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钦刑一初字第25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炳贵，男，1970年8月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钦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2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钦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姚惠群，钦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钦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钦检刑诉〔2015〕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炳贵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苏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炳贵及其指定辩护人姚惠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炳贵与被害人黄某1系亲兄弟，因赡养母亲马某的问题时常发生争吵。2014年12月17日中午12时许，黄炳贵在其位于钦北区大寺镇敦民村委敦民村19号家中，与黄某1因赡养母亲的问题在厨房前天井处争吵继而发生打斗，打斗过程中，黄炳贵将黄某1压制在地上，并用砖块连续多次砸打黄某1头面部，致其不能动弹后停手。黄某1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当天下午16时左右死亡。当晚21时许，黄炳贵在家中被公安人员抓获。经法医学鉴定：黄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面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以支持其指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炳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炳贵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是过失致人死亡，没有杀害亲兄弟的故意。辩护人姚惠群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定性应为故意伤害，被告人黄炳贵没有杀人的故意及动机；黄炳贵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本案因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黄某1先动手打黄炳贵，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请求本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炳贵与被害人黄某1系同胞兄弟，共同居住于钦北区大寺镇敦民村委敦民村19号，双方经常因母亲马某的赡养问题发生争吵。2014年12月17日12时许，黄炳贵与黄某1再次因母亲的赡养问题在家中厨房前的天井处争吵继而发生打斗。在打斗过程中，黄炳贵将黄某1压制在地上，并用砖块连续猛砸黄某1的头面部，致其不能动弹后停手。黄某1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当天21时许，黄炳贵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1是被他人用钝器打伤头面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接110指令出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办案说明，证实本案发生的时间、案件来源及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事实。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方位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西钦州市钦北区大寺镇敦民村委敦民村19号。公安机关在现场依法提取断裂的砖块1块及砖块的断痕线条痕迹、瓦片1片、解放鞋1双等物品；在该村路口一水塘和入村路之间的空地上依法提取带血的断裂砖块1块。
3、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2月17日21时许，公安机关在被告人黄炳贵的家中将其抓获归案。
4、（人身）检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4年12月18日，公安机关经依法对被告人黄炳贵的人身及所穿衣裤进行检查，对其所穿的1件淡灰黄色夹克、1件紫蓝色长裤及十指指尖部分指甲予以扣押。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炳贵、被害人黄某1的年龄等身份情况。黄炳贵作案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6、伤情简介、危重病人抢救记录单，证实2014年12月17日13时30分，被害人黄某1受伤后被急诊车送入钦州市钦北区大寺镇中心卫生院就诊。当天14时20分，转至钦州市第二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7、辨认笔录及照片
（1）被告人黄炳贵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黄炳贵对作案现场及其作案时所穿解放鞋的存放地点进行了辩（指）认。
（2）证人陈某1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陈某1对在被害人黄某1身旁发现半块砖块及将该砖块丢弃的具体位置进行辨（指）认。
8、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7日上午，其丈夫黄某2和堂弟黄炳贵按照村里的安排打扫村里卫生。至11时许，其正在厨房做午饭时，听见黄某1、黄炳贵兄弟俩在家里吵架，因他们经常吵架，其也没太在意。其做好饭走出厨房时，黄炳贵边从他家走过来边大声说他打死了黄某1并叫其打电话通知黄某1的女儿回来收尸。其见状走过去看见黄某1仰躺在他家厨房前天井处的地上，头部出了很多血，旁边有半块带血迹的砖头。其立即将情况告诉黄某2，随后去找村里的赤脚医生（黄某5）打电话通知大寺卫生院来抢救。大寺卫生院的医生赶到时黄某1还能呼吸，医生帮黄某1包扎好头部伤口后即送黄某1去大寺卫生院救治。然后，其用水冲洗地上的血迹，黄某1的母亲则将天井处那半块带血迹的砖头扔出去。其认为该砖头扔在家附近不吉利，便捡起来扔在不远处的水塘旁。
（2）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7日上午，其和五弟黄炳贵在村里搞清洁卫生。11时许，黄某1、黄炳贵兄弟俩因为母亲马某的抚养问题在厨房里发生争吵，其便走到村里鱼塘边的水井处。这时，其妻子陈某1跑过来说黄炳贵和黄某1打架了，黄某1睡在地上，出人命了。其跑回去看见黄某1仰躺在天井处，痛苦地翻来翻去，头部和鼻子流了很多血流。救护车来到后接黄某1到大寺卫生院，随后转送钦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至15时许，其用手机拨打110报警。16时许，黄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
（3）证人黄某3、黄某4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7日中午，其叔叔黄炳贵打电话给黄某3，称他打死了其父亲黄某1并让其回去收尸。当天早上，黄某4曾接到父亲黄某1的电话称他和叔叔黄炳贵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黄某1与黄炳贵因为奶奶马某的抚养问题经常发生争吵。
（4）证人黄某5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7日12时许，陈某1到其家说黄某1和黄炳贵打架，黄某1被打伤，可能死了。其听后即赶去黄某1家，并打电话联系大寺卫生院的急救车出诊。
（5）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7日13时许，其接到120的指令后即与护士陈宗梅出诊。赶到黄某1家时看见黄某1仰躺在天井处，呼吸加快，面色苍白，呼之不应，不省人事，头脸部和地板上都是血。因黄某1伤势严重，其为黄某1包扎止血、补液抗休克后，便将他抬上救护车送回卫生院并联系钦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
9、鉴定意见
（1）钦公物鉴（法病）字[2014]1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黄某1是被他人用钝器打伤头面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提取胸部肌肉组织作DNA检验，胃组织作理化检验。
（2）钦公物鉴（DNA）字[2015]156号法医生物物证鉴定书及照片，证实现场提取的标记为“5”号物证的一双解放鞋左鞋面上的血迹、标记为“1”号物证的砖头上的血迹、标记为“2”号物证的瓦片上的血迹、标记为“3”号物证的砖头上的血迹与被害人黄某1的肌肉组织的STR分型相同，采用中国汉族STR群体数据资料计算似然比率为3.4019358×10（18次方）。
（3）钦公物鉴（理化）字[2014]701号理化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从被害人黄某1的胃组织中未检出巴比妥、苯巴比妥、司某比妥、戊巴比妥、异戊巴比妥、地西泮、咪达唑仑、氯硝西泮、阿普唑仑、三唑仑、毒鼠强。
上述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告人黄炳贵及被害人黄某1的亲属。
10、被告人黄炳贵的供述及视听资料。黄炳贵供称，2014年12月17日8时许，其到厨房吃粥时，已经在那喝酒的哥哥黄某1不停地骂其没钱抚养母亲，其顶了几句后便再没理会。后其和四哥黄某2一起去村里打扫卫生搞城乡清洁工程。其于11时许回到家时，黄某1在看电视。后其在厨房吃饭、喝酒时，黄某1又到厨房骂其不能很好地赡养老母亲及出钱支持家人等。黄某1骂得很凶，其心里很生气，便与他争吵了几句，黄某1即用手打了其脖子几下，其被打后更生气了，两人发生争执，随即扭打在一起。在扭打过程中，其将黄某1压在身下，随手在厨房门槛处捡起半块砖头不停地朝黄某1的脸部和额头敲打，直至黄某1的脸部流了很多的血，痛苦叫喊才停手，并对黄某1说“看你还打我吗？你还打我吗？”随后将砖头丢在黄某1身旁就离开了。其走到四嫂陈某1家门口时，大声对陈某1说其和大哥黄某1打架，打了黄某1。陈某1见状立即走到其家，看见黄某1确实被打伤在天井的地上后就离开了。后其打电话告诉黄某1的女儿黄某3说黄某1打其，其和黄某1打架，打倒黄某1了，叫黄某3快点回来。后大寺镇卫生院的医生来到将黄某1送去治疗。当天21时许，其在家里被公安机关抓获。
关于被告人黄炳贵及其辩护人提出黄炳贵是过失致人死亡，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及动机，本案定性应为故意伤害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黄炳贵持砖头连续多次打砸被害人黄某1的头面部，导致黄某1因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从黄炳贵打砸黄某1身体的部位、力度及次数分析，黄炳贵对自己伤害他人的行为毫无节制，放任他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并最终造成黄某1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完全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特征，依法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本院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炳贵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本案因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黄某1先动手打黄炳贵，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黄炳贵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因黄某1、黄炳贵兄弟之间因赡养母亲的问题而引发，黄某1谩骂黄炳贵的行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的责任，本院对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炳贵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黄炳贵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属家庭等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且被害人黄某1的行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的责任，依法应酌情对黄炳贵从轻处罚。根据黄炳贵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炳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
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2029年12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冯 波
审 判 员 郑玉红
代理审判员 黄 雷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龚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