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台民终字第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某。
委托代理人：金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
委托代理人：林某某。
委托代理人：黄某某。
上诉人吴某某因债权纠纷一案，不服玉环县人民法院（2
009）台玉民初字第1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
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
审理。上诉人吴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金甲，被上诉人张某某及
其委托代理人林某某、黄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
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有配偶，被告已离婚。双方于2007
年9月24日相识并开始交往，关系密切，于2008的8、9月间交
恶。原、被告交往不久，曾与开发商浙江渝汇置业有限公司洽
谈过商品房购买事宜。2007年11月28日，原告书写了一份誓词
，载“为建立一个温馨的共同居住环境，渝汇12-17-
03房由张某某出资购买，房产证由吴某某个人领取，房子入住
时间由双方共同确定，双方共同保管该房子钥匙”，被告在该
誓词上签名。2007年11月30日，被告与开发商浙江渝汇置业有
限公司订立了坐落于玉环县坎门街道渝汇蓝湾国际小区商品房一套的定购协议，约定所购套房建筑面积130.74㎡，价款5904
22元，首付240422元，定金50000元等事宜。同日，“吴某某
”向该公司支付了定金50000元，收款收据载“一期12-1-
1703室定金”。2007年12月10日，被告与该公司签订了商品房
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于订立合同之日支付购房款240422元，
余款350000元由买受人向银行办理10年按揭贷款方式支付。同
日，“吴某某”向该公司支付了购房款190422元。2008年1月9
日，被告由该公司作为保证人与中国农某某行玉环县支行订立
了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2008年1月17日，该行向被告发放
贷款350000元，通知自2008年2月17日前开始，每月归还4360.
68元，至2018年1月16日止。2008年年初，该房交付给被告，
原、被告均未入住使用。2008年2月16日、2008年5月16日、20
08年6月17日、2008年8月16日，原告在持卡人为被告，卡号为
××的中国农某某行玉环县支行银行卡的存款凭条上均签上被
告名字，分别存入4400元、4500元、4300元、4500元。2008年
4月18日，原告在同一银行卡的存款凭条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存入5000元。被告银行卡的存款记录还有2008年3月17日5000
元、2008年7月17日4300元。银行分别于2008年2月17日、2008
年3月17日、2008年5月17日、2008年6月17日、2008年7月17日
、2008年8月17日在被告的银行卡中均扣款4360.68元还贷，于
2008年4月18日扣款（超期）4362.24元还贷。2008年6月12日
，被告领取了契证。2008年11月25日，被告领取了房产证。20
09年9月16日，被告与曾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讼争
房屋以69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曾某，并于同日办理了过户手续。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购房某某、首付款及用于归还中
国农某某行玉环县支行按揭贷款的相应存款是否为原告所付、
所存等，发生争议。该院结合相关证据予以查明、分析，并作
认定如下：一、原告声称购房某某50000元和首付款190422元
，分别是给付定金的前一日即2007年11月29日和给付首付款的
当日即2007年12月10日从傅某某开设在台州市商业银行的1107
87×××10账号中取出50000元和200000元，与被告一起以被
告的名义给付浙江渝汇置业有限公司的。该院认为，上述购房
某某和首付款共240422元，应认定为原告所付。二、原告声称
自2008年2月起至8月止，分7次共存入被告的银行卡32000元，
按月相应支付讼争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该院认为，原告分5
次存入的22700元的存款时间和金额与银行分期扣款的时间和
金额基本吻合，原告关于以上存款均用于相应支付讼争房屋的
按揭贷款的说法应予采信。对被告银行卡中2008年3月17日的
存款5000元和2008年7月17日的存款4300元，经了解系在自动
取款机中操作，故没有存款凭条为据。由于该两笔款项系小额
款项，资金来源不必深究，不能排除被告所存的可能，且原告
所举相关证据尚不能证明确系自己所存，故不认定该两笔款项
系原告所存。三、原告声称在交房时给付被告约50000元，用
于缴纳物业管理费及办证费用，但没有明确具体数额，也没有
提供相关证据（契税8850.92元的缴款凭证为被告所提供），
而被告又以否认，故不予认定。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书写而仅有被告签名的誓词，涉及民法所调整的财产关系，也涉及双方的权利义务，为双方真实
的意思表示，且之后有购房、接证等行为印证了双方某某按约
履行，故仍应认定为合同。不管双方在购房前后关系亲密程度
如何，但购房同居的目的明白无误，故应认定该合同因违反婚
姻法的禁止性规定及民法、合同法的公序良俗原则而无效。合
同无效的，因该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
当赔偿对方某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该各自承
担相应的责任。该案中，原告有配偶，被告也明知原告有配偶
，双方仍抱购房同居目的，故应认定双方均有过错。由于该合
同仅明确原告为出资人，被告为房产证领取人，以及双方共同
居住等内容，故不能推定原告对该房屋享有的权利已赠与被告
。现该房屋已为被告所转让，故被告依法应返还原告支付的购
房款263122元。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
贷款利率计算。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以确认被告赔偿原告月
0.35%的利息损失为宜。被告关于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以及
即使存在合同关系，仍应认定为赠与合同的相关辩称理由不能
成立，不予采信。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法合理部分，该院予以
支持，不合法不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
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中华某某共和国婚姻法》第
三条第二款、《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
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吴
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张某某购房款人民币2631
22元，并按0.35%的月利率赔偿自购房款给付之日起至判决确
定的返还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中50000元部分从2007年11月30日起算，190422元部分从2007年12月10日起算，4400元部分从
2008年2月16日起算，5000元部分从2008年4月18日起算，4500
元部分从2008年5月16日起算，4300元部分从2008年6月17日起
算，4500元部分从2008年8月17日起算）；二、驳回原告张某
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
上述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
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
件受理费人民币7300元，保全费2520元，鉴定费7000元（已由
原告直接缴纳鉴定机构），合计人民币16820元，由原告张某
某负担5800元，由被告吴某某负担1102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
后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宣判后，被告吴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
案判非所请，本案起诉案由是所有权确认纠纷，应该属于物权
确认之诉，判决财产返还，存在巨大错误。物权确认纠纷包括
所有权纠纷、用益物权纠纷及担保物权确认纠纷。其中所有权
确认纠纷是指所有权的成立、内容及归属所产生的民事纠纷。
本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购房款及利息损失，显
然与所有权确认纠纷的案由不相符合。二、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混乱，被上诉人在一审请求物权确权，另一项诉讼请求却为债
权给付之诉，要求返还金钱及赔偿损失，此两项请求权不能并
存，亦不能在同一项诉讼请求中同时提起。法院未在行使释明
权后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判决返还财产
，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一审提交“誓词”
一份，用来证明上诉人所购房屋房款由被上诉人所出。这份“誓词”仅是上诉人签名，所有内容均为被上诉人所写，在一审
庭审中上诉人多次强调这张签名的空白纸张为被上诉人拿去办
理其他事项。“誓词”只记载了被上诉人的付款义务，而未记
载上诉人的义务。如“誓词”真实，应该保管在上诉人手里。
所以仅凭此誓词，根本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支付了购房款。2、
被上诉人提供傅某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台州商业银行傅某某帐
上的钱是被上诉人的，所以傅某某取钱给了上诉人付首付。但
傅某某帐上往来频繁，数字无法应对，明显无任何关联性。3
、被上诉人能够举证给付给上诉人的，只有22700元。上诉人
认可该笔钱由被上诉人所存，但不意味着首付房款也应是被上
诉人所付。即使该笔钱为付按揭款，亦只能主张这部分的债权
或是不当得利，或是赠与。在另一个案件庭审中（见庭审笔录
第一次第15页），被上诉人称因为上诉人按揭不出来，所以给
了一点，是因为欠上诉人钱某后在上诉人需要的时候还一点。
这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说法自相矛盾。4、190422元购房款
收款收据在被上诉人手里，也被一审法院认定为被上诉人交款
佐证，这是错误的。收款收据作为一份书证，明确记载交款人
是上诉人。而且定金收据、办证费用收据等都没有在被上诉人
处。此外，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方提供的金乙在中国建行坎门
支行及上诉人在中国农某某行玉环县支行银行卡的交易明细表
，上诉人提供的两位证人证言以及李某的证言，在认定上存在
错误。四、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按判决思路，应为返还财
产之诉，适用的是无效民事行为导致获得财产返还这一法律。
但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居住过这套住房，所以非法同居目的未实现或未实施，亦未共同保管过钥匙，被上诉人也未证明其支付
过购房款。那么基于非法目的未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再以这
一法律行为为基础要求返还财产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
请求：一、撤销玉环县人民法院（2009）台玉民初字第1519号
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及
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某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
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本案争执的房屋是登记在上诉人的名下
，2007年11月28日的“誓词”也明确“房产证由吴某某个人领
取”，且上诉人已将该房屋转让给他人，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
也提出了要求上诉人支付购房款的请求，法院只能就被上诉人
提出的财产返还请求进行处理，因此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债权
纠纷，一审法院将该案确定为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不当，应予
纠正；二、被上诉人提供了“誓词”、银行对帐单、银行存款
凭条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关系较好的时候曾协商
购房，由被上诉人张某某出资购买，被上诉人支付了购房某某
、购房款及部分按揭贷款的还贷。上诉人虽提供了房产权属等
有关证据，但对支付购房等款项的资金来源没有提供有力的证
据，一审法院权衡双方提供的证据，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
采信了被上诉人的证据，认定购买该房屋的款项是被上诉人支
付是得当的。三、从目前的证据来看，均无法认定该房屋系双
方共有财产或系被上诉人赠予给上诉人的财产，因此该房屋由上诉人转卖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其原支付的购房等款
项及赔偿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
人对一审案由部分的诉称本院予以采纳，对其他诉称部分因理
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案由部分的变动不影响本案的
实体处理，故原判应予维持。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
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吴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乐美峰
审 判 员 徐慧华
审 判 员 牟伟玲
二〇一〇年十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