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3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
委托代理人：张瑞璟，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
委托代理人：杨传朝，河南洛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张某乙。
原审被告：张某丙。
原审被告：张某丁。
原审被告：张某戊。
上诉人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甲及原审被告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一初字第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某，被上诉人张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杨传朝，原审被告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张某己原系洛阳长途电信线路局（现更名为河南省洛阳通信传输局）职工，2011年7月15日病故，病故时81岁。被继承人生前有六个子女，分别是：长女张某乙、次女张某丙、三女张某甲、长子张某丁、次子张某戊、三子张某某。六个子女均已结婚。因原告的母亲身体不好，原告丈夫也于2001年8月去世，原告就于2007年将其位于唐山的房子卖掉，搬回洛阳与父母同住以方便照顾老人。张某己生前在河南省洛阳通信传输局工作时分得两套住房，一套位于西工区唐宫路75号12栋3单元504号，建筑面积32.33㎡，单位占20%产权，住户占80%产权，该套房屋于1998年2月12日办理了房屋界定卡，1999年1月21日办理了房产证，所有权人为张某己，产权性质为房改房，房产证号为44××42。另一套位于西工区唐宫路75号12栋3单元202号，建筑面积55.77㎡，单位占20%产权，住户占80%产权，该套房屋于1998年2月12日办理了房屋界定卡，1999年1月21日办理了房产证，所有权人为张某己，产权性质为房改房，房产证号为44××43。2007年9月7日，原、被告母亲徐某某病故。2007年9月26日，张某己召开家庭会议，起草“关于房屋的处理意见”，内容为：“大家一致决定老父的2套房（五楼、二楼）由老三张某甲继承，张某甲拿出3万元，其中一万给每人二千作为老父给子女的补偿，其于2万元归老父自己掌握。以上意见一致同意，永不反悔。”张某己拿到20000元，其余子女各拿到2000元，并均在处理意见上签名。张某己遂将两套房子的房产证及产权界定卡交给原告张某甲保管，因为当时房屋没有完全的产权，故没有办理过户手续。2010年12月，张某己向其所在单位申请由张某某出资办理两套房子20%产权，并将张某甲持有的房产证登报声明作废。2010年12月28日张某某缴纳房款10307元，12月30日交契税340.2元并办理了新的产权界定卡，2011年1月5日办理了房产证，所有权人为张某己和徐某某，产权性质为100%，房产证号为洛房权证市字第××、10××50、10××27、10××28。该房产证由被告张某某保管。2011年5月31日，张某己自书遗嘱一份，内容为“我自愿将位于唐宫中路75号院12栋3-202号和3-504号房产的所有权和继承权全部赠送给我的孙女张某庚，其他人不得继承”，并有陈某某、孟某某、王某某等三人作为见证人签字。张某庚为被告张某某的女儿。原告曾于2012年12月19日向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2007年9月26日所签订的“关于房屋的处理意见”有效。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西民一初字第7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依法确认张某甲出示的2007年9月26日签订的‘关于房屋的处理意见’有效。”后被告张某某及其女儿张某庚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洛民终字第18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张某某及其女儿张某庚不服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申请再审。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洛民申字第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某某、张某庚的再审申请。”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位于西工区唐宫路75号院12号楼3单元202室和504室两套房屋的所有权、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并过户至原告名下。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房屋的处理意见”是张某己与原、被告六个子女共同参加达成的一致意见，并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原告已依照“关于房屋的处理意见”支付了房款，张某己亦应履行协助原告办理两套房屋过户手续的义务。因张某己已经去世，六被告作为继承人应协助原告办理两套房屋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被告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张某甲办理位于洛阳市西工区唐宫中路75号12幢3-202号、洛阳市西工区唐宫中路75号12幢3-504号两套房屋的所有权、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并过户至原告张某甲名下。本案受理费550元，由被告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某某承担。（原告已垫付，待执行时由被告向原告一并清结）。
宣判后，上诉人张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仅仅适用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而没有适用《物权法》及《继承法》相关规定。综合本案。该案不是单一的合同纠纷，所涉争议房产还牵涉到产权不明晰、继承纠纷等情况，不能单单依据一份模糊粗糙的处理意见就将房产产权判给被上诉人。首先，原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判决结果。“关于房屋的处理意见”这份协议虽然经过前次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了的效力，但该协议实际并未实际生效。该协议提到“大家一致决定老父的2套房（五楼、二楼）由老三张某甲继承”，很明显该协议带有继承二字，根据合同法规定应该理解为该协议是一份附条件生效的协议，其中条件有两点：张某甲拿出三万元和张某己去世后的继承关系，不否认该协议是真实有效的，但实际上该协议并未实际生效。该协议生效所附条件之一是继承关系，依据《继承法》被继承人可以改动自己所立的遗嘱，而后遗嘱的效力要大于先遗嘱，张某己后来又立了一份遗嘱将该房产遗嘱继承给其外孙女，而该份遗嘱的效力也未经过任何生效判决的认定，不能认定为无效遗嘱，如果该遗嘱有效，那么张某甲不能够继承，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关键证据“关于房屋的处理意见”就根本没有生效。所以，在没有确定遗嘱效力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产权归属显然不合适。其次，该房屋的房屋产权状况不明确，一审判决依据的“关于房屋的处理意见”只是对张某己所有产权份额做出了约定由张某甲继承，并未对应继承徐某某遗产所拥有的份额进行约定，更没有对单位所有20%份额进行约定，实际上，此时的约定只能视为张某己对自己房产份额的处分，而对于单位20%产权张某己是没有处分权的，后来张某某出资购买了该20%产权，而对于这20%产权一审法院没有做出说明，在该房屋存在如此大的产权争议的情况下，判决过户给被上诉人显然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不能在没有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为了一方当事人的权益而牺牲另外一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最后，张某某已经出资购买了20%产权，该房产应当有20%属于张某某，张某某在签“关于房屋的处理意见”的时候存在重大误解，因为从字面来看，存在“继承”二字，其一直认为该协议是一份遗产处理协议，在后来张某己作出遗嘱时，张某某认为张某己是对该遗产的合法处分，在此情况下购买了20%产权，因为产权登记在张某己名下，并未过户到张某甲名下，该20%产权应当属于善意取得。而后来张某某对该20%产权从来没有做出过处分，更没有将该产权赠与给张某甲，故争议房屋存在张某某的20%产权。就算房屋过户给张某甲，该房屋20%产权也应当属于不当得利。综上，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法律不当，依据不足。在没有明确房屋的产权的情况下，就草率的判决过户给被上诉人，显然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予以撤销（2014）西民一初字第544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某甲答辩称：被上诉人张某甲2007年即购买了涉案房屋，支付了约定价款并已取得了房屋居住使用权，现在要求对方办理过户手续是对方履行合同义务的一种表现。被上诉人购买房屋针对的是两套房屋的整体。关于买卖合同的性质、效力，已有一审法院、二审法院、再审裁定确认，故对此无争议。二审应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均答：应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关于房屋的处理意见”是张某己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子女共同参加达成的一致意见，并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合同，且该合同中的支付房款义务已于2007年履行完毕。关于上诉人张某某认为自己出资购买了20%产权，该房产应当有20%属于张某某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2007年各方当事人“关于房屋的处理意见”及履行情况来看，该涉案房屋的产权应属被上诉人张某甲所有，2010年12月张某某虽交纳了涉案房屋20%的房改款10307元及契税340.2元，但因未有与实际产权人的转让或委托等协议，故张某某的行为并不能直接获得该房屋的相应产权，上诉人张某某的行为应属于一种垫资行为。根据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应将上诉人支付的这部分款项退还上诉人并支付相应利息。原审对此部分未进行处理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一初字第54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某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张某某垫付的购房款及契税10647.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0年12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张某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二审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庆刚
审 判 员 于 磊
代审判员 卢媛媛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邵羽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