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民终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顺庆区天宫一号商务会所，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金泉路168号北栋。
经营者：刘洪林，男，汉族，1962年8月25日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仕逵，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萍，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天有，男，汉族，1970年7月27日生，住四川省蒲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小平（特别授权），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石寿，男，汉族，1974年2月8日生，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诉人南充市顺庆区天宫一号商务会所（简称天宫一号）因与被上诉人高天有、汤石寿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1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宫一号的经营者刘洪林的委托代理人肖丽萍，高天有及其委托代理人贺小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汤石寿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宫一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高天有的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是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未依法送达起诉书副本、举证通知书和开庭传票，违法缺席审理，系严重程序违法；二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将天宫一号歌城与天宫一号商务会所混同，认定高天有承揽了天宫一号商务会所装饰工程的大理石、花岗石打磨抛光工程属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同时，天宫一号商务会所自登记之日起至今由刘洪林实际经营，而天宫一号歌城由汤石寿在上诉人处转租经营，从(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2042号民事裁定书可知，高天有承揽了汤石寿租赁天宫一号歌城装修工程的木工、油漆工程。上诉人与汤石寿之间系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内部承包经营关系，汤石寿只是使用了上诉人天宫一号商务会所提供的水电气证照等。三是法律适用错误。因为一审严重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以致于错误适用法律，造成错判，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高天有辩称，一审法院合法传唤了上诉人的，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属于自行放弃诉讼权利，应自担相应后果；上诉人原在另案中提供的租赁合同上载明的是天宫1號，工商登记是天宫一号，二者实为同一关系，经营者都是刘洪林。汤石寿在经营期间未独立办理营业执照，也未变更登记，原天宫一号会所经营范围包括了茶坊和歌城；租赁及承包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汤石寿仍然使用天宫一号商务会所的营业执照，只是后面的补充协议又约定了汤石寿使用的证照不包括营业执照，这个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存疑，是汤石寿、刘洪林专门为了应付诉讼而补的，将订立补充协议的时间提前；案涉租赁协议不是单纯的租赁协议，而是一个转承包协议，合同约定了每年租金120万元，同时又约定了每个月支付拆旧费85000元，这个85000元就是房屋设备的转租费用，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汤石寿未作答辩。
高天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宫一号商务会所、汤石寿支付劳务费30000元和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互负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26日，刘洪林与四川省南充市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向其承租位于金泉路168号波特曼大都会14栋用于经营天宫一号，并于2011年1月6日进行了工商登记，经营范围包括歌城和茶坊。2014年4月9日，天宫一号与汤石寿签订《天宫1號商务会所承包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将天宫一号的歌城部分承包租赁给汤石寿经营，期限为三年，从2014年4月9日至2017年4月8日，汤石寿在承包租赁期间，可以使用天宫一号原有的各种证照。汤石寿承包租赁天宫一号后，便对其进行了装修，由高天有承揽了汤石寿经营的天宫一号装修工程中的大理石、花岗石打磨抛光工程，后汤石寿未给高天有结清工程款，便于2014年8月25日出具了一张欠条，载明：“天宫1号欠大理石镜面工资尾款：叁万陆千元整（小写：36000.00元）”。后汤石寿支付了6,000元，尚欠高天有30,000元，经高天有多次催收未果而引发了此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高天有承揽了汤石寿经营的天宫一号装修工程中的大理石、花岗石打磨抛光工程，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且汤石寿通过欠条的形式确认了与高天有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并认可了尚欠高天有的劳务费为36,000元，庭审中，高天有自认汤石寿已支付了6,000元，尚欠30,000元，应予确认。天宫一号与汤石寿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实际经营者在经营天宫一号期间仍然使用的是天宫一号的相关证照，且天宫一号包括茶坊和歌城，汤石寿仅承包了歌城部分，故天宫一号对因装修歌城产生的该笔欠款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天有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节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之规定，判决：一、汤石寿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高天有尚欠劳务费30,000元，并从2016年3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款项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南充市顺庆区天宫一号商务会所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诉讼费275元，由汤石寿、南充市顺庆区天宫一号商务会所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4月27日晚9时，一审法院审判人员到天宫1號商务会所送达了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由于天宫1號号工作人员拒绝签收，一审法院审判人员遂将前述法律文书留置送达并拍摄了照片。2014年4月9日，天宫1號商务会所作为甲方与乙方汤石寿订立的《天宫1號商务会所承包租赁合同》载明有“甲方承包租赁给乙方经营的娱乐中心位于南充市顺庆区金泉路168号波特曼小区天宫1號商务会所；甲方同意乙方在承包租赁期间，可以使用甲方原有的各种证照，但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法律责任由乙方全部承担；甲方承包租赁给乙方的租金从2014年4月9日起计收，基准租金单价每年120万，合同签订后即付60万半年租金，以后每半年付一次……”。“本租赁合同期限为叁年，即2014年4月9日起至2017年4月8日止”。第三条租金的支付方式及租金额度：甲方对天宫1號商务会所前期投入了贰仟多万元的投资装修和设备，乙方在承租经营期间，每个月再向甲方支付折旧费85000元……”。2014年4月17日，刘洪林与汤石寿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上刘洪林作为甲方，汤石寿作为乙方，约定“甲方对‘天宫一号商务会所’名称享有专有权，乙方经营期间不得使用‘天宫一号商务会所’，不得以‘天宫一号商务会所’的名义从事任何活动”、“乙方经营的天宫1號歌城与甲方经营的天宫一号商务会所为各自独立的法人单位，两者无任何关系”、“甲乙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一条第2项约定的‘甲方原有的各种证照’是指甲方原使用的水、电、气、闭路电视、网络、物业的相关证照，以甲乙双方实际移交的为准”、“乙方应合法经营、及时向工商、国税、地税、公安等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工商、税务登记等”。被上诉人高天有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补充协议是汤石寿与刘洪林专门应对诉讼而后补的。2014年5月20日，南充市顺庆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新建工商所向汤石寿（天宫1號商务会所）发出的限期办理营业执照通知书。
汤石寿于2015年11月17日因另案向本院所写的情况说明和本院审判人员2015年11月11日询问汤石寿的笔录。在前述两份证据中，汤石寿均陈述案涉补充协议是真实的，补充协议约定其不得使用刘洪林经营天宫一号的营业执照，工商局向其发送了限期办理工商营业执照通知书。
同时查明，案涉《大理石镜面协议》的首部甲方为天宫一号、乙方为高天有，但尾部甲方签字人是李明华。与高天有一同做事的张斗平称李明华是汤石寿的施工员。案涉欠条尾部载明的欠款人是汤石寿。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南充市顺庆区天宫一号商务会所与汤石寿之间是租赁关系还是承包关系，以及该会所应否对汤石寿装修“天宫1号”歌城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天宫1號商务会所承包租赁合同》虽然名称中同时含有“承包”、“租赁”二词，且合同内容中一方面使用“租金”一词，另一方面又约定“甲方（刘洪林）同意乙方（汤石寿）在承包租赁期间，可以使用甲方原有的各种证照，但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法律责任由乙方全部承担”，但汤石寿与刘洪林订立的《补充协议》特别明确原合同约定的“各种证照”是指“甲方（刘洪林）原使用的水、电、气、闭路电视、网络、物业的相关证照，以甲乙双方实际移交为准”，“乙方（汤石寿）应合法经营、及时向工商、国税、地税、公安等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工商、税务登记等”。同时，顺庆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新建工商所给汤石寿发送了限期办理营业执照通知书。因此双方约定内容实质是刘洪林将其经营的“天宫一号”歌城的房屋、设施、设备等交给汤石寿经营使用，汤石寿向其支付租金，而不是刘洪林将“天宫一号”歌城交与汤石寿经营，其也未将“天宫一号”的营业执照交与汤石寿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济合同的名称与内容不一致时如何确定管辖权问题的批复》（法复〔1９９６〕１６号）第一条“当事人签订的经济合同虽具有明确、规范的名称，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与名称不一致的，应当以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之规定，南充市顺庆区天宫一号商务会所与汤石寿之间应认定为租赁关系，而非承包关系，其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汤石寿对高天有所负债务发生在其租赁“天宫1號”后，且系对歌城进行装修所致，与高天有一同承揽该项装饰工程的张斗平陈述在案涉《大理石镜面协议》上签字的李明华系汤石寿雇请的施工员，而案涉欠条亦为汤石寿个人出具，加之“天宫一号”与“天宫1號”在文字构成上亦明显区别，在此情况下，高天有起诉请求判决南充市顺庆区天宫一号商务会所和汤石寿连带清偿债务本息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198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撤销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6）川1302民初198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高天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共计750元，由被上诉人汤石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苏川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唐晓兰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昱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