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川民终字第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磨床厂，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
法定代表人杨彬，厂长。
委托代理人李俊（一般授权），四川天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德恩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青神县。
法定代表人雷永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春宏（特别授权），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毅洪（特别授权），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磨床厂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德恩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恩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眉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川磨床厂的委托代理人李俊、被上诉人德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毅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并经本院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庭外和解期间不计入本案审限。后因双方当事人分歧较大，未能达成庭外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8月30日，四川磨床厂与德恩公司签订《中小铸件外协技术协议书》及《铸件外协质量协议书》，约定了德恩公司为四川磨床厂生产的铸件所使用的标准、参数及质量要求等。2011年1月1日，德恩公司与四川磨床厂签订了《铸件产品订货合同》，约定德恩公司根据四川磨床厂的订单生产四川磨床厂所需要的型号、规格及数量的铸件产品，单价均为6600元／吨，以及由德恩公司开具17%增值税发票结算等。2011年4月12日，因原材料生铁价格上涨，德恩公司、四川磨床厂签订《调价协议》，约定从2011年3月21日起五大件结算价格上调到6900元／吨，中小件结算价格上调5个百分点。在德恩公司2011年11月23日交付铸件产品后，11月25日四川磨床厂向德恩公司发出《铸件产品2011年12月订单》（实为本案最后一份订单）载明：M7310床身46件，立柱50件，磨头38件，12月10日完成一半，12月20日完成全部订单；其余产品继续执行未完订单；为了尽可能减少双方资金压力，希望德恩公司能够按照订单要求供货，四川磨床厂也将按照订单要求收货，少送、晚送、多送都会影响货款支付（以前除外）。在收到该订单后，德恩公司工作人员刘建自行在该订单上备注：12月10日前完成10套，12月30日前完成。接单后，德恩公司继续组织生产了四川磨床厂所需铸件产品若干，该批产品尚未交付。2012年2月14日，四川磨床厂停产。
2012年2月22日，德恩公司向四川磨床厂发出《企业对账函》，载明：截至2012年1月31日，四川磨床厂尚欠加工款2170523.89元。四川磨床厂予以签章确认。
后因四川磨床厂未支付德恩公司加工款，双方发生纠纷，德恩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四川磨床厂立即支付加工款2735937.4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诉讼费、保全费由四川磨床厂负担。
在本案审理中，根据德恩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2年10月2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德恩公司库存的未送交四川磨床厂的部分铸件产品进行了现场勘验。德恩公司、四川磨床厂一致认可：M7130（床身），25件，核定单重1500kg，合计总量37500kg；M7130（立柱），59件，核定单重562kg，合计总量33258kg；M7130（台面），7件，核定单重440kg，合计总量3080kg；M7130（磨头体），28件，核定单重150kg，合计总量4200kg；M7163＊12.5（台面），1件，核定单重968kg，合计总量968kg；M7132＊16（台面），2件，核定单重766.5kg，合计总量1533kg；CM004（台面），1件，核定单重470kg，合计总量470kg；M7132（拖板），1件，核定单重275kg，合计总量275kg；M7163＊12.5（立柱），1件，核定单重760kg，合计总量760kg；合计81944kg。上述产品按照合同约定单价6900元／吨计算，共计565413.60元。
原审法院认为：德恩公司、四川磨床厂签订的《中小铸件外协技术协议书》、《铸件外协质量协议书》、《铸件产品订货合同》、《调价协议》等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上述协议的内容，本案系加工承揽合同纠纷。
对于德恩公司诉请的四川磨床厂签章确认《企业对账函》所载明的尚欠加工款2170523.89元，四川磨床厂抗辩认为该款因德恩公司所交货物不配套而不符合结算条件。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四川磨床厂所提交证据看，虽能证明单次交货中存有不配套的情况，但没有证据证明所有订单完成后仍不配套之情况。其次，对于该款确认的时间是在四川磨床厂停产以后，此时已不具备合同继续履行的条件，该《企业对账函》应视为双方对已交货未付款情况的确认。故四川磨床厂该抗辩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于该款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以双方确认时间即2012年2月22日作为起算时间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对于德恩公司诉请的待发货产品加工款565413.60元，四川磨床厂以该部分货品系零星备用件或报废品、德恩公司未在期限内交货以及损失计算不当等理由予以抗辩。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从现场勘验来看，床身有25件，磨头28件，立柱59件，从其数量来看，既不是备用件，也不应是报废品。对于其余数量相对较小的铸件产品，四川磨床厂也无证据证明其是报废品。故对四川磨床厂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其次，2011年11月25日四川磨床厂所下订单数量及期限是四川磨床厂单方意思表示，未得到德恩公司认可。虽德恩公司内部计划“12月30日前完成”，但从德恩公司此后的生产情况来看，可以看出德恩公司在没有完成12月订单的情况下停止了生产铸件产品。这与四川磨床厂停产的事实相互印证。故四川磨床厂的该抗辩理由亦不成立，不予支持。最后，本案中德恩公司主张的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产品价款，并未主张损失。故四川磨床厂抗辩认为德恩公司的损失为加工费损失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对于该款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以德恩公司起诉时间即2012年3月15日作为起算时间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德恩公司诉请四川磨床厂支付加工款2735937.4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理由成立，依法应予以支持。另为保护国家税收，对于尚未开具增值税发票部分款项，应由德恩公司依法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四川磨床厂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德恩公司加工款2735937.49元（其中2170523.89元从2012年2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565413.60元从2012年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
四川磨床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德恩公司2012年2月22日单方面制作的《待发货产品明细》未得到四川磨床厂的确认，所谓价值565413.60元的待发货产品系德恩公司根据产品报废率准备的零星备用件或废品，没有四川磨床厂的订单依据。即使是根据四川磨床厂的订单生产，但至今都未交货，更未按时交货至四川磨床厂住所地，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先交货验收再结算的付款条件，德恩公司以拒绝交货的行为解除了与四川磨床厂之间的合同，四川磨床厂不再负有支付相应款项的义务，德恩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错误，请求：1.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眉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德恩公司要求支付待发货产品货款565413.60元的诉讼请求；3.由德恩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德恩公司答辩称：虽然《待发货产品明细》系德恩公司单方制作，但该部分产品均系按照四川磨床厂提供的图纸加工制作，且该部分铸件产品均是根据四川磨床厂的订单制作，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该部分产品进行了现场勘验，四川磨床厂亦对该部分产品表示认可。该部分产品并非是四川磨床厂所称无订单依据的零星备用件，亦不是废品。该部分产品未发货的原因是四川磨床厂停产，并不是德恩公司以拒绝交货的形式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由于该部分产品系根据四川磨床厂提供的图纸、加工工艺等完成的定作物，只能四川磨床厂专用，无法向市场销售，亦不能自用，因此，原审判决由四川磨床厂按双方约定的价格支付德恩公司加工款565413.6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四川磨床厂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除四川磨床厂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中认定“2012年2月14日，四川磨床厂停产”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作为本案的定案事实。
四川磨床厂虽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中认定“2012年2月14日，四川磨床厂停产”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或证明四川磨床厂停产的具体时间，故本院对四川磨床厂所提该异议不予支持。
二审中，本院另查明：
2011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铸件产品订货合同》还约定，本合同签订时，铸件主要原材料价格即生铁单价（四川省范围内铸造生铁单价）约3600元／吨，生铁价格涨跌在5%以内（含5%），本合同单价不作调整，若生铁价格涨跌超过5%，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合同单价；德恩公司收到四川磨床厂订单后及时组织生产，并在订单要求时间内交付货物，交货地点为四川磨床厂，运输方式由德恩公司自行决定，运费由德恩公司承担；德恩公司交货时，应一并交付产品合格证及相关资料，四川磨床厂收到货物后7个工作日内进行外观检验，核对产品规格、型号、数量等，若发现产品规格、型号不符订单要求或相关资料短缺的，四川磨床厂有权拒绝收货并及时通知德恩公司予以更换或补足；结算方式约定为：德恩公司当月配套供货数（扣除上月未补足的配套数），次月中旬开具17%增值税发票，四川磨床厂收到发票后月末前以一半承兑一半现金的方式付清货款。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四川磨床厂是否应当向德恩公司支付待发货产品的加工款565413.60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中小铸件外协技术协议书》、《铸件外协质量协议书》、《铸件产品订货合同》约定的内容，本案系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双方当事人在《铸件产品订货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四川磨床厂在德恩公司供货后的次月结算支付货款。本案争议的待发货产品加工款565413.60元，因德恩公司未向四川磨床厂交付加工产品，其请求四川磨床厂按合同约定支付加工产品价款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四川磨床厂向德恩公司支付待发货产品加工款565413.60元，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如德恩公司因四川磨床厂停产的原因，导致其不能继续履行交付加工产品的合同义务，给其造成损失，其可另案向四川磨床厂主张赔偿损失。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由四川磨床厂支付德恩公司尚欠的加工款2170523.89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审判决由四川磨床厂支付德恩公司待发货产品加工款565413.60元，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眉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即四川磨床厂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四川德恩铸造有限责任公司加工款2735937.49元（其中2170523.89元从2012年2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565413.60元从2012年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为：四川磨床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四川德恩铸造有限责任公司加工款2170523.8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2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四川德恩铸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66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3667元，由四川磨床厂负担30300元，四川德恩铸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3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四川德恩铸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述蓉
代理审判员 王一君
代理审判员 梅华军
二〇一三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唐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