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榕民终字第35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女，1955年9月4日出生，汉族，福州市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某，男，198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南平市人。
以上俩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郑善庆，男，195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某甲，男，195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某乙，女，198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
以上俩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唐敏，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某、郑某与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因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2月，被告陈某乙经同事介绍认识原告郑某并交往。双方确定于2013年1月27日在牡丹大酒楼举行婚礼。原告唐某提供的兴业银行福州环球支行出具的交易金额交易对手方信息显示：2012年10月1日，原告唐某取款10000元；原告唐某转账给被告陈某甲礼金99933元。原告郑某与被告陈某乙拍摄婚纱照，被告方为筹备婚事置办了旅行箱二只、果盘一个、伞一把、塑料花一束、娃娃一对、喜帖、鞋子、男士衬衫、男士内衣、男士西装、男士皮鞋等物品。原告方确认收到被告方购置的男士服装。原告唐某与原告郑某系母子关系；被告陈某甲与被告陈某乙系父女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男女双方的婚姻应当以感情为基础，结婚必须男女双方完全自愿。我国《婚姻法》明文禁止包办、买卖婚姻，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原告提供的兴业银行福州环球支行出具的交易金额交易对手方信息的证据，经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原告唐某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佐证其取款10000元系用于支付给被告的彩礼，被告否认有收到该笔款项，故该款原审法院不予确认。被告收取原告彩礼99933元有银行交易信息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支付给被告彩礼是附条件的赠与行为，即以实现结婚为条件，现所附条件（结婚）未成就，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彩礼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为筹备婚事所花费用有购物凭证佐证的19342元可酌情抵扣，被告还应返还给原告彩礼80591元。原告诉请被告返还金器（其中千足金项链6.33克计2696元，千足金吊坠18.52克计7982元，千足金戒指5.94克2560元，千足金耳钉7.44克计3206元，千足金手链6.289克计2044元，钻戒一枚计11788.50元），因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购买票据，其提供的质量保证单（卡）未注购买人姓名，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述金器在被告处，庭审中，被告否认有收到上述金器，故原告的该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陈某甲反诉请求反诉被告郑某赔礼道歉，并赔偿反诉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因反诉原告陈某甲主体不适合，故其反诉请求不予采纳。反诉原告陈某乙反诉请求反诉被告郑某赔礼道歉，并赔偿反诉原告陈某乙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婚姻应当以感情为基础，结婚必须男女双方完全自愿，故反诉原告陈某乙的反诉请求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某甲、陈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唐某、郑某彩礼80591元；二、驳回原告唐某、郑某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陈某甲、陈某乙反诉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费310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52元，原告唐某、郑某承担502元，被告陈某甲、陈某乙承担1050元；反诉费1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元，由反诉原告陈某甲、陈某乙承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唐某、郑某，原审被告陈某甲、陈某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唐某、郑某上诉称：一、原判对上诉人唐某、郑某另行给付给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的1万元彩礼及大量金器不予确认并不予支持返还，存在错误。1、根据银行交易明细单及短信可以证明上诉人唐某在银行转账时另取1万元现金作为彩礼，在送金器彩礼时一并交给被上诉人。且彩礼109933元符合福州民间风俗习惯。2、关于上诉人给付的6件金器问题。根据福州民俗，彩礼必有全套黄金首饰。且根据短息及录音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给付的6件金器，上诉人也有相应的购买凭证可以证明。二、原判对陈某甲、陈某乙为婚礼而花费的19342元予以抵扣，绝大部分不合理。1、被上诉人提供的购物凭证没有注明购物人姓名、购物时间是在双方明确提出分手之后，是虚假的，也没有正式发票。2、被上诉人所购物品均不是婚礼所需之物，上诉人认为可合理抵扣的只有男士西服一套及拍摄婚纱照而付的2197元。3、双方均为婚礼各自投入了精力、物力，应各负其责。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第二项，改判陈某甲、陈某乙立即返还给唐某、郑某彩礼现金109933元人民币及金器6件价值人民币30276.5元（其中千足金项链6.33克计2696元、千足金吊坠18.52克计7982元、千足金戒指5.94克计2560元、千足金耳钉7.44克计3206元、千足金手链6.289克计2044元、钻戒一枚计11788.5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某甲、陈某乙承担。
陈某甲、陈某乙针对唐某、郑某的上诉答辩称：一、陈某乙、陈某甲没有收到唐某、郑某1万元现金，唐某、郑某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向我方交付1万元现金。二、我方从未收到唐某、郑某给予的诉争金器，唐某、郑某也不能证明其购买过诉争金器，不存在所谓的返还问题。唐某、郑某在一审庭审后提供的证据以及光盘不符合法定程序，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三、我方购置结婚用品的时间都在双方提出结婚改期之前，即2013年1月7日郑某公务员录取公布之前。陈某乙用礼金购买结婚用品的金额为40200.7元，其中有发票金额19342元，没有发票金额19558.7元（包括按照福州风俗给郑某购买衣、裤、袜及现金1300元），我方之所以未对原判未支持部分（即没有发票金额19558.7元）提出上诉，系因在上诉期限最后一天，接到一审法院通知唐某、郑某上诉后，我方匆忙提出上诉而遗漏。四、唐某、郑某以福州民间婚姻习俗来推断其给我方礼金109933元、金器六件是错误的，唐某、郑某既然以福州民间婚姻习俗要求法院作为定案依据，郑某因考上公务员而与陈某乙解除婚约，也应按照福州民间婚姻习俗，男方悔婚，其支付女方礼金不能收回。
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上诉称：一、郑某系因其被正式录用为公务员，而在双方已经商议婚期、预定宴席并积极筹备结婚事宜的情况下而解除婚约，原判未支持上诉人陈某乙一审反诉请求是错误的。二、在被上诉人悔婚后，上诉人陈某甲作为陈某乙的父亲，其名誉相应受到损害，是本案适格主体，被上诉人郑某应当对陈某甲道歉并予以赔偿。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并依法支持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一审诉讼请求。
唐某、郑某针对陈某甲、陈某乙的上诉答辩称：第一，郑某、陈某乙从一开始认识就是有问题的，但是我们家长没发现，直至双方拍婚纱照后，我们才发现双方存在问题，故在12月份提出将婚期延期，双方再培养培养感情，而不是对方所说的我们直到1月份才提出。第二，一直都是陈某甲欺骗我们，压制女儿，应该由陈某甲、陈某乙向我们赔礼道歉。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唐某、郑某对“被告方为筹备婚事置办了旅行箱二只、果盘一个、伞一把、塑料花一束、娃娃一对、喜帖、鞋子”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均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唐某、郑某提交录音光盘及文字摘要，证明陈某甲明确提出其有收取我方黄金首饰等彩礼。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质证后认为，金器是郑某的父亲提到的，不是上诉人陈某甲提的，且通话文字内容有篡改，该证据是违反法定程序提交的。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不符合《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唐某、郑某主张的另行支付1万元现金作为彩礼的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唐某于2012年10月1日取款1万元，另转帐99933元给陈某甲，但是仅凭该取款的事实显然不足以证明其将该款用于交付彩礼。二、关于上诉人唐某、郑某主张彩礼还有六件金器的问题。上诉人提交的金器质量保证卡、售后质量保证单，不是正式的收款凭证，即便认可上诉人唐某、郑某提交的上述质量保证卡、售后质量保证单，确认上诉人唐某、郑某有购买上述金器，也不能以此作为认定上诉人唐某、郑某有将六件金器作为彩礼送给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的依据。因此，上诉人唐某、郑某主张其另行给付给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的1万元现金及价值30276.5元的金器6件等作为彩礼，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况且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又予以否认，故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上诉人陈某乙为婚礼而花费的19342元能否予以抵扣的问题。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主张其购买的物品中有19342元有购物凭证，但是从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提供的证据来看，上述花费并不都有正式的收款凭证，不少仅是交易记录、销售凭证或刷卡记录，而且所购买的物品虽然是为准备婚事而花费，但是除了一部分为结婚必需花费外，还有一部分也是陈某乙的个人用品，平常还可使用，故从上诉人陈某乙为准备婚事花费中可酌情扣除1万元为宜。一审法院将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主张的为婚礼而花费的有购物凭证的19342元全额抵扣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应从所收彩礼99933元中，扣除1万元后，将余下的89933元返还给上诉人唐某、郑某。
我国实行婚姻自由的婚姻制度，婚姻当事人享有自主地决定自己的婚姻的权利。结婚须男女双方本人完全自愿，不许任何一方对他方加以强迫，或者第三人加以干涉。郑某解除婚约是行使自己的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陈某乙主张郑某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而上诉人陈某甲不是婚约当事人，主体不适格，其要求郑某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上诉人唐某、郑某彩礼89933元”；
三、撤销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13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四、驳回上诉人唐某、郑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反诉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04元，由上诉人唐某、郑某负担2500元，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负担7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如
代理审判员 庄彩虹
代理审判员 李文颖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龚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