案发当天张应全没有找他要过账。
7、证人郎某某证明，2008年11月28日中午去张应全家看见张在和一个外地人喝酒。第二天早上5点左右，听见两辆车的声音，好像是从张应全家出来的。
8、证人张某某、褚某某、郎某某证明，张应全失踪后，报案的当日下午从张应全家房背后的洮河里找见了杜三芳穿过的裤子和他们家拖把上的布条，并证明案发后张应全家的一把菜刀不见了。
9、证人扈某某证明，2008年11月28日以后张应全失踪，家人多方寻找未找到的事实。
10、证人黎某某、黎某某、刘某证明，2008年农历11月份，曾经去卓尼县纳浪乡纳浪村接过一男一女和两个孩子，把他们送到了兰州。并证明被告人杜三芳在岷县的西寨乡下过车，拿下去一袋子东西。
11、证人杜某某证明，2008年11月29日凌晨，有人在自家的大门口放了一袋子当归籽，估计是妹妹杜三芳放的。
12、证人吴某某、常某某、李某某证明，吴学礼曾带杜三芳回过河北省大名县万堤镇吴六店村的父母家，其二人是恋爱关系，并在一起同居。
13、证人张某某、张某某证明，2008年11月份，吴学礼来到他们家，11月29日母亲杜三芳和吴学礼雇佣了两辆车带着他们去了兰州，随后去了吴学礼老家的事实。
14、现场勘查笔录证明，在张应全家厨房的墙壁、灶台、火炉、坛子上及熨斗上均发现了可疑血迹。提取了张应全亲属在洮河中打捞出的一条紫红色的裤子。二被告人归案后对作案现场厨房及埋尸地点土窑进行了指认，尸体被埋在杜三芳家院中的土窑内，头部、颈部、胸部均被蓝色塑料袋包裹，胸部有一条白色的尼龙绳。
15、卓尼县公安局刑侦大队证明，因案发时间较长，加之河水浑浊，水流较湍急，虽经多次打捞，未打捞出作案工具菜刀。
16、法医学鉴定书证明，死者张应全因右后颈部锐器砍创造成颈动脉断裂创，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并头部因钝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17、甘肃省公安厅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杜三芳家厨房现场墙壁、厨房的坛子、炉子、熨斗上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了被害人张应全的DNA分型。送检的手套上可疑血迹为张应全所留。
18、物证熨斗、手套、塑料袋、绳子、裤子，经被告人杜三芳、吴学礼庭前及庭审中辨认，均确定就是杀害被害人及捆绑尸体所用的工具和杜三芳作案时所穿的衣物。
19、辨认笔录证明，在不同的12张混合照片中：⑴郎少脑、杨都盖九、张小飞、张鹏飞均确认，其中的吴学礼是在杜三芳家见过的那个外地人。⑵黎哈干确认其中的吴学礼和杜三芳是08年11月29日早开车拉到兰州的人，还有二个男孩。⑶李明顺确认其中的杜三芳就是在吴学礼父母家住过的吴的未婚妻。
20、被告人杜三芳供述，2007年我和吴学礼在内蒙古打工期间相识并同居，同居期间我对他说了自己的男人张应全吃喝嫖赌，我很恨他，想将其除掉。2008年9月份我返回卓尼，并和吴经常电话联系，他催我回他河北老家，我因见到我的二个儿子就不想去了就说有事走不开，他就提出来找我。2008年11月26日吴学礼来到卓尼并住在我家。次日，我提出要将张应全杀死，吴说害怕不敢，并劝我不要这样做，我说帮我杀了张应全我就和他过，吴就同意了。28日下午，我俩商议后将张应全骗到厨房，当时骗张应全说厨房炉子后有蛇，他弯腰找蛇，在我的示意下，吴学礼明白我的意思拿事先我放在厨房木柜上的熨斗朝张应全后脑猛砸几下，未将张砸死，张趴在地上露出来的正好是他右面的脖子，我又顺势持菜刀向张应全的右后颈部砍了两刀，将张应全杀死，关上厨房门回到套房。这时杨都盖九、郎少脑先后来串过门。半夜12时许，二人准备处理尸体，吴学礼说扔到洮河里，我说不如埋进我家洋芋窖里。吴下窖把洋芋翻上来并在窖底刨出一长坑，我用一蓝色大塑料袋将张应全的头及大半身套住，并用一根尼龙绳把袋口扎上，把尸体放到坑里埋好又将洋芋倒回窖里。之后又将作案工具菜刀、作案时穿的红裤子、鞋、擦血迹的旧衣服、拖把等物扔进了洮河，次日凌晨我俩带着两个孩子和吴学礼乘车逃了，途中将药材籽放在我大姐杜秀芳家门口，拿的清油顶车费了。2009年6月6日在内蒙古包头市被抓。
21、被告人吴学礼所供述的作案时间、地点、情节、手段均与被告人杜三芳的供述相一致。并供其02年离婚，07年在内蒙打工认识杜并同居。08年她回的家我打电话问她怎不来，她说走不开，我就来找她。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杜三芳、吴学礼为了达到长期同居的目的，将被害人张应全杀害，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作案手段残忍，情节特别恶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杜三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吴学礼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杜三芳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是，作案工具菜刀未提取到案，不能证明上诉人是用菜刀砍死被害人的，认定事实证据不足；本案是因婚姻家庭纠纷引起，且家中有二个未成年的孩子，请求从轻处罚。
吴学礼所提上诉理由是，在杜三芳的怂恿下一时糊涂拿熨斗砸的张应全，系从犯，且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杜三芳、吴学礼分别持铁熨斗、菜刀致死受害人张应全的犯罪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在一、二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经庭审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二上诉人为达到长期同居的目的，杜三芳提出犯意，吴学礼积极配合，将张应全杀死，虽然作案工具菜刀未提取到案，但有二上诉人的多次供述在卷，相互印证，并有提取的相关物证在案证实，事实清楚，足以认定。杜三芳在一审庭审中辩解称是她一人杀的张应全，吴学礼始终对持铁熨斗砸被害人头部的事实供认，且与尸检报告结论相吻合，杜三芳的辩解无证据证实。在共同犯罪中，二上诉人均为本案主犯，原判量刑适当。故二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一）项、第一百九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吴学礼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三芳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 判 长 郭永兴
审 判 员 张 兰
代理审判员 李剑斌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