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黑08刑终64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立贵，出生于黑龙江省勃利县，原黑龙江中储粮鸡西市直属库党总支书记（正处级），住黑龙江省勃利县。因涉嫌挪用公款于2015年1月7日被监视居住，同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佳木斯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雅忠，黑龙江大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中储粮勃利直属库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勃利县农丰街27号。
诉讼代表人邵长海，中储粮勃利直属库有限公司综合科科长。
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审理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韩立贵犯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单位行贿罪，原审被告单位中储粮勃直属库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2015）前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判后被告人韩立贵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斗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韩立贵、辩护人叶雅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
一、挪用公款犯罪
1、2010年8月，被告人韩立贵在担任中储粮勃利直属库有限公司（国有独资）主任期间，私自决定将中储粮勃利直属库银行账户内的公款借给李某某用于经营活动，共计人民币9000000元。
案发前，韩立贵已将本公司银行账户内借出的公款人民币9000000元全部归还给单位。
2、2012年3月，被告人韩立贵在担任中储粮勃利直属库有限公司主任期间，私自决定将公款人民币400000元借给丁某某用于经营活动。
案发前，被告人韩立贵已将公司银行账户内借出的公款人民币400000元全部归还给单位。
二、贪污犯罪
2008年1月，被告人韩立贵在担任黑龙江省勃利县粮库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伙同该粮库副主任王某某（另案处理）将粮库于2007年年末至2008年年初收购粮食中涨库的1000余吨玉米私自卖给个体粮食经销商耿某某，所得粮款人民币2100000元打入王某某个人银行账户，后王某某分多次支出现金交给韩立贵，韩立贵用该款在大连市购买二处房产，后二人各分得一处房产。案发后，赃款全部被扣押。
三、受贿犯罪
1、2012年2月至2014年2月，被告人韩立贵利用职务便利，在其办公室内和勃利县一饭店门口，分三次收受黑龙江红兴隆农垦某某有限公司法人周某某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50000元，并为其公司提供帮助。
2、2010年2月至2012年1月，被告人韩立贵利用职务便利，在其办公室内，分三次收受黑龙江省勃利县某某粮库主任赵某某派其副主任王某甲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50000元，并为其单位提供照顾。
3、2013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韩立贵利用职务便利，在其办公室内，收受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某某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乔某某所送现金20000元，并为其公司提供照顾。
4、2010年1月至2013年1月，被告人韩立贵利用职务便利，在其办公室内，分四次收受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兴粮库主任魏某某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50000元，并为其单位提供照顾。
5、2011年至2013年1月，被告人韩立贵利用职务便利，在其办公室内，分四次收受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某某粮库孙某甲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50000元，并为其单位提供照顾。
6、2009年10月至2013年5月，被告人韩立贵利用职务便利，在其办公室内和勃利县殡仪馆门口，分六次收受七台河市红卫粮库主任姜某某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60000元，并为其单位提供照顾。
7、2010年1月至2012年1月，被告人韩立贵利用职务便利，在其办公室内和勃利县殡仪馆门口，分四次收受黑龙江省勃利县某某粮库主任侯某某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60000元，并为其单位提供照顾。
8、2010年2月至2013年2月，被告人韩立贵利用职务便利，在其办公室内，分七次收受黑龙江省勃利县某某粮库主任杨某甲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70000元，并为其单位提供照顾。
9、2011年2月至2012年2月，被告人韩立贵利用职务便利，在其办公室内和勃利县殡仪馆门口，分二次收受黑龙江省七台河某某农产品有限公司法人徐某甲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40000元，并为其公司提供照顾。
综上，被告人韩立贵涉嫌受贿34笔，共计人民币450000元，赃款均被韩立贵日常花销使用。案发后，赃款全部被扣押。
四、单位行贿犯罪
1、2011年至2013年，中储粮勃利直属库法人代表韩立贵为感谢中储粮黑龙江省分公司原总经理杨某乙在工作中给予的支持和照顾，分五次送给杨某乙现金共计人民币200000元、美金20000元。
2、2011年11月的一天，中储粮勃利直属库法人代表韩立贵，为感谢中储粮黑龙江省分公司仓储处原处长麻某某在工作中给予的支持和照顾，送给麻某某现金人民币165000元。
3、2010年1月至2012年1月，中储粮勃利直属库法人代表韩立贵，为了让中储粮黑龙江省分公司人事处原处长闫某某在中储粮勃利直属库职工涨工资的事情上给予帮助和感谢闫某某在日常工作中给予的支持和照顾，送给闫某某现金人民币50000元。
4、2013年1月的一天，中储粮勃利直属库法人代表韩立贵，为感谢中储粮黑龙江省分公司仓储处原处长麻某某在建设烘干塔获得国家补贴的事情上给予的照顾，送给麻某某现金人民币300000元。
综上，被告人韩立贵挪用公款人民币9400000元，贪污人民币2100000元，受贿人民币450000元，单位行贿人民币715000元、美金20000元。
2015年1月7日，被告人韩立贵自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经过举证、质证的证人周某某、姜某某、徐某甲、乔某某、杨某甲、孙某甲、赵某某、魏某某、侯某某、吴某甲、吴某乙、王某某、徐某乙、丁某某、杨某乙等人证言；中共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对韩立贵任免职情况的党组文件；吴某甲、王某乙在大连市甘井子区小平岛亲海园小区各有一处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到案经过；被告人韩立贵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韩立贵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侵吞国有财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被告人韩立贵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韩立贵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借给他人用于经营活动，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单位中储粮勃利直属库有限公司为本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向中储粮黑龙江分公司领导干部行贿，被告人韩立贵作为该公司法人代表，其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予以支持。本案中贪污犯罪系共同犯罪。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韩立贵犯挪用公款罪、贪污罪、受贿罪、单位行贿罪不持有异议，提出被告人韩立贵具有自首情节，挪用公款及时归还，赃款已返还，请求对韩立贵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被告单位辩护人提出该单位已经知道错了，认罪服法，请求法庭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被告人韩立贵犯罪后自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具有法定减轻处罚情节；被告人韩立贵系初次犯罪，犯罪后上缴全部赃款，当庭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项、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韩立贵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600000元。二、被告单位中储粮勃利直属库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50000元。
宣判后，被告人韩立贵不服，以一审法院对挪用公款罪及单位行贿罪量刑过重为由提起上诉。被告人韩立贵及其辩护人对原审认定的四个罪名没有异议，但认为法定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情节法庭未予考虑，具体理由如下：一、公诉机关指控的四个罪名，被告人韩立贵均具有自首情节。二、一审认定被告人挪用公款940万元有误，应当以40万元为标准定罪，可免予刑事处罚。韩立贵于2012年3月26日借给丁某某的40万元，两天归还，无争议。但挪用公款给李某某的900万元系领导集体研究决定，韩立贵系未谋取任何个人利益，挪用款额全部及时归还没有给国家利益造成重大损失，符合“领导集体研究决定将公款给个人使用，或者单位负责人为了单位的利益，决定将公款给个人使用的，不应以挪用公款罪定罪处罚”司法解释规定，不应作为挪用公款罪定罪处罚。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院最高检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严格适用缓刑、免予刑事处罚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2012］17号）第三条第二款及《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在案发前已归还，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处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韩立贵挪用公款40万元给他人使用，两天即归还，没有给单位造成损失，个人没有获利，属情节轻微，故请求对此罪判决免予刑事处罚。三、在涉及单位行贿罪名中，被告人韩立贵具有主动提供他人犯罪线索，对侦破重大、有社会影响的案件起关键作用，应属立功，依法应从轻或免除处罚。被告人韩立贵主动交待行贿事实，对于重大案件的证据收集有重要作用。四、被告人韩立贵犯贪污罪中除有自首情节外还具有主观恶性不深，且仅此一次，社会影响不大，归案后主动全额返还赃款，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等情节。五、被告人韩立贵受贿是被动的，不能排除礼尚往来的成分。各单位、公司在向被告人送礼金时没有请托事项，认定被告人受贿为各单位、公司提供帮助方面存在瑕疵，且被告人韩立贵主观恶性不深，现已主动返还赃款。另外，直属库有今天的成绩、效益，被告人功不可没，社会价值毋庸置疑的。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时充分考虑辩护观点，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被告人作出从轻、减轻处罚的判决。
检察机关出庭意见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向法庭举证：
1、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检察院在查办被告人韩立贵涉嫌犯罪案件中，被告人主动交待其任职期间向中储粮黑龙江省分公司原总经理杨某乙行贿现金人民币20万元、美金2万元和向分公司仓储处原处长麻某某行贿共计46.5万元的犯罪事实，韩立贵提供的杨某乙、麻某某涉嫌受贿犯罪线索由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检察院移交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的客观事实。
2、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根据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检察院移送的被告人提供杨某乙涉嫌犯罪的线索对杨某乙立案侦查，在侦查过程中杨某乙对韩立贵供述向其行贿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韩立贵的主动供述对侦破杨某乙受贿案起到积极重要作用的客观事实。
3、同江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关于韩立贵提供麻某某受贿线索对侦破麻某某受贿案件起到积极作用的说明，证明被告人韩立贵的主动供述与麻某某到案后的供述供证相符，被告人韩立贵提供的麻某某受贿线索对同江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侦破麻某某受贿案起到了积极关键性作用。
对上述三份证据，公诉机关没有异议，质证认为，不属于法定立功情节，该三份证据只能在量刑上对被告人给予从轻考虑，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已经对此进行了考量。
4、勃利县粮食局证明一份、王某某出具的说明一份、徐某乙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从2008年开始，勃利县粮食储备库领导班子成员为韩立贵和王某某，韩立贵为主任，王某某为副主任。将单位账户及资金借给李某某是经过领导班子成员研究决定的，该组证据与卷宗被告人的供述及证人徐某乙、孙某乙的询问笔录内容相互印证，挪用公款完全是为单位利益考虑，不是为韩立贵等任何人的个人利益，韩立贵也没有因此获得任何利益。该900万元不应当以挪用公款罪定罪处罚。
公诉机关质证中坚持一审公诉人意见，对证据本身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明不了其要证明的问题。
二审期间，公诉机关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认证，并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立贵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侵吞国有财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被告人韩立贵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韩立贵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借给他人用于经营活动，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单位中储粮勃利直属库有限公司为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向中储粮黑龙江分公司领导干部行贿，被告人韩立贵作为该公司法人代表，其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上诉人韩立贵及其辩护人辩称韩立贵挪用公款给李某某的900万元系领导集体研究决定，韩立贵未谋取任何个人利益，挪用款额全部及时归还没有给国家利益造成重大损失，不应以挪用公款罪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与原供证及事实不符，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韩立贵及其辩护人辩称韩立贵在涉及单位行贿罪中，被告人韩立贵具有主动提供他人犯罪线索，对侦破重大、有社会影响的案件起关键作用，应属立功，依法应从轻或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其所提供相关线索不属于立功，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上，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韩立贵具有自首情节，挪用公款及时归还，赃款已返还，故对其减轻处罚，亦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潘晓霜
审判员 姚剑英
审判员 丁思竹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赵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