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河中法民三初字第42号
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5号1区689楼7层711室。
法定代表人：于仁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晓彤，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源市广晟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兴源路广晟花园。
法定代表人：谢桂盛。
委托代理人：陈文峰、巫永晴，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
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与被告河源市广晟百货有限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晓彤，被告委托代理人陈文峰、巫永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是一家以设计、运营国内原创动漫形象“阿狸”为主的动漫文化公司，自成立以来，以设计“阿狸”系列形象与童话故事、研发“阿狸”系列形象表情为主线，整合动漫网络资源，带动相关衍生品的发展，形成了以“阿狸”系列形象创作开发、推广运营、衍生品生产、客户维系等为主体的多元化产业链。自2003年7月1日“阿狸”卡通形象最早被完成后，原告一方面根据该形象加强作品的创作与设计，出版了多版“阿狸”包括桃子、影子、大熊、米卡、阿狸爸爸、阿狸妈妈等形象的绘本、漫画及剧本，一方面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对“阿狸”及“桃子”等系列形象的系列产品进行推广。截至目前，原告已与搜狐网、腾讯网等十多家媒介合作进行阿狸系列动漫形象的营销推广；同时以授权许可方式，在全国各地生产包括毛绒公仔、搪胶产品、服装服饰、家居用品等大量的产品，并通过实体店及淘宝网、当当网、卓越网、京东商城等网络销售；另外，原告对“阿狸”等形象资源进行深层次挖掘，自主研发动画片，授权开发出多款网络游戏，供客户欣赏使用，将“阿狸”等卡通造型以多类全新的形象呈现给社会大众。由此可见，原告对“阿狸”及“桃子”等形象具有完全的知识产权，2007年2月7日、2012年4月5日，原告在国家版权局分别对“阿狸”多种表情系列形象进行著作权登记，并于2011年12月27日对“桃子”系列形象进行著作权登记，以加强对“阿狸”和“桃子”形象的知识产权保护。多年的不断努力，使得“阿狸”及“桃子”等形象品牌在相关公众和同行业中享有较高知名度和美誉度，先后获得文化部颁发的“中国文化艺术政府奖首届动漫奖”最佳动漫形象奖、“2011国家动漫精品工程”动漫形象、2012年度亚洲授权业大奖“亚洲区最佳新晋授权品牌”等多项殊荣，2012、2013年连续两年入围年度国际授权业大奖“年度最佳形象”，成为文化部重点保护和扶持的动漫产业。被告在未经原告许可授权的情况下，擅自生产、销售涉案侵权产品，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在“图画簿”产品上停止侵犯原告的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美术作品著作权；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3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河源市广晟百货有限公司答辩称：1、原告仅提交《作品登记证书》未提供其他有关动漫形象“阿狸新版”著作权证据予以佐证，圭张其享有著作权，依据不足。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二条的规定，作品实行自愿登记。作品不论是否登记，作者或其他著作权人依法取得著作权不受影响。因此，作品登记证书不是法定权属依据，答辩人认为原告除提交作品登记证书外，还应当提供著作权的法定权利凭证或其他佐证来证实对“阿狸新版”享有著作权；2、原告所持“阿狸新版”形象知名度不高，答辩人作为销售商主张不存在过错，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告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动漫形象“阿狸新版”在2012年才进行作品登记，日前还与新浪网微博等媒介合作推广上述形象，在广东特别是在河源地区知名度确实不高，大多数都不知道原告的动漫形象“阿狸新版”图案。答辩人作为销售商，在通过合法渠道购进涉案产品时，并不知晓其购进的涉案产品中生产厂家使用的图案未经著作权人授权，在收到原告的的起诉材料后，答辩人方才知晓。原告是在2014年11月购买涉案“图画本”产品，答辩人在2014年12月就没有销售该产品，涉案产品已下架，停止销售，今后也不会继续销售涉案产品。因此，原告诉请立即在“图画簿”产品上停止侵犯其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美术作品著作权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七十条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答辩人作为销售商由于原告所持“阿狸新版”动漫形象知名度不高，答辩人也不知道侵犯产品著作权，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要求答辩人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3万元，没有合法合理的依据。《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根据这两条的规定，销售商销售商品，不涉及著作权的许可使用问题，销售商的销售行为当然不必征得著作权人同意，销售商对生产厂家使用“阿狸新版”形象是否经著作权人许可也不具有审查义务。很显然，法律对销售者所课以的注意义务明显要低于出版者、制作者。答辩人有合法进货来源，主观上即不存在过失，无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此，原告主张答辩人赔偿损失的诉请既没有事实依据，又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的规定，原告应对自己的实际损失提供合法合理的证据，但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赔偿损失及合理支出3万元依据不足，且该数额明确过高，缺乏依据。综上所述，假如法院认定原告对涉案“阿狸新版”享有著作权，答辩人作为销售商有合法商品来源，答辩人不知道所销售产品有侵犯著作权，主观上无过失，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未提供证据证实答辩人对其造成损失，主张答辩人侵犯其著作权并要求答辩人赔偿其经济损失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对其起诉提交的证据有：1、（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8760号公证书，内容为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美术作品登记证书，证明原告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2、（2014）济长清证民字第7947号公证书，证明被告侵权事实；3、动漫形象“阿狸新版”著作权登记证书彩色复印件，证明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的颜色。
被告河源市广晟百货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一，
由于原告无法提供原件，不能当庭核对，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证据二，因该组证据没有提供公证处、公证员的资格证书，无法证明该公证处有出具公证书的资格，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三，原告的阿狸美术作品没有张开嘴巴，鼻子不是圆的，着装、手势、脸形、头饰、眼睛、动作等都与原告的阿狸美术作品不同。总之，阿狸动漫形象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但是作品知名度不高，且跟涉案产品中的阿狸形象有明显的区别，不能认定两者具有同一性。
经审理查明：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是一家以设计、运营国内原创动漫形象“阿狸”为主的动漫文化公司，自成立以来，出版了多版“阿狸”包括桃子、影子、大熊、米卡、阿狸爸爸、阿狸妈妈等形象的绘本、漫画及剧本等系列作品，先后获得文化部颁发的“中国文化艺术政府奖首届动漫奖”最佳动漫形象奖等奖项，在相关公众和同行业中享有较高知名度和美誉度。原告于2012年4月5日将动漫形象“阿狸新版”在北京市版权局作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2－F-00094673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徐瀚，首次发表日期：2006年8月6日，著作权人：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
2014年11月16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姜兴涛来到广东省河源市兴源路广晟城市广晟百货，姜兴涛以消费者名义花费8元购得“图画簿”一本。济南市长清公证处的公证人员李农、贾聪聪对以上购买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庭审中将该产品拆封，可见该产品上印有卡通狐狸形象。根据公证书提供的发票、银联POS签购单及购物小票，能证实本案中的图画本确实是在被告河源市广晟百货有限公司处购买所得。被控侵权产品中的卡通形象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相比，两者共同之处为：整体颜色均为一只红色的狐狸，耳部、面部、肚子呈肉色，鼻子、眼睛均为黑色，额头有一向下的小凸起，耳朵大并呈现三角形向上伸展，身着白色三角裤。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著作权纠纷案件。根据当事人的起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2、被告河源市广晟百货有限公司凯旋店对原告是否构成侵权；3、如构成侵权，应该如何承担民事责任。
一、关于原告是否享有涉案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在原审中提交的北京市方正公证处（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8760号公证书证实原告在北京市版权局对涉案美术作品“阿狸新版”进行了登记，该作品登记证记载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系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在原告对其主张的“阿狸新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提供了著作权登记证书作为证据，且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
可以认定其享有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
二、关于被告河源市广晟百货有限公司对原告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及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规定的权利。河源市广晟百货有限公司辩称其销售的涉案产品中的卡通形象与原告的卡通形象阿狸美术作品在表情、动作及着装等方面均不相同，因此无法认定两者相一致。但被告所称只是阿狸新版卡通形象在动态下表情与动作变化的不同，被告河源市广晟百货有限公司销售的产品中的卡通形象与原告的美术作品相比在创作特征上表现为相同或相似，且整体颜色搭配、比例完全体现了原告作品的创造性特点，按照普通消费者的认知，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河源市广晟百货有限公司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以营利为目的，在其销售的产品中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被告河源市广晟百货有限公司辩称其不知晓购进的涉案产品中使用的图案未经著作权人授权，并且是通过合法渠道购进涉案产品，应不承担侵权责任，但未提供相应
的证据进行证实，对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如构成侵权，应该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被告河源市广晟百货有限公司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数额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对被告河源市广晟百货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犯著作权所受到的损失，及被告因实施该侵权行为获利的情况，本院在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商业价值、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的方式与情节及原告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的基础上，酌定被告赔偿原告5000元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及第二款、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河源市广晟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对其美术作品“阿狸新版”享有的著作权。
二、被告河源市广晟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合理费用共计5000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河源市广晟百货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河源市广晟百货有限公司径行给付原告，本院不作清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健生
审 判 员 高晓鸣
代理审判员 高 宇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何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