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03刑终1468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彩珍，女，1963年7月18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浙江省永嘉县。因本案于2014年6月19日归案，2014年6月20日、2015年6月17日分别被取保候审；因诉讼期间不到案，2016年10月9日被逮捕，2017年9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金克明、谢海敏，浙江金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审理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彩珍犯买卖国家机关公文罪一案，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浙0324刑初9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彩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1、2012年11月份，被告人刘彩珍向永嘉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下称永嘉县住建局）申请办理永嘉县乌牛街道皮服城37幢1号的房屋变更登记手续时，被告知需要提交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因刘彩珍正在与林某1进行离婚诉讼，在永嘉县民政局未能出具该证明的情况下，刘彩珍向他人购买了伪造的证号为“浙温永婚证字2012第000403号”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同月13日，刘彩珍使用该证明向永嘉县住建局申请办理上述房产的变更登记手续，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
2、2013年3月份，被告人刘彩珍向浙江永嘉恒升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恒升银行）申请办理以乌牛皮服城37幢1号房产为抵押物的抵押贷款。办理过程中需要使用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向永嘉县住建局办理抵押物登记。刘彩珍再次通过上述方式购买了伪造的证号为“浙温婚证字2013第000287号”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同月27日，刘彩珍使用该伪造的证明向永嘉县住建局办理了上述房产的抵押登记，取得他项权利证书。后恒升银行向刘彩珍发放了贷款人民币80万元。
经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述2份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上的“永嘉县民政局婚姻登记专用章”印文，与永嘉县民政局提供的对应相同内容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刘彩珍在侦查期间的供述，证人林某1、项某、邵某、陈某1、陈某2、杨某、侦查人员程某、方某的证言，林某1出具的报告书，永嘉县房屋所有权登记卷宗，行政判决书、民事判决书，永嘉县恒升村镇银行出具的证明和说明，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房屋所有权证书复印件、房屋他项权利证书复印件、房地产价格评估报告复印件、购销合同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复印件、刘彩珍身份证复印件、借款借据复印件、个人最高额抵押贷款合同复印件、抵押贷款合同复印件、抵押财产清单复印件、借款借据复印件，永嘉县民政局婚姻登记中心出具的证明，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印章检验鉴定书，同步录音录像，户籍证明和归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以买卖国家机关公文罪，判处被告人刘彩珍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原审被告人刘彩珍上诉称：1、案发时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温民终字第1016号判决书已生效，自己不存在伪造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的动机；2、陈某1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了贷款，欺骗、许诺娶自己为妻，自己把房产证、土地权证交给陈某1，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是陈某1和邵某等人伪造的；3、2012年11月份，乌牛皮服城37幢1号房产变更登记手续没有自己的签字，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不是自己提供的；4、证人邵某、陈某1、项某等人串通起来做假证，相关证言系虚假证言，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改判无罪。
辩护人提出：1、所谓的卖方没有到案，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刘彩珍实施了购买国家机关公文的犯罪行为；2、证人项某和邵某关于邵某有无陪同刘彩珍前往乌牛房管所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证言相矛盾，且项某并没有证实其查看的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是刘彩珍提供的，也没有证明是刘彩珍向乌牛房管局提交了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没有证据证实刘彩珍向永嘉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及相关方提交了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3、证人邵某、陈某1的证言均不属实；4、刘彩珍的多次供述反复不一，有罪供述不是其本人真实意思，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信；5、办理房产面积变更手续和房产抵押手续时，刘彩珍和林某1实际上已解除婚姻关系，没有必要购买伪造的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且80万元的贷款并非刘彩珍使用，刘彩珍不存在买卖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的犯罪动机；6、一审期间刘彩珍向法庭提交的录音中，陈某1也承认“单身证明”是邵某“弄的”；本案不排除系邵某为了偿还巨额债务，假借帮助刘彩珍争夺与前夫的共同房产之名，提供假的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来达到骗取贷款的可能性。综上，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宣告刘彩珍无罪。
二审审理期间，刘彩珍及辩护人提供了常住人口登记卡、购销合同、合伙企业营业执照、投诉报告、快递邮寄凭证、文书笔迹咨询意见书等证据材料复印件。经审查，上述材料所反映内容，与刘彩珍使用伪造的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办理房产变更登记和办理房产抵押贷款之间没有关联性。故刘彩珍及辩护人所提交的上述材料均不属于对刘彩珍定罪量刑有影响的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证人邵某、陈某1、项某的证言是否可以作为证据采信的问题。
本案相关证人证言系依法取得，没有证据显示证人邵某、陈某1、项某作出虚假证言，且证人证言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本案事实。如证人项某与陈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陈某1在办理贷款过程中并未到过恒升银行；证人陈某1和邵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刘彩珍向恒升银行贷款80万元的用途。证人邵某、陈某1、项某在一审期间均出庭作证，相应证人证言均经一审庭审质证，符合证据的要求，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2、关于被告人刘彩珍的有罪供述是否可以作为证据采信的问题。
刘彩珍在侦查阶段作了多次供述，其中从2015年4月16日开始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有罪供述。经查：（1）2014年6月19日和20日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实邵某并未进入审讯室；侦查人员程某和方某在一审期间出庭作证证明审讯期间除派出所工作人员外，其他人员无法进入审讯室。除刘彩珍的供述外，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证实在被告人刘彩珍被讯问期间邵某进入办案区与刘彩珍有过接触。故刘彩珍翻供称之前的有罪供述系邵某进入审讯室教自己所作的理由不能成立。（2）证人陈某1、项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陈某1在办理贷款过程中并未到过恒升银行。在案其他证据也没有显示陈某1在办理贷款过程中到过恒升银行。且证人陈某1和邵某关于刘彩珍向恒升银行贷款80万元的用途的证言相一致。再者本案的80万元贷款实际上是由邵某使用而非陈某1使用，在贷款到期后因邵某没有还款，陈某1还介绍陈某2帮助刘彩珍向永嘉县人民法院碧莲法庭起诉要求邵某归还该款。故刘彩珍翻供称是陈某1想用钱而用房子抵押贷款的说辞不能得到其他证据的印证，该翻供理由不能成立。（3）证人项某的证言证明，贷款所需相关材料均由刘彩珍提交。除被告人刘彩珍的供述外，没有其他确凿证据可证明有其他人向恒升银行提交过本案贷款所需材料。综上，被告人刘彩珍推翻自己有罪供述的理由以及翻供后所辩解的事实与在案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故应采信其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
3、关于一审期间，刘彩珍及其辩护人向法院提供的录音是否作为证据采信的问题。
经查，一审期间刘彩珍及其辩护人虽提交了录音材料，但是未对录音来源的合法性作出说明，且该录音中陈某1关于单身证明系邵某私自伪造的说辞并未得到邵某的承认，陈某1的该说辞和法律规定的自认情形不同。二审期间，刘彩珍及其辩护人亦未对该录音来源的合法性作出说明，故该录音资料的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证据采用。
4、关于刘彩珍提供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时，其婚姻状态的问题。
经查，永嘉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日作出（2012）温永瓯民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准予刘彩珍与林某1离婚。刘彩珍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12月13日作出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温民终字第10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至此，双方解除婚姻关系。
永嘉县房屋登记申请书证实，2012年11月13日，刘彩珍向永嘉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申请办理永嘉县乌牛街道皮服城37幢1号的房屋变更登记手续时，使用了浙温永婚证字2012第000403号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印章检验鉴定书证实该份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上的“永嘉县民政局婚姻登记专用章”系伪造的事实。
刘彩珍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时，其与林某1的离婚诉讼因其本人不服而上诉，尚在二审审理期间，二人婚姻关系尚处于存续状态。故刘彩珍及辩护人提出刘彩珍和林某1已经离婚，没有必要提交假的无婚姻登记证明来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5、关于申请办理永嘉县乌牛街道皮服城37幢1号的房屋变更登记手续中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是谁提交给永嘉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的问题。
经查：（1）刘彩珍在侦查阶段曾三次供认，2012年因补办房产证，自己找办假证的人办了假的单身证明。（2）永嘉县房屋登记申请书证实，2012年11月13日，刘彩珍申请变更登记，申请表由刘彩珍签字确认。（3）变更登记询问笔录证实，2012年11月13日16时5分，永嘉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工作人员林某2询问了刘彩珍变更登记的原因等问题，其中明确指出申请人应对提供的登记材料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询问笔录由刘彩珍签字确认。（4）温州市房屋产权登记收件收据证实，刘彩珍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供了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等材料。
上述证据证实刘彩珍向永嘉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提出变更登记申请，并向永嘉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提交了相关材料。刘彩珍关于2012年11月份申请变更登记时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不是自己提供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关于没有证据证明刘彩珍向永嘉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及相关方提交了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的辩护意见，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彩珍买卖伪造的国家机关公文，其行为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公文罪。刘彩珍及辩护人提出刘彩珍无罪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冯 亮
审判员 韦 娜
审判员 南凌志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林蒙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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