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民终43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立松，男，汉族，1981年2月28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
委托代理人刘仕强、陈明晔，均为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智森，男，汉族，1965年3月24日出生，住云南省红河州个旧市，
委托代理人吴红，云南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太勇，男，汉族，1971年10月24日出生，住云南省红河州个旧市，
委托代理人沈泯疾，云南说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景波，男，汉族，1960年10月10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世纪城岚春苑**幢*单元***号，身份证号码：5325011960********。
一审反诉第三人温德珍，女，汉族，1968年6月27日出生，住云南省红河州个旧市建设路迎新商住楼*单元***号，身份证号码：5325011968********。
委托代理人沈泯疾，云南说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陈立松、刘智森因与被上诉人陈太勇、李景波及一审反诉第三人温德珍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二初字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立松的委托代理人刘仕强、上诉人刘智森的委托代理人吴红、被上诉人陈太勇及一审反诉第三人温德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沈泯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立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将上诉人陈立松是否知晓工商登记变更作为其与刘智森之间是否存在股权转让合意等事实的判断标准是错误的；同时，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陈太勇等人侵权的举证责任完全分配给上诉人陈立松是不恰当的，本案上诉人陈立松的股东权益受到了侵害，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刘智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由上诉人陈立松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现有证据证实上诉人陈立松至今仍欠上诉人刘智森130万元，一审判决驳回反诉人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陈太勇辩称：上诉人陈立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其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刘智森的上诉请求合理，应当予以支持。
一审反诉第三人温德珍述称：上诉人陈立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其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刘智森的上诉请求合理，应当予以支持。
陈立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侵害原告股权造成的直接损失5,000,000元，并判令三被告承担自2009年11月10日起至被告赔偿原告股权损失之日止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刘智森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陈立松偿还欠款1,300,000元，偿还该欠款同期银行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9年7月21日，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壹仟万元，股东为陈立松（持有该公司50%的股权）、刘智森（持有该公司50%的股权）。成立时登记法定代表人为陈立松。二、2009年11月10日，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申请变更登记，主要申请变更登记事项为法定代表人由陈立松变更为刘智森，股东由陈立松、刘智森变更为刘智森、陈太勇。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审核通过的变更情况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智森，股东变更为刘智森（持股比例为90%）、陈太勇（持股比例为10%）。据此办理上述变更申请并留存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备案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11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两份，内容分别为:①“甲方（出让方）：陈立松；乙方（受让方）陈太勇；经2009年11月10日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在公司住所研究同意，并由双方协商决定，达成如下事项：一、甲方陈立松将其在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的部分股权100万元人民币，按1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陈太勇；二、乙方陈太勇须于2009年11月10日前，将人民币100万元支付给甲方陈立松；三、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四、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并报云南省工商行政局一份。”[该协议有“甲方：陈立松”字样签字、签章（庭审中陈立松主张非其本人签名、签章）以及“乙方：陈太勇”字样签字、签章（庭审中陈太勇主张非其本人签名、签章）和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用印]②“甲方（出让方）：陈立松；乙方（受让方）刘智森；经2009年11月10日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在公司住所研究同意，并由双方协商决定，达成如下事项：一、甲方陈立松将其在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的部分股权400万元人民币，按4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刘智森；二、乙方须于2009年11月10日前，将人民币400万元支付给甲方陈立松；三、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四、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并报云南省工商行政局一份。”[该协议有“甲方：陈立松”字样签字、签章（庭审中陈立松主张非其本人签名、签章）以及“乙方：刘智森”字样签字、签章（庭审中刘智森主张非其本人签名、签章）和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用印]。另有《股东会决议》一份，内容为“根据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我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全体股东于2009年11月10日召开了股东大会，经讨论同意，一致通过如下事项：一、同意原股东陈立松向刘智森、陈太勇转让其股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1、原股东陈立松将其在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的部分股权400万元人民币，按4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刘智森；2、受让人刘智森须于2009年11月10日前，将人民币400万元支付给出让人陈立松；3、原股东陈立松将其在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的部分股权100万元人民币，按1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陈太勇；4、受让人陈太勇须于2009年11月10日前，将人民币100万元支付给出让人陈立松；二、同意免除陈立松原担任的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职务；股份转让后陈立松退出公司股东会，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同意免除陈立松原担任的公司经理职务；三、选举刘智森为公司执行董事，任期为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根据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执行董事：刘智森；四、选举陈太勇为公司新一届监事，任期为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五、聘任刘智森为公司经理，负责行使公司《章程》规定经理职权；六、一致通过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章程修订稿；七、全权委托本公司员工袁松办理公司变更股东和领取公司《营业执照》。”[该决议有“陈太勇”、“陈立松”、“刘智森”字样签字、签章（庭审中三人均各自主张非本人签名、签章），并有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用印]。上述工商变更登记材料中附有“由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陈立松、刘智森）委托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员工袁松办理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变更股东登记及领取《营业执照》手续”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三、2012年2月1日，陈太勇与李景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陈太勇将其持有的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10%的股权按100万元转让给李景波。同日，刘智森与李景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刘智森将其持有的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80%的股权按800万元转让给李景波。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14日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交上述股权转让事项的变更登记申请。2013年8月19日，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清算报告并提交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报告事项包括“四、公司财务状况：截止2013年8月19日公司资产总额为7586745.47元，负债总额为0元；六、公司资产总额为7586745.47元，按以下顺序进行清偿：1、清算费用16276.00元；2、剩余财产7570469.47元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1）刘智森757046.95元；（2）李景波6813422.52元；截止2013年8月19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实收资本为零。”2013年9月2日，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注销。四、刘智森与温德珍系夫妻关系。2007年5月14日，刘智森名下账户转入陈立松名下账户款项共计780万元；2009年9月16日，陈立松名下账户转入刘智森名下账户款项50万元；2009年9月22日，陈立松名下账户转入刘智森名下账户款项100万元。2007年3月至4月，陈立松名下账户多次转款至温德珍名下账户。另，2009年9月3日，陈立松向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确认于2011年10月8日收到陈立松归还的该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一、陈立松关于刘智森、李景波、陈太勇擅自处分其持有的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50%股权构成侵权的主张是否成立？陈立松主张刘智森、陈太勇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以其名义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将其持有的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50%股权转移到刘智森、陈太勇名下，其后再次部分转移至李景波名下，并于2013年注销公司瓜分资产，侵害其财产权益；刘智森抗辩主张因陈立松欠其借款，故陈立松将其持有的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以抵充借款债务500万元，其间股权转让的手续系陈立松授意公司员工办理；陈太勇抗辩陈立松将公司股权转让给刘智森，其系代刘智森持有受让后的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10%的股权，并在其后根据刘智森的指示转至李景波名下；李景波抗辩其系合法受让刘智森、陈太勇转让的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90%的股权。对上述争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据此，公司股东的变更登记形式上属于公司行为。本案中，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的原股东为陈立松、刘智森，2009年11月10日，该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刘智森、陈太勇。根据工商登记变更申请资料，据以作出相应变更的依据为落款时间为2009年11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两份及股东会决议，经办情形为公司委托员工办理。现陈立松起诉主张上述工商变更登记所依据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非其本人签名，即主张不存在股权转让行为。刘智森、陈太勇则主张基于债务冲抵，陈立松将其名下股权转让并作为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指示公司员工办理了变更登记。对此争议，首先，按公司内部治理规则而言，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陈立松为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根据公司章程系该公司执行董事，理应履行公司授权职责，办理公司变更登记事项应优先推定系根据其授权或指示而为。陈立松针对涉案股东变更事项主张系刘智森、陈太勇擅自而为，应就其主张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但陈立松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应行为系刘智森、陈太勇经手或授意他人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作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庭审中刘智森、陈太勇明确落款非其本人签名，陈立松否认落款非其本人签名。经释明，刘智森、陈太勇明确表示不申请对相应《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上签名进行鉴定。在此前提下，上述落款时间为2009年11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的确存在瑕疵。但从本案双方来往经过来说，陈立松与刘智森之间长期有款项往来、陈立松与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之间亦有款项往来，2009年11月10日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时，陈立松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根据刘智森提交的证据3所示（陈立松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明确质证意见，推定其真实性），陈立松于2009年7月15日仍以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与案外人订立合同，其后就相应合同的后续事项的处理亦可反映其对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的行为状况是清楚的。此外，2009年11月10日，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在发生股东变更登记的同时，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发生了变更，即由陈立松变更为刘智森。时隔多年，作为曾经的法定代表人陈立松主张对该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及经营情况完全不知情违背生活常理。反向而论，从盖然性上判断，可合理推定陈立松对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情况知悉且其与刘智森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合意。虽然刘智森、陈太勇未提供直接依据，但其对涉案股权受让所为抗辩更具合理性。故陈立松主张三被告擅自处分其名下股权侵害其权益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其要求三被告赔偿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刘智森关于其出借陈立松借款780万元的主张是否成立？本案中，刘智森主张其出借陈立松借款780万元，并就本诉抗辩其中500万元用于冲抵“股权转让款”，进而反诉要求陈立松偿还其余280万元（庭审中变更为130万元）。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刘智森与陈立松之间账户于2007年5月14日发生转款780万元，刘智森主张系其出借陈立松借款。陈立松在庭审中抗辩主张双方之间发生的转款系陈立松与刘智森的姐姐刘艺之间有废旧金属交易，系按照刘艺要求打款到刘智森账户，并主张其与刘智森及刘智森的配偶温德珍之间尚未多项款项往来。温德珍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就陈立松提交的转款凭证主张其名下与陈立松发生的款项往来系案外人与陈立松之间经济往来。从陈立松、温德珍提交证据来说，陈立松、刘智森、温德珍名下账户有多笔款项往来，三人对款项往来的性质均作不同的主张，但均未提交证明款项性质的直接依据，不足以认定2007年5月14日刘智森与陈立松之间转款属于借款，即就相应款项，刘智森所提交依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有借贷合意。故对刘智森反诉要求陈立松偿还“冲抵股权转让款”以外借款1,30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陈立松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刘智森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9,400元，由原告陈立松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600元，由反诉原告刘智森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立松认为其云南华益投资有限公司5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刘智森、陈太勇名下，其后再次部分转移至李景波名下，并于2013年注销公司瓜分资产的一系列行为侵害了其财产权益。但从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看，上诉人刘智森与上诉人陈立松之间账户不仅于2007年5月14日发生转款780万元，上诉人陈立松与刘智森的配偶温德珍之间尚有多项款项往来，且三方对款项往来的性质均作不同的主张，但均未提交证明款项性质的直接依据，既无法认定上诉人刘智森、被上诉人陈太勇是否向上诉人陈立松支付了相应的股权转让款，也无法认定2007年5月14日上诉人刘智森与上诉人陈立松之间转款属于借款。故上诉人陈立松要求上诉人刘智森、被上诉人陈太勇、李景波赔偿其股权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同时，对上诉人刘智森反诉要求上诉人陈立松偿还“冲抵股权转让款”以外借款1,300,000元的请求同样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400元由上诉人陈立松承担，二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600元由上诉人刘智森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 皓
审判员 吴 娴
审判员 饶丽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李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