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06民初184号原告：金牛区晓波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经营者：黄发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海梅，四川澹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泌汩，四川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金牛区晓波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晓波经营部”）与被告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五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晓波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海梅，被告广东五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泌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截至2015年3月22日止所欠钢材货款14952172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从2015年3月23日起至2016年11月8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4248219元，并支付从2016年11月9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欠付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7月31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因承建“金岭家园”项目工程，购买原告方经营的钢材，同时还对数量、价款、结算方式、违约责任、争议解决办法、管辖法院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严格按合同约定供应钢材，认真履行合同，但被告却未按时支付货款。截止2016年11月8日，被告欠付原告钢材货款1495217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4248219元。对于上述款项，原告多次催要被告都不予支付。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一、《产品购销合同》上盖有广东五建的公章是伪造的，广东五建未与原告实际发生任何经济往来。2015年6月19日，李建军因在绵阳金岭家园项目上私刻广东五建公章谋取利益，被韶关市公安局以伪造公司印章罪刑事立案。结合原告实际未与广东五建有过任何经济往来的事实，该合同公章系伪造的可能性极大。广东五建认为案涉的《产品购销合同》及该笔交易是不真实的、不合法的。二、李建军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该参与本次诉讼。（一）李建军签字真伪存疑。1、货款结算单、欠款确认单等关键性文件上李建军的签字，是否为李建军本人所签，存疑；2、实际上，案涉合同的签署、交易的履行均由李建军直接经手、实际履行，李建军系该笔交易的实际施工人，只是名义上挂靠在广东五建。原告提供的用以证明买卖合同履行的数量、价款、利息以及总金额等文件，均只有李建军个人签字，这些关键性文件上的签字不确定是否为李建军本人所签，只有李建军参与诉讼才能确认上述文件的真伪。（二）广东五建与原告未实际发生任何经济往来，对该笔交易真实性存疑。原告诉广东五建的买卖合同纠纷，历经4年的买卖合同，但原告与广东五建却未发生一分钱的经济往来，这本身就不符合常理，经手人李建军不参与诉讼，更难说清买卖的真实情况。甚至不排除原告与李建军伙同，欲通过诉讼获取非法利益的可能。（三）原告提交的结算单上，李建军签写的是欠款人，即李建军是合同履行的义务人，李建军应该参与诉讼。同时，项目所涉及的交易数量、是否收到如送货单上数量的钢材、收到的钢材质量是否有瑕疵等其他履约具体情况及已支付的货款总金额情况，只有实际施工人李建军参与才能确认。三、截至目前，已支付原告钢材款共计2020万元，非原告主张的金额。本次诉讼开始后，广东五建从李建军财务处找到原告开出的几份收据，收据显示从2011年11月17日到2012年2月共三个月期间，李建军已支付金岭家园项目钢材款共计1780万元；同时找到对账单一份，是原告于2014年9月5日提供给李建军的对账单，载明截至当日，李建军已支付钢材款2020万元。四、利息及逾期付款损失超高，请求法院依法下调。（一）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支付的货款（14952172元）中，包含了未支付的货款及货款利息（每天每吨8元），其要求支付的货款利息过高，请求法院依法下调；（二）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逾期付款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没有任何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第十条第4款的约定：“任何一方违约需按合同货款总额2%的违约金赔付给对方”，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是双方自由意志的体现，应该按照双方的约定即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而不是原告要求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广东五建系绵阳金岭家园项目施工方。2010年12月14日，广东五建与李建军签订《个人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李建军承包经营广东五建四川分公司，承包期限自2010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止，李建军每年向广东五建上缴甲方承包费80万元。2011年7月31日，晓波经营部作为供方与广东五建作为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晓波经营部为广东五建四川分公司承建金岭家园项目提供钢材，本合同钢材总量约定为2500吨，需方同意供方所供钢材价格以送货当日攀成钢同规格挂牌价位基本价格，上浮160元/吨…如需供方垫资需在成钢挂牌价的基础价格上加收资金占用费（即垫资利息），合同价款的计算方式为攀成钢挂牌价基本价+上浮160元+资金占用费（即垫资利息）=最后计算价款；经双方协商，供方承诺给需方垫资，最多垫资钢材总吨位不超过2500吨，垫资天数最长不超过90天，从第一批垫资钢材进场时间到付款时间视为最长天数，需方同意一次性支付供方垫资费用80万元，该款在结算货款时同时支付，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付或少付，超出约定最多垫资吨位或者超出约定最长垫资时间，视为需方违约金，另外按每吨每天8元的资金占用费追加计算给供方，并以此类推，同时，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并索要货款；货款结算依据为需方现场代表或需方材料员或需方现场其他售货员签字后的供方发货单，超出约定垫资吨位或约定付款时间后的资金占用费按合同、按批次、按吨位、按实际垫资天数分批次计算，具体计算方式为当批次吨位×实际垫资天数×合同每天资金占用费单价=当批次的垫资利息；供方违约需方有权选择其他供货商，并给供方办理结清所有货款及资金占用费，需方违约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并终止供货合同，任何一方在对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单方面取消合同，应视为违约，任何一方违约需按本合同货款总额2%的违约金赔付给对方；合同指定收货人为李安勤。《产品购销合同》供方由晓波经营部盖章确认，需方由广东五建盖章确认，签约代理人处由李建军签字确认。诉讼中，因广东五建对《产品购销合同》中广东五建的盖章、李建军签字以及《欠款确认单》中李建军的签字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7年5月3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川求实鉴[2017]文鉴21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1年7月31日《产品购销合同》乙方处的“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3）”公章印文与2012年3月27日《关于我公司原“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使用时间及其印模确认的申请》上的“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3）”公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同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川求实鉴[2017]文鉴21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1年7月31日《产品购销合同》乙方处“李建军”的签名字迹与2010年12月14日《个人承包经营合同》第九页乙方处李建军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2015年3月22日《欠款确认单》李建军的签名字迹与2010年12月14日《个人承包经营合同》第九页乙方处李建军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另查明，《产品购销合同》签订后，晓波经营部于2011年8月3日至2012年11月13日期间共计向广东五建金岭家园工地提供钢材3115.618吨，价值16387851.70元，所有送货单均经《钢材购销合同》指定的收货人李安勤签字确认。其中，2011年8月3日，210.158吨，价值1176462元，付款截止日期2011年11月17日；2011年8月3日，131.809吨，价值738208元，付款截止日期2011年11月25日；2011年8月7日，126.558吨，价值716319元，付款截止日期2011年11月25日……2012年11月13日，36.005吨，价值150860.9元，付款截止日期2017年3月28日。2015年3月22日，李建军在晓波经营部提供的汇总统计表上用货方核对处签字确认，并备注“情况属实”。同日，李建军在《欠款确认单》欠款人处签字确认，《欠款确认单》载明截止2015年3月22日，广东五建共欠晓波经营部钢材货款14952172.93元。诉讼中，双方对晓波经营部已收到的钢材款无争议的部分为：2011年11月17日，120万元；11月25日，150万元；2012年1月10日，100万元；1月19日，600万元；3月20日，200万元；2013年2月6日，20万元；2月7日，80万元。除前述双方无争议的付款外，广东五建还提交了另外三份收据，其中，2011年12月12日的收据载明“收到广东五建钢材款380万元”，该收据有晓波经营部财物专用章；2012年2月10日的收据载明“收到广东五建钢材款350万元”，该收据有晓波经营部财物专用章；2012年12月31日的收据载明“借李建军现金380万元”，该收据无晓波经营部的盖章，备注处记载“钢材款”。晓波经营部对前述三份收据不予认可，主张前两份收据虽然盖有晓波经营部财物专用章，但广东五建并未实际付款，第三份收据无晓波经营部盖章，晓波经营部也未实际收到该款项。庭审中，广东五建提交前述三份收据的同时亦提交了相对应的报销单，三份报销单付款方式处均勾选了“转账”，但广东五建未能提供三笔款项的转账凭证。以上事实有《产品购销合同》、送货单、对账单、欠款确认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个人承包经营合同、收据、报销单、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述如下：关于承担责任主体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建军与广东五建系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李建军代表广东五建与晓波经营部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产品购销合同》中广东五建的印章及李建军的签字经鉴定确认系真实的，故《产品购销合同》对广东五建具有约束力，其应当按照《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至于广东五建与李建军内部如何分担责任的问题应是双方的内部法律关系，对晓波经营部没有约束力，故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是广东五建。关于广东五建已付货款金额的问题。对双方无争议的广东五建已付1270万元的事实，因双方确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对晓波经营部不认可的三笔款项，本院认定如下：2011年12月12日和2012年2月10日的两份收据虽然载明了“收到广东五建钢材款380万元”，“收到广东五建钢材款350万元”，两份收据虽然盖有晓波经营部财物专用章，但广东五建并未提交转款凭证证明已实际支付，结合广东五建提交的报销单勾选的支付方式为“转账”、该两笔款项的金额大小以及现实交易中确实大量存在先开收据再付款项的情形，广东五建仅提交收据不能证明已经实际向晓波经营部支付了前述两笔款项。同时，2012年12月31日的收据广东五建也没有提交转账凭证证实已实际支付，且该收据亦没有晓波经营部的盖章确认。综上，广东五建已向晓波经营部支付的款项应为1270万元。关于欠付货款本金及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晓波经营部请求广东五建支付货款本金14952172元，并自2015年3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产品购销合同》签订后，晓波经营部按约履行了交付义务，共计交付钢材3115.618吨，价值16387851.70元。按照约定，从供货之日起垫资天数最长不超过90天，需方一次性支付垫资费80万元，超出90天视为需方违约，另外按每天每吨8元计算资金占用费。按照钢材市场交易习惯，供货一方有权收取“加价款”，“加价款”也应属于货款的构成部分，但购销双方并未约定加价款的计算截止时间，而无限期的计算加价款有违合同的公平原则，故本院酌定晓波经营部有权收取加价款的期限为4个月，故晓波经营部有权收取的加价款共计为2990993.28元（3115.618吨×8元/吨·天×120天），晓波经营部因《产品购销合同》有权收取的货款共计应为19378844.98元（16387851.70元+2990993.28元）。而晓波经营部因《产品购销合同》已收取货款1270万元，故广东五建还应当向晓波经营部支付的货款为6678844.98元（19378844.98元-12700000元），对晓波经营部该项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晓波经营部主张《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按照货款总额2%计算违约金过低，请求调整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广东五建未按约支付货款，给晓波经营部造成了资金利息损失，《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以货款总金额2%计算违约金确实低于广东五建因违约给晓波经营部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晓波经营部请求增加违约金的理由成立，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请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过高，对广东五建应当向晓波经营部支付的违约金本院酌情确定为以欠付货款6678844.98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资金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牛区晓波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6678844.98元，并以6678844.98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资金利息；二、驳回金牛区晓波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002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68501元，由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金牛区晓波建材经营部垫付，广东省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牛区晓波建材经营部支付6850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雅丽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梁林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