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四通八达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辉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匡建中，山东海利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相伟。
委托代理人卢文杰，山东海利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考希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考其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考希芳。
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喜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清华。
委托代理人陈立祥，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陶芬芬。
委托代理人卢文杰，山东海利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四通八达商贸有限公司、吕相伟因与被上诉人考希寿、考其国、考希芳、任清华及原审被告陶芬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3）平民三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5日受理。本案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王燕担任审判长并担任本案主审，与审判员杨海东、代理审判员徐奎浩共同组成合议庭，本院于2014年5月30日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考希寿、考其国、考希芳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2月27日17时许，被告任清华驾驶两轮摩托车沿平度市人民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肇事处，与由北向南过公路的原告的亲属孙夕美相撞，致孙夕美受伤。事故发生后，经平度市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任清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孙夕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经查：被告所有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为此，请求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共计30712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任清华在一审中辩称：原告起诉的事实，我无异议，关于损失数额及赔偿标准待原告提出证据后在答辩。
被告吕相伟、陶芬芬在一审中辩称：原告在事实和理由中称吕相伟与陶芬芬实际经营该公司为不属实，吕相伟和陶芬芬没有实际经营平度四通八达公司。原告诉状中的被告陶芳芳，而其真实姓名为陶芬芬，主体错误，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吕相伟及陶芬芬的诉讼请求。
被告青岛四通八达商贸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孙夕美已经去世，三原告系诉讼主体不合格，不能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根据民法通则第九条规定，公民的民事权利能力始于出生终于死亡。原告起诉的被告是平度四通八达商贸有限公司，而我公司的名称是青岛四通八达商贸有限公司，原告起诉的非我公司，我公司不承担法律责任。本次事故是本案被告任清华一人所为，与被告四通公司无关。被告四通公司即不是肇事车辆的车主，也不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和孙夕美的损害后果没有过错，根据相关规定，被告四通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称任清华所驾驶的车辆是四通公司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与我公司无关，原告对此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原告这一主张仅是被告任清华一人之词，没有事实根据。原告称吕相伟和陶芬芬实际经营被告四通公司，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请求法院责令原告提供孙夕美的死亡证明以确认其死亡时间。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四通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2年2月27日17时许，被告任清华无证驾驶被告四通公司所有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沿平度市人民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肇事处，与由北向南过公路的行人孙夕美相撞，致孙夕美受伤。事故发生后，经平度市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任清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孙夕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孙夕美受伤后，被送往平度市中医院住院治疗44天，花医疗费115770.80元。2012年5月3日在次住进平度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6天，花医疗费21248.7元，医院证明建议出院后1人护理3个月。被告任清华垫付款15000元，支出交通费500元。2012年8月24日孙夕美之伤经青岛天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八级和十级伤残，伤残鉴定费800元。孙夕美因病于2012年8月8日住院治疗21天，于2012年9月16日死亡。2013年7月8日经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孙夕美的“第一次住院和第二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及用药与本次事故外伤治疗有关，是合理的”。经查：被告所有的车辆未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向法院提供的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认定书，双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被告任清华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处置情况不当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事故80%的赔偿责任。孙夕美横过公路未确保安全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但事故责任相对较小，鉴于孙夕美是行人，根据法律规定减轻其20%的民事责任。一审庭审中，被告四通公司对被告任清华驾驶该公司的车辆为公司客户送工具途中发生事故的事实，矢口否认，并对雇佣关系不认可。但平度市交警大队的事故认定书证明，被告任清华驾驶的摩托车是被告四通公司所有的车辆，被告四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将车辆交给无驾驶证的被告任清华驾驶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害，被告四通公司存在过错，根据法律规定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共同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为此被告四通公司不承担赔偿义务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吕相伟、陶芬芬承担赔偿理由不充分，法院应当予以驳回。至于原告的赔偿，被告四通公司虽然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法律规定也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部分由原、被告按责分担。至于原告的亲属孙夕美因头部损伤构成八级伤残和下肢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因孙夕美于2012年9月16日因病死亡，2013年7月8日经鉴定为第一次和第二次住院与外伤有关，是合理性，第三次住院与外伤无关，且第三次住院的医疗费用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孙夕美的伤残赔偿金是人身赔偿，因受害人死亡，其亲属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原告居住在城镇，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宜。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酌定认可800元为宜。原告主张的护理天数150天，有医院证明，应当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过高，法院酌定认可3000元为宜。对被告任清华垫付医疗费15000元，应当兑除。对被告其他的抗辩理由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的，法院予以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损失如下：医疗费137019.5元，护理费15369元（102.46元×150天），住院生活费720元（12元×60天），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156908.5元，由被告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5369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29169元。余款127739.5元按80%即102191.6元，兑除被告垫付款15000元，余款87191.6元由二被告赔偿。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通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三原告经济损失2916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任清华、被告四通公司赔偿三原告经济损失87191.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对被告吕相伟、陶芬芬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7元，邮递费240元，鉴定费800元，共计6947元，由被告四通公司承担2000元，被告任清华承担2000元，原告承担2947元，因原告已预交，限二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应付款项直接付给原告。宣判后，原审被告青岛四通八达商贸有限公司、吕相伟均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青岛四通八达商贸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不是肇事摩托车的所有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吕相伟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二、本案中，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权利人应当是受伤致残的的受害人孙夕美，而孙夕美已于2012年9月16日因病死亡，因此，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考希寿、考其国、考希芳无证据证明孙夕美是城镇居民，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四、公民的民事权利能力始于出生，终于死亡。孙夕美因病死亡，被上诉人考希寿、考其国、考希芳无权起诉上诉人及其他一审被告。五、一审中，原审被告吕相伟向法庭提出对孙夕美住院期间医疗费的合理性、必要性及相关性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孙夕美第三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治疗无关。一审法院对鉴定费不予判决处理是错误的。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又补充上诉理由称：一、上诉人不是无牌摩托车的所有权人，上诉人有证据证明摩托车是吕相伟的。一审法院根据平度交警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无牌摩托车驾驶人该车所有人：平度四通八达商贸有限公司”认定上诉人是该车辆的所有权人，而实际上，上诉人名称为“青岛四通八达商贸有限公司”，与该认定书记载的名称不一致，很显然，上诉人不是本案赔偿责任主体。现经上诉人耐心做原车主的说服工作，原车主陶锡惠找到了购车发票、摩托车产品检验合格证、使用说明书等证据，该些证据可以证明摩托车购买于平度市南村镇王兵摩托车销售店。陶锡惠系吕相伟的岳父，其将购买的摩托车无偿赠与给了吕相伟和陶芬芬。另，在任清华一审提交的录音材料中，任清华对吕淑敏说：“你给吕相伟打个电话，问问他行驶证有不？”从中可以看出，对于摩托车是吕相伟的这一事实，任清华是明知的。二、一审法院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也无证据证明是上诉人将车辆交给任清华驾驶。事发当日是谁安排任清华去清华园干活，具体干什么活，被上诉人任清华和被上诉人考希寿、考其国、考希芳均应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仅凭任清华一面之词，不能认定上诉人是车主并承担责任。三、被上诉人任清华案发后为取得受害人的谅解，和受害人方恶意串通，共同嫁祸于上诉人。四、吕相伟系个体工商户，其独立经营，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此有工商登记信息予以证明。五、一审判决第一项有误，应判决驾驶人任清华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吕相伟上诉称：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出对孙夕美住院期间医疗费的合理性、必要性及相关性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孙夕美第三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治疗无关。一审法院对鉴定费不予判决处理是错误的。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考希寿、考其国、考希芳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二审时口头答辩称：上诉人吕相伟与上诉人青岛四通八达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近亲属，他们的上诉理由充分说明了想逃避债务，使三被上诉人即使赢了官司也拿不到赔偿。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任清华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二审时口头答辩称：首先，涉案摩托车的实际车主是青岛四通八达商贸有限公司，任清华在青岛四通八达商贸有限公司工作，该摩托车是青岛四通八达商贸有限公司交付给任清华作为工作的交通工具，也就是说任清华是在工作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根据规定，青岛四通八达商贸有限公司应该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其次，吕相伟和青岛四通八达商贸有限公司共同在上诉理由中称该摩托车是吕相伟的，这一点与事实不符，吕相伟跟青岛四通八达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近亲属关系。再次，上诉人要求判决任清华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判决青岛四通八达商贸有限公司与任清华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任清华也想上诉，但因为经济困难，所以没有上诉，现在答辩中一并提出，应该由青岛四通八达商贸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青岛四通八达商贸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载有陶锡惠名字的购车发票、摩托车合格证、使用说明书、用户保修卡各一份，上诉人欲以此证明该车辆的原车主为陶锡惠，后赠与给吕相伟和陶芬芬。被上诉人考希寿、考其国、考希芳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实该证据载明的车辆为涉案车辆，且一审时吕淑敏明确表示找不到实际车主；且不管购车人是谁，该车辆实际上是归上诉人青岛四通八达商贸有限公司使用、支配，其系该车辆的实际支配人。被上诉人任清华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有造假的嫌疑；在吕淑敏与任清华的录音中，吕淑敏明确表示这个摩托车找不到车主，没有任何证件，所以上诉人提交的这些证据不是新的证据，且与吕淑敏在录音中的陈述相互矛盾，该车实际上就是上诉人青岛四通八达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人吕相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待证明的内容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上诉人在一审时未向法庭提交，且上诉人青岛四通八达商贸有限公司和吕相伟在一审庭审时均称不清楚车主是谁，现二审时又提交该证据，其待证明的内容与一审庭审时的陈述不相一致，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吕相伟向法庭提交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欲以此证明其开办有平度市银四通图文服务部，任清华的妻子在该处工作，任清华也经常到其开办的服务部干活，干一天结算一天。被上诉人考希寿、考其国、考希芳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任清华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上诉人青岛四通八达商贸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待证明的内容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该证据与上诉人待证明的内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次事故业经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任清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孙夕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本院予以确认。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能否认定被上诉人任清华所驾无牌摩托车为上诉人青岛四通八达商贸有限公司所有。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任清华在平度市交警大队所作询问笔录中明确称肇事摩托车属于上诉人青岛四通八达商贸有限公司所有，其系在为上诉人工作过程中发生事故；结合事发后被上诉人任清华与上诉人青岛四通八达商贸有限公司另一股东吕淑敏（亦即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徐辉祥的配偶）的录音对话以及吕淑敏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可以认定肇事摩托车系上诉人青岛四通八达商贸有限公司所有及被上诉人任清华是在为上诉人工作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本案中，因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因此，对于被上诉人考希寿、考其国、考希芳所受损失其合理部分首先应由上诉人青岛四通八达商贸有限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进行赔偿，超出部分再由上诉人青岛四通八达商贸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任清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诉人青岛四通八达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还称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权利人应当是受伤致残的的受害人孙夕美，而孙夕美已于2012年9月16日因病死亡，因此，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错误的。对此，本院认为，孙夕美因该次交通事故入院治疗，后因病死亡，被上诉人考希寿、考其国、考希芳作为其近亲属，精神上势必遭受痛苦，原审酌情判决上诉人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赔偿被上诉人考希寿、考其国、考希芳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受害人孙夕美虽为农村户口，但一审时城关街道办事处怡河苑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信可以证实其自2001年10月15日起一直居住在该辖区的事实，因此，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另，因孙夕美已死亡，被上诉人考希寿、考其国、考希芳作为其法定继承人有权提起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
另，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吕相伟申请对孙夕美住院期间医疗费的合理性、必要性及相关性进行司法鉴定，并为此支出鉴定费6000元，一审法院对该鉴定费未予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判对鉴定费6000元未予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907元，邮递费240元，鉴定费6800元，由上诉人青岛四通八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被上诉人任清华负担4000元，被上诉人考希寿、考其国、考希芳负担494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7元，由上诉人青岛四通八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600元，上诉人吕相伟负担20元，被上诉人考希寿、考其国、考希芳负担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燕
审 判 员 杨海东
代理审判员 徐奎浩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岳峰婷
速 录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