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04刑初600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焦亚，男，1980年12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砀山县，汉族，大学文化，系江苏网新博创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户籍地南京市玄武区。因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公文罪于2016年12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4日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秦淮区看守所。
辩护人沈国梁，江苏国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丰茂，男，1982年12月3日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汉族，大学文化，系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户籍地南京市鼓楼区。因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公文罪于2016年12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4日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秦淮区看守所。
辩护人陆琦、韩笑，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磊，男，1982年7月5日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户籍地南京市鼓楼区。因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公文罪于2016年12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4日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秦淮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志成，江苏和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问泽全，男，1989年9月14日出生于江苏省宝应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户籍地江苏省宝应县。因涉嫌犯买卖国家机关公文罪于2016年12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4日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秦淮区看守所。
辩护人丁浩，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以宁秦检诉刑诉（2017）6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焦亚、丰茂、徐磊、问泽全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7年7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焦亚及其辩护人沈国梁、被告人丰茂及其辩护人陆琪、韩笑、被告人徐磊及其辩护人李志成、被告人问泽全及其辩护人丁浩到庭参加诉讼。经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申请，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5日，南京市政府进一步加大对南京市房地产市场的调控力度，出台非南京市户籍居民家庭申请购买首套住房时，应提供自购房之日起前2年内在南京累计缴纳1年及以上个人所得税缴纳证明或社会保险缴纳证明等规定。
被告人徐磊因得知被告人丰茂在南京社保系统有“熟人”，能够办理社保方面事情，遂与从事房产交易服务的被告人问泽全共谋商议，由被告人问泽全负责寻找准备购房但不符合购买资格的人员，并提供相关人员姓名、身份证号码、社保账户号等信息交由被告人徐磊，被告人徐磊将上述信息转交被告人丰茂，被告人丰茂再将上述信息转交在南京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从事社保系统开发、维护工作的被告人焦亚，被告人焦亚通过登录该系统数据库，利用技术手段编写并执行非法的计算机脚本函数，调取系统中存储的符合上述政策社保缴费信息数据，并以“拼接”的方式将该信息匹配到被告人丰茂提供的人员名下，生成具有系统验证码的社保缴费证明文件，并将上述文件逐层交给被告人问泽全，之后由被告人问泽全本人或安排他人按照每张人民币1万元左右不等的价格售卖给相关不符合购房资格人员以非法获取购房资格，从而非法牟取利益。
截止2016年12月6日，被告人焦亚、丰茂、徐磊、问泽全等人利用上述手段非法生成上述虚假的社保缴费证明共计500余份，非法牟利共计人民币300余万元。其中，被告人焦亚、丰茂非法获利共计人民币170余万元，被告人徐磊非法获利人民币共计130余万元，被告人问泽全非法获利共计人民币50余万元。2016年12月7日至9日，被告人问泽全、徐磊、丰茂、焦亚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焦亚、丰茂、徐磊、问泽全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李某3等人的证言、电子证据检查笔录、个人参保缴费证明、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焦亚、丰茂、徐磊、问泽全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进行删除、修改、增加的操作，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追究四被告人刑事责任。被告人焦亚、丰茂、徐磊、问泽全共同实施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系共同犯罪。
被告人焦亚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焦亚不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犯罪，1、被告人焦亚不认识被告人徐磊、问泽全，与二被告人之间不存在共同犯罪的合意；2、被告人焦亚系利用技术手段对数据进行拼接，但并未对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功能和数据库内容实施破坏；3、本案中远程勘验检查笔录在勘验时间、见证人等程序上存在问题。
被告人丰茂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丰茂不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1、被告人丰茂与被告人焦亚之间没有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犯罪的共同故意；2、被告人丰茂并不知晓被告人焦亚实施了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的行为。
被告人徐磊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徐磊不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1、被告人徐磊的行为应定性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2、被告人徐磊应认定为自首；3、被告人徐磊的犯罪金额中有一笔10万元系与问泽全的案外经济往来，应该予以扣除；4、被告人徐磊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5、被告人徐磊系初犯且积极退赃，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徐磊宣告缓刑。
被告人问泽全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问泽全不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1、被告人问泽全并不知晓被告人焦亚、丰茂是采取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的方式获得相关证明文件，主观上不具有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犯罪故意；2、被告人问泽全客观上并未实施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犯罪行为。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5日，南京市政府进一步加大对南京市房地产市场的调控力度，出台非南京市户籍居民家庭申请购买首套住房时，应提供自购房之日起前2年内在南京累计缴纳1年及以上个人所得税缴纳证明或社会保险缴纳证明等规定。
被告人徐磊因得知被告人丰茂在南京社保系统有“熟人”，能够办理社保缴费证明等事宜，遂与从事房产交易服务的被告人问泽全共谋商议，由被告人问泽全负责寻找准备购房但不符合购买资格的人员，并提供相关人员姓名、身份证号码、社保账户号等信息交由被告人徐磊，被告人徐磊将上述信息转交被告人丰茂，被告人丰茂再将上述信息转交在南京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从事社保系统开发、维护工作的被告人焦亚，被告人焦亚通过登录该系统数据库，利用技术手段编写并执行非法的计算机脚本函数，调取系统中存储的符合上述政策社保缴费信息数据，并以“拼接”的方式将该信息匹配到被告人丰茂提供的人员名下，生成具有系统验证码的社保缴费证明文件，并将上述文件通过焦亚、徐磊逐层转交给被告人问泽全，之后由被告人问泽全本人或安排他人按照每份文件人民币1万元左右不等的价格售卖给相关不符合购房资格人员以非法获取购房资格，从中非法牟利。
截止2016年12月6日，被告人焦亚、丰茂、徐磊、问泽全等人利用上述手段非法生成虚假的社保缴费证明共计500余份，非法牟利共计人民币360余万元。其中，被告人焦亚、丰茂共计非法获利人民币179.1万元，被告人徐磊非法获利人民币139.6万元，被告人问泽全非法获利共计人民币50余万元。2016年12月7日，被告人问泽全被抓获归案，2016年12月8日，被告人徐磊、丰茂被抓获归案，2016年12月9日，被告人焦亚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冻结被告人焦亚招商银行账户（账号46×××28、余额81137.12元）、交通银行账户（账号62×××04、余额1947.85元）；冻结被告人丰茂的妻子焦某浙商银行账户（账号62×××92、余额51072.6元）、中国银行账户（账号62×××98、余额752496.8元）、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51、余额3204.91元）、招商银行账户（账号62×××03、余额151912.86元）（账号62×××57、余额419479.1元）；冻结被告人丰茂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账号60×××74、余额33499.1元）、招商银行账户（账号52×××66、余额13159.34元）；冻结被告人徐磊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8、余额25万元）；冻结被告人问泽全交通银行账户（账号62×××88、余额40233元）、被告人问泽全控制的耿某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13、余额277891.14元）；扣押被告人徐磊购买的奔驰牌E300L豪华运动轿车一辆。
案发后，被告人丰茂的妻子焦某主动向公安机关代为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30万元；被告人问泽全的亲属主动向公安机关代为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3万元。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徐磊的亲属代为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9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焦亚的供述，证明其2002年入职塞科公司，该公司负责南京社保局社保系统的开发和维护，2015年其开始在浙大网新公司负责医疗、城乡养老保险以及财务系统维护，2016年7月以后负责南京智慧城市的社保接口。其有整个社保系统的源代码，可以在自己电脑上做一个和社保系统一样的模拟系统。2016年10月南京房产限购之后，其姐夫丰茂通过微信询问其是否能够做出南京社保的缴费证明单，其在位于南京市秦淮区游府西街的劳动局办公室，在自己工作时使用的惠普笔记本电脑上，通过先前保存的社保系统源代码生成一个数据库，然后用工作时获得的用于系统维护的登陆口令，任意匹配IP地址并修改计算机名后通过人社局内网登陆到南京社保系统的数据库，将丰茂给其的需要伪造社保缴纳证明文件的人员姓名、身份证号码、社保号码放入其事先写好的计算机语言脚本里，然后执行脚本调用函数，这些人员信息下自动匹配出虚假的社保缴费信息，同时其制作的虚假社保缴费信息也在运作过程中保存到了社保系统的验证库里，后其把虚假的缴费信息保存到社保系统的缴费证明验证表中，再将这些信息下载到其电脑的本地测试库通过计算机语言的转换生成社保缴费证明的图片，最后把这些图片打包压缩通过邮箱交给丰茂。丰茂先发了一个人的信息给其，其做好之后发给丰茂，丰茂称符合要求，后丰茂分五次通过微信批量发给其人员名单，其将做好的文件通过邮箱发送给丰茂。丰茂是在银行做贷款的，其一开始以为是做贷款要用就帮忙了。2016年11月底其从新闻上得知浦口地区被查出假证明，其询问丰茂是否用假证明卖钱，丰茂称要给其钱，其因害怕没有收钱。丰茂让其继续做假证明，其害怕出事不敢做，丰茂让其姐姐找其称收了定金不做要双倍退钱，可能还会被举报，其又继续做假证明，2016年12月2日，其做好最后一批假证明发给丰茂。如果丰茂给其的客户都是社保系统内的真实用户，其就是把假的信息都做进了社保系统的验证库里。丰茂可能知道其是通过技术手段做出的假社保证明，但具体怎么操作不清楚。
2、被告人丰茂的供述，证明2016年10月，南京出台房产限购政策，徐磊问其社保缴费不满一年的购房人能否通过关系帮忙开具假的缴纳满一年以上的社保缴费证明。其打电话问其小舅子焦亚能否开具，焦亚回复称可以，并称是通过程序一次性做好，开一个人和开一群人是一样的，其觉得不是很麻烦就让焦亚帮忙做，由徐磊负责寻找客源，每开具一张徐磊给其3、4000元的好处费。之后每一两个星期徐磊就会通过微信发送一批客户信息给其，一共发送五次，其也分五次将资料转发给焦亚，焦亚将假的缴费证明搞好之后发给其，其通过微信转发给徐磊，徐磊隔一两个星期将钱款支付给其。因其与徐磊闲聊时提及亲戚焦亚是专门负责南京社保系统筹建和维护的，徐磊才会找其出具假的社保缴纳证明，徐磊共计转给其约200份假信息。证明上的公章是真的，但是证明上的信息是被篡改之后的假信息。焦亚要其提供用户社保号、姓名、身份证号码，并称这些需要出具假证明的人必须在社保系统里才能做假证明，其转告徐磊，徐磊称可以。其知道焦亚是利用技术手段开具的，但具体操作方式不清楚，其告诉过徐磊其亲戚是通过技术手段开具的假社保缴纳证明。其要求焦亚开具的证明能够通过验证码验证成功即可，不要影响系统里的数据。徐磊通过网银共计转账100余万元好处费至其妻子焦某名下的浙商银行、中国银行卡内，其对妻子焦某谎称这些钱是徐磊投资游戏的钱，徐磊给其妻子银行账户打款均是支付假社保证明的款项，二人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其曾提出给焦亚钱，焦亚拒绝。焦亚一开始不知道其开具假的缴纳社保的证明是为了卖钱，最后一次焦亚听说浦口有类似事情被曝光，不愿意继续帮其开具时，其说出了开具的目的是卖钱，并让其妻子劝说焦亚继续开具相关证明。
3、被告人徐磊的供述，证明2016年9月，问泽全称南京买房要限购，问其是否能搞到社保缴费记录，因其朋友丰茂曾称在社保局有关系可以办理社保相关手续，其对问泽全称问题不大，二人达成初步合作意向。后其打电话给丰茂，丰茂称可以做两单试试。2016年10月，南京限购之后，问泽全给了其37个客户信息，其将相关信息给了丰茂，丰茂做好社保缴费记录后就从微信上打包了文件发送给其，其再转发给问泽全，由问泽全打印社保缴费单后直接带客户去国土局办理准购证明。后其和问泽全相互配合，问泽全负责招揽客户并陆续将客户信息发给其，由其负责联系丰茂提供社保缴费证明，丰茂做好后将文件通过微信转发给其，其转发给问泽全。其和丰茂没有谈到社保局具体的关系，但丰茂提到过是社保局负责社保系统的技术人员，通过技术手段弄到社保缴费证明。2016年9月底，问泽全问其是否能搞到社保缴费证明时，其就告诉问泽全其找的领导是在社保局通过技术手段在社保系统后台搞出的。其分5、6次将200余名客户信息转发给丰茂，具体数量其记不清楚，其手机上有与丰茂的微信聊天记录，内有其发给丰茂的客户名单。客户的社保证明是从社保局打印出来的，但实际内容是虚假的。问泽全每次发送资料给其的时候都同时将每笔给丰茂4000元的钱款汇给其，其转给丰茂提供的焦某名下的浙商银行、中国银行账户，其转给丰茂的好处费共100余万元。等社保缴存记录出来后，问泽全扣除给下属的费用等成本，将利润对半分成，每笔其能获利约2000元，该钱款由问泽全通过银行卡转账至其名下农业银行卡（尾号8918），其本人赚取60余万元左右。问泽全也应该赚取了60余万元。其于2016年11月在奔驰4S店刷其名下上述农行银行卡购买了一辆奔驰E300，总价50万余元，钱款已经付清但车子没有提取。其与丰茂商谈过合作游戏的事情，但是没有实施，二人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其向丰茂支付的钱款均系社保证明付款。问泽全转给其的钱款中有偿还给其的借款20万元。
4、被告人问泽全的供述、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0月5日南京出台房产限购政策，外地人在南京购房需要提供一年以上的社保缴费记录，因徐磊在人社局内部有关系，其找徐磊为没有缴纳社保的外地人开具社保证明赚钱，二人谈好每张社保缴费证明收费8000至10000元，给徐磊的上家每张5000元，剩下的钱款二人平分，每张其一般赚1000-2000元。耿某、高某1、周某1跟其一起做，黄某2是临时帮忙跑腿，高某3、张某3、周某2也会通过其找徐磊做购房证明。客户如果在南京社保系统开过户，就直接把名字、身份证、社保号发给徐磊；如果客户没有开过户，因徐磊称搞不起来，其就通过在人力资源公司工作的朋友徐某帮忙开户后把相关信息发给徐磊。一个礼拜后，徐磊通过微信或U盘将压缩的社保内容拷贝给其，其让高某1等人带着客户至国土局开准购证明。徐磊给其的压缩社保内容上有客户姓名、身份证号码、一年以上缴费记录、社保卡号、单位名称、社保中心参保缴费证明电子专用章和验证码，在国土局输入验证码就能看到客户在社保局网站上的缴费记录，并可以在国土局开具准购证明。徐磊具体如何搞出社保证明其不清楚。耿某和高某1都见过徐磊，知道徐磊的名字。客户办社保证明先给其5000元定金，办好后收剩余钱款，其再以现金或转账形式给徐磊。徐磊称社保缴费记录是真实的，其觉得应该是暂时性的，过段时间社保局的“内鬼”会将相关缴费记录消除，能给不符合条件的人开出社保缴费证明应该是社保局有人做手脚，每次办完徐磊让其将名单记录删除。客户将缴纳的钱款汇至其或耿某名下的银行卡，其一共收取2、300万元，开具了200余份社保缴存记录，获利5、60万元，徐磊的获利应该和其一样。其因害怕被查处，自2016年11月开始使用耿某的建设银行卡收款，其通过手机上的交行客户端或耿某的建行客户端转账给徐磊或结算现金，耿某建设银行卡上的资金往来都是由其操作的，与耿某无关。其给徐磊建设银行打款的钱中有20万元是偿还欠款。
5、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监察室主任。其单位的电脑系统是委托南京莱斯公司进行设计，后转交由浙大网新公司、东软公司负责维护，数据库由人社系统的单位采集，其单位的信息中心位于南京市秦淮区游府西街53号劳动大厦。2016年10月1日，南京市政府进行房产限购，10月底南京市国土局向南京市社保中心提出疑似有人通过违规补缴社保费打印社保证明，后用技术手段调查发现在单位数据库有360余条数据涉及从未在宁缴纳过社保费用但在其单位系统打印过社保缴费证明并通过国土局认证，且此类数据仍在不断增加。其单位出具的社保证明是主要用于市民购房、买车上牌。其单位系统的数据被篡改是利用自身的身份信息建档，套用他人的社保缴费信息，并进行拼接，将拼接过的数据导入到验证平台，验证平台有端口向国土部门开放，之后打印出社保缴费证明时会随机产生验证码，到国土部门开出购房证明。使用上述方法开具社保证明需要具有进入数据库的密码或口令并熟悉社保系统程序、知道打印程序源代码等条件，原先参与开发程序的工作人员和后期维护人员具备这些条件。
6、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其在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具体负责软件系统管理、维护工作。此次被入侵的是社保局系统的验证库系统，验证库系统可以根据自己库里的数据生成个人缴费证明、验证码等信息。嫌疑人编写了源代码，将手中不符合购房条件的人员信息写入源代码，后将源代码放入验证库内执行，将不符合条件的人员写入验证库系统，验证库系统根据源代码命令自动匹配生成个人缴费信息、验证码等数据。简单说就是嫌疑人通过编写源代码使验证库系统错误的执行源代码命令，并张冠李戴生成虚假个人缴费信息和验证码数据。焦亚是浙大网新的工作人员，负责人社局劳动就业、劳动关系系统的维护。人社系统是一体化系统，焦亚虽然不负责社保系统维护，但掌握了一体化系统的登录名和密码就可以登录各个分系统。验证库系统数据和社保系统数据库应该是完全一致的，但是焦亚通过源代码的形式将一部分虚假的数据写入验证库数据库，这样验证库数据库里的数据和社保系统数据库里的数据就不一样。2016年11月6日之前，焦亚调取的部分数据是从社保系统数据库里提取，后通过源代码在验证库进行匹配；后因单位加强了监控，焦亚开始从验证库里调取数据并在验证库里通过源代码进行匹配。之前方式的验证码是通过社保库算法生成，后来的验证码是直接使用验证库里别人已经验证过的验证码。
7、证人黄某2、周某1、高某1、耿某、张某2等人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南京出台限购政策以后，外地人不符合要求不能在南京买房。问泽全称可以办从人社局和国土局开出的正规购房证明，高某1等人就联系各大中介称可以给外地购房者开具购房证明。黄某2、耿某、周某1等人也跟着问泽全做假购房证明。问泽全把个人社保参保缴费证明给周某1等人，周某1等人再交给客户，由客户自己开具购房证明。周某1听说问泽全认识大领导，所以可以搞出人社的参保单，从而开具外地人购房证明。每份社保证明收费14000元至15000元，高某1等人提成1500至2000元，高某1共做了5个客户，客户拿了缴费单之后基本都能开出购房证明。张某2通过周某1做人社的参保单，周某1、张某2等人的QQ签名或聊天记录有办理社保证明等相关内容。问泽全曾向耿某要了张耿某不用的建设银行卡走账，耿某猜测是用于接受卖社保证明的钱款。
8、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其听说张某3可以通过问泽全从社保局里帮不满足购房条件的外地人开出社保单，从而获得购房证明。其曾听问泽全的手下人说过，问泽全是通过社保局内部懂系统的人，通过后台将一些南京本地人符合购房条件和社保标准而不会买房的人的信息进行篡改，把这些人的名字改成要买房子的外地人的名字，这样外地人从社保局打出的单子就可以显示交了社保并满足购房条件。其看到打出的社保单单位、年限、时间、基数都不一样，明显是原来真实的社保数据，只是变更了名字和身份证号码，张某3给其单子时也催促尽快去房产局办理新购证明，因为社保局系统每两个礼拜会更新一次，一更新这些假的社保单信息就会查不到，无法开新购证明。其客户均系房产中介介绍而来，其每份销售15000元，张某3给其3000元的提成。
9、证人高某2、周某2、张某3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南京购房新政出台后，问泽全打电话给高某2称社保局认识人,可以搞到交纳一年的南京社保单，高某2就开始通过中介公司和楼盘销售人员联系有意向买房但在南京没有社保的客户，将客户的身份证照片拍给问泽全，客户将钱付给中介，每张购房证明售价11000至12000元不等，其中10000元给问泽全，共办理12单。张某3也通过问泽全的渠道违规开社保单，一般都是由房产中介介绍的外地客户，每单收费12000元至13000元，给问泽全10000元，共办理3、40单，给问泽全40万元。周某2曾通过张某3找问泽全给李某2等10余人人开具假的社保单据，每张卖13500至14000元，其获利1000至1500元。周某2下线“小陶”曾帮李某2父子开具过社保缴纳证明。
10、证人李某1、李某2的证言，证明李某2没有交过社保，南京限购后无法在南京购房。后李某1通过名叫陶某的人花费3.5万元开具了李某2的社保缴纳证明并在南京购买房产。
11、证人焦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丰茂妻子、焦亚姐姐，其名下浙商银行卡、农业银行卡由其和其丈夫使用。徐磊曾向其银行卡打款200余万元，丰茂称该款项系徐磊与二人合作做线上游戏的钱款。焦亚是负责劳动局系统技术维护的。
12、证人陆某、朱某的证言，证明二人系南京市玄武区人力资源局的工作人员，无论个人或单位办理社保社保卡，准备好相关材料即可办理，徐某曾多次找朱某在社保局开户。
1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南京宁远人力资源公司工作人员，其客户问泽全自2016年10月开始将相关人员的身份证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其，其批量领取社保号并委托玄武区人力资源局的朱某帮其在玄武区人力资源市场办理社保建档手续。其帮问泽全共办理6、700人的社保建档手续，每人收50元，主要是外地人。问泽全称在人社局有关系可以找人补缴保险，让不具备购房资格的人拿到购房证明，补缴的社保证明都是真实有效的。
14、证人费某的证言、收款收据、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6年11月，费某和妻子刘平不具有购房资格，后通过在新房售楼处认识的孙姓女子花费2万元办理了南京社保单开出购房证明并购得房产。
15、证人张某4、尹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二人均不具备购房资格，2016年10月、11月，二人分别支付了15000元给周某2开具南京缴纳社保的证明和购房证明。
16、证人张某5、柴某、纪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收条，证明2016年10月，南京限购后张某5不具备购房资格，后经房产中介柴某介绍至纪某1处缴纳2万元，纪某1联系问泽全办理了购房证明。
17、证人吴某、王某的证言、收据、转账记录、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0月，南京限购后吴某不具备购房资格，后房产中介王某通过张君联系问泽全花费1万元办理了购房证明。
18、证人杨某1、冷某的证言、收条、转账记录、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0月，南京限购后杨某1不具备购房资格，后通过房产中介冷某联系张某2花费2.6万元办理了购房证明。
19、证人郑某1、杨某2、陈某3、崔某、纪某2、金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聊天记录，证明郑某1、杨某2、陈某3、崔某、纪某2、金某1在限购后不具备在南京的购房资格，后郑某1通过周某2花费2.5万元开具了购房证明，杨某2通过杨洪坤介绍在周某1处花费1.8万元开具了购房证明，陈某3通过中介利众房产花费2万元开具了购房证明，崔某通过张某3花费1.5万元补缴社保开具了购房证明，纪某2通过周某1花费3.4万元补缴社保开具了购房证明，金某1通过陈某2花费1.2万元补缴社保开具了购房证明。
20、证人古某、黄某1的证言、收据、中介协议、微信、短信记录等证据，证明古某在限购后不具备在南京的购房资格，后花费1.6万元通过中介黄某1、赵某联系唐某、唐某联系卢某、卢某联系问泽全补缴社保开具了购房证明。
2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南京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南京市不动产登记局出具的复函等相关文件，证明南京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南京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均系事业单位法人，负责社会保险个人权益的记录及记录单发放等工作以及南京市不动产登记局承担开具购房证明业务的依据。
22、远程勘验工作记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6年12月22日对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社保系统数据库进行远程勘验，提取、固定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社保系统数据库内被篡改的电子数据。
23、电子证据检查记录、徐磊手机勘验得出的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文档、微信聊天记录、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焦亚、丰茂、徐磊、问泽全等人的使用手机、电脑进行了电子数据检查，其中对被告人徐磊手机进行电子勘验时发现，发现丰茂通过手机向徐磊先后发送的558人员社保缴费记录的PDF文件，筛查并结合南京社保中心社保缴费系统验证情况，其中有515份已通过验证。
24、浙商银行、中国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焦某浙商银行卡、中国银行卡自2016年10月至12月分多次收到徐磊打款人民币179.1万元。
25、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徐磊农业银行卡自2016年10月至12月向焦某银行卡转款179.1万元，接受问泽全、耿某银行卡转款338.7万元的相关情况。
26、扣押清单、交款证明，证明丰茂的妻子焦某代为退出赃款人民币30万元、问泽全的父亲问茂先代为退出赃款人民币13万元、被告人徐磊的亲属在本院审理期间代为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9万元。
27、扣押决定书、收据、POS单、销售合同，证明被告人徐磊购买一辆奔驰E300L豪华运动轿车，购车款49.98万元已经全部支付，该车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
28、银行交易明细、账户冻结材料，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焦亚、丰茂、焦某、徐磊、问泽全、耿某等人名下的银行交易明细进行了查询，并冻结了相关账户。
29、人身检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徐磊的人身进行搜查，查获并扣押被告人徐磊手机一部、扣押问泽全手机二部。
30、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焦亚、丰茂、徐磊、问泽全在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1、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焦亚于2016年12月9日、被告人丰茂、徐磊于2016年12月8日、被告人问泽全于2016年12月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关于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丰茂、问泽全及其辩护人提出丰茂、问泽全主观上不具有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犯罪故意、客观上未实施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犯罪行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被告人焦亚、丰茂及其辩护人提出焦亚与徐磊、问泽全不认识，并非共同犯罪、丰茂与焦亚之间没有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共同犯罪故意等相关辩解、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焦亚、丰茂、徐磊、问泽全的供述以及证人陈某2等人的证言证实，被告人丰茂、徐磊、问泽全均明知假的社保缴费证明系社保局负责社保系统的技术人员通过技术手段获得，三被告人虽不清楚具体的操作方式，但对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的行为均具有概括的犯罪故意。本案中被告人问泽全、徐磊有通过社保局的“关系”开具假的社保缴费证明获利的预谋行为，被告人徐磊、丰茂有制造假的社保缴费证明及违法所得分成的事先约定，被告人问泽全具体实施了联系客户并收取费用、社保建档后向徐磊传递社保信息并分成的行为，被告人徐磊负责传递信息、分成费用给丰茂，被告人丰茂负责传递信息给焦亚，由焦亚对社保系统中的数据进行修改等技术操作，获得假的社保缴费证明，再逐层经过丰茂、徐磊、问泽全等人，最终交给客户并从中牟取非法利益。四被告人虽系单线联系，但上述行为环环相扣、分工明确。被告人焦亚与徐磊、问泽全虽不认识，但对丰茂将假的社保缴纳证明用于牟利的行为系明知，对徐磊、问泽全的存在和行为主观上具有概括认知及放任的故意，被告人问泽全亦明知徐磊是通过社保局的“关系”开出社保缴纳证明，对于被告人丰茂、焦亚的存在和行为主观上同样具有概括认知和放任的故意。综上，应认定四名被告人主观上有共同犯罪的意思联络，客观上亦共同实施了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犯罪行为。
关于被告人焦亚及其辩护人提出焦亚系利用技术手段对数据进行拼接，但对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功能和数据库内容并未破坏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焦亚利用技术手段对数据进行拼接的行为已经符合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进行删除、修改、增加的操作”的构成要件，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焦亚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中远程勘验检查笔录在勘验时间、见证人等程序上存在问题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远程勘验检查笔录系公安机关依法作出，且本案被告人焦亚制作假的社保缴费证明的份数系根据被告人徐磊手机中勘验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接受丰茂发送的社保缴费文档，结合南京社保中心社保缴费系统验证情况予以认定的，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准确性，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徐磊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徐磊行为性质应界定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徐磊与问泽全、丰茂事先对通过技术手段获得假的社保缴费证明的行为进行了预谋并约定分成，后具体实施了传递信息、假的社保缴费证明、分成费用等行为，并从中获取了非法利益，并非仅仅实施事后的销赃行为，应认定其行为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徐磊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犯罪所得中有一笔10万元系与问泽全的案外经济往来，应该予以扣除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徐磊违法所得人民币139.6万元，系用问泽全汇给其的338.7万元扣减问泽全还款给徐磊的20万元，再减去其汇给焦亚179.1万元得出，辩护人提出的10万元已予扣减。
关于被告人徐磊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徐磊应认定为自首、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建议宣告缓刑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徐磊系经公安机关掌握其犯罪事实后被抓获归案，不符合自首的认定条件。被告人徐磊是共同犯罪中的重要环节，其参与犯罪预谋和具体实施，不应认定为从犯。根据被告人徐磊的犯罪事实和情节，不能对其宣告缓刑。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焦亚、丰茂、徐磊、问泽全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进行删除、修改、增加的操作，后果特别严重，四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依法应予惩处，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焦亚、丰茂、徐磊、问泽全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指控罪名成立，应予采纳。四被告人共同实施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焦亚、丰茂、徐磊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丰茂、徐磊、问泽全的亲属代为退出了部分违法所得，对被告人焦亚、丰茂、徐磊、问泽全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从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焦亚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0日起至2022年3月9日止。）
被告人丰茂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2022年3月7日止。）
被告人徐磊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2022年3月7日止。）
被告人问泽全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2022年3月7日止。）
二、冻结在案的存款207.6034万元及利息、被告人丰茂、徐磊、问泽全家属代为退出的违法所得62万元、被告人徐磊购买的奔驰E300L豪华运动轿车（以执行时的实际价值计入已追缴数额），予以追缴并上缴国库，剩余的违法所得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娟
人民陪审员 黄雅维
人民陪审员 曹 健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见习书记员 徐 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