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6民终1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沧白路40号。
负责人：龙保勇，该分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积惠，女，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邻水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铖，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成林，男，198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渝北区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金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松林路21-1-11号。
法定代表人：雷刚，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积惠、朱成林、重庆金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堆物流公司）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3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3民初7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残疾赔偿金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证据不足，应予纠正。夏积惠系农村居民，其户籍所在地的村委会和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系间接证据，不能证明夏积惠在哪里居住和务工情况，且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材料的人员签名，以上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夏积惠调取的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又系间接证据，夏积惠在其户籍地发生事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于法无据，应予纠正。被扶养人户籍为农村，在农村居住生活，消费支出亦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3.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有误，应予纠正。朱成林、谭显建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却按照事故全责情况下的精神抚慰金标准予以认定，没有按照责任比例划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夏积惠向一审法院诉请：1.请求依法判令朱成林、金堆物流公司连带赔偿夏积惠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总计161,214.73元（医疗费84,166.73元、后续医疗费12,000元、残疾器具费用4,000元、护理费8,460元、误工费33,9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700元、营养费1,110元、残疾赔偿金113,34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452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300元，以上费用扣除谭显建应当承担责任的155,214元）；2.请求依法判令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向夏积惠直接支付保险赔偿金，其中精神抚慰金6,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成林、金堆物流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3日，朱成林驾驶渝BR25**重型自卸货车由重庆市渝北区出发沿国道210线行驶。当日9时2分，当车辆行驶至1743KM+500M右转弯下坡路段时，车辆前部左侧穿越过中心线与迎面驶来的谭显建驾驶的搭乘夏积惠的川X129**普通两轮摩托车左侧相撞，造成谭显建当场死亡、夏积惠受伤及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邻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2016）第511623201600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成林和谭显建分别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夏积惠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
夏积惠受伤后被送往重庆长城医院住院治疗37天（2016年3月23日至2016年4月29日），花去医疗费77,842.63元。2016年3月31日、2016年4月3日，夏积惠医疗用血花费3,190元。2016年4月23日门诊用药85元。2016年10月21日、2017年1月3日门诊复查花费3,049.1元。治疗过程中，夏积惠安装下肢髋膝踝足护具花费4,000元。出院医嘱：继续卧床休息，左下肢避免负重；术后1、2、4、6、1年返院复查X片一次，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再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加强营养饮食；建议全休3月。2017年2月8日，夏积惠委托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7年2月14日，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广世司鉴（2017）临鉴字第2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夏积惠左下肢损伤为IX级（九级）伤残；2.夏积惠出院后的门诊复查费及后期手术取内固定的治疗费共计约需人民币12,000元；3.夏积惠的误工期共计约300天；4.夏积惠的护理期共计105天。夏积惠为此花去鉴定费3,300元。
同时查明：朱成林系渝BR25**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并将该车挂靠于金堆物流公司，从事货物运输。2015年5月6日，金堆物流公司按照挂靠合同的约定为渝BR25**号车辆，在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均为2015年5月10日0时起至2016年5月9日24时止。
另查明，夏积惠系农村居民，但常年在新疆做泥水工，未在户籍地居住务农。夏积惠与谭显建于2003年3月24日生育长子谭黎、于2004年6月4日生育次子谭杨。
事故发生后，朱成林为夏积惠垫付医疗费13,000元。
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对夏积惠已产生的医疗费用整体按照15%的比例剔除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医药费用，该部分费用中朱成林、金堆物流公司共同承担6，000元，余下由夏积惠承担，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不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比例分担责任……。本次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朱成林和谭显建分别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夏积惠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处理程序合法、责任划分适当，且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应予采信。本次交通事故给夏积惠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在渝BR25**号机动车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本次事故造成谭显建死亡、夏积惠受伤的后果，根据谭显建、夏积惠的损失比例分摊交强险限额，即谭显建80%、夏积惠20%）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事故责任由谭显建承担50%，朱成林承担50%。由于渝BR25**号车辆在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还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朱成林承担的部分，应由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的约定向夏积惠直接支付赔偿金。金堆物流公司系渝BR25**号车辆的挂靠公司，夏积惠请求金堆物流公司在朱成林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夏积惠虽系农村居民，但其常年在外务工，未在户籍地居住务农，其相关损失可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针对夏积惠的诉讼请求，对夏积惠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相关损失作如下认定：1.夏积惠的医疗费共84166.73元，有医疗费发票、住院病历、费用清单、门诊票据及医疗用血收据加以证实，予以确认；2.夏积惠的伤情经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104,820元（26205元/年×20年×20%）；3.夏积惠因左侧股骨骨折进行的交锁髓内钉内固定及左胫骨平台骨折进行的螺钉内固定，待骨折愈合后需手术取出内固定物，必然发生一定的后续医疗费，经广安市世纪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夏积惠的后续医疗费为12,000元，具有合理性，应予以确认；4.夏积惠在治疗过程中安装了残疾器具，花费残疾器具费4,000元，有相关发票佐证，予以支持。5.夏积惠受伤后，医疗机构已出具加强营养的诊疗意见，结合其实际情况，其主张营养费1,110元（30元/天×37天）并无不当,予以支持；6.夏积惠受伤住院37天，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支持其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700元（100元/天×37天）；7.根据夏积惠的伤情，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对夏积惠住院、出院后修养及后期手术取内固定期间的护理期评定为105天，具有合理性，予以确认。参照住院地及本地护工劳务报酬标准，其护理费为8,460元（100元/天×37天＋70元/天×68天）；8.夏积惠因伤持续误工,根据出院医嘱，建议全休3个月，误工期限按照127天（37天+90天）计算，因其未提供收入水平的证明,参照四川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每天平均工资91.15元计算，认定误工费为11,576.05（91.15元/天×127天）；9.夏积惠受伤时，其长子谭黎十三周岁、次子谭杨十二周岁，均属未成年人，夏积惠主张谭黎、谭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谭黎、谭杨的扶养人均为两人，在计算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分别计算五年、六年。根据四川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谭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638.5元、谭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566.2元，共计21,204.7元，计入残疾赔偿金之中，不单独计赔；10.夏积惠因伤九级伤残，根据其受伤程度，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11.夏积惠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其在就医过程中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结合其就医情况，夏积惠主张交通费1,000元，予以支持；12.夏积惠的鉴定费3,3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夏积惠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61,337.48元。医疗费自费药品部分，根据双方协商一致，对夏积惠已产生的医疗费用84,166.73元按照15%的比例剔除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医药费用，剔除的医疗费12,625元，夏积惠承担6,625元，朱成林和金堆物流公司共同承担6,000元。剔除自费药品部分后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88,351.73元，由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在渝BR25**号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下余78,351.73元，根据事故责任，谭显建承担39,175.86元、朱成林承担39,175.87元，谭显建承担的39,175.86元夏积惠自愿放弃，朱成林承担的39,175.87元由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在渝BR25**号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夏积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57,060.75元，由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在渝BR25**号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22,000元，下余135,060.75元，根据事故责任，谭显建承担67,530.37元、朱成林承担67,530.38元，谭显建承担的67,530.37元夏积惠自愿放弃，朱成林承担的67,530.38元由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在渝BR25**号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鉴定费3,300元，不在保险公司赔付范围之内，由朱成林、金堆物流公司共同承担。朱成林垫付的医疗费13,000元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在履行赔偿义务时予以品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渝BR25**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夏积惠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续医费共计10,000元；二、人保财险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渝BR25**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夏积惠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2,000元；三、人保财险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渝BR25**号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夏积惠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续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06,706.25元；四、朱成林、金堆物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夏积惠医疗费6,000元（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用药部分）、鉴定费3,300元,共计9,300元；五、驳回夏积惠的其他诉讼请求。人保财险重庆市分公司在履行上述义务时，应扣除朱成林垫付的医疗费13,000元，并支付给朱成林13,000元，再支付给夏积惠125,706.25元（10,000元+22,000元+106,706.25元-13,000元）。案件受理费3,409元，夏积惠负担681元、朱成林、金堆物流公司共同负担2,728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夏积惠户籍虽然系农村居民，但其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和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证实夏积惠及其夫长期在外务工，与多名证人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同时，上诉人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并未提供夏积惠不在外务工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夏积惠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扶养人的身份标准计算，在夏积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情况下，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关于精神抚慰金中是否应当先行划分责任的问题。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因交强险限额内不区分责任，本案中夏积惠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明确提出要求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夏积惠因本次事故致残，一审确定精神抚慰金为6000元，并将其与其他赔偿费用汇总后，先扣除交强险应赔偿数额，再按责任比例确定相关当事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是正确的。
综上，人保财险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经审查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军
审判员 谭 昀
审判员 罗乔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