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刑初0000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志江，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14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杭州湾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辩护人朱祯学、孙可群，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志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鲍华权、杨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志江及其辩护人孙可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志江与被害人陈某丙（女，殁年57岁）系母子关系，二人长期不和。2015年8月9日23时许，王志江与陈某丙在位于浙江省慈溪市庵东镇华兴村华泰路240号的家中二楼发生争吵。陈某丙用金属杆打王志江，王志江数次用力推搡陈，致陈的头部撞击到墙壁和床沿等处受伤，又抓住陈的头部猛烈撞击地面。其间，王志江的手指被陈某丙咬伤。陈某丙因颅脑损伤当场死亡。次日凌晨1时许，王志江给陈某丙穿上衣服和雨衣，骑电瓶车将尸体带至慈溪市庵东镇华兴村八塘江水闸口附近，用白色电线将尸体与电瓶车捆绑后沉入江中。2015年8月13日，被告人王志江在公安机关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物证电瓶车以及被告人王志江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志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志江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王志江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要求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志江的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王志江有投案自首情节；2.被告人王志江平时表现好，无犯罪前科，案发后能积极悔罪；3.被害人亲属表示谅解；建议本院对被告人王志江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王志江与被害人陈某丙（女，殁年57岁）系母子关系，二人长期不和。2015年8月9日23时许，王志江与陈某丙在位于浙江省宁波市杭州湾新区庵东镇华兴村华泰路240号的家中二楼发生争吵。陈某丙用金属杆打王志江，王志江数次用力推搡陈，致陈的头部撞击到墙壁和床沿等处受伤，又抓住陈的头部猛烈撞击地面。其间，王志江的手指被陈某丙咬伤。陈某丙因颅脑损伤死亡。次日1时许，王志江给陈某丙穿上衣服和雨衣，骑电瓶车将尸体带至慈溪市庵东镇华兴村八塘江水闸口附近，用白色电线将尸体与电瓶车捆绑后沉入江中。
2015年8月13日，被告人王志江在公安机关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后在他人陪同下到公安机关自首。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12日18时20分，其和父亲夏仟华在宁波市杭州湾新区庵东镇华兴村华兴路八塘江桥头闸口江面发现一具身着蓝色雨衣的浮尸，即向公安机关报警。
2.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其婆婆被害人陈某丙平时脾气暴躁，经常要骂其丈夫被告人王志江，两人经常吵架。为此，王志江到外面租房子搬出去住。2015年8月10日晚23时王志江回到家中，洗完澡后在手上擦红药水，说是在干活时手被割伤。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原庵东镇华兴村村主任。被害人陈某丙平时脾气比较暴躁，和儿子被告人王志江的关系很差，经常吵架。村里曾经为陈某丙和王志江吵架的事进行过调解，调解时陈某丙动手打了王志江一个巴掌。2015年8月13日下午，其和村书记潘某去王志江家时，公安人员在向王志江调查问话。其叫王志江把知道的事情向公安人员讲清楚，王志江迟疑了一会后说陈某丙是他杀死的。然后其和潘某陪王志江去庵东派出所投案。
4.证人潘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庵东镇华兴村村支书。被害人陈某丙平时人际关系不好，陈某丙儿子被告人王志江平时人较老实。村里曾经为陈某丙和王志江吵架的事进行过调解，调解时陈某丙动手打了王志江一个巴掌。2015年8月13日下午，其和王某去王志江家时，公安人员在向王志江调查问话。王某过去和王志江讲话，王志江哭着说陈某丙是他杀死的。其开车和王某及二名警察陪王志江去庵东派出所投案。
5.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10日上午，有一个人到其做营业员的宁波市杭州湾新区庵东镇元祥村宁波自家人大药房一次性购买了红药水、消毒药水和棉签。
6.证人钟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王志江经常到其做网管的慈溪市长河镇沧田村沧田网虫网吧上网，平时是5时许来网吧。2015年8月10日那天王志江来得特别早，是2时50分来网吧，6时20分离开。听同事说，王志江当天14时又来网吧上网，21时30分离开。
7.证人季某的证言和商品销售流水单，证明2015年8月10日6时30分许，有一个人到其经营的慈溪市长河镇沧田村芦庵公路878号华联超市购买了一包骄子牌香烟和一瓶白醋。
8.证人楼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8月10日21时30分许，被告人王志江（经辨认确认）到其经营的慈溪市长河镇沧田村芦庵公路1066号好万家购物超市购买了二瓶东北坊牌白酒和二条毛巾。
9.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和被害人陈某丙是同事，2015年8月9日陈某丙下班后，其再也没有见到过陈某丙。同月10日，其到陈某丙家找陈某丙，但陈某丙不在。
10.证人张某、徐某、陈某乙的证言，均证明被害人陈某丙和她儿子被告人王志江经常吵架。
11.宁波市公安局杭州湾分局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宁波市杭州湾新区庵东镇华兴村八塘江南侧水闸口，水闸口石桥北侧水面上有一具尸体，尸体头朝东南方向，呈仰卧状浮在水面上，双脚缠着白色电线，在尸体附近水中打捞到一部黑色绿骐牌电瓶车，车钥匙插于电门，呈开启状，车身上缠有一根白色电线。经查，死者系陈某丙，遂对浙江省宁波市杭州湾新区庵东镇华兴村华泰路240号陈某丙家进行勘查。该住宅为独门独院。一楼楼梯第一台阶下沿有擦拭状血迹（已提取，标记为26号血迹）。二楼楼梯由上向下第二台阶上方西侧墙壁上有面积7.8厘米×1.5厘米的血迹（已提取，标记为1号血迹），由上向下第四台阶东侧墙壁上有擦蹭血迹（已提取，标记为27号血迹）。上楼后为东西走向的过道，过道西侧紧挨楼梯为一房间，房间内靠东墙有一个三格装饰柜，在装饰柜靠近门口的一格上有一根金属杆（已提取）。过道南侧靠东头为客厅，客厅西侧门框外墙上距离地面高116.2厘米处有点状血迹（已提取，标记为2号血迹）。客厅西侧为西卧室，西卧室靠北墙为七门衣柜，打开由东向西第三扇衣柜门，可见一白色塑料袋，塑料袋上有一滴滴落状血迹（已提取，标记为29号血迹），在西卧室的婴儿床最上层毛毯上有一处擦拭状血迹（已提取）。过道东头为另一卧室，该卧室门框转轴处地面上有一处滴落血迹（已提取，标记为3号血迹），在门面上，距地面57.3厘米处有一条细点状甩血（已提取，标记为4号血迹），由距门边35.4厘米始至门框外侧墙壁上；在北侧门框与北侧卫生间中间的墙壁上有一个热水器控制开关，开关上有一处血迹（已提取，标记为5号血迹），开关下方，距地面35.1厘米处有一细点状血迹（已提取，标记为6号血迹），北侧门框上，距地面94.7厘米处有一枚血掌纹（已提取）。进入过道东头的卧室，在西墙紧挨门框距地面9.7厘米处有一细点状血迹（已提取，标记为7号血迹）；西墙进门处有一电灯开关，开关面板上有一枚指尖向上的血指纹（已提取），开关右上方距地面168.0厘米处墙上有一处面积4厘米×1厘米的墙面破损（已提取，标记为24号），破损成对出现，且两支点之间距离为3.0厘米；紧靠西墙为一单人床，床与北墙间地面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单人床床尾挡板上靠西墙距床沿4.1厘米处有一细点状血迹（已提取，标记为8号血迹）；挡板上靠东墙距地面高18厘米处有一处方向向东的喷溅状血迹（已提取，标记为18号血迹）；在床板与床尾挡板内侧的缝隙处距地面高43.8厘米有一处方向向下的流柱状血迹（已提取，标记为17号血迹）；单人床凉席上堆放若干杂物，在靠近床尾的一件淡蓝色布帘上有一处血迹（已提取，标记为16号血迹）；将床上衣物移开，凉席上靠近床尾处有血迹，床底对应地面有150厘米×40厘米的擦拭痕迹，在痕迹东北方向有三处喷溅状血迹（已提取，分别标记为13、14、15号血迹）；靠卧室东墙有一张双人床，在双人床与单人床之间的地上有一处细小点状血迹（已提取，标记为12号血迹）；靠卧室南墙有一矮柜，柜前有一台电风扇和一个插线板，电风扇上有一处喷溅状血迹（已提取，标记为20号血迹）；插线板上的一张纸牌上有一处滴落状血迹（已提取，标记为19号血迹）；在矮柜西北角的地面上有成趟的细点状血迹（已提取，标记为9号血迹）；在矮柜西北角距地面4.3厘米处有一处细点状血迹（已提取，标记为21号血迹）；在矮柜西侧面板靠近地面处由低至高有一处细点状血迹（已提取，标记为11号血迹）；矮柜西侧墙壁上距地面35.5厘米处有由低至高细点状血迹（已提取，标记为10号血迹）。过道北侧为卫生间，卫生间木门上有由上斜向下的细点状血迹（已提取，标记为28号血迹）；卫生间进门地面上有一处滴状血迹（已提取，标记为23号血迹）；进门为洗漱台，洗漱台南侧地面上有一处滴落状血迹（已提取，标记为25号血迹）；洗漱台北侧墙面上有一毛巾架，毛巾架上挂有一条白色毛巾，毛巾上有擦拭状血迹（已提取）。
12.宁波市公安局杭州湾分局的辨认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根据被告人王志江指认的焚烧衣服的地点，公安机关找到该现场。现场位于宁波市杭州湾新区庵东镇华兴村华兴小区往北200米的横江南侧，横江南岸的该处石堆为中心现场，在石堆旁发现两段黑色条状丝织物（已提取）。几块石头变黑，有过火现象。石块与石块的间隙中发现黑红条纹衣服状衣服，对石块下物品进行捞取及勘查发现9件物品：（1）一件女式上衣（已提取），上衣腋下位置及以下过火已热熔；（2）一双拖鞋（已提取），有烧焦痕迹并变形；（3）一个胸罩（已提取），边缘有过火痕迹；（4）一条内裤（已提取），有多处过火痕迹；（5）、（6）、（7）是三条毛巾（已提取），均有过火痕迹；（8）两块塑料袋的残余物（已提取），已过火收缩；（9）一团毛线团（已提取），有过火痕迹，已变形。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打捞经过，证明据被告人王志江指认的丢弃陈某丙手机地点，公安机关在宁波市杭州湾新区庵东镇华兴村一横穿华泰路的河道中打捞到一部三星牌手机。
14.公安机关的提取记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5年8月13日从被告人王志江身上提取王志江所穿布鞋1双，根据王志江指认，在慈溪市庵东镇华兴村华兴菜场北面王志江的租房内提取王志江作案时所穿的蓝色短袖体恤衫1件、浅黄色长裤1条。提取了王志江双手指甲和血样。
15.公安机关的人身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5年8月13日23时许对被告人王志江进行了人身检查，王志江的左胸部锁骨上皮肤见1.1厘米擦伤，左胸部皮肤见3.1厘米擦伤，左前臂桡侧皮肤见5处擦伤，大小分别为0.5厘米、1.1厘米、1.4厘米、2.3厘米、1.4厘米，左腕桡侧皮肤见0.4厘米擦伤，左手拇指末节指腹见1厘米×0.2厘米创口，左手小指近节背侧见0.9厘米×0.2厘米浅表划伤，左手小指红肿，右腕尺侧见2处擦伤，大小均为1.5厘米，右手背见2处擦伤，大小均为0.2厘米。
16.公安机关提取的监控录像资料，证明2015年8月10日1时19分至20分间，被告人王志江骑电瓶车往北行驶，身后靠着一紫色物体，1时38分至41分，王志江步行往南；同日21时30分至40分，王志江在好万家购物超市购买了毛巾等物。
17.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被害人陈某丙系头部受暴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18.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被害人陈某丙的胃及肝均未检出常见农药和毒鼠强、安眠类成份。
19.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2份，证明：（1）二楼西南角卧室床北侧儿童床上毛毯上可疑斑迹2、可疑斑迹3、被告人王志江的布鞋左鞋鞋底侧面一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成份，上述斑迹与1号血迹、3号血迹、4号血迹、5号血迹、6号血迹、7号血迹、8号血迹、10号血迹、11号血迹、12号血迹、14号血迹、15号血迹、16号血迹、17号血迹、18号血迹、20号血迹、21号血迹、27号血迹、二楼东北角卧室靠西墙单人床凉席上一处血迹、单人床上黑条格子衣服背部下摆一处血迹、被害人陈某丙牙刷刷毛上斑迹，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经13个STR分型未排除被害人陈某丙，支持为被害人陈某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二楼卫生间毛巾架上毛巾上可疑斑迹1、可疑斑迹2，均检出人血成份，上述斑迹与2号血迹、13号血迹、25号血迹、28号血迹、二楼东侧过道衣柜西侧血迹、被告人王志江右手指甲上斑迹、右手拇指指腹破损处拭子、左手小指破损处拭子，经13个STR分型未排除被告人王志江，支持为被告人王志江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被害人陈某丙是被告人王志江的生物学母亲。
20.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8月13日16时许，被告人王志江在村支部书记等人陪同下到派出所投案。
21.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志江、被害人陈某丙的身份情况。
22.被告人王志江的供述，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所供与上述其它证据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志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王志江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家庭内部纠纷引发，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表示谅解等具体情节，对被告人王志江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志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袁益波
审 判 员 杨立奋
人民陪审员 仇浙长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金欢琴
代书 记员 庄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