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4）新民二初字第12号
原告：吴俊柏，住福建省莆田市。
委托代理人：曹宏，新疆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辉，新疆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卓志兴，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邢新，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俊柏与被告卓志兴侵权纠纷一案，吴俊柏于2014年3月7日诉至法院，被告卓志兴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作出（2014）新民二初字第12-1号民事裁定，驳回卓志兴的管辖异议。卓志兴上诉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民二终字第177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吴俊柏的委托代理人曹宏、王辉，被告卓志兴的委�代理人邢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俊柏诉称：2001年7月，原被告共同投资设立了新疆亿豪贸易有限公司（下称亿豪公司），此后分别投资或与他人合作，在乌鲁木齐、阿克苏、库尔勒等地投资了16家医院，吴俊柏与卓志兴均占有股份且持股比例均等。各家医院的分红款都汇至亿豪公司的出纳卓春永个人银行卡中，吴俊柏、卓志兴等人对天山医院等十余家医院实现的利润按持股比例按月进行分配。2008年亿豪公司注销，但经营模式仍然存在。2009年12月，吴俊柏因涉嫌犯罪被拘留，直至2013年9月被判刑期间，各医院仍按原模式将利润汇至卓春永个人银行卡中。自2009年12月后，卓志兴拒绝将已取得的利润支付给吴俊柏。2009年12月至2013年12月，吴俊柏应分得利润为6132万元。吴俊柏虽因犯罪被判刑，但其民事权利应受法律保护。卓志兴拒不向吴俊柏支付应得收益，侵害了吴俊柏的财产权。请求判令：1、卓志兴向吴俊柏返还侵占的款项6132万元；2、卓志兴承担侵占上述款项的利息735万元；3、由卓志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卓志兴答辩称：1、原告吴俊柏以亿豪公司股东还是16家医院股东的身份提起诉讼依据不明。2、原告吴俊柏主张6132万元利润的事实依据不详。3、原告吴俊柏称利润分配每月一次，则其应当清楚自己的权利何时受到侵害，截止起诉之日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法律保护。
吴俊柏为证实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新刑二抗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第60页；2、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明原被告共同设立亿豪公司，吴俊柏是亿豪公司股东，双方在16家医院投资，持股比例相等，按月分红，款项打到财务人员账上。3、卓志兴财务人员陈玉林提交给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的账本，内容为2009年1月-2009年12月的分红记录，证明截止2011年5月13日结存金额为30661617.99元。4、卓志兴财务人员陈玉林于2011年5月17日在检察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5、亿豪公司股份一览表；6、天山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二初字第230号民事判决书、乌中民二终字第483号民事判决，证实吴俊柏的持股比例。7、刑事判决书于2013年9月送达吴俊柏，吴俊柏提起本案诉讼是2014年2月，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吴俊柏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8、新疆瑞新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的瑞新专审字【2010】76号《新疆亿豪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专项审计报告》，证明原亿豪公司股东出资比例及股东持有股份比例为：卓志兴出资260万元，吴俊柏出资40万，双方实际持有股份各占50%。9、卓志兴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证实卓志兴与吴俊柏各占50%股份，16家医院定期向原亿豪公司上交营利和收入。10、原亿豪公司工商档案，证明亿豪公司于2008年10月28日经过清算后注销，办理了相应手续。另外，吴俊柏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申请本院责令卓志兴提交原亿豪公司收取16家医院向原亿豪公司（卓志兴）上缴利润及利润分配的财务会计资料。
卓志兴对证据1、2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吴俊柏起诉身份不明确；对证据3账本真实性暂不确认，具体数额需进一步核实；对证据5、6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只能证明亿豪公司分红比例，不能证明原告吴俊柏所主张6132万元利润的组成。证据7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吴俊柏在羁押期间也可行使民事权利。对证据8、9、10认可。对于吴俊柏要求卓志兴提交2011年5月-2013年12月的帐目，卓志兴认为因亿豪公司注销后不存在帐目，故其无法提供。
卓志兴未提交相反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7月，吴俊柏与卓志兴在乌鲁木齐市共同出资注册成立了新疆亿豪贸易有限公司，从事医疗服务行业的投资和管理，卓志兴任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吴俊柏任公司监事。根据工商档案、审计报告、卓志兴的询问笔录以及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显示，卓志兴出资260万元，吴俊柏出资40万元，但双方实际持股比例各占50%。截止2009年12月，亿豪公司在全疆投资创办及合作的医院共计16家，分别为：新疆天山医院有限公司、新疆医科大学中医学院直属医院泌尿科、妇科、男科、乳腺科、肝病科（合作经营）、乌鲁木齐西北女子医院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华天医院有限公司、乌鲁木齐西部医院（有限公司）、昌吉五洲女子医院（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国医堂克拉玛依医院（分支机构）、库尔勒市现代女子医院（个体机构）、巴州生殖健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石河子协和医院有限责任公司、沙湾五洲妇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阿克苏生殖疾病专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阿克苏现代女子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乌鲁木齐五洲男科医院有限公司、伊犁师范学院医院（事业机构）。吴俊柏与卓志兴在上述16家医院中均占有股份且持股比例均等。新疆亿豪贸易有限公司于2008年10月被注销，但仍沿用原亿豪公司的经营模式。吴俊柏因涉嫌刑事犯罪于2009年12月3日被羁押，2010年1月7日被依法逮捕，此后16家医院仍定期向卓志兴上交原亿豪公司投资的利润。从原亿豪公司财务人员陈玉林向昌吉州人民检察院提交的2009年12月至2011年5月吴俊柏、卓志兴等5人分红明细表显示，在此期间吴俊柏账面分红为30661617.99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吴俊柏主张返还财产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公司清算中，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应归股东个人所有，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公司被注销登记时，清算主体或第三人在工商管理部门承诺企业注销登记后遗留的债权债务由其负责的，债权人可以作出承诺的清算主体或第三人为被告，要求其承担清算责任。公司注销后，如尚有未处理或遗漏的债务，股东仍应对外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公司对债务清理完毕后注销登记，如仍有未分配、未处理的财产或遗漏的债权，股东亦可作�权利主体，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取得公司清算中遗漏的债权或财产权益。本案中亿豪公司经过清算注销，在无其他债权人向原亿豪公司主张遗漏债权的情况下，该公司清理债务后，剩余财产或财产权益应归公司原股东所有。吴俊柏作为原亿豪公司股东，有权提出相应主张。
二、卓志兴应返还的财产数额。本案中亿豪公司虽于2008年10月经过清算注销，但在清算时对原亿豪公司在16家医院中投资所形成的股份未作处理，故亿豪公司注销后其在各医院中所持股份取得的收益应归亿豪公司股东所有。亿豪公司原有股东为吴俊柏和卓志兴，二人在亿豪公司虽出资不同但各持有50%股份，对此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故亿豪公司注销后取得的股权投资收益应归吴俊柏和卓志兴，二人各占50%。根据原亿豪公司财务人员陈玉林向公安机关提交的帐册显示，2009年12月-2011年4月期间，吴俊柏的账面利润应为30661617.99元，上述款项在吴俊柏被羁押后，由原亿豪公司另一名股东卓志兴实际控制，故应由其向吴俊柏返还。吴俊柏还主张了2011年5月-2013年12月的财产收益3066万元，但数额系单方估算所得，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此，卓志兴称在此期间原亿豪公司早已注销，公司不存在相应财务账册，故无法举证。本院认为，吴俊柏作为原告主张卓志兴返还财产，应由吴俊柏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以证明被告卓志兴是�侵占其财产以及财产数额等事实。现吴俊柏举证不能，故对于吴俊柏主张2011年5月-2013年12月的财产，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吴俊柏虽因刑事犯罪被判处刑罚，但其合法的民事财产权益仍应受保护，卓志兴控制占有吴俊柏应得的原亿豪公司股权收益，构成侵占，除应向吴俊柏返还上述财产外，还应赔偿相应的财产损失。上述款项的利息系资金被占有期间产生的法定孳息，属于吴俊柏的财产损失，应由卓志兴予以赔偿。吴俊柏主张2009年12月－2011年4月期间的本金3066万元，利率按6%计算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据此，自2011年4月-2014年3月（吴俊柏起诉之时）期间的利息为551.88万元，本院予以支持。
三、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01lydyh01其他障碍01lydyh01，诉讼时效中止：（一）权利被侵害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法定代理人，或者法定代理人死亡、丧失代理权、丧失行为能力；（二）继承开始后未确定继承人或者遗产管理人；（三）权利人被义务人或者其他人控制无法主张权利；（四）其他导致�利人不能主张权利的客观情形。根据上述规定，吴俊柏于2009年被公安部门羁押至2013年9月6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因其主观以外的原因未主张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止。吴俊柏于2014年3月提起民事诉讼，向卓志兴主张返还财产，并不违反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原告吴俊柏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卓志兴向吴俊柏返还侵占的款项3066万元；
二、卓志兴向吴俊柏支付利息551.88万元；
三、驳回吴俊柏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85150元，按照胜败诉比例，由卓志兴负担53%即204129.5元，由吴俊柏负担47%即181020.5元。
上述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债务人不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计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瑾
审 判 员 李东风
代理审判员 陈建红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斯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