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高民初字第70号
原告李合平，男，汉族，1968年9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涟源市。
原告张英利，男，汉族，1968年1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鲁山县。
原告李权初，男，汉族，1979年10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涟源市。
委托代理人金关全，贵州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被告贵州强盛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外环路121/*号。
法定代表人刘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静，该公司副总经理。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原告李合平、张英利、李权初诉被告贵州强盛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盛集团）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合平、张英利、李权初及其委托代理人金关全，被告强盛集团委托代理人金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合平、张英利、李权初诉称：三原告系原关岭自治县沙营乡亚陇煤矿（以下简称亚陇煤矿）的股东，合伙经营该煤矿，李合平为法定代表人。2013年12月1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强盛集团（乙方）签订《煤矿转让协议书》，将原关岭自治县沙营乡亚陇煤矿全部财产及采矿权一次性转让给被告，转让价格为70，180，000元，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后支付20，000，000元，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20，000，000元，余款在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若被告不能按期付清全部转让款，原告有权按总转让款的每日万分之八收取违约金，并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协议签订后，被告支付了转让款20，000，000元。原告则依约将煤矿的所有手续办理了变更，煤矿变更为贵州强盛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关岭县沙营乡亚陇煤矿（以下简称强盛亚陇煤矿），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付先林，并将煤矿及煤矿的全部财产交付被告，但被告一直没按协议的约定将余款支付给原告，原告多次从湖南到贵州找被告催讨未果，特请求判令：1、被告贵州强盛集团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李合平、张英利、李权初煤矿转让款50，180，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8，421，600元（违约金计算至2015年5月31日，后段时间另计）；3、被告支付原告合理差旅费、食宿费、律师代理费等800，000元；4、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等均由被告承担。
被告强盛集团辩称：2013年12月19日，答辩人因贵州省兼并重组的需要与原告签订了《煤矿转让协议书》，同月25日双方于贵州省矿权储备交易局签订了《采矿权转让合同》。合约签订后，答辩人依约履行《采矿权转让合同》，2013年12月27日至2014年11月20日，先后向三原告支付各种资金共计21，444，501.32元，余款588，498.68元因发生合作纠纷而未予支付。对于三原告主张履行的是签订在《采矿权转让合同》前的《煤矿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未经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依照《合同法》第44条、《矿产资源法》第6条、黔府发（2009）1号《贵州省矿业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5条及《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涉煤矿权民事纠纷案件的审理纪要》第13条之规定，答辩人认为应属无效协议且也未实际履行，双方在后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应视为对《煤矿转让协议书》的变更。基于以上事实，协议书对当事人双方没有约束力，不产生违约责任。此外，根据《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具体适用经济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答》中规定，违约金的数额一般以不超过合同未履行部分的价金总额为限，最高不得超过实际损失的30%，对超过部分不予保护。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
诉讼中，三原告针对强盛集团的答辩，提出以下意见：一、双方实际履行的是《煤矿转让协议书》而不是在贵州省国土厅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三原告提交的双方付款时间、付款金额、工商营业执照、煤矿财产移交清单等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双方是煤矿整体转让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煤矿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第四项的约定：“由甲方配合乙方办理煤矿采矿权变更等手续”，双方到贵州省国土厅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后办理煤矿采矿权变更，系履行《煤矿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及完善煤矿转让的必备法律程序而已。工商登记具有公示力，在变更后的工商登记中，被告是全资控股，三原告在煤矿中已没有股权及其他一切权利。根据《煤矿转让协议书》第八条第三项的约定：“本协议的任何变更均经双方协商同意后签署书面文件才正式生效，并应作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从该约定可以看出，虽然双方在贵州省国土资源厅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时间在后，但该合同不是新的合同，不是变更双方签订的《煤矿转让协议书》，而是属于《煤矿转让协议书》的组成部分，与《煤矿转让协议书》是一个整体。因此，被告主张履行的是《采矿权转让合同》，双方系合作经营关系，被告接手煤矿后到2014年12月实际盈利几百万元，若双方存在合作经营关系，被告应支付原告等人的工资及红利，但遗憾的是被告无法提供该关键证据给法庭，但其提供的合作经营现有证据明显有瑕疵，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作经营关系，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该得到法庭的认可。
原告李合平、张英利、李权初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煤矿转让协议书》（2013年12月19日）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两份（户名：张英利）2013年12月23日，发生额1000万元。2014年1月14日，发生额1000万元。拟证明：1、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2、双方协议转让的范围包括采矿权、土地使用权、巷道、电力设施、生产设备、库存物品、自修的运输道路、仓库、坑木及缴纳给各主管部门的各种保证金等。3、因转让所产生的所有税费由被告承担。4、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转让价款构成违约。
第二组证据：《关岭自治县沙营乡亚陇煤矿（兼并重组）采矿权转让合同》（2013年12月25日）。拟证明：1、根据法律规定，原被告之间采矿权的转让在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备案后，保证了双方在2013年12月19日所签订的《煤矿转让协议书》的合法性。2、该采矿权转让合同仅仅是原被告签订的《煤矿转让协议书》的一部分，并不是合同的变更。
第三组证据：关岭自治县沙营乡亚陇煤矿《合伙企业营业执照》及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贵州强盛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关岭县沙营乡亚陇煤矿》（经营范围：煤炭的开采及销售（仅供筹建，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拟证明：双方实际履行的是《煤矿转让协议书》。
第四组证据：《合伙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2008年5月14日）复印件2张。拟证明：三原告的主体资格。
第五组证据：《沙营乡亚陇煤矿地质影响房屋补偿花名册》复印件一份、《收条》两份（移交明细及公户网银U各一个）。拟证明：1、经过双方确认应该补偿的地质灾害受害者名单。2、该名单是2014年1月13日交付的，所以三原告于该日之前已经向被告交付煤矿完毕。3、该日之后产生的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经本院组织质证，强盛集团对于三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于第二、三、四、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于第一组证据，认为合同印章和签字属实，但协议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对于第三组证据，认为双方是合作关系，由强盛集团控股，三原告占有一定股份。对于第五组证据，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强盛集团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关岭自治县沙营乡亚陇煤矿（兼并重组）采矿权转让合同》（2013年12月25日）。拟证明：该份合同已履行法律手续而生效，既是强盛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亦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
第二组证据：支付煤矿地质影响房屋补偿款凭证、收据、借据、领条复印件共10份及2013年煤矿超基价国税款税收缴款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强盛集团仅欠200万元尾款的事实。
第三组证据：张英利、李合平出具的《欠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李合平、张英利欠强盛集团902，500元。
第四组证据：《股份合作协议书》（2012年12月10日）一份。拟证明：该合同与2013年12月25日在国土厅备案合同一致。
第五组证据：《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现场检查记录》（2012年12月26日）、《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责令改正指令书》（2012年12月26日）、《关于双方合作期间无记录的说明》。拟证明：安全生产许可证自2011年10月即被暂扣至今，故不能生产。
第六组证据：《伍明华身份证》复印件一张。拟证明：伍明华是亚陇煤矿委托的会计，双方是合作关系。
第七组证据：《采矿权变更申请登记书》（2014年1月11日）、黔国土资矿证字[2014]272《关于领取强盛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关岭县沙营乡亚陇煤矿采矿许可证（兼并重组转让后变更）的通知》(2014年2月11日)、《省国土厅行政许可事项受理回执》（2014年1月13日）、《贵州强盛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关岭县沙营乡亚陇煤矿营业执照》（2014年7月8日）、《分公司登记申请书》（2014年7月5日）、《合伙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2014年7月5日）、《工商登记申请材料签名真实性承诺书》（2014年7月5日）、关岭自治县沙营乡亚陇煤矿《合伙企业营业执照》、《合伙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税务登记证（副本）》、《煤炭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拟证明：1、双方合作后亚陇煤矿已变更为强盛集团分公司。2、双方是合作关系，依约三原告占亚陇煤矿矿权的49%。
三原告对于强盛集团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于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份合同是为备案而签，合同约定的转让范围只是采矿权，并不是诉争煤矿的所有财产。双方未依此合同履行，工商登记载明强盛集团是全股，三原告并未占有股份。对于第二组证据中六张政府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组证据却能证明强盛集团是按照《煤矿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来履行。保证金244万元由三原告预交，地质灾害金额系强盛集团代为支付。对三张领条、一张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系无异议，该欠条确系张英利与李合平共同签的，但账未算清、金额有出入。对于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合同是应付整改需要而签订，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被告未投资、合同亦未履行。此外，该合同第九条约定，如有变化以新协议为准，而后面签的新协议就是2013年12月19日签订的《煤矿转让协议书》。对于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告在2013年1月15日整改完成后，因为产能不达标而签订《煤矿转让协议书》收购原告煤矿。对于第六组证据，认为该会计在2013年12月以前是其聘请的，煤矿转让之后与三原告无聘用关系，没有三原告的委托授权、并不向其发放工资。对第七组证据中税务登记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于该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工商登记申请材料签名真实性承诺书上三原告的签名不是真实的。强盛亚陇煤矿性质是分公司并不是合作企业，且仅是申报资料并不是工商核准的登记资料。税务登记证是2006年的，自煤矿卖给被告以后，已经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该税务登记证并不能证明三原告在被告公司占有股份的事实。
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一）对于三原告提交的五组证据，强盛集团对第二、三、四、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可以作为本案证据。对于第一组证据的客观性，强盛集团无异议，经审查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强盛集团未能提出反证予以否定其合法性，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二）对于强盛集团提交的七组证据，三原告对于第一、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第一、五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三原告未能提出反证予以否定其合法性，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三原告对于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虽对金额提出异议但未提出反证，经审查款项均涉及亚陇煤矿，可以作为本案证据。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三原告对于第二组证据中六张政府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经审查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三原告对于第二组证据中的三张领条、一张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但未提出反证，经审查，可以作为本案证据。对于第六组证据，不具关联性，不予采信。三原告对于第七组证据中税务登记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可以作为本案证据；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虽有异议但未提出反证，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但不能证明三原告在强盛公司享有权利的事实。
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结合其陈述与辩论，本院经审理查明：李合平、张英利、李权初系亚陇煤矿合伙人，合伙经营该煤矿，李合平为合伙执行人。2013年12月19日，亚陇煤矿（甲方）与强盛集团（乙方）签订《煤矿转让协议书》，约定将亚陇煤矿全部财产及采矿权一次性转让给乙方。转让标的为亚陇煤矿100%的财产份额（主要包括亚陇煤矿煤炭资源开采权及土地使用权，所有井下巷道、电力设施，井上所有房屋和生产设备、生活设施、库存物品、煤矿自修人行路、运输公路、工业场地所有权、仓库、车间及场地上的一切材料设备，各种安全保证金、矿山环境治理保证金、地质灾害储备金、矿山维修费等），转让价格为70，180，000元，付款方式为协议签订后支付转让款20，000，000元，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转让款20，000，000元，余款在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另约定，付款最终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若乙方不能按期付清全部转让款，甲方有权按总转让款的每日万分之八收取违约金，乙方无任何理由（包含地质灾害和房屋搬迁），并要求乙方赔偿损失。甲方在转让前的一切债权、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原买矿款、退股金及业务部门规定应交的各种保证金、工人工资、工程款、税款、社保金、土地租赁费等）在乙方转让款第一次付款之日内由甲方自行一次性处理及支付，乙方接管后新产生的债权、债务及按规定未交的资源价款、滞纳金、各种保证金、税费等由乙方承担。现有矿区范围内甲方已租（征）用的土地全部无偿移交给乙方，包括协议及租（征）用费的付款凭证原件。因地质灾害已通过有关部门鉴定或由甲方协商处理的地灾、房屋补偿款等均由甲方支付，甲方上缴至上级部门的地灾保证金以及安全保证金（244万元）由甲方用于处理地质灾害以及村寨房屋搬迁、补偿等，超出的部分由甲方承担。由甲方配合乙方办理煤矿采矿权、营业执照变更等手续，所发生的税费及费用由乙方承担，但甲方个人所得税除外。
2013年12月25日，亚陇煤矿（甲方）与强盛集团（乙方）在贵州省矿权储备交易局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于2013年12月25日将亚陇煤矿采矿权以合资合作方式转让强盛集团，转让金额为人民币贰仟贰佰万元整。转让后，亚陇煤矿占该矿权49%，强盛集团占该矿权的51%。自合同签订日起90日内，一次性付清上述采矿权转让成交金额。根据国家现行矿业权转让相关法律、法规、政策，如单方不履行本合同条款者，应当按总转让金的5%承担违约金。因履行本合同发生的争议，由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贵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
上述合同签订后，李合平、张英利、李权初依约于2014年1月将煤矿及相关财产、印鉴、账户等交付强盛集团并履行了采矿许可证、营业执照等证照的协助变更义务。2014年7月，亚陇煤矿变更为强盛集团关岭县沙营乡亚陇煤矿，企业类型由普通合伙企业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一般经营项目由原煤的开采及销售（在许可证有效期内从事经营活动）变更为煤炭的开采及销售（仅供筹建，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三原告于2013年12月23日收到强盛集团转让款10，000，000元，于2014年1月14日收到强盛集团转让款10，000，000元。2013年12月27日至2014年11月20日期间，强盛集团垫付约定应由亚陇煤矿支付的相关费用1，411，501.32元。其中，支付煤矿地质影响房屋补偿款1，309，616元，支付2013年度亚陇煤矿应付未付的煤矿动态储量监测费用47，000元、矿产资源补偿费及采矿权使用费27,000元、超基价税款27，885.32元。此外，亚陇煤矿还欠有强盛集团902，500元。上述三项合计22，314，001.32元，其余款项到期后未支付。
上述事实，有三原告及强盛集团的陈述、涉案合同、支付凭证、移交清单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煤矿转让协议书》、《采矿权转让合同》均约定有仲裁条款，本院受理后，强盛集团应诉且未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对本案取得管辖权。李合平、张英利、李权初系亚陇煤矿原合伙人，亚陇煤矿主体消灭后，其权利义务由三原告承继。本案的争议焦点：1、双方履行的是《煤矿转让协议书》还是《采矿权转让合同》；2、强盛集团是否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双方履行的是《煤矿转让协议书》还是《采矿权转让合同》。亚陇煤矿与强盛集团基于平等自愿，先后签订了《煤矿转让协议书》（2013年12月16日）与《采矿权转让合同》（2013年12月25日）两份协议。合同主体在市场交易中作出的前后意思表示和履行行为，应当以联系的观点而非割裂甚至对立的观点予以考察。强盛集团支付款项的时间、金额以及一般经营项目变更为煤炭的开采及销售（仅供筹建，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和亚陇煤矿已整体交付且变更为强盛集团分公司即强盛亚陇煤矿、采矿权人为强盛集团。亚陇煤矿原合伙人即三原告及已无主体地位亚陇煤矿，在强盛集团或作为分公司的强盛亚陇煤矿中均未记载享有任何权利，且由于作为合伙企业的亚陇煤矿已消灭，《采矿权转让合同》关于“亚陇煤矿占该矿权49%”的约定等亦无履行可能。可见，实际履行行为与《煤矿转让协议书》吻合，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并非旨在取代《煤矿转让协议书》，而是前后意思联系共同构成了双方意思表示的真实内容，即在先签订的《煤矿转让协议书》约定将亚陇煤矿全部财产及采矿权一次性转让给强盛集团，强盛集团支付对价70，180，000元。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的行为系对《煤矿转让协议书》涉及采矿权部分需办理法定批准、登记等手续的履行行为，从而《煤矿转让协议书》因该采矿权转让生效条件成就而发生法律效力。三原告关于《采矿权转让合同》与《煤矿转让协议书》是一个整体、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并办理采矿权许可证变更等手续系履行《煤矿转让协议书》这一煤矿整体转让合同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强盛集团关于《煤矿转让协议书》未经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应属无效协议、在后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取代在先签订的《煤矿转让协议书》并实际履行的答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关于强盛集团是否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依法生效的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约全面适当地履行自已的义务。三原告依约已经履行完毕其交付煤矿财产及配合办理采矿许可证、营业执照变更手续等合同主要义务，强盛集团部分履行了给付价款等义务，但就未履行部分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和相应的违约责任。《煤矿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标的为亚陇煤矿100%的财产份额，转让价格为70，180，000元，扣除已支付转让款20，000，000元、垫付款1，411，501.32元和亚陇煤矿还欠有强盛集团的902，500元，强盛集团尚欠三原告转让款47，865，998.68元。据上，三原告关于强盛集团尚欠转让款50，180，000元的主张，予以部分支持；强盛集团关于仅欠余款588，498.68元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煤矿转让协议书》约定：“付款最终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若乙方不能按期付清全部转让款，甲方有权按总转让款的每日万分之八收取违约金……”，三原告主张违约金有合同依据。根据该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年利率达29.2%且以“总转让款”为计算基数，强盛集团提出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且就本案而言，强盛集团延期履行金钱之债的违约行为，客观上给三原告造成的主要是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其所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已经远远高于我国对资金占用损失最大限度的保护范围即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的标准，故应调整到法律强制保护的最高限度之内，即以逾期支付的欠款数额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予以支持为妥，强盛集团关于违约金过高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计算违约金的期间为《煤矿转让协议书》约定最终付款日期的次日即2015年1月1日起至款项全部归还之日止。
此外，关于三原告提出强盛集团支付其合理差旅费、食宿费、律师代理费等800，000元的诉讼请求，虽然该项诉讼请求所涉差旅费、食宿费、律师代理费符合常理，但是三原告未能提出费用实际发生金额的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贵州强盛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合平、张英利、李权初给付煤矿转让款47，865，998.68元；
二、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款项全部归还之日止，被告贵州强盛集团投资有限公司按逾期未支付款额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向原告李合平、张英利、李权初计付违约金；
三、驳回原告李合平、张英利、李权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8，80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43,808元，由被告贵州强盛集团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蔡 勇
代理审判员 邹 慧
代理审判员 李道鸿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紫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