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2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国利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超达路333号。法定代表人：谭志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东，吉林路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清亮，吉林路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云德，男，1955年5月7日出生，住所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原审第三人：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杨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九区。法定代表人：杨忠柱，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吉林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国利典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云德、原审第三人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杨家村民委员会占有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1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春国利典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东、孙清亮、被上诉人孙云德、原审第三人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杨家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春国利典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将诉争房屋腾空、返还给上诉人，并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7.2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所举证的抵帐协议、报纸公告仅能证明其与第三人抵帐一事上的意思表示及第三人应当向其交付诉争房屋的原因，以及原告出售房屋的意思表示，而不能证明其占有房屋的事实,而各方当事人陈述的‘交钥匙’行为，亦不能产生原告占领、管控房屋的公示性，因此在原告不能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其为房屋的原占有人。因此原告基于其是原占有人主张的恢复占有及损失赔偿的诉请本院不能支持。”上诉人认为这一观点错误，因为占有是一种事实状态，是对动产或者不动产的实际控制。司法实践中将“交钥匙”视为对房屋的转移占有。本案中，三方当事人均认可已将诉争房屋的钥匙交给了上诉人,这就标志着上诉人对该房屋己实际占有。因此，上诉人是该房屋的原占有人。另外，上诉人占有该房屋是基于以物抵债原因发生的，该以物抵债行为随交钥匙而完成。因此，上诉人对该房屋的占有是合法的。现被上诉人无论何种理由或者原因占有该房屋，都侵犯了上诉人的权益。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将该房屋返还给上诉人。综上所述，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故提出如上上诉请求。孙云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杨家村民委员会述称，第三人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张国清之间的民事行为,是各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签订的还款协议三方协议符合合同法及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第三人以房抵债给上诉人的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并且上诉人给第三人开具收到第三人借款的收据，至此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债务两清。案外人张国清持有的和合作建房预购销售合同可以证明案外人张国清是该争议房屋的唯一合法所有人。上诉人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表现为以房抵债的合法真实性。之后签订的三方协议更进一步予以确认以房抵债的真实性。因此，案外人、第三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所有协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被上诉人占有或处分该争议房屋没有合法依据，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长春国利典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对世纪新居6栋1门1102号房屋有合法的占有权；2.被告将上述房屋腾空、配合原告恢复对该房屋的占有；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2万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21日，原告与第三人村委会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如下：第三人拖欠原告的150万元由第三人在2009年6月25日前还清，其中以现金偿还90万元，余下60万元以第三人用的案涉房产即世纪新居的华云阁1门1102号、建筑面积265.56平米、《合作建房预购销合同》中标注购房人为张国清的房屋抵偿，案涉房产的登记费、权属变更费用由原告承担，第三人在签订该协议同时将案涉房屋的一切购买协议、收据等原件交付原告，第三人应及时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在办理完毕时原告才能最后确认该房屋抵偿60万元欠款的协议生效，否则原告有权退回该房屋继续追索欠款，该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争议双方均可向长春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4年5月30日，第三人村委会、张国清、被告孙云德签署《三方协议》，载明：案涉房屋是原房主张国清抵账给第三人村委会的、第三人村委会又抵账给原告，此房不存在债务纠纷。协议书更名时由被告孙云德协助办理，更名费用由原告负担，与张国清无关。2014年8月22日，长春产权交易中心在长春日报刊登转让公告称其受国立典当行委托公开转让诉争房屋，并注明房屋无所有权证和分摊土地使用权证，挂牌价102.06万元。现原告称其已失去对诉争房屋的控制，该房屋已被他人占有。被告孙云德到庭后陈述：其曾系诉争房屋所在地产项目的建筑包工头，因当时的建设方长春市华能电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下称华能公司）无力给付工程款，故将若干房产抵给孙云德，并将空白的售房合同交给孙云德，孙云德可以以华能公司的名义售房，售房款归孙云德；之后孙云德通过其朋友高长清介绍，将诉争房屋出售给张国清，孙云德拿到高长清转交的房款后将一份《合作建房预购销合同》（2004年12月11日签署）交付给其朋友高长清转给张国清，其在售房过程中并未见过张国清；2006年，高长清找到孙云德询问是否可以回购张国清的之前购买的诉争房屋，孙云德同意并将钱款交付给了高长清和张国清，同时其要求二人将之前的合同撕毁；直到2014年的时候，第三人村委会找到孙云德说房屋的事，孙运德才发现2006年高长清带来的张国清并不是真正的张国清，但是在第三人村委会找到他之前，孙云德已将诉争房屋出售给了案外人并交付其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认为其虽未通过所有权登记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但在与村委会签订了抵账协议后便开始了对案涉房屋的占有状态，而孙云德更换进户钥匙、将房屋处置给他人的行为侵害了其对案涉房屋的合法占有，故要求孙云德恢复原告对房屋的占有并赔偿损失，因此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占有保护纠纷”。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碍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根据上述规定，行使占有保护请求权应首先具备的要件是：请求权主体是案涉房屋的原占有人。首先，原告认为其对诉争房屋的占有系基于其与第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以及案外人张国清、第三人村委会向原告交付房屋的行为取得，但原告与第三人在《还款协议书》第四条第二项第（3）款中约定：“乙方即第三人村委会应当及时协助甲方即原告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及权属变更相关手续，在办理完毕相关权属变更手续时，甲方即原告才能最后确认该房屋抵偿60万元欠款的协议生效，否则甲方即原告有权退回房屋，继续追索欠款”，目前案涉房屋仍不具备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及权属变更相关手续的条件，依据上述约定，双方关于以房抵帐的书面协议部分并未生效；其次，“占有”是物权法项下规定的一种法定事实状态，是与法定物权并存的法定事实，且亦具备与物权类似的“对世效力”，故“占有”这种事实状态与法定物权一样，应当具备外观上的公示性、进而产生法律上的公信效力。因此，对于原告是否系诉争房屋的原占有人的判断上，应当主要考虑其对诉争房屋的管领与控制是否具备一定的公示性。原告所举证的抵帐协议、报纸公告仅能证明其与第三人抵账一事上的意思表示及第三人应当向其交付诉争房屋的原因，以及原告出售房屋的意思表示，而不能证明其占有房屋的事实，而各方当事人陈述的“交钥匙”行为，亦不能产生原告占领、管控房屋的公示性，因此在原告不能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其为房屋的原占有人。因此原告基于其是原占有人主张的恢复占有及损害赔偿的诉请本院不能支持。三、占有本身是一种事实状态，而非权利，在物权法及其他法律中，并无“占有权”一说，因此原告要求确认其占有权的诉请违反物权法定的原则及规定，亦无其他法律依据，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能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长春国利典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占有”并非一项法定的权利，而是一种事实状态，长春国利典当有限公司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有合法的“占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案中，长春国利典当有限公司主张占有物返还请求权，其行使该项权利的相对人应当为对涉案房屋实施侵占行为的实际占有人，但长春国利典当有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处于孙云德占有的状态，要求孙云德腾空涉案房屋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长春国利典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48元，由长春国利典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欣代理审判员  陈大为代理审判员  姜晓涛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