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7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联平，男，195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艾岚，重庆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龙，男，198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艾岚，重庆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秀，女，196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艾岚，重庆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东福农业承包经营户。
农户代表人：杨东福，男，196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官渡镇福寿村*组，公民身份号码5102261963********。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后斌，重庆市合川区云门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杨联平、杨龙、李洪秀因与被上诉人杨东福农业承包经营户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7民初5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6日开庭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杨联平、杨龙、李洪秀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艾岚，被上诉人杨东福农业承包经营户的代表人杨东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后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联平、杨龙、李洪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东福农业承包经营户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东福农业承包经营户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错误。1994年第二轮土地承包至今，原村中“上堰塘”面积0.55亩土地一直由杨联平一家承包。一审法院认定的1996年底因杨联文全户迁入四川省攀枝花市，1997年由原增湾村一组将该块土地统一调配给杨联平家耕种的主要事实错误。杨联平、杨龙、李洪秀系夫妻子女关系，案涉土地一直由杨联平家耕种，未发生过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的流转情况。杨东福农业承包经营户所称的双方于2003年8月进行土地互换的约定不属实，杨联平、李洪秀与杨东福农业承包经营户既无口头约定也没有书面协议进行过土地互换。2.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系双务民事行为，应由各土地承包方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方可。杨东福农业承包经营户应对案涉土地互换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中杨东福农业承包经营户并未举示相关协议或证人对此予以证实，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
杨东福农业承包经营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杨东福农业承包经营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杨联平、杨龙、李洪秀停止侵害，归还侵占的耕地；赔偿经济损失2000元；杨联平、杨龙、李洪秀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东福、杨联平、杨联文均系合川市福寿镇增湾村一组（现为官渡镇福寿村二组）村民。1994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由杨联文承包有小地名为“上堰塘”面积约0.55亩的土地一块。1996年底因杨联文全户迁入四川省攀枝花市，1997年由原增湾村一组将该块土地统一调配给杨联平家耕种。2003年8月，为了方便双方生产，杨东福将自己承包的一块面积为0.3亩的“尖角田”与杨联平承包的位于“上堰塘”的0.3亩承包地进行了互换，由于杨联平在外务工，双方对互换土地在电话中进行了约定，并由当时的社长杨某以及社员杨正统、杨联楷对土地进行了丈量。土地互换后，双方按各自交换的土地进行耕种一直至2015年。2015年10月，杨联平家新建住房后，便要求收回互换的土地，双方为此发生纠纷，杨联平、杨龙、李洪秀便强行收回土地，并在土地上种植庄稼。经村、镇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未果，故杨东福农业承包经营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杨东福农业承包经营户与杨联平、杨龙、李洪秀口头达成的互换土地的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杨东福农业承包经营户对涉案的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杨东福农业承包经营户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对承包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国家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杨联平、杨龙、李洪秀从2015年10月起将杨东福农业承包经营户的承包地予以侵占，应当停止侵害，返还侵占的土地。故法院对杨东福农业承包经营户要求杨联平、杨龙、李洪秀停止侵害，归还侵占的土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杨东福农业承包经营户要求杨联平、杨龙、李洪秀赔偿经济损失2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杨东福农业承包经营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该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联平、杨龙、李洪秀停止侵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杨东福农业承包经营户位于“上堰塘”的约0.3亩土地。二、驳回杨东福农业承包经营户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杨联平、杨龙、李洪秀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拟证明其并未与杨东福农业承包经营户发生过案涉土地互换的事实。1.重庆市合川区官渡镇福寿村村民委员会2016年8月11日的“情况说明”一份，该份情况说明是对该村委会在本案一审中于2016年1月12日出具的另一份“情况说明”的更正，证明该村委会没有对杨联平与杨东福就案涉土地互换一事进行定性；2.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述称当时丈量了案涉土地，但目的是为了堆泥巴；证人朱某出庭作证述称当时只听说杨联平与杨东福在电话中说到堆泥巴的事，但不知道杨联平与杨东福互换土地的事。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东福农业承包经营户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杨联平、杨龙、李洪秀二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真实，但该证据正好证明2003年8月时案涉土地实际进行了交换这一事实；2.证人杨某是上诉人之一杨联平的亲哥哥，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朱某也是杨联平的亲戚，对其作证的证言应不予采信。二审中，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联平、杨龙、李洪秀与杨东福农业承包经营户就案涉土地发生互换的事实是否存在。根据案件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就本案作如下评述。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但现实中，承包土地互换很少签订书面合同，按照农村习俗，互换关系从双方相互交付标的物时即告成立，双方未约定期限的，则视为永久性互换，互换期限即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期限。而在四种常见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方式中，除转让须经发包方同意外，互换、转包和出租并不要求经发包方同意，只报备案即可。而备案是为了便于土地经营权流转管理，起着告知、登记和备查的作用。即采取互换方式流转农村承包土地经营权未报发包方同意的，不影响互换的效力。本案中，就案涉土地互换的情况，先后由重庆市合川区官渡镇福寿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了两份“情况说明”，其中2016年1月12日的一份“情况说明”明确载明案涉土地由杨东福与杨联平在杨某等人参与丈量后进行了互换；而2016年8月11日的另一份“情况说明”只对案涉土地当时参与丈量的人员进行更正，其中杨某在上述两份“情况说明”中均参加了丈量工作，但对案涉土地互换一事并没有明确否定。第二，证人杨某是当时参与案涉土地丈量的人员之一，在作证中称丈量案涉土地只是为了堆泥巴，根据生活常理，堆泥巴与土地丈量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加之证人杨某是上诉人杨联平的胞哥，故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而证人朱某就本案争议事实只是道听途说，且其也是上诉人杨联平的亲戚，故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在没有其他相反事实的情况下，杨联平、杨龙、李洪秀并没有举示充分证据对其上诉请求予以证明，对其关于杨东福农业承包经营户所称的双方于2003年8月进行土地互换的约定不属实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杨联平、杨龙、李洪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1996年底因杨联文全户迁入四川省攀枝花市，1997年由原增湾村一组将该快土地统一调配给杨联平家耕种的主要事实错误”的主张，因该事实已由重庆市合川区官渡镇福寿村村民委员于2016年5月20日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且得到杨联平、杨龙、李洪秀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中予以质证并认可其真实性，根据禁反言原则，对杨联平、杨龙、李洪秀此后的否认言行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联平、杨龙、李洪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联平、杨龙、李洪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师玉婷
代理审判员 伏虹瑾
代理审判员 王 兵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冉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