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1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圣佩，男，198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金卡生活》杂志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付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凌霆。
委托代理人龚伟良。
上诉人季圣佩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5）黄浦民一（民）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季圣佩、被上诉人上海《金卡生活》杂志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卡生活公司”）委托代理人凌霆和龚伟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季圣佩、金卡生活公司于2012年1月16日签订了2012年1月16日至2014年1月15日的劳动合同，季圣佩在市场服务部担任技术经理，约定按22级薪酬标准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3，500元支付季圣佩工资。2014年1月15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金卡生活公司《员工手册》第11条薪酬制度规定，员工的月薪酬总额由级别工资、绩效工资和津贴三部分组成，级别工资占50%，绩效工资占25%，津贴占25%；第16条考核办法规定，各部门根据员工的岗位职责和工作目标的实现情况进行考核，月度考核为绩效工资发放的依据；第18条规定工作时间为：上午9：00－12：00，下午13：30－17：30。2013年5月，金卡生活公司让季圣佩签收“岗位调整通知书”，载明：季圣佩所在的市场服务部2012年度仅完成公司下达指标的12.35%，亏损超过预算105%，依据员工手册第17条规定，对于业绩差、能力不足的员工给予降级等规定，公司撤销市场服务部，调整季圣佩的工资岗位至市场及发行部市场助理经理，每月工资调整为11，500元，薪酬结构不变，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3日。
原审法院另查，金卡生活公司每月以银行转帐形式支付季圣佩上月工资，2013年1月至4月期间金卡生活公司每月发放季圣佩的工资分别为13，331.25元、13，331.25元、13，500元、4，625元（经法院判决补发工资8，875元）。2013年5月至同年9月期间季圣佩绩效考核为0，绩效工资均为0元。2013年5月季圣佩工资发放情况为扣除社会保险个人负担部分1，400.10元、公积金个人负担部分1，560元、工会费5元、预扣3，600元及缺勤396.55元后实际发放1，663.35元；2013年6月季圣佩工资发放情况为扣除季圣佩社会保险个人负担部分1，400.10元、公积金个人负担部分1，560元、工会费5元、支付病假431.45元、预扣2，200元及缺勤2，181.03元后实际发放1，710.31元；2013年7月季圣佩的工资发放情况为扣除社会保险个人负担部分1，400.10元、公积金个人负担部分1，528元、工会费5元、支付病假工资215.72元、预扣2，200元及缺勤1，784.48元后实际发放1，923.14元；2013年8月季圣佩的工资发放情况为扣除社会保险个人负担部分1，400.10元、公积金个人负担部分1，528元、工会费5元、预扣3，400元及缺勤594.83元后实际发放1，697.07元；2013年9月季圣佩的工资发放情况为扣除社会保险个人负担部分1，400.10元、公积金个人负担部分1，528元、工会费5元、预扣500元及缺勤660.92元后实际发放1，655.98元；2013年10月起金卡生活公司不再发放季圣佩工资，但仍按月为季圣佩代缴社会保险个人负担部分1，336.50元、公积金个人负担部分1，528元、工会费5元（每月2，869.50元）至2013年12月。金卡生活公司实行指纹打卡考勤。2013年5月24日，季圣佩将市场部以《爱卡惠》电子、纸质版项目需要申请购买的MAC电脑（序列号：W89452XA642）交由公司综合部行政经理龚伟良。龚伟良接受：“今收到季圣佩移交笔记本电脑一台，此电脑购置时间为2013年1月。”事后，金卡生活公司以该序列号的电脑生产日期为2009年11月1日－7日，已过保修期，认为季圣佩交还的电脑非实际购置的电脑，在季圣佩2013年5月至9月工资中共计扣发电脑款11，900元。季圣佩认为已按规定移交了2013年1月购买的电脑，不接受公司的质疑。公司考勤管理实施细则规定，员工每月允许三次晚打卡15分钟以内。员工在一个月内发生迟到、早退、中溜现象，累计5次按旷工半天处理，以此类推。未履行请假休假手续而缺勤的为旷工，员工无正当理由不打卡，按旷工处理。员工外出办理业务，应事先填写《因公外出审批单》，经主管领导批准交综合部备案，否则按中途溜号处理。
原审法院审理中，金卡生活公司提交：1、岗位职责、绩效考核汇总表，证明因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期间季圣佩未提供劳动故该期间绩效考核均为0。季圣佩称其从未见过岗位职责，其在职期间每天均准时上下班，金卡生活公司从未安排其工作，故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2、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考勤、缺勤情况、发票、网站截页（139邮箱）、日常考勤检查情况（2013年5月未考勤扣1天；6月份病假2天、迟到4次扣1天，抽查不在岗扣2.5天；7月份病假1天、抽查不在岗扣3.5天；8月份抽查不在岗扣1.5天；9月份迟到8次扣半天，9月5日、18日下午9月22日全天未考勤扣2天；10月抽查不在岗扣3.5天；11月抽查不在岗扣3.5天、11月12日、14日上午未考勤各半天；12月抽查不在岗扣4.5天，12月27日下午未考勤半天；2014年1月3日、7日、10日下午未考勤各半天、1月8日、15日全天未考勤扣2天），证明2013年6月至12月期间金卡生活公司查岗时季圣佩均不在岗。金卡生活公司通过短信形式对季圣佩进行处理，进而证明该期间季圣佩未提供劳动。季圣佩以考勤情况、缺勤情况、日常考勤检查情况均系金卡生活公司自行制作为由，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内容，确认发票显示的电话号码系其本人使用的手机号码，但称网站截页中显示的短信内容未收到。3、违纪通知书、关于工作安排的通知，通知（2013年8月6日），通知（2013年10月31日）、工作任务通知书、警告处分通知书，证明季圣佩严重违纪、不提供劳动。公司对其进行一系列工作布置及相应处理后于2013年10月起停止发放其工资。季圣佩认可违纪通知书、通知（2013年8月6日）的真实性。以与事实不符为由不认可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内容。
季圣佩于2014年10月17日向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金卡生活公司支付：1、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1月15日的工资差额76，353.33元；2、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0，500元。仲裁裁决：一、上海《金卡生活》杂志社有限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季圣佩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1月15日期间的工资60，496.02元；二、上海《金卡生活》杂志社有限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季圣佩终止合同经济补偿23，836.47元。
金卡生活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季圣佩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未提起诉讼。
金卡生活公司诉称，季圣佩2012年1月入职金卡生活公司，双方签订两年期的劳动合同，约定季圣佩担任市场服务技术经理职务，月薪13，500元。因市场服务部严重亏损被撤销，2013年5月，调整季圣佩工资岗位至市场销售助理经理职务，月薪调整为11，500元。季圣佩表示不接受调岗决定，继续在原位置上班，也没有完成金卡生活公司交予的工作。双方签署劳动合同第八条及员工手册第11条薪酬制度明确约定，员工的月薪酬总额由级别工资、绩效工资和津贴三部分组成，级别工资占50%，绩效工资占25%，津贴占25%。高级经理及以下员工的业绩考核，应由部门负责人进行，部门经理根据部门员工月度考核的结果，提出绩效工资的发放意见，报人事主管，经总经理签批后发放。2013年5月至9月，季圣佩经考核，绩效工资为0，且有缺勤，扣除季圣佩占用公司电脑的款项后，金卡生活公司每月支付季圣佩1千余元。2013年9月，金卡生活公司明确季圣佩的工作职责，季圣佩未提供劳务，故2013年10月至2014年1月，金卡生活公司不支付季圣佩工资。季圣佩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7，822.69元，金卡生活公司应支付季圣佩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为15，645.38元。金卡生活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现起诉要求：1、不支付季圣佩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60，496.02元；2、应支付给季圣佩的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为15，645.38元。
季圣佩辩称，其于2012年1月16日入职金卡生活公司担任市场服务部技术经理一职，双方签订了2012年1月16日至2014年1月15日二年期劳动合同，月薪税前13，500元。2013年5月，金卡生活公司将季圣佩的职位调整为助理经理。该岗位和季圣佩原岗位工作性质及所学专业完全无关，且未对季圣佩进行岗前培训，也未和季圣佩协商工资分配，因此季圣佩拒绝调岗，继续按照原来的工作内容进行工作。2013年5月，季圣佩开始劳动仲裁和起诉，金卡生活开始以各种理由克扣季圣佩工资并进行迫害。在次期间，季圣佩仅请病假3天，且已经将公司电脑交还金卡生活公司。季圣佩同意仲裁裁决，要求金卡生活公司按仲裁裁决支付拖欠的工资及终止合同的经济补偿金。
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可以根据生产经营需要调整劳动者岗位。金卡生活公司因季圣佩所在的市场服务部2012年度仅完成公司下达指标的12.35%，亏损超过预算的105%，自2013年5月起撤销市场服务部，故调整季圣佩的工作岗位至市场及发行部市场助理经理，每月工资调整为11，500元，薪酬结构不变。争议的绩效工资部分，根据公司员工手册考核方法的相关规定，各部门根据员工的岗位职责和工作目标的实现情况进行考核，月度考核为绩效工资发放的依据。部门经理根据部门员工月度考核的结果，提交绩效工资的发放意见，报人事主管，经总经理签批后发放。季圣佩在岗位调整后，未按公司要求完成工作目标，故公司经考核可以扣发绩效工资。但公司在双方有争议的情况下以抽查季圣佩擅离工作岗位为由不予发放季圣佩级别工资、津贴不当，应予补发。公司应以实际考勤情况发放季圣佩工资。季圣佩病假、迟到早退，未考勤造成缺勤部分，应按公司考勤管理实施细则考核。综上，季圣佩在2013年5月至2013年1月15日期间共计病假3天，未考勤造成缺勤8.5天，金卡生活公司可以扣发季圣佩工资。关于电脑扣款，季圣佩已于2013年5月24日移交了电脑，并由综合部行政经理签字接受，明确收到季圣佩2013年1月购买的电脑。现公司以实际收到的电脑为2009年生产，被季圣佩否认，金卡生活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公司应返还季圣佩电脑扣款11，900元。故金卡生活公司应支付季圣佩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1月15日期间扣除社保、公积金及工会费外的工资差额35，183.66元，季圣佩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收入为10，011.44元，金卡生活公司应按此标准支付季圣佩二个月工资的终止合同经济补偿金20，022.88元。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金卡生活》杂志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季圣佩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1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人民币35，183.66元。二、上海《金卡生活》杂志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季圣佩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20，022.8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海《金卡生活》杂志社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元，季圣佩负担人民币5元。
季圣佩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季圣佩上诉称，2013年4月至2014年1月共10个月其工资实际到账6，956.7元，而原审法院在认定季圣佩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收入为10011.44元的情况下却又判决金卡生活公司支付季圣佩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期间扣除社保、公积金及工会费外的工资差额35，183.66元，存在明显的计算错误。季圣佩对原审法院扣除其绩效工资和工资计算标准有异议，认为工资应涵盖其绩效工资。原审法院判决金卡生活公司支付季圣佩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22.88元缺乏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维持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判令：1、请求金卡生活公司金卡生活公司支付季圣佩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1月15日期间所拖欠工资60，496.02元；2、请求金卡生活公司支付季圣佩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836.47元。
金卡生活公司辩称，系争期间，季圣佩未提供劳动，故金卡生活公司无需支付此间的绩效工资，金卡生活公司坚持原审意见，同意原审判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季圣佩就2013年5月调岗调薪一节不服仲裁委相关裁决，诉诸原审法院。该院于2014年6月26日作出（2013）黄浦民一（民）初字第4693号民事判决，该案现已生效。
本院再查，季圣佩、金卡生活公司的《劳动合同》第八条约定，金卡生活公司将按照22级薪酬标准支付季圣佩劳动报酬。根据国家政策和地方法规、规章规定、依法制定和调整工资分配方案。季圣佩在此确认金卡生活公司有权根据公司工资制度和季圣佩所从事的岗位、职务、业绩以及是否遵章守纪等情况确定工资。第十条约定，季圣佩同意金卡生活公司有权根据经济效益、工作岗位及工作表现等情况，以及季圣佩职务、岗位或工作地点的调整来调整季圣佩的工资。
本院在庭审中，季圣佩提交了以下证据：
1、金卡生活2012年度经营管理审计报告，该报告第五页第五项记载：重要制度及流程缺失，滞后，在人力资源管理方面，人员招聘制度缺失，考核、培训、薪酬管理等制度只涉及考核频率，培训种类，薪酬等级等介绍性内容，未包括考核、培训、薪酬管理具体流程与操作细则，内容不全面，不完整，且缺乏可操作性。证明整个公司没有任何明确具体可操作的绩效考核的操作标准，并据以认定金卡生活公司不应扣除季圣佩绩效工资；
2、德勒华永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的财务报表及审理报告和德勤华永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审计事项记录，用来证明金卡生活公司亏损的原因，以及金卡生活公司的亏损与季圣佩无关。
金卡生活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不认可其真实性和关联性。金卡生活公司同时表述，该公司确实有审计一事，且公司从未因为自身的亏损扣发员工的工资。金卡生活公司的工资发放是根据员工的实际考核情况。相关考核标准在《员工手册》中有详细规定，季圣佩提供的材料恰恰证明金卡生活公司所述之事实。
本院认为，季圣佩原所在的市场服务部2012年度仅完成公司下达指标的12.35%，亏损超出预期，故自2013年5月起，金卡生活公司调整季圣佩的工作岗位至市场及发行部市场助理经理，月工资亦调整至11，500元，鉴于金卡生活公司对该调岗行为的正当性、必要性承担了相应的举证责任，且相关判决亦确认调岗调薪自2013年5月起生效，本院对此亦予确认。现，金卡生活公司、季圣佩对其调岗后的工资标准是否仍应适用绩效考核存有分歧，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金卡生活公司在《员工手册》中规定对员工劳动报酬实行基本工资加绩效工资和津贴的薪酬制度，并通过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将该工资制度列入劳动合同的文本，作为调整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其次，在金卡生活公司向季圣佩发出的《岗位调整通知书》中亦载明，薪酬结构不变。故，本院认为自2013年5月起，季圣佩调岗后之工资仍应适用绩效考核。同时，从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之事实可见，季圣佩未按金卡生活公司要求完成工作目标，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期间绩效考核为0，原判据此认为金卡生活公司经考核后可扣发季圣佩绩效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现季圣佩主张金卡生活公司不存在绩效考核的标准，相关员工手册规定模糊不清，对此本院认为，金卡生活公司在原审中已提供了相关考核标准、每月绩效考核汇总表等材料已尽举证责任，证明该公司确存有绩效考核的标准并对员工实施考核，故而本院对季圣佩的上述主张难以支持。
另，经济补偿之标准应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判在计算季圣佩应得工资时，已剔除其绩效工资以及季圣佩因病请假、迟到早退、未考勤造成缺勤部分的工资。该计算方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季圣佩之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季圣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樱
代理审判员 赵 静
代理审判员 傅 珺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丁洁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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