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潞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潞刑初字第25号
公诉机关潞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葛双成，男，1943年12月27日出生，身份证号码：1404811943********，汉族，小学文化，住山西省潞城市店上镇上栗村。2013年11月26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潞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经潞城市检察院批准逮捕，2014年2月14日由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郭鹏芳，男，1978年8月7日出生，身份证号码：1404811978********，汉族，小学文化，住山西省潞城市店上镇上栗村。2013年11月26日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潞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月9日被潞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申建玲，山西宏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潞城市人民检察院以潞检公刑诉（201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葛双成、郭鹏芳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潞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季亚南、白素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葛双成、被告人郭鹏芳及其辩护人申建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潞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23日，被告人葛双成孙子葛晓孟、被告人郭鹏芳侄儿郭磊及马珂均因交通事故死亡，该起交通事故案被告人刘俊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已由潞城市人民检察院向潞城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但同年11月25日上午，被告人郭鹏芳、葛双成等人以索要赔偿款为由，纠集、煽动多人围堵潞城市人民政府大门，禁止办公车辆进出，同时对前来维持秩序的潞城市公安局民警进行暴力阻挠，严重干扰了政府部门正常工作的开展。
就前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受案登记表、视频资料、户籍证明等物证、书证；证人程艳、葛素巧等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葛双成、郭鹏芳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葛双成辩称，我孙子葛晓孟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后，政府部门的人员说一个月给我们解决，但是一直没有解决，我们才去政府找领导的，政府部门应该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被告人郭鹏芳辩称，当时去现场堵门的人不是我叫去的，当天现场堵门时我也没有暴力行为。对起诉书指控的内容认可，自愿认罪，请求宽大处理。
被告人郭鹏芳的辩护人辩称，1、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不清，定性不当。被告人郭鹏芳主观上没有故意，事先商量找政府联系亲友是想向领导反映问题，并不是以堵门为结果而上访。2、被告人郭鹏芳不是积极参加者，更不是首要分子，被告人主要是陪同其哥嫂，在现场虽然做出一些过激行为，并不构成犯罪。3、被告人郭鹏芳在事情发生后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建议法庭宽大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3日，被告人葛双成孙子葛晓孟、被告人郭鹏芳侄儿郭磊及马珂均因交通事故死亡，该交通事故案件被告人刘俊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已由潞城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但同年11月25日上午，被告人郭鹏芳、葛双成等人以索要赔偿款为由，伙同其亲属等多人围堵潞城市人民政府大门，禁止办公车辆进出，围堵时间长达二个半小时以上。同时对前来维持秩序的潞城市公安局民警进行暴力阻挠，严重干扰了政府部门正常工作的开展，导致政府部门工作无法进行。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的下列证据材料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
2、报案材料。主要内容为：报案人李玉清，现任潞城市信访局局长。案发当日上午9点20分，店上镇栗村葛双成等40余人因交通事故赔偿问题到市政府门前围堵大门，禁止一切车辆进出，经我局工作人员与保安劝解均没有效果，故而对市政府的正常工作造成很大影响。
3、闫亮亮（潞城市市委办公室工作人员）的证言。案发当日上午10时许，我给正在科技馆开会的市委唐书记送机要文件，会上要宣读，我拿机要文件乘车要出去时，看见40多群众站在政府大门中间，司机就下车跟他们说：“让一下，有急事要出去。堵大门的群众中有人就说不让出去，我想等会可能他们就离开了，等了二十几分钟，尤永刚主任就给我打电话说：“怎么还没有送过来，会已经快开完了。我说：“有群众将大门堵了不让出去。”尤永刚主任说：“那你不要来了，我就返回办公室了。我记得他们已经堵过一次市政府的大门了，当时没堵多长时间，就离开了。
4、冯延玲（潞城市政法委工作人员）的证言。案发当日，我九点半回政府拿文件去其他单位办事时，我看见有一群人把政府大门堵住，我进大门时有一个老汉过来拦住我的车不让我进去，我和他说我有急事需拿文件去办事，但是那个老汉不让我进去，我和他说好话，讲道理，但是他根本不管这些，就是不让我进去，导致我没有完成工作。
5、郭秀荣（潞城市信访局工作人员）的证言。案发当日上午9时10分许，我在市政府一楼信访值班室值班，从外面进来40多人，20余人站在一楼大厅，20余人进到值班室将大门口堵住了，不让车进出，一直到中午下班他们还堵着大门，公安机关的工作人员正在给他们做工作离开，他们都还不离开，我就先回家了。
6、王丽（潞城市委统战部工作人员）的证言。案发当日上午10时我开车返回到潞城市政府大门口时有人拦住我的车不让我进去。其中那个老汉拦在我的车前不让进去，并对我说：“你要是进去了就开不出车了，要不然就不要进去。“我就把我的车放在了政府的外面了。我看见那个老汉就在那里主动拦截车辆，感觉他在里面起到了主要作用。
7、张燕峰（潞城市宣传部工作人员）的证言。案发当日上午，根据领导安排到长治宣传部送急需要报送的文件，我开车到政府大门口时看见有一群人在大门口站着，我过去后有人拦住我的车不让我出去。其中那个老汉拦在我的车前不让出去，我就和他说我有急事需去长治送文件，你让让路，但是他们不让。
8、张小波（潞城市机关事务管理局工作人员）的证言。案发当日上午10时左右返回政府时，看见有40多群众站在政府大门中间，我就打喇叭想让他们让开进去，他们也不动，这时有个上年纪的老人站在车左侧说不能进，我在那等了会，他看我也没有退出去的意思，就说：“你要不出去就进。”我说：“我不出去了，他们才让开让我进来。”我不知道是什么人堵大门的，他们一字排开站在大门中间，阻止车辆进出。
9、谷怀昌（潞城市政府大门保安）的证言。案发当日上午突然来了40、50人来到政府门口，把政府大门堵住不让车辆进出，我看见后就马上给信访局打电话。我就和李东江进行劝阻，我对他们说：“你们不能把门堵住，不让车辆进出。”堵门的人是店上镇上栗村人，因交通事故上访已经围堵过一次市政府，我们在劝说中有一人身穿皮衣，40岁左右的中年，和一个白头老汉对我们进行谩骂说我们是狗，还骂信访局的工作人员，说你们是狗，共产党说话不算话，答应的事不处理。这群人叫什么我不清楚，知道他们因交通肇事来上访，前段时间来过几次，我记得9月29日也来了30多人，那天没有今天围的这么凶，堵门时间没有今天这么长。我看见围的最凶的人中有一个白头发的老汉，年龄大概65岁左右，方方的脸，身高大约一米七五左右，身穿一件浅灰色带毛领的夹克。
10、李东江（潞城市政府大门保安）的证言。案发当日上午8时我和门卫谷怀昌到潞城市人民政府门卫室值班，大约9时许有30多人来到潞城市人民政府门口，他们都堵在门口不让人员、车辆出入，一直到上午11时30分多。我看到这些人中，有个老头和一个穿棕色皮衣，带毛领的中年男子，两个人闹的最积极，一上午就没有停过。在我值班的时候，大约9月底的一天，还是这几个人，他们来到政府门口堵着大门不让车辆人员出入，并和进出的人员吵闹谩骂，后来是政府里的领导劝说，那伙人才走了。
11、崔少峰（潞城市信访局工作人员）的证言。案发当日上午九点二十左右，我接到政府门卫电话说有人来上访，说是围堵大门，我到现场后马上上前去劝阻，但是他们都不听我的劝阻，后来看见葛双成站在政府门前说：“把车堵住，任何车辆不让进出。”后来公安局的工作人员也来到政府门前，公安局苏局长对他们进行劝解，但是他们还是不听劝解，最后强行将他们带离了现场。我认识其中有个老汉，叫葛双成，每次来上访时都是他和一个郭鹏芳的人来登记的。具体谁带头我不清楚，但是每次有车辆进出时葛双成都上前阻拦，不让车辆进出。
12、杨云宏（上栗村包村干部）的证言。案发之前我参与他们的一次庭前协调会上我听到郭鹏芳、马绍波、葛素巧和法院谈要三个人每个人得到60万元的赔偿款，否则不罢休。
13、到案经过。案发当日上午，潞城市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王辉、张晓庆在现场依法处置时将犯罪嫌疑人葛双成抓获。当日下午，我局刑警大队民警杨保庆、王伟在长治至长北的道路上将郭鹏芳驾驶的车辆截停后将犯罪嫌疑人郭鹏芳抓获。
14、程艳（一同聚众的人）的证言。我站在大门口见车辆出入的时候老葛就对司机说：“你们人都可以走，车今天绝对不能开出去，我们要见唐书记。”然后司机都就没有开车进出了。我不清楚谁提出来堵政府大门的。
15、葛素巧（死者葛晓孟姑姑）的证言。堵大门的事情是我兄弟葛宪伟提出的，今天我家里面是我爸爸葛双成，我弟弟葛宪伟，弟媳申秀平，我妹妹葛灵巧及我本人，还有的就是另外两个死者家属的亲戚也都在那堵大门来，我不认识他们，反正人挺多的具体多少人我不清楚。
16、郭景兰（郭鹏芳的姑姑）的证言。我不知道昨天到市政府堵大门是谁组织的，我是郭鹏芳打电话叫我去的。
17、赵建梅（郭鹏芳妻子）的证言。我只看见葛宪伟他父亲（名字我记不清楚）在政府门前走来走去煽动大家阻拦进出入潞城市政府的人员和车辆，并且从市政府出来的人员劝解不要在市政府门前闹事，也是他父亲在那里进行谩骂。我们在潞城市政府门口围堵了大约有3个多小时。
18、申宪红（死者郭磊亲属）的证言。我不知道谁提出堵潞城市政府大门的，我只看见葛双成指挥他们堵住门口，不让车辆进出。大概有四、五十人，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
19、申秀平（死者葛晓孟母亲）的证言。我只是听公公葛双成给我们说和另外的两家商量好一起去政府找市委书记的，今天早上我才让丈夫葛宪伟给家里的几个亲戚打电话让他们一起去市政府找唐书记解决事情，他们具体什么时间，谁都商量的我不清楚。
20、李水旺（栗村村委主任）的证言。村里出动这么多人，是葛宪伟和郭旭芳、马建波三家组织的，他三家应该是葛宪伟、葛双成家和郭旭芳家兄弟郭鹏芳带的头。
21、韩君（潞城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工作人员）的证言。案发当日上午我去长治市纪委报送上级交办文件，潞城市政府大门被一群人堵住了，不允许车辆进出入，没办法到长治市纪委送案件，只能请了假，下午下班后才报至长治市纪委，导致我延误了工作。影响了正常的办公秩序。
22、王斌慧（潞城市团委工作人员）的证言。案发当日上午，我到财政局领票据送到长治市团委，我看见有40多群众站在政府大门中间堵着不让任何车辆进出，我没办法步行走到财政局时，那的工作人员已经下乡了，票据没有领上，也没有及时到市团委办了这笔经费，贻误了我们的正常工作。
23、王晋（潞城市公安局五里后派出所所长）的证言。案发当日上午11点左右到市政府门口处警，到现场亮明身份后进行劝解维持秩序，但围堵人员非但不听，还对我们进行推搡，在强行带离过程中有人围住运兵车不让走，并对民警进行撕拽辱骂，导致现场警情无法处置。
24、李春善（潞城市公安局候家庄派出所所长）的证言。基本内容同王晋证言相同。
25、魏晓军（潞城市公安局潞华派出所所长）的证言。案发当日上午9点多，我所民警接到报警称市政府大门被一群上访群众堵住了，我带上所里的民警穿着警服赶到现场，在亮明身份后进行劝说，但围堵人员不听，还推搡辱骂民警。
26、潞城市政府监控视频及潞华派出所执法视频。内容：2013年11月25日，我局情报信息中心于潞华派出所处提取到潞城市政府视频资料以及执法记录仪上所记录视频资料，2013年11月27日刻录成光盘并移交潞城市公安局治安大队。通过视频资料展现出葛双成等人围堵潞城市政府大门及阻拦车辆出入的情节。
27、中国共产党潞城市委员会宣传部证明材料。主要内容：2013年11月25上午，我部计划派工作人员张燕峰去长治市文明办报送工作材料，因政府大门口被上访村民堵住，致使材料未能及时报送。
28、中国共产党潞城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的证明材料。主要内容：2013年11月25日上午9时许，我委安排信访室主任韩君去长治市纪委报送相关上级纪委交办案件调查处理材料，因有上访人员围堵政府大门，造成车辆不能外出，影响了工作的正常开展。
29、中国共产党潞城市委员会办公厅的证明材料。主要内容：2013年11月25日上午，我办委派我单位闫亮亮同志前去大酒店会场给市委领导送一份紧急明传电报，由于上栗村村民围堵大门，致使不能将有关文件及时送达会场。
30、二被告人的户籍证明。
31、被告人葛双成的询问笔录。
我孙子葛晓孟和其他二个男孩子出了车祸，案件破了，但是现在我们也没有得到赔偿，据法院工作人员说责任方支付的赔偿金数目，我们嫌太少，希望市政府帮忙协商得到更多赔偿金。最近一个月，我们三家受害人的家属、亲戚除了星期日、星期六经常来市政府，我家和另外两家一共三、四十人，数我来的最多，每次都来，我们来到政府后先找唐书记，唐书记不在，后来我们到了政府大门口后就把大门口堵住了，不让车辆出入，想堵住唐书记，我觉得做法不对，我不该叫我的亲属和其他人在潞城市委市政府堵大门，我的这些行为是非法的，我是想通过这些行为给政府施加压力能够多赔我们些钱，是我和郭鹏芳一起商量的。我就是想要50万赔偿金。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希望政府宽大处理。
32、郭鹏芳的讯问笔录。我侄儿郭磊和同村的马珂均、葛晓孟三人骑一辆摩托车被一辆货车撞死了，后来法院开过一次庭，判决对方赔偿我们这三家每家15万元，而我们三家觉得赔偿这点钱有点少，我们三家去市委政府找见唐书记没找见，为了扩大影响让唐书记或者其他领导出来见我们，我们来的几十号人就把政府大门堵了，不让车辆进出，想给政府施加压力，让政府帮我们得到应有的赔偿数额。主要是我和葛双成、马绍波、葛宪斌商量的，至于是谁先提出来去政府门前跪、哭、闹的我记不起来了，但肯定是我们三个中一个提出来，我们三个都同意后，我们再各自提前联系好自己的亲戚。其实我们组织这三家的家属、亲戚去政府找领导讨说法一共去过五次，但是在政府门前示威、起哄闹事就那两次。我觉得要50万的赔偿款不合理也不合法，我知道自己犯法了，对自己的行为深深感到后悔，我愿意主动交代清自己的情况，希望政府宽大处理。
本院认为，被告人葛双成、郭鹏芳在其亲属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后，在超出相关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和标准的前提下，为索要到更多的赔偿款，向政府部门施加压力，伙同亲属多人围堵潞城市人民政府大门，导致办公车辆无法正常出入，围堵时间长达二个半小时以上，致使潞城市委、市政府多个部门的工作无法正常进行，情节严重。通过潞城市信访局郭秀荣的证言以及潞城市政府大门保安谷怀昌、李东江等证人证词，通过本案中一般的参与围堵人员赵建梅、葛素巧、郭景兰等的笔录，又通过潞城市政府监控视频及潞华派出所执法视频记载内容，证明了被告人葛双成、郭鹏芳均系本案的积极参加者，二被告人的行为确已触犯刑法，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二被告人之行为已侵犯国家机关的工作秩序，依法应予惩处。针对辩护人关于“郭鹏芳主观没有故意，不是积极参加者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通过郭本人在侦查期间的供述，证明了其三家嫌事故赔偿的钱数少，经商量后采取围堵等方式给政府施压，以达到超范围、超标准的赔偿之主观目的，同时被告人郭鹏芳本人又系积极参加者，故辩护人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本案的起因、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同时鉴于本案是因交通事故赔偿而引发的群体事件，且被告人葛双成、郭鹏芳在庭审过程中表示已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具备缓刑的适用条件，可依法对其二人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葛双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郭鹏芳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安永亮
审 判 员 申海鸥
人民陪审员 刘巧玲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