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0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万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庄宗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树忠，河北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河北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媛，女，1987年5月2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珍，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沧州市万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媛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60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树忠，被上诉人孙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润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孙媛的诉讼请求，万润公司不承担本案侵犯孙媛肖像权的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2017年6月29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2015）朝民初字第60412号判决书判决万润公司侵犯孙媛肖像权成立，书面向其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12万元，驳回孙媛主张的名誉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万润公司认为，该判决在部分事实认定和审理程序上均存在一定问题：一是认定万润公司侵犯孙媛肖像权不能成立，一审中万润公司反复申明，该广告牌中使用的肖像只是与孙媛相近或相似，不是孙媛却硬要对号入座，只允许自己长这个模样，不允许其他人也长这个模样，未免不合常理。而�头像就是一个虚拟的女人头像，大千世界中难免有长相相似者，主观武断地认为构成侵权背离现实。退一步讲，即便认为该肖像是孙媛，其在国内或某一地区并非知名人士，在沧州更无人知晓。孙媛诉称其肖像已具有一定公众辨识度及商业代言价值，未免太高估了自己，不符合事实，其所谓的一定公众辨识度和商业代言价值也是不存在的。二是一审中万润公司为证明自己并非广告牌的图像设计主体，向法庭提交“平面广告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由广州×广告有限公司设计、制作户外广告牌，万润公司是广告的使用者，如因设计制作发生的损失由广告公司承担。鉴于本案为侵权纠纷，为查明事实，分清责任，万润公司当庭提出申请追加广州×广告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以顺利解决纠纷减轻当事人诉累，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以万润公司担责后可向其追偿为�拒绝了万润公司的追加申请。万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这一做法不妥，不符合我国《侵权责任法》及《民法通则》的相关法律规定。
孙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万润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万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孙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润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孙媛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判决书案号及具体侵权情节，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2.万润公司赔偿孙媛经济损失3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维权成本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媛系演艺人员。万润公司系以房地产开发经营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庭审中，孙媛提交照片及录像，显示在“×××”商业楼外侧墙体上附有多幅大型平面广告图，其中两幅为本案涉诉广告图（广告内容相同），涉诉广告图左侧系一女性半身像，右侧印有文字内容“×××现在火爆销售中抢铺热线（×）×××1、×××2”。孙媛表示该组证据用以证明万润公司侵犯其肖像权的具体情况。万润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万润公司在两幅广告图中使用了涉诉人物图像，但表示无法确认图像中人物是孙媛，万润公司未侵犯孙媛的肖像权。
孙媛提交百度百科，用以证明孙媛在演艺领域的知名度，其肖像已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万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该证据只能说明孙媛在其工作范围内具有一定知名度，无法证明孙媛肖像的商业价值。
孙媛提交百度图片，用以证明涉诉广告图中人物系孙媛本人，孙媛是本案适格主体。万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不能证明万润公司广告图中使用的是孙媛的肖像。
孙媛提交律师函、快递详情单及快递查询结果，用以证明孙媛于诉前委托律师向万润公司寄送律师函，以期通过协商解决此次纠纷，但万润公司怠于承担法律责任而导致本次诉讼程序的启动，因诉讼程序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万润公司承担。万润公司代理人表示不清楚万润公司是否收到过该律师函。
万润公司提交《平面广告合同》，用以证明万润公司只是广告图的使用者，不参与广告图的设计和制作，广告图的设计和制作由广州×广告有限公司负责，万润公司向广州×广告有限公司支付广告费。孙媛表示该合同具有相对性，与本案无关，且该合同只能证明由广州×广告有限公司为万润公司设计广告图，但无法证明涉诉广告图的设计主体。
经询，万润公司表示不清楚涉诉广告图中的人物是谁，人物图像是由广告公司提供的。万润公司表�其于2015年9月中旬开始使用涉诉广告图，广告图宣传的“×××”是万润公司开发销售的楼盘，广告牌上所留的电话是万润公司的电话。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
该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万润公司在其开发销售的“×××”商业楼墙体外侧的两幅大型广告图中使用了同一女性肖像。根据网络图片及孙媛身份材料显示的内容，可以印证涉诉人物图像与孙媛肖像的同一性。虽万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出反证，亦无法提供涉诉人物图像的合法来源，故对万润公司的该项抗辩该院不予采纳。涉诉广告图系对万润公司开发销售的“×××”房地产项目的宣传和推广，万润公司在广告图中使用孙媛肖像的行为属于从事与其经营有关的宣传活动，具有营利目的。现无证据证明万润公司使用孙媛肖像经过孙媛同意或有其他合法依据，故万润公司的行为构成对孙媛肖像权的侵害。
涉诉广告图中虽使用了孙媛的肖像，但广告中并未出现对孙媛进行侮辱、诋毁等内容，使用方式亦不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孙媛的评价降低，故万润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对孙媛�誉权的侵害，孙媛就此要求万润公司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孙媛要求万润公司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万润公司承担责任的形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该院将综合考虑万润公司使用孙媛肖像的形式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
关于经济损失，孙媛作为演艺人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已具有一定商业化利用价值，万润公司对孙媛肖像权的侵害，必然导致孙媛肖像中包含的经济性利益受损。该院综合考虑孙媛的职业身份、万润公司的经营性质及万润公司使用孙媛肖像的具体情况对孙媛的该项请求酌情予以判处。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万润公司的行为不足以导致孙媛遭受严重精神损害，故对孙媛的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孙媛主张的维权成本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万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孙媛书面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万润公司负担；二、万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孙媛经济损失120000元；三、驳回孙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万润公司是否侵犯了孙媛的肖像权以及是否应据此赔偿孙媛经济损失。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万润公司在其开发销售的“×××”商业楼墙体外侧的两幅大型广告图中使用了同一女性肖像，结合网络图片及孙媛身份材料显示的内容，可以印证涉诉人物图像与孙媛肖像的同一性。万润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出反证，亦无法提供涉诉人物图像的合法来源。涉诉广告图系对万润公司开发销售的“×××”房地产项目的宣传和推广，万润公司在广告图中使用孙媛肖像的行为属于从事与其经营有关的宣传活动，具有营利目的。现无证据证明万润公司使用孙媛肖像经过孙媛同意或有其他合法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万润公司侵犯孙媛肖像权并无不当，故对万润公司所持的其未侵犯孙媛肖像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孙媛作为演艺人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已具有一定商业化利用价值，万润公司对孙媛肖像权的侵害，必然导致孙媛肖像中包含的经济性利益受损。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孙媛的职业身份、万润公司的经营性质及万润公司使用孙媛肖像的具体情况，判决万润公司赔偿孙媛经济损失12万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万润公司所持的孙媛不存在具有一定的公众辨识度和商业代言价值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万润公司主张追加广州×广告有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万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沧州市万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巴晶焱
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
代理审判员 徐 晨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田子阳
法官 助理 石艳明
书 记 员 陈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