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行申30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远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吴远发，男，苗族，1944年4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站前大道行政中心6楼。法定代表人王杰，该县县长。一、二审第三人吴家江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吴家江，男，苗族，1951年10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再审申请人吴远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吴远发户)因诉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秀山县政府）及第三人吴家江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吴家江户)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渝高法行终字第33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马永欣、代理审判员阎巍、沈小平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以下主要事实：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溶溪镇晨光居委会场口组（以下简称场口组）有一宗地名为“张家湾”的0.92亩农村土地。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该宗土地被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给本组吴远发户承包经营。1987年，吴远发户中家庭成员吴远发、吴少农先农转非，二人享受了非农人口待遇，该户便将“张家湾”等承包地退回其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1998年，吴家江户取得吴远发户退回“张家湾”承包地等土地承包经营权，秀山县政府为吴家江户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证书记载地名为“张家湾”土，四至界限：东至袁菊仙土，西至吴远胜土，南至陈玉兰土，北至吴远胜土。同年秀山县政府为吴远发户也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凭证，该证无“张家湾”承包地的登记。2010年为了进一步完善土地承包，秀山县政府于2010年11月30日为吴家江户颁发了秀山县政府农地承包权（2010）第CQ37050106002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确认地块名称：张家湾，地类土，四至界限为东至袁菊仙土，西至吴远明土，南至陈玉兰土，北至吴远胜土。2011年3月，禹通公司在位于场口组“张家湾”承包地里修建水池，该承包地经实际丈量为0.92亩，拟补偿占地补偿款和青苗费等费用34224元。工程动工后，吴家江户要求禹通公司支付补偿款，禹通公司以吴远发称该地属其承包，权属不明为由，拒绝支付该地补偿款给吴家江户。溶溪镇政府组织吴家江和吴远发就“张家湾”承包地事宜调解未果，吴家江户遂以禹通公司为被告、吴远发为第三人起诉至秀山县法院，该院于2011年7月12日公开审理，庭审中吴家江户出示了吴家江户1998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2010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本案诉讼标的），吴远发对二证进行了质证。2011年11月8日，秀山县法院作出（2011）秀民初字第003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禹通公司支付吴家江户补偿款34224元。吴远发不服，多次到秀山县政府相关职能部门进行信访，并于2013年12月9日向溶溪镇政府提出申请，请求解决其与吴家江就“张家湾”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为此，溶溪镇政府以“土地承包信访费用”向吴远发支付了18000元。吴远发户仍然不服，认为秀山县政府颁发给吴家江户的“张家湾”承包地的登记侵犯其合法权益，遂提起诉讼。另查明，在庭审中吴远发户认可秀山县政府在1998年和2010年为其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均没有“张家湾”承包地的登记。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诉是原告吴远发户请求撤销被告秀山县政府于2010年11月30日为吴家江户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对“张家湾”的登记的行政案件。本案证据证明，“张家湾”承包地在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系吴远发户承包，秀山县政府2010年将该宗土地登记在吴家江户承包经营权证上，该登记行为与吴远发户存在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吴远发户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吴远发户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吴远发系吴远发户的户主，其行为代表吴远发户。一是吴家江户诉禹通公司及第三人吴远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证明，吴远发在2011年7月12日便知道了秀山县政府为吴家江户颁发的本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内容；二是溶溪镇政府于2011年5月24日组织吴远发、吴家江就“张家湾”承包地进行了调解；三是秀山县政府在为吴远发户颁发2010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吴远发户知道“张家湾”承包地未登记在其经营权证中。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吴远发户最迟在2011年7月12日便已知道“张家湾”承包地登记在了吴家江户本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根据上述规定，吴远发户应当从知道之日内2年内提起撤销本诉标的的行政诉讼。然而吴远发户现今才提起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且吴远发户未提交证据证明有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存在，故其起诉应当被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吴远发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起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在吴家江户诉秀山县禹通乡镇供水有限公司，上诉人作为第三人参加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的民事诉讼中，秀山县政府向吴家江户颁发的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农地承包权（2010）第CQ37050106002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作为证据出示并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因此，上诉人在2011年时就知道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内容，故对其起诉期限应当从2011年知道该颁证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并依据198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在3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即上诉人至迟应于2013年提起行政诉讼，但其于2015年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法应予裁定驳回。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吴远发户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吴远发户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一审、二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本案不存在超过起诉期限的客观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诉讼对象是土地，系不动产，适用二十年的诉讼时效。（二）本案也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中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起诉超过法定期限且无正当理由的”才能驳回起诉。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一直在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即从2009年起至今，再审申请人对第三人和被申请人侵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一直在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这一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双方举示的证据均足以证明。即使超过起诉期限，原因也是相关职能部门没有依法告知正确的维权途径，因此再审申请人具备正当理由。（三）再审被申请人的侵权行为处于持续状态，尚未施行终了。二、一审、二审法院认定第三人取得本案诉讼标的“张家湾”承包地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无证据证明本案涉案承包地存在调整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再审被申请人与第三人均未举示证据证明本案中涉案的承包地在1987年再审申请人户口中部分人口转户时，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对承包地进行过调整的事实。（二）无证据证明本案涉案土地已发包给第三人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县政府与第三人均未举示证据证明本案中涉案承包地已有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给第三人的事实。（三）再审申请人才是本案涉案承包地的适格承包人。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实际上是延包，而不是重新发包，故再审申请人仍是本案涉案承包地的承包人。在1998年第二轮承包（延包）以及2010年农村土地确权登记过程中，均不是按照第一轮承包时将所有地块均进行逐一登记，只是按人口所占的土地面积在乘以一定的系数，从而增加土地面积。三、一审、二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程序违法，故而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起诉错误。《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做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根据该条规定，被告举示其证明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必须是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已经存在的证据，不能在行政诉讼或复议过程中自行搜集证据。在本案中，再审被申请人提交的三份证据中第1、2号证据均是在诉讼程序中收集的，即使该两份证据客观真实且合法，但也不能证明被申请人为第三人登记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具有合法性。再审被申请人提交的第3号证据本身就是本案诉讼所指向的对象，用其本身证明其合法，没有农户签名，不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认定被申诉人举示的三份证据属于程序错误。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再审申请人请求：一、撤销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四中法行初字第00037号行政裁定；二、撤销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渝高法行终字第337号行政裁定；三、依法予以改判。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为为秀山县政府于2010年11月30日为吴家江户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对“张家湾”登记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现有证据表明，再审申请人吴远发户至迟在2011年7月12日吴家江户诉禹通公司及第三人吴远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过程中就知道了秀山县政府为吴家江户颁发的本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及相关内容，秀山县法院于2011年11月8日做出（2011）秀民初字第00362号民事判决，再审申请人对该判决未提起上诉。再审申请人应当从知道之日起2年内就该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其于2015年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吴远发户关于适用20年最长起诉期限以及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有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存在，故原审法院裁定其起诉并无不当。综上，吴远发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吴远发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马永欣代理审判员  阎 巍代理审判员  沈小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卢琨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