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穗萝法民二初字第150号原告：中天启明石油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萝岗区瑞和路73号。法定代表人：石岩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博，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志杰，男，196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飏，国浩律师（广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国浩律�（广州）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天启明石油技术有限公司（下称中天启明）诉被告张志杰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18日立案后，被告张志杰于提交答辩状期间向本院提起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4年4月22日裁定驳回张志杰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后张志杰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1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中天启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博、刘燕，被告张志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飏、张胜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本案必须以（2014）穗萝法民二初字第227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5年3月20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后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本案恢复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再次于2017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中天启明的委托诉讼代理�王力博及被告张志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天启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志杰赔偿因其擅自挪用原告中天启明资金900万元而造成的利息损失57960元（自2014年1月23日计至2014年2月2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6%上浮15%计算）；2.判令被告张志杰赔偿因非法抢夺上述原告中天启明物品和证照造成中天启明无法正常经营的直接损失3006589元；3.判令被告张志杰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张志杰系中天启明现任总裁，负责中天启明的公司日常工作，但不直接管理中天启明的现金、证照。中天启明的公司内部既有明确的部门职能分工和权限，也有明确的工作程序，特别是针对公司现金、证照的使用和管理更有严格的审批制度。因而，中天启明的现金、证照等均由中天启明的财务负责人及�关部门直接管理，并按照中天启明法定代表人的指令及相关审批程序进行使用。张志杰作为中天启明的高级管理人员应具有最基本的法律常识，并对公司规章制度起到模范带头作用。但是2014年1月22日，张志杰利用其职权，强令中天启明的办公室负责人员和公司财务人员分别将其负责保管的公司公章、财务章、银行制单密匙等重要物品交给他本人，遭到该等主管人员拒绝后，便直接自己雇佣开锁人员撬开公司保险柜，盗取公司银行支付密匙和密码以及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张志杰在得逞后，通过自己的私自操作即于2014年1月23日分500万元和400万元两笔将中天启明的银行账户内资金支付给与中天启明毫无业务关系、也无任何合同关系的深圳信仰投资有限公司。在遭到石岩峰指责并要求纠正时，张志杰便于2014年1月24日将该900万元转款转回中天启明账户。但是随后其不但拒绝交还银行支付密匙和密码，还利用银行支付密匙和密码又将转回公司的900万元资金转到同样与中天启明没有业务关系的深圳宝安西乡鑫祥建材店。鉴于张志杰无视中天启明的公司管理秩序且严重侵害公司财产，中天启明遂于2014年1月28日向萝岗区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并被受理，中天启明于2014年2月25日接到公安机关决定不予刑事立案的通知。因张志杰擅自挪用中天启明巨额资金的行为且抢夺中天启明的重要物品和证照至今拒绝归还，使中天启明经营遭受严重影响和并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具体如下：一是张志杰从1月23日至2月28日将本来用于公司流转的900万资金不能参与公司运营，中天启明为此支付的利息为57960元，该项利息损失应由张志杰赔偿。二是张志杰转出资金和控制银行密匙后，中天启明账面资金空前紧张并造成公司经营现金流断裂，被迫于1月24日提前放假，公司为此损失的人工费用1月24日至30日为473925元。三是张志杰转出资金和控制银行密匙及公司重要证照后，中天启明在春节假期结束后虽然正常上班，但不能正常运营，2月份公司支出总费用5065328元，按照50%的运营效率进行保守测算，由此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为2532664元。张志杰撬开保险柜后，盗取公司包括营业执照、组织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重要证照并至今未归还给公司，致使中天启明无法新购发票和对外开票，特别不能参与各类招标投标活动和基本业务洽商。张志杰非法转款后，大肆传播其转款动机，在中天启明的员工、客户、供应商以及政府相关领域造成恶劣影响，使中天启明的信誉和形象大打折扣。由此张志杰给公司造成的各方面的经济损失经初步测算已达数百万元。对此中天启明保留依法向张志杰主张的权利。同时，目前张志杰这种侵害行为仍在延续，如果中天启明的重要证照和物品不能归还，公司将会陷于更为严重的境地，损失将会继续扩大。综上所述，张志杰这种无视法律、恶意侵害公司财产、不顾职业经理人的基本道德底线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中天启明财产、严重破坏了公司管理秩序。为此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张志杰辩称，一、中天启明在被非法控制期间不具备本案的诉讼行为能力。同时，依据《中天启明石油技术有限公司2015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中天启明石油技术有限公司应当对本案做撤诉处理。1.中天启明不具备对其公司现任总裁提起诉讼的行为能力。依据中天启明公司章程、董事会议事规则，就董事会这一公司机构而言，在公司董事石岩峰与其他公司董事的分歧及对立状态持续时，公司董事长未经公司董事会决议授权，无权代表公司对公�现任总裁提起与前述公司董事争议、分歧所产生的相关诉讼。《中天启明石油技术有限公司董事会议事规则》第四十二条（十一）项规定：涉及公司的重大诉讼、法院依法撤销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属于公司董事会会议的议题范围。未经公司董事会决议授权时，任何人无权代表公司或以公司名义提起该等诉讼。本案诉讼完全是石岩峰利用控制公司及公司印鉴之便利假借公司名义提起的，公司对公司董事、总经理提起职务侵权诉讼应属公司的重大事项，该等诉讼只有在股东会或公司董事会决议并授权时，公司才能对前述争议所产生的公司权益损害提起诉讼。2.石岩峰的原董事长任职已经2014年3月25日《王霄鹏、郝向东、王建南三位董事提议召集的中天启明石油技术有限公司临时董事会决议》罢免。石岩峰不能作为公司董事长代表中天启明继续进行诉讼。2014年3月25日�午，由王霄鹏、郝向东、王建南三位董事提议召集的中天启明临时董事会依据《中天启明石油技术有限公司章程》、《中天启明石油技术有限公司董事会议事规则》的规定召开，并经出席会议的四位公司董事表决及选举，形成《王霄鹏、郝向东、王建南三位董事提议召集的中天启明石油技术有限公司临时董事会决议》。该临时董事会决议记载：免去石岩峰先生公司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郝向东先生为公司董事长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职务；依据前述决议内容，授权公司总裁安排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本案涉及的《王霄鹏、郝向东、王建南三位董事提议召集的中天启明石油技术有限公司临时董事会决议》，已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终11048号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人石岩峰诉请撤销该董事会决议的诉请，并认定“涉案2014年3月25日董事会决议内容属于董事会的职权范围，为合法有效之决议”。因此，石岩峰公司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职务已被免职；选举郝向东先生为公司董事长并担任法定代表人。3.目前，石岩峰非法控制下的中天启明不具备本案的诉讼行为能力。郝向东作为新当选的公司董事长依据《临时董事会决议》于2014年3月25日即以邮件方式向石岩峰发出《中天启明石油技术有限公司董事长职务交接通知函》，石岩峰未予回应。但石岩峰至今非法控制中天启明及公司印鉴并申请工商局冻结公司登记变更事宜，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至今未能做工商登记变更，拒不履行该临时董事会决议。依据《中天启明石油技术有限公司2015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的决议内容，所有涉及公司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民事、行政纠纷或诉讼案，其诉讼案件的处理意见及诉讼代理人的选任，均应由公司股东会决议做出。围绕公司突发事件及危机状态所涉及的诉讼案件的处理意见包括本案诉讼作撤诉处理。二、关于诉请及纠纷案件事实部分。1.2014年1月22日至1月24日突发事件的原因及经过：2013年7月27日，中天启明召开董事会讨论有关产品一体化事宜，会上包括石岩峰在内的董事均同意“由郝向东先生负责组织产品一体化方案制定，报董事会讨论”。会后签署董事会纪要时，发现该项同意事项被更改为“由石俊峰负责产品一体化方案的组织和建设，报总裁办公会讨论”。此项更改系石岩峰单方面擅自做出，其他董事均表示反对并拒绝签字。其后，石岩峰违反公司颁布实施的有关财务、人事、授权等制度文件规定，自2013年12月25日后签发一系列未经董事会审议通过的文件，擅自越权调整公司管理秩序，对此，公司股东及董事均表示反对。前述石岩峰签发的越权文件有：《货币资金授权管理办法�说明》（中天启明财字（2013）第02号）、《人事管理权限规范》（中天启明行字（2013）第19号）、《公文管理制度》（中天启明行字（2013）第20号）、《合同管理制度》（中天启明行字（2013）第21号）四项管理制度；《关于给予张志杰停职处理决定的通知》（中天启明行字（2014）第02号）；《关于临时调整公司合同审批权限的通知》（中天启明行字（2014）第04号）；《关于高管工作分工的通知》（中天启明行字（2014）第07号）；《关于公司中层管理人员的任免的通知》（中天启明行字（2014）第08号）；《关于公司各部门岗位管理人员的聘任通知》（中天启明行字（2014）第09号）；《关于黄太亮任职的通知》（中天启明行字（2014）第05号）。2014年1月22日至1月24日爆发的突发事件详细经过，张志杰在2014年2月6日向公司全体干部发出的《公司资金被转出的过程陈述》中�详细说明。该突发事件源于石岩峰擅自修改董事会纪要，违反公司颁布实施的有关财务、人事、授权等制度文件规定，未按规定程序擅自审批支付及指令熊陵携带公司重要印章外出，造成公司处于严重混乱的危机状态，张志杰作为公司总裁采取保全公司资金、保管公司证照等重要物品的措施是履行职责的行为，是为了保全公司资产及经营安全，该行为并得到公司4位董事及持有60%股权的股东的授权。2.公司危机状态持续之中，归还银行贷款。到2014年2月11日，在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名章等公司重要印章仍然没有回到广州总部，公司无法使用支票按正常流程归还农行贷款。2014年2月12日，保全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鑫洋建材店账户的900万元安全转入中天启明石油技术有限公司在农行广州东荟城支行开立的专用还款账户。2014年2月28日，中天启明公司贷款（人民币8718201.91元）及利息（人民币9494.24元）全部归还给农业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余款（人民币271303.85元）汇入中天启明石油技术有限公司在农行广州东荟城支行的基本账户。3.前述突发事件下公司危机的性质及责任承担。公司高管及人事任免权、财务审批权、机构设置、岗位编制、薪酬和福利管理是公司基本的管理制度，其制订和修改须报请股东会或董事会批准后方可实施。原公司董事长石岩峰违反公司章程、股东会议事规则、董事会议事规则及已颁布实施的有关财务、人事、授权等制度文件规定，自2013年12月25日后签发一系列未经董事会审议通过的文件，擅自越权调整公司管理秩序，其行为既扰乱了公司正常的经营秩序又架空了公司董事会，严重破坏公司的三级治理架构。其越权行为是导致前述突发事件及公司危机的直接原因。原公司董事长石岩峰擅自授权公司行政�管熊陵，同时掌管关乎公司命脉的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名章、财务负责人印签、银行密匙、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重要文件及物品，且未经公司总裁批准（印章管理制度有明确的规定）离开公司的行为，是前述突发事件爆发的导火索。4.关于危机事件造成的公司损失问题。公司提前放假系石岩峰做出的，非张志杰做出；历年来，在春节前后这段时间，公司的业务处于淡季，不存在公司营业损失的问题；张志杰保全公司900万资金时，公司的银行账户尚有存款300余万。2014年2月，公司业务收支、薪酬发放正常，不存在公司资金断裂问题；石岩峰擅自越权调整公司管理秩序，实际及非法控制公司至今。期间公司的一切经营、管理活动决定均系石岩峰做出。张志杰在此期间无法正常履行公司总裁职务，本案诉请的损失应由石岩峰承担相应的责任，与张志杰无�。另外，中天启明股东郝向东等人已就本案事实，对石岩峰提起相关职务侵权赔偿诉讼【（2014）穗萝法民二初字第00205号案】，诉请石岩峰擅自越权调整公司管理秩序，导致公司危机的损失合计：247,868.65元人民币。综上所述，前述突发事件及公司危机所遭受的损失依据公司法第151条之规定，应当由石岩峰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5日，中天启明召开了临时董事会。该次董事会有王霄鹏、郝向东、王建南、张志杰四名董事出席，石岩峰缺席，会议作出如下决议：1.免去石岩峰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职务；2.选举郝向东为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3.同意有关公司治理及董事长变更过程中涉及的其他事项。上述四名董事均在决议上签名同意。石岩峰不予认可该董事会决议，遂于2014年5月14日向本院（原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提起公司决议撤销诉讼。该公司决议撤销纠纷案经过一审、二审、重审、重审后二审，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日作出（2016）粤01民终11048号终审判决，认定该董事会决议具有法律效力，维持了重审关于驳回石岩峰的全部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另，截止本案作出本裁定之前，中天启明尚未完成关于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2014年1月23日至2014年1月31日期间，张志杰及公司员工朱建峰先后发出《关于公司紧急事件通报》、《情况说明》、《公司资金转出过程的陈述》等函件，石岩峰及其委托的公司员工经文峰对应地发出《关于公司紧急事件通报》回复、《致中天启明公司全体股东与管理人员的一封信》等函件，双方均就张志杰将公司资金9000000元转入深圳信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账户，后将该笔资金退回公司账户，再转入深圳市宝安区西乡鑫洋建材店账户的背景、过程及各方意见进行了通报。石岩峰曾于2014年1月28日向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原广州市公安局萝岗区分局）提出控告张志杰职务侵占，该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发生，向石岩峰发出《不予立案通知书》。2015年4月24日，中天启明召开了2015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到会股东及受托人为四人，分别为郝向东、王霄鹏、陈锦棣的代理人王建南、罗鸣的代理人张胜，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55%，缺席的股东为石岩峰、邹小平、胡俊英。该临时股东会作出了对本案进行撤诉的决议，出席会议的四人均对决议结果签名确认。中天启明庭审中确认，目前公司公章在石岩峰的管理下。中天启明庭审中以挪用公司资金并造成公司损害系张志杰与郝向东、王霄鹏、王建南串通和共同实施为由，申请追加郝向东、王霄鹏、王建南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与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中天启明于2014年3月25日作出的决议内容为免去石岩峰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郝向东为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的董事会决议效力已经（2016）粤01民终11048号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由于目前尚未完成法定代表人的工商登记变更，造成了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与董事会选任的法定代表人不一致的情形，进而引发了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本院认为，该法律规定的意义在于向社会公示公司意志代表权的基本状态。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如果涉及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因公司代表权而产生的外部争议，应以工商登记为准。而对于公司与董事、股东之间因法定代表人的任免产生的内部争议，则应以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以有效的董事会任免�议为准，并在公司内部产生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法律效果。因此，本案中董事会作出的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的任免决议对中天启明公司内部具有拘束力。暂且不论2015年4月24日作出的对本案作撤诉处理的临时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新任命的法定代表人郝向东签名确认该决议内容的行为表明了其明确反对中天启明提起本案诉讼的意思表示。因此本案起诉不能代表中天启明的真实意思，应予驳回。鉴于中天启明的起诉应予驳回，那么申请追加郝向东、王霄鹏、王建南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则丧失了意义和前提，同样对张志杰、郝向东、王霄鹏、王建南是否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等问题，也就无需再进一步审理。在此本院希冀各方，因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任免争议所引发的公司内部争议可回归到公司内部友好协商的轨道上来，共同基于公司的发展前景及重大利�角度出发，不应过多从个人利益角度考量。公司决议的作出，一方面应尊重公司法、公司章程所规定的议事规则，另一方面应尊重被更替的曾助力于公司发展具有丰富经验的决策人员的有益建议，望各方能以更加包容、开放、合作的心态推进纠纷和谐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中天启明石油技术有限公司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莹人民陪审员  潘新标人民陪审员  曾祥燕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谢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