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602刑初6号
公诉机关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田某，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户籍地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派出所，现住延安市宝塔区。2016年5月24日涉嫌玩忽职守罪被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2017年1月3日被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检察院以宝塔区院刑诉字（2017）第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某犯玩忽职守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田某在担任宝塔区柳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主任期间，宝塔区柳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防疫专干马某（另案处理）为谋取私利，在明知康某某（另案处理）没有销售二类疫苗资质的情况下，私自从康某某手中购买“山东问题疫苗”1575支，马某把该疫苗全部接种于柳林卫生院服务中心辖区内的适龄儿童，从中获利102095元。依据卫生部关于加强预防接种工作的通知卫办发[2012]50号、延市卫发[2011]236号和延区卫发[2012]15号文件精神，田某对本辖区疾病预防控制负有监管职责，在其履行疫苗的计划制度、申报管理、领发使用、下乡接种过程中，不认真履行监管职责，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山东问题疫苗在本辖区内非法接种。据此，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田某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构成玩忽职守罪，特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田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并表示认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田某在担任宝塔区柳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主任期间，宝塔区柳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防疫专干马某（另案处理）为谋取私利，在明知康某某（另案处理）没有销售二类疫苗资质的情况下，私自从康某某个人处中购买“山东问题疫苗”1575支，马某把该疫苗全部接种于柳林卫生院服务中心辖区内的适龄儿童，从中获利102095元。依据卫生部关于加强预防接种工作的通知卫办发[2012]50号、延市卫发[2011]236号和延区卫发[2012]15号文件精神，柳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主任田某对本辖区疾病预防控制负有监管职责，在其履行疫苗的计划制度、申报管理、领发使用、下乡接种过程中，不认真履行监管职责，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山东问题疫苗在本辖区内非法接种，危害人民群众健康，严重扰乱国家疫苗管理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被告人田某的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证实延安市人民检察院对康某某、韩某某在延安市宝塔区、安塞、富县、延川销售山东问题疫苗过程中涉及的监管人员玩忽职守、滥用职权线索，通知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检察院办理。
2、线索登记表：证实延安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检察院指定办理关于延安市宝塔区柳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防疫专干马某私自购买“山东问题疫苗”，给其辖区内适龄儿童接种，造成恶劣影响，涉嫌滥用职权，其柳林社区服务中心主任田某监管不到位，涉嫌玩忽职守。
3、立案决定书：证实延安市宝塔区检察院于2016年5月24日决定对田某涉嫌玩忽职守罪一案立案侦查。
4、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证实国家对疫苗流通和接种制定管理条例，其中规定疫苗生产企业或者疫苗批发企业应当按照政府采购合同的约定，向省级疾病预防控制机构或者指定的其他疾病预防控制机构供应第一类疫苗，不得向其他单位和个人供应，疫苗接种机构不得向无资质的企业和个人处购买疫苗。
5、疫苗储存和运输管理规范：证实卫生部和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疫苗的储存和运输制订规范管理制度，其中规定疾病预防控制机构、接种单位、疫苗批发企业接收或者购进疫苗时，应当索取和检查疫苗生产企业、疫苗批发企业提供的相关证明文件及资料，核实疫苗运输的设备、时间、温度记录等资料，并对疫苗品种、剂型、批准文号、数量、规格、批号、有效期、供货单位、成产厂商等内容进行验收，做好记录。符合要求的疫苗，方可接收。对疫苗的储存要有专用的储存设备，并进行温度检测。乡级预防保健服务机构应配备冰箱储存疫苗，使用配备冰排的冷藏箱（包）运输疫苗。
6、延安市宝塔区卫生局延区卫发[2012]80号文件：证实延安市宝塔区卫生局转发卫生部关于加强预防接种工作的通知，卫生部明确要加强预防接种工作，对于预防接种工作落实不力，造成传人病流行的，追究主要责任人的责任。
7、延安市宝塔区卫生局延区卫发[2011]236号文件：证实延安市卫生局关于加强和改进全市免疫规划工作的实施意见，延安市卫生局关于加强、改进全市免疫规划工作的具体要求。
8、延安市宝塔区卫生局延区卫发[2012]15号文件：证实延安市宝塔区卫生局关于加强和改进全县免疫规划工作的实施意见，延安市卫生局加强、改进全市免疫规划工作具体要求乡镇卫生院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组织实施预防接种工作，保证预防接种注射安全，提出疫苗使用计划，建立疫苗领发使用登记制度，做好疫苗管理。开展冷链设备温度监测，进行常规免疫接种，疑似预防接种异常反应和麻疹病例报告。开展预防接种健康教育。预防接种门诊按照《预防接种工作规范》要求，具体实施预防接种工作；做好疫苗使用管理，确保疫苗冷藏贮运。
9、宝塔区柳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柳社中心发[2012]01号文件：证实宝塔区柳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关于农村卫生工作划片责任制管理办法要求重视农村卫生工作，切实履行好乡医职责，为全面完成辖区免疫规划工作，专门成立领导小组，制订划片责任管理，做好预防接种工作。
10、冷链设备管理制度、疫苗管理制度、预防接种人员职责、疫苗管理温度监督制度、防保科工作人员下乡接种制度：证实冷链设备的管理、保养、维修、监测指定专人负责；做好对疫苗的进购验收记录，必须做到票、账、货相符，建立健全疫苗领发登记，做到账苗相符；预防接种人员必须正确使用、保养冷链设备和接种器械；做好疫苗的储存、运输温度监测工作；实施预防接种的人员要持技术合格证、上岗证上岗，下乡接种必须配备两名（或两名以上）专干同时进行下乡接种，并做好全部接种登记和知情同意书。
11、延安市宝塔区柳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2015年综合目标责任书、2015年疾控工作目标责任书：证实柳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主任田某作为接责任人将柳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2015年综合目标责任书授权于防疫专干马某。
12、延安市宝塔区卫生局延区卫发[2013]76号文件：延安市宝塔区卫生局关于高海东等通知任免职的通知，任田某同志为柳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主任。
13、延安市宝塔区柳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延区柳卫发[2014]2号文件：证实延安市宝塔区柳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2014年2月12日关于调整领导分工的通知，田某作为宝塔区柳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主任，主持全盘工作，分管财务科、预防保健科。
14、延安市宝塔区卫生局出具关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主任职责》：证实田某作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主任有以下职责：（1）在地方政府和卫生行政部门领导下，根据党的方针、政策及市、区卫生局对社区卫生服务工作的总体要求、做好社区卫生服务行政业务工作，积极开展以保护、促进人民健康，不断提高居民生活质量为目的的卫生保健，认真落实各项卫生工作指标。（2）组织制定中心发展规划、工作计划、并贯彻实施，做好管理检查及总结工作，并向上级主管部门汇报。（3）开展以社区为范围，家庭为单位，健康为中心，人的生命为过程的以老年、妇女、儿童和慢性病人为重点的集预防、医疗、保健、康复、健康教育、计划生育指导为一体的综合性社区卫生服务。（4）根据可持续发展需要，重视资源管理，注重人员培训与考核，建立公平、公正、公开的竞争机制，充分调动职工工作积极性，做好中心工作人员的聘任、奖惩、调动及晋升工作。（5）负责中心事务、财务预决算、检查监督财务支出，确保国有资产保值增值。（6）负责领导制定科研工作计划，努力创造条件发展中心的教学、科研和人才培养计划工作。（7）督促各项医疗工作制度和治疗常规的执行，定期检查，不断提高医疗质量，减少医疗缺陷，防范医疗事故，保证社区卫生服务工作正常有序进行。（8）负责组织、检查医疗、护理、防保工作，定期深入社区站门诊、病房、并采取积极有效措施，保证不断地提高医疗质量。（9）加强对后勤工作领导，审查物资供应计划，确保医疗物资供应。（10）及时听取社区居民对中心的工作的意见，改进医疗服务作风。（11）负责加强行业作风的建设以及规范化精神文明建设。
15、全国各地有关山东“问题疫苗”的报道以及ＸＸＸ总理对关于疫苗系列案件的重要批示：证实ＸＸＸ总理就非法经营疫苗系列案件指出，疫苗安全事件依法社会高度关注，暴露出监管方面存在诸多漏洞。食药监总局、卫生计生委、公安部要切实加强协同配合，彻查“问题疫苗”流向和使用情况，及时回应社会关切，依法严厉打击违法犯罪行为，对相关失职渎职行为严肃问责，绝不姑息。同时，抓紧完善监管制度，落实疫苗生产、流通、接种等各环节监管责任，堵塞漏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健康。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于2016年5月31日证言：我是2006至今任宝塔区柳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疾病预防控制科科长，2015年1月至5月，我私自从康某某处购买山东“问题疫苗”1575支，支付了105625元，共卖了207720元，个人盈利102095元。之后，我在我们辖区给我负责的柳林、飞马河等村上的适龄儿童接种了这些疫苗。2015年1月至5月，我们主任田某负责全盘工作，分管财务科、预防保健科（疫苗接种科）。我中心预防接种的直接责任人是田某，我是第一责任人。为此，我中心主任和我签订过目标责任书。单位明确规定下乡接种安全必须配备两名（或两名以上）专干同时进行下乡接种，并做好全部接种登记和知情同意书。不按照规定执行是单位对我监管的一种缺失。
2、证人芦某某于2016年5月23日证言：2004年12月份，我调到延安柳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主要工作职责负责一类疫苗的出入库管理、接种，报表工作，地方病的管理。2014年到2015年年底，我们服务中心的主任是田某，他负责全院工作，并主管我们科室。我们预防保健科一共5个人，科长是马某，他主要负责二类疫苗出入库及报表、肺结核、疟疾的防治及预防接种证的查验。我们医院的二类疫苗平时没有专人管理，谁用谁领谁登记，月底由马某、赵启宏（副主任）统一核对、结算后给财务上交。平时二类疫苗接种的费用就是谁接种，谁管理，月底上交。下乡接种的二类疫苗是从单位上拿的，接种完后，没有接种完的疫苗再拿回单位放进单位冰箱。每次下乡时，先给科长和主任打招呼，说要出去接种疫苗，然后在单位把冷藏箱拿上，去我接种的点给查漏补种。平时下乡就一个人，有时领导会打电话询问一些事项，实际上没人监管。院里对我们科室的监督就是对宝塔区疾控中心调拨的疫苗单进行检查，环境卫生、到岗情况进行监督。疾病控制中心的检查和监督就是一个季度考核一次，两个月一次督导。区卫生局也来我们这考核，主要是半年和一年考核一次，平时不来。没有见过宝塔区食品药品局来检查。我们预防保健科下乡接种没有任务，有接种制度主要是保证冷链的运作、遗漏儿童的补证建卡，下乡接种必须由二人或二人以上的专干进行接种，并做好全部接种登记和知情同意书。不允许我们单位在宝塔区疾控中心以外的其他地方购买疫苗。我不知道2015年元月至5月马某在外面私自购买二类疫苗的事。我们单位对这块监管存在漏洞，疫苗的领、发接种，应该由两个人分开管理，不能一个人管理，接种应该在我们接种点来接种，而且下乡接种疫苗，必须由两人或两人以上防疫专干来接种疫苗，在疫苗的领发应当每天核对，二类接种疫苗费用应当当天上缴。医院对下乡接种有具体的制度规定：下乡接种必须配备两名或两名以上防疫专干同时进行接种，但现实中我们没有具体实施，实际下乡接种是一个人进行下乡接种的。
3、证人李某某于2016年5月23日证言：我是2012年8月30日临时聘用到宝塔区柳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预防保健科防疫专干工作至今。2014年年初到2015年年底田某担任主任，2014年年初开始田某分管我们科室至今，我们科室共6人，马某是科长，他和芦俊芳主要下乡预防接种，我负责妇幼保健，门诊上人员不在时我也给预防接种，陈彩云和王婷婷负责上门诊接种，郭翠翠是卫生协管。我们预防保健科一类疫苗是芦俊芳根据马某取回来的票据登记管理，二类疫苗是马某取回来管理，王婷婷管理票据登记。我们接种方式一种是电话预约接种，一种是下乡接种，下乡接种主要是芦俊芳和马某。下乡预防接种的制度规定必须由两人或两人以上防疫专干组成可以下乡预防接种，必须带上冷藏箱，一人负责接种，一人负责登记收费。我们单位主管主任对我们的监督管就是平时一两个星期叫我们科室人员到办公室开一次会，平时也不到我们门诊上来检查。疾病控制中心就是一个季度检查一次，卫生局主要是半年和一年考核一次，平时没有专门的检查。我没有见过食品药品局来检查。我不知道2015年元月至5月马某在外面私自购买二类疫苗的事。我认为下乡接种应当由两人或两人以上接种，二类疫苗下乡接种回来应当每天回来把财物交清核对，最好所有接种在单位进行。我知道马某平时下乡接种疫苗，具体怎么接种马某也回避好像不愿意叫我们知道，我也不问。
4、证人王某某于2016年5月23日证言：2013年12月12日至今，我是在柳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工作，属临时聘用人员。其他证词与证人卢俊芳、李利平证言基本一致，能相互印证。
5、证人康某某于2016年5月17日证言：2013年4月份我在宝塔区疾病控制中心不管疫苗后，马某和我联系，叫我在宝塔区疾病控制中心给他买疫苗，我说你用量大，我不敢给你卖。2013年年底延安吉源生物制品有限公司正常运转后，我从延安吉源生物制品有限公司把疫苗买出来，再卖给马某个人，从2015年1月份开始，我和山东庞衍臣接触以后，马某主要从我这里购买疫苗：我给马某共卖了轮状疫苗270支，每支125元，共计33750元，天元四价疫苗540支，每支40元，合计21600元，HIB（兰州）350支，每支42元，合计14700元，水痘（全祈）190支，每支70元，合计13300元，HIB（沃森）100支，每支82元，合计8200元；AC（沃森）60支，每支65元，合计3900元，23价肺炎60支，每支155元，合计9300元，狂犬疫苗5支，每支175元，合计875元，共卖了疫苗1575支，合计105625元。
6、证人韩某某于2016年6月6日证言：我丈夫康某某从山东庞衍臣非法购买疫苗是我负责给打款的。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田某于2016年5月24日供述：2005年3月至今在宝塔区柳林社区服务中心工作，2014年到2015年担任主任，负责全院工作，分管财务科、预防科。马某任预防保健科科长。我单位预防接种人员下乡接种有明确制度规定，包括冷链设备、疫苗温度检测、预防接种人员职责都有明确规定。马某和卢俊芳下乡不履行书面手续，下乡时只给我口头打一下招呼。马某出事后，我才知道马某在外面私自购买疫苗之事。平时我们在管理过程中每一个星期或两个星期开一次工作进度会，平时常在他们科室检查上岗情况、冷链接运转情况、疫苗出台入库情况和接种的各项记录是否到位。二类疫苗出入库使用登记由专人管理，我们没有按规定执行。按规定中心预防接种人员下乡接种必须配备两名或两名以上防疫专干进行接种，我们没有按中心规定执行。我认为马某在我辖区大面积接种山东问题疫苗和我们没有严格按照规定执行有因果关系，我确实没有考虑到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我在管理中主观上确实有过失，客观上我中心位于城乡结合部，工作面大量宽，加上我中心有预防接种资格的人员少，今年传染病，尤其麻疹发病率上升，计划免疫工作逐年加强，接种目标任务压力大，才导致这个情况。
（四）常住人口信息（证据卷二P119）：证实被告人田某生于1973年10月26日，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相互关联、相互印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定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某身为延安市宝塔区柳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主任。对本辖区疾病预防控制，负有监管职责，在其履行疫苗的计划制度、申报管理、领发使用、下乡接种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监管职责，致使问题疫苗在本辖区给适龄儿童非法接种，严重扰乱了国家疫苗管理秩序，危害人民群众健康，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其所犯罪名成立，应当依法予以惩处。鉴于被告人田某当庭认罪态度好，可酌情从轻处罚。故根据被告人田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12〕18号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田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于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时，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凌越
代理审判员 杨 英
人民陪审员 常浩前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娅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