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4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男，汉族，1978年3月7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代理人杨唯，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高明，女，汉族，1972年9月8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代理人杨唯，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掌上明珠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同诚路*号*栋。
法定代表人刘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聂卫东，四川华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利、徐高明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掌上明珠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掌上明珠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8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利、徐高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唯，被上诉人掌上明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建、委托代理人聂卫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5日，张利以别名张伟与掌上明珠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用途：因急需资金用于周转；借款金额400万元；借款利息为：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内，月利率为10%，利息每月结算一次，每月利息并入下月本金并计算利息（即计算复利）；借款期限23月，自2011年10月15日起至2013年9月15日止。合同签订后，掌上明珠公司于2011年9月19日转帐300万元，2011年10月14日转帐100万元到张利指定的银行帐户四川百年伟业建设有限公司，张利向掌上明珠公司出具借据，借据落款时间为2011年9月5日。2010年10月15日掌上明珠公司与张利签订《营业股份（利润）分配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掌上明珠公司）与乙方（张利）为强化合作，实现共赢，在乙方在聘合作期间就甲方在西北地区营运过程中参与投资建设的各项目股份（利润）分配为等问题达成协议，甲乙双方在各项目股份（利润）分配比例为甲方51%，乙方49%，每年12月25日至30日进行结算和分配；乙方以甲方名义在在西北地区开发拓展项目并负责，行使（副总经理）职权，乙方违约，甲方可单方终止本协议和本协议所附的《授权委托书》、《经营责任书》、《聘书》；在承接的项目中甲方投入固定资金400万元，乙方投入固定资金400万元，双方出资应在2011年10月15日前存入双方指定账户或第三方监管账户，首次投入合作期限3年，自2011年9月16日至2014年9月15日。本协议附《授权委托书》、《经营责任书》、《聘书》等。2011年9月16日双方签订《经营责任书》，约定张利独立经营，单独核算，每年最少向掌上明珠公司缴纳200万元利润。2011年9月16日掌上明珠公司向张利发出《聘书》，聘用张利为副总经理，期限自2011年9月16日至2014年9月15日，享受副总经理待遇。
2011年6月17日张利向掌上明珠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掌上明珠公司投资（西安）工程前期投资款20万元，经办人刘强；2011年8月5日张利又向掌上明珠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掌上明珠公司200000元，用途为西安土建工程前期开办费。
原审另查明，张利别名又称张伟，张利与徐高明系夫妻关系。
原审查明上述事实，有借条、借款合同、银行转款凭证、营业执照、借据、《营业股份（利润）分配协议书》、《经营责任书》、《聘书》及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掌上明珠公司提出的要求张利及徐高明归还另外两笔借款共计40万元主张，从张利提交的《营业股份（利润）分配协议书》、《经营责任书》、《聘书》等证据来看，张利在借款时具有掌上明珠公司工作人员和自然人的双重身份，本案中张利向掌上明珠公司出具的借条中约定了借款用途分别为“西安工程的前期投资款项”，“西安土建工程前期开办费”，对借款时间、利息支付等均无约定，却均载明了借款用途，且该借款用途与张利当时从事的工作内容相符，该两笔借条的形式和内容均不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通常表现形式，应当认定张利是作为掌上明珠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向本公司借款，其所出具的借款应当通过内部报账等方式归还处理，双方不是平等民事主体，形成的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不应按照民间借贷处理，故对掌上明珠公司要求张利及徐高明归还该两笔借款共计4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掌上明珠公司提出的要求张利归还借款4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款双方签订了正式的借款合同，对借款期限、利息计算方式等均作了明确约定，在收到借款后张利又出具了借据，双方借贷的意思表示明确，借贷关系合法成立。张利逾期未归还借款，应当偿还本金并支付利息。对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关于利息的约定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的部分以及计算复利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利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向掌上明珠公司支付借款期内的利息，借款期满后，双方虽未约定利息，但张利不能因为其违约行为获得利益，应当继续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本案中张利的借贷行为发生于其与徐高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按照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徐高明对债务负连带责任。张利虽辩称掌上明珠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与张利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双方各自出资投入西北项目400万元，双方之间不是借款合同关系，而是合作出资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故对该辩称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掌上明珠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1年10月15日起算至付清之日）；徐高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驳回掌上明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诉讼保全费用5000元，合计26000元，由张利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张利、徐高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掌上明珠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掌上明珠公司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掌上明珠公司所谓借款400万元，实为掌上明珠公司在西安项目的投资款，并非张利的借款，该款也未用于张利家庭生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徐高明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掌上明珠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确实充分，应当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张利、徐高明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掌上明珠公司系主营房地产开发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并非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经营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其作为出借人与张利签订的《借款合同》，因违反了国家相关金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案涉《借款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借款人从贷款人处取得的借款本金应当向贷款人返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后，掌上明珠公司分两次共向张利指定账户转入400万元，张利应当向掌上明珠公司返还。张利上诉称该400万元系双方合作投资款而非借款，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张利与徐高明系夫妻，案涉借款发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无证据证明张利借款系个人债务，故二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借款合同被确认无效，张利、徐高明夫妻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向掌上明珠公司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原审判决张利按合同约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为标准向掌上明珠公司支付利息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掌上明珠公司诉请张利、徐高明归还2011年6月17日及同年8月5日借条载明的借款共计40万元，因系张利与掌上明珠公司合作项目所需用款，原审认定该两笔款项应当通过内部报账等方式归还处理，掌上明珠公司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原判因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8365号民事判决；
二、张利、徐高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四川掌上明珠建设有限公司返还400万元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以4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本院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四川掌上明珠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640元，合计73640元，由上诉人张利、徐高明负担70000元，被上诉人四川掌上明珠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6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继锋
审 判 员 魏云霞
代理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冠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