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漳刑初字第209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漳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詹清凉，男，197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工程承包人，出生地和户籍地广东省饶平县，住福建省龙岩市。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5年4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5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添照，福建同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懿乾，福建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漳平市人民检察院以漳检公刑诉（2015）180号起诉书和漳检公刑变诉【2015】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詹清凉犯行贿罪，先后于2015年9月10日、2015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和变更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漳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詹清凉、辩护人林添照、陈懿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辩护人申请并经本院批准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漳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詹清凉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计人民币226000元，并导致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7652232.03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进行了举证，诉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詹清凉对公诉机关指控行贿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辩解称其送给郑志锌的款项也是考虑到郑志锌为其做一些工程的内业资料而具有报酬性质的成分。对公诉机关指控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7652232.03元提出异议，认为该项损失与其工程施工无关。
辩护人林添照、陈懿乾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詹�凉送给郑志锌36000元不属于行贿，而是因郑志锌帮忙做内页资料的劳务报酬；2.被告人詹清凉行贿的目的是为了正当利益，催讨工程款；3.被告人詹清凉行贿情节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4.被告人詹清凉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可以减轻或免除处罚。被告人詹清凉具有悔罪表现建议对其适用缓刑。为此，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中工武大设计研究有限公司出具的《西园镇防洪堤稳定复核分析报告》。
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至2014年9月，被告人詹清凉在承建九龙江北溪（漳平段）防洪三期西园段项目C4标段工程期间，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向国家工作人员贿送现金，合计人民币2260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被告人詹清凉分六次贿送给时任漳平市水利局副局长兼九龙江北溪（漳平段）防洪三期西园项目工程部主任沈灵炎（另案处理）计人民币118000元，具体是：
（1）2011年4月份一天晚上，被告人詹清凉在漳平嘉年华KTV楼梯处送给沈某人民币30000元；
（2）2011年8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詹清凉在漳平市水利局四楼办公室送给沈某人民币8000元；
（3）2011年10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詹清凉委托刘某1在沈某家中送给沈某人民币20000元；
（4）2011年12月初的一天，被告人詹清凉在沈某家楼下送给沈某人民币10000元；
（5）2011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詹清凉在沈某家中送给沈某人民币30000元；
（6）2012年12月底的一天，被告人詹清凉在沈某家中送给沈某人民币20000元。
2、被告人詹清凉先后六次贿送给时任龙岩市防洪工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漳平分公司经理兼九龙江北溪（漳平段）防洪三期工程西园项目部副主任刘光柏（另案处理）现金人民币72000元，具体是：
（1）2011年4月份一天晚上，被告人詹清凉在漳平嘉年华KTV楼梯处送给刘某2人民币20000元；
（2）2011年8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詹清凉在漳平市水利局四楼办公室送给刘某2人民币6000元；
（3）2011年10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詹清凉委托刘某1在漳平市赤仑山龙御家园小区刘某2的车库门前，送给刘某2人民币10000元；
（4）2011年12月初的一天，被告人詹清凉在漳平市凯源东山商务酒店门口送给刘某2人民币6000元；
（5）2011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詹清凉在漳平市赤仑山龙御家园小区刘某2的车库旁，送给刘某2人民币20000元；
（6）农历2012年12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詹清凉在漳平市赤仑山龙御家园小区刘某2的家中，送给刘某2人民币10000元。
3.被告人詹清凉先后分十四次贿送给时任九龙江北溪（漳平段）防洪三期西园段C4标段工程施工代表及工程质量监督管理人员郑志锌（另案处理）现金人民币36000元，具体是：
（1）2011年5月份一天和2011年7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詹清凉在C4标段项目部办公室分别送给郑志锌人民币3000元、2000元；2011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詹清凉在漳平市水利局郑志锌的办公室送给郑志锌人民币3000元；2011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詹清凉在龙岩�新罗区家中送给郑志锌人民币4000元。2011年度合计贿送人民币12000元。
（2）2012年7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詹清凉在漳平市水利局郑志锌的办公室送给郑志锌人民币1000元；2012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詹清凉在漳平市万成小区湖洋饭店送给郑志锌人民币2000元；2012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詹清凉在漳平市交通岛附近其车上送给郑志锌人民币2000元；2012年12月的一天和2012年农历年底的一天，被告人詹清凉在龙岩市新罗区家中分别送给郑志锌人民币3000元、5000元。2012年度合计贿送人民币13000元。
（3）2013年7月份的一天和2013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詹清凉在漳平市水利局郑志锌的办公室分别送给郑志锌人民币3000元、1000元；2013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詹清凉在漳平火电厂门口送给郑志锌人民币5000元。2013年度合计贿送人民币9000元。
（4）2014年2月的一天和2014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詹清凉在漳平市水利局郑志锌的办公室分别送给郑志锌人民币1000元、1000元，合计贿送人民币2000元。
2015年4月26日，被告人詹清凉在接受漳平市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询问时，如实供述自己行贿的罪行。2015年4月27日，漳平市人民检察院对本案立案侦查。
另查明，福建省九龙江北溪（漳平段）防洪三期工程西园段防洪堤工程ZPFH10/C4标段（简称C4标段）建设单位为漳平防洪公司，中标单位为福建省华城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堤线长为1千米。C4标段实际施工承包人为被告人詹清凉，于2011年3月开工，2011年7月1日进行完工验收。工程建成后，经历数次大小洪水的运行考验，未发现破坏性的结构变形。2013年11月，漳�市西园镇丁板村未经过C4标段工程建设单位的同意，设计建设沿村江滨路，总长2270.36m。江滨路工程从2014年6月开始施工，至2014年11月共完成1314m长的路基工程施工。已完成施工的江滨路路基工程与2011年7月建成的C4标段工程中西园段丁板村堤段的防洪堤部分重叠。2014年12月1日凌晨，位于部分已建成的防洪堤出现滑移、坍塌变形，其中桩号为X左0+750.0～X左0+830.0段整体向外滑移、基础坍塌。2015年6月，漳平市人民检察院委托福建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院承担防洪堤垮塌原因分析工作。事故原因分析为：（1）防洪堤设计采用砌石挡墙+土堤的复合式断面，根据监理日记记录，2011年7月3日傍晚，推土机在平整土地时，发现X左0+620.0～X左0+640.0断面发生约60cm-70cm变形，该变形值已超过挡墙允许变形值，挡墙处于临界稳定状态，通过对现场垮塌体表面检查，表明墙体砌筑毛石间空隙率大、缺少混凝土或砂浆胶结，挡墙的整体性差，结构承载能力偏弱，防洪堤挡墙质量达不到设计要求，存在安全隐患；（2）现场检查，江滨路埋石混凝土挡墙和路基修建于防洪堤挡墙和墙背填土上，道路挡墙和填筑路基高度0.55m~2.57m，通过防洪堤和江滨路的施工时间节点分析，修筑江滨路对防洪堤是附加荷载，其改变了防洪堤挡墙原有的受力平衡状态，因此，在路基填筑、防洪堤填土和堤基粉质粘土再次固结过程中，垮塌段挡墙承受的主动土压力逐渐增大，直至超过挡墙极限抗滑能力和结构承载强度，引起防洪堤挡墙滑移、倾斜、墙体结构破坏等事故；（3）江滨路部分路基埋石混凝土挡墙跨架于防洪堤挡墙顶和墙背填土上，对防洪堤挡墙顶部形成侧向挤压推力，不利于防洪堤挡墙的稳定。同时，福建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院在报告中对经济损失进行估算：C4标段实际完成投资费用比中标价大幅增加，根据“九龙江北溪（漳平段）防洪三期工程西园C4标防洪堤工程结算表”，C4标段实际完成的工程直接投资为7652232.03元；依据“漳平市人民政府备忘录【2011】12号”，漳平市人民政府支付给溪仔口水电站的发电效益损失补偿金为285.13万元，因此估算，C4标段堤防垮塌事故的经济损失为1050.35万元。至案发止，关于ZPFH10/C4标段工程款，漳平防洪公司已支付福建省华城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6052371.25元。同时，漳平市人民政府给予溪仔口水电站补偿人民币28513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詹清凉在庭审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沈某、刘某2、郑志锌、陈国平等人的证言，到案经过、无犯罪前科证明、沈某任职文件和工作证明、刘�2任职文件和工作证明、郑志锌的工作证明、C4标段工程承包合同协议书、监理发出的停工和整改通知材料、工程款支付部分凭证、隐蔽工程验收材料、福建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院出具的《福建省九龙江北溪（龙岩新罗区、漳平段）防洪三期工程西园段防洪堤工程ZPFH10/C4标段垮塌事故原因分析报告》等书证，被告人詹清凉的户籍证明及其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法律文书。
本院认为，被告人詹清凉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向多名国家工作人员贿送钱财，计人民币226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应依法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及犯罪事实成立，应予支持。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詹清凉的行贿犯罪导致国家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7652232.03元，情节特别严重，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理由是：首先，案涉C4标段工程在完工运行多年后，经历数次�小洪水的运行考验，未发现破坏性的结构变形。但是，丁坂村江滨路在该标段工程上违规建设之后，C4标段防洪堤中X左0+750.0～X左0+830.0段发生整体向外滑移、基础坍塌。导致该标段的80米堤身发生坍塌存在着外力因素的介入，现有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工程质量对于造成防洪堤坍塌的原因力大小，不能认定被告人詹清凉对于防洪堤坍塌所应当承担的责任大小；其次，假设被告人詹清凉的行贿行为是造成该标段的80米堤身坍塌原因，那么，公诉机关指控的“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7652232.03元”是指整个C4标段实际完成的工程直接投资量，C4标段全长设计1000米，工程坍塌的长度不足全长的十分之一，从公平的角度来计算，直接经济损失达不到100万元，未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规定的“情节严重，或者使国家利益遭�重大损失”的追诉标准。被告人詹清凉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自2015年11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进行了修改，增加了罚金刑罚。被告人詹清凉的犯罪行为发生在2015年11月1日之前，故对被告人詹清凉的罪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之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处以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詹清凉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赖 家 懋
人民陪审员 苏 建 宝
人民陪审员 刘 建 安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柯丽雅（代）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部分条文：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