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1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剑眉，女，1982年11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山，北京市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蕊玲，女，1956年7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卫丽，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漆小晖，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铁，男，1951年10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江南，男，1982年4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杨剑眉因与被上诉人李蕊玲、被上诉人张俊铁、被上诉人张江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8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剑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蕊玲、张俊铁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蕊玲、张俊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李蕊玲、张俊铁出示的“借条”反映的不是客观实际情况。张江南称，“在孩子出生后杨剑眉提出向家里借钱买房，杨剑眉、张江南与李蕊玲、张俊铁商量借款买房事宜……”不是事实。事实是：杨剑眉与张江南于2010年4月16日登记结婚，婚后居住在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的二居室中。2014年9月，杨剑眉发现自己怀孕，遂于同年10月即回娘家居住，直到其子出生。孩子出生以后杨剑眉休了近一年的产假，期间一直住在娘家，根本不存在张江南所谓“在孩子出生后杨剑眉提出向家里借钱买房”之说。因杨剑眉与张江南结婚四年后才怀孕，双方父母都喜出望外，是李蕊玲、张俊铁觉得小三口再住二居室，不便于双方父母探望孙辈，遂自主决定给张江南、杨剑眉改善居住条件。经咨询后得知�北京朝阳区的二居室售价285万元，丰台区的西罗园三区的三居室购房价272万元，加上中介费、契税几乎持平。张俊铁、李蕊玲出售朝阳区的二居室是2015年6月18日，此时，杨剑眉正在“坐月子”；张俊铁于2015年9月27日以杨剑眉和张江南的名义购买西罗园三区的三居室时，杨剑眉尚在“产假”期间。张江南虽出具了借条，但系张江南个人签字。杨剑眉认为，张江南是李蕊玲、张俊铁亲生之子，属于亲密利害关系人，所谓借条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2.杨剑眉、张江南与李蕊玲、张俊铁之间没有借款合意。改善杨剑眉、张江南居住条件，“售北购南、卖小买大”之举，是李蕊玲、张俊铁为了实现便于享受“祖孙天伦之乐”的目的而自发和主动采取的措施，且李蕊玲、张俊铁为了适用“满五唯一”的政策高价售房，还办理了离婚手续。杨剑�、张江南借款275万元用于购买房屋之说不成立，也不是事实。本案证据证明，购买西罗园三区三居室价款272万元，其中张俊铁出资5万元，李蕊玲出资108万元，杨剑眉之母出资42万元，杨剑眉出资2万元，公积金贷款120万元，李蕊玲、张俊铁实际用于购买房屋的资金合计108万元。其余167万元没有用于购买房屋，是给杨剑眉、张江南贴补日常生活之用，付款的原因并非出借购房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张俊铁于2015年9月29日支付购房定金5万元、李蕊玲于2015年11月30日支付购房首付款103万元，2015年12月16日支付给杨剑眉非购房款167万元。此时，275万元已全部支付完毕，杨剑眉、张江南与李蕊玲、张俊铁之间没有任何“借款”的说法，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75万元是借款。杨剑眉认为，上述275万元的给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赠与的规定，是父母赠与子女的款项，不是借款。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赠与的规定处理。2.张江南与李蕊玲、张俊铁之间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没有任何争议，就借款用途的说法，明显不是事实，更不符合常理。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认定为“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的情形，属于虚假诉讼，理应驳回。西罗园的房子装修入住后，杨剑眉与张江南及双方的父母之间均出现了分歧或矛盾。杨剑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离婚，导致李蕊玲、张俊铁担心“人财两空”而以借贷为名，欲收回对子女的巨大投入。杨剑眉提起诉讼的离婚案件已经撤诉。本案事实是，父母出钱给子女买房，并非父母借钱给子女买房，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作出判决，以维护杨剑眉的合法权益。李蕊玲辩称，李蕊玲不同意杨剑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俊铁辩称，杨剑眉说涉案款项是赠与，没有证据，涉案款项就是借款。杨剑眉曾经在家中动手打过李蕊玲，矛盾很激烈。张江南辩称，同李蕊玲的意见一致。李蕊玲、张俊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杨剑眉、张江南共同偿还李蕊玲借款170万元，共同偿还张俊铁5万元，诉讼费由李蕊玲、张俊铁与杨剑眉、张江南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蕊玲、张俊铁于1980年7月25日登记结婚。双方生育一子（即张江南）。2015年6月18日，张俊铁以李蕊玲的名义与杨文晶、王梦杰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北里114号楼5层5单元503房屋以总价285万元的价格出售（其中177万元贷款，103万元资金存管）。同年6月24日，张俊铁作为李蕊玲的代理人与杨文晶、王梦杰签订补充协议，将网签买受人变更为王梦杰，双方同意在第二次网签后面签前将首付款103万元以资金存管方式交付李蕊玲。同年9月1日，李蕊玲、张俊铁协议离婚。同月11日，李蕊玲、张俊铁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签署协议书，约定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北里114号楼5层5单元503房屋确认归李蕊玲所有，不是双方夫妻共有财产，李蕊玲、张俊铁将该协议书予以公证。同年10月24日，李蕊玲（卖方）与杨文晶、王梦杰（买方）及中国光大银行和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署中国光大银行房屋交易资金网上托管业务申请协议书、交易资金支付委托书、交易资金退回委托书，约�由买方一次性支付103万元，办妥买方为权利人买方共有人王梦杰，交易成功且上述选定支付条件达到本协议约定，中国光大银行按照约定将托管资金从托管账户划转至卖方在中国光大银行开立的结算账户。同日，杨文晶以刷卡方式支付103万元托管资金。同月29日，原告在中国光大银行设立的账户内收到103万元房款。同年12月14日，李蕊玲在交通银行开设的账户内收到杨文晶的购房贷款120万元和57万元。一审法院另查，张俊铁以杨剑眉、张江南名义与出卖人刘长美签订房屋交易障服务合同、房屋买卖业务签约文件合订本、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买卖定金协议书，购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三区9号楼11层1102号房屋，房屋成交价160万元，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设备等作价112万元，付款方式为定金5万元直接支付给出卖人，剩余房款如全部或部分通过存量房交易资金专用存款账户划转，公积金管理中心申办抵押贷款120万元。同年9月29日，张俊铁向刘长美的代理人刘京朝支付5万元定金。同月30日，李蕊玲通过理房通专用存款账户支付购房款103万元。同年12月3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出具京（2015）丰台区不动产权第0023613号、第0023614号权利证书，确认杨剑眉、张江南为北京市丰台区西罗园三区9号楼11层1102号房屋共同共有人。同月16日，李蕊玲向杨剑眉汇款167万元。同月17日，杨剑眉、张江南与中国工商银行方庄支行、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签订住房公积金贷款借款合同，贷款金额为120万元，期限30年，并与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签订抵押（反担保）合同，以所购房屋对前述贷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中国工商银行依约放贷。同日，张江南向出具借条，确认向李蕊玲借款167万元，连同2015年11月30日借到李蕊玲103万元，2015年9月29日借到张俊铁5万元，共计275万元，用于购房、装修等周转使用，并保证在基本生活安顿好后全额返还。2017年1月26日，张江南以转账方式向李蕊玲还款100万元。同年4月，杨剑眉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张江南，要求解除婚姻关系，判令双方之子张君杨由杨剑眉抚养，张江南每月给付抚养费9333元，确认双方共同所有住房归杨剑眉所有，已付款部分按市场评估价50%一次性支付给张江南价款，剩余贷款由杨剑眉偿还，其他财产双方各50%，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同年8月21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裁定将该案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一审庭审中，针对杨剑眉关于涉案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李蕊玲、张俊铁在杨剑眉、张江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杨剑眉、张江南的赠与的说法，李蕊玲、张俊铁及张江南均不予认可，杨剑眉未能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据李蕊玲、张俊铁及杨剑眉提供的证据，结合双方陈述，可以认定李蕊玲、张俊铁在离婚前就与房屋买受人杨文晶、王梦杰签署房屋买卖合同，李蕊玲、张俊铁离婚后，双方通过公证确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北里114号楼5层5单元503房屋归李蕊玲所有。为履行代杨剑眉、张江南与房屋出售人刘长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张俊铁代杨剑眉、张江南支付5万元购房定金，李蕊玲亦将杨文晶、王梦杰交付的285万元房款中的103万元通过理房通交付刘长美，另外167万元又以转账方式交付杨剑眉，上述款项合计275万元，足以支付杨剑眉、张江南向刘长美购房之款项。一审庭审中�虽然杨剑眉认为李蕊玲、张俊铁所付之款项均系对杨剑眉、张江南购房及生活开销的赠与，但该说法未得到李蕊玲、张俊铁的认可，且杨剑眉亦未能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而杨剑眉收取李蕊玲167万元汇款之际，又早于杨剑眉、张江南通过与中国工商银行及北京市住房贷款担保中心签订贷款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获取120万元贷款的时间，加之张江南亦在被告杨剑眉收到李蕊玲167万元的次日出具借条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因此，张俊铁、李蕊玲分别向杨剑眉、张江南所付5万元及270万元，应当认定杨剑眉、张江南为购房向父母进行的借款，由于上述借款发生于杨剑眉、张江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杨剑眉、张江南负有向李蕊玲、张俊铁共同承担还款之义务。现李蕊玲依据张江南已偿还100万元之事实，要求杨剑眉、张江南共同偿还剩余170万元，张俊铁要求杨剑�、张江南共同偿还代付购房定金5万元，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剑眉、张江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张俊铁借款五万元；二、杨剑眉、张江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李蕊玲借款一百七十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通过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张俊铁为履行代杨剑眉、张江南与房屋出售人刘长美签订的房屋买卖�同，代杨剑眉、张江南支付5万元购房定金，李蕊玲亦将杨文晶、王梦杰交付的285万元房款中的103万元通过理房通交付刘长美，另外167万元又以转账方式交付杨剑眉，上述款项合计275万元。张江南于2017年1月26日以转账方式向李蕊玲还款100万元。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75万元是李蕊玲、张俊铁借给杨剑眉、张江南的购房款和生活开销，还是赠与杨剑眉、张江南的款项。本院认为，为成年子女及孙辈购房不是年迈父母的义务。杨剑眉主张公婆李蕊玲、张俊铁为“改善杨剑眉、张江南居住条件，售北购南、卖小买大”，甚至不惜离婚高价售房，且167万元又以转账方式交付给杨剑眉，可以看出李蕊玲、张俊铁所付之款项均系对杨剑眉、张江南购房及生活开销的赠与，并非借款给杨剑眉、张江南。需要注意的是，李蕊玲、张俊铁“售北购南、卖小买大”，卖的是李蕊玲的房子，李蕊玲、张俊铁为改善杨剑眉、张江南居住条件，代杨剑眉、张江南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所代购房屋登记在杨剑眉、张江南名下，又将167万元直接转账给杨剑眉，体现的是父母对子女的关爱。在李蕊玲、张俊铁不认可是赠与的情况下，不应据此认定年迈父母的出资是对杨剑眉、张江南的赠与。张江南在杨剑眉收到李蕊玲167万元的次日出具借条，确认向李蕊玲借款167万元，连同2015年11月30日借到李蕊玲103万元，2015年9月29日借到张俊铁5万元，共计275万元，用于购房、装修等周转使用，并保证在基本生活安顿好后全额返还。该借条上虽没有杨剑眉的签字，系张江南一人出具，但杨剑眉、张江南虽有矛盾，但仍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条载明的资金走向客观、具体，能够看出275万元确实用于夫妻共同生�，结合张江南在杨剑眉起诉离婚之前即向李蕊玲还款100万元的实际情况，应当认定，张俊铁、李蕊玲分别向杨剑眉、张江南所付5万元及270万元，为杨剑眉、张江南为购房及生活开销向父母张俊铁、李蕊玲进行的借款，杨剑眉、张江南负有向李蕊玲、张俊铁共同还款的义务。综上，李蕊玲要求杨剑眉、张江南共同偿还剩余170万元，张俊铁要求杨剑眉、张江南共同偿还代付购房定金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正当，本院应予支持。杨剑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0元，由杨剑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丽审 判 员  陈红建审 判 员  罗 珊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