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铁中民初字第17号
原告：中铁十局集团青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舟山岛街***号。
法定代表人：于科善，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中江，该公司法律部部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亚，该公司社管中心主任。
被告：牛士勇（曾用名牛世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广智，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山东龙威集团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海化街中段。
法定代表人：袁荫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丽，寿光市羊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敏，寿光市羊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中铁十局集团青岛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牛士勇，第三人山东龙威集团总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11月1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铁十局集团青岛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中铁十局青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中江，被告牛士勇的委托代理人徐广智，第三人山东龙威集团总公司（简称龙威集团）的委托代理人王丽、杨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铁十局青岛公司诉称，1990年，原告承揽了潍坊市寒亭区水产养殖总公司（以下简称寒亭水产公司）的虾池建筑工程，经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1993）济铁中法经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认定寒亭水产公司欠原告工程款300余万元。后寒亭水产公司进入破产还债程序，根据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1995）寒经破字第5-10号民事裁定，寒亭水产公司所拥有的9个虾池的财产权转给原告，用以抵偿所欠原告工程款。1996年4月19日，寒亭水产公司将上述9个虾池移交给原告并办理了交接手续。之后，原告与被告牛士勇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承租原告前述虾池及基于虾池改造的盐田（下称“承租物”）。但被告违反合同约定将承租物转租给第三人杨英庆；杨英庆又将其中约1000公亩承租物转租给第三人刘华春，将其中2333公亩承租物转租给其亲戚刘延国，刘延国随之将其转让给第三人龙威集团。2010年和2013年，原虾池所在地承租物部分被潍坊市滨海经济开发区修路征用，被告及第三人获得了补偿款，且均未告知作为实际权利人的原告。因被告擅自将承租物转租给他人及其他严重违约行为，侵害了原告利益，根据法律规定及双方协议约定，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提前收回承租物。被告与第三人之间针对承租物所签订的协议均应无效，基于该部分协议取得的财产（补偿款）应当返还给原告。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牛士勇于2011年12月16日所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被告及第三人返还原告虾池或盐田，如不能返还则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中铁十局青岛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1年12月16日原告与牛世勇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协议约定如遇到土地占用、征用等相关事宜，被告应于接到通知之日起3日内通知原告，由原告统一处理。证据2、山东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评审中心2013年5月16日作出的《关于牛世勇盐田等地面附着物拆迁补偿资金评审情况的函》，及山东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中央商务区建设管理办公室与牛世勇于2013年5月17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各一份。证明被告擅自与山东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中央商务区建设管理办公室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存在违约行为，原告有权要求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协议。证据3、山东立德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0年3月20日、5月31日作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各一份。证明：在2010年，山东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政府分别给予龙威集团和刘华春拆迁补偿；而在2013年的征用补偿又给予了龙威集团。
被告牛士勇口头答辩称：一、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被告没有违反合同约定，将虾池转租符合其与王世海《合伙修建盐田合同》第三条第3款的约定。二、盐田征用属于政府行为，第一次征用发生在2010年，当时是王世海在与原告履行合同，牛士勇曾将政府征地事宜告知王世海，王世海是否告知原告的责任不在牛士勇。三、盐田第二次征用发生在2013年，被告已将相关征地事宜告知原告，补偿款曾打入牛士勇账户，但因为原告向山东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中央商务区建设管理办公室提出异议，并向该办公室发文要求不得与牛士勇签订补偿协议及支付补偿款，后来该办公室要求牛士勇将补偿款退回山东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财政局，最后该补偿款拨付给了龙威集团。在整个事件过程中，牛士勇没人串通第三人，也没有侵害原告利益。
被告牛士勇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3年6月26日财政直接支付凭证及2013年7月11日电汇凭证各一份。证明：山东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财政局于2013年6月26日将1598836.80元征地拆迁补偿款转账汇入牛士勇个人银行账户，牛士勇又于2013年7月11日将该1598836.80元征地拆迁补偿款退回山东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财政局国库集中支付中心账户。证据2、原告于2013年7月4日作出的中铁十青函[2013]2号函。证明：原告于2013年7月4日向山东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中央商务区建设管理办公室发函要求立即终止该办公室与被告的《拆迁补偿协议》，被告根据该函件于2013年7月11日将款项退回。证据3、牛士勇与王世海于2002年12月8日签订的《合伙修建盐田合同》，证明王世海租赁原告虾池8.5个，准备将其改建为盐田，因资金不足而与牛士勇签订协议合伙修建盐田。该合同第三条第3项约定“在改建盐田的过程中，乙方（牛士勇）资金不足，乙方可以吸收他人投资，被吸收人的投资算在乙方的投资份额内”。基于此，牛士勇吸收了杨英庆的投资。证据4、牛士勇与杨英庆于2002年12月25日签订的《责任经营承包合同》，证明牛士勇与杨英庆订立合同，双方约定由杨英庆负担盐田改造的投资及经营费用，改造后的盐田由杨英庆自主经营，还约定合同期满后一切不动产归牛士勇所有。不动产应包括地面附着物、盐田以及附属电力设施等。证据5、杨英庆与刘延国于2003年3月6日签订的《责任经营承包合同》及《补充条款》，证明杨英庆与刘延国订立合同，将原告虾池改建盐田其中的2330公亩承包给刘延国经营，并约定合同期满后刘延国将盐田及配套设施完好交归杨英庆。双方还通过补充条款约定，杨英庆将600公亩沉淀池无偿交给刘延国管理使用，期限与主合同期限相一致，刘延国经营使用的面积合计为2930公亩，合同到期后将沉淀池改造的盐场及设施交归杨英庆。证据6、刘华春2010年7月19日、2011年5月27日收款收据两份，证明2010年第一次征用补偿款被刘华春支取。
第三人龙威集团口头答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原告对龙威集团的各项诉讼请求。涉案盐田是龙威集团投资建设的，龙威集团从刘延国处以一百万元购买了在建盐田，龙威集团将盐田建成后进行生产经营，并且每年都向杨英庆支付承包费。龙威集团与刘延国签订的《盐场购买合同》合法有效，所有盐田及地上附着物均由龙威集团所有和建设，所以，盐田及地上附着物的征用补偿款归龙威集团所有。
第三人龙威集团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龙威集团与刘延国于2003年11月16日签订的《盐田购买合同》，证明龙威集团购买刘延国盐田2548公亩，其中涉及杨英庆盐田面积2333公亩、渤海水产综合开发中心面积215公亩，出售价为100万元；龙威集团每年还向杨英庆缴纳承包费。证据2、收款收据三份，证明刘延国于2003年11月16日、11月29日、12月14日分三次共收取龙威集团盐田款100万元。证据3、收款收据一宗，证明龙威集团在经营盐田期间向杨英庆支付承包费合计83万元。证据4、龙威集团建设盐田的费用凭证，证明龙威集团购买的是在建盐田，其又进行了后期建设，为此支付相关费用1289027.05元。征用拆迁补偿款是对盐田进行的补偿，补偿款应当由龙威集团享有。
关于原告中铁十局青岛公司提交的证据1、2011年12月16日原告与牛世勇签订的《协议书》，证据2、山东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评审中心2013年5月16日作出的《关于牛世勇盐田等地面附着物拆迁补偿资金评审情况的函》，及山东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中央商务区建设管理办公室与牛世勇于2013年5月17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被告牛士勇质证称，其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拆迁补偿评审函及拆迁补偿协议，因系复印件故不予认可，但对于牛士勇与政府部门签订补偿协议的事实予以认可；牛士勇将拆迁补偿事宜告知了原告，原告一直没有处理，在此情况下牛士勇先行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并领取了补偿款，后来因为原告提出异议，牛士勇又将补偿款退回了政府部门。第三人龙威集团质证称，对原被告之间的协议书没有异议，对拆迁补偿评审函及拆迁补偿协议，因系复印件故不予认可；对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关系没有异议，其他事宜龙威集团没有参与；龙威集团支取了征用补偿款，这是对龙威集团地上盐田及其它附着物的补偿，不是土地补偿款。原告提交的证据3、山东立德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0年3月20日、5月31日作出的两份《房地产估价报告》，被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被告牛士勇对其证明事实亦无异议。第三人龙威集团认为2010年的评估是针对盐田作出的，盐田属于地上附着物，且拆迁明细表明确写明盐田面积为1436.6公亩；2013年评估的对象是盐田及地上附着物，并不包括土地补偿；两次征收超出了刘延国的盐田面积，龙威集团从刘延国处购买的盐田已经被全部征收，但2010年、2013年的补偿款还有40%没有领取。
因原被告及第三人均予认可，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其与被告牛士勇2011年12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山东立德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两份《房地产估价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山东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评审中心2013年5月16日作出的《关于牛世勇盐田等地面附着物拆迁补偿资金评审情况的函》，及山东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中央商务区建设管理办公室与牛世勇于2013年5月17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虽系复印件，但能与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有效证据相互印证，且被告牛士勇对其先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领取补偿款、后将补偿款退回政府部门的事实予以认可，第三人龙威集团对其领取拆迁补偿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拆迁补偿评审函及拆迁补偿协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牛士勇提交的证据1、2013年6月26日财政直接支付凭证及2013年7月11日电汇凭证，证据2、原告作出的中铁十青函[2013]2号函，证据3、牛士勇与王世海签订的《合伙修建盐田合同》，证据4、牛士勇与杨英庆签订的《责任经营承包合同》，证据5、杨英庆与刘延国签订的《责任经营承包合同》及《补充条款》，证据6、刘华春2010年7月19日、2011年5月27日两份收款收据。原告中铁十局青岛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没有异议，第三人龙威集团质证称上述原件与复印件核对一致，但牛士勇与王世海、杨英庆以及杨英庆与刘延国之间订立的合同与其无关，仅约束该合同相对人；龙威集团对牛士勇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因原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被告牛士勇所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将结合本案其他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进行综合认定。
关于第三人龙威集团提交的证据1、龙威集团与刘延国签订的《盐田购买合同》，原被告对其真实性均予认可。证据2、收款收据三份，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牛士勇质证称证据原件与复印件一致，但该证据（事实）发生于龙威集团与刘延国之间，被告对此不知情。证据3、收款收据一宗和证据4、龙威集团建设盐田的费用凭证，原告中铁十局青岛公司质证称其对于龙威集团建设盐田的事实并不清楚，对于其缴纳租赁费的事实认可；被告牛士勇认为，龙威集团缴纳承包费、投资建设财务支出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无法确认。
因原被告均无异议，故本院对龙威集团提交的证据1、《盐田购买合同》及证据2、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对龙威集团提交的证据3、收款收据和证据4、龙威集团建设盐田的费用凭证，因原被告均表示对其证明内容无法确认，且部分收据及凭证中载明的单位名称与本案第三人并不一致，其付款内容及用途也无法确定，不能起到证明案件事实的作用，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1990年，原告承揽了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水产养殖总公司（简称寒亭水产公司）的虾池建筑工程，经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1993）济铁中法经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认定寒亭水产公司欠原告工程款350余万元。后寒亭水产公司进入破产还债程序，根据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1995）寒经破字第5-10号民事裁定，寒亭水产公司所拥有的9个虾池及两边管理房等财产交付给原告，用以抵偿所欠原告工程款。1996年4月19日，寒亭水产公司将上述9个虾池及管理房移交给原告并办理了交接手续。
2000年11月8日，王世海（潍坊市寒亭区牛埠予制厂）租赁了原告的上述虾池，使用期限为15年（自2000年11月8日至2015年11月7日）。王世海准备将其改建为盐田，因资金不足，于2002年12月8日与牛士勇签订《合伙修建盐田合同》。王世海与牛士勇约定：王世海以其租赁的虾池的土地使用权作为合伙投资，牛士勇以虾池改造为盐田的费用作为合伙投资；盐场建成后，由牛士勇负责盐田的一切事务；牛士勇每年向王世海支付费用5万元。合同期限为13年，自2002年11月14日至2015年11月7日。双方还约定“合同期满，乙方（牛士勇）所有不动产（变压器及供电线路、房屋、机井、盐田）全部无偿归甲方（王世海）”。
2002年12月25日，牛士勇与杨英庆签订《责任经营承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牛士勇按责任经营的方式承包给杨英庆虾池改为盐田经营，改建后盐田面积5000公亩，改造中所有投资及经营费用由杨英庆自己负担；改造后的盐业生产经营由杨英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责任承包期为十三年，从2002年12月8日至2015年12月8日止，承包费为每年15万元；合同期满后，一切不动产归牛士勇所有。
2003年3月6日，杨英庆又与刘延国签订《责任经营承包合同》及《补充条款》一份，双方约定杨英庆将虾池改建盐田地块中的2330公亩及沉淀池600公亩，承包给刘延国经营，生产中由刘延国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责任承包期为十三年，从2003年3月6日至2015年12月8日止，承包费每年7万元；合同期满后，一切不动产归杨英庆所有。
杨英庆自牛士勇处承包改建的5000公亩盐田，除承包给刘延国的部分之外，其余部分由杨英庆与刘华春分别经营二分之一。
2003年11月16日，刘延国与龙威集团签订《盐场购买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刘延国将由虾池改建的盐田出售给龙威集团，盐田面积共计2548公亩，其中承包杨英庆部分的面积为2333公亩，承包渤海水产综合开发中心海水养殖场面积为215公亩；期限为12年，自2003年11月16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出售价为100万元；刘延国签订的原虾池改建盐田土地承包费由龙威集团直接与对方签订合同，承包费的缴纳办法及方式由龙威集团直接与对方结算；龙威集团购买盐场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签订合同后，龙威集团分三次向刘延国支付了盐田款100万元，刘延国为其出具了收款收据。
因山东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滨海大道工程建设需要，山东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于2010年决定对涉案部分虾池盐田进行征用拆迁。其中，拆除龙威集团经营使用的盐田143660.19㎡，拆除刘华春经营使用的盐田82552.54㎡。经山东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评审中心委托山东立德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价格评估，最终审定给予龙威集团拆迁补偿金额1077451元，给予刘华春拆迁补偿金额640923元。
2011年12月16日，中铁十局青岛公司与牛士勇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中铁十局青岛公司于2000年11月8日与潍坊市寒亭区牛埠予制厂（王世海）签订《虾池租赁合同》，将其所有的涉案虾池租给王世海使用，王世海于2002年12月8日与牛士勇签订《合伙修建盐田合同》，将虾池转租给牛士勇修建盐田。因王世海累计三年未交租金，违反约定将土地转租，不能履行看管使用好土地义务，导致土地被征用，也未能及时通知中铁十局青岛公司，致使其无法得到任何补偿。中铁十局青岛公司与王世海解除合同，王世海与牛士勇订立的《合伙修建盐田合同》中王世海的权利义务由中铁十局青岛公司所有，中铁十局青岛公司与牛士勇执行《合伙修建盐田合同》。双方还约定自2012年1月1日起，由牛士勇直接向中铁十局青岛公司交付租金；牛士勇协助中铁十局青岛公司确认土地具体位置、面积，处理之前土地占用相关补偿事宜；牛士勇负责看管好涉案土地，如遇到土地占用、征用等相关事宜，应于接到通知之日起三日内通知中铁十局青岛公司，由中铁十局青岛公司统一处理；如牛士勇违约，中铁十局青岛公司可终止合同收回土地，相关不动产按照《合伙修建盐田合同》第三.4条约定执行，损失由牛士勇承担。双方还明确约定，该协议及《合伙修建盐田合同》产生争议应协调解决，如不能解决可向标的物所在地有管辖权的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诉讼。
2013年，因山东潍坊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央商务区月亮湾片区政法大楼建设工程，山东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中央商务区建设管理办公室对施工范围内的盐田及地上附着物等进行征用拆迁，共计征用拆迁盐田2415.86公亩，拆迁补偿金额为2664728元，其中包括刘延国转给龙威集团的原告虾池改建盐田2010年被征用拆迁后的剩余部分。2013年5月17日，山东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中央商务区建设管理办公室与牛士勇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双方约定牛士勇负责拆除施工范围内的全部盐田等地面附着物，共计补偿金额2664728元，合同签订后十日内将全部补偿款的60%拨付给牛士勇，牛士勇于收到60%预付款后十日内对上述附着物彻底清理完毕，经验收合格后，再将40%剩余款拨付给牛士勇。2013年6月26日，山东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财政局将60%征地拆迁补偿款1598836.80元转账汇入牛士勇银行账户。2013年7月4日，中铁十局青岛公司向山东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中央商务区建设管理办公室发出中铁十青函[2013]2号《关于立即终止贵办与牛世勇〈拆迁补偿协议〉的函》，以所涉拆迁施工范围盐田土地及地面附着物为中铁十局青岛公司所有，牛世（士）勇作为承租人无权处分，山东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中央商务区建设管理办公室与牛世（士）勇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行为侵害了中铁十局青岛公司合法权益为由，要求山东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中央商务区建设管理办公室立即终止与牛世（士）勇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并于2013年7月20日前与中铁十局青岛公司洽谈拆迁补偿相关事宜。2013年7月11日，牛士勇将1598836.80元拆迁补偿款退回至山东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财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之后，龙威集团自行与山东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中央商务区建设管理办公室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领取了上述60%征地拆迁补偿款1598836.80元。
至此，原告所有的9个虾池中，有8个虾池被改建成盐田面积共5000公亩，由杨英庆、刘华春和龙威集团分别经营使用。其中，由刘华春占有经营的盐田于2010年被征用拆迁82552.54㎡，拆迁补偿款640923元已由刘华春于2010年7月19日、2011年5月27日分两次领取。龙威集团自刘延国处取得的2333公亩涉案盐田，于2010年被征用拆迁143660.19㎡，剩余的89639.81㎡于2013年全部被征用拆迁，龙威集团已经领取了上述两次拆迁补偿款的60%。涉案虾池盐田未被征用拆迁的部分，现在仍由杨英庆、刘华春在实际经营使用。
另，本案审理过程中，中铁十局青岛公司以已与杨英庆、刘华春达成和解协议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了对第三人杨英庆、刘华春的起诉。
以上事实，有本案原被告、第三人提交的有效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为佐，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中铁十局青岛公司与被告牛士勇于2011年12月16日订立《协议书》，双方约定继续执行原由王世海与牛士勇订立的《合伙修建盐田合同》。从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看，其实质是中铁十局青岛公司将其所有的涉案虾池土地使用权出租给牛士勇，牛士勇负责改建盐田进行经营并向原告交付租金，原告中铁十局青岛公司并不参与盐田的经营，在合同到期后盐田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等不动产归原告所有。因此，原告中铁十局青岛公司与被告牛士勇之间并非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合伙关系，而是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的关系，双方签订的协议实质为租赁合同，本案系出租人中铁十局青岛公司向承租人主张返还租赁物及赔偿损失而引起的租赁合同纠纷。
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被告牛士勇、第三人龙威集团是否负有向原告中铁十局青岛公司返还虾池盐田及赔偿损失的义务。
原告中铁十局青岛公司认为，被告牛士勇作为承租人未履行看管使用好涉案虾池盐田的义务，在政府征用拆迁时未及时告知原告，且擅自与相关政府部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领取拆迁补偿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原告有权主张解除合同、收回其所租赁的虾池和改建盐田，并要求其对无法返还的部分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被告与第三人未经原告同意擅自进行转租，其转租合同无效。第三人应将其占有使用的虾池盐田返还给原告，因被征用拆迁而无法返还的部分，可以参照政府部门拆迁补偿金额按照合同约定年限比例向原告进行赔偿。
被告牛士勇认为，一、牛士勇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主张解除2011年12月16日的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次征用拆迁发生在2010年期间，当时原告并未与牛士勇签订协议，牛士勇对2010年的征用拆迁没有义务告知原告。原被告2011年12月16日协议中“处理之前土地占用的相关补偿事实”的约定，明确表明原告知晓盐田被征用，被告仅是处理相关补偿事宜。2013年征用盐田时，被告将相关事宜传真告知了原告，因原告一直未提出处理意见，才导致被政府强制征收。原告继受的《合伙修建盐田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被告可以吸收资金合伙建盐田，杨英庆的责任承包形式正是基于此所做的一种投资，不能认定是非法转租。二、即使解除合同，返还虾池盐田或赔偿损失也是在被告、第三人各自所占虾池盐田或取得补偿款的范围内分别承担责任，这与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也是一致的。
第三人龙威集团则认为，龙威集团与刘延国签订的《盐场购买合同》合法有效。龙威集团以100万元价格从刘延国处购买在建盐田共计面积2548公亩，其中涉及杨英庆土地面积2333公亩，期限为12年，龙威集团对盐田及地上附着物进行了投资建设。龙威集团每年还向杨英庆交纳承包费用。2010年盐田被政府征用143660.19㎡，剩余部分于2013年被再次征用拆除。两次征用拆迁补偿都是针对盐田及地上附着物，不包括土地补偿，该拆迁补偿款应当归龙威集团享有。2010年和2013年两次征用拆迁的盐田面积已经超过了龙威集团从刘延国处购买的盐田面积，龙威集团从刘延国处购买的盐田已经全部被征收，两次征收拆迁补偿款均有40%尚未领取。
本院认为，原告中铁十局青岛公司与被告牛士勇订立的《协议书》及《合伙修建盐田合同》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书》中记载的王世海违反约定将土地转租，不能履行看管使用好土地义务，导致土地被征用、占用且原告未得到补偿，中铁十局青岛公司与王世海解除合同；牛士勇负责协助中铁十局青岛公司确认土地具体位置、面积，处理之前土地占用的相关补偿事宜等内容来看，原告中铁十局青岛公司对于涉案虾池盐田由被告及第三人转租经营，以及部分盐田被征用拆迁等既成事实是明知的。原告在与被告签订《协议书》时并未对牛士勇与第三人之间的转租事实提出异议，且原被告在涉案《合伙修建盐田合同》中还约定，在改建盐田的过程中被告可以吸收他人投资。据此，可以认定牛士勇、杨英庆、刘华春、刘延国、龙威集团经营使用涉案虾池盐田是有合同依据的。龙威集团与刘延国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为《盐场购买合同》，但依据该合同第三条“期限自2003年11月16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共计12年”，第六条“甲方（刘延国）签订的原虾池改建盐田土地承包费改为由乙方（龙威集团）直接与对方签订合同，承包费的缴纳办法及方式由乙方直接与对方结算”等具体约定，以及龙威集团在经营盐田过程中向杨英庆交纳租赁费（承包费）等事实来看，龙威集团实际为涉案部分虾池盐田转租的承租人。龙威集团经营使用涉案虾池改建盐田2333公亩（233300㎡），于2010年被征用拆迁143660.19㎡，剩余的89639.81㎡于2013年被征用拆迁。其中，2013年的征用拆迁，系在原告向山东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中央商务区建设管理办公室发函提出异议，该管理办公室解除与牛士勇的《拆迁补偿协议》，牛士勇将拆迁补偿款予以退回的情况下，龙威集团未经实际权利人中铁十局青岛公司同意，擅自与该管理办公室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领取拆迁补偿款，最终实际造成该部分盐田及地上附着物无法向原告返还且原告未能得到拆迁补偿的结果。龙威集团作为涉案部分虾池盐田的实际占有人及征用拆迁补偿款的领取人，应当向原告直接承担返还虾池盐田及因返还不能而进行折价赔偿的责任。
被告牛士勇作为原告中铁十局青岛公司的直接合同相对人、涉案虾池盐田的承租人，负有保管租赁物、到期向原告返还租赁物（盐田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的义务。2013年，涉案盐田部分被征用拆迁，牛士勇擅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领取了60%的拆迁补偿款，在原告向征用拆迁单位发出异议函后将补偿款退回，但最终造成该部分盐田及地上附着物被征用拆迁，无法向原告进行返还。且牛士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及时将征用拆迁相关事宜通知了原告。据此，应认定牛士勇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中铁十局青岛公司据此主张解除其与牛士勇2011年12月16日所签订的《协议书》，并要求被告及第三人返还原告虾池或盐田。原告的该项主张符合原被告《协议书》关于“如乙方（牛士勇）违反约定，甲方（中铁十局青岛公司）可终止合同收回土地，不动产按照《合伙修建盐田合同》第三.4条约定执行，损失由乙方承担”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中铁十局青岛公司与牛士勇、杨英庆、刘华春已就剩余虾池盐田的返还问题达成和解协议，且原告认可对因被征用拆迁而不能返还的部分虾池盐田以折价赔偿方式进行处理。因此，本院对原告解除合同、返还虾池盐田的诉讼请求不再作判定，仅对本案虾池盐田已被征用拆迁部分因实际无法返还而引起的损失赔偿进行判决。
关于损失赔偿的范围及计算方式问题，本院认为，因原告中铁十局青岛公司与被告牛士勇签订《协议书》的时间为2011年12月16日，而在2010年刘华春和龙威集团经营使用的涉案盐田已经分别被征用拆迁82552.54㎡和143660.19㎡，但此时原告与被告、第三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而是在原告与案外人王世海之间存在虾池租赁合同关系；且在原告与被告所订立的《协议书》中，仅约定牛士勇负有协助原告确认土地具体位置、面积，处理之前土地占用的相关补偿事宜等义务，并未约定被告负有向原告返还全部原有虾池盐田和其他地上附着物，以及因2010年的征用拆迁而需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的义务。因此，原告依据其与被告订立的《协议书》及《合伙修建盐田合同》，主张被告及第三人赔偿其因2010年征用拆迁所产生的损失，依据不足。由于龙威集团及牛士勇的违约行为，涉案盐田于2013年再次被征用拆迁89639.81㎡，对于该部分租赁标的物的灭失，应由第三人龙威集团与被告牛士勇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在政府征用拆迁补偿时，虽补偿对象为盐田及其他地上附着物，但依据原被告《合伙修建盐田合同》第三条第4款“合同期满，乙方（被告）所有不动产（变压器及供电线路、房屋、机井、盐田）全部无偿归甲方（原告）”的约定，在涉案合同到期后，被告及第三人应将虾池盐田及其他地上附着物返还原告，而被告及第三人在改建盐田过程中投入的资金，已经在其经营盐业收益中获得回报。据此，原告主张按照征用拆迁时已经实际履行的租赁期限与双方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比例，参照政府征用拆迁补偿的价款来计算损失赔偿数额，该项主张并无不当，可予支持。2013年征用拆迁中涉及本案原告虾池改建的盐田89639.81㎡，所占补偿款金额应为988739.88元。原告与被告《合伙修建盐田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为13年（自2002年11月14日至2015年11月7日），至2013年征用拆迁时租赁期限已经履行11年，据此，龙威集团与牛士勇应按补偿款金额988739.88元的11/13计836626.05元向原告赔偿损失。
综上，原告中铁十局青岛公司关于判令被告牛士勇、第三人龙威集团就不能返还虾池或盐田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牛士勇关于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没有责任赔偿原告损失的答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龙威集团关于盐田及附属设施是其投资建设，拆迁补偿款应归其所有，原告起诉与事实不符，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牛士勇与第三人山东龙威集团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铁十局集团青岛工程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36626.05元。
二、驳回原告中铁十局集团青岛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760元，由原告中铁十局青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765.15元，被告牛士勇与第三人山东龙威集团总公司负担7994.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姜筱倩
审 判 员 李建波
代理审判员 宋阿波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朱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