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7民终1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魏武大道南段。
负责人：储强健，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男，1955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恽玲，女，1959年7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男，1981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知源，男，2011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
法定代理人：吴某，系被上诉人方知源外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韵熙，女，201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鼓楼区。
法定代理人：秦某，系被上诉人秦韵熙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玉，男，1969年3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庄州乡红光村后张庄01号。
法定代表人：王磊磊，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聚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新余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仙女湖河下镇。
负责人：刘峰，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红，男,1979年2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四方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怡和庄园对面阜南路439号。
负责人：李永萍，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聚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双清路与西二环交叉口华润小区3#楼7幢103号。
法定代表人：刘玉高，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365号。
负责人：郑亚东，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亳州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大余县人民法院（2017）赣0723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如下：1、受害人吴琪属于上诉人本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本车人员，而非第三者，原审判决认定受害人吴琪为本车第三者明显错误。2、空间概念与保险专属概念之间不是绝对的、直接的、简单的等同关系。“车上人”与“车外人”为对应的空间概念，以空间作为认定标准。“本车人员”与“第三者”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专属保险概念，“第三者”包括第三人的人身和财产，需要综合事实经过，结合法律、合同约定进行评价认定。3、综合评价保险专属概念“本车人员”、“第三者”，首先需要使用的是时间要件，即“交通事故发生时”。交通事故属于意外事件，有其危险产生、损害造成、损害结果确定几个进程阶段，此时，认定交通事故发生时间应当以危险产生的第一瞬间为时间节点。意外事件，从危险产生到损害结果确定的过程可能极短（瞬间、几秒钟），也可能很长（几十秒、几分钟、甚至更长)。无论这个进程需要多久，均不能单纯的以损害后果发生并确定之时认定为意外事件发生之时。使用此审查标准，其中最大的优势在于可以避免陷入个案和谐而他案无法使用的法理推理障碍，即同案不同判的尴尬境地。4、综合评价保险专属概念“本车人员”、“第三者”，第二个审查标准要件为：危险产生第一瞬间（交通事故发生时)，车辆对于处于车外空间的人或物参与侵害（加害)。车辆的参与侵害即加害行为，是构成机动车侵权的必备要件，这种加害可以是碾压、碰撞，也可以是妨碍通行等形式。否则，即使驾驶人具有过错，也仅为一般侵权，非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这项审查标准虽为“车辆参与侵害”这一机动车侵权的实质要件,但需要强调的是，仍需要结合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要件为前提，即危险产生的第一瞬间。例如乘客临时中途下车休息，被本车碰撞即符合第三者身份评价要件。反之，车辆先碰撞倾覆、而后车上人员甩出被碰撞碾压，则在事故发生的连续性进程中，车辆虽有侵害，但不符合时间要件而本能评价为第三者。5、本案中马文玉驾驶车辆刮撞李学红驾驶的车辆，马文玉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且疲劳驾驶、操作不当引发刮撞是危险的开始、此时受害人吴琪尚处于车内，两车发生碰撞时，受害人亦处于车内空间，两车碰撞后，因惯性乘坐人吴琪从车内飞出，飞出以后跌落路面处于车外空间。此时，车辆损失和人员伤亡初步确定。
因此，从整个过程来看，使用时间要件进行评价，无论是危险产生还是两车碰撞发生，吴琪均处于车内空间，属于本车人员，而且认定中明确记载系车上乘客。6、车辆参与车外之人的加害要件。追尾碰撞发生在前，乘坐人飞出车外在后，即无法准确确定哪些创伤是在车内形成、飞出车内瞬间（例如撞击玻璃、撞击车框）形成以及车外形成。其次，车辆参与侵害的事实属于原告的举证责任范围，本案中，原告并没有证据证实乘坐人飞出车外后，车辆对其进行了二次碾压和碰撞，以及二次碾压碰撞的损伤部位及损失大小。最后，不论乘坐人因车辆发生追尾碰撞事故而飞出车外后是否被二次侵害，因其在事故发生时处于车内空间，其为本车人员，而非第三者，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的保险责任不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在对保险专属概念进行身份评价时，不能简单的以空间直接对应身份，否则对其他案件将形成了错误的判例影响，所使用的法理亦明显不能进行法律推理和演绎。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非“万能险”，对这种专属的保险险种，不应随意扩大其保险责任。
被上诉人吴某、恽玲、方知源、秦韵溪、秦某、马文玉、蒙城县远程运输有限公司、阜阳市聚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新余分公司、李学红、阜阳市四方物流有限公司、阜阳市聚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11月2日19时50分，被告马文玉驾驶皖Ｓ×××××/赣Ｋ×××××号重型低平板挂车由东往西行驶至赣韶高速公路30Km+617m处时，车辆刮撞上高速公路右侧由被告李学红驾驶的皖Ｋ×××××/皖Ｋ×××××号重型平板挂车，造成皖Ｓ×××××/赣Ｋ×××××号车乘坐人吴琪死亡、马文玉受伤、高速公路路产、两车及车上所载货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12月7日，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八支队第三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马文玉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李学红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吴琪无责任。被告马文玉驾驶的皖Ｓ×××××牵引车登记车主为被告蒙城运输公司，该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亳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赣Ｋ×××××号车挂靠在被告聚贤运输公司新余分公司，并在被告太平洋财保亳州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万元。被告李学红驾驶的皖Ｋ×××××牵引车的车主为被告四方物流公司，该车在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皖Ｋ×××××号车的车主为聚贤运输公司，并在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万元。2016年10月18日，被告蒙城运输公司与被告马文玉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被告蒙城运输公司将皖Ｓ×××××、车架号为LFWSRXRJ9OIF48590的车辆以24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马文玉，当日，被告马文玉将240000元购车款支付给了被告蒙城运输公司。但双方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被告马文玉仅持有C3驾照。另查明，原告秦某为死者吴琪的丈夫，死者吴琪为独生子女，其被扶养人为其父亲原告吴某（1955年12月13日生）、母亲原告恽玲（1959年7月16日生）、儿子原告方知源（2011年10月28日生）、女儿原告秦韵熙（2015年8月7日生），其中原告吴某、恽玲均享有退休养老金收入。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马文玉为原告方垫付7000元费用，被告李学红为原告方垫付了40000元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方主张吴琪的死亡赔偿金等项目应该按照江苏省城镇标准计算，因吴琪系江苏省常州市人，且已连续缴纳社会保险十年以上，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吴琪的死亡赔偿金等可以适用江苏省城镇标准。对于原告方主张的丧葬费26068.50元，因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方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吴琪的父母即本案原告吴某、恽玲，有退休工资，故对吴琪父母吴某、恽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吴琪儿子方知源在事故发生时刚满5周岁，女儿秦韵熙在事故发生时刚满1周岁，原告方分别要求以13年、17年计算方知源、秦韵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予以支持。本案中，方知源系学龄前儿童，秦韵熙系婴幼儿，二人的生活来源全部依靠于父母，故原告方主张方知源、秦韵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江苏省城镇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原告方主张的住宿费、交通费合计30000元，其仅提交了部分交通费票据，且该票据包含多张飞机票，庭审中，原告也明确陈述，该住宿费、交通费包括受害人吴琪其他亲属的费用，综合本案案情及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8000元。原告主张办理丧事误工费按3人、10天、每人每天144.83元计算，该主张在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在合理范内，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方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问题，因吴琪在本案事故中死亡，本案事故已对吴琪的近亲属即本案原告方造成了精神损害。因此，对原告方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原告方主张的80000元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结合本案案情及当地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对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
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原告方因其亲属吴琪死亡所导致的合理损失依法核定为：1、丧葬费26068.50元；2、死亡赔偿金37173元/年×20年=74346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24966元/年×13年÷2人）+（24966元/年×17年÷2人）=374490元；4、住宿费、交通费合计8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4344.75元；6、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综上，原告方的上述合理损失总计为1206363.25元。
本案中，被告马文玉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驾驶的皖Ｓ×××××车登记的车主虽为被告蒙城运输公司，但蒙城运输公司已于事故发生前将该车辆转让并交付给了被告马文玉，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蒙城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马文玉驾驶的赣Ｋ×××××车挂靠在被告聚贤运输公司新余分公司，故被告聚贤运输公司新余分公司依法应对本起事故在被告马文玉承担的责任范围内，与被告马文玉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吴琪系乘客还是第三人及被告太平洋财保亳州支公司应在何险种范围内进行赔偿的问题，因机动车辆保险合同所涉及的“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因此，本案中受害人吴琪在两车接触被刮出车外而导致死亡的瞬间，此时吴琪已脱离车辆由原来的乘客转变为相对于事故车辆之外的第三者，故被告太平洋财保亳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对吴琪死亡导致的损失进行赔偿。但因被告马文玉仅持有C3驾照，其超过C3驾照所准驾的车型驾驶皖Ｓ×××××/赣Ｋ×××××号重型低平板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被告太平洋财保亳州支公司、蒙城运输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明确约定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发生事故，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因被告太平洋财保亳州支公司已对该免责尽到说明提示义务，故被告太平洋财保亳州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马文玉虽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但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太平洋财保亳州支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内对原告方的损失进行赔偿。被告李学红在本起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其驾驶的皖Ｋ×××××/皖Ｋ×××××号重型平板挂车已在被告人保财险阜阳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分别为100万元、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人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之规定，被告马文玉与被告李学红在投保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吴琪死亡而导致原告方的合理损失应先由被告太平洋财保亳州支公司及被告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予以理赔。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被告马文玉、聚贤运输公司新余分公司与被告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按照责任划分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合计1206363.25元，应由被告太平洋财保亳州支公司、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110000元。剩余的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合计986363.25元，由被告马文玉、聚贤运输公司新余分公司连带承担690454.27元（986363.25元×70%），核减被告马文玉已经垫付的7000元，被告马文玉、聚贤运输公司新余分公司尚需赔偿原告方683454.27元，被告人保财险阜阳市分公司承担295908.98元（986363.25元×30%）。被告李学红为原告方垫付的40000元，原告方需从上述获得的赔偿款中予以退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吴某、恽玲、方知源、秦韵溪、秦某因吴琪死亡导致的损失合计11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吴某、恽玲、方知源、秦韵溪、秦某因吴琪死亡导致的损失合计11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吴某、恽玲、方知源、秦韵溪、秦某因吴琪死亡导致的损失合计295908.98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四、被告马文玉、阜阳市聚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新余分公司应赔偿原告吴某、恽玲、方知源、秦韵溪、秦某因吴琪死亡导致的损失合计690454.27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五、原告吴某、恽玲、方知源、秦韵溪、秦某应从其获得的上述赔偿款中退还被告李学红预付款4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六、驳回原告吴某、恽玲、方知源、秦韵溪、秦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49元，减半收取8624.50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10394.50元。由被告马文玉、阜阳市聚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新余分公司承担6330.45元，由被告李学红承担2713.05元，由原告吴某、恽玲、方知源、秦韵溪、秦某承担1351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受害人吴琪能否转化为第三者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之规定“本条例所称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之规定，结合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干支公司与邓棕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纠纷一案请示的答复》中“……本车乘客在交通事故时，由于时空条件的变化，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可能性。……不能单纯以伤亡结果发生在车外就认定乘客身份转化为第三者，而要看伤亡是否是车上损害结果的延续，如果伤亡是车上损害结果的延续，则仍属于乘客，如果伤亡结果系甩出车外后又因本车碰撞、碾压造成，则可以由本车乘客转化为交强险赔偿对象的第三者……”的意见，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尸体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吴琪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及胸腹部开放性毁损伤而亡。结合案发现场的照片（原审正卷P124-127）可见，受害人吴琪系因车辆碰撞被甩出车外后经碾压而死亡，亦即其死亡的结果并非车上损害结果的延续，故本案中受害人吴琪作为本车乘客可以转化为第三者。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请求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春明
审 判 员 朱志梅
审 判 员 林欣茹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杨冬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