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平民初字第1475号
原告郭卫东，男，199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市
委托代理人赵仁伟，山东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营鹏远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
法定代表人李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信鸿狄，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平阴县水库塘坝整治工程建设指挥部，住所地平阴县法定代表人张磊。
委托代理人焦玉振，山东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成栋，男，汉族，1987年2月3日出生，住济南市
原告郭卫东与被告东营鹏远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鹏远公司）、平阴县水库塘坝整治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平阴塘坝指挥部）、李成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卫东及委托代理人赵仁伟，被告东营鹏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永、委托代理人信鸿狄，被告平阴塘坝指挥部法定代表人张磊、委托代理人焦玉振到庭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成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卫东诉称，2013年11月份，原告与东营鹏远公司商洽并承包的塘坝维修整治工程第二标段的工程施工，为此原告缴纳了保证金50000元，东营鹏远公司还扣留管理费67000元，后经结算核算，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及保证金376639元，按照合同东营鹏远公司应当对原告的施工给予技术上的管理与支付，但是其不仅扣留原告款项，还擅自对外代付了部分工程款，给原告造成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应当退还原告67000元的管理费、50000元的保证金及欠付的工程款保证金共计497239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东营鹏远公司、平阴塘坝整治工程建设指挥部支付上述款项，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
被告东营鹏远公司辩称，被告已经依据合同，将该工程的工程款全部且超额支付，至诉讼为止，我方共支付工程款1700845元，同时实际施工人也没有及时缴纳相应的发票，因此不再欠付工程款，因此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平阴塘坝指挥部辩称，我方与被告东营鹏远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与本案原告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我们已经按照约定向鹏远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及保证金，现在只有该工程的质保金没有退还，只有在合同的对方提供发票后，才能支付预扣的保证金，因此应当驳回原告对于本被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成栋未提交答辩。
经审理本院认定，2013年9月13日，被告平阴塘坝指挥部将平阴县2013年度塘坝维修整治工程每台二标段（王桥塘坝维修整治工程）承包与东营鹏远公司，双方签订《合同协议书》一份。同日东营鹏远公司与李成栋签订《平阴县2013年度塘坝维修整治工程第二标段联合施工协议》一份，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一、项目经理部由甲方成立，乙方选定常务副经理、副总工各一人，负责施工过程中的具体事项，统筹工程质量和进度，负责工程结算事宜，其他职能部门由乙方酌情根据建设单位要求设定；二、本工程具体由乙方组织实施，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不得发生任何工程质量及安全事故，如发生事故后果均由乙方全部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并由乙方承担企业信誉损失补尝，即若有建设单位通报发生，则扣工程总价的3%作为甲方的补偿金，所扣补偿金在施工结束前付给甲方；三、经甲乙双方商定，甲方提取工程额3%（不含税金）作为管理费用，甲方在第一次拔款时扣除；……五、工程质量年保修金由乙方承担。本工程由乙方负责保修，并承担发生的一切费用，工程质量保修金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为准，在持量保修期满并与业主结算收到款后14天内，将剩余工程保修金返还乙方……。
后李成栋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其承包的工程全部转让于本案原告郭卫东，工程上所发生的一切事宜与李成栋无关。上述工程最终于2014年10月29日竣工验收，经核算总造价为1929412.93元，其中质量保证金为15%，共计289411.93元，该保证金尚在发包人平阴塘坝指挥部处未有支出。
2014年1月26日，被告东营鹏远公司向李成栋支付工程款56万元，2014年2月19日向李成栋支付工程款33000元；2014年12月26日东营鹏远公司向郭卫东支付工程款700000元；2015年2月11日东营鹏远公司向郭卫东的雇佣的工人李吉柱、谷立华、孙久元分别支付工程款50000元、铲车费用50000元、工程款163000元，以上东营鹏远公司总计支付工程款1556000元。
另查明，原告郭卫东于2013年9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东营鹏远公司缴纳50000元履约保证金。平阴县塘坝指挥部是经平阴县政府批准设立的项目法人，对项目建设的过程负责、对工程的质量、进度、资金管理和生产安全负总责。
以上事实有到庭当事人陈述及原告提交的“联合施工协议”一份、转让协议一份、银行客户回单一份，被告东营鹏远公司提交的发票一份、收据五份、证明三份、欠条三份、电汇凭证一份，发票一宗，被告平阴塘坝指挥部提交的合同协议书一份、函件一份、保证书一份、平水字2013（41）号文件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东营鹏远公司承包了平阴县2013塘坝维修整治第二标段工程后，与李成栋签订《平阴县2013年度塘坝维修整治工程第二标段联合施工协议》，后李成栋又将该工程交付郭卫东，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关于本案中合同效力的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东营鹏远公司与平阴塘坝指挥部之间订立的合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东营鹏远公司在承包了工程后，又与被告李成栋签订《平阴县2013年度塘坝维修整治工程第二标段联合施工协议》，从该协议内容来看，实质为李成栋作为不具有从事建筑活动主体资格的个人以具备从事建筑活动资格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挂靠”行为，该行为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系无效合同，其关于管理费的规定条款亦为无效。由于本案中双方争议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被告应当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
关于本案工程款欠款的认定。对于涉案工程的总工程造价总计为1929412.93元，其中预扣工程款15%即289411.93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被告东营鹏远公司辩称已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总计1700845元，包括支付给李成栋593000元、郭卫东700000元、代为支付给郭卫东所雇佣的工人李吉柱50000元、谷立华50000元、孙久元163000元、曹兵144845元。对于支付给李成栋及郭卫东的593000元、700000元，郭卫东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东营鹏远公司支付郭卫东所雇佣的工人李吉柱50000元、谷立华50000元、孙久元163000元，郭卫东不予认可，但是因其对上述三人的工程欠款均签字确认，本院认为，上述款项由东营鹏远公司代为其支付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东营鹏远公司辩称由其代为支付给曹兵的工程款144845元，虽然提交了曹兵与原告郭卫东签订的施工合同一份、收到条一份、证明一份。经审查，本院认为，虽然曹兵与郭卫东签订了施工合同，但是未提交双方结算单据，郭卫东对于曹兵的工作量及工程款并不认可，在东营鹏远公司、平阴县水务局、曹兵三方出具的证明中亦无郭卫东的签字，因此对于被告东营鹏远公司的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东营鹏远公司共计下欠原告郭卫东工程款总计为84001元【1929412.93（总工程款）-289411.93（预扣质量保证金）-1556000（已付工程款）】。
原告郭卫东主张被告东营鹏远公司应返还保证金5万元，被告东营鹏远公司辩称已经在工程款中超付。经审查，本院认为，郭卫东所缴纳的50000元保证金是在签订施工合同前所交付的履约保证金，理应予以返还，对于原告的主张，本院依法支持。被告东营鹏远公司辩称已经在工程款中超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郭卫东主张被告支付预扣的质量保证金289411.93元。经审查，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该工程的保修期为竣工验收后的一个度汛周期，因为该工程于2014年10月29日进行了竣工验收，至原告诉讼时即2015年12月7日起，已超过一个渡汛周期，因此，该质量保证金作为发包方预扣的工程款，应当支付于工程施工人，原告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平阴塘坝指挥部辩称该工程存在质量瑕疵，曾发函要求被告东营鹏远公司进行维修整治，只有原告在维修后才能将预留的质量保证金予以支付，为此提交“关于妥善处理王桥塘坝相关问题的函”一份予以证实，经审查，本院认为该函件的发送时间为2015年12月23日，已超过其约定的维修期限，因此对于被告的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郭卫东主张支付延期利息损失3600元，其计算依据为以欠付的质量保证金289411.93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30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15年12月7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的上述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是据此计算的延期付款利息损失应当为2794元，因此本院予以调整，确认其诉求的利息损失为2794元。
原告郭卫东主张律师代理费1500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责任的承担问题。原告郭卫东要求被告东营鹏远公司及平阴塘坝指挥部共同承担支付责任，被告东营鹏远公司辩称只是通过该公司账目进行运作，只有符合平阴塘坝指挥部的条件且不拖欠农民工工资且实际施工人在继续提供相应发票的情况下才能支付；被告平阴塘坝指挥部认为只有在提交相关发票并对损毁工程予以维修后同意支付15%的质保金。本院认为，东营鹏远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合法承包人，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后，理应将相应的工程款支付于实际施工人，被告平阴塘坝指挥部作为发包人，尚有289411.93元的质量保证金（15%的工程款）未支付，因此应当在该数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平阴塘坝指挥部辩称应当由东营鹏远公司支付质保金部分发票才能支付质保金、东营鹏远公司辩称应由实际施工人提交发票并由平阴塘坝指挥部拔付相应款项后才能支付剩余款项。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据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的范围限于对价义务。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支付工程款与开具发票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二者不具有对价关系，且双方也未约定“一方不及时开具发票，另一方有权拒绝支付工程价款，”因此两被告以合同相对方未及时开具发票作为拒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营鹏远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卫东工程款84001元。
二、被告东营鹏远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卫东利息损失2794元。
三、被告东营鹏远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卫东工程质量保证金289411.93元。
四、被告东营鹏远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郭卫东保证金50000元。
五、被告平阴县水库塘坝整治工程建设指挥部在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内容范围内对原告郭卫东承担清偿责任。
六、驳回原告郭卫东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被告东营鹏远工程有限公司、平阴县水库塘坝整治工程建设指挥部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922元，由原告郭卫东负担1517元，由被告东营鹏远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40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杨洪刚
审判员 付言波
审判员 董 媛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姜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