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7民终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叶玲，女，198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平市建阳区，现住福州市马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荣奎，南平市建阳区麻沙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市建阳区童游街道新岭村古建村民小组，住所地南平市建阳区童游街道新岭村古建自然村。主要负责人：叶崇俤，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福建心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凤秀，女，194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建阳区。上诉人�叶玲因与被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童游街道新岭村古建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古建组）及原审第三人陈凤秀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7）闽0703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叶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古建组支付陈叶玲土地补偿费53997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陈凤秀与古建组签订《承诺书》系实施代理行为是错误的。（一）陈凤秀既无代理陈叶玲与古建组签订《承诺书》的本意，也未取得陈叶玲的授权。（二）缴交农村医疗保险费是以户为单位进行收取，一般由村小组组长到户按照人数收取现金。由于陈叶玲户籍未迁出古建组，故由陈凤秀代陈叶玲缴交农村医疗保险费，不能据此推�陈凤秀可以代表陈叶玲处理任何事情。本案陈凤秀的代理承诺，本质上是处分陈叶玲获得征地款的权益。陈叶玲与古建组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同等分配收益的权利，古建组仅分配5000元征地补偿款给陈叶玲，严重侵害陈叶玲合法权益。陈凤秀的代理行为没有取得陈叶玲的授权或事后追认，代理行为是无效的。（三）陈凤秀受教育程度低，古建组欺骗陈凤秀在事先拟好内容的《承诺书》上签字，古建组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古建组详细向陈凤秀说明《承诺书》的内容和法律后果，《承诺书》对陈叶玲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关于陈叶玲名下存款5000元被提前领取的问题。原审判决既然认可司法鉴定结果，判决古建组承担鉴定费用，却无视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南平监管分局出具的《答复意见书》，仅凭中国农业银行建阳支行：“提前支取有陈叶玲二�身份证机读”的说辞，就错误认定5000元是陈叶玲提取的。中国农业银行建阳支行为陈叶玲代开立定期存单和提前支取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中国农业银行建阳支行承担。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陈凤秀签订《承诺书》后一年左右才告知陈叶玲与事实不符。（二）没有证据证明陈叶玲提前支取案涉银行存款，中国农业银行建阳支行应承担责任。（三）没有证据证明陈叶玲在2014年前就应当知道其获得案涉征地补偿款的权益被侵害，若陈叶玲得知权益受侵害，而拖延不交涉明显与常理相悖。同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是身份权，并非过了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就不得享有。古建组辩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政府公布的《闽北经济开发区童游启动区征地补偿和拆迁安置方案》规定，村民小组的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由村民民主议定，报村委会和童游街道办事处及闽北经济开发区审核无误后，进行张榜公布。因此，对外公布是古建组履行告知义务的法定程序。古建组于2011年8月召开18岁以上的村民参加村民会议，各农户均派人前来参加，会后进行公示，因此，古建组以法定形式履行了对包括陈叶玲在内的全体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告知义务。陈叶玲是十�岁以上的村民，有权利、也有义务参加村民会议，陈叶玲于一审承认其婚后长期居住在福州，不在本组生产生活，因此，陈叶玲在村小组组内的各项权利义务均由其父母和家庭成员代理，陈叶玲的父母作为户代表参加了会议，陈叶玲与古建组没有约定单独的告知方式，也没有向古建组告知陈叶玲在福州的通讯方式，古建组无法专门向其告知，且古建组对此既无法定义务，也无约定义务，因此，陈叶玲在2011年8月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情况，陈叶玲至今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限，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陈叶玲及其家人承担。二、《承诺书》合法有效，陈叶玲已经享有了《承诺书》的权益，无权再主张讼争的权益。古建组有理由相信陈凤秀有代理权。陈凤秀签署《承诺书》特别注明:“如今后承诺人反悔，由我代签人承担一切责任。”古建组已经履行了《承诺书》约定的义务，陈叶玲提供二代身份证取走了案涉银行存款，足以认定陈凤秀签署《承诺书》是陈叶玲的真实意思表示。陈叶玲认为陈凤秀超越代理权，其代理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陈凤秀承担责任，而不是由古建组承担。三、陈叶玲的诉请证据不足。陈叶玲陈述其在案涉征地补偿方案公布前离开了本集体经济组织，此后固定居住在福州市马尾区白鸽浦64号，陈叶玲与古建组已经不存在紧密的生产生活联系，被征用土地实际上已经不是陈叶玲的基本生活来源。陈叶玲未提供其未被纳入城镇社会保障体系及在其他经济组织享有权利的证据，陈叶玲没有资格参加征地补偿款的分配，陈叶玲在2011年8月和2012年12月就知道或应当知道了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以及《承诺书》的�形，陈叶玲未在法定期限行使撤销权，亦未提出诉讼，现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叶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古建组支付陈叶玲土地补偿费53997元及利息777.9元、鉴定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叶玲父母系古建组村民，陈叶玲自出生户籍落户在古建组。2006年4月26日，陈叶玲与福州马尾区马尾镇白鸽浦居民张清结婚，但户籍未迁出。婚后，陈叶玲生育张凯源（户籍落户在福州马尾区，现在福州马尾区马尾实验小学读书，张凯江（户籍落户在古建组），现在福州马尾区马尾实验幼儿园读书。陈叶玲常年在外，与丈夫张清居住生活在福州市马尾区阳江瑞景B座503单元。2006年9月18日，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政府印发了潭政综[2006]175号文件即《建阳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古建组集体所有的林地和土地被纳入征收范围。2011年童游征迁办启动新岭村古建组耕地征收程序。2011年9月30日，陈叶玲的母亲陈凤秀替陈叶玲向古建组代签一份《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本人陈叶玲属童游街道古建组外嫁女，本人只要预留地50平方米及征地补偿款人民币5000元，其它征地补偿款（包土地费、安置费、青苗费）自愿放弃，由陈凤秀代签，如今后承诺人反悔，由我代签人承担责任。2011年11月6日，古建组向闽北产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申请关于要求拔发新岭村征地补偿费的报告，报告主要内容为：根据闽北经济开发区征地补偿现场调查登记表，本次应拔新岭村古建组规划区内368.064亩耕地的征地补偿款12440563.20元。村集体提留款按土地补偿费20.8%提留管理费，提留款计995245元�争议人口征地补偿款150000元，先预留在开发区户头，待解决清楚后再支付，余款11295318.20元，按两个外嫁女每人5000元，其余按209人分配，人均分配53996.73元。首次先支付8867622.50元，其中村提留款497622.50元，两个外嫁女分配10000元，209人分配款8360000元，人均分配40000元，剩余提留款497622.50元和分配款3075318.20元先存入开发区户头，按国家贷款基准利息计算，待开发到该地块时连本带息一起按首次参与分配人口平均分配付清。同日，古建组制作征地补偿款分配人口发放表，每个人口人均分配征地补偿费40000元，陈叶玲分配征地补偿费5000元。古建组将上述征地补偿分配方案进行公示，公示期满后，由南平市建阳区村民委员会与闽北产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并将分配花名册等材料提交闽北产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通过管委会委托农业银行打款到户。2011年11月25日，陈叶玲的征地补偿费5000元存入中国农业银行建阳支行，期限一年。同年12月19日，该款通过陈叶玲的二代身份证被取走。2012年9月25日，古建组制作征地补偿款分配人口发放表，每个人口人均获得征地补偿费13996.70元及利息777.90元。陈叶玲未分配。2013年下半年，陈叶玲的父亲在南平市建阳区古建村民小组去世，陈叶玲于其父亲去世的第二天回家奔丧。2016年8月29日，本院依法委托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对陈叶玲的征地补偿费存在中国农业银行建阳支行的《取款凭条》和《利息及代扣税款清单》上客户栏上陈叶玲签名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12月13日，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闽澄司（2016）文鉴字084号]，鉴定意见为均不是陈叶玲所写。2017年7月24日，本院依职权对陈叶玲的母亲陈凤秀制作一份询问笔录，陈凤秀陈述2011年9月30日的《承诺书》上“陈凤秀”的签名是其本人书写的，并过了年把将签《承诺书》之事告诉陈叶玲。陈叶玲在庭审中陈述其身份证从未丢失过，2011年由自己保管。2006年至今，陈叶玲在古建组处参加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其医疗保险费由陈凤秀等亲属代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是否有权参与分配集体经济组织的征地补偿，取决于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政府确定的征地补偿和拆迁安置方案系2006年9月18日确定，2006年4月26日陈叶玲虽外嫁福州马尾区马尾镇白鸽浦居民张清，但陈叶玲户籍未迁出，未纳入城市居民享有的社会保障体系，且在古建组处参加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因此，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陈叶玲具有古建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应当享有与本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同等收益分配�。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陈凤秀系陈叶玲的母亲，在做出该承诺之前亦有代其缴纳医疗保险费，且在该承诺书中陈凤秀又承诺“如今后承诺人反悔，由我代签人承担责任”，故陈凤秀所作出的承诺有理由使古建组相信陈凤秀拥有代理权，系陈叶玲本人的意思表示，该《承诺书》对陈叶玲具有约束力。古建组已按《承诺书》将5000元征地补偿款存入陈叶玲在中国农业银行建阳支行的账户，已履行完毕，故陈叶玲要求古建组支付征地补偿款53997元及利息777.9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取款凭条》和《利息及代扣税款清单》上客户栏上陈叶玲的签名由古建组申请鉴定，且鉴定结果均不是陈叶玲所写，故陈叶玲要求古建组支付鉴定费6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古建组辩称陈叶玲母亲陈凤秀代签的《承诺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叶玲已按《承诺书》享有5000元征地补偿款，无权再主张涉案的征地补偿款，予以采纳。古建组辩称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2017年10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普通诉讼时效为三年，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前已超过二年的，仍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普通诉讼时效。本案中，陈叶玲的母亲陈凤秀陈述将2011年9月30日其所签的《承诺书》之事过了一年左右之后告知了陈叶玲,且2011年12月19日，古建组存入陈叶玲在银行的存款5000元通过陈叶玲的二代身份证被取走，据此可以认定陈叶玲在2014年之前应当知道涉案土地分配款未分配给陈叶玲，之后，陈叶玲未提供证据证实向古建组主张涉案土地分配款，直至2016年3月10日才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超过二年，且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前已超过二年，故对古建组的辩解，于法有据，予以采纳。综上所述，陈叶玲要求古建组支付鉴定费6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叶玲要求古建组支付征地补偿款53997元及利息777.9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南平市建阳区古建村民小组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叶玲鉴定费6000元；二、驳回陈叶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陈叶玲于二审提交署名马某于2017年6月出具的《证词》一份，拟证明陈叶玲于2015年年底才知道古建组分配案涉征地补偿款。古建组经质证认为，马某的身份不能证实，且证人应当出庭质证，接受质询，马某并非与陈叶玲天天在一起，无法得知陈叶玲是否知情。本院认为，证人马某未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陈叶玲提交的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陈叶玲于2014年之前既已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获得土地补偿款的权利受到侵害。首先，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政府于2006年9月18日向社会公开发布《闽北经济开发区童游启动区征地补偿和拆迁安置方案》，古建组集体所有的�地被纳入征收范围在当地已为众所周知；其次，2011年童游征迁办启动新岒村古建组耕地征收程序，古建组通知户代表召开村小组会议决定案涉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陈叶玲所在家庭户亦派代表参加此次会议并同意案涉征地补偿分配方案，古建组亦将案涉征地补偿分配方案对外进行公示，陈凤秀所在家庭户其他成员应当知道陈叶玲参与分配案涉征地补偿款的情况，陈凤秀主张其于2015年12月因亲戚结婚回到村里才得知2011年11月古建组被征用土地及分配了案涉征地补偿款，有悖常理。最后，案涉征地补偿款系闽北产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委托中国农业银行建阳支行发放，陈叶玲所在家庭户其他成员及古建组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建阳支行领取了征地补偿款，中国农业银行建阳支行为陈叶玲开立的定期存款存单亦于2011年12月19日已被领取，陈叶玲虽主张并非其本人提前支取银行存款，但结合陈凤秀承认其将签署《承诺书》之事于事后一年左右告知陈叶玲，一审法院认定陈叶玲于2014年之前既已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获得土地补偿款的权利受到侵害是正确的。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普通诉讼时效二年的规定，陈叶玲于2016年3月10日才向人民法院起诉，且未证明有发生诉讼时效期间中止或中断效力的法定事由，陈叶玲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陈叶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当事人没有上诉的内容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陈叶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陈叶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乐 芳审判员 陈志勇审判员 夏 雯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烁辉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