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3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海龙，男，1976年12月31日出生，满族，华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总裁助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贤，男，197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培，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海龙因与上诉人秦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15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海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秦贤向关海龙支付投资款3832378.96元、银行利息899583.46元、补偿款78.69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秦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5月之后的付款方式，仍应按照第一条来执行，本金由300万元降至200万元，自2015年5月27日至2016年10月27日，秦贤应向关海龙支付18笔本金利息共计423022.83元。”这一认定与《关于关海龙退出南京酒店投资项目的协议》（以下简称《退出协议》）中的约定不符。《退出协议》第二条约定“2015年5月1日前，乙方保证归还甲方投资款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整）冲抵贷款本金”，第三条约定“2015年5月1日归还部分投资款之后，乙方承诺承担的300万元贷款额减掉已归还投资款的部分，由乙方继续承担相应的银行本息，直到乙方将其承诺的300万元贷款总额全部归还完毕，但乙方承诺的300万元总额最迟在2017年6月30日之前全部归还完毕。”按照上述条款，秦贤只有在实际履行了“2015年5月1日前，乙方保证归还甲方投资款100万元冲抵贷款本金”的义务之后，才能够按照第三条约定的“乙方承诺承担的300万元贷款额减掉已归还投资款的部分，由乙方继续承担相应的银行本息”。也就是说，只有在秦贤实际归还了100万元本金的情况下，才能够在此后的还款总额中扣除这100万元的本金及相应的银行利息。因此，关海龙认为“本金由300万元降至200万元”是错误的。事实上，2015年5月27日至2016年10月27日期间本应由秦贤承担的300万元银行贷款的本息，一直由关海龙在垫付。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关海龙垫付的应当由秦贤承担的100万元本金及利息，将无法得到偿还，这对关海龙是不公平的。关海龙认为，应当改判秦贤2015年5月之后的付款方式，仍应按照第一条来执行，本金仍为300万元，直到秦贤实际履行了《退出协议》中约定的归还100万元本金之后，才可以免除相应的贷款利息。此外，依照《退出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的相关约定，结合一审法院认定“其余未到期部分，本案中不作处理，秦贤应严格按照《退出协议》履行”，关海龙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自2015年5月27日至二审法院宣判时止，秦贤按照《退出协议》约定承担关海龙《个人贷款还款计划查询》中列明的300万元贷款本息（即贷款500万元本息的60％）。若二审法院宣判时，已经超过2017年6月27日，则应当判令秦贤除承担2015年5月27日至2017年6月27日之间的300万元贷款本息外，还应按照《退出协议》第三条“乙方承诺的300万元总额最迟在2017年6月30日之前全部归还完毕”的约定，归还剩余本金给关海龙，如果不能及时归还则继续承担相应利息及罚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了《关于1912酒店开业及后续工程的约定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的真实合法性，但对《备忘录》第4条补偿公式中涉及的“股东出资额”的解释上，采取了“注册资本金”的解释，关海龙认为这与《备忘录》中双方真实意思不符。原因有二：一是该《备忘录》产生的背景是原计划2013年10月前后开业的酒店，毫无开业的迹象，投资人对秦贤的管理能力和资金用途产生了巨大的不信任感。由于各投资人当时已经投入大量的资金，秦贤为了取得投资人的信任，承诺2013年3月1日之前不能开业的话给予投资人相应的补偿，以换取投资人不撤资并且继续投资。因此，除了第4条约定的补偿方式外，在第5、6条中也对其他投资人的投资款进行了补偿和归还的约定。因此，将该《备忘录》第4条前后各条内容联系起来看，第4条补偿公式中所说的“股东出资额”显然是指股东实际投资额。二是鑫客来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只有5万元，如果按照“注册资本金”的意思解释“股东出资额”的话，意味着关海龙不远千里奔赴南京，仅仅为了让秦贤对北京全体投资人不到5万元的公司注册资金进行补偿承诺，而置当时已经投入的几百万元“股东出资”的安全性和合理收益于不顾，这一点不合常理。按照一审法院判决的补偿，尚且不足以支付关海龙当年往返北京和南京的交通、食宿费用。因此，结合以上两点意见，《备忘录》中补偿公式里面所涉及的“股东出资额”是指股东实际的投资款。关海龙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秦贤人按照“290万×（407÷30）天×2％（月息）”的公式计算结果，补偿关海龙78.69万元。三、关海龙之所以发起诉讼来解决与秦贤之间的纠纷，完全是因为秦贤毫无履行《退出协议》、《备忘录》等相关协议的诚意，并且在独占南京酒店近3年以来全部营业收入的同时，置关海龙的经济窘境于不顾，百般推诿抵赖。关海龙发起诉讼与上诉的起因在于秦贤的错误，因此应当由秦贤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秦贤辩称，一、关海龙提出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合作不止一个项目，还有一个汇景宾馆项目。双方所约定的合作项目只是一个钰猫艺术酒店项目，与实际不符。二、从项目总投入情况看，关海龙不可能投入290万元，项目总投入固定，其他股东投入也是固定的，一审审理时关海龙也没有提供关于290万元的充分证据。三、关海龙没有退出案涉项目，近期还一直参与项目实际控制，退股协议条件没有成就。四、秦贤实际上已经支付关海龙30万元款项，关海龙要求支付补偿款不仅缺乏证据，同时与第一项诉请重复。秦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关海龙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关海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关海龙退还秦贤投资款1493413.34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关海龙与秦贤于2014年6月24日签订的《退出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协议的签署是关海龙提出因为其家庭原因需要签署一份协议提供给妻子用作交待，双方并不按照该协议履行,这从协议的整体行文、前后矛盾之处及所谓归还贷款等表述均可以明悉。关海龙与秦贤于2014年6月24日签署《退出协议》后，关海龙一直作为鑫客来公司股东，并未退出鑫客来公司的管理，此外，2014年8月27日，鑫客来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关海龙本人（已经超过合作协议约定的25个月），关海龙一直参与公司的装修、运营等管理工作。由此也可以佐证，《退出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并未依照该约定履行。关海龙主张股权转让，各方并未就此签订具体明确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明确约定退款事宜，也未办理任何股权转让手续，关海龙至今仍为鑫客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可见，关海龙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无任何依据，同时，支付的前提条件也不具备。二、关海龙在鑫客来公司的投资款项并非290万元，对于关海龙在鑫客来公司的真实投入，一审法院并未依法查明。本案中，关海龙并未在鑫客来公司投入290万元,其诉称的投入金额不实，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关海龙仅占鑫客来公司12.068％的股份，其不可能实际投入上述款项，其提供的明细帐为其单方面制作，与事实不符；其次，鑫客来公司并未设立任何共管帐户，关海龙陈述的款项均未打入该帐户，其提供的材料和作出的陈述根本无法证明上述投入的实际发生；再次，以鑫客来公司的实际经营规模而言，也不可能发生上述相应的巨额投入,同时，各方在2012年合作的同时还合作汇景宾馆等项目，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上述实际情况。鉴于关海龙在合作经营期间管理企业财务工作，秦贤一审审理中要求关海龙提供对鑫客来公司投入的所有证明和凭据，对于关海龙在鑫客来公司的真实投入进行结算，但一审法院未查明,亦未要求关海龙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或者作出审计。三、一审法院未依法认定股东与目标公司鑫客来公司的责任，判决由公司股东承担本应由鑫客来公司承担的责任于法无据。依照关海龙与秦贤的约定，即使按照“股份金额”退股，也仅仅是股本金部分，股东对目标公司的投资款或者借款，不能适用上述约定，股东对目标公司的投入理应由目标公司负责归还，由其他股东清偿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由作为公司股东的秦贤退还投资款，于法无据。四、关海龙与秦贤之间的资金往来多达30余万元，一审法院对于相关事实未予查明。秦贤向关海龙支付款项情况：2013年9月21日26687元、2013年10月19日17404元、2013年11月20日17984元、2013年12月20日17404元、2014年1月20日17988元、2014年6月28日35734.32元、2014年7月29日37100元、2014年8月26日37000元、2014年9月27日37100元，一审法院仅将2014年6月28日之后的款项作为投资款返还予以扣除错误，2013年9月21日至2014年1月20日的付款也应当作为投资款返还予以扣除。关海龙辩称，一、双方签订的所有协议均针对关海龙整个投资行为，系关海龙和秦贤之间真实合意，不违反法律规定。各协议均认可关海龙实际投入项目款290万元，基于此事实，关海龙依据《退出协议》，对秦贤享有债权是合法有效的。《退出协议》生效后，秦贤依据《退出协议》，履行了若干期合同义务，现又诉称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二、秦贤按照约定分别在2014年6、7、8、9月向关海龙履行了退股还款义务，上述行为足以说明秦贤对《退出协议》的约定认可。秦贤的所有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且适用法律错误。关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秦贤向关海龙支付股权转让款3528795.49元；2.判令秦贤向关海龙支付补偿款771160元；3.判令秦贤向关海龙支付投资各项费用9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秦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30日，张春虎（甲方）、优房南京分公司（乙方）、秦贤（丙方）、关海龙（丁方）签订《合作合同》，四方约定：拟成立南京市金源隆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具体名称以工商部门的批准为准，乙方以其租赁的物业作为入资，占1％股份，甲方占48.279％股份，丙方占38.653％股份，丁方占12.068％股份，甲丙丁三方总投资金额为491万元，甲丁双方应保证投资及时到账，其中保证现金投资不低于300万元。四方合作至2018年7月1日，丙方持股增加10％，占总股本48.653％，甲、丁双方减少10％，占总股本50.347％。第五条第3项：本合同生效后的第25个月，甲丁两方可以选择是否退出合作，同时甲丁两方可以选择退出全部股份，也可以选择退出部分股份。丙方应当按照“甲丁方实际退出的股份金额×124％-甲丁方实际已取得的金额”的公式计算，返还甲丁的退股金。《合作合同》中所提成立的企业，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注册的名称为鑫客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夏涛，后变更为关海龙，成立日期为2012年8月28日，注册资本5万元，张群出资2万元，夏毕林出资2万元，秦贤出资1万元。2012年9月25日，鑫客来公司股东及出资额发生变化：张群（代张春虎）出资24139.50元，秦贤（代优房南京分公司）出资19826.50元，关海龙出资6034元。鑫客来公司对外经营，使用“钰猫艺术酒店”招牌，开业时间为2014年4月6日。2013年3月10日，关海龙与秦贤签订《备忘录》，两人约定如下：1、截止乙方正式竣工接受验收之前，酒店工期的延误，主要是由于施工方的原因造成的。总经理秦贤多次提醒、督促，代表甲方尽到了监督的义务。对于施工方延期给鑫客来造成的损失，秦贤承诺将以总经理的名义进行追讨、尽最大可能为公司挽回损失。2、总经理秦贤承诺，将全力督促乙方加速工程收尾，为酒店尽快开业创造条件。3、总经理秦贤承诺，将全力加速酒店开业各项手续的办理，尽最大努力，在2013年3月1日之前，办理好各项手续，使酒店达到开业的条件。4、若酒店于2013年3月1日之后，还不能够正式开业，总经理秦贤承诺，将个人出资，按照每月“2％×股东出资额”的方式，对股东进行补偿，补偿金每月月底前付清，直至酒店开业为止。不满一个月的，按照实际天数折算“实际天数/30天×2％×股东出资额”的公式进行计算，对股东进行补偿。5、秦贤承诺，对张哲琴的……。6、其他股东韩雨露、周向阳……。7、对于1912酒店二部368万元的资金缺口（二部投资222万、1912一部6月房租146万），关海龙同意负责出面借款60万（秦贤同意以其个人拥有的资产担保，按照月息2％给付利息。至2015年6月1日，该笔借款可以选择退回本金或者将借款转为投资款，占相应的股份）。8、其他资金缺口，秦贤将以房产抵押贷款或者变卖房产等形式进行筹措，从而保证1912在2013年7、8月间开业运营。2013年10月19日，关海龙与秦贤签订《关于关海龙南京投资款中介款过桥费用等各项费用以及关海龙南京投资款后续处理的各项约定》（以下简称《约定》），内容共计三条：1、关海龙南京投资款290万元，按月还款银行利息，从2013年9月起至2014年2月止，由秦贤先行垫付给关海龙，待南京酒店项目正常经营后，从酒店流水中扣除。且秦贤每月19日先行垫付给关海龙。注：2013年9月20日26687元，2013年10月20日17404元，2013年11月19日17984元，2013年12月19日17404元，2014年1月19日17984元，2014年2月19日17984元。2、关海龙南京投资款290万元之贷款中介费、过桥费等各项费用，待南京酒店项目正常运营后，用酒店流水支付，并且要优先清退。3、关海龙南京投资款290万的后续处理方式（比如股转债、或者其他可行方案），须在一个月内（至2013年11月19日前），形成明确约定。秦贤根据《约定》向关海龙付款：2013年9月21日26687元，2013年10月19日17404元，2013年11月20日17984元，2013年12月20日17404元，2014年1月20日17988元。2014年6月3日，关海龙、贺文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以下简称中信银行）签订《中信银行个人房产抵押综合授信专项支付综合消费贷款协议》（以下简称《贷款协议》），关海龙与贺文向中信银行申请专项支付综合消费贷款500万元，贷款期限118个月，自2014年6月3日起至2024年4月3日止，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利率政策，在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25％，还款日为每月1日，每期还款本息以分期偿还表为标准。合同签订后，实际向关海龙和贺文放款的是中信银行北京新兴支行，该行的个人贷款还款计划表记载了关海龙和贺文还款期数、计划还款日、剩余本金、应还本金、应还利息等内容，其中：2014年7月1日应还本金27716.92元、应还利息31840.28元；2014年8月1日应还本金27906.03元、应还利息33925.47元；2014年9月1日应还本金28096.43元、应还利息33735.07元；2014年10月1日应还本金28288.13元、应还利息33543.37元；2014年11月1日应还本金28481.13元、应还利息33350.37元；2014年12月1日应还本金28675.46元、应还利息33156.04元；2015年1月1日应还本金28871.11元、应还利息32960.39元；2015年2月1日应还本金29068.09元、应还利息32763.41元；2015年3月1日应还本金29266.42元、应还利息32565.08元；2015年4月1日应还本金29466.11元、应还利息32365.39元；2015年5月1日应还本金29667.15元、应还利息32164.35元；2015年6月1日应还本金29869.57元、应还利息31961.93元；2015年7月1日应还本金31463.47元、应还利息27685.34元；2015年8月1日应还本金31939.56元、应还利息27209.25元；2015年9月1日应还本金32127.54元、应还利息27021.27元；2015年10月1日应还本金32316.63元、应还利息26832.18元；2015年11月1日应还本金32506.82元、应还利息26641.99元；2015年12月1日应还本金32698.14元、应还利息26450.67元；2016年1月1日应还本金32890.58元、应还利息26258.23元；2016年2月1日应还本金33084.16元、应还利息26064.65元；2016年3月1日应还本金33278.87元、应还利息25869.94元；2016年4月1日应还本金33474.73元、应还利息25674.08元；2016年5月1日应还本金33671.74元、应还利息25477.07元；2016年6月1日应还本金33869.91元、应还利息25278.90元；2016年7月1日应还本金35215.62元、应还利息21972.35元；2016年8月1日应还本金35617.30元、应还利息21570.67元；2016年9月1日应还本金35799.10元、应还利息21388.87元；2016年10月1日应还本金35981.83元、应还利息21206.14元；2016年11月1日应还本金36165.48元、应还利息21022.49元。之后内容略。2014年6月24日，关海龙（甲方）与秦贤（乙方）签订《退出协议》，两人约定：鉴于：1、张春虎、关海龙同秦贤及优房南京分公司签订了《合作合同》；2、甲方就《合作合同》约定的投资事项，共投资290万元；3、《合作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本合同生效后的第25个月，甲丁双方可以选择是否退出合作。同时甲丁两方可以选择退出全部股份，也可以选择退出部分股份。丙方应当按照甲丁方实际退出的股份金额×124％-甲丁方实际已取得的金额的公式计算，返还甲丁两方的退股金，现《合作合同》中的丁方关海龙决定退出合作，要求退出全部股份。4、甲方为筹措该项投资款，共花费各项费用总计约90万元，现甲方明确向乙方提出退出合作，乙方表示同意，现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乙方退还甲方投资款事宜达成协议：一、在本协议签字后，乙方自愿每月承担甲方在银行500万元贷款总额中的300万元的本息，每月27日乙方将下月应当承担的300万元的本息转到甲方指定账户。乙方自愿承担这300万元的银行本息直到该笔款项全部归还完毕，但乙方承诺的300万元贷款总额最迟在2017年6月30日之前全部归还完毕。二、2015年5月1日前，乙方保证归还甲方投资款100万元冲抵贷款本金。三、2015年5月1日归还部分投资款之后，乙方承诺承担的300万元贷款额减掉已归还投资款的部分，由乙方继续承担相应的银行本息，直到乙方将其承诺的300万元贷款总额全部归还完毕，但乙方承诺的300万元总额最迟在2017年6月30日之前全部归还完毕。四、为了保证本协议第二、三条约定的彻底执行，乙方承诺在秦贤名下有一套位于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沿江大道160号武汉时代广场时代豪苑三四栋3单元302号房屋，乙方同意甲乙双方通过公证等法律途径，在本协议签字后60天内，将该套房产抵押给甲方或其指定人贺文，甲方或其指定人贺文在2017年6月30日之后有权随时处置该套房产，处置收益全部用于归还甲方投资款。若乙方在执行本协议第二、三条过程中出现违约，则乙方同意甲方或其指定人贺文处置该房产，收益用于归还甲方投资款。五、本协议第四条所涉房屋出售款仍不足以清偿全部300万元债权的，则乙方同意以南京汇景宾馆、南京钰猫艺术酒店、南京格林豪泰新街口站店酒店、南京钰猫艺术酒店外墙LED大屏幕的经营收入中属于乙方应得部分作为还款来源。其中，南京汇景宾馆股份的85％将在本协议签字后30天内全部质押给甲方。六、甲方为筹措该项投资款共花费的各项费用总计90万元，双方约定后续再协商。七、为了保证本协议第二、三条约定的彻底执行，甲方将积极协助乙方将南京格林豪泰酒店新街口站店的股权进行转让，一旦转让完成优先偿还甲方投资款。八、在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全部足额履约完毕后，甲方在南京酒店投资项目上的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乙方，如乙方在履行本协议中违反任何承诺，或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履行义务，则乙方同意将南京汇景宾馆、南京钰猫艺术酒店、南京格林豪泰酒店新街口站店中属于乙方的股份无偿转让给甲方。九、甲乙双方确认，在甲方获得乙方返还的银行贷款利息、投资款之前，甲方在《合作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中所获得的退股权利持续有效（其中约定的24％利息，甲方同意豁免）。十、本协议全部执行完毕之后，本协议鉴于条款中所列的各项协议自动失效。若本协议签署人，不能完全执行本协议，则本协议鉴于条款中所列的各项协议继续有效。秦贤根据《退出协议》的约定，于2014年6月28日向关海龙付款35734.32元，付款名目为退股；于2014年7月29日向关海龙付款37100元，付款名目为还款；于2014年8月26日向关海龙付款37000元；于2014年9月27日向关海龙付款37100元。诉讼中，关海龙认可秦贤足额支付了前四笔贷款本息。《退出协议》第四、五、八条，关海龙与秦贤均承认未履行。一审诉讼中，经询问，关海龙称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合同依据是《退出协议》第一条，秦贤若履行付款后，则获得关海龙在鑫客来公司的全部股权；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合同依据是《备忘录》第4条，14个月×2％×290万元；第三项诉讼请求是关海龙贷款的中介费、资金过桥费。一审法院认为，案中的《备忘录》、《约定》、《退出协议》，均是关海龙与秦贤之间就债权债务等问题达成的具有合同属性的真实合意，形式与内容均不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均合法有效，对关海龙与秦贤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一、关于关海龙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约定》的第1条、《退出协议》的鉴于部分第2条，均明确关海龙投资290万元，且《退出协议》鉴于部分第4条明确由秦贤向关海龙退还全部投资款，由此确定了秦贤对关海龙的债务。《退出协议》第一、二、三条约定的是秦贤向关海龙退还290万元投资的具体方式，从文字内容上看，秦贤用偿还关海龙300万元贷款本息（贷款500万元本息的60％）的方式代替退还290万元投资。超出290万元的部分可视作290万元的利息。该协议已有部分内容实际履行，即秦贤已向关海龙付款四笔：2014年6月28日付款35734.32元、7月29日付款37100元、8月26日付款37000元、9月27日付款37100元。这亦佐证了《退出协议》的真实性和法律效力。按照《退出协议》第一条，秦贤应于每月的27日将下月的贷款本息向关海龙支付。协议签订于2014年6月24日，故第一次付款时间为当月的27日，付款额度为当年7月份关海龙应付贷款本息的60％，体现在《个人贷款还款计划查询》中即是2014年7月1日的本金27716.92元与利息31840.28元之和的60％，计35734.32元。秦贤亦是如此履行，其支付的第一笔即是35734.32元。之后每月的付款时间和付款额度同理。300万元本息的支付截止期限为2017年6月30日前。根据查明的事实，秦贤按照《退出协议》的约定，已向关海龙付款四笔共计146934.32元，而按照《退出协议》第一条，秦贤在2014年6月27日至2014年9月27日期间，应付款额度为147031.02元，实付较应付相差96.70元，但关海龙视作秦贤足额支付，该院不持异议。按照《退出协议》第二条，秦贤在2015年5月1日前需要向关海龙退还100万元投资以冲抵贷款本金。结合第一条理解，秦贤按照第一条约定的付款方式，自2014年6月27日至2015年4月27日期间，即使付款额度（本金部分）虽不够100万元，但秦贤仍需如数支付。秦贤实际付款数额显然与100万元差额较大，构成违约。该院就本金差额932795.49元及利息差额137595.02元，判令秦贤立即向关海龙支付。2015年5月之后的付款方式，仍应按照第一条来执行，本金由300万元降至200万元，自2015年5月27日至2016年10月27日，秦贤应向关海龙支付18笔本金利息共计423022.83元。其余未到期部分，本案中不作处理，秦贤应严格按《退出协议》履行。关海龙要求秦贤退还全部投资款，与《退出协议》约定不符，且最后履行期限尚未届满，故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关海龙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备忘录》第4条提到，若酒店于2013年3月1日之后还不能正式开业，秦贤个人承诺按照每月2％×股东出资额的公式，对股东进行补偿；不满一个月的，按照实际天数折算。该院认为，这是秦贤对于酒店延迟开业给予公司股东补偿款的一项承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是因为关海龙的原因造成酒店开业时间延迟，故秦贤应履行其承诺。酒店开业时间为2014年4月6日，距2013年3月1日延迟了13个月零5天，秦贤作为鑫客来公司股东，其出资额是6034元，按照如上计算公式，补偿款计1589元。秦贤提出应按290万元为基数计算，该院考虑到股东出资额对于股东、对于公司而言是有特定含义，此处文字专门用了股东出资额而非实际投资额，关海龙、秦贤对此应有正确的认知。关海龙所提应按290万元计算，缺乏证据佐证，该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关海龙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根据《退出协议》第六条，关海龙与秦贤就90万元费用负担问题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关海龙要求秦贤负担该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秦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关海龙投资款1493413.34元；2.秦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关海龙补偿款1589元；3.驳回关海龙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秦贤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汇景宾馆的投入明细。证明关海龙与秦贤在经营钰猫艺术酒店项目的同时还有汇景宾馆项目，两个项目是混同的。第二组证据，钰猫艺术酒店费用审批单。证明关海龙负责钰猫艺术酒店的财务工作，应当提供项目的账册，但关海龙一方没有提供。关海龙认为第一组证据没有原件，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关海龙认为第二组证据是钰猫艺术酒店内部管理文件，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针对第一组证据，本院认为，因该组证据没有原件，关海龙亦不认可真实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针对第二组证据，本院认为，关海龙依据双方签订的《备忘录》、《退出协议》索要股权转让款、补偿款、各项费用，钰猫艺术酒店的费用如何审批与本案事实认定及处理结果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亦不予确认。关海龙未提交新证据。经询问，秦贤主张《退出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受关海龙欺诈而签订，但对该主张未能举证证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备忘录》、《约定》、《退出协议》，均系关海龙与秦贤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海龙与秦贤应依约履行。针对关海龙与秦贤的上诉意见，本院分别论述如下：一、针对关海龙的第一项上诉意见。《退出协议》约定：一、在本协议签字后，秦贤自愿每月承担关海龙在银行500万元贷款总额中的300万元的本息，每月27日秦贤将下月应当承担的300万元的本息转到甲方指定账户。秦贤自愿承担这300万元的银行本息直到该笔款项全部归还完毕，但秦贤承诺的300万元贷款总额最迟在2017年6月30日之前全部归还完毕。二、2015年5月1日前，秦贤保证归还关海龙投资款100万元冲抵贷款本金。三、2015年5月1日归还部分投资款之后，秦贤承诺承担的300万元贷款额减掉已归还投资款的部分，由秦贤继续承担相应的银行本息，直到秦贤将其承诺的300万元贷款总额全部归还完毕，但秦贤承诺的300万元总额最迟在2017年6月30日之前全部归还完毕。综合以上内容，本院认为，关海龙与秦贤就投资款返还达成的还款方式是分段返还，即2015年5月1日前秦贤返还100万元本金，并承担每月300万元的银行利息；2015年5月1日之后，秦贤承担每月200万元的银行本息，贷款总额在2017年6月30日之前归还完毕。另因本案审理中最后履行期限尚未届满，一审法院以2016年10月27日为计算截点并无不当。针对第一期给付义务：秦贤仅支付了2014年6月27日至2014年9月27日300万元贷款本息，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秦贤支付本金差额932795.49元及利息差额137595.02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2015年5月27日至2016年10月27日的给付义务：秦贤每月负担200万元的银行本息，因秦贤未完全履行第一期100万元本金的给付义务，故每月还应承担本金差额932795.49元的利息。以此计算，2015年5月27日至2016年10月27日，秦贤应向关海龙支付18笔本金利息共计508016.55元。综上，截止至2016年10月27日，秦贤应退还关海龙投资款共计1578407元。一审法院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针对关海龙的第二项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备忘录》约定若酒店于2013年3月1日之后还不能正式开业，秦贤个人承诺按照每月2％×股东出资额的公式，对股东进行补偿；不满一个月的，按照实际天数折算。本院认为，此约定为秦贤对于酒店延迟开业给予公司股东补偿款的一项承诺，秦贤应依约履行。关海龙上诉主张该约定中股东出资额应理解为股东实际出资额，而非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出资额。对此，本院认为股东出资额在公司法上具有特定含义，此处并未使用实际投资额字样，故一审法院以鑫客来公司工商登记注册的出资额记载为准，即关海龙股东出资额6034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三、针对关海龙的第三项上诉意见。本院认为，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关海龙提起的诉讼请求，部分胜诉、部分败诉，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关海龙与秦贤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关海龙主张秦贤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四、针对秦贤的第一项、第二项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秦贤主张因受关海龙欺诈而签订《退出协议》，却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秦贤另主张关海龙未实际投入290万元投资款，但是《约定》及《退出协议》对此均予以确认，秦贤对此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故本院对秦贤第一项及第二项上诉意见均不予支持。五、针对秦贤的第三项、第四项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因《备忘录》、《退出协议》的签订主体均为关海龙及秦贤，鑫客来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秦贤主张应当由鑫客来公司负责偿还债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秦贤上诉主张，其于2013年9月21日至2014年1月20日向关海龙支付的款项应作为已偿还投资款予以扣除。本院认为，一方面，秦贤于2013年9月21日至2014年1月20日向关海龙支付的款项是依据《约定》而支付，根据《约定》，上述款项性质是偿还290万元从2013年9月至2014年2月止的银行利息。另一方面，关海龙与秦贤于2014年6月24日就返还关海龙投资款达成《退出协议》，协议约定秦贤承担协议签署后的300万元本息，关海龙亦是依据《退出协议》索要投资款。故秦贤于2014年6月24日前向关海龙支付的款项与诉争的投资款退还无关，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关海龙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秦贤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158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15874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三、秦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关海龙投资款1578407元；四、驳回关海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200元，由关海龙负担33555元，由秦贤负担146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200元，由关海龙负担33555元，由秦贤负担146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秦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杨清惠代理审判员  刘 婷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陈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