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益法刑二终字第61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符某明，男，1968年11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原系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地税局三分局局长，因涉嫌犯受贿罪，经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4年5月22日被监视居住；经益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4年7月18日由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洪波，湖南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审理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符某明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4）南法刑初字第28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符某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O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高妮、伍倩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符某明及其辩护人吴洪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符某明的同学肖某承揽了益阳市凤山加油站的建设项目，因不具备工程建设资质，便通过时任赫山区地税局三分局局长的符某明帮忙挂靠在益阳工程公司名下。2012年7月16日，肖某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甲方）的名义，与湖南益阳工程公司（乙方）签订了凤山加油站土建工程承包合同，凤山加油站于同年11月竣工。2012年7月20日，因符某明的帮助，肖某承建的凤山加油站得以以查账征收缴纳税款，减少建安税税率2%。同日下午，通过符某明打招呼，肖某又以“零散户”的形式按7.65%的个人综合税率交纳了税款并开具了160万元销售不动产代开统一发票和完税证。
2012年8月11日下午，肖某将14万元存入符某明妻子徐某青的工商银行卡上。后符某明夫妇陆续将这14万元借给徐某青的堂弟徐某彬。
2014年4月19日，符某明夫妇找到肖某之妻彭某奎退还现金14万元，并由彭某奎出具了一张还款日期提前的收条。
2014年5月，被告人符某明因涉嫌受贿被监视居住。期间，符某明供认了上述受贿的犯罪事实。
2014年6月30日，彭某奎主动将符某明夫妇退还的14万元上缴检察机关。
原判认为，被告人符某明身为益阳市赫山区地税局三分局局长，利用自身职务形成的便利，为请托人肖某谋取不正当利益，并收受肖某财物，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肖某以“零散户”开具160万元不动产销售发票的过程中，被告人符某明没有利用职务或职务形成的便利条件为肖某谋取不正当利益，应当从指控符某明的犯罪数额中剔除该3.84万元。被告人符某明因犯罪行为获得的利益，依法应当收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符某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二万元；依法没收被告人符某明违法所得人民币十四万元，上缴国库。
符某明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肖某和市工程公司的挂靠关系不成立，14万元是借款。上诉人主观上没有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肖某谋取不正当利益，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受贿罪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宣告上诉人无罪。2、上诉人被关押一年多才宣判，且原审法院在证人证言出现反复，证人未出庭就采信证人证言作为定罪量刑依据，系程序违法。3、即使上诉人构成犯罪，肖某因开具160万销售不动产销售发票所送3.84万元应从犯罪金额中核减；4、即使上诉人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法院适用《刑法修正案（九）》的量刑标准，对上诉人减轻刑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上半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符某明的同学肖某承揽了益阳市凤山加油站的建设项目，因其不具备工程建设资质，便通过时任赫山区地税局三分局局长的上诉人符某明向益阳工程公司的几位领导介绍帮忙挂靠在益阳市赫山区地税局三分局辖区内的益阳工程公司的名下。2012年7月16日，肖某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甲方）的名义，与湖南益阳工程公司（乙方）签订了凤山加油站土建工程承包合同，凤山加油站于同年11月竣工。2012年7月20日，因上诉人符某明的帮助，肖某承建的凤山加油站得以以查账征收缴纳税款，减少建安税税率2%。同日下午，通过上诉人符某明打招呼，肖某又以“零散户”的形式按7.65%的个人综合税率交纳了税款并开具了160万元销售不动产代开统一发票和完税证。
2012年8月11日下午，肖某为了兑现对上诉人符某明表示感谢的承诺，将14万元存入上诉人符某明妻子徐某青的工商银行卡上。后符某明夫妇陆续将这14万元借给了徐某青的堂弟徐某彬。
2014年4月19日，因肖某事发。符某明夫妇便找到肖某之妻彭某奎退还现金14万元，并由彭某奎出具了一张还款日期提前的收条。
2014年5月，上诉人符某明因涉嫌受贿被监视居住。期间，符某明供认了上述受贿的犯罪事实。
2014年6月30日，彭某奎主动将符某明夫妇退还的14万元上缴检察机关。
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符某明表示认罪并真诚悔罪，请求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行贿人肖某陈述，大约在2011年底或2012年初，他找赫山区地税局三分局局长符某明咨询开具不动产销售发票的相关情况，符某明看了他和中石油湖南省公司签订的合同后，说按合同内容只能开具建安票，而不能开具销售不动产发票。他讲中石油湖南省公司要求必须开销售不动产发票，符某明便说“那以后再说”。后来说起了凤山加油站挂靠建筑公司的事，符某明听了之后建议他将凤山加油站的建设挂靠在益阳工程公司的名下，并讲政府对益阳工程公司在税收方面有优惠政策，开建安票的税率低些，可以少交点税金，他便讲到时候请他帮忙联系挂靠的事情。过了一段，他请符某明出面帮我联系挂靠益阳工程公司，符某明就带着他一起去益阳工程公司的办公室，与益阳工程公司副老总关某中和财务科科长习某军谈起了挂靠凤山加油站的建设项目。当时“关总”答应了将凤山加油站挂靠在益阳工程公司名下进行建设，但并没有约定交纳管理费之事。后来符某明跟他讲工程公司那边以后还是要适当交点管理费，并告诉他为了方便以后开具建安税票，要和工程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之后，他和益阳工程公司签订了一个施工合同。事实上，凤山加油站的建设工程都是他自己在社会上请人搞的，主体工程采取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发包给了安化梅城的一个姓何的建筑老板，室内装修也是他自己请人搞的，地坪和围墙是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加油站所在地的村民搞的。在挂靠工程公司之后的一天，符某明跟他讲，因女儿以后想出国留学，想在他的加油站这里投资。当时他没有答应。但是后来他想既然符某明想赚钱，他就把税率优惠部分的80%给他算了。过了几天，他去符某明的办公室，提出愿意将少缴税金的80%送给他，符某明默认了。2012年6、7月份左右的一天，他找到符某明说想开点建安票和销售不动产发票，符某明答应了，并要他提供一份销售不动产合同，他便提供了我和中石油湖南省公司的一份合同金额为160万元的销售合同，符要他找益阳工程公司的习科长一起来赫山区地税局的办税大厅开票。几天后，他和习科长带了相关资料一起去办税窗口开了两张共计680多万元的“建安”发票。就在当天的下午，他邀符某明一起到赫山地税局办税大厅帮开销售不动产发票。在办税大厅边上的一间大办公室，符向工作人员简单介绍了他，并要求他们把票开到三分局的零散户头里。他在办税窗口按7%左右的税率开了160万元的销售不动产发票。在开票之后他送钱给符某明之前的一天，符某明告诉他开销售不动产发票优惠了3个点，并将少缴税金的80%算了出来，具体是多少他记不清了，但肯定是在14-15万元的样子。之后，他与符某明电话联系，约好在工商银行赫山支行大厅付款。符某明之妻徐某青到银行后，他便从卡里取10多万元钱存到徐某青提供的银行账户里，至于是用他自己的工行卡还是他堂客彭某奎的工行卡取的钱以及具体取了十几万、给徐某青的账户存了十几万他确实记不清了。
2、证人习某军的证言，证明2012年上半年的一天，他去符某明办公室办事，符某明说有同学准备建设加油站再整体卖给中石油，想找工程公司，他说要请示领导。不久的一天，符某明带着同学肖某来到公司，他跟公司的领导们作了汇报，并带着他们去公司三楼的会议室与肖某彪、周某军、关某中、卜某民几位领导见了面。符某明向公司在场的这五位领导介绍肖某在中石油承建了一个项目，问公司是否有兴趣，并且还从纳税的角度对公司进行了评价。公司领导表示没问题后肖某与他公司就凤山加油站项目签订建安合同。2012年7月中下旬的一天，肖某到办公室来找他要开建安发票。他和肖某一起去了赫山区地税局三分局。他去符某明的办公室汇报了开建安票的事，符某明同意了。随后他带肖某去开了二张三百多万元的票，一共是六百多万元。肖某是由公司主管税务机关的领导符某明亲自带上门来的，符某明还向公司领导推荐了肖某的项目。肖某并不是想找他公司帮他建加油站，而只是借用我公司的有关资质。
3、证人卜某民的证言，证明2012年的一天，赫山区地税局三分局的局长符某明给他打电话讲他朋友肖某有项目想介绍到我们公司来，问我们公司搞不搞，他同意了。他根本不认得肖某，如果是肖某自己跑过来找我们公司谈这个事，公司肯定不会答应，但是赫山区地税局三分局的局长符某明介绍来的，他认为至少在税务方面就不会有问题，后公司习科长带了符某明及肖某到了他办公室，符某明简要地将肖某及他的凤山加油站项目做了介绍，他们一起到了公司总经理肖某彪的办公室，肖总随后将副老总关某中等领导一起叫到了三楼的会议室，在会议室里就这件事开了一个碰头会。碰头后公司决定接纳肖某的凤山加油站项目。他晓得这个项目还在赫山区地税局开了建安发票，符某明起了介绍作用。符某明是赫山区三分局的分局长，三分局是管建安的，他们公司系辖区内企业。
4、证人关某中的证言，证明2012年夏天的一天，符某明带着肖某到公司来，记得当时他和公司的卜总、周总一起与他们碰了一个头，符某明说肖某想挂靠他们公司建加油站，公司的领导碰头商议后同意了。不晓得凤山加油站在哪里。只知道这个项目是赫山区地税局的符某明介绍来，搞这个项目的人是肖某，他们公司没有参与。
5、证人段某敏的证言，证明2012年7月的一天，习某军相关资料和建安合同来开建安税票。根据合同属于他们分局的征管范围，他认为符合查账征收的要求，就在系统中进行了登记，登记税率是3.57%，符某明在系统中办结了这个项目，审批通过了这个项目，后习某军就到赫山区地税局大厅开票去了。凤山加油站的土建工程现在他才知道是符某明的同学肖某建的，只是挂靠在了湖南益阳工程公司，是想能够享受工程公司3.57%的税率，这个税率比其他公司低了2个点。
6、证人何某初的证言，证明2012年9月份，肖某与他们签了一份承包建设施工合同，合同的发包方是肖某。合同明确了我施工方只包工。到2013年4、5月份的时候，他们施工队就大致完成了凤山加油站的建设工程。他们只是散工队，不认得益阳工程公司的人，只包工不需要有建设资质，但是凤山加油站有资质的施工员是肖某自己去请的。
7、证人徐某青的证言，证明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她接到我老公符某明打来电话，要她去中国工商银行赫山支行找肖某拿14万元钱。她坐车到中国工商银行赫山支行见了肖某。肖某从银行柜台取了一笔现金，并将14万元现金存入了她的银行卡。整个取钱存钱的过程她都没有经手，只在银行的存款单上签了一个名。不记得是当天晚上还是第二天，在家里她跟符某明说了这件事，说肖某拿了14万元钱存到她的卡里，符某明说“晓得了”。后来她又存了4、5万元钱进去，凑齐19万元存入了工商银行桃花仑支行的一张存折中。后堂弟徐某彬为了买房子借钱付首付，她就从这张存入了19万元钱的存折中通过网银转了20万元钱给堂弟。到目前为止，徐某彬已经还了15.62万元。在肖某被抓后的几天，符某明跟她商量，要“还”14万元钱给彭某奎，再要彭某奎打一张收条，并把收条上的落款时间提前，以造成这14万元是一笔借款的错觉。于是，一天下午，她把彭某奎喊到家里来，说要在网银上退14万元钱给她，尽管她没有说这14万元钱的原委，但是彭某奎没有发出任何疑问，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还说：“不要搞，不会有麻烦的”。在她再三坚持下，她还用手机把彭的银行卡账号拍了下来，彭某奎同意了，当天晚上，彭某奎打电话告诉她说银行账号已经被冻结了，要等消息，看采取什么方式处理比较合适。在这几天里，符某明不断地催她将这14万元钱退给彭某奎。几天后，她在尾数为0351的工行卡中取了4万元钱出来，并找单位出纳熊某辉从旅行社账上借了10万元现金。凑齐14万元现金后，她电话联系了彭某奎，在益阳大利加油站将14万元钱递给了彭某奎，并要彭某奎出具了“今收到徐某青还款壹拾肆万元”的收条给她，落款的时间提前到了元月十几号。她和符某明没有找肖某或彭某奎借过这14万元钱，这14万元钱是肖某送给符某明的，不过她不晓得肖某送钱给符某明的具体原因。
8、证人徐某彬的证言，证明2012年下半年，他买房需首付30万元，因为家里经济紧张，一次拿不出首付的30万元，就找堂姐徐某青借20万元。这20万元钱他在2014年5月份的时候已经还了15多万元，还欠4万多元。
9、证人彭某奎的证言，证明徐某青退了14万元现金给她。是在益阳大利加油站的二楼交给她的，好像当时是用一个黑色塑料袋子装着14万元现金给她的，徐某青还要求她打了一张收据。符某明和徐某青没有找她借过钱，肖某也没有告诉她找他借过钱，因此，徐某青找她退钱时，她感到很突然。
10、证人熊某辉的证言，证明徐某青是在益阳平安国际旅行社的同事，2015年的4月底的一天，徐某青要她帮忙准备10万现金，4月29号上午，徐某青向公司打了一张10万元的借条，她便在工商银行桃花仑支行和建设银行银城支行共取了10万元现金，在公司门市部门口把用银行专用的黑色塑料袋装好的10万元现金给了徐某青。过了几天，徐某青分两、三次在办公室将这10万元还清了。
11、证人彭某宇的证言，证明建安发票查账征收是有条件的，适用查账征收的建筑公司账目应当健全并获得批准，他们局征管范围内只有益阳工程公司是进行查账征收的建安企业。在开建安票时，查账征收的建安企业暂不需要交2%的企业所得税，只需要交三点多的营业税及城建税附加等，而核定征收的企业在开票时就要交五点多所得税。
12、证人颜某宏的证言，证明同一事项如果提供的是企业建安合同，再以“零散户”开销售不动产普通发票，这种跨税目开票的情况，是执行政策错误的行为，他们内部会对这种行为进行处分。
13、证人舒某毅的证言，证明个人“零散户”一般不能对土地增值税实行查账征收。
14、证人肖某洁的证言，证明凤山加油站开具销售不动产发票，因为国有土地的使用权没有发生转移，一直在中石油的名下，尽管开具的是销售不动产发票，但这种发票根本就不能开，肖某与中石油的这种关系不规范，真正的销售应该是肖某搞到土地并办到他自己名下，建好加油站后再将土地转让给中石油，可实际上土地证一开始就办在了中石油的名下。他们的关系更像是代建，但也不完全符合代建的形式，因为代建的款项应当是由中石油自己支付的，肖某只负责具体的建设、办证等事务，事实上所有的钱又是肖某自己出的。
15、证人李某辉的证言，证明2012年7月20日上午，益阳工程公司习科长带肖某来开建安发票，税率3.57%，具体的金额记不清了，要以发票上的为准，反正发票上的项目是凤山加油站土建工程。当天下午还开了销售不动产的代开统一发票，税率7.65%。发票的金额要以发票上的为准，是零散户。
1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符某明是赫山区地税局三分局的局长，经常到大厅来。个人开具销售不动产发票应当提供一份销售合同、一份填好的代开普通发票申请表以及该零散户的个人身份资料。如果纳税人不知道他属于哪个分局或者需要对变化了的税率进行确定或者要对纳税人实行查账征收，这张代开普通发票申请表上就需要分局的负责人或业务分局长签字，不需要到所在分局登记，直接到大厅来找到它所属的分局零散户就可以了。这种情况本来就只能开具项目名称为销售不动产的代开统一发票，不能在房地产一体化系统中开具销售不动产的专用发票。适用个人的税率7.65%。代建合同是绝对不能开销售不动产的发票。
17、《益阳市凤山加油站土建工程承包合同》，证明2015年7月16日，肖某将凤山加油站的建设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甲方）的名义，与湖南益阳工程公司（乙方）签订了土建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凤山加油站于同年8月开工，同年11月竣工。
18、《房屋买卖合同》，证明肖某于2012年7月20日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签订了850平米的房屋买卖合同。
19、《关于办税服务大厅公布税率表的证明》及《2011.9.1后行业税率表（城区）》，证实凤山加油站的建设因以益阳工程公司名义承建应缴的建安税为3.57%、以“零散户”名义应缴的不动产销售税率为7.65%。肖某通过上述名义共减少2.%的建安税。
20、《湖南省地税系统代开普通发票申请表》、《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缴税《发票》等票据复印件，证明肖某在凤山加油站建设工程中共开具685万元建安票据、160万元销售不动产代开统一发票的事实。
21、肖某、徐某青、徐某彬、彭某奎等人的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及银行存取款凭证、彭某奎手写收条等书证，证明肖某将给付符某明14万元在徐某青、彭某奎、徐某彬的银行卡上及彭某奎之间流转的事实。
22、上诉人符某明供述及自书材料称，肖某是他高中同学，近几年一直在省内从事加油站建设和道路维修业务。2012年上半年，肖某到他办公室讲要他帮忙找一家公司承建凤山加油站的工程，要他推荐一家规模大点的公司。他推荐了益阳工程公司，肖某当即问：“益阳工程公司的税是怎么交的？是不是有优惠？”他说是查账征收。肖某听了之后就问工程公司的税率是不是低些，他说：“要看你搞得怎么样，反正你交3.57%的税就可以把票开出来，其他企业就开不出这种3.57%的票，只能按5.57%来核定征收”。跟肖某简单介绍了工程公司税率的事后，肖某表示同意。随后，肖某对他讲，将这开票时少缴的2%税费的80%付给他作辛苦费，他答应了。2012年7月份的一天，肖某打电话讲想开建安票和销售不动产的发票，但没有讲开票的金额。当日下午，他到赫山地税局的办税大厅办事，当时肖某正好给他打电话讲上午已经把建安票开好了，现在又要来开销售不动产发票。于是，在办税大厅见面后，肖某将上午开的建安票给他看了，一共开了685万元，分2张开的，一张是375万元拆迁补偿的建安票，另一张是310万元建筑安装工程的建安票。随后，他去找了办税大厅的李主任，对李主任说：“这里我有个同学要开销售不动产的发票，税率是好多？”，李主任说是7点多，要肖某直接到大厅柜台上去开，他要李主任把肖某的销售不动产发票放在三分局的零散户头里。随后，肖某就在柜台顺利地开到了税务机关统一代开发票，发票上的项目是销售不动产，金额是160万元。肖某开了685万元的建安票，少缴了2个点的税，少缴税款的80%就是10.96万元。虽然他认为肖某开的160万元销售不动产发票没有少缴税款，但按照肖某的算法，他肯定认为这些销售不动产发票让他少缴了3个点的税款，这样一算，160万元销售不动产发票就让它少缴了3.84万元，这3.84万元加上建安票算出来的10.96万元一共是14.8万元，肖某将这14万元送给他，是因为肖某早就和他谈好了要将少缴税款的80%给他，而且在送钱当天，肖某就跟我讲明了付14万元辛苦费给他，他也是这么理解的，当时他估算了一下，大概是14万多元。
23、到案说明，证实检察机关在办案中发现上诉人符某明涉嫌受贿，2015年5月22日符某明在检察机关办案区接受询问时，拒不交代受贿的事实；同日，检察机关对符某明采取了指定监视居住的强制措施，同年6月8日，符某明开始如实供述收受肖某贿赂的犯罪事实。
24、上诉人符某明的任职文件、身份材料、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等。
上述证据，已经原审人民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符某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请托人财物，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上诉人符某明收受贿赂14万元，为他人减免应缴税款，致使国家税款流失，具有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上诉人符某明因犯罪行为获得的利益，依法应当收缴。
上诉人符某明及辩护人提出肖某和市工程公司的挂靠关系不成立，14万元是借款。上诉人主观上没有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为肖某谋取不正当利益，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受贿罪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宣告上诉人无罪，即便构罪，3.84万元也应剔除的意见，经查，益阳工程公司系国有建筑安装企业，益阳市赫山区地税局三分局是其税收征缴主管。上诉人符某明身为益阳市工程公司税务主管单位的领导，利用本人职权或地位在所管辖区形成的便利条件，帮助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肖某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益阳市工程公司的名义承建凤山加油站，致使肖某在开取建安税票时获得减少2%的税率优惠，事后收受肖某感谢费14万元的事实，有行贿人肖某的供述、证人卜某民、徐某青等大量证人证言证实，并有徐某青的证言相互吻合，足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一）、（二）项关于“实际或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明知他人有具体请托事项的，应当认定为‘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规定，本案涉案金额14万元中的3.84万元应认定为上诉人符某明的受贿数额。上诉人符某明的行为应当以受贿罪定罪处罚。上诉人符某明及其辩护人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符某明及辩护人还提出上诉人被关押一年多才宣判，且原审法院在证人证言出现反复，证人未出庭就采信证人证言作为定罪量刑依据，系程序违法的辩解辩护理由，经审查，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证人不出庭不影响对证言的采信。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符某明及其辩护人关于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的标准量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上诉人符某明在二审审理期间表示认罪，并真诚悔罪，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已予纠正，并依据从旧兼从轻的刑法适用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款、第一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2014）南法刑初字第28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符某明的定罪部分，撤销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2014）南法刑初字第28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符某明的量刑部分；
二、维持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2014）南法刑初字第283号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符某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上诉人符某明原已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57天，被羁押654天，刑期自2014年5月22日起至2017年4月2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练川南
审 判 员 雷 蕾
代理审判员 夏 勇
二〇一六年五月一日
书 记 员 田 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