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6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广渠家园6号楼。
法定代表人：陈立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保全，北京市弘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北京汇力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乙12号办公楼20层0-2310。
法定代表人：易保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阳，男，北京汇力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燕，女，1977年3月1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公司）、上诉人北京汇力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力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燕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7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石化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无须支付杨燕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87604.73元，中石化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依法改判中石化公司无须支付杨燕2015年未休年假工资4382.38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5年11月30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用人单位终止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终止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本案杨燕的情形，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的法定情形。即便是签订两次以上的劳动合同，在合同到期前员工是有提出续订无固定期限义务的。杨燕从来没有要求过，所以终止行为是双方共同的意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关于劳动合同签订次数问题，杨燕从未表达签过3次的劳动合同，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只认可一份劳动合同，没有更多期限的劳动合同。2008年之后双方也确实只签过这一份，一审认为汇力达公司应该承担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于解除或终止的劳动合同，单位的保存义务只有两年，2010年的合同单位是不具备保管义务的。一审法院错误的分配了举证责任。双方发生争议是劳务派遣方式的用工。劳务派遣没有关于无固定期限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本案当中的事实是，员工原来从事工作的加油站，中石化不再直接经营，承包给了另外一个公司，原来的劳务派遣合同就不能继续履行了，汇力达公司提出在维持原合同的情况下，调到另外一个站，员工不同意。仲裁阶段对方提出的是违法解除劳动赔偿金，一审却用的是劳动合同终止赔偿金，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一审法院判决超出了员工的诉请。中石化公司作为员工的用工单位，只是用工从来没有就员工的解除问题发表过意见，判决中石化公司就解除承担连带责任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无论是中石化公司还是汇力达公司都是正常终止劳动合同，不存在违法解除。同时中石化公司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合同解除与劳动合同终止并不是同一法律问题，适用法律规定并不一致，一审法院应就起诉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进行依法裁判。三、根据《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十七条，劳务派遣单位因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或者本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情形，与被派遣劳动者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法向被派遣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劳动合同到期终止，中石化公司只需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四、杨燕2005年1月1日入职，根据法律规定，其从2006年1月1日起开始享受带薪休假，每年年休假天数为5天，一审按9天计算没有法律依据。
汇力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无须支付杨燕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87604.73元，汇力达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依法改判汇力达公司无须支付杨燕2015年未休年假工资4382.38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5年11月30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汇力达公司终止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终止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本案杨燕的情形，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的法定情形。即便是签订两次以上的劳动合同，在合同到期前员工是有提出续订无固定期限义务的。杨燕从来没有要求过，所以终止行为是双方共同的意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关于劳动合同签订次数问题，杨燕从未表达签过3次的劳动合同，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只认可一份劳动合同，没有更多期限的劳动合同。2008年之后双方也确实只签过这一份，一审认为汇力达公司应该承担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于解除或终止的劳动合同，单位的保存义务只有两年，2010年的合同单位是不具备保管义务的。一审法院错误的分配了举证责任。双方发生争议是劳务派遣方式的用工。劳务派遣没有关于无固定期限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本案当中的事实是，员工原来从事工作的加油站，中石化不再直接经营，承包给了另外一个公司，原来的劳务派遣合同就不能继续履行了，汇力达公司提出在维持原合同的情况下，调到另外一个站，员工不同意。仲裁阶段对方提出的是违法解除劳动赔偿金，一审却用的是劳动合同终止赔偿金，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一审法院判决超出了员工的诉请。中石化公司作为员工的用工单位，只是用工从来没有就员工的解除问题发表过意见，判决中石化公司就解除承担连带责任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无论是中石化公司还是汇力达公司都是正常终止劳动合同，不存在违法解除。同时中石化公司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合同解除与劳动合同终止并不是同一法律问题，适用法律规定并不一致，一审法院应就起诉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进行依法裁判。三、根据《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十七条，劳务派遣单位因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或者本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情形，与被派遣劳动者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法向被派遣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劳动合同到期终止，汇力达公司只需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四、杨燕2005年1月1日入职，根据法律规定，其从2006年1月1日起开始享受带薪休假，每年年休假天数为5天，一审按9天计算没有法律依据。
杨燕辩称，2005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008至2010年的合同中石化公司、汇力达公司都没有。这属于无合同用工。劳动派遣也属于劳务工，也应该在劳动法的保护范围内。派遣方将杨燕退回汇力达公司，这根本不存在，也没有把杨燕调到别处。同意一审判决。
中石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无需支付杨燕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87604.73元，不承担连带责任；2.无需支付杨燕2015年未休年假工资4382.38元。
汇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无需支付杨燕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87604.73元；2.判决无需支付杨燕2015年未休年假工资4382.38元，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杨燕入职及签订劳动合同情况，杨燕主张其于2005年1月1日入职汇力达公司，2005年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至2008年；2008年至2010年有一份劳动合同；2010年10月30日再续签劳动合同，期限至2015年11月30日；因中石化公司要求其离职并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并不支付补偿，其不同意，汇力达公司2015年11月30日电话通知其合同到期终止不再续签。汇力达公司主张2008年之后只签订一份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于2015年11月30日到期终止。根据仲裁裁决书显示，汇力达公司在仲裁阶段认可共签过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关于带薪年休假情况，汇力达公司主张杨燕于2016年1月1日开始享受带薪年假，2015年带薪年休假经折算后应为5天，杨燕对此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汇力达公司、中石化公司、杨燕对仲裁裁决的“确认杨燕与汇力达公司于2005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一项均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汇力达公司在仲裁阶段主张与杨燕签订过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8年之后只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其作为用人单位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汇力达公司就此未予以举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我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汇力达公司以2015年11月30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而终止与杨燕的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向杨燕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中石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经折算，杨燕2015年可享受带薪年假为9天，中石化公司应按该标准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汇力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汇力达公司与杨燕于二○○五年一月一日至二○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汇力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杨燕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87604.73元，中石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中石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杨燕二○一五年未休年假工资4382.38元，汇力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中石化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汇力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杨燕与汇力达公司签订过几份合同进行了重新确认：杨燕总共签过两份劳动合同，第一次是2005年1月1日入职汇力达公司时签订的，合同期限至2008年。第二次是2010年11月30日续签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5年11月30日。2008年至2010年期间，一审时杨燕主张签过，二审时，杨燕主张2008年合同到期后，汇力达公司未与其签劳动合同，按照法律规定，应当视为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各方一致认可2008年至2010年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起实施，杨燕自2005年起至2015年一直与汇力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汇力达公司在2008年至2010年期间未按照法律的强制性要求与杨燕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视为双方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无不当，虽然杨燕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但不影响本案劳动关系的认定，故不管杨燕是否在2008年至2010年期间签订了劳动合同，都不能否认其劳动关系的连续性，一审法院在判决结果认定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一审法院计算准确，并不存在汇力达公司、中石化公司主张的计算错误的情形。汇力达公司、中石化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和用工单位，违法终止劳动合同，侵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利，应当互相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中石化公司、汇力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北京汇力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
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
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