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4民终17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新峰，男，197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馆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民，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社立，男，197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内黄县人，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素君，内黄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献刚，男，198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内黄县人，住本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黄县祥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内黄县城建设路转盘系安濮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桑利永，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黄县支公司。住所地内黄县颛顼大道南段东侧。
负责人：陈献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文革，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新峰、上诉人刘社立因与被上诉人刘献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黄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内黄县支公司）、内黄县祥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瑞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16）冀0433民初1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宋新峰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016）冀0433民初10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由人寿财险内黄县支公司赔偿108255.37元。事实和理由：1、交警部门是认定驾驶人是否具备驾驶资格的国家机关，本案驾驶人持有A2驾驶证，虽然在实习期间，但准许驾驶范围包括牵引车辆，且在事故认定时具有驾驶资格。2、具有何种类型的驾驶证，就应当允许其在何种类型的车辆上实习。3、保险合同中的不得牵引挂车应理解为，（1）不得牵引挂接车辆；（2）不得牵引动力辆；（3）不得牵引挂引不安全的附带车辆；（4）不得牵引全挂车。4、保险条款是格式合同，应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5、主车与半挂车的第三者责任险是独立的，应分别处理。
刘社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案件事实，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改或发回重审；2、宋新峰、刘献刚、人寿财险内黄县支公司、祥瑞物流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宋新峰的损失主要是由董顺祯不当驾驶警用车辆追尾造成的，董顺祯酒后、不当驾驶是造成本事故的直接原因和主要原因，馆陶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事故责任明显错误，应由董顺祯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刘献刚在A2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人寿财险内黄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免赔事由成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禁止性规定不同于法定免责条款，行为人在法定免责条款中，违反法律规定的法律后果是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而在禁止性规定中，行为人违反法律规定，并不必然对私法上的民事合同产生影响，特别是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当明确提示说明。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现依法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刘社立的合法权益。补充上诉理由，董顺祯在驾驶车辆过程中，经鉴定虽然未检出酒驾，但该鉴定是在事故发生后的两日才作出，事故认定不客观，不真实。
人寿财险内黄县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司法解释第十一、十二、十三条，最高法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我公司已经尽到了说明和告知义务，我方承保车辆驾驶人准驾不符，我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
刘献刚、祥瑞物流公司未作答辩。
宋新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刘献刚、刘社立、祥瑞物流公司、人寿财险内黄县支公司赔偿宋新峰各项损失共计118720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2月2日发生的交通事故，馆陶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了第一份事故认定书，认定刘献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董顺祯负次要责任，赵增建、宋新峰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作出后，人寿财险内黄支公司提出异议，邯郸市公安局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要求重新认定。馆陶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了同第一次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责任划分一致的第二份事故认定书。经审查，该事故认定书所依据的证据与认定结果之间相互印证，被告人寿财险内黄支公司认为该认定书的责任划分错误，但未能提交足以推翻该认定结论的证据，故对人寿财险内黄支公司的辩解观点，不予采纳；对该案的事故认定书，法院予以确认。人寿财险内黄支公司称刘献刚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车，该公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其当庭提交了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事故车辆的投保单，经审查在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处，祥瑞公司加盖了其单位的印章，能够证明人寿财险内黄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对投保人和保险人就事故车辆约定的商业三者险的内容，应当认定免责条款成立并生效。故对人寿财险内黄支公司的抗辩理由，法院予以确认。对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刘社立，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人寿财险内黄支公司作为刘献刚驾驶的机动车交强险的保险人，依法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该车发生交通事故给宋新峰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刘献刚在A2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已经违反了前述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人寿财险内黄支公司将车辆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作为免赔事由，符合法律规定，且保险公司提交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投保单，均加盖有被保险人印章，能证明对免赔条款对被保险人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应当认定该免责条款生效。故人寿财险内黄支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宋新峰所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当免赔。刘社立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和雇主，应当对宋新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刘献刚作为受雇司机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宋新峰受伤，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且系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内黄县祥瑞物流有限公司作为车辆的挂靠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确认宋新峰的损失为：1、医疗费31985.20元。2、住院伙食补助50元/天×29天=1450元。3、护理费26152元/年÷365天×（60+29）天=6376.99元。4、残疾赔偿金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26152元/年×20年×10%=5230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参照一审法院所在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标准，被抚养人为未成年的计算至十八周岁，其他被抚养人按20年计算，60周岁以上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被抚养人宋新峰长子宋子墨年满6周岁3个月需计算的抚养年限为11年9个月，即17587元/年×11年9个月×10%÷2人=10332.36元；被抚养人宋新峰次子宋遥年满3周岁2个月需计算14年10个月，即17587元/年×11年9个月×10%÷2人=13043.69元；被抚养人宋新峰母亲郝凤银年满61周岁需计算19年，即17587元/年×19年×10%÷3人=11138.4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的规定，将其计入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2304元＋27626.34元共计79930.24元。5、伤残鉴定费2000元。6、精神损失费5000元。上述总计126742.43元。宋新峰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33435.2元，在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为91307.03元；本次事故还造成赵增建、董顺祯受伤，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分别为36460.26元、13733.12元；在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分别为72034.61元、716.49元。三受害人的损失总和超过了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应当按各受害人的实际损失比例进行赔偿，故宋新峰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为10000元×33435.2元÷（13733.12元+36460.26元+33435.2元）=3898.06元；在伤残赔偿限额下的损失为110000元×91307.03元÷（716.49元+72034.61元+91307.03元）=61220.82元。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内黄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宋新峰65118.88元；超出部分，因刘献刚负主要责任，由刘社立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刘社立应赔偿宋新峰（126742.43元-65118.88元）×70%=43136.49元。刘献刚、内黄县祥瑞物流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宋新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黄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新峰65118.88元。二、刘社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新峰43136.49元。三、刘献刚、内黄县祥瑞物流有限公司与刘社立对上述第二项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宋新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4元，由宋新峰负担236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黄县支公司负担1466元，刘社立、刘献刚、内黄县祥瑞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72元。
本院二审期间，刘社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酒精检测报告，录音证据，证明刘社立已提出要求董顺祯及时进行酒精检测，但是公安机关的工作人员徐培俊向刘社立要500元才能马上化验。人寿财险内黄县支公司质证称，不是新证据，与责任认定无关，我方不予质证。宋新峰质证称，不是新证据，且上述证据也证明不了董顺祯有酒后驾驶的情况。另查明，本院在审理过程中经向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车管所咨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中的挂车，通常是指悬挂独立车牌照的挂车，悬挂独立车牌照的半挂车也是挂车。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事故责任认定的问题。馆陶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依职权作出馆公交认字[2016]第00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刘社立提出董顺祯是在酒后驾驶车辆，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错误，应认定董顺祯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但是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支持其请求和理由，因此对于刘社立提出自己不承担责任或承担次要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人寿财险内黄县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刘献刚在A2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人寿财险内黄县支公司与祥瑞物流公司达成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并且人寿财险内黄县支公司对该项条款已向祥瑞物流公司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人寿财险内黄县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应免除责任。宋新峰上诉提出刘献刚驾驶的是机动车牵引半挂车，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机动车牵引挂车不是同一类型车辆，经查刘献刚驾驶机动车的半挂车独立于主车并独立悬挂车牌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及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挂车。因此，宋新峰、刘社立上诉提出应由人寿财险内黄县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元，由宋新峰负担880元，由刘社立负担8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继红
审判员 刘 勇
审判员 张 仑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连方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