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武汉中刑初字第00092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男，198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方某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女，199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方某之女。
被告人王桂新（自报），男，30岁（自报），汉族（自报），文盲，无职业。2008年11月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2年6月3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10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钟惊龙，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公诉刑诉（2013）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桂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8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宪、助理检察员曾嵘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乙，被告人王桂新及其指定辩护人钟惊龙，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0月27日16时许，被告人王桂新在本市汉口江滩（二期）粤汉码头旁的芦苇丛中与方某、杨某某进行性交易时，持刀将方某颈部割伤，致其因右颈内静脉完全离断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1、抓获及破案经过；2、杨某某、刘某丙、王某、项某某、张某、陈某等证人的证言；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4、折叠刀等物证及其照片；5、尸体检验报告、法医物证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6、扣押物品清单、前科材料、户籍材料、情况说明等书证；7、监控录像、指认作案现场录像等视听资料；8、被告人王桂新的供述及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桂新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严重侵犯了公民的生命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桂新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被告人王桂新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的情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乙要求被告人王桂新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0万元。
被告人王桂新辩解没有杀人。其指定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桂新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王桂新系限制责任能力人；3、在案件起因上，被害人有一定过错。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7日16时许，被告人王桂新在武汉市汉口江滩（二期）粤汉码头旁的芦苇丛中与方某、杨某某进行性交易时，持刀割方某颈部致其因右颈内静脉完全离断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而后王桂新逃离现场。2012年10月28日，王桂新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王桂新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被告人王桂新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乙造成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16025元，误工费、交通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21025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武汉市公安局水上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破案及抓获经过证实：报案、案件侦破及被告人王桂新到案情况。
2、武汉市公安局水上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汉口粤汉码头两江游览码头江边滩涂西侧的芦苇丛，以及现场痕迹、物品情况。且有现场照片、示意图在案予以佐证。并有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物品、痕迹提取情况。
3、武汉市公安局水上分局出具的人身检查记录证实：2012年10月28日抓获被告人王桂新后，对其进行相关检查。在其衣服上发现可疑血痕并予以提取，在其所穿长裤右口袋查获刀子一把并提取可疑血痕。并有相应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物品清单予以印证。且有相应照片在案予以佐证。
4、武汉市公安局水上分局出具的视频材料证实：案发后被告人王桂新离开现场的情况及公安机关将王桂新抓获后，其指认现场的情况。
5、武汉市公安局水上分局出具的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方某）颈部自左至右可见一12.3x2.6cm横行缝合裂创，右颈部肌层部分离断，右颈内静脉完全离断。鉴定意见，死者方某系因右颈内静脉完全离断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并有尸体检验照片在案予以佐证。
6、武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物证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标记“方某口唇拭子”、“方某指甲”、“方某上衣血痕”、“江滩血泊”、“0.9米高芦苇叶上血痕”、“接近中心现场芦苇上血痕”、“外围90厘米芦苇上血痕”、“出中心现场草叶上血痕”、“芦苇上血痕”、“刀刃上擦拭物”、“短袖右袖处血痕”、“袖右胸处血痕”和“长袖T恤右胸处血痕”检材中均检出人血，且上述检材DNA分型与“方某肋软骨”DNA分型一致，在排除双胞胎的前提下，支持上述人血均为方某血（2）送检的标记“短袖左胸处血痕”和“长袖T恤右袖处血痕”检材中均检出人血，且上述检材DNA分型与“王桂新血样”DNA分型一致，在排除双胞胎的前提下，支持上述人血均为王桂新血。
7、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王桂新表现符合CCMD-3中“精神发育迟滞（轻度偏中）”的诊断标准，案发前有饮酒，案发中与受害人发生冲突，冲动之下作案，在其精神障碍影响下，其作案时行为控制能力有削弱，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8、目击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10月27日下午3时许，我在汉口江滩粤汉码头两江游览处，我当时在那里碰到了张某、冯嫂子、方某等几个嫂子，这时从我后面走来了一个男的（王桂新），他找到我并对着我用手指着前方树林的方向，意思是要在树林里按摩，当时正好碰到冯嫂子，冯嫂子要我不要跟王桂新去树林里。我听到冯嫂子这样一说，我就问王桂新有没有钱，并且我要他将钱拿出来给我看一看，随后，他就将口袋里的钱拿出来给我看了。于是，他就跟着我进了树林，在树林里他要我背对着，他开始动手隔着衣服摸我的肩部、胸部。这时，方某也进了树林，走到了我和王桂新跟前，方某说他很好，以前跟这个男的做过生意，很舍得给钱。方某意思就是按照我们行规，想搭着和我一起赚钱。方某走到我和男的跟前，主动给那个男的摸。当时方某和我一样都是并排位置背对着男子站在男子的前面。过了一会儿，突然我听见方某一叫，我转头一看，看见那个男的手上拿着一把刀子，方某的脖子在流血，当时用手捂着，我见状害怕就往树林外面跑。随后，方某也跑出了树林，在两江游览路边，方某叫我打110报警救命，我就打了110报警求救，方某这时就倒在了地上。我不清楚这个男子手上的水果刀从何而来，应该是那个男子的。
并有目击证人杨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杨某某对侦查人员提供的8名不同男性进行辨认后指出5号男子（被告人王桂新）就是2012年10月27日下午3时许在汉口江滩粤汉码头两江游览处树林内故意杀人的人。
且有证人张某证言证实案发位置、报警等相应情况，证实被害人方某被害后给陈某打电话的情况。
证人王某证言证实杨某某报警的情况。
9、证人项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10月27日下午16时许，我在汉口江滩江边看人家用网子打鱼玩，就听到旁边的树林里有叫喊声，后来就看到有一个胖子女的（杨某某）从树林里跑出来，再过了一会又看到一个男的从树林里走出来，我看到那个男的背后有刀子，从后衣领处竖着插在背后，于是我就跟着他，跟到两江游览一级亲水平台的中间，看到他从两江游览台阶的边上上到江滩车行道上走了。我就回去到江边，就看到这个受伤的女的（方某）从树林的右边走了出来，走出树林一条路口就倒在地上了，她还打电话叫别人来救她，我就上前去看她，看到她的右脖子处血往外喷，这时她还在打电话，过了一会血没有止住，而后她的手机也从手上掉在地下了。
并有证人项某某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项某某对侦查人员提供的8名不同男子进行辨认后指出，4号男子（被告人王桂新）就是2012年10月27日16时15分在武汉汉口江滩故意杀人案中作案后离开现场，向汉口江滩的车站路闸口迅速逃走，并发现其后背衣服内有一像刀具硬物的人。
10、证人陈某（绰号“芍四”）证言证实：2012年8月份开始，我和方某同居在一起。2012年10月27日16时许，方某给我打电话要我赶快到汉口江滩来一下。我到江滩碰到和方某一起的杨某某，她跟我说方某被人杀了，她带我去了，我看见方某倒在地上，脖子被割开了。杨某某告诉我，他们两个一起给一个男的做业务，她说当时她和方某都没有注意对方有刀子。
11、证人刘某丙（武汉市汉口江滩巡察部员工）证言证实：2012年10月28日18时许，在步行街中心百货商场旁的圆形广场附近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王桂新，及从其身上搜出折叠刀的情况。
12、被告人王桂新供述：2012年10月27日中午我在一家餐馆吃饭，还喝了白酒，下午天还没有黑，我到汉口江滩公园来捡瓶子（垃圾），我从有五角星（防洪纪念碑）那里进来的，就到处捡瓶子，就走到江边的一个树林，当时我到了这个地方就碰到了两个女的，有个女的就把我的手拉着，往树林里去，她们两个女的就问我是否发生性关系，我说不会，生殖器硬不起来，其中有个女的（杨某某）就把她的上衣掀起来，让我摸她的胸，我摸了几下，她把手伸进我的裤子里搓我的生殖器，搓的很痛；这时又过来一个女的（方某），也把上衣掀起来，要我摸她的胸，我也摸了的，这个女的也把手伸进我的裤子搓我的生殖器，之后，这两个女的找我要钱。杨某某找我要20元，方某找我要200元。我不想给钱，就说没有钱。她们说不给钱就报警。我说“你们报呀”。我看到杨某某把刀递给方某，方某用刀捅我，我就一手把她拿刀的手捏住了，把刀夺下来往方某脖子划了一下。杨某某就吓跑了，边喊边跑。我把刀放到裤子口袋里走了，我就从有五角星（防洪纪念碑）的位置出去了，走到民警抓我的位置（江汉路与中山大道的交汇处）讨了些钱到三阳路一个地方吃饭去了。民警抓我的时候，我穿的衣服、裤子、内衣、包括鞋子都没有换过，还是那天杀人时穿的那一套。民警抓我后把我杀人用的刀也收了。
13、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害人身份材料及被告人前科材料证实：被害人方某的身份情况；被告人王桂新（骨龄鉴定18.4岁）2008年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2年6月30日刑满释放。
关于被告人王桂新提出没有杀人的辩解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王桂新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桂新持刀划被害人颈部，系要害部位，主观上放任被害人死亡，客观上造成一人死亡结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指定辩护人提出在起因上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起因仅有被告人供述，而无其他证据印证，根据现有证据无法予以证实，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桂新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桂新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王桂新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桂新犯罪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乙提出要求被告人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交通费、误工费已酌情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桂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桂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刘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210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袁跃武
审 判 员 胡祥新
代理审判员 胡海林
二〇一三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章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