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玉中民一终字第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元江支公司。
负责人李超，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森，国浩（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茂，女，1990年6月14日生，哈尼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杨建文，云南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嘎冲，男，1974年10月7日生，哈尼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双平，男，1984年12月1日生，白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树祥，男，1977年1月13日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元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元江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晓茂、李嘎冲、李双平、何树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元民一初字第385号民事判决，太平洋财保元江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元江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森，被上诉人陈晓茂的委托代理人杨建文，被上诉人何树祥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嘎冲、李双平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5日，李嘎冲驾驶云FAG3**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载陈晓茂和段尔辉）从元江县城驶往老虎箐村，17时35分许，当车行驶至元红路K0＋549米（老虎箐岔路口）处时，该车与元红路上由南向北行驶的李双平驾驶的无牌号东风EQ3072GL19D7型中型自卸货车［发动机号为（型号YC6J170-21）J45D1706410）相撞，造成陈晓茂受重伤二级、段尔辉受轻伤一级、李嘎冲受轻伤二级，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李嘎冲、李双平均持有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此次交通事故经元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造成此事故的原因是由于李嘎冲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载人超过核定载人数的机动车进出与村连接的路口时，未减速、观察瞭望，避让其他车辆，加之李双平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且超速行驶的机动车所致，由李嘎冲和李双平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陈晓茂和段尔辉无导致此事故的过错行为，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陈晓茂被送到医院治疗，2014年2月25日至3月22日在元江县民族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3月29日至4月2日在玉溪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先后共住院29天，并在元江县民族医院、玉溪市中医院、玉溪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治疗费用合计26829.34元，太平洋财保元江支公司垫付了10000元、何树祥垫付了3000元。陈晓茂的伤情经医院诊断为：左侧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左侧腓骨头小片撕脱性骨折、左膝关节内侧后角半月板损伤（Ⅱ度）等。2014年3月22日，因陈晓茂从元江转院到玉溪，支付了租车费、过路费等共计449元，2014年3月24日至8月24日期间，陈晓茂为复查、伤残鉴定等支出交通费1032元、住宿费80元。2014年9月2日，经玉溪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晓茂腹部损伤评定为捌级伤残，其左下肢损伤评定为拾级伤残，后期医疗费5000元。陈晓茂支付了1300元鉴定费。
另查明，2013年9月份，何树祥以21600元的价格向他人购买东风EQ3072GL19D7型中型自卸货车后，交给李双平驾驶。该车车主为何树祥，李双平为何树祥雇佣的驾驶员。该车辆转让给何树祥前，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无车牌号码，也无车辆行驶证。转让给何树祥后，何树祥也没有进行登记。2014年1月8日，何树祥为该车在太平洋财保元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和三者险不计免赔险等，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约定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保险期间自2014年1月9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李嘎冲驾驶的摩托车登记车主为王嘎德，于2012年7月转让给李嘎冲，并检验合格至2012年10月份，李嘎冲受让摩托车后，没有办理相应的过户登记。
再查明，本次事故中李嘎冲、陈晓茂、段尔辉均受伤，李嘎冲当庭表示放弃对交强险的权利主张。段尔辉为元江县司法局公务员，已另案起诉，其经济损失为123531.14元。陈晓茂于2009年9月至2012年7月就读于云南师范大学全日制高教自考，2012年8月至2013年8月在元江县信和兽药饲料技术服务部工作，2013年9月至2014年6月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元江支公司实习。
2014年10月13日，陈晓茂诉至原审法院称，本案事故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1829.04元（包含后期治疗费5000元）、误工费9450元、护理费2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营养费870元、残疾赔偿金148710.40元、交通费1085元、住宿费400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202994.44元。扣除李双平已支付的10000元后，要求判令太平洋财保元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李嘎冲、李双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中，原审法院根据陈晓茂申请，追加李双平所驾驶车辆的实际车主何树祥为本案被告，陈晓茂请求判令何树祥与李双平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何树祥表示货车一方的责任由其一个人承担，陈晓茂同意何树祥的意见。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此次交通事故由李嘎冲和李双平负同等责任，陈晓茂和段尔辉均无责任。虽然，李嘎冲、李双平、何树祥对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有异议，但都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予以采信。东风EQ3072GL19D7型中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为何树祥，李双平为何树祥雇请的驾驶员，何树祥与李双平之间属雇佣关系，故李双平在本次事故中致人损害的，应由何树祥承担赔偿责任。李嘎冲驾驶的云FAG3**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登记车主为王嘎德，但已转让给李嘎冲，且转让当时摩托车还处于检验合格期间，故该摩托车方的责任由李嘎冲承担。根据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陈晓茂的经济损失由太平洋财保元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不足部分由李嘎冲和何树祥各承担50%的责任，何树祥应承担的部分由太平洋财保元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中受伤的有陈晓茂、段尔辉和李嘎冲三人，李嘎冲表示放弃对交强险的权利主张，故本案中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款由陈晓茂和段尔辉按其损失比例分配。太平洋财保元江支公司关于车辆无牌、超载、机件不符合标准，故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的辩解，因何树祥投保时该车辆就无牌无证、也无车辆检验合格证，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未提交上述证照的情况下仍然同意承保，其不予赔偿商业三者险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原判认定陈晓茂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26829.04元；2、误工费9450元（189天×50元／天）；3、护理费，因陈晓茂没有提供需要二人护理的证据，李嘎冲、李双平、何树祥和太平洋财保元江支公司对护理时间及按每天50元计算无异议，故按住院时间、一人护理、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即为1450元（29天×50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29天×50元／天）；5、营养费870元；6、残疾赔偿金，虽然陈晓茂属于农村户口，但其自2009年至发生事故时，一直在城市学习、生活，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其伤残为一处八级、一处十级，伤残赔偿附加指数确定为1%，故残疾赔偿金为144063.20元（23236元×20年×31%）；7、交通费，结合实际情况，陈晓茂主张的除了2014年4月2日按两个陪护人员计算交通费依据不足外，其余的1032元都较为合理，予以认定；8、住宿费，根据陈晓茂提交的有效证据认定为80元；9、后期治疗费5000元；10、鉴定费1300元；11、精神抚慰金，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及陈晓茂伤残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为2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93524.24元。结合本次事故中另一受害者段尔辉的损失为123547.47元，确定陈晓茂对本案交强险和商业险三者险赔偿款的受偿比例为61%（193524.24÷（193524.24＋123547.47）】，故陈晓茂应得到交强险的赔偿款为73200元（120000元×61%），不足部分120324.24元，由李嘎冲承担50%，即60162.12元；其余的60162.12元，由何树祥承担鉴定费650元（1300元×50%）外，剩余的59512.12元，扣除太平洋财保元江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后，由太平洋财保元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陈晓茂49512.12元。何树祥向陈晓茂垫付的3000元，扣除其应赔偿的鉴定费650元后，应由陈晓茂返还何树祥23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元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陈晓茂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32712.12元，扣除已付的10000元，还需支付122712.1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由被告何树祥赔偿原告陈晓茂鉴定费650元（该款从何树祥预付的3000元中扣除后，被告何树祥多付的2350元，由原告陈晓茂收到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元江支公司赔偿款之日退还被告何树祥）。三、由被告李嘎冲赔偿原告陈晓茂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60162.1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原告陈晓茂的其他诉讼请求。”
太平洋财保元江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何树祥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应根据保险合同的具体约定予以确定。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四）点中第（1）点约定：除本保险合同另有书面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机动车没有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其它相关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号牌，或临时号牌或临时移动证，或未按规定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中，何树祥投保时使用的是临时号牌，上诉方进行了承保并认为何树祥会在临时号牌过期前进行登记，但何树祥未进行登记，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方只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而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应由何树祥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由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晓茂63200元（120000元×61%－10000元），驳回陈晓茂对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陈晓茂答辩称，每年均有近百辆季节性无牌号甘蔗运输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在元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何树祥的车辆已经使用过多年，且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投保时上诉人未要求何树祥提供任何证件，连行驶证都没有，上诉人作为从事保险业务的专门机构是可以查明的，上诉人在明知车辆无号牌的前提下办理了保险业务，就必须履行保险赔偿义务。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何树祥答辩称，答辩人的车辆买来就是无号牌的，是专门在元江境内从事甘蔗运输的季节性使用车辆，只要是在元江县从事甘蔗运输的无号牌车，被答辩人均给予办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答辩人明知何树祥的车辆无号牌、未经年检仍同意投保，就不得在保险事故发生时车辆无号牌、未经年检为由拒绝赔偿。被答辩人接受投保，答辩人就有理由相信发生保险事故时，能够得到相应的赔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嘎冲、李双平未作答辩。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双方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何树祥陈述涉诉的东风自卸货车是其于2010年7月在新平嘎洒的一个修理厂购买的二手车，当时该车辆大概已经用了7年，购买时该车就是黑车且已脱保，原车主未向其交付购车发票、保险材料等任何书面材料，其购买保险时在车里找到一张已过期的保险卡，上面有临时号牌，太平洋财保元江支公司就以该临时号牌进行了承保。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原判确认的承担责任的主体及责任比例划分和陈晓茂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太平洋财保元江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太平洋财保元江支公司主张何树祥投保的商业三者险已包含不予免赔，关于其应承担的责任应按该约定认定，且何树祥投保的车辆在发生事故时没有公安机关核发的行驶证，也未进行年检，故不应该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而何树祥抗辩主张其购买的是一辆二手车，在投保时该车已脱保且无车牌号，太平洋财保元江支公司是针对在榨糖季节使用的车辆进行的承保，公司对于车辆的状况清楚，对于免责条款公司并未告知过其，故不同意保险公司的抗辩主张。经审查，保险人对于投保不计免赔后仍可免责及不再免责的情形应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太平洋财保元江支公司虽主张已向何树祥进行了口头告知，但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何树祥也不予认可，故太平洋财保元江支公司不能免责，关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七条无号牌、未经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车辆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因太平洋财保元江支公司明知承保的车辆无年检的材料，也不是新车，但仍以临时号牌进行了承保，现太平洋财保元江支公司又以此拒绝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也不成立。综上，原判认定太平洋财保元江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元江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燕
审 判 员 吴晓琳
代理审判员 段 娟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邹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