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商终字第1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晓雷，男，197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查先丰、李辉，浙江久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芸，女，196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邵书砚，浙江盈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晓雷因与被上诉人陈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商初字第2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4日，袁晓雷将1800000元通过转账方式转入户名为陈芸、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账号为62×××17的账户。2011年8月20日，杭州人间天堂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堂娱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公司在筹建及以后经营期间，为便于资金管理和合理使用，特委托股东陈芸申领工行浙江商人卡一张（开户银行：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卡号：62×××17，开户时间：2010年6月30日）。该卡从开户起一直由我公司财务管理及使用，所有资金进出及往来均系用于公司业务，与申领人陈芸无关，陈芸本人不得以个人的名义持有和使用该卡。2013年8月14日，浙江中企华会计师事务所对天堂娱乐公司自开张（含筹备）至2013年7月31日的账目进行内部审计，袁晓雷、陈芸、证人叶某以及会计师刘兰、方迪萍、雷华增等参加会议，会议记录载明：截止目前为止，往来款，公司欠陈芸450万左右；杨坚音响款168万，已经付121万余元，公司欠杨坚47万元左右；叶某欠公司120余万元；公司欠袁晓雷428万。同时出具《袁董往来款情况表》一份，其中载明：2012年12月，袁董借款180万元，用于归还叶董银行抵押贷款。天堂娱乐公司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曾经对尾号为2117的银行卡进行使用、管理、支付费用等。2012年12月至2013年8月期间，陈芸尾号为2117的银行卡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汇付至袁晓雷银行账户共计2847200元。2014年10月29日，袁晓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陈芸归还袁晓雷借款本金1800000元；2、陈芸支付借款利息人民币194105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借�之日起暂至起诉日，之后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另计）；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袁晓雷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陈芸银行账户中汇入1800000元的事实，现有证据证明天堂娱乐公司曾经对该卡进行管理和使用，故袁晓雷将钱款汇入该卡的行为并不能直接证明交付的对象系陈芸。退一步讲，即使交付的对象系陈芸，但由于该汇款行为可能会在付款人与收款人之间产生多种法律关系，现袁晓雷主张双方之间产生借贷关系，除客观上存在付款行为外，还需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而本案中袁晓雷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意。袁晓雷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袁晓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46元，由袁晓雷负担。宣判后，袁晓雷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1.原审对证据认定存在违法情形。陈芸一审中总共提交了9组证据。原审对其中证据1、3、4、7、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结合证人证言也作了相应认定，但却未说明理由，亦未说明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问题。一审未在判决书中阐明证据采纳的理由，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79条。2.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上述证据，未能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判断陈芸陈述及证据的合理性，致使相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认定天堂娱乐公司出具《证明》，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进行内部审计形成会议记录及出具《袁董往来款情况表》等事实明显错误。具体理由如下：其一，股东是企业的所有者，股东之间是合作和共有关系。陈芸系天堂娱乐公司的股东，可以操控并影响公司。故天堂娱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信度极低。叶某与陈芸共有公司并密切合作，当然可能作出对陈芸有利的证言。其二，会计师事务所“内部审计”形成的记录及《袁董往来款情况表》，看似有第三方机构、人员参与，具有一定公正性和客观性，实则从形式到内容都是漏洞百出，仅有结论，缺乏审计过程及审计依据，既不合法，也不合规，更不合理。其三，即便天堂娱乐公司确实委托陈芸开卡用于公司事务，亦系非法，不应当得到法院认同。天堂娱乐公司作为法律上的独立主体，应当使用自己账户收付往来款项。从公司法角度分析，天堂娱乐公司如使用陈芸�户开展公司业务，则混同了个人和公司的债权债务，损害了债权人的权益。所以，天堂娱乐公司出具的《证明》即便属实，也是非法。其四，会计师事务所“内部审计”形成的会议记录及《袁董往来款情况表》存在合法性问题。既然天堂娱乐公司委托了专业的会计人员前来“内部审计”，那么就应当按照会计从业法规、法则的要求作出详尽的审计报告。但会计师事务所并没有依法出具相应的审计文书。天堂娱乐公司和陈芸的做法让袁晓雷持有合理的怀疑。3.一审判决阐述理由不正确，不能得出袁晓雷举证不能的结论。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天堂娱乐公司曾经对陈芸的银行卡进行管理和使用，故袁晓雷将钱款汇入该卡的行为不能直接证明交付对象系陈芸。该结论不但建立在错误的事实认定基础上，并且推理有误。假设存在天堂娱乐公司委托陈芸开卡用于公司事务的事实，也不能将公司与陈芸内部约定的后果强加给袁晓雷。股东与公司之间内部约定的效力不能当然地及于第三人。本案中，作为出借人的袁晓雷，将借款汇入陈芸的账户当然就完成了对陈芸的交付行为。出借人没有义务审查陈芸与他人之间是否存在借用银行卡的约定。一审法院将公司管理和使用陈芸卡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强加给袁晓雷，既不符合合同法的规定，也有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即使交付的对象为陈芸，该汇款行为也可能会在付款人和收款人之间产生多种法律关系。该论述同样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庭审中，陈芸以及叶某均认可袁晓雷汇入钱款系天堂娱乐公司借款，与陈芸无关。一审法院却无视以上陈述，得出错误结论。事实上，陈芸和叶某均已认可袁晓雷所汇款项系借款，但认为借款主体系天堂娱乐公司，而非陈芸。故本案袁晓雷所汇款项性质是明确的，法律关系也是确定的，即系借款。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借款主体的确定，一审判决未准确围绕该争议焦点阐述事实和理由，显属不当。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情形不能适用判决书所援引的法律条款。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4）杭西商初字第29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袁晓雷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陈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陈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袁晓雷提出的上诉理由能不成立。一、袁晓雷称原审对证据的审核认定存在违法情形，理由不成立。根据原审判决书载明的质证过程，袁晓雷对陈芸提供的证据3、4、5、6、7、8真实性无异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79条第2款规定“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可以不在裁判文书中表述采纳的理由”，原审判决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至于证据1的真实性，原审判决已全案予以认定，不存在违法情形。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认定天堂娱乐公司出具的《证明》、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进行内部审计形成会议记录和《袁董往来款情况表》等事实正确，证据充分，合法合理。1、袁晓雷上诉称陈芸系天堂娱乐公司的股东，可以操控并影响公司，故天堂娱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信度低，叶某与陈芸共有公司并密切合作，当然会作出对陈芸有利的证据。虽然股东作为一个企业的投资者，享有公司的相应的权利，也会有一定程度影响公司，但公司自成立以来就是独立的法人，具有独立的主体资格，有自身的公司章程，陈芸单凭个人之力操控并影响公司，实属困难，且公司其他股东亦不同意。叶某作为证人及公司的股东，陈芸若有转嫁债务之意图，叶某在公司的利益就会�到侵害，不可能作出对陈芸有利的证人证言。2、袁晓雷上诉称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进行内部审计形成的会议记录和《袁董往来款情况表》不合规，又不合理。陈芸对该主张存在困惑，既然袁晓雷认为上述材料漏洞百出，但却又不具体阐述并举证说明。3、袁晓雷上诉称即便天堂娱乐公司确实委托陈芸开卡用于公司事务，该委托行为也是非法的，不应当得到法院的认同。陈芸认为委托行为是否符合国家法律，并不是本案审理内容。袁晓雷亦称本案审理关键在于“本案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以及若存在借贷关系，借贷主体是谁”。原审未超出审理范围，合法合理。4、袁晓雷上诉称股东是公司的所有者，股东与公司之间内部约定的效力不能当然及于第三人。陈芸认为，袁晓雷阐述片面，忽视了前提要件“第三人对此约定不知也不应当知道”。“内部约定效力不及于第三人”的规定不适于本案。本案中，袁晓雷作为公司的财务总监，对资金账目往来，了如指掌，对尾号为2117账户的使用约定，也应当知道。故，该内部约定的效力当然及于袁晓雷。袁晓雷应承担该卡产生的不利后果，原审认定符合法律规定，遵循了公平原则。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袁晓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5）浙杭商终字第223号民事判决书、（2014）杭上商初字第2083号民事判决书与（2014）杭拱商初字第2368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陈芸以未借款等与本案相同的抗辩理由未被法院采纳的事实。2、银行交易明细表一份，拟证明陈芸于2011年12月23日向袁晓雷借款280万元并于当日归还的事实。以上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陈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三份民事判决书中的原告与本案原告不一致，法院认定的事实理由和作出的判决结果与本案实质上没有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清楚280万元的进出，因为银行卡都是由公司使用，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此外，上诉人袁晓雷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调取被上诉人陈芸在中国工商银行杭州下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的个人经营性贷款及还款的交易明细，拟证明案涉借款用途。本院依法调取了该交易明细。经质证，上诉人袁晓雷对证据三性无异议。被上诉人陈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案涉银行卡是由天堂娱乐公司使用，对款项进出及用途均不清楚,也不能控制交易。本院认为，以上证据系本院依法调取，与本案有关联，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陈芸未向本�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陈芸曾在中国工商银行杭州下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办理个人经营贷款280万元，并以案涉银行卡作为主还款账户账号，现该贷款已还清。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对其主张的诉请事实负有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被告对其主张的反驳事实负有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即当案件事实真伪不明时，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并非其个人借款而系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时，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被告提供相应证据后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民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袁晓雷未能提交借款合同、借条等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而仅提交转账凭证证明存在借款事实。对此，陈芸提交了天堂娱乐公司出具的《证明》、审计委托书、会议记录、《袁董往来款情况表》等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并非其个人向袁晓雷借款。虽然陈芸系天堂娱乐公司股东，《证明》的证明力较低，但结合天堂娱乐公司的房租明细、装修款明细、支付打款明细、供应商付款凭证、领付款凭证及报销单等证据，确实存在案涉银行卡曾由天堂娱乐公司使用、管理的事实。陈芸办理个人经营贷款280万元系因天堂娱乐公司支付装修款之需，天堂娱乐公司亦实际使用该笔贷款并通过案涉银行卡归还贷款，不能确认案涉180万元系由陈芸个人向袁晓雷借款用�归还贷款。袁晓雷自称系天堂娱乐公司财务融资顾问，天堂娱乐公司成立后缺资金，部分借款系其本人的，部分借款系他人的。从袁晓雷签字的领款凭证来看，系经陈芸核准并由天堂娱乐公司通过案涉银行卡向袁晓雷支付款项。在袁晓雷主张的所谓借款发生后，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其曾向陈芸个人主张还款，而在《袁董往来款情况表》中却载明“天堂娱乐公司欠袁晓雷428万元，2012年12月袁董借款180万元，用于归还叶董银行抵押贷款。”该《袁董往来款情况表》系经公司内部审计形成，虽然该审计报告并不规范，但审计时袁晓雷、陈芸均参加会议，且袁晓雷认可由其依据股东会决议联系审计人员，其中一位审计人员还是其前同事，因此由三名审计人员签字确认的《袁董往来款情况表》具有一定的证明力，袁晓雷作为其自称的天堂娱乐公司财务融资顾问，其也应知晓其融资服务对象即何人为实际借款人。根据以上事实，案涉款项存在并非陈芸个人借款而系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可能。在无法确认案涉款项确系陈芸个人借款，即当借款事实真伪不明时，袁晓雷应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借贷关系的成立。因袁晓雷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陈芸存在借款合意，原审法院认为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袁晓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46元，由袁晓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悦琴审判员  夏明贵审判员  陈 剑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