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民终1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杰儿，男，195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南浔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惠凤，女，195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南浔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虹，女，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女，201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法定代理人：朱虹,系潘某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慎松松，男，198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峰、费耀，浙江泽大（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州市经济开发区春江名城7幢外庄路152、156、158号。
主要负责人：沈志发，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红伟，浙江南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杰儿、俞惠凤、朱虹、潘某（以下简称潘杰儿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慎松松、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3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杰儿、俞惠凤、朱虹（同时作为潘某的法定代理人），被上诉人慎松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峰，被上诉人阳光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红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杰儿等四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慎松松和阳光财险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人民调解协议》上虽未经慎松松本人签字，但有慎松松之父慎银江、叔叔慎鑫江签字。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人民调解协议》并非当事人间私下达成，而是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作为普通老百姓，在签字人是慎松松父亲的情况下，出于对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信任，有足够理由相信慎银江有权代表慎松松签订协议，故应适用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
慎松松辩称，1.交通事故死者潘晓锋严重醉酒，一审根据事故责任依法判决，潘杰儿等四人也已依法获得了赔偿。2.一审已查明，慎松松从未授权他人处理此次交通事故，也未授权签订调解协议；慎松松对非本人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不认可，也从未进行追认。3.亲戚朋友自行签署的《人民调解协议》不构成表见代理，系无权代理，应属无效。4.亲戚朋友未经授权签订的协议若认定为有效，也不符合常理。5.并非所有《人民调解协议》就一定是合法有效的，将《人民调解协议》无效的责任推卸给调解委员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阳光财险辩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项目没有意见，但若潘杰儿等四人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人身损害赔偿协议》被认定为有效，请求按照该《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上的金额判决。
潘杰儿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慎松松向潘杰儿等四人支付赔偿款余款53万元；2.判令阳光财险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并将赔偿金直接支付给潘杰儿等四人；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慎松松和阳光财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日23点05分，潘晓锋驾驶浙Ｅ×××××普通商务车在湖州市南浔区行驶，行驶至南浔区润泽福源小区门口路段左转时与慎松松驾驶的浙Ｅ×××××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潘晓锋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南浔交警大队）认定，潘晓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慎松松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5年6月5日，经南浔区双林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由慎松松赔偿潘杰儿等四人各项损失73万元整，其中第一笔款项于2015年6月12日之前支付，余款于2015年12月30日之前付清。该协议由潘杰儿等四人的亲属及慎银江、慎鑫江、陈新方签字，但未经慎松松本人签字认可。浙Ｅ×××××小型轿车在阳光财险处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性和商业险（限额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慎松松支付了潘杰儿等四人20万元。
再查明，潘杰儿（1950年12月31日出生），系死者潘晓锋的父亲。俞惠凤（1952年6月11日出生），系死者潘晓锋的母亲。朱虹系死者潘晓锋的妻子。潘某（2011年8月22日出生），系死者潘晓锋的女儿。
经核算，潘杰儿等四人因家属死亡造成本次交通事故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9447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1156元；2.丧葬费以诉请的28034元为准；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万元；以上合计为1533930元。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人民调解协议》对慎松松不具有法律效力，虽潘杰儿等四人的亲属与慎松松的亲属慎银江、慎鑫江、陈新方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但该《人民调解协议》未经慎松松签字，其亦未授权其亲属签字且其亲属在该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未经慎松松的追认，非慎松松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人民调解协议》对慎松松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次，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慎松松与潘晓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潘晓锋死亡属于人身损害赔偿，侵权纠纷案件中，阳光财险不是本次事故的直接侵权人，现潘杰儿等四人将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是因为其为慎松松驾驶的浙Ｅ×××××小型轿车的保险公司，基于保险合同纠纷进行赔偿且慎松松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三年，事故发生在2015年6月2日，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南浔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潘晓锋因交通事故死亡，故对潘杰儿等四人损失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晓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慎松松负事故次要责任，酌定由慎松松在交强险外承担30%赔偿责任。阳光财险作为浙Ｅ×××××小型轿车车辆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1533930元-110000元）×30%=427179元的赔偿责任。关于慎松松已经垫付的赔偿款20万元，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故予以一并处理，由阳光财险在理赔款中直接支付给慎松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阳光财险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交通事故损失费537179元，其中支付潘杰儿等四人共计337179元，支付慎松松200000元。二、驳回潘杰儿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0元，减半收取4550元，由潘杰儿等四人承担1371元，由慎松松承担3179元。
二审中，潘杰儿等四人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
证据1.南浔交警大队财务账页一份（加盖公章，内容为该交警大队在2015年6月5日、6月11日收到慎松松交付的现金8万元、3万元，并在7月27日将上述款项交付给章宝泉）、南浔区双林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证明》一份（加盖公章，内容为慎松松家属于2015年6月12日在该调解委员会根据《人民调解协议》支付给潘晓峰家属现金9万元），用以证明慎松松知晓《人民调解协议》，并按该协议的约定支付了第一笔20万元款项。
证据2.阳光财险C195205082015801363《人身损害赔偿协议》复印件一份（签订双方为慎松松和潘杰儿，内容为双方一致同意对车辆修理费定损为16400元、对事故其他损失定损为467000元，赔偿款全部由阳光财险支付给潘杰儿，本次事故一次性调解结束），用以证明慎松松承认《人民调解协议》中73万元的赔偿额，对其中第二笔款项也已到保险公司签字同意支付。
证据3.《人身损害赔偿协议》在阳光财险签订时的照片，用以证明不存在慎松松所称的被胁迫签订该协议的事实。
慎松松质证认为，对证据1，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对南浔交警大队台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慎松松是按照交警要求将11万款项交到交警大队，后续钱被谁拿走不知道；对南浔区双林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系潘杰儿等四人亲戚，慎松松一直是根据交警要求垫付款项，慎松松不知晓《人民调解协议》更谈不上实际履行，慎松松自始至终都不认可《人民调解协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潘杰儿等四人系在一审故意选择不提交，故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该协议系在胁迫下签订的，潘杰儿等四人多次组织人围堵殴打慎松松及其亲戚朋友，并在协议签订当天将慎松松从派出所强行带至阳光财险强迫签字，慎松松脱离控制后马上联系阳光财险不予认可该协议；即使该协议有效，那么赔偿金额应按照协议中46.7万元赔偿，已支付的20万元应返还。对证据3，认为不能反映客观情况，照片中慎松松周围也站立了很多人，申请法院调取慎松松邮寄给阳光财险的不予认可该份协议的函，退一步讲若该协议有效，应按该协议约定的46.7万元赔偿，慎松松已垫付的20万元应依法返还。
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第一，依其中记载的内容，确认其对慎松松及其家属依照《人民调解协议》向潘晓峰家属支付20万元这一事实的证明力。第二，慎松松质证称其支付款项系根据交警的要求而不是依据《人民调解协议》，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交警提出了相关要求；并且，该笔20万元支付的时间、金额与《人民调解协议》中关于第一部分赔偿款如何支付的约定一致，《证明》中也已写明慎松松家属系“根据《人民调解协议》”支付给潘晓峰家属现金9万元，故本院确认慎松松及其家属系根据《人民调解协议》支付该笔款项，对慎松松的该点质证意见不予支持。第三，慎松松质证称其中11万元只是交到交警大队而不知道交警大队给了谁，但在一审中慎松松却主张自己为潘晓峰垫付了20万元并要求返还，故该质证意见与其一审诉讼主张相悖；并且，南浔交警大队自身与慎松松并无债权债务关系，该时间段内南浔交警大队处理的是慎松松和潘晓峰的事故，故本院认定款项的交付对象是潘晓峰家属即潘杰儿等四人，对慎松松的该点质证意见不予支持。第四，慎松松质证称《证明》不应采信，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证明》系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书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的规定，本院对慎松松的该点质证意见不予支持，对《证明》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证据2，根据其中记载的内容，确认慎松松与潘杰儿在阳光财险达成协议、约定本案事故由阳光财险支付483400元赔偿款给潘杰儿、事故一次性调解结束等事实的证明力。对证据3，根据照片内容及阳光财险的质证意见，确认该组证据对照片反映的时间和场景内不存在胁迫行为这一事实的证明力。慎松松称其向阳光财险发函表示不予认可该协议并申请本院调取这份不予认可的函，但该份函系慎松松单方作出，且因胁迫而撤销合同必须通过诉讼或仲裁的方式，私下发函通知的行为并不产生撤销合同的效力，故该份函即使存在也不能证明存在胁迫行为、不能产生撤销协议的效力、不会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因此，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慎松松、阳光财险二审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6年4月29日，慎松松和潘杰儿在阳光财险达成《人身损害赔偿协议》，协议约定，对潘晓峰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家属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以保险公司定损为467000元，车辆修理费按事故责任比例计算为16400元，赔偿款全部由阳光财险支付给潘杰儿，对人身各赔偿项目、标准金额，双方均已知悉，本次事故一次性调解结束。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人身损害赔偿协议》是否有效？2.《人民调解协议》对慎松松是否发生效力？3.慎松松关于返还20万元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4.潘杰儿等四人关于53万元赔偿金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
对争议焦点一，慎松松称《人身损害赔偿协议》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应属无效。但本院认为，首先，其对上述主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慎松松应当为此负担不利的后果。其次，即使存在胁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协议》签订于2016年4月29日，也因超出一年的期限而已不能撤销。因此，本院对慎松松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协议》无效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并综合在案证据，认定该协议符合民事合同的生效要件，合法有效。
对争议焦点二，慎松松认为其未在《人民调解协议》上签字，故该协议对其不发生效力。本院认为，慎松松虽未签字，但之后以行为表示了追认。《人民调解协议》关于权利义务的核心内容是慎松松赔偿73万元，分三部分支付，第一部分20万元在2015年6月12日前支付；第二部分是保险公司赔偿款，到位后立即支付，第三部分余款于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在履行上，对第一部分，慎松松及其家属在2015年6月5日、11日、12日分别支付了8万元、3万元、9万元，时间和金额与《人民调解协议》中第一部分款项的约定一致；且对其中的9万元，南浔区双林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中写明系“根据《人民调解协议》”支付，故应当认为慎松松已按《人民调解协议》的约定支付了第一部分款项。对第二部分，慎松松在《人民调解协议》签订的8个月后（2016年4月29日），与潘杰儿到阳光财险签订《人身损害赔偿协议》，约定保险赔偿款由阳光财险直接支付给潘杰儿，该协议的内容也与《人民调解协议》中的第二部分款项的约定基本一致。因此，本院认为，慎松松已以其行为履行或表明同意履行《人民调解协议》的大部分义务，应当视为对其父亲和其他亲属代为签订《人民调解协议》这一无权代理行为的追认，故《人民调解协议》对慎松松产生效力。虽然慎松松在追认之后又出现了反悔，但该反悔行为并不能否定其之前曾实施过追认行为，且其反悔也没有法律或合同上的依据，故本院对慎松松关于《人民调解协议》对其不发生效力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争议焦点三，既然慎松松及其家属支付20万元是《人民调解协议》约定的慎松松应负的义务，则该笔20万元就不能认定是垫付款；并且，慎松松在《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中约定，保险赔偿款483400元“全部”由阳光财险支付给潘杰儿，现又在诉讼中要求从保险赔偿款中将20万元扣除并返还，也与上述协议的约定相悖。因此，本院对慎松松关于从阳光财险支付给潘杰儿等四人的赔偿款中扣除并返还2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争议焦点四，潘杰儿等四人主张其可获得53万元的赔偿，依据的是《人民调解协议》关于“余款”（73万元总额除去20万元已付款和阳光财险应付赔偿款之外的剩余部分）还应予以支付的约定，但该份协议签订于2015年6月5日，而双方在2016年4月29日签订的《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中对“余款”是否支付作出了新的约定。《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中写明，阳光财险对事故中潘晓峰一方的定损金额共483400元，该笔赔偿款支付给潘杰儿后，“本次事故一次性调解结束”，也即慎松松和阳光财险将不再负担“余款”的赔偿责任。潘杰儿等四人二审中提交《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作为新的证据，在依该协议享受合同权利的同时，也应当充分尊重该协议条款，自觉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义务。因此，潘杰儿等四人可以向阳光财险主张的赔偿款数额应以483400元为限，本院对其关于53万元赔偿款的诉请在4834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潘杰儿等四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基于新证据而主ＸＸ光财险赔偿483400元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对慎松松关于对其本人及亲属支付的20万元在保险赔偿金中扣除并返还的主张不予支持；对阳光财险基于二审新证据而提出的减免部分赔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并相应对一审判决作出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3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3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支付上诉人潘杰儿、俞惠凤、朱虹、潘某交通事故损失费4834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减半收取4550元，由潘杰儿、俞惠凤、朱虹、潘某承担403元，由慎松松承担41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56元，由潘杰儿、俞惠凤、朱虹、潘某承担1005元，由慎松松承担31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帅
审判员 沈国祥
审判员 徐 晶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钱应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