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6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美，女，汉族，1959年7月10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系袁启民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堃，男，汉族，1987年10月1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系袁启民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浩，男，汉族，1992年1月8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系袁启民之子。三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曦，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双版纳众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景洪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杨利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典刚、朱龙云，上海市海华永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刘玉美、袁堃、袁浩与被上诉人西双版纳众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8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玉美及三名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杨曦、被上诉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典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名上诉人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872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明显遗漏上诉人举证内容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证据的质证观点，严重剥夺上诉人诉讼权利。原审判决列明三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与原审事实不符。原审过程中，三上诉人为了证明抗辩主张，于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报纸公告、手机短信、银行流水、公司资产负债表四组证据。此外，原审在2016年11月24日第一次开庭，被上诉人证据显然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的情况下，同意被上诉人申请证人许某到庭作证，并在显然超过审理期限的2017年6月14日二次开庭，对于与被上诉人存在明显利害关系的证人许某的证言，上诉人当庭提出异议并庭后提交质证意见，一审判决只字未提。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西双版纳众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针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主张没有达到法定举证标准的情况下错认事实。作为负有举证义务的被上诉人，证明其主张的证据仅有汇款凭证、袁启明死亡相关证明及与西双版纳众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言自相矛盾的证人许某的陈述。从本案的汇款凭证来看，对于汇出款项的收款账户的所有人，袁启民从不认识（该事实被上诉人并不否认），更谈不上有任何经济往来或有借贷人民币30万元的基础，故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完全无法支撑其诉讼主张的。后证人许某将被上诉人向袁启民转款描述为通过证人许某介绍的“借款”。在证明借款关系存在这一事实上，该证人证言是孤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依法不能采证。三、本案所诉的基本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但对于三上诉人的法律地位是不相同的。对于上诉人刘玉美而言，其基于夫妻关系根据承担相关的责任，其作为继承人在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内承担相关责任。而上诉人袁堃和袁浩仅仅是依据继承法承担责任。一审援引继承法第33条的规定，但判决中却称应当由三名上诉人连带偿还30万元的表述，是错误的。将三名上诉人一概列为债务人与法不符，如果一审判决生效，那被上诉人完全可以申请执行上诉人袁堃、袁浩与继承财产毫无关系的其他个人财产。一审法院的这部分错误希望得到二审法院的纠正。被上诉人西双版纳众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判决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上诉费由上诉人承担。1、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没有被法院采纳，是因为该证据与本案并不关联，所以上诉人主张举证权利受到侵害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答辩人主张证人是借贷关系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根据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证人许某帮助袁启明借款，只是作为借贷中间人，其证人证言能够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认为袁启民与我方不是借款，就需要承担举证证明该30万元是其他经济往来的状况，但在一审审理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能证明该项主张，理应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提交的转款凭证加证人证言证实了借款的合意，借款关系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到的证人证言在举证期限之后的问题，证人证言经一审当庭质证合法有效。关于夫妻共同财产责任问题，一审法院的法律文书说理部分明确过。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刘玉美、袁堃、袁浩偿还原告西双版纳众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借款3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刘玉美与袁启民系夫妻关系，被告袁堃、袁浩系袁启民之子。袁启民生前与许某系朋友关系。2016年4月6日，袁启民及其妻即被告刘玉美到许某办公室，向许某提出借款30万元的请求，并承诺几天即可归还。许某当面即向原告西双版纳众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股东满辉打电话，谈到袁启民因资金周转需要借款，满辉也认识袁启民，满辉同意借款，故原告西双版纳众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当天下午转款30万元至袁启民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官渡区支行62×××72的帐户内，袁启民于4月8日11时因交通事故死亡。另查明，袁启民去世时遗留有昆明市华都花园26幢1单元1102号134.94平方米房屋及华都花园B区031号43.75平方米车库等财产。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三被告亲人袁启民因需资金周转，于2016年4月6日通过其好友许某向原告西双版纳众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借款，原告于当天向袁启民帐户内转入30万元，袁启民于4月8日因发生交通事故去世。袁启民虽未向原告方出具借据，但从借款的事实经过及证人证言等，均能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原告西双版纳众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三被告亲人袁启民之间借贷关系明确，借款事实清楚。三被告在庭审中虽辩称原告转入袁启民帐户内的30万元系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确实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方的辩称不予采信。袁启民生前留有昆明市华都花园26幢1单元1102号134.94平方米房屋及华都花园B区031号43.75平方米车库等财产，三被告对属于袁启民遗产的部分享有法定继承权，三被告应在袁启民遗产实际价值的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偿还的债务。另外，被告刘玉美与袁启民生前系夫妻关系，故被告刘玉美对袁启民生前所欠债务同样负有偿还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西双版纳众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请求判令三被告偿还借款3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刘玉美、袁堃、袁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西双版纳众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借款30万元。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刘玉美、袁堃、袁浩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袁启民与证人许某之间手机短信往来照片3份，欲证明本案诉及的30万元是袁启民用于安排许某女儿上学的费用。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质证认为，从短信内容可以看出，2016年3月10日许某发过其女儿的身份信息及身份证号码，然后4月6日，长达一个多月，没有任何聊天记录。也就是说，两个不是一个事。短信中袁启民农行卡号和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袁启民的账号一致。且从30万转款进入袁启民账户后，流向了上诉人刘玉美及公司员工工资发放，与上诉人所说办理许某女儿学费并不一致。二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短信照片，在一审中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在卷，该照片仅证实许某请袁启民帮忙办理女儿入学事宜，无法证实上诉人主张的该款是许某女儿上学之用，且该款的流向也未证明用于上学，故上诉人提交手机短信照片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2016年4月6日，袁启民及其妻即被告刘玉美到许某办公室，向许某提出借款30万元的请求，……，满辉也认识袁启民，满辉同意借款”提出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均予以确认的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异议的部分，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玉美认可陪同其配偶袁启民于2016年4月6日到过许某办公室，但不知晓借款一事，在袁启民已经去世，许某、刘玉美对2016年4月6日袁启民是否向许某提议借款一事各执一词的情况下，许某的证言有袁启民《中国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予以印证，且在诉讼中上诉人所提交证据不能证实许某与该笔款项存在利害关系，许某的证言可信度高于上诉人刘玉美的陈述，故对许某证言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袁启民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同关系以及三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袁启民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其与袁启民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并提交《平安银行业务回单》及证人许某证言加以印证，上述证据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的证据锁链。三名上诉人虽不认可袁启民曾向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并表示该款项虽汇入袁启民的账户但实为用于安排证人许某女儿上学，实际借款人为证人许某，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的该笔款项用途，且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袁启民《中国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可以看出，袁启民的账户内资金随后是转入了上诉人刘玉美及袁启民所有的公司员工等人的账户。故三名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三上诉人在诉讼中未提交袁启民与被上诉人之间还存在其他合同关系的证据，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西双版纳众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袁启民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自被上诉人将款项汇入袁启民银行账户时生效。由于袁启民与被上诉人双方并未明确还款的期限，被上诉人有权随时要求归还借款。关于三名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在袁启民向被上诉人借款期间，上诉人刘玉美与借款人袁启民系夫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故在上诉人刘玉美未能举证证明袁启民向被上诉人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上诉人刘玉美应当对其和袁启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袁启民对外所负债务用夫妻共同财产承担偿还责任。（二）在袁启民去世后，上诉人刘玉美作为袁启民的配偶，上诉人袁堃、袁浩作为袁启民的儿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三名上诉人均属于已去世公民袁启民遗产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一审法院查明，袁启民去世时遗留有昆明市华都花园26幢1单元1102号134.94平方米房屋及华都花园B区031号43.75平方米车库等财产。三名上诉人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在诉讼中，三上诉人作为袁启民的法定继承人，并未申明放弃继承，故三名上诉人应在袁启民遗产实际继承的范围内，对被继承人袁启民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刘玉美基于与已去世公民袁启民的配偶关系和法定继承关系，对袁启民生前向被上诉人的借款30万元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袁堃、袁浩基于与已去世公民袁启民的法定继承关系,以其各自继承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为限，对袁启民生前向被上诉人的借款30万元承担清偿责任。故三名上诉人应当承担袁启民向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的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三名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判决表述不够准确，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8720号民事判决变更为:上诉人刘玉美、袁堃、袁浩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西双版纳众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偿还借款30万元（上诉人袁堃、袁浩偿还借款的数额分别以各自继承袁启民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共计11600元均由上诉人刘玉美、袁堃、袁浩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褚晓云审判员  吴 娴审判员  饶丽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