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民终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祖标，男，汉族，1966年6月6日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麒，天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剑飞，男，汉族，1955年11月11日生，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麒，天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泸水县金满河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泸水市丙中洛乡金满河电站。法定代表人：沈剑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麒，天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福贡县宏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福贡县上帕镇古泉河电站。法定代表人：沈剑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麒，天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文，男，汉族，1978年4月21日生，住浙江省丽水市。原审被告：赵永兴，男，汉族，1977年8月11日生，住浙江省缙云县。原审被告：桐乡华贸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振东新区世纪大道***号。法定代表人：赵永兴。上诉人张祖标、沈剑飞、泸水县金满河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满河公司）、福贡县宏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丽文、原审被告赵永兴、桐乡华贸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33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祖标、沈剑飞、金满河公司、宏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麒，被上诉人周丽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赵永兴、华贸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祖标、沈剑飞、金满河公司、宏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周丽文确实于2015年7月29日和8月1日，先后分5笔将985万元汇入沈剑飞的银行账户，但其中有500万元在汇入沈剑飞账户的同时，即刻就被周丽文转出至案外人陈新平的账户，而陈新平为周丽文的舅舅，故沈剑飞实际收到的借款仅为385万元。2.对于已还款项，除一审法院认定的232万元外，还有沈剑飞汇入周丽文弟弟周丽武账户的246万元也系归还本案的借款，故上诉人已经共计向被上诉人归还了478万元，已经不欠被上诉人借款。3.一审中，上诉人申请追加周丽武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以明确回复，遗漏了案件当事人，程序违法。周丽文辩称，对于借款本金和已还款项，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985万元，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成立；周丽武与本案无关，不应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周丽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张祖标、沈剑飞、赵永兴共同归还周丽文借款本金1200万元；2.判令张祖标、沈剑飞、赵永兴支付自2015年7月28日起至2016年7月28日止的未结利息共78万元（共计利息288万，扣除已支付210万元）；3.判令张祖标、沈剑飞、赵永兴支付1200万本金自2016年7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月2%的利息；4.判令金满河公司、宏源公司、华贸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祖标、沈剑飞、赵永兴、金满河公司、宏源公司、华贸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丽文与张祖标、沈剑飞、赵永兴于2015年7月28日订立《借款协议》，约定张祖标、沈剑飞、赵永兴向周丽文借款1200万元并共同还款，借款期限为2015年7月28日起至2015年10月27日，借款利率为月息2%，金满河公司、宏源公司、华贸公司对以上借款作连带担保。沈剑飞于当日向周丽文出具《股东会决议》，股东签名处有沈剑飞、叶圣妙、黄丽萍，落款日期处有金满河公司、宏源公司的印章。经核实，以上签名均由沈剑飞代签，公司印章由沈剑飞加盖。《借款协议》签订之后，周丽文于2015年7月29日、31日、8月1日分别向沈剑飞汇款800万元、100万元、85万元。沈剑飞、张祖标于2015年7月29日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周丽文转账人民币壹仟贰佰万元整”。沈剑飞于2015年8月29日、2016年8月1日分别向周丽文账号汇款22万元、200万元，于2016年6月7日向周柳军账户汇款10万元。周丽文认可沈剑飞向其和周柳军汇款的款项为本案的还款金额，共计232万元。另，周丽文曾于2016年6月向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撤诉。沈剑飞、张祖标于2016年6月14日向周丽文出具《还款承诺书》。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指的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自愿签署的《借款协议》，是对双方借贷事项及还款事项和担保事项作的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确认。关于欠款本金的问题。根据双方陈述和举证质证，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及沈剑飞、张祖标出具的《收条》《承诺书》记载的金额为1200万，《借款协议》的签署时间是2015年7月28日，《收条》出具的时间为2015年7月29日，周丽文于2015年7月29日、31日、8月1日分别向沈剑飞汇款800万元、100万元、85万元。可以认定本案借款中双方当事人是在签订《借款协议》后，在周丽文未全部支付借款的情况下，沈剑飞、张祖标向周丽文出具了《收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在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本金有异议的情况下，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根据周丽文举证的转账凭证总金额为985万元，沈剑飞认可周丽文向其转账985万元的事实，故应当认定周丽文实际出借985万元。关于已归还多少借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周丽文对沈剑飞证据中向其本人和周柳军的还款认可，认可共收到还款232万元；对沈剑飞及张祖标向周丽武及其他人员的转账不予认可，抗辩认为周丽武与本案没有关联，张祖标、沈剑飞、赵永兴与案外人周丽武一直有其他的借贷关系，并举证《汇兑业务回单》，欲证明沈剑飞曾向周丽武借款，双方之间另有借贷关系。结合本案的证据，从2015年3月2日的汇款往来记录看，周丽武与本案张祖标、沈剑飞、赵永兴之间有经济往来，其间的经济往来时间跨度早于本案借款时间，周丽文的抗辩成立，张祖标、沈剑飞、赵永兴对周丽武的主张可另案起诉；对张祖标提供的还款证据中的其他收款人，周丽文认为与本案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及时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本案借款双方为《借款协议》约定的周丽文与张祖标、沈剑飞、赵永兴，合同具有相对性，张祖标、沈剑飞、赵永兴的还款应当指向周丽文，张祖标、沈剑飞、赵永兴主张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对本案借款的还款，应当举证还款是经周丽文同意或授权，本案诉讼中张祖标、沈剑飞、赵永兴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向案外人的还款是经周丽文认可或授权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本案已还款的金额，应当以张祖标、沈剑飞、赵永兴归还周丽文及周丽文认可的其他收款人周柳军的金额为准。综上，应当认定已还款为232万元。关于利息及尚欠本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于支持。本案中，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利息以月利率计算为2%，自借入日起开始计息”，以上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现周丽文要求张祖标、沈剑飞、赵永兴承担自出借之日起至偿清之日止2%的月息，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张祖标、沈剑飞、赵永兴应当承担的利息如下：一、自2015年7月29日至2015年8月28日，985万元本金产生的利息为：985万元×2%／月×1个月=19.7万元，被告于2015年8月29日归还22万元，尚欠本金为：985万元-（22万元-19.7万元）=982.7万元。二、自2015年8月29日至2016年5月28日，982.7万元本金产生的利息为：982.7万元×2%／月×9个月=176.89万元，2016年6月7日还款10万元，作为利息扣除后，尚欠本金982.7万元，利息166.89万元。三、自2016年5月29日至2016年7月28日,982.7万元本金产生的利息为：982.7万元×2%／月×2个月=39.31万元，于2016年8月1日还款200万元，尚欠本金982.7万元，利息：166.89万元+39.31万元-200万元=6.2万元。四、自2016年7月29日至2017年3月28日，尚欠本金982.7万元，产生的利息为：982.7万元×2%／月×8个月=157.24万元。综上所述，至2017年3月28日，尚欠本金982.7万元，利息共计：6.2万元+157.24万元=163.44万元，本息合计：982.7万元+163.44万元=1146.14万元。关于被告张祖标、沈剑飞、赵永兴是否应当对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及金满河公司、宏源公司、华贸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问题。根据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内容“张祖标、沈剑飞、赵永兴对所借的全部款项负共同还款清偿责任，两借款人互负连带清偿义务”，张祖标、沈剑飞、赵永兴在以上协议上签名捺印认可约定事项，以上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可，故张祖标、沈剑飞、赵永兴应当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金满河公司、宏源公司、华贸公司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了连带保证责任的内容“丙方（三法人被告）自愿为乙方（三自然人被告）所借的全部款项（包括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并加盖了公司印章，视为担保成立。金满河公司、宏源公司出具的同一份《股东会决议》，股东签名处有沈剑飞、叶圣妙、黄丽萍。经审查，叶圣妙和黄丽萍为金满河公司的股东，该《股东会决议》股东签名处的字迹均为被告沈剑飞所签并加盖公司印章后向周丽文提供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决议是对公司内部管理的规定和限制，对外不发生对抗效力。金满河公司、宏源公司出具的《股东会决议》，对本案中金满河公司和宏源公司的担保不发生对抗效力。故金满河公司、宏源公司、华贸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祖标、沈剑飞、赵永兴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周丽文借款本金982.7万元及剩余利息163.44万元，两项共计1146.14万元（利息计至2017年3月28日），及自2017年3月29日至实际偿清之日止982.7万元本金的利息，利息以2%月息计；二、被告泸水县金满河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福贡县宏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桐乡华贸置业有限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8480元，由原告承担7912元；由被告张祖标、沈剑飞、赵永兴、泸水县金满河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福贡县宏源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桐乡华贸置业有限公司承担90568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2015年7月22日和8月5日的借条各一份，2015年7月30日的转账回单一份，欲证明周丽武与张祖标、沈剑飞均有另外的借款纠纷，周丽武账户上收到的沈剑飞转入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2015年7月22日借条的真实性不清楚，2015年8月5日的借条与本案无关，对2015年7月30日转账回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7月22日借条未发表有效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提交了该借条的原件，本院予以采信；2015年8月5日的借条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7月30日的转账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款项发生在本案当事人赵永兴与周丽武之间，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本金是多少，已经归还的款项是多少，借款利息应当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周丽武与张祖标、沈剑飞、赵永兴签订《借款协议》，并实际支付了借款本金，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借款本金，经一审法院查实，周丽文实际出借的本金为985万元，被上诉人周丽文对此无异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将汇入其账户的500万元转入案外人陈新平账户，该500万元不应视为出借的本金。但在985万元已经全部转入上诉人沈剑飞账户的情况下，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陈新平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亲属关系，也未能证明从自己账户转出500万元的转款行为系被上诉人完成，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针对借款本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还款金额，上诉人主张除一审认定的232万元外，沈剑飞汇入周丽文弟弟周丽武账户的246万元也系归还本案的借款。本院认为，虽然周丽文认可其与周丽武为兄弟关系，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周丽武所收款项系受周丽文委托，故不能当然地认定沈剑飞汇入周丽武账户的款项即为归还周丽文在本案中出借的款项。另外，被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提交了周丽武与沈剑飞、周丽武与赵永兴之间的款项往来银行凭证以及周丽武与沈剑飞之间的借条，被上诉人对于周丽武与本案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另外的经济关系已经尽到了合理说明义务和相应的举证责任。故上诉人针对已还款项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上诉人对于一审认定的利息标准和利息起算时间无异议，仅认为应当扣减其上诉主张的已还款金额后再计算利息，故在上诉人针对已还款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的情况下，对一审认定的借款利息，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针对一审法院程序问题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周丽武并非本案的当事人，不是必须追加的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追加当事人的申请的处理，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480元，由上诉人张祖标、沈剑飞泸水县金满河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福贡县宏源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睿审判员  王健审判员  王璟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范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