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06刑终29号
原公诉机关烟台市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旭春，个体。1991年10月16日因犯抢劫罪被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1998年1月8日被假释；2000年9月26因犯盗窃罪被莱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与前罪未执行完毕刑罚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06年12月28日被减刑释放。2014年11月25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烟台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谢向阳、吴芳，山东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月洲，个体。2014年11月25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烟台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某，无业。2014年12月16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某，中共党员，个体。2014年12月12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6日被逮捕。2015年11月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杜某，个体。2014年12月26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韩某，个体。2014年12月26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取保候审。
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烟台市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旭春、王月洲、李某犯合同诈骗罪，原审被告人王某、杜某、韩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二O一五年十一月六日作出（2015）开刑初字第95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周旭春、王月洲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合同诈骗罪
被告人周旭春与被告人王某达成购销神钢牌350型挖掘机意向后，周旭春指使被告人王月洲以王月洲的名义购买挖掘机，由周旭春支付首付款，并承诺给付王月洲人民币15万元的好处费。周旭春、王月洲在烟台华源机械销售有限公司驻日照办事处4S店（以下简称华源机械）选定购买全新神钢牌350型挖掘机一台，于2014年11月5日以王月洲的名义与华源机械签订租赁合同，并在日照选定了一处虚假施工工地欺骗销售方代表，且在该工地实际交付了挖掘机。周旭春又指使王某联系拆除了挖掘机GPS定位系统，并接上电池将GPS留在原地。挖掘机交付当日，王某即联系车辆将挖掘机拖走，通过被告人杜某出售给被告人韩某。王月洲与华源机械签订合同当日，王某支付给周旭春42万元，车辆交付后，又付给周旭春18.5万元，连同定金1万元，共支付给周旭春61.5万元。周旭春从王某的付款中付给华源机械定金及首付款414608元，还向王某提供了由王月洲单方签名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标的物为本案涉案车辆，租金总额108万元，租金自一方拉走设备之日起全额现金结清。事实上，除王某实际支付给周旭春的61.5万元外，周旭春、王某及本案被告人杜某、韩某不再支付租金后续款项。周旭春得款后实际支付给王月洲15万元，汇入被告人李某提供的银行账户，李某得款11万元，其中5万元用于归还李某为王月洲提供担保的银行贷款，6万元退赃扣押在案；王月洲得款4万元，该款项未能追回；周旭春获利3万元，已被挥霍；王某获利3万余元，退赃扣押在案。李某明知周旭春、王月洲实施诈骗，为二人提供了交通帮助和银行账户支持。
另查明，被告人李某与王月洲为朋友关系，为王月洲约30万元的银行贷款提供了担保，王月洲身负巨额债务，没有购车还款能力，亦没有使用挖掘机的施工工程。
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周旭春在向王某交付了以王月洲名义购买的全新神钢350型挖掘机后，杜某、韩某明知车辆买卖手续不全，且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予以购买。全新神钢350型挖掘机市场销售价为168万元，韩某实际仅支付了72万元，杜某从中实际支付给王某67万元，获利5万元，该款项已由其退还给韩某。案发后，被告人韩某、杜某主动联系华源机械，由韩某以125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涉案车辆，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华源机械对韩某、杜某及王某行为予以谅解。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被告人王月洲于2014年11月4日以融资租赁的方式购买涉案神钢牌挖掘机，同年11月8日被发现挖掘机GPS被拆除，王月洲拒不透露挖掘机去向，挖掘机现已失踪。烟台华源机械有限公司业务经理王军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
2、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周旭春等六人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杜某、韩某系主动投案，周旭春等其余四名被告人均系被传唤到案。
4、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于2015年1月12日从被告人王某妻子邓秋红处扣押王某赃款3万元；于2015年1月15日从李某处扣押赃款6万元。
5、收据一张，证实2014年12月26日，韩某向烟台华源机械销售有限公司支付挖掘机余款125万元。
6、谅解书两份，证实烟台华源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对韩某、杜某、王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7、刑事判决书，证实1991年10月16日，周旭春因犯抢劫罪被莱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1998年1月8日假释；2000年9月26日，周旭春因犯盗窃罪被莱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与前罪未执行刑罚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2006年12月28日，周旭春被减刑释放。
8、租赁合同，证实2014年11月5日，王月洲与烟台华源机械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挖掘机销售价格168万元，融资租赁价格1946445元，首付款414608元。
9、收到条，证实2014年11月5日，王月洲收到神钢SK350-8挖掘机一台。
10、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实王某与周旭春谈论包括神钢350挖掘机在内的多台车辆的买卖事宜，期间，周旭春曾指使王某拆除定位，并将定位留在原地。
11、工程机械租赁合同，证实2014年11月5日，王月洲作为出租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神钢挖掘机租赁期限为36个月，租金总额为108万元。另载明租金共计108万元，自一方拉走设备之日时起全额现金结清。
12、结算业务申请书，证实2014年11月5日，户名为王红梅的账户向户名为杜某的账户汇款72万元。
13、电子银行回单，证实2014年11月5日，户名为杜某的账户向户名为王某的账户转账67万元。
14、银行交易明细三份，证实2014年11月5日，王某的银行账户转出金额分别为42万元和18.5万元两笔款项；2014年11月5日，周旭春的银行账户转入金额分别为42万元和18.5万元两笔款项；转出金额分别为404608元和15万元两笔款项；2014年11月5日，李某的银行账户收到周旭春的账户转款15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4日，王月洲在两名男子的陪同下，与华源机械签订了挖掘机租赁合同，11月5日，其中一名男子交付了首付款，11月8日，挖掘机失去联系的事实。
辨认笔录，证实孙某对10张男子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在银行实际交付首付款的男子系周旭春。
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韩某、杜某已将挖掘机余款付清，华源机械出具了谅解书。
（三）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周旭春的供述，证实周旭春得知王某有收购挖掘机的意图后，与王月洲共同去神钢4S店购买挖掘机，周旭春支付王某提供的首付款及定金后，收到挖掘机，与王某等人共同拆除GPS，从中赚取3万余元的事实。
2、被告人王月洲的供述，证实王月洲接受周旭春的指使，以自己的名义购买挖掘机，在将挖掘机交给周旭春处置后，得到15万元好处费的事实。
3、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证实李某明知周旭春、王月洲采取欺骗方式购买挖掘机的情况下，为王月洲、周旭春提供交通帮助以及提供银行账户用于收取好处费的事实。
4、被告人王某的供述，证实王某明知周旭春、王月洲采取欺骗方式购买挖掘机，为周旭春提供资金支持和销售渠道从中牟利的事实；另证明王某在周旭春的指使下拆除GPS的事实。
5、被告人杜某的供述，证实杜某明知挖掘机手续不齐全，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居间介绍买卖挖掘机，获利5万元的事实。
6、被告人韩某的供述，证实韩某明知购买的挖掘机手续不全、购买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而通过杜某购买涉案挖掘机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旭春、王月洲、王某、李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杜某、韩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代为销售，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周旭春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指挥作用，并积极参与，系主犯，且拒不认罪，不具有法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被告人王月洲积极参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但其能够当庭认罪，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李某在共同犯罪活动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韩某、杜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且主动挽回被害单位损失，取得被害单位谅解，依法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亲属主动退赃，取得被害单位谅解，被告人李某主动退赃，依法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王某、李某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积极退赃，主动缴纳罚金，且系从犯，依法对二被告人减轻处罚；被告人韩某、杜某具有自首情节、主动挽回被害单位损失，积极缴纳罚金，依法对二被告人减轻处罚。经司法机关调查，被告人王某、李某、韩某、杜某适合社区矫正，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对被告人王某、李某、韩某、杜某适用缓刑。因华源机械已与被告人韩某达成协议，韩某亦向其支付了125万元的余款，且之前已收到周旭春支付的首付款，其经济损失已得到弥补，故在案扣押的被告人王某、李某所得款项系犯罪所得，依法应予没收。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四项、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之规定，以合同诈骗罪判决被告人周旭春有期徒刑年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以合同诈骗罪判处被告人王月洲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以合同诈骗罪判处被告人王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以合同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李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被告人杜某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被告人韩某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随案移交的被告人李某违法所得人民币六万元、被告人王某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元，依法予以没收；被告人周旭春、王月洲违法所得继续追缴。
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公诉机关未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王某、李某、杜某、韩某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周旭春、王月洲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周旭春的上诉理由是，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量刑过重；上诉人王月洲的上诉理由是，其系受人指使，不应被认定为主犯。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旭春、王月洲伙同原审被告人王某、李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审被告人杜某、韩某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收购、代为销售，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周旭春起组织、指挥作用，系主犯；上诉人王月洲积极参与犯罪活动起主要作用，亦系主犯，但鉴于其当庭认罪，原审已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某、李某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积极退赃，主动缴纳罚金，原审已对其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韩某、杜某有自首情节，案发后能够主动挽回被害单位损失，积极缴纳罚金，原审已对其减轻处罚。经调查，原审被告人王某、李某、韩某、杜某适合社区矫正，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原审已对其适用缓刑。关于上诉人周旭春提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周旭春积极参与了选、购、卖挖掘机的全过程，其以上诉人王月洲的名义支付定金和首付款41万余元，为了欺骗被害单位，其提供了虚假的施工工地，骗得被害单位的信任，其指使王某拆除挖掘机的定位系统，并将GPS留在其提供的虚假的施工工地，然后以王月洲的名义签订虚假的租赁合同，假租实卖，以60余万元的价格将价值168万元的车辆卖出，从中获利。上诉人周旭春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组织、实施了诈骗行为，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系主犯，原审对其定性、量刑均无不当，故上诉人周旭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月洲提出其系受人指使，不应被认定为主犯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王月洲债务缠身，急需资金周转，在得知以自己名义购买挖掘机即可得到15万元好处费后，与上诉人周旭春合谋，掩盖其没有偿还能力，且不实际使用挖掘机的事实，积极参与犯罪，最终骗得被害单位的财物，综合本案事实，上诉人王月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上诉人王月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三）、（四）项、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宫凌云
审判员 姜 福
审判员 梁科兴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祝 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