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78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旭珍，女，194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琴，系夏旭珍之女，住武汉市汉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静，女，197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正卿，男，196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正欣，女，195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茹昆，系郭正欣丈夫，住武汉市江汉区。
上诉人夏旭珍、黄静因与被上诉人郭正卿、郭正欣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2民初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静、上诉人夏旭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琴，被上诉人郭正卿、被上诉人郭正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茹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旭珍、黄静上诉请求：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郭中华的丧葬费57336.9元，即各承担14334.22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夏旭珍享有丧抚费159790的50%即79895元，黄静、郭正卿、郭正欣各享有26631.6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1.黄慧琴垫付丧葬费10000元，构成无因管理，应追加黄慧琴参与诉讼，该部分费用返还黄慧琴。2.丧葬费及抚恤金总额为159790元，离退休金7270.43元已在另案（2016）鄂0105民初3256号判决中予以认定并未作为遗产分配，本案中不应在丧抚费中再行扣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丧抚费分配原则上应当参照遗产分配原则，应判决夏旭珍享有郭中华死亡抚恤金50%甚至更高的份额。判决黄静、郭正卿、郭正欣平均享有剩余50%的份额。三、《继承法》规定所有继承人对死者均承担赡养扶助义务，判令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共同负担郭中华的丧葬费。四、一审判决抚恤金为147519.57元，根据离退休（职）人员死亡待遇支付表,抚恤金金额为154790元。
郭正卿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起诉状中没有主张黄慧琴的任何权利，一审不追加黄慧琴正确。一审判决扣除离退休金7270.43元是因为上诉人的起诉状含糊其辞。丧葬费和抚恤金二者不能混淆，不能冲抵。黄静、黄慧琴没有垫付丧葬费，即使垫付了也是替夏旭珍垫付，与我们没有关系。上诉人对支出的丧葬费没有合法凭据，两被上诉人也支出了丧葬费。抚恤金不能作为遗产分配，一审判决给夏旭珍的抚恤金已经足够多了。
郭正欣答辩意见同郭正卿的答辩意见，补充一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和其提供的证据出现错误才导致抚恤金重复扣款。上诉人以7270.43元在一审中没有分割为由上诉，理由站不住脚。
夏旭珍、黄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郭中华去世后抚恤金154790元、丧葬费5000元；2、夏旭珍、黄静与郭正卿、郭正欣共同承担郭中华去世后的安葬费用57336.9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郭正卿、郭正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正卿、郭正欣系郭中华与刘玉兰所生子女，刘玉兰于1982年1月21日去世。后郭中华与李少文结婚，郭中华与李少文婚后未生育子女，李少文携其与前夫所生之女张晓艳(1969年10月18日出生)与郭中华共同生活。李少文于1984年去世。夏旭珍与郭中华于1990年9月25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黄静系夏旭珍与前夫（因公去世）所生之女。夏旭珍与郭中华结婚时，黄静15周岁。郭中华于2016年4月16日去世。2016年5月19日，郭中华生前所在单位武汉市粮食公司向郭中华发放抚恤金154790元、扣除离退休退付金额7270.43元，实际金额为147519.57元，连同丧葬费5000元，合计总额152519.57元汇入郭中华在中国建设银行开立的账号为28×××51的账户中。该账户存折现在夏旭珍处。一审审理中，张晓艳明确表示不参与本案抚恤金、丧葬费的分割。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抚恤金、丧葬费是职工生前所在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死者家属的慰问金和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具有精神抚慰和物质补偿双重性质，不属遗产范围。
关于丧葬费，夏旭珍、黄静要求郭正卿、郭正欣与其共同承担郭中华安葬费用。郭中华的丧葬费用已实际发生、支付，亲属为死者丧事支出系尊重伦理道德、符合公序良俗的主动行为，事后要求其他亲属分担丧葬开销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且夏旭珍与郭中华系夫妻，夏旭珍为郭中华的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系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丧葬费系死者生前单位给予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应分给实际支付丧葬费的人。审查本案证据，能够确认郭中华的丧葬费用系夏旭珍支付，且支付费用高于丧葬费金额，故丧葬费5000元归夏旭珍所有。
关于抚恤金，抚恤金不属遗产，但可参照遗产继承人顺序进行分配。《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款“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本法所说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夏旭珍与郭中华再婚时，黄静尚未满18岁，且与郭中华共同生活，二人符合具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女关系。因此夏旭珍作为郭中华的配偶，黄静、郭正卿、郭正欣、张晓艳作为郭中华的子女，均有分得抚恤金的权利。因张晓艳明确表示放弃参与抚恤金、丧葬费的分割，故抚恤金147,519.57元在夏旭珍、黄静、郭正卿、郭正欣之间分割。关于份额，抚恤金具有对死者亲属的精神抚慰和物质补偿的双重功能，因此在确定份额时应酌情考虑各近亲属的客观情况。夏旭珍系郭中华配偶，与郭中华一起生活20余年。夫妻之间尽到了更多的扶养照顾义务，且夏旭珍年事已高，故在分割抚恤金时应予以照顾。黄静系夏旭珍与前夫所生，且夏旭珍与郭中华结婚时，黄静已年满15周岁。综合考虑抚恤金所具有的对亲属的精神抚慰性质、物质补偿性质及各近亲属的客观情况，一审法院酌定郭中华的死亡抚恤金按照夏旭珍享有35%、黄静享有10%、郭正卿享有27.5%、郭正欣享有27.5%的比例进行分割。故抚恤金中的51631.85元归夏旭珍所有、14751.96元归黄静所有、40567.88元归郭正卿所有、40567.88归郭正欣所有。
一审法院判决：一、郭中华的死亡抚恤金中51631.85元归夏旭珍所有、14751.96元归黄静所有、40567.88元归郭正卿所有、40567.88元归郭正欣所有；二、郭中华的丧葬费5000元归夏旭珍所有；三、驳回夏旭珍、黄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7元由夏旭珍负担1105元、黄静负担316元、郭正卿负担868元、郭正欣负担868元。邮寄费40元，由郭正卿负担20元、郭正欣负担20元。因案件受理费已由夏旭珍、黄静预交本院，故郭正卿、郭正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各自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邮寄费直接支付给夏旭珍、黄静。
二审期间，夏旭珍、黄静提交了郭中华在中国人民建设银行28×××51号账户的流水及（2016）鄂0105民初3256号、（2017）鄂01民终5081号判决书，拟证明2016年5月5日发放的7270.43元未在遗产继承纠纷一案中分割，本案一审遗漏了该笔抚恤金。郭正卿、郭正欣认为从银行流水中不能看出该笔费用为抚恤金。
二审另查明，郭中华单位向其账户发放的抚恤金总额是154790元，各方当事人对此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认可一审从抚恤费中扣除了7270.43元是重复扣除。二审还查明，夏旭珍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郭正卿、郭正欣就郭中华的丧葬费及抚恤金的分摊、分配达成过原则协议，上诉人认为是因乙方未执行协议，故向法院提起诉讼，但其诉讼请求不是要求履行协议，而是要求依法重新分配各方在丧葬事务中的权利义务。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的第一点上诉请求，本院认为，郭中华去世后，其配偶和子女均负有安葬的义务，当义务方为多人时，其中的一方代他人支出了安葬费的，有权向其他义务人追偿。况且本案中，郭中华不仅有安葬费用需要本案当事人分担，更有其单位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由本案当事人共享。权利义务相一致是基本的法理。权利人在享受权利的时候应当承担相应的义务，故夏旭珍在独自承担了安葬费用以后，现在要求另外的义务人分担，合理合法。对于上诉人主张其实际支出安葬费用总额为57336.9元，本院审查了相关支付凭证，对于支付给武汉市石门峰纪念公园有限公司17000元、支付给武汉白事无忧殡仪服务有限公司17500元的费用有转账记录、加盖公章的收据为证，上述两项费用真实发生，应予分摊。对于上诉人主张的餐费、交通费、购买毛巾香皂等费用，本院根据现有的证据无法确定具体数额。考虑到现实交易中小额花费实际可能发生却难以件件有正规的票据，本院从公平的角度出发，酌定上诉人实际支出的安葬费用总额为40000元，其分配比例宜参照其所享有的权利份额比例确定。由于该安葬费系夏旭珍先行垫付的，故郭中华单位发放的5000元丧葬费归夏旭珍所有。剩余35000元安葬费，由夏旭珍承担12250元，黄静承担3500元，郭正卿承担9625元，郭正欣承担9625元。
关于上诉人的第二点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中所涉的抚恤金虽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遗产，但是可参照遗产分配原则进行处理。一审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酌定郭中华的死亡抚恤金按照夏旭珍享有35%、黄静享有10%、郭正卿享有27.5%、郭正欣享有27.5%的比例进行分割，该比例是一审法院合理范围内的自由裁量，本院予以尊重。对于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的抚恤金总额错误，结合《离退休（职）人员死亡待遇支付表》可以确认抚恤金总额为154790元。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表述含糊其辞，导致一审判决重复扣款7270.43元。因各方当事人的遗产继承纠纷已经结案，且上诉人主张的于2016年5月5日发放的7270.43元在遗产继承纠纷中确实没有分割，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在此一并处理，即对该7270.43元按照一审确认的抚恤金的分配比例予以分割。
综上所述，夏旭珍、黄静的上诉请求中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2民初886号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2民初886号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郭中华的死亡抚恤金154790元中54176.5元归夏旭珍所有、15479元归黄静所有、42567.25元归郭正卿所有、42567.25元归郭正欣所有；
四、夏旭珍承担安葬费12250元，黄静承担安葬费3500元，郭正卿承担安葬费9625元，郭正欣承担安葬费9625元，郭正卿与郭正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款项给付夏旭珍；
五、驳回夏旭珍、黄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57元，由夏旭珍负担1105元、黄静负担316元、郭正卿负担868元、郭正欣负担868元。邮寄费40元，由郭正卿负担20元、郭正欣负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7元，由夏旭珍负担1105元、黄静负担316元、郭正卿负担868元、郭正欣负担8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 新
审判员 叶玉宝
审判员 张 红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宋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