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2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洁，女，汉族，1956年12月1日生。委托代理人徐正(系胡洁之子)，男，汉族，江苏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伟哲，男，汉族，1991年8月3日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冉，女，汉族，1991年2月23日生。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惠云，女，汉族，南京市浦口区浦东苑社区党委书记。上诉人胡洁因与被上诉人丁伟哲、秦冉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8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洁原审诉称：丁伟哲、秦冉自2014年购买了本市鼓楼区盐仓桥11号某幢某单元202室房屋（以下简称202室房屋）。自2015年9月至今，202室房屋的生活废水污水不断渗漏到胡洁家中的卫生间，导致胡洁无法正常生活。同年10月9日，经胡洁报警，管段民警王国华、丁伟哲的父亲丁军在场，胡洁出资拆除卫生间吊顶、电灯、换气扇等设施后，查明位于202室卫生间防水和下水管道的漏水源头。经本市鼓楼区阅江楼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阅江楼调委会）调解，双方达成一致协议，但丁伟哲、秦冉至今不予赔偿。除此之外，丁伟哲、秦冉一直拖延防水层的修复工作，直到2015年11月15日左右才开始卫生间防水层的处理。在未与胡洁商量的情况下，擅自进行防水测试，由于防水质量不过关，再次造成楼板渗漏，直接导致渗漏损失扩大。胡洁要求丁伟哲、秦冉重做防水，但丁伟哲、秦冉不予理会。当月22日，丁伟哲、秦冉擅自在卫生间贴上瓷砖，至今丁伟哲、秦冉家中防水层依然存在严重的渗漏隐患。2015年11月19日，由于202室卫生间座便器下方的下水道再次出现污水泄漏点，丁伟哲、秦冉一直没有任何表示，至今不予赔偿。为了防止损害进一步扩大，胡洁果断购买下水道全部管材，并于次日请来3位专业水电工师傅重装丁伟哲、秦冉座便器下方的全部下水管道。丁伟哲、秦冉的行为给胡洁的生活带来不便，使胡洁经济上、精神上遭受损失。胡洁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丁伟哲、秦冉对其房屋的卫生间防水层进行维修，维修至不漏水为止；2、判令丁伟哲、秦冉支付胡洁下水道重新安装费用3700元，赔偿拆毁胡洁吊顶、换气扇、电灯损失1000元，丁伟哲、秦冉支付胡洁清洁打扫费用500元；3、判令丁伟哲、秦冉支付胡洁拆除吊顶人工费100元；4、判令丁伟哲、秦冉支付胡洁误工费5000元，支付胡洁调查费用117元；5、判令丁伟哲、秦冉支付胡洁精神损失费8000元；6、判令丁伟哲、秦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丁伟哲、秦冉原审辩称：1、对于防水层的维修问题，双方已经在阅江楼调委会达成调解协议，根据协议内容，丁伟哲、秦冉已于2015年12月对卫生间的防水层进行了维修。总共做了三层防水，并在地面铺设地砖。因此，胡洁该项诉请已经解决；2、对于胡洁主张的下水道重新安装的费用等，根据调解协议，该部分内容不属于丁伟哲、秦冉的义务，相关费用不应由丁伟哲、秦冉承担；3、胡洁主张的吊顶、换气扇、电灯损失1000元，丁伟哲、秦冉愿意承担；4、对于拆除吊顶人工费1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5、关于胡洁主张的误工费、调查费，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6、关于胡洁主张的精神损失费，因本案为相邻关系纠纷，并没有对胡洁人身、人格、名誉造成任何侵害，因此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综上，胡洁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洁系本市鼓楼区盐仓桥11号某幢某单元102室房屋（以下简称102室房屋）的所有权人，丁伟哲、秦冉通过买受于2014年9月16日成为202室房屋的所有权人。胡洁与丁伟哲、秦冉系相邻关系。2015年9月，胡洁发现102室房屋卫生间上方出现漏水，因202室房屋当时出租他人，胡洁未能及时联系到丁伟哲、秦冉协商解决此事。同年9月底，胡洁因漏水未能得到解决，遂报警，并通过民警联系了丁伟哲的父亲丁军，但胡洁与丁军未能协商解决。同年10月9日，胡洁的儿子徐正与丁伟哲的父亲丁军再次对漏水现场进行查看，徐正请了一名工人将102室卫生间上方的吊顶拆除，并支付工人100元费用。拆除后发现楼板处以及下水管接头处均有一处漏水点。随后双方通过阅江楼调委会进行调解，并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丁军无偿为徐正家厕所修复吊顶扣板、更换排风扇，以及其他灯具修复。2、丁军务必做好自家厕所地防水处理，避免日后再发生。3、在维修安装过程中，徐正一方务必做好配合工作，丁军施工应提前一天通知楼下，以便家中留人。上述协议订立后，丁军于2015年10月与南京列岛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列岛装修公司）签订《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期自2015年10月16日至2015年12月31日等等。随后，列岛装修公司对202室房屋进行装修施工，并在装修过程中对202室房屋的卫生间防水进行重做，并进行了防水测试。2015年11月20日，胡洁请工人对102室房屋卫生间上方的下水管道进行更换，根据胡洁提供的票据，胡洁此次更换管道共计花费2959元。2015年12月2日，胡洁因上述漏水问题将丁军另案诉至原审法院，因丁军并非202室房屋的所有权人，胡洁遂撤回起诉，并于2015年12月29日将202室房屋所有权人丁伟哲、秦冉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组织双方于2016年1月18日就202室房屋卫生间防水问题进行测试，经测试，楼板处不再漏水。胡洁称本次测试过程中发现未更换的管道出现漏水现象，遂请人进行更换，并提供金额为700元的收据，证明其花费700元。丁伟哲、秦冉对本次管道漏水的事实不予认可。因双方争议较大，致本案调解未果。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房屋所有权证、房屋登记簿、人民调解协议书、照片、收据、原审法院谈话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本案中，双方经现场查看漏水原因后，在阅江楼调委会的组织调解下，对于纠纷如何解决达成调解协议，故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胡洁要求丁伟哲、秦冉对卫生间防水进行维修的诉讼请求，因丁伟哲、秦冉已履行该义务，且防水测试的结果为不漏水，故胡洁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胡洁主张的清洁打扫费用500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胡洁主张的调查费用117元，胡洁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故胡洁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胡洁要求丁伟哲、秦冉支付误工费5000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胡洁要求丁伟哲、秦冉支付精神抚慰金8000元，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胡洁主张的人工费100元，系胡洁为查找漏水原因实际支出，该费用应由丁伟哲、秦冉承担，故对胡洁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胡洁要求丁伟哲、秦冉赔偿拆毁胡洁卫生间吊顶、换气扇、电灯损失1000元，丁伟哲、秦冉同意支付，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胡洁更换管道的费用3700元，胡洁提供的收据等证据证明该项费用实际为3659元。关于该项费用如何负担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现场查看下水管道连接处有一漏水点，双方在协议中并未对此作出约定，因下水管道的使用人为丁伟哲、秦冉，故应由丁伟哲、秦冉负责维修。但胡洁在未要求丁伟哲、秦冉维修，丁伟哲、秦冉亦未拒绝维修，且胡洁未举证证明管道已无法维修，必须更换的情况下，擅自将管道全部更换，该行为不符合相邻关系处理的基本原则。考虑到下水管道确有一漏水点需要维修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丁伟哲、秦冉承担维修下水管道的费用1000元，其余部分由胡洁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丁伟哲、秦冉应赔偿胡洁各项损失合计2100元（100元+1000元+1000元）。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丁伟哲、秦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胡洁2100元。二、驳回胡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减半收取125元，由胡洁承担75元，由丁伟哲、秦冉承担50元（此款胡洁已预交，丁伟哲、秦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给付胡洁）。上诉人胡洁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庭审过程中从未质证与事实有关的关键证据，审判依据仅限于未到过现场且不了解全部案情的调解员鲍传友的证言及调解书等转来证据或间接证据，严重违法；2.原审法官缺少对案情的认真调查和判断，判决书说理薄弱，无充足证据作为审判依据，对适用的法律条款理解错误；3.原审法官庭审询问没有侧重点，判决书和庭审笔录都有错漏，极不严谨。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赔偿全部维修和清洁费用。被上诉人丁伟哲、秦冉答辩称：我方坚持按照街道的人民调解协议履行，并且我方坚持赔偿不超过1000元，为了避免麻烦我方还是同意原审判决的。关于上诉人称的维修管道的费用，管道状况是良好的，并不存在可能导致漏水的瑕疵，无须更换。上诉人在更换管道时并未通知被上诉人，更没有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上诉人是在我方不知情的情况私自更换的管道，其私自更换管道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我方对此不认可。上诉人在我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动用我方所有管道的责任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原审查明的“因202室房屋当时出租他人，原告未能及时联系到被告协商解决此事”有异议，认为当时上诉人已经及时主动联系到对方进行协商，被上诉人并没有出面，而是由被上诉人丁伟哲的父亲丁军出面，其谎称自己是房主与上诉人协商此事，上诉人也相信其是该房屋的业主，并且请丁军到102室卫生间查看了漏水情况。2.原审查明的双方通过阅江楼调委会达成的调解协议的内容真实，但未查明调解协议日期系倒签，当时调解员只是让双方在空白调解书上签字，并报上自己的身份证号码。且记录员也不是调解员本人。3.原审查明的“随后，列岛装修公司对202室房屋进行装修施工，并在装修过程中对202室房屋的卫生间防水进行重做，并进行了防水测试”有异议。我方对有无进行防水测试不清楚，对方也没有举证证明做了防水测试。并且我方有证据证明在所谓的防水测试后还是有漏水的情况。4.原审查明“原告对本次管道漏水的事实不予认可”有异议，该处“原告”应当是被告。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称其对房屋进行了防水测试，并且是当着原审法官的面进行的防水测试。2015年9月份对方确实没有联系到被上诉人，对方每次联系被上诉人时被上诉人都是在现场的。调解协议并不是倒签的，如果是倒签的话，对方应该当场提出异议。被上诉人也不服原审判决，但想正常生活，所以尊重原审判决。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就上诉人原审期间提交的光盘证据，双方当庭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认为，该光盘证据结合原审期间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漏水的损害事实发生，原因是被上诉人家的管道漏水，堵塞下水管是由于被上诉人使用不当所致，但被上诉人在原审中陈述应当由上诉人维修，事实是损害已经非常严重，无法维修，必须更换。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也承认管道是202室的，但上诉人在202室业主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更换了管道，管道中原本就有粪水，与其证明目的无关，装修期间在上诉人的干扰下，被上诉人的二楼卫生间一直停水没有使用，被上诉人为了做好防水，在下面也作了相应措施。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供。上诉人为证明自身观点，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陈述，其在金陵晚报做水电工，上诉人的儿子徐正给其打电话，让其到家里看一下漏水情况。当时看了以后发现卫生间110mm粗的pvc管及110mm变50mm接口处脱胶，导致楼上一放水楼下水管接口处就会漏水。然后其就开始维修，让徐正通知楼上放水，经检查发现五处漏水，建议徐正换管子，因为已经修不起来了。其和徐正谈好价格后，一共修了三次，其中一次是另外一个工人修的，不包括材料一共花了四五千元。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漏水的主要原因系被上诉人引起，其在2014年买房后出租给他人，依法应由房主负责相关管道的修缮，造成的损失也应该由房主赔偿。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事情刚发生时，被上诉人是积极处理的，因为对方不配合导致错过维修时间，维修成本加大，对方擅自更换管道，不同意支付相应费用。本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关系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本案中，就上诉人房屋卫生间漏水事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现场查看漏水原因后，至阅江楼调委会达成调解协议，双方应按协议内容履行。其后，被上诉人已履行对其卫生间防水进行维修的义务，且原审期间法院再次组织双方就涉案202室卫生间防水问题进行测试，上诉人自认当时不再漏水，上诉人原审期间要求被上诉人对卫生间防水进行维修、并承担清洁打扫费用、调查费用、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的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人工费及赔偿上诉人卫生间吊顶、换气扇、电灯损失合计1100元，因系实际支出费用及被上诉人自愿承担，原审予以确认于法有据。关于上诉人更换管道的费用，双方经现场查看发现下水管道连接处有一漏水点，现有证据亦能证明，涉案管道当时确实存在漏水的问题，被上诉人作为下水管道的使用人，负有对该管道进行维修的义务。但双方在调解协议中并未对下水管道维修事宜作出约定，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经沟通后明确拒绝维修、且管道已无法维修必须更换，上诉人擅自将管道更换，其主张管道更换费用3700元（票据反映为3659元）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期间证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专业资质，其证言仅系证人个人意见,并非专业鉴定机构意见,上诉人以该证言证明下水管道必须更换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考虑到下水管道漏水确实已对上诉人的生活造成影响，下水管道确需维修，原审法院酌定其中1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上诉人辩称调解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存在倒签等情形，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相邻关系各方，应互谅互让、互帮互助，发展和谐健康的邻里关系，被上诉人的房屋在上诉人楼上，被上诉人应主动排查相关隐患，积极承担责任，以保障上诉人居住生活的便利，而上诉人亦应宽容大度，理性沟通，在合理范围内保护自身的权益。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胡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飞鸽审 判 员  许云苏代理审判员  马 帅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