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民终4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富达制粉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灵璧县，。
法定代表人：梁广喜，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梁广喜，农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为英，女，196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卓光礼，安徽杨夫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分行，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4860016946。
法定代表人：张旭初，该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赵庆文，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文龙，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安徽万龙制粉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
法定代表人：张万龙，该公司经理。
一审被告：安徽省邦仕达面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
法定代表人：陈昌骏，该公司经理。
一审被告：陈昌骏，农民。
一审被告：张灵，女，197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一审被告：陈光远，男，1954年8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灵璧县。
一审被告：王书平，女，195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灵璧县。
一审被告：张万龙，农民。
一审被告：马芳兰，女，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诉人安徽省富达制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达公司）、上诉人张为英、上诉人梁广喜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宿州分行）、一审被告安徽万龙制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龙公司）、一审被告安徽省邦仕达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仕达公司）、一审被告陈昌骏、一审被告张灵、一审被告陈光远、一审被告王书平、一审被告张万龙、一审被告马芳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的（2015）埇民一初字第05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耿青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张奥、代理审判员梁化成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银行宿州分行一审诉称：2014年2月8日其分行与万龙公司、富达公司、邦仕达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宿中银联保借字LB001号《联贷联保授信合同》一份。约定：中国银行宿州分行向万龙公司、富达公司、邦仕达公司分别授予授信额度200万元。借款用途仅限于季节性小麦收购，有效时间为2014年2月8日至2015年2月8日。借款利率在基准利率的水平上上浮25%，利息按季结算，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21日为付息日，万龙公司、富达公司、邦仕达公司互为连带责任保证，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同另对罚息和违约金作出了约定。同日，中国银行宿州分行又与张为英、梁广喜、马芳兰、陈昌骏、张灵、陈光远、王书平、张万龙等8人签订了编号为2014宿中银联保字LB001号《个人不可撤销保证书》，8人自愿以其所拥有的全部财产为万龙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自愿对万龙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国银行宿州分行按照合同的约定依约向邦仕达公司发放了200万元贷款。但邦仕达公司仅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份，至2015年2月20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邦仕达公司仍未履行偿还借款本息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诉请判令：1、万龙公司、富达公司、邦仕达公司、张为英、梁广喜、马芳兰、陈昌骏、张灵、陈光远、王书平、张万龙偿还中国银行宿州分行借款本息共计2039298.11元（其中本金200万元，利息24745.24元，罚息14552.87元，均暂计算至2015年2月25日，直至被申请人实际清偿之日止）。2、万龙公司、富达公司、邦仕达公司、张为英、梁广喜、马芳兰、陈昌骏、张灵、陈光远、王书平、张万龙支付违约金1万元。3、万龙公司、富达公司、邦仕达公司、张为英、梁广喜、马芳兰、陈昌骏、张灵、陈光远、王书平、张万龙赔偿中国银行宿州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各项费用，其中律师代理费5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万龙公司、富达公司、邦仕达公司、张为英、梁广喜、马芳兰、陈昌骏、张灵、陈光远、王书平、张万龙承担。
邦仕达公司一审未答辩，亦未提供证据。
富达公司一审辩称：对联保借款这一事实无异议。但其公司对联保合同书未予审查。三户联保协议书重复担保显失公平。联保合同书及《不可撤销保证书》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富达公司已经偿还完毕借款。三公司无法一次性偿还完毕案涉借款，请求与中国银行宿州分行协商解决偿还事宜。
万龙公司一审辩称：对借钱事实无异议。但其公司现在不具有偿还能力。
陈昌骏、张灵、王书平一审未答辩，亦未提供证据。
陈光远、梁广喜、张为英一审答辩意见与富达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张万龙、马芳兰一审答辩意见与万龙公司意见一致。
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2月8日，中国银行宿州分行与万龙公司、富达公司、邦仕达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宿中银联保借字LB001号的《联贷联保授信合同》一份。约定：中国银行宿州分行向万龙公司、富达公司、邦仕达公司分别授予授信额度200万元。借款用途仅限于季节性小麦收购，有效时间为2014年2月8日至2015年2月8日。借款利率在基准利率的水平上上浮25%，利息按季结算，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21日为付息日，万龙公司、富达公司、邦仕达公司互为连带责任保证，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同另对罚息和违约金作出了约定。同日，中国银行宿州分行又与张为英、梁广喜、马芳兰、陈昌骏、张灵、陈光远、王书平、张万龙等8人签订了编号为2014宿中银联保字LB001号的《个人不可撤销保证书》，8人自愿以其所拥有的全部财产为万龙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自愿对万龙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国银行宿州分行按照合同的约定依约向邦仕达公司发放了200万元贷款。因邦仕达公司仅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份，至2015年2月20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仍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遂引发本案诉讼。
另查明：中国银行宿州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一审阶段的律师代理费用5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国银行宿州分行与万龙公司、富达公司、邦仕达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宿中银联保借字LB001号的《联贷联保授信合同》及与张为英、梁广喜、马芳兰、陈昌骏、张灵、陈光远、王书平、张万龙等8人签订编号为2014宿中银联保字LB001号的《个人不可撤销保证书》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及保证书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双方应自觉履行。中国银行股份宿州分行依约将该笔借款200万元交付至邦仕达公司。但邦仕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显属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国银行宿州分行有权主张该债权。邦仕达公司未按约定完全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应承担偿还中国银行宿州分行贷款本息并承担违约赔偿的责任。富达公司、万龙公司、张为英、梁广喜、马芳兰、陈昌骏、张灵、陈光远、王书平、张万龙对上述借款提供了担保，应承担担保清偿责任。中国银行宿州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了一审诉讼的律师代理费用56000元，亦应由万龙公司承担。邦仕达公司、陈昌骏、张灵、王书平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不影响对本案的依法裁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邦仕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中国银行宿州分行借款本金200万元及该款自2014年12月8日始按双方约定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逾期罚息及违约金1万元；二、邦仕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中国银行宿州分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一审诉讼律师代理费用56000元；三、富达公司、万龙公司、陈昌骏、张灵、陈光远、王书平、梁广喜、张为英、张万龙、马芳兰对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3642元，由万龙公司负担。
富达公司、梁广喜、张为英上诉称：1、案涉《联贷联保授信合同》是在其受到经营迫境情况下签署，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撤销。在签订《联贷联保授信合同》之初，上诉人即要求取消联保，单独签订借款合同，但中国银行宿州分行不同意。而上诉人又急需资金，在政府部门的协调下，违背真实意思签订了《联贷联保授信合同》。中国银行宿州分行利用格式合同及上诉人法律知识的欠缺，引诱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合同应属无效。上诉人已将本公司的借款偿还完毕，无法继续承担多余债务。中国银行宿州分行在签订借款合同时，明知上诉人的所有资产全部抵押给了灵璧信用联社和宿州市担保公司，无任何资产偿还债务，中国银行宿州分行迫于形式要求上诉人担保，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案涉合同也应认定为无效。2、本案的担保形式既有物保又有人保，依据担保法相关规定，应首先在物保范围内清偿，一审法院直接判决提供物的担保人与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违反法律规定。3、中国银行宿州分行明知邦仕达公司存在转移资产而不采取措施，扩大了保证人的担保责任。按照《个人不可撤销保证书》第八条的规定，在邦仕达公司法人陈昌骏转移股权价值范围内应当免除保证人的保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中国银行宿州分行对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中国银行宿州分行二审辩称：1、中国银行宿州分行采取联保的形式发放贷款是其分行的经营模式，不违反法律规定。富达公司、梁广喜、张为英对借款行为提供担保系真实意思表示，中国银行宿州分行不存在胁迫及欺诈行为。2、上诉人的资产状况不影响其提供担保的效力。3、上诉人主张的物保人保问题，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合同无效的依据。4、其分行不清楚邦仕达公司是否转移资产行为，该点亦不影响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被告万龙公司、张万龙同意富达公司、梁广喜、张为英的上诉意见。
其余一审被告二审均未答辩，亦未提供证据。
富达公司、梁广喜、张为英二审举证《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该协议载明“因为富达公司和万龙公司负有本公司代偿责任，本人陈昌骏作为灵璧县东亚物流有限公司股东愿意把名下股权（土地使用权）抵押给富达公司和万龙公司。如果在2015年1月19日出现代偿200万元，本人愿意把本人名下55%股权转让给富达公司和万龙公司，本承诺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证明中国银行宿州分行明知邦仕达公司存在转移资产的行为，而不采取相关措施，致使陈昌骏的上述股权转移至其他人，担保人应当在该股权价值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
中国银行宿州分行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协议说明富达公司、万龙公司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承担相关责任，才要求将陈昌骏的股权转让给其二公司。协议若真实，应当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未办理转让手续，亦无证据证明股权转让给了其他公司，故相关责任应当由万龙公司、富达公司自行承担。
万龙公司、张万龙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在下文表述。
当事人所举其余证据同于一审，相对方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的认证意见亦同于一审。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根据《联贷联保授信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案涉借款的借款期限内利率为固定利率，即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25%。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约定借款利率水平上上浮30%”。
2、案涉《个人不可撤销保证书》第三条就保证方式约定如下：“本保证人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主合同项下任一方借款人在主合同项下出现任一违约事项时，中国银行宿州分行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确认，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中国银行宿州分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等担保方式）。中国银行宿州分行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八条就提前承担保证责任约定如下：“保证期间，出现主合同项下的违约情形或中国银行宿州分行认为足以影响债权实现的其他情形时，宣布债务提前到期的，中国银行宿州分行有权要求保证人在该提前到期日其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同意按照中国银行宿州分行要求承担保证责任”。
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中国银行宿州分行与邦仕达公司、万龙公司、富达公司签订的《联贷联保授信合同》以及与梁广喜、张为英签订的《个人不可撤销保证书》是否系富达公司、梁广喜、张为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否予以撤销或者认定为无效合同；（二）各担保人之间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邦仕达公司是否存在转移资产行为，继而判断应否在邦仕达公司转移资产价值范围内，免除保证人的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联贷联保授信合同》及《个人不可撤销保证书》应否予以撤销或者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的问题。案已查明，三上诉人对《联贷联保授信合同》及《个人不可撤销保证书》上加盖的公司印章及个人签名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三上诉人称合同及保证书系其受经营迫境，违背真实意思表示所签署，应予以撤销。审理认为，中国银行宿州分行采取互保的方式对外发放贷款，系其规避相关风险所采取的经营模式，不违反法律规定。富达公司作为市场经济主体，应当能够意识到为其他公司提供担保可能承担的风险。其对是否接受中国银行宿州分行互保的贷款模式享有完全独立的自主选择权。故，富达公司主张案涉《联贷联保授信合同》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撤销，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对梁广喜、张为英关于《个人不可撤销保证书》应予撤销的上诉意见，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联贷联保授信合同》及《个人不可撤销保证书》均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合法有效。故本院对富达公司、梁广喜、张为英关于《联贷联保授信合同》及《个人不可撤销保证书》应属无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
同上分析，中国银行宿州分行系采用物保还是采用人保的方式保证债权的实现亦系其采取的经营模式，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作为主合同的《联贷联保授信合同》合法有效，保证合同的效力自上诉人签字后即已生效，保证人的资产状况并不影响担保合同的效力。故，对富达公司、梁广喜、张为英关于其签署《联贷联保授信合同》及《个人不可撤销保证书》时已无资产，《个人不可撤销保证书》及《个人不可撤销保证书》应认定为无效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二）关于担保人之间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案已查明，本案借款仅存在富达公司、邦仕达公司、万龙公司三公司为借款相互担保以及张为英、梁广喜、陈昌骏、张灵、陈光远、王书平、张万龙、马芳兰为三公司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即本案借款仅有保证担保一种担保形式，并不存在抵押、质押等物保形式。因案涉《个人不可撤销保证书》明确约定了各保证人共同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一审法院判决本案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三）关于邦仕达公司是否存在转移资产行为，继而判断应否在邦仕达公司转移资产价值范围内，免除保证人的保证责任问题。审理认为，富达公司、梁广喜、张为英二审举证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复印件，中国银行宿州分行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在陈昌骏未到庭的情况下，本院无法核实该复印件的真实性。即使该《股权转让协议》真实，因该协议系万龙公司、富达公司因存在对邦仕达公司贷款的清偿义务，二公司与陈昌骏达成的股权转让事宜，与中国银行宿州分行并无直接关系。富达公司、梁广喜、张为英亦无证据证明中国银行宿州分行明知邦仕达公司、陈昌骏存在转移资产的行为。富达公司、梁广喜、张为英该节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富达公司、梁广喜、张为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45元，由上诉人安徽省富达制粉有限责任公司、梁广喜、张为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耿 青
代理审判员 张 奥
代理审判员 梁化成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秋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