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12刑初195号
公诉机关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辛敬伟，男，1979年9月27日出生于河北省曲阳县，汉族，小学文化，曲阳县超磊工艺雕刻厂法人代表，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河北省曲阳县。2016年7月5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依法逮捕。
辩护人曲海波，山东昆嵛律师事务所律师。
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检察院以烟牟检公刑诉（2016）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辛敬伟犯贪污罪，于2016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秀颂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辛敬伟及其辩护人曲海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辛敬伟于2013年11月至2014年8月间，在向烟台市牟平区殡仪馆销售墓碑、结算货款过程中，伙同牟平区殡仪馆财务科科长、副馆长李某（另案处理），采取提高进价、虚开票据等手段，先后三次侵吞公款共计人民币40万元，分得赃款人民币20万元用于个人消费及企业生产经营。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辛敬伟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共同侵吞公款数额巨大的行为构成贪污罪。被告人辛敬伟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同时向法庭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辛敬伟予以惩处。
被告人辛敬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提供的证据均表示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牟平区殡仪馆所得资金不属于财政收入，不应定性为贪污，而应定性为侵占。被告人辛敬伟有坦白情节，且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积极退赃，请求对其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辛敬伟系曲阳县超磊工艺雕刻厂法人代表，曲阳县超磊工艺雕刻厂向烟台市牟平区殡仪馆销售墓碑。被告人辛敬伟在向烟台市牟平区殡仪馆销售墓碑、结算货款过程中，于2013年11月至2014年8月间，伙同烟台市牟平区殡仪馆财务科科长、副馆长李某（另案处理），采取虚开票据等手段先后三次侵吞烟台市牟平区殡仪馆公款共计人民币40万元，被告人辛敬伟分得赃款人民币20万元。该款被被告人辛敬伟用于个人消费及企业生产经营。案发后被告人辛敬伟亲属向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检察院退赃款人民币25万元，李某亲属向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检察院退赃款人民币30万元。
具体事实如下：
1、被告人辛敬伟于2013年11月份，在曲阳县超磊工艺雕刻厂向烟台市牟平区殡仪馆销售墓碑、结算货款过程中，伙同烟台市牟平区殡仪馆财务科科长李某，采取虚开票据等手段侵吞烟台市牟平区殡仪馆公款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辛敬伟分得赃款人民币5万元。
2、被告人辛敬伟于2013年12月份，在曲阳县超磊工艺雕刻厂向烟台市牟平区殡仪馆销售墓碑、结算货款过程中，伙同烟台市牟平区殡仪馆财务科科长李某，采取虚开票据等手段侵吞烟台市牟平区殡仪馆公款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辛敬伟分得赃款人民币10万元。
3、被告人辛敬伟于2014年8月份，在曲阳县超磊工艺雕刻厂向烟台市牟平区殡仪馆销售墓碑、结算货款过程中，伙同烟台市牟平区殡仪馆副馆长李某，采取虚开票据等手段侵吞烟台市牟平区殡仪馆公款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辛敬伟分得赃款人民币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证实：2003年左右杨某开始向牟平殡仪馆销售墓碑，殡仪馆采购的墓碑主要为长安公墓使用，长安公墓是殡仪馆的下属单位，采购墓碑的账目由殡仪馆管理，墓碑的费用也由殡仪馆结算。由于墓碑的采购价格不太高，为避免社会上的负面评价，2006、2007年时，按照时任殡仪馆馆长曲某的安排，我们把墓碑的进价提高，按照虚增的价格以入库单的形式入到殡仪馆的账上。杨某向殡仪馆销售的部分墓碑也虚增了进价，殡仪馆的账上杨某销售的墓碑就虚出部分货款。2008年12月曲某不担任殡仪馆馆长，孔某担任馆长，我记得孔某担任馆长后，也在杨某销售的墓碑价格上虚增过一部分。虚增的这部分钱财务科的人都不清楚，只有我清楚，2009年下半年我和杨某商量让他开票据把这部分钱套出来，我和他平分。后我和杨某采取这种手段套了10万元钱，这些钱我和杨某平分了。2012年左右，杨某把他的买卖交给他女婿辛敬伟。我和辛敬伟商量走他的账再套点钱出来。2013年11月份辛敬伟开了10万元的收款收据，经殡仪馆馆长孔某同意结算货款后，他拿着收款收据找我结算，我说这10万元钱算我们合伙套出来的钱，货款以后算，我们每人分5万元，辛敬伟也同意。辛敬伟把他自己的一张邮政储蓄银行卡交给我，我把我应分的5万元打到辛敬伟给我的这张银行卡上，他的5万元打到他的农行卡上。2013年12月份，辛敬伟又结算了20万元的货款，这次和上次一样，我们每人10万元。辛敬伟当时说他急用钱，先少给我点，我同意了。后我往我手中的辛敬伟的邮政储蓄银行卡上打了5万元，给辛敬伟的农行卡上打了15万元。这次打钱后我把这5万元转到于某新办的银行卡里，把这张邮政储蓄银行卡还给了辛敬伟。2014年8月份辛敬伟结算了10万元的货款，这次结算的10万元还是算我们两人套出来的钱，我把这10万元全部打到辛敬伟的农行卡上，辛敬伟往于某的邮政储蓄银行卡上打了3万元。2015年年初辛敬伟到牟平殡仪馆结算货款时把剩余的应给我的7万元以现金方式给我，我收下了。我和辛敬伟合伙从殡仪馆的账上三次套取了共计40万元货款，我分了20万元。我和杨某、辛敬伟合伙套取的这50万元货款是杨某、辛敬伟供墓碑加价后殡仪馆多付的货款，这些钱是殡仪馆的钱，是公款。杨某和辛敬伟都是以曲阳县超磊工艺雕刻厂的名义向殡仪馆销售墓碑的。
（2）证人杨某证实：我从事墓碑销售工作，2004年左右我和牟平长安公墓开始有业务往来。2009年李某和我说想往我的账户上打钱，我收到钱后给她一部分，并说这些钱是牟平区殡仪馆账上虚存的钱。2009年下半年我去牟平区殡仪馆办事，李某让我开5万元的发票，我出具了5万元的发票，经孔某签字同意后我找李某拿钱，李某说套出来的钱她应分得的让我返给她，后李某将5万元打到我结算货款的银行卡上。我商量李某先给她1万元，她同意了，我把钱打到李某丈夫于某的邮政储蓄银行卡上。2010年1月份我去牟平区殡仪馆结算货款时，李某又让开5万元的发票，这次结算的5万元货款还是虚的钱，李某将这5万元打给我。这次我也是通过银行转账打到于某的邮政储蓄银行卡1万元。2010年3、4月份，我到牟平区殡仪馆办事时在李某的办公室把她应该分得的剩余的3万元钱以现金的方式给她，她收下了。李某是牟平区殡仪馆的财务科长，她怎么处理的账目我不清楚。我和辛敬伟都是以曲阳县超磊工艺雕刻厂的名义向牟平区殡仪馆销售墓碑的，2012年左右我把买卖交给辛敬伟，李某被牟平检察机关立案调查后，辛敬伟告诉我他和李某也从牟平区殡仪馆套钱了。2014年8月12日通过我的卡号为62×××39银行卡给于某的邮政储蓄银行卡打过3万元钱，这些钱是辛敬伟让我打的。
（3）证人于某证实：我和李某是夫妻关系。我和李某没有什么投资，也没有和任何人合伙做买卖。家庭收入就是两个人的工资收入，我们家没有大的花销，就是李某平常花钱有点大手大脚，经常买名贵的化妆品和高档衣服，具体花多少钱我也不清楚。我们家没有借别人的钱也没有借给别人钱，我不认识向牟平区殡仪馆销售墓碑的杨某和辛敬伟。（出示卡号为62×××93，户名为于某的邮政储蓄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李某说她想以我的名义办张邮政储蓄银行的银行卡，后她拿着我的身份证还是我拿着我的身份证到牟平邮政储蓄银行办的卡我记不清了。她只说用这张卡接收钱，没有告诉我接收什么款。这张银行卡李某拿的，我后来也没有见过这张卡。（出示依法调取的户名为于某，账号为60×××53的邮政储蓄银行卡交易明细）这张邮政储蓄银行卡是我2009年7月至2012年3月间的工资卡，这张工资卡在李某手中，我没拿这个卡收、支过款。
（4）证人曲某证实：2001年至2008年12月我担任牟平区殡仪馆馆长，墓碑、骨灰盒采购价格的协商、货款结算以及殡仪馆的基础建设等工作都由我负责。我任馆长期间从河北曲阳杨某处采购过墓碑，采购价格是我、林温利（音）同杨某协商的，墓碑价格一般在2000元左右。墓碑采购价格不太高，为避免社会上说我们销售墓碑暴利，也为了避免工商、物价、税务等部门查处问题，2007年、2008年我安排牟平区殡仪馆财务科把杨某销售的部分批次的墓碑进价提高，并以入库单的形式按照虚增后的价格入账，入账时的虚增价格由我决定。杨某销售的墓碑我记得虚增过两三个批次，一般都是按照成本翻翻或接近翻翻的比例加价，我安排财务科科长李某入的账，关于加价的数额就我和李某清楚，我让李某把加价部分记清楚。杨某销售的墓碑加价入账导致牟平区殡仪馆的账上虚出一部分货款，这部分虚增的货款不是真实的，大约有三四十万元。2008年12月我不担任牟平区殡仪馆馆长了，这部分虚增的钱还在殡仪馆的账上。长安公墓是牟平区殡仪馆的下属部门，采购墓碑的账目由牟平区殡仪馆统一管理，费用也由牟平区殡仪馆统一结算。
（5）证人孔某证实：2008年12月我担任牟平区殡仪馆馆长，我任馆长前杨某就向牟平区殡仪馆销售墓碑，2012年开始杨某将买卖交给他女婿辛敬伟。杨某、辛敬伟销售的墓碑价格都不太高，一般是两三千元一套，一般都以实际采购价格入的账，但是有部分墓碑把进价虚增后入账。曲某担任牟平区殡仪馆馆长时杨某销售的墓碑就有一部分把进价虚增入账的，我担任馆长后财务科长李某向我汇报过，进价虚增后入账导致牟平区殡仪馆账上虚一部分欠杨某的货款，李某告诉我这部分虚存的货款数额了，但我现在记不清了。2010年辛敬伟销售的一批墓碑也经我同意把进价虚增了一部分入账，这部分墓碑加价数额我记得是十多万元，我安排给李某办的，关于加价的数额就我和李某清楚。我记得和李某商量过，虚存的这部分货款走退货的方式冲抵，牟平区殡仪馆和辛敬伟还签订了退货合同，辛敬伟供的墓碑走退货方式冲抵虚存货款的事牟平区殡仪馆就我和李某知道。牟平区殡仪馆采购的墓碑主要为长安公墓使用，采购墓碑的账目由牟平区殡仪馆统一管理，费用也由牟平区殡仪馆统一结算。王振明是山东滕州生产骨灰盒的，他给殡仪馆供货，我先后收受王振明共十三四万元钱。
（6）证人姜某证实：2008年至今我在牟平区殡仪馆任财务会计。我到财务科工作的前几年都是杨某往这边供货，2011年左右杨某把买卖交给他女婿辛敬伟，之后就由辛敬伟往牟平区殡仪馆供货和结算货款。2009年孔某担任馆长前，杨某销售的墓碑由长安公墓的保管人员负责接收货、清点墓碑种类、数目，开入库单入账时我问财务科长李某墓碑以什么价格入账，李某请示领导后告诉我以什么价格入账我就填什么价格。2009年孔某担任馆长后，杨某或辛敬伟销售的墓碑由长安公墓的保管人员直接开入库单，他们在入库单上把墓碑的种类、数目、价钱都填写好后到财务科报账，我就直接入账。
（7）证人孙某证实：2002年至2009年任牟平区长安公墓保管员，具体负责殡仪馆采购墓碑的接收货、清点墓碑种类及数量并向殡仪馆财务科报账等工作。我不知道每笔墓碑的具体采购价格。
2、书证
（1）检察机关出具的立案决定书，证实检察机关于2016年5月19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2）公安机关出具的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辛敬伟的基本身份情况。
（3）检察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辛敬伟系被抓获到案。
（4）检察机关出具的扣押财物清单，证实被告人辛敬伟亲属替其退赃人民币25万元。
（5）企业登记信息，证实曲阳县超磊工艺雕刻厂法定代表人为辛敬伟，经营范围为石木雕刻品、石碑、石栏板加工零售。
（6）检察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辛敬伟归案后检举的兰州诈骗团伙的线索已移交驻看守所检察室；检举的孔某一辆华颂商务车来源不合法，因该举报内容没有明确指向性，尚未有证据证实孔某就该车与其他客户有不正当经济往来。
（7）烟台市牟平区殡仪馆出具的杨某、辛敬伟同殡仪馆销售墓碑的供货、借款明细表，证实杨某、辛敬伟共向牟平殡仪馆销售墓碑共计3419994元，结算货款3339789元，尚欠80205元。2009年10月26日结算货款5万元，2010年1月12日结算货款5万元，2013年11月27日结算货款10万元，2013年12月10日结算货款20万元，2014年8月7日结算货款10万元。
（8）烟台市牟平区殡仪馆出具的转账凭证、牟平县殡仪馆材料入库单，证实2007年10月11日至2010年8月9日牟平区殡仪馆从杨某、辛敬伟处购进墓碑的情况。
（9）李某辨认的从杨某、辛敬伟处采购墓碑的实际进货价格表，证实李某辨认，从杨某、辛敬伟处购进的墓碑虚增的货款共计501740元。
（10）烟台市牟平区殡仪馆出具的付款凭证、收款收据、恒丰银行业务委托书，证实2013年11月27日牟平区殡仪馆向辛敬伟付款10万元，其中5万元汇入辛敬伟的62×××15邮政储蓄银行卡。2014年1月8日向辛敬伟付款20万元，其中5万元汇入辛敬伟的62×××15邮政储蓄银行卡。2014年8月11日付款10万元。
（11）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福山支行出具的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一本通历史明细，证实辛敬伟的62×××15邮政储蓄银行卡2013年11月27日转入5万元，当日分十次共取款2万元，12月4日转出29900元至于某的60×××53账户。2014年1月8日转入5万元，1月9日转出5万元至于某的60×××53账户。
（12）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牟平支行出具的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一本通历史明细，证实于某的62×××93账户2013年12月4日转入29900元，对方账户62×××15，当日分5次共取款1万元，2013年12月6日卡取19910元。2014年1月9日转入5万元，对方账户62×××15。当日分5次共取款1万元，1月11日取款4万元。2014年8月12日收到汇款3万元，对方账户62×××39(杨某)，2014年10月7日取款3万元。
（13）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牟平支行出具的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一本通历史明细，证实杨某的62×××39于2014年8月12日向于某的62×××93账户汇款3万元。
3、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辛敬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本院认为，被告人辛敬伟在其经营的曲阳县超磊工艺雕刻厂与烟台市牟平区殡仪馆的业务往来中，伙同殡仪馆工作人员，利用殡仪馆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侵吞公款，数额巨大的行为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烟台市牟平区殡仪馆系烟台市牟平区民政局所属事业单位，该单位的款项属公款。李某系殡仪馆财务科长、副馆长，系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对其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被告人辛敬伟伙同李某侵吞公款的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主张被告人辛敬伟的行为系侵占的辩护意见，理由不当，不予采纳。被告人辛敬伟与同案犯李某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辩护人主张被告人辛敬伟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理由不当，不予采纳。被告人辛敬伟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其亲属替其退赃，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辛敬伟犯罪数额巨大，不宜对其判处缓刑。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辛敬伟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辛敬伟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7月5日起至2019年7月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未随案移送的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检察院扣押的被告人辛敬伟的违法所得由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检察院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宪丽
人民陪审员 高承模
人民陪审员 王学尧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露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