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袁刑初字第37号
公诉机关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某金，男。因涉嫌非法行医罪于2013年8月1日被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由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宜春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黎青，江西百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蔡某花，女。因涉嫌非法行医罪于2013年7月18日被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由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次日由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取保候审。
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以袁检刑诉（201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某金、蔡某花犯非法行医罪于2014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陈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某金、蔡某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宜春市袁州区检察院指控：2010年以来，邱某绪（下落不明）在明知被告人曾某金没有医师资格证和医师执业证的情况下，将其以个人名义登记的邱某绪诊所承包给被告人曾某金，并将其助理医师资格证借予被告人曾某金，曾某金每年给予邱某绪承包费1万元人民币。
2013年7月16日上午，被害人陈某轩（五岁）因发烧在其父母的陪同下来至邱某绪诊所治疗，经被告人蔡某花测量，体温为38.5摄氏度，被告人曾某金在被害人陈某轩右臀部注身了一针退烧针，并开好处方配好药由被告人蔡某花对被害人陈某轩进行静脉注射，注射约20秒后被害人陈某轩双目紧闭、口吐白沫、全身抽搐，被告人曾某金让其口服葡萄糖口服液，并在臀部注射了一针针剂，约20分钟后被害人陈某轩死亡。经江西省宜春学院医学院医疗事故争议尸检报告书鉴定，如能排除中毒死亡，则死者陈某轩死因符合严重而急剧的药物过敏反应，导致过敏性休克，从而引起急性循环衰竭死亡。经宜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毒物检验鉴定报告鉴定，被害人陈某轩的肝组织中未检出常见毒药成分。
案发后，被告人曾某金、蔡某花已赔偿死者家属33.98万元，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2013年8月1日，被告人曾某金主动投案。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以证实其指控，认为被告人曾某金、蔡某花在未取得医生职业资格的情况下开设诊所，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构成非法行医罪。均系投案自首。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曾某金、蔡某花定罪处刑。
被告人曾某金对起诉书的指控没有异议；
被告人蔡某花对起诉书的指控没有异议。
被告人曾某金的辩护人意见：1、有投案自首情节，可减少基准刑的40%以上；2、赔偿了被害人家属损失，取得谅解，可减少基准刑的30%；3、被告人平时表现良好，无前科，认罪态度好，可酌情从宽处理，可减少基准刑的10%；4、被害人过敏反应死亡属技术事故，请法院在量刑时考虑对被告人从轻从宽处罚。综上，希望法院判处被告人曾某金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0年以来，被告人曾某金在没有医师资格证和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借用邱某绪的助理医师资格证和执业许可证承包“邱某绪诊所”（又名康复诊所）行医。
2013年7月16日上午，被害人陈某轩（2008年8月24日生）因发烧在其父母的陪同下来到邱某绪诊所治疗，经被告人蔡某花测量，被害人陈某轩体温为38.5摄氏度，被告人曾某金在被害人陈某轩右臀部注射了一针氨基比林退烧针，并开好处方配好三瓶点滴由被告人蔡某花对被害人陈某轩进行静脉注射，第一瓶注射的是林可霉素配葡萄糖氯化钠注射液，注射约20秒后被害人陈某轩双目紧闭、口吐白沫、全身抽搐，被告人曾某金让其口服葡萄糖口服液，并在臀部注射了一针肾上腺素针剂，未能抢救成功，最后被害人陈某轩死亡。经江西省宜春学院医学院医疗事故争议尸检报告书鉴定，如能排除中毒死亡，则死者陈某轩死因符合严重而急剧的药物过敏反应，导致过敏性休克，从而引起急性循环衰竭死亡。经宜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毒物检验鉴定报告鉴定，被害人陈某轩的肝组织中未检出常见毒药成分。
案发后，被告人曾某金、蔡某花已赔偿死者家属33.98万元，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2013年7月16日，被告人蔡某花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013年8月1日，被告人曾某金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姜某娟证言，2013年7月16日早上，我儿子陈某轩有点感冒，我与我老公陈某林就带着我儿子到丽景山庄旁一个叫康复诊所，我老公陈某林把跟我儿子陈某轩送到了康复诊所后就去做事了，然后我带着我儿子陈某轩就进到康复诊所，看到里面有一个妇女在里面，我就叫那妇女帮我看下我儿子陈某轩，那妇女就拿体温计量了我儿子陈某轩的体温，说我儿子陈某轩的体温是38.5度，有点烧。然后那妇女又说等她老公曾某金来给儿子打针。过了5、6分钟后，曾某金就来了诊所，就问我：“你儿子有什么药过敏吗？”我说：“我不知道。”然后曾某金就坐在进门靠右手的办公桌上写药方，拿出注射器装满药水在我儿子陈某轩的右边屁股上打了一针，曾某金老婆手里提着两瓶药水进来了，准备给我儿子打点滴，刚把针打进去，药水还没滴，我儿子陈某轩就开始呕吐，还有股痰卡在喉咙里没有吐出来，然后曾某金过来看了会，说“不要紧，没有事的。”我说：“不行，不行，你快点打电话叫救护车。”随后曾某金就打电话给120了，然后就看到我儿子陈某轩脸色开始发青。过了一会儿，120急救车的医师看了我儿子陈某轩后就说我儿子陈某轩已经死亡了。
2、证人陈某林证言，2013年7月16日早上6点半左右，我和我老婆姜某娟起床后，我发现我儿子陈某轩发烧了，量了下体温显示38.5度，我就骑摩托车带着我老婆和儿子陈某轩到高士北路的为民药房给我儿子看病，到了药房后，该药房里一个女的问我们什么事，我老婆说我儿子有点发烧，这个女的就拿出体温表帮我儿子测了下体温，显示是38.5度，我听到这个女的这样说后，我就先到工地上做事去了。大概上午8点左右，我丈母娘就跑过来告诉我，说我儿子现在在为民药店打针可能过敏了，现在吃不消了，我就立即赶到为民药店去了，到了为民药店后，我看到救护人员在抢救我儿子。我儿子当时手、脚、耳朵、嘴巴、鼻子都发紫，并且口吐白沫，我儿子旁边还有呕吐物。我去时我儿子已经被确认死亡了。
3、证人易某根证言，2002年，我在辽市卫生院退休。2012年4月，邱某绪通过李某恒找到我要我到丽景山庄小区的一间药房做医生，并答应每月给我1000多元工资，后来我有时间就去诊所给人看病。在邱某绪的诊所里还有曾某金也给病人看病，曾某金的老婆给人打针拿药。曾某金有没有医生资格证、医生从业证等证，我不清楚。
4、证人张某亮证言，2013年7月14日，有一个叫陈某轩的5岁小孩在我诊所打过点滴。根据处方单，陈某轩当时体温38.2度，上呼吸道感染，后来我姐张某荣开了处方单，用的药是病毒唑0.2克、5%葡萄糖（100ML）、头孢呋辛钠1.5克、5%葡萄糖（250ML），并且处方单上还注明该小孩已经做了皮试，呈阴性，没有过敏反应。
5、证人袁某超证言，我是丽景山庄小区保安。在丽景山庄小区有一间为民药房，药房里还有一间诊所，是曾某金及其老婆开的。我每次巡逻到药房，都是看到曾某金在给我看病开药，曾某金老婆在给病人拿药打针，有时其他人在帮病人打针。
6、证人张某平证言，我在宜春市丽景山庄小区管理处工作，为民大药房在丽景山庄小区东北角。我们经常巡逻到为民大药房，一般都是看到曾某金和曾某金老婆，诊所里也是曾某金给病人看病，曾某金老婆拿药并给病人打针。
7、证人袁某娇证言，2011年10月至2011年12月，我在康复诊所做护士。我在康复诊所工作时墙壁上挂了三个证件，但我没去注意证件的具体内容，当时康复诊所内曾某金负责接诊、开处方、配药、打针，曾某金老婆主要负责看守药店，有时会给病人打点滴和头皮针，但不打屁股针。我不认识邱某绪。
8、被告人曾某金供述，邱某绪诊所是2010年开的，从2012年7月份开始，我允诺每年给邱某绪1万元，由我经营邱某绪诊所，所有的开处方、开药、配药都是由我负责，并且我还租用了邱某绪的“医疗机构许可证”和“助理医师资格证”。此外我老婆蔡某花没有护士证。
2013年7月16日，我和我妻子蔡某花一起去诊所上班，但我蔡某花骑的是电动车，我走路，所以蔡某花比我早约10分钟到诊所里，我到诊所时，蔡某花已经为陈某轩量好体温了。蔡某花给陈某轩量的体温是38度多，我就给陈某轩打屁股针，打的是1毫升的氨基比林注射液。然后我又配了三瓶点滴，一瓶是林可霉素配葡萄糖氯化钠注射液，一瓶是病毒唑配葡萄糖，还有一瓶是清开灵配葡萄糖。点滴是我蔡某花给打的，打的是林可霉素，刚打点滴，陈某轩就有反应了，嘴巴皮变成紫色，全身抽搐，口吐白泡，就没有给陈某轩打点滴的了。我就用注射器给陈某轩打了0.5毫升的肾上腺素，打的也是屁股针，又给陈某轩口服了少量的葡萄糖注射液，但陈某轩当时紧闭牙关，也没喝下去。期间我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20过来后给陈某轩做了心电图，说小孩已经死亡了，我就打卫生局的电话，说出了医疗事故，又要张传增打110，旁边的人说要我出去躲一躲，我就回到了怡安居小区的家里。2013年8月1日，我来侦查机关投案自首。
9、被告人蔡某花供述，我来公安局说明情况。2013年7月16日早上8点左右，我店里来了一个小孩看病，小孩是父母带着来的，小孩的母亲对我说小孩发烧，然后小孩的父亲就离开了，我就拿温度计给小孩量体温，结果是38.5度，我丈夫曾某金便给小孩打了一针屁股针，但我不清楚打了什么药水。过了一会，曾某金配好了药水，我便拿好药水将点滴瓶挂在支架上，我就给小孩的右手手背上静脉注射点滴，我将针头打好后，用胶布固定的，并将点滴的控制器打开，药水便开始注入小孩的身体，这时小孩子开始咳嗽，而且咳得很厉害，嘴里还吐出白痰来，我便赶快将点滴关掉了，我又赶快拿了一支小瓶的葡萄糖给小孩喝，当时小孩的样子已经很可怕了，我又用一次性杯子装了一杯子水灌给小孩喝，曾某金又给小孩打了一针屁股针，想抢救小孩，打了抢救针后，小孩子的面色好了一些，然后我和曾某金又给小孩擦按手脚和上嘴唇，小孩子的手脚都很凉，面色也越来越苍白，我当时看到120急救车在对面马路时，小孩还吐了下痰，但等急救车在宜春北路转弯到我店里时，120急救人员说小孩已经过世了，我担心小孩的家人会过激，就要曾某金先离开现场。
我丈夫曾某金没有医师从业资格证，诊所名为康复诊所，我本人也没有护士证。
辨认笔录，证人姜某娟通过照片辨认，指出曾某金就是2013年7月16日在康复诊所内帮其儿子陈某轩打针的男子。
辨认笔录，证人姜某娟通过照片辨认，指出蔡某花就是2013年7月16日在康复诊所内帮其儿子陈某轩打针的女子。
证明，证实被告人曾某金未取医师资格证及医师执业证。邱某绪诊所执业人员为邱某绪。被告人蔡某花未取得护士执业证。
处方及所用注射药物说明书，证实侦查员在康复诊所内提取到一张写有姓名“陈某轩”的处方，但该处方只有印迹，被告人曾某金根据处方印迹向侦查员写出了开给被害人陈某轩的处方，上写有小儿安氛黄那敏颗粒、非那根颗粒、牛黄蛇胆川贝液、安基比林。被告人曾某金根据回忆写出另一张开给被害人陈某轩的处方，上写有林可霉素、病毒唑和清开灵。
提取笔录，证实2013年7月16日侦查员在康复诊所内墙壁上提取到一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机构名称袁州区邱某绪诊所，法定代表人邱某绪。
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实邱某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机构名称袁州邱某绪诊所，法定代表人邱某绪，地址丽景山庄某某号，主要负责人邱某绪，诊疗科目西医内、儿科、中医科。
袁州公安分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处方，证实被告人曾某金在未取得医师资格证及医师执业证的情况下非法行医。
受案登记表，证实2013年7月16日，袁州区公安局秀江派出所接证人姜某娟报案称当日上午7时30分左右，其与丈夫陈某林带感冒发烧的5岁儿子陈某轩到康复诊所去看病，在诊所内其子陈某轩被注射药物后死亡。
江西省宜春学院医学院医疗事故争议尸检报告书宜医尸检（字）第590号，证实如能排除中毒死亡，则死者陈某轩死因符合严重而急剧的药物过敏反应，导致过敏性休克，从而引起急性循环衰竭死亡。
鉴定文书（宜）公（司）鉴（毒物检验）字（2013）1083号，证实1、在送检死者陈某轩的心血中检出氨基比林成分；2、在送检死者陈某轩的肝组织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甲胺磷、对硫磷、敌敌畏、甲拌磷、马拉硫磷，常见安眠镇静药安定、舒乐安定、巴比妥、速可眠及常见鼠药毒鼠强。3、在送检“复方氨林巴比妥”注射液中检出氨基比林、安替比林及巴比妥成分。
20、袁公（刑）勘／现照（2013）K3609020000002013080007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平面比例图、现场方位图，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宜春市袁州区丽景山庄44号康复诊所，该诊所位于为民大药房东侧，在为民大药房东墙开有一小门通往该诊所。该诊所大门朝东开。进门见其西墙下放有四张床，墙上写有输液室字样。靠墙面从面向北数第二张床上见躺有一儿童已经死亡，其头朝西，脚朝东。死者上身穿有一蓝黄相间短袖，下身为以蓝色短裤，尸体右手上见有一针孔，右侧臀部见有一针孔。床北侧见有一办公桌，桌上见有两瓶已开封的注射液，一瓶标注为葡萄糖氯化钠注射液为淡黄色液体，一瓶标注为葡萄糖注射液为白色液体，两瓶液体均与输液针连结。注射液边见放有一白色空瓶，该瓶上标注为葡萄糖注射液。东侧墙面上见有一门，入内为注射室，其内见有大量药剂。
宜春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及谅解书，证实被告人曾某金赔偿被害人陈某轩家属陈某林、姜某娟人民币33.98万元，取得陈某林、姜某娟谅解。
侦查说明，证实被告人曾某金2013年8月1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23、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曾某金、蔡某花出生日期等基本信息，无前科。被害人陈某轩出生日期等基本信息。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某金、蔡某花在没有医师资格证和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借用他人医师资格证和执业许可证私开诊所，造成就诊人死亡一人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二被告人能够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已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减轻处罚。案发后，二被告人赔偿被害人陈某轩家属人民币33.98万元，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曾某金、蔡某花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作用大小和对社会的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七十二第一、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曾某金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10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计算）
被告人蔡某花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易义东
人民陪审员 周梅珍
人民陪审员 周楚云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伟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