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台民再终字第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诉人）：何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卓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金某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诉人）：江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某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诉人）：兰溪××××商业
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北113-115。
法定代表人：张甲。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诉人）：张甲。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诉人）：张乙。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诉人）：孙甲。
委托代理人：孙乙。
上诉人何某某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
人民法院（2009）台温某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
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4月7日公开开
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卓某某、金某某
，被上诉人江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某某，被上诉人孙甲的委
托代理人孙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兰溪××××商业有限
公司（简称亚泰××）的法定代表人张甲、张乙经本院公告传
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亚泰××于2004年6月22日向兰溪市
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登记，同年7月16日成立，注册资本为300
万元人民币，其中张甲投资150万元，张乙、孙甲、何某某各
为50万元。张甲为执行董事。同年8月14日，张甲以公司的名
义向江某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兰溪××××商业有限公司
向江某某借去现金20万元，如不愿合股，再迟在一个月归还，
加上已收定金5万元，共还25万元。前期帐目算清再合股。事
后，公司未有过经营，也未经清算，并将300万资金抽走。亚
泰××2005年9月29日因未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注销。
亚泰××设立时在兰溪市工商银行站前分理处开设的临时帐户
于2004年8月6日销户，款项被转入公司基本帐户，该基本帐户
于2005年6月21日销户。何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在兰溪市××
档案室存档，并有张甲签字确认。何某某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
明，2004年6月22日银行询证函、中国工商银行现金交款单上
的“何某某”名字是填写人所书写，不是何某某所写。2004年
6月22日经出资各方确认的货币资金出资清单和亚泰商业有限
公司章某某的两处“何某某”签名，均不是何某某所写。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鉴定意见
书可否否定何某某的股东资格，二是本案借贷关系的证据是否
不足，三是借款主体是否为亚泰××。首先，公司的外观性和
公示性是有限责任公司最基本的商事特征，其目的是保护交易
安全。因此，在公司的商事活动中所发生的法律关系之争议，
要分清是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争议，还是公司与外部之间关系
的争议。如果是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争议，它强调的是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表示。因此，何某某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对公司内
部的股东资格的争议具有一定的证明意义。但是，如果是公司
与第三人之间的争议，它强调的是行为的外观特征，应当按工
商登记的内容认定股东资格，因工商部门登记所记载公司的有
关信息，是对全社会公开的，是对潜在的债权人和社会公众作
了通知，具有公示、公某的效力。即使工商登记有瑕疵，对公
司外部的第三人来说，他是有理由相信工商登记是真实的。因
此，工商行政部门对股东资格的认定，对于公司的外部关系具
有优先的效力。另外，被申诉人孙甲在原审中也承认何某某是
亚泰××股东。鉴定意见书对公司外部的利益关系调整中所发
生的法律关系之争议，不具有法律上的证明意见，该院不予采
纳。其次，借条中载明“如果不愿合股再迟在一个月归还原主
”，可见本案系附条件之民事法律关系，条件成就与否纯粹取
决于江某某的意思表示，只要江某某有“不愿合股”的表示，
即合股关系消灭，借贷关系成立，与他人无关。结合江某某在
庭审中的抗辩及工商登记文件中股东名册的记载情况，应当认
定本案“不愿合股”条件成就，借贷关系成立，不存在借款证
据不足的问题。至于何某某提出借条中“前期帐目算清再合股
”是江某某自己加上去的抗辩理由，因未能举证，不予采信。
再次，关于借款主体是否为亚泰××的问题。从借条的内容上
看，该借款系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不管条件成就与否，均
与公司有关联。同时，借条中有亚泰××的盖章和法定代表人
张甲的签字，且股东孙甲的原审中自认该借款为公司借款，应
当认定借款主体为公司。至于何某某提出“该借款为企业行为，应当在注册资本范围内负有限责任”的要求，该院认为亚泰
××自成立后，未予经营，并抽逃资金，一直处于歇业状态，
故各股东有义务对公司债权、债务依法进行清算并在公司的资
产范围内清偿，如不履行清算义务，应由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检察院抗诉理由
不足。遂判决：维持该院（2005）温某一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
，即驳回申诉人何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10元，其他
诉讼费500元，合计6810元，由被申诉人张甲、何某某、张乙
、孙甲负担。
宣判后，何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鉴定意见
书已经对何某某的股东身份予以否定，原判却认为，该鉴定意
见书对公司外部的利益关系调整所发生的法律关系之争议，不
具有法律上的证明意义。其次，本案基本证据借条存在明显的
变造痕迹，从借条出具之日至江某某起诉之日，江某某是否愿
意合股在张甲未到庭的情况下无法查明，故本案借贷关系成立
的证据不足。再次，原判“本案受理费6310元，其他诉讼费50
0元，合计6810元，由被申诉人张甲、何某某、张乙、孙甲负
担”，而上诉人何某某系申诉人，故无法履行该判决义务。综
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
不承担原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定的相应义务。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
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亚泰××向被上诉人江某某借款，出具借条一份，虽然借贷关系的成立附有条件，即取决于被上
诉人江某某是否愿意合股，但从江某某的抗辩内容及工商登记
记载的股东情况，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江某某是不愿合股的，故
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债权债务明确，依法应予保护。由于亚泰
××各股东在该公司成立后，一直未予经营，且亦未对公司债
权债务依法组织清算，显然属于滥用公司人格的行为，该行为
同时亦损害了被上诉人江某某的合法权益，故公司各股东应当
对公司所欠债务承担民事责任。现上诉人何某某提供司法鉴定
意见书一份，以证明2004年6月22日银行询证函、中国工商银
行现金交款单、货币资金出资清单、亚泰商业有限公司章程等
文件中“何某某”三字，均非其本人所签，意在否定其是亚泰
××的股东。该鉴定结论只能证明工商登记文件中“何某某”
三字非其本人所签，但无法排除文件中“何某某”签名旁的指
印系何某某本人所按。况且，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孙甲亦
承认上诉人何某某是亚泰××的股东。通常，有限责任公司作
为一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其通过工商行政部门公示出来的信息
，对全社会具有公某力，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工商登记所记载的
信息是真实、准确的。工商登记明确记载何某某是亚泰××的
股东，并附注真实有效的身份证号码，故可以认定上诉人何某
某系亚泰××的真实股东。其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足以否
定其股东身份。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
确，上诉人何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该判决对主文及诉
讼费的负担表述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温岭市人民法院（2009）台温某再初字第1号民
事判决；
二、维持温岭市人民法院（2005）温某一初字第77号民
事判决。（即一、由被告张甲、何某某、张乙、孙甲在本判决
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个月内对兰溪××××商业有限公司的
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在兰溪××××商业有限公司的资产
范围内支付给原告江某某借款25万元；若被告张甲、何某某、
张乙、孙甲逾期不履行清算义务，则由被告张甲、何某某、张
乙、孙甲在逾期日赔偿给原告江某某借款25万元。二、驳回原
告江某某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310元，其他诉讼费500
元，合计6810元，由被告张甲、何某某、张乙、孙甲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6310元，由上诉人何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丹军
审 判 员 陈永领
代理审判员 王安安
二〇一〇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方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