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045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美华奇野空调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和义东地1幢2间。
法定代表人李倞，经理。
委托代理人鲍立，北京鲍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武浩，北京鲍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亚太安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外大街64号3层301-44。
法定代表人郑贺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校丽，男，1970年8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钟蠡，北京市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美华奇野空调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华奇野公司）、上诉人北京市亚太安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安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2）东民初字第0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美华奇野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李倞、委托代理人鲍立、武浩，上诉人亚太安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杨校丽、钟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2月，美华奇野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6年3月15日，我公司与亚太安公司签订《公司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亚太安公司将回龙观购物中心的空调通风工程交由我公司施工，后我公司按合同约定按时进场进行合同中约定的建设施工工程。2007年2月11日，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建设单位使用。在此过程中，我公司多次要求亚太安公司支付工程款，其以种种理由予以拒绝。截止起诉之日，亚太安公司仅支付工程款225万元，剩余5464840.31元始终未给付。现我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亚太安公司给付剩余工程款及自2007年2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亚太安公司答辩并反诉称：美华奇野公司之前已起诉过我公司，法院已委托北京恒乐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过鉴定。根据鉴定报告，我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给付美华奇野公司，并不欠付其工程款，故不同意其诉讼请求。同时，我公司提出反诉，依据恒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美华奇野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使用钢材总计价值3478376.38元，在施工过程中，亚太安公司共向美华奇野公司提供了价值3854122.46元的钢材，美华奇野公司超额领取价值375746.08元的钢材材料款。现我公司提出反诉，要求美华奇野公司返还钢材款375746.08元。
美华奇野公司针对亚太安公司的反诉答辩称：恒乐公司的鉴定报告只有史××一个鉴定人员出具，程序违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我公司使用的钢材由亚太安公司负责人员尚××进行现场管理，我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应亚太安公司的要求发生工程量变更及施工标准变更，亚太安公司要求我公司将已施工完毕的工程拆除后重做，导致我公司使用的钢材量增加，将原工程拆除后，钢材由尚××私自出卖，我公司并未超领钢材。故不同故意亚太安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3月15日，亚太安公司（甲方）与美华奇野公司（乙方）签订《公司内部承包合同》，亚太安公司将回龙观购物中心空调通风工程交由美华奇野公司施工。《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回龙观购物中心。二、工期：按总包和建设单位要求。三、承包范围与承包内容，承包范围：回龙观购物中心空调通风工程。承包内容：公司负责供应施工的主要设备、材料，承包人承包上述承包范围内的工程施工劳务承包以及安装过程中除了公司供应的主要材料以外的辅助材料供应。四、承包总价：4630000元，其中：主材2780000元，人工辅材1850000元。五、承包方式：承包人先进场安排施工，然后根据情况分阶段进行施工结算。依据施工图，按照北京市建筑工程2001预算定额计算的直接工程费（扣除公司供应的主要材料后）的90%为承包人的承包价款，由技术预算部门核算后确定承包总价。除总包配合费，由发包人承担外，承包价款包含临时设施费、办公交通费、机械设备费、用水用电等施工现场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九、工程结算办法：1、承包人依据施工图，按照北京市建筑工程2001预算定额计算的直接工程费（扣除公司供应的主要材料后）的90%为承包人的承包价款，由技术预算部门核算后确定承包总价。承包人必须精心组织施工，强化材料管理，杜绝材料浪费。经核算的材料数量必须保证施工任务的完成，如果承包人管理不善，造成公司供应材料超过承包数额，则公司将在承包人的承包款中扣除该部分费用。以上工程量不包括预算时所加系数。2、本项目采用阶段结算办法，在施工承包人完成一定的工程量或在施工前，由审核部按照所施工范围核算施工范围内的承包总价。公司按照公司的工程款拨付办法拨付工程各项款项。3、临时设施、用水用电、办公管理、工程各方协调费用等其他开支，包含在核算的承包总价中。……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0天内，承包人将所有关于工程结算的资料移交技术部门，技术部门在接到所有结算资料后，在与建设单位结算完成后15天内，与承包人按建设单位的有关合同条款和公司结算制度办理竣工结算。6、技术部门竣工结算办理完毕，承包人将所有资料和相关手续结清后，除留5%的保修金外，其余尾款一次结清。十、进度款拨付，承包资金拨付：工程无预付款，人工费辅料费按施工进度的分批适当支付。工程验收合格后付到工程承包总价的85%。上述合同由美华奇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倞及亚太安公司工程部经理王建生签字，亚太安公司认可王建生履行职务行为代表其进行签字。
同日，双方签订《内包工程承包定价表》，该表载明：工程名称：回龙观购物中心；承包价格：4630000元，其中主材费2780000元，人工辅材费1850000元（人工费：693000元）；承包形式：本价格为暂估价，作为控制拨款参考用，工程竣工按定额直接费降10%结算。该表由美华奇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倞在承包人处签字，亚太安公司杨××在核算处签字，亚太安公司杨×1在审核处签字。
美华奇野公司当庭提供《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的复印件，该复印件在第五条承包方式后附“暂估价，竣工按直接费下降10%结算”。其余内容与亚太安公司提供的《公司内部承包合同》一致。
合同签订后，美华奇野公司进行施工。美华奇野公司认为工程于2007年2月11日竣工验收，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亚太安公司认可该工程2007年2月竣工，但无法记住准确日期。
2009年1月，美华奇野公司自行编制涉诉工程《结算书》，工程结算总价款为7094788.243元，其中空调及改造工程直接费总计8073906.17元，按合同直接费扣减10%为807390.617元，部分三层机房袁××队施工扣减51921.4元，部分保温亚太安联系队施工扣减119805.91元。
2009年2月，美华奇野公司将亚太安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该案件审理中，美华奇野公司申请对涉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准许后，由恒乐公司对涉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09年10月28日，恒乐公司出具《造价鉴定报告》，确定涉诉工程造价为3186417.72元，待裁定费用为467384.6元。其中，恒乐公司将美华奇野公司提供复印件的施工洽商记录确定的工程量的工程价款列为确定部分，鉴定负责人员为石××，鉴定参与人员为赵×、顾国华。后双方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亚太安公司认为美华奇野公司提出的仅为洽商记录的复印件，该部分工程款应当核减。恒乐公司于2010年3月5日出具《造价鉴定复议回复意见》，确定涉诉工程造价为3213115.81元，待裁定费用为473114.09元，该回复意见确定部分工程价款仍包含洽商记录复印件中所列工程量的工程价款，鉴定负责人员为石××，鉴定参与人员为赵×、顾××。后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对鉴定报告回复意见进行质证，亚太安公司意见为基本同意回复意见，但对保温部分及钢材部分提出异议。2010年7月22日，恒乐公司出具《造价鉴定情况说明》，确定非美华奇野公司供应材料、设备的费用为16268182.2元。2010年11月15日，恒乐公司出具《针对重新鉴定申请书的回复》，认为涉诉工程鉴定由司法鉴定人石××、罗××共同完成，不存在鉴定人不够法定人数、主体资格欠缺的问题。后美华奇野公司撤回该起诉。
本案审理中，美华奇野公司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审查，原审法院准予了美华奇野公司的申请，报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鉴定机构。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确定由北京建智达建筑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智达公司）进行工程造价鉴定。2013年10月21日，建智达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书》。建智达公司在鉴定报告书中表明，双方无争议部分造价为2731795.63元，争议项一为美华奇野公司认可、亚太安公司不予认可的待裁定部分造价为1044499.3元。争议项二亚太安公司认可、美华奇野公司不予认可的待裁定部分造价为-421473.15元。
关于美华奇野公司认可、亚太安公司不予认可的争议项，共包括12小项为：1、回龙观购物中心空调工程洽商，49525.61元；2、回龙观购物中心空调水工程洽商，196071.21元；3、回龙观购物中心空调工程确认函，391946元；4、回龙观购物中心改造空调洽商，315882.07元；5、回龙观购物中心改造空调水洽商，11116.04元；6、回龙观购物中心改造空调确认单，27536.61元；7、回龙观购物中心改造空调水确认单，5860.07元；8、空调改造亚太安公司确认单，11021.05元；9、回龙观购物中心空调工程（空调设备），42005.81元；10、回龙观购物中心改造空调大食阁，43628.61元；11、回龙观购物中心改造空调水大食阁，1886元；12、回龙观购物中心空调（风管加固），64075.7元。经原审法院向鉴定机构询问，其中的争议项1、2、4、5是根据美华奇野公司提供的洽商记录复印件作出，其他项根据美华奇野公司提供的确认单等复印件作出。
鉴定机构依据美华奇野公司提供的31份《工程洽商记录》中亚太安公司不予认可的部分及部分确认单作出上述争议项目造价。31份《工程洽商记录》中，编号4、6、10的《工程洽商记录》为原件，其余工程洽商单及确认单均为复印件。亚太安公司对《工程洽商记录》4、6、10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鉴定报告中将《工程洽商记录》4、6、10的造价列为确定部分。《工程洽商记录》中标明，本表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城建档案馆各保存一份。以上复印件中，部分有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签字。
案件审理中，就《工程洽商记录》及确认单的真实性及美华奇野公司是否实际完成上述项目中的施工等问题，原审法院到北京市城市建设档案馆调取涉诉工程洽商等相关材料。在存档材料中，调取了《工程洽商记录》1、设计变更、洽商记录暖更-1及图纸。亚太安公司对以上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可，鉴定报告中将上述部分造价列为确定部分。原审法院找到涉诉工程监理单位北京中协成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协成公司）进行询问。中协成公司复函称：因时间久远，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相关工作人员几经变更，工程洽商记录已销毁，无法查找原件；无法核实工程洽商记录及确认单的真实性；无法证明美华奇野公司进行工程洽商记录及确认单中的施工。原审法院找到涉诉工程建设单位天润创新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由北京天润创新科技投资有限公司更名而来，以下简称天润公司）进行询问。天润公司复函称：其单位暂无工程洽商记录及确认单原件；暂不能确定美华奇野公司进行工程洽商记录及确认单中的项目施工。原审法院找到涉诉工程设计单位北京新型材料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型材料研究院）进行询问。新型材料研究院复函称：其公司无工程洽商记录及确认单原件；因相关设计人员已调离，其公司无法确认美华奇野公司进行工程洽商记录及确认单中的项目施工。就上述争议项目，鉴定机构称，因涉诉工程经过多次拆改，且涉及隐蔽项目，鉴定机构无法通过现场实物勘验进行造价鉴定。案件审理中，原审法院询问亚太安公司为何在之前案件审理中认可恒乐公司基于认可洽商记录作出的鉴定复议报告。亚太安公司称，起初亚太安公司对恒乐公司将洽商记录部分的工程价款列为确定价款提出异议，但恒乐公司出具报告后，其认为很快能够结案，为了尽快结案，而且觉得复议报告中的数额能够接受，便未提出异议。
原审庭审中，亚太安公司认为施工图纸中有部分工程系亚太安公司安排其他施工队进行施工并给付工程款，此部分应当扣除。美华奇野公司亦认可施工图纸中有部分工程由亚太安公司安排其他施工队进行施工，但不完全认可亚太安公司所列其他施工队的施工项目。就双方一致认可由其他施工队施工部分，鉴定机构列为确定扣减部分，就亚太安公司认为应当扣减，美华奇野公司不予认可的部分，鉴定机构列为争议项。该争议项包括2小项：1、亚太安联系保温施工队施工，工程造价为357776.84元；2、回龙观购物中心空调工程确认函（亚太安联系保温队施工的玻璃丝布及防火漆），工程造价110526.66元。鉴定机构称：因鉴定报告中的确定部分是依据双方认可的施工图纸等统一作出的，该确定部分包含亚太安公司所称其另行安排其他施工队进行施工的项目，如该部分余阳海、徐声讯、胡福强、刘在丰的施工单中的数额。针对以上争议部分，亚太安公司提供余××、徐××、胡××、刘××的施工单原件及由美华奇野公司职员闫兴华核对签字，刘××施工队的保温工作量汇总等证据原件。原审法院向胡××、刘××进行询问，其二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认可亚太安公司已将上述工程的全部工程款给付该二人。美华奇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美华奇野公司自行编制的《结算书》中，其亦将余××、徐××、胡××、刘××的施工项目编制入扣减工程造价部分中，且所列余××、徐××、胡××三人施工的工程量同美华奇野公司要求扣减的工程量一致。关于刘××的施工工程量，美华奇野公司在其《结算书》中所编制前两项亦同亚太安公司要求扣减的工程量，但其第三项扣减工程量编制为1993平方米。亚太安公司提供《保温工作量汇总》原件一份，其中列明刘××施工队施工面积为2424.4平方米，认为该部分应扣减的工程量应为两者相加，共计4417.4平方米，该汇总单中有美华奇野公司职员闫××签字。美华奇野公司称，闫××不记得是否在《保温工作量汇总》中签字，但《保温工作量汇总》中没有美华奇野公司单位盖章，对此不予认可。
经原审法院询问，鉴定机构称：《内包工程承包定价表》中的定额直接费是2001北京建设工程预算定额定额子目的直接组成费用，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直接工程费在建标（2003）206号文件中的定义，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施工机械使用费。
关于反诉，亚太安公司提供恒乐公司于2010年7月22日出具的《造价鉴定情况说明》，其中列明对应恒乐公司鉴定报告中认定美华奇野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其应当使用的钢材数量，亚太安公司结合该钢材数量及其采购上述钢材的实际单价，计算出美华奇野公司进行施工应当使用的钢材价款为3478376.38元。亚太安公司同时提供供货单、材料结款审批单120页，其中结款审批单中由美华奇野公司代表李倞、李××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字，亚太安公司尚××在审核人处签字，亚太安公司王××在审批人处签字，以此证明其实际购买钢材的花费共计3854122.46元。本案诉讼中，就美华奇野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建智达公司认定的工程量与恒乐公司认定的工程量不同。亚太安公司曾要求建智达公司出具其认定的美华奇野公司完成的工作量应使用的钢材数量，建智达公司认为该鉴定不属于其鉴定范围，并未出具。
以上事实，有《公司内部承包合同》、《内包工程承包定价表》、《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书》、《函》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亚太安公司、美华奇野公司签订《公司内部承包合同》后，美华奇野公司进行施工，涉诉工程已竣工验收，亚太安公司应当给付美华奇野公司工程款。关于双方约定的工程款的计价方式，亚太安公司提供双方签订的合同原件，其中约定工程的计价方式为按照北京市建筑工程2001预算定额计算的直接工程费（扣除公司供应的主要材料后）的90%为美华奇野公司的承包价款，且该结算方式与双方签订的《内包工程承包定价表》中约定的工程竣工按定额直接费降10%结算相同。美华奇野公司仅提供《公司内部承包合同》复印件，其认为双方应该按照上述复印件中多出的竣工按直接费下降10%结算的方式进行结算，缺乏依据，法院不予认可。双方应按照北京市建筑工程2001预算定额计算的直接工程费的90%进行结算。就涉诉工程造价问题，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工程造价鉴定，鉴定机构依据双方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出具鉴定结果，法院予以确认，其中确定部分工程造价为2731795.63元。就美华奇野公司认为应当给付部分、亚太安公司不予认可的待裁定费用造价为1044499.3元，美华奇野公司提供工程洽商记录及确认单复印件，亚太安公司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洽商记录复印件中，大部分有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及施工单位四方签字。法院向涉诉工程监理单位、建设单位、设计单位进行询问，虽上述单位均未能出示该部分证据原件，亦不能确认美华奇野公司实际完成上述证据所载明的工程量，但并未否认美华奇野公司进行了洽商记录所载工程量的施工。且根据亚太安公司之前案件中的陈述，虽其起初并未认可洽商记录的真实性，但在恒乐公司依据洽商记录作出报告后，亚太安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基本认可该数额，法院分析认为美华奇野公司实际完成了洽商记录中所载工程量的施工，洽商记录中所载工程量中的工程款，即鉴定报告中争议项一中的1、2、4、5项，亚太安公司应该给付美华奇野公司。就确认单中所载工程量，美华奇野公司仅提供确认单的复印件，亦未有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认可，美华奇野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进行了确认单中所载工程量的施工，美华奇野公司向亚太安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款，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就亚太安公司认为应当扣减，美华奇野公司不予认可的工程款，亚太安公司提供由余××等人施工的工程量确认单等证据，虽美华奇野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在其自行编制的《结算书》中，其亦确认余××等人施工的工程量，并扣减了上述工程量中美华奇野公司认为应当扣减的工程款。对于在其《结算书》中并未确定的工程量，亚太安公司提供美华奇野公司职员闫××签字确认的工程量汇总单。美华奇野公司称闫××不记得其是否签字，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且认为美华奇野公司完成全部合同内的工程，该说法明显与事实不符。美华奇野公司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故法院认定汇总单中的工程量并非由美华奇野公司进行施工，该部分工程款应予扣除。现鉴定机构依据上述工程量得出该部分工程造价，该部分价款，应当从确定部分的价款中扣除。综上所述，根据鉴定报告书，法院认定美华奇野公司完成的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为2825657.92元。现亚太安公司已给付美华奇野公司2250000元，剩余工程款575657.92元，亚太安公司应给付美华奇野公司。美华奇野公司认为工程于2007年2月11日竣工，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亚太安公司认可该工程于2007年2月竣工，故亚太安公司应于2007年3月1日给付工程款。合同中虽约定亚太安公司应留5%的保修金，但并未约定保修期限，亚太安公司应将保修金于工程竣工时一并给付美华奇野公司。其未按期给付的，应当支付利息。
关于亚太安公司的反诉请求，其依据之前恒乐公司的鉴定情况说明得出美华奇野公司完成工程量应当使用的钢材价款，但该情况说明中依据的工程量与本次诉讼鉴定确定的工程量并不相同，且钢材进货、使用均有亚太安公司一方代表的审核、审批，亚太安公司现反诉要求美华奇野公司返还多使用的钢材款，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于2014年12月判决：一、北京市亚太安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北京美华奇野空调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回龙观购物中心空调通风工程剩余工程款五十七万五千六百五十七元九角二分，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二○○七年三月一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北京美华奇野空调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市亚太安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美华奇野公司、亚太安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美华奇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理由为：一、原审法院关于涉诉《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真实性及双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美华奇野公司、亚太安公司各自提供的《公司内部承包合同》条款存在差异，内容并不一致。根据合同法，受要约人对要约作出实质性变更的，合同应当无效。另外，美华奇野公司与亚太安公司并非分包合同关系，而是一体的。二、原审法院关于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认定错误。因双方提供的《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不一致，双方应按照“按定额直接费降10%结算”，不应当按照直接工程费90%结算，工程价款中应当包含措施费、利润、税金等项目。三、《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承包人依据施工图，按照北京市建筑工程2001预算定额计算的直接工程费的90%为承包人的承包价款”导致承包人只能取得实际成本的90%，应为无效条款。四、原审法院工程造价鉴定的计算方法错误，遗漏了措施费、间接费、税金、利润等项目造价部分，鉴定期限长达十五个月，鉴定人不够法定人数且资格欠缺，而且曲解合同条款导致鉴定依据错误、遗漏鉴定项目。二审法院应重新组织鉴定。五、关于美华奇野公司主张的“风管加固措施方案”工程造价，一审审理中鉴定机构以美华奇野公司不能提供工程量为由未列入造价鉴定范围，显属错误。该部分工程通过现场勘查、实际测量可以计算工程量。六、不认可将佘××、徐××、刘××、胡××保温队施工的工程量扣除。
亚太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美华奇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美华奇野公司赔偿其钢材材料费373878.05元。理由为：一、原审法院对工程洽商记录复印件予以采信，认定鉴定报告1、2、4、5项系美华奇野公司施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涉诉《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承包人必须精心组织施工，强化材料管理，杜绝材料浪费，如果承包人管理不善，造成公司供应材料超过承包数量，该部分费用应在承包款中扣除。根据恒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以及复议回复意见，可以计算出美华奇野公司超领价值373878.05元的钢材材料，其应当赔偿。三、亚太安公司提供的涉诉合同为原件，美华奇野公司提供的为复印件，双方对于工程计价方式明确约定为按照直接工程费下降10%结算。四、佘××、徐××、刘××、胡××四支保温队系亚太安公司联系，各方签订合同，并进行了结算，故四支保温队工程量应当扣除。
本院经审理查明：
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就涉诉《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的内容及约定的工程计价方式存在争议。美华奇野公司不认可亚太安公司提供的《公司内部承包合同》为原件，主张因各自提供的《公司内部承包合同》条款存在差异，请求对该合同进行司法鉴定。关于工程计价方式，美华奇野公司主张双方应按其提供的《公司内部承包合同》复印件所约定的直接费下降10%结算工程款，工程价款中还应当包含措施费、利润、税金等项目，而不应当按照直接工程费90%结算，因此建智达公司的工程造价鉴定中遗漏了上述项目。本院审理中，双方均认可美华奇野公司提供的《公司内部承包合同》复印件除第五条承包方式后附“暂估价，竣工按直接费下降10%结算”外，其余内容与亚太安公司提供的《公司内部承包合同》内容一致。另双方均对《内包工程承包定价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经查，建智达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书》中的争议项一为美华奇野公司认可部分待裁定造价，该部分争议造价系建智达公司依据美华奇野公司提供的工程洽商记录复印件及确认单复印件等证据作出，亚太安公司对该部分造价不予认可。诉讼中，亚太安公司对上述证据复印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无法确认美华奇野公司是否实际完成了工程洽商记录复印件及确认单复印件所载的施工内容。本院审理中，亚太安公司提供编号04的《工程洽商记录表C2-4》，以否定美华奇野公司提供的的编号C2-4-04的《工程洽商记录表C2-4》复印件及其他工程洽商记录复印件的真实性。经质证，美华奇野公司对编号04的《工程洽商记录表C2-4》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其已经作废被替换。
为确认美华奇野公司是否实际完成了工程洽商记录复印件及确认单复印件所载的施工内容，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及建智达公司鉴定人员进行了现场勘验。经现场勘验建智达公司向本院复函称：一、现场勘验内容为美华奇野公司提供洽商记录复印件中所载内容，洽商单大部分被容现场看不到，由于楼顶锁门，没看到冷却塔，在地下一层看02号洽商单所载内容，02号洽商单最后一条为做法确认，鉴定报告中风管制作安装均按图纸说明、北京市建筑工程2001预算定额计入，02洽商其他条内容已计入待裁定费用，由法院裁定。二、现场勘验内容为美华奇野公司提供的确认单复印件中所载内容，确认单大部分内容现场看不到，看到内容如下：1.日期为2006／10／24的确认单，槽钢框架实际存在，鉴定报告第94页已将此部分内容列为待裁定费用，此项造价17262.44＊90%=15536.2元。2.日期为2006年7月4日的确认单，防虫网现场实际存在，设计图纸中也有此部分内容，此确认单只是对工程做法的确认，此部分内容工程量已计入无争议造价部分，已包含在鉴定报告第17页序号为112项中。3.日期为2006年4月5日的“风管加固措施（方案）”，此内容为部分风管加固不符合规范规定，应进行的整改，且监理意见为整改后必须符合规范和规程要求。此单仅为方案，没有监理、甲方、施工方签订的符合规范要求的确认，且无相关的经济洽商单，因此不能作为鉴定造价的依据，故维持原鉴定报告意见。三、根据现场勘验，建智达公司对鉴定报告不做调整。经询，对建智达公司函复的鉴定意见亚太安公司表示同意，美华奇野公司表示不同意。
另查，涉诉工程部分施工内容系由亚太安公司安排的余××、徐××、胡××、刘××四支施工队完成，亚太安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款应在本案工程款中扣减。建智达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书》将该部分工程款列为争议项。本院审理中，亚太安公司提供了其分别与余××、徐××、胡××、刘××施工队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结算书及发票、汇款单等证据以证明其上述主张。
再查，本院审理中，亚太安公司将反诉请求数额变更为373878.05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已付工程款数额为225万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以上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建智达公司出具的函、亚太安公司联系施工队相关的承包合同、结算书、发票、汇款单等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亚太安公司与美华奇野公司签订《公司内部承包合同》后，美华奇野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涉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亚太安公司应当向美华奇野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本案审理中，双方对《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的内容及双方约定的工程计价方式存在争议。双方当事人各自向法庭提供了《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美华奇野公司提供的《公司内部承包合同》复印件除第五条承包方式后附“暂估价，竣工按直接费下降10%结算”外，其余内容与亚太安公司提供的《公司内部承包合同》内容一致。现查明，双方提交的《公司内部承包合同》中第五条承包方式、第九条工程结算办法均明确载明“按照北京市建筑工程2001预算定额计算的直接工程费（扣除公司供应的主要材料后）的90%为承包人的承包价款”。同时，双方在《内部工程承包定价表》中关于承包形式亦载明“工程竣工按定额直接费降10%结算”，可以与《公司内部承包合同》的内容相互印证。现美华奇野公司仅依据其提供的《公司内部承包合同》复印件主张主张双方约定的工程计价方式为按照“竣工按直接费下降10%结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以上事实，本院可以确认双方关于工程计价方式的约定为按照北京市建筑工程2001预算定额计算的直接工程费的90%进行结算。同时因双方所提供《公司内部承包合同》中除工程计价方式存在争议外其他内容均一致，合同不存在其他异议，因此对于美华奇野公司申请对《公司内部承包合同》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工程价款数额，原审法院委托建智达公司进行了工程造价鉴定，鉴定公司按照上述《公司内部承包合同》和《内部工程承包定价表》载明的工程计价方式鉴定后出具了《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书》，载明：双方无争议部分造价2731795.63元，争议项一美华奇野公司认可部分待裁定造价为1044499.3元，争议项二亚太安公司认可部分待裁定造价为-421473.15元。对于双方无争议部分造价2731795.63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处理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项一美华奇野公司认可部分待裁定造价。该争议项系鉴定机构依据美华奇野公司提供的工程洽商记录复印件及确认单复印件等证据作出，包含12小项，其中1、2、4、5项系依据工程洽商记录复印件作出，其他项系依据确认单复印件作出。亚太安公司对上述证据复印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表示无法核对美华奇野公司是否实际完成洽商记录及确认单复印件所载施工内容。
首先，关于工程洽商记录复印件所载工程量是否实际存在问题。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从北京市城市建设档案馆调取了部分洽商记录原件，其他洽商记录复印件虽未能调取原件，但是大部分都有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及施工单位的四方签字。根据调查情况，原审法院结合亚太安公司曾经在前案中未对恒乐公司依据洽商记录作出的鉴定提出异议并且基本认可鉴定数额的情况，分析认定美华奇野公司实际完成了洽商记录所载工程量的施工。本院审理中，亚太安公司提供编号04的《工程洽商记录表C2-4》，以否定美华奇野公司提供的的编号C2-4-04的《工程洽商记录表C2-4》复印件及其他工程洽商记录复印件的真实性。因原审法院已查明编号4、6、10的《工程洽商记录》存在原件，且亚太安公司在案件审理中已对《工程洽商记录》4、6、10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鉴定报告亦已将《工程洽商记录》4、6、10的造价列为确定部分，因此亚太安公司新提交的编号04的《工程洽商记录表C2-4》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且《工程洽商记录》中标明，该表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城建档案馆各保存一份，亚太安公司亦认可施工中形成的洽商记录原件均不交由美华奇野公司持有。同时，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及建智达公司鉴定人员现场勘验，查明02号洽商记录复印件部分记载内容能够得到确认。结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确认美华奇野公司实际完成了洽商记录所载工程量的施工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故鉴定报告争议项一中的1、2、4、5项工程款，共计（49525.61＋196071.21＋315882.07＋11116.04）＊90%=515335.44元，亚太安公司应支付美华奇野公司。
其次，关于确认单复印件所载工程量是否实际存在问题。本院审理中，经本院组织现场勘验，鉴定机构出具意见为：日期为2006／10／24的确认单中的槽钢框架实际存在，此项造价17262.44＊90%=15536.2元；日期为2006年7月4日的确认单中的防虫网现场实际存在，此部分内容工程量已计入无争议造价部分；日期为2006年4月5日的“风管加固措施（方案）”，仅为方案，没有监理、甲方、施工方签订的符合规范要求的确认，且无相关的经济洽商单，因此不能作为鉴定造价的依据；确认单复印件中所载其他内容现场看不到。根据查明事实，本院对于日期为2006／10／24的确认单所载工程量的造价15536.2元予以确认，亚太安公司应支付美华奇野公司，原审法院对该部分款项未予支持，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其他确认单所载工程量，由于仅有复印件予以证明，且该部分确认单既无建设、监理、设计等单位签字认可，亦无相应的经济洽商，经现场勘验也无法确认，故美华奇野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进行了该部分工程施工，其主张该部分工程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项二亚太安公司认可部分待裁定造价。本案涉诉工程的部分施工内容系由亚太安公司联系其他施工队施工。关于该部分工程的工程量，亚太安公司提供了其分别与余××、徐××、胡××、刘××施工队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结算书及发票、汇款单等证据，其中余××、徐××、胡××施工队的全部工程量及刘××施工队的部分工程量与美华奇野公司单方制作的《结算书》所载的数量一致，可以相互印证。刘××施工队另有2424.4平方米工程量虽未体现在美华奇野公司制作的《结算书》中，但亚太安公司提供了《保温工作量汇总》原件一份，该汇总单有美华奇野公司职员闫××的签字。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向胡××、刘××进行了询问，二人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并称亚太安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因建智达公司的鉴定报告中包含的该部分工程量并非由美华奇野公司施工，故相应价款应当从鉴定工程价款中予以扣减，本院对鉴定报告《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书》载明的争议项二亚太安公司认可部分待裁定造价-421473.15元予以确认。
关于亚太安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亚太安公司主张的美华奇野公司在施工中超领的钢材数量，系其以恒乐公司鉴定报告中认定美华奇野公司完成工程量所需要使用的钢材数量与实际采购钢材数量相减所得的差额计算得出。首先，该计算方式并不科学，鉴定报告所载的钢材种类与亚太安公司提交报表中所载实际采购的钢材种类并不一致，且通过鉴定所得的钢材消耗量系依据相关标准计算所得，与工程实际耗材量不能直接等同。其次，建智达公司认定的美华奇野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与恒乐公司的鉴定亦不相同。再次，工程主材系由亚太安公司负责供应、审核和审批，亚太安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美华奇野公司存在超领、浪费钢材的行为。故亚太安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建智达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书》，本院确认美华奇野公司完成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为2841194.12元，现亚太安公司已支付美华奇野公司2250000元，还应支付剩余591194.12元。本案双方当事人虽就涉诉工程竣工的具体日期无法达成一致，但均认可涉诉工程于2007年2月竣工，因此原审法院确认亚太安公司应于2007年3月1日给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涉诉《公司内部承包合同》虽约定亚太安公司保留5%的保修金，但未约定保修期限和保修金的支付日期，原审法院据此判令亚太安公司应将保修金同时一并支付美华奇野公司，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亚太安公司未按期支付上述款项，故应当支付利息。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2）东民初字第010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2）东民初字第0107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北京市亚太安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北京美华奇野空调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回龙观购物中心空调通风工程剩余工程款五十九万一千一百九十四元一角二分，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二○○七年三月一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四、驳回北京美华奇野空调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鉴定费78591.25元，由北京美华奇野空调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0089.14元（已交纳），由北京市亚太安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502.1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54元，由北京美华奇野空调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4639元（已交纳），由北京市亚太安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41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3468元，由北京市亚太安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9208元，由北京美华奇野空调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576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市亚太安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44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宝钟
审 判 员 姚 颖
代理审判员 王继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马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