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7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雪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景贵，上海正源（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娇，上海正源（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黎。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元根，江苏传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依，江苏传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秋萍。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修银，江苏鼎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戴发华。原审被告：陈俊怡。上诉人沈雪林、曹黎因与被上诉人李秋萍、原审被告戴发华、陈俊怡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3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雪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沈雪林不支付李秋萍10万元，李秋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李秋萍、戴发华凭借公证书滥用代理权限损害沈雪林的权利。经公证的《代表人推荐书》第八条明确规定，推荐人之间的相互担保及其他债权债务不在本推荐书权限之列。戴发华认为就补偿事宜要向各个债权人确认也证明该事宜不属于有关三牛集团债权处理的授权范畴。王顺彪2017年1月3日补充情况说明仅表明有会议的事情，不能说明其当时同意这么做，更无法证明沈雪林同意向李秋萍补偿10万元。戴发华对是否通知沈雪林参加会议含糊不清，李秋萍未就此作出说明，没有证据证明2016年11月23日戴发华当场电话联系的是沈雪林本人且沈雪林同意支付10万元补偿款给李秋萍。2016年11月23日的工作记录实际是戴发华和李秋萍单方作出，未经沈雪林和曹黎同意，与承诺书也自相矛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戴发华、王顺彪、李秋萍作为全体债权人的共同代理人应共同行使代理权。李秋萍滥用代理权，损害沈雪林的合法权益。曹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秋萍要求曹黎支付5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曹黎从未承诺支付李秋萍5万元，李秋萍与他人的协议对曹黎不具有法律效力。曹黎不是债权小组的成员，也未在工作记录中签字确认，与李秋萍之间没有任何口头或书面协议。退一步讲，即使李秋萍与他人有类似补偿款的协议，该协议损害了除李秋萍之外的债权人的利益，并非其他债权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撤销。而且补偿协议性质相当于赠与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前可以撤销赠与。李秋萍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秋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戴发华支付给李秋萍40000元。2、沈雪林支付给李秋萍100000元。3、曹黎支付给李秋萍50000元。4、陈俊怡支付给李秋萍50000元。5、戴发华对沈雪林、曹黎、沈雪林、陈俊怡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6、戴发华、沈雪林、曹黎、陈俊怡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3日，李秋萍与戴发华以及王凤英、张孙根等人在昆山市密友新村××楼召开三牛债权小组工作会议，会议的内容为：主要协调李秋萍起诉张淑美担保事宜。会议记录中，戴发华发言：因为李秋萍起诉张淑美，对张淑美名下的财产进行了查封，张淑美的财产被查封后表示对三牛公司的执行案件不同意解除查封，从而导致政府收购的前提条件无法满足。为顾全大局，本人与朱某找到张淑美进行协调，张淑美坚持要李秋萍撤诉。李秋萍表示对张淑美的担保案件只要保证实际拿到500000元，同意撤诉。张淑美表态，只要李秋萍撤诉，同意解除对三牛公司的查封，全力配合收购工作。基于上述情况，我作为债权小组的组长，我来现场协调，看金额比较大的债权人能否共同分担这500000元。我首先表态，我自己承担100000元给李秋萍，现在我当场电话联系（略）。经联系，朱福明同意出150000元，沈雪林出100000元，王凤英出50000元，曹黎（杨小牛）出50000元，陈俊怡出50000元，戴发华出100000元。大家都同意了，我现在以三牛债权小组的名义出具承诺书给李秋萍，这样让李秋萍放心，以便于快速推进收购工作。李秋萍发言：同意。戴发华发言：见证人也一起签个字。戴发华、李秋萍、王凤英、朱某、张孙根在工作记录上签字。该工作纪录下方空白处有一段手写文字，内容为：2016年12月20日，在昆山市密友新村××楼就对李秋萍的补偿款500000元相关人员再次集中确认，参加人有戴发华、李秋萍、朱福明、王凤英、张孙根、王顺彪、杨小牛、鲍欢欢。对2016年11月23日确认的500000元补偿分配，杨小牛现场表示同意，朱福明也现场表示同意，王凤英无异议，沈雪林电话表示同意。以上情况再次确认。戴发华、李秋萍、张孙根、王凤英在该段文字上签字确认。2017年1月3日，王顺彪签字确认，2016年11月23日的工作会议我未参加。2016年12月20日的工作会议本人在场，情况属实。2016年12月23日，朱福明通过银行向李秋萍转账150000元。2017年3月28日，王凤英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在处理三牛集团的债权债务中，李秋萍女士名下的款项（含王凤英），王凤英按比例应分得330000元整。为了处理李秋萍诉张淑美担保需承担的连带责任，在组长戴发华的协调下，达成和解，债权小组补偿李秋萍500000元整，本人承担50000元整，扣除这50000元，再扣除律师费50000元，本人实得金额230000元整。2016年11月23日，戴发华以三牛集团债权人小组的名义向李秋萍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在催讨三牛集团欠款时被所有债权人推荐为债权小组组长，在协调所有债权人促成三牛资产收购尽可能减少所有债权人损失时，最后仅剩债权人张淑美不同意，其担保李秋萍的债权8100000元已进入法院诉讼。通过债权领导小组多次调解，就李秋萍与张淑美担保事宜所有债权人同意补偿李秋萍500000元，李秋萍对张淑美的担保案件向法院提起诉讼，以解决收购事宜。张淑美在李秋萍向法院撤诉后同意到公证处办理解除查封公证手续，以促成三牛资产收购工作。该500000元由所有债权人承担，在收购款中按比例结付，并由债权小组组长戴发华负责确保补偿给李秋萍上述500000元。李秋萍、戴发华在承诺书中签字。另查明，李秋萍与案外人张淑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立案。李秋萍于2016年11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苏0583民初148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李秋萍撤诉，案件受理费47458元，减半收取2372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729元，由李秋萍负担。2016年12月12日，案外人张淑美向一审法院提出解除保全措施申请书，内容为：申请人（张淑美）对三牛实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等人提起的诉讼案件，现在已达成和解，申请贵院尽快解除因本案对三牛实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房产所有权等不动产的查封等保全（协助执行）措施，以确保政府收购三牛实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房产所有权等不动产及不动产证注销事宜进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苏0583执5937等案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昆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协助执行下列项目：1、解除查封三牛实业控投集团有限公司名下昆山开发区长江中路9号的房屋。2、解除查封三牛实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名下昆山开发区长江中路东侧的土地。再查明，2016年6月25日，三牛集团第三次债权人会议会议纪要载明，该会议推举债权人代表如下：1、戴发华（组长），2、李秋萍（副组长），3、王顺彪（副组长），4、严涵，5、戴志强，6、朱福明，7、王凤英，8、黄振峰。代表所有债权人对三牛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工作，所有债权人同意上述代表签字确认。工作小组名单：1、张孙根，2、鲍欢欢，3、张淑美，4、江建芬。所有债权人同意上述工作小组人员即日起工资报酬从三牛资产变现款中优先支付。戴发华、李秋萍、王凤英、陈俊怡、朱福明等人在会议纪要中签字，沈雪林由他人代签字。2016年8月23日至2016年9月6日，经江苏省昆山市正信公证处作出公证书公证，戴发华、沈雪林、王凤英、陈俊怡、李秋萍、曹黎、朱福明等人签字向昆山市人民法院、昆山市开发区管委会及相关部门作出代表人推荐书，主要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5条的规定，现特推举戴发华、王顺彪、李秋萍三人作为我们对三牛实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全体债权人的代表人，具体权限为：1、根据法院案件执行情况、开发区管委会及其相关部门征收工作情况代为聘请律师、安排工作人员。2、代为与债权人、债务人、法院及开发区管委会相关部门单位等进行协调、谈判。3、代为向法院申请解除查封、抵押等措施，代为与债权人、债务人、法院及管委会相关部门签订收购协议、征收协议、补偿协议、执行和解协议等。4、对债权人或第三人用于涤除抵押权的垫付资金（含可能产生的相关诉讼费用）有权决定优先分配（优先于抵押权），在三牛实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被宣告破产情况下有权决定垫付资金优先分配（优先于抵押权）。5、对推荐人的债权分配比例、分配方式代为核算、确认（由法院或管委会相关部门监督实施）。6、代为办理推荐人接受款物的相关手续。7、代为申请宣告破产。8、推荐人之间的相互担保及其他债权债务处理不在本推荐书权限之列。9、本推荐书有效期至管委会或管委会相关部门对三牛实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资产收购完毕或者法院拍卖、和解执行处理完毕为止。上述事实，有三牛债权小组工作纪录、承诺书、一审法院（2016）苏0583民初14825号民事裁定、解除保全措施申请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查封清单、会议纪要、代表人推荐书、公证书、银行转账凭证、情况说明、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戴发华等人在2016年11月23日、2016年12月20日分别以工作纪录、当事人当面确认和电话沟通的方式达成的补偿李秋萍500000元的协议，有戴发华、李秋萍及案外人朱某、张孙根、王凤英的签字确认，有案外人王顺彪的事后追认，案外人朱福明事后支付150000元的行为追认，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在达成补偿协议后，戴发华于2016年11月23日向李秋萍书写承诺书，李秋萍于2016年11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回对张淑美的起诉，案外人张淑美遂于2016年12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解除保全措施申请书，三牛集团系列案件遂得到妥善处理。在三牛集团相关债权人得到部分清偿债权后，案外人朱福明于2016年12月23日向李秋萍转账支付150000元，案外人王凤英亦承担了50000元，戴发华亦通过转账支付李秋萍60000元，至李秋萍提起诉讼至一审法院一审作出判决之前，戴发华尚欠李秋萍40000元未支付，沈雪林尚欠李秋萍100000元未支付，曹黎尚欠李秋萍50000元未支付，陈俊怡尚欠李秋萍50000元未支付，故对于李秋萍要求戴发华支付补偿款40000元，沈雪林支付补偿款100000元，曹黎支付补偿款50000元，陈俊怡支付被偿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秋萍提出戴发华应对沈雪林、曹黎、陈俊怡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经查，戴发华等人与李秋萍达成的补偿协议的内容是由戴发华、沈雪林、曹黎、陈俊怡和案外人朱福明、王凤英共同分担500000元，而戴发华在写给李秋萍的承诺书中却约定“该500000元由所有债权人承担，在收购款中按比例结付，并由债权小组组长戴发华负责确保补偿给李秋萍上述500000元”，已经超出补偿协议约定的内容，且戴发华、沈雪林、曹黎、陈俊怡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内容经债权人会议研究决定，故戴发华出具承诺书的行为系无权代理行为，事后也未得到债权人会议的追认，故承诺书对债权小组不发生效力，应由戴发华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应当根据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秋萍对于戴发华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并无过错，故应由戴发华对沈雪林、曹黎、陈俊怡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戴发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戴发华辩称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沈雪林、曹黎辩称李秋萍向其追偿没有依据的辩解意见，均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曹黎、陈俊怡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抗辩权利，由此产生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由曹黎、陈俊怡自己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戴发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秋萍40000元。二、沈雪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秋萍100000元。三、曹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秋萍50000元。四、陈俊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秋萍50000元。五、戴发华对前述第二、三、四项沈雪林、曹黎、陈俊怡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2450元，由戴发华负担410元，沈雪林负担1020元，曹黎负担510元，陈俊怡负担51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二审中，李秋萍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朱某陈述：2016年10月23日开会时，戴发华给沈雪林和杨小牛打电话，戴发华打完后说对方同意了。其没有听到通话相对方的声音，但基于生活经验其可以判断通话相对方就是沈雪林和杨小牛。2016年12月20日的会议，其没有参与，但是除了杨小牛以外的其他参加人都告诉其杨小华同意进行补偿。收购完成后，杨小牛说没有签字，拒绝支付，曹黎没有表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李秋萍主张沈雪林补偿其100000元、曹黎补偿其50000元，应就沈雪林、曹黎作出过补偿的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2016年11月23日的工作记录记载戴发华当场电话联系沈雪林、曹黎等债权人，大家都同意。工作记录下的手写文字载明2016年12月20日就补偿款问题相关人员再次集中，杨小牛现场表示同意，沈雪林电话表示同意。工作记录中均有李秋萍、戴发华以及案外人张孙根、王凤英在场签字确认。朱某在二审中对于2016年11月23日戴发华当面打电话的事实予以证明；当时同样由戴发华打电话确认补偿意向的朱福明应付补偿款已支付到位；王顺彪出具的说明载明“2016年12月20日的工作会议本人在场，情况属实”，表明其对手写文字记载的2016年12月20日工作会议的内容也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见，三牛集团的债权人为推进债权清偿，就对李秋萍进行补偿问题两次召开工作会议，并在会议当时或之后不久即形成会议记录，记载了各方通过当面确认及电话沟通方式确定的补偿方案。李秋萍正是在见证了各方表态同意补偿的情况下才提出了撤诉申请。虽然朱某表示2016年11月23日戴发华联系债权人时没有听到通话相对方的声音，沈雪林、杨小牛也未在工作记录上签字，但综合李秋萍的举证及本案相关事实，可以确信李秋萍所主张的沈雪林、曹黎同意补偿事实存在有高度可能性，应认定该事实存在，对李秋萍主张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李秋萍并非代理沈雪林作出补偿的意思表示，沈雪林认为李秋萍滥用代理权实施法律行为没有依据。李秋萍接受补偿是以撤诉为条件，补偿协议并非无偿的赠与合同，曹黎认为可以撤销赠与的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沈雪林、曹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上诉人沈雪林负担2300元，曹黎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杨 兵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陆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