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2民终78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永平，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唐家庄医院，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唐家庄拥军路。
法定代表人：韩墀，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沈成宇，男，该医院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王建军，男，该医院职工。
上诉人潘永平因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15）古民重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10月原告潘永平因外伤到被告医院治疗时，突发心律失常转入该院内科治疗，经专家会诊，原告于2001年12月开始服用乙胺碘呋酮治疗，后于2004年8月27日出院。原告以其在心内科住院治疗期间被告为其不合理使用乙胺碘呋酮导致其肺纤维化、被告医院伪造原告服用乙胺碘呋酮病历（长期医嘱单第6、7、8页）并将原始病历销毁、X光片、CT片丢失为由与被告医院发生纠纷。经双方委托，唐山市医学会于2005年3月22日、11月17日分别作出唐山医鉴2004-109、唐山医鉴2004-109-1号（重新鉴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2006年6月6日，唐山市卫生局作出关于对患者潘永平反映唐家庄医院伪造病历问题的答复，“患者潘永平提供的病历复印件（长期医嘱单第七页和临时医嘱单第一页）与现存病历字体不一样，确系重抄，但从重抄的内容上看，主要治疗记录未变,未掩盖治疗的事实真相;现存病历不能全面反映患者治疗过程，有些内容不符合病历书写的基本要求，存在缺陷；现存病历不存在伪造行为”。由原告申请，本院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潘永平病历长期医嘱单第7页进行字迹鉴定，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2年1月14日作出京正【2012】司文鉴字第009号文件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开滦（集团）唐家庄医院的潘永平病历内长期医嘱单第7页第1行‘0.2克’字迹与第11行‘1.2’克字迹是同一人书写；2、开滦（集团）唐家庄医院的潘永平病历内长期医嘱单第7页第1行‘每日二次’字迹与第9行‘每日二次’字迹是同一人书写”。经原告申请，本院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医院的医疗过错、原告伤残等级、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人数、后续治疗费用进行司法鉴定，2012年5月23日，该中心函告本院“因双方对病历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进行医疗过错鉴定，而伤残等级、护理依赖期限、护理依赖程度及人数、后续治疗费用可依据现有材料进行鉴定”。2012年6月27日，该中心作出京正【2009】临伤鉴字第3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北京世纪坛医院病历所载的“诊断意见：通气功能重度减退属混合型障碍以阻塞为主，流通容量曲线符合混合圆形，肺过度充气状态，弥散功能轻度减退，支气管舒张试验（+）改善率19%。”为文证依据，以《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GB18667－2002）第4.3.5.a)为主要定残标准，鉴定为“1、被鉴定人潘永平目前状况符合三级伤残。2、被鉴定人为部分依赖护理，需一人长期护理。3、被鉴定人可通过吸氧改善症状，制氧机（5L）价格约为人民币5000元，10年更换一次；氧气瓶费用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被告医院始终承认其誊抄了原告潘永平病历长期医嘱单第7页，但不承认是伪造病历。医院现存病历只有誊抄过的病历原件，不能提交誊抄前的原始病历原件。
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虽经唐山市卫生局2006年6月6日关于“现存病历不存在伪造行为”的答复、经唐山市医学会两次作出“不属于医疗事故”的鉴定结论，但答复中也指出了“现存病历不能全面反映患者治疗过程，有些内容不符合病历书写的基本要求，存在缺陷”，唐山医鉴2004-109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是在“双方提供原始资料不全，甚至无一张原始胸片”、“仅据现有资料”等的基础上做出的鉴定结论，唐山医鉴2004-109-1号（重新鉴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中医方提供的有关材料仍为开滦唐家庄医院住院病历原件而不是未誊抄前的原始病历。况且，即使“不属于医疗事故”也不影响被告医院因过错而应承担的责任。因被告医院提供的病历（长期医嘱单第七页）是经同一人书写誊抄的病历，不能提供原始病历原件，且原告对该病历的真实性有异议，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申请鉴定项目中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不予鉴定，故依据上述举证责任规定，认定被告医院对其医疗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临床用药须知》（人民卫生出版社2005年版）记载“盐酸胺碘酮对肺部不良反应主要是产生过敏性××，肺间质或肺泡纤维性××，肺泡及间质有泡沫样巨噬细胞及2型肺细胞增生，并有纤维化……临床表现有气短、干咳及胸痛等，限制性肺功能改变……”，《协和呼吸病学》（中国协和医科大学出版社第2版下册）记载“间质性肺疾病是指肺间质损伤而产生的一类疾病，现在也称为弥漫性肺实质疾病。肺功能检查特征为限制型通气障碍、弥散功能降低……”，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被告医院为其服用胺碘酮造成其肺部纤维化的问题，与鉴定中心作出的京正【2009】临伤鉴字第3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二、检案摘要2、文证摘抄：北京世纪坛医院病历载：……诊断意见：“弥散功能轻度减退”鉴定意见相符合；又据《实用内科学（人民卫生出版社第13版下册）》记载“慢性阻塞性肺疾病临床表现为气流受限可导致肺过度充气，使TLC、FRC和RV增高，RV／TLC增高，而VC降低……，分为支气管炎型和肺气肿型。”所以鉴定中心作出的京正【2009】临伤鉴字第3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二、检案摘要2、文证摘抄：北京世纪坛医院病历载：……诊断意见：通气功能重度减退属混合型障碍以阻塞为主，流通容量曲线符合混合圆形，肺过度充气状态，支气管舒张试验（+）改善率19%”的鉴定意见与与原告所主张的肺纤维化问题无关联，说明原告潘永平“目前状况符合三级伤残“不完全是由于肺纤维化造成而存在其他原因，并且肺纤维化在三级伤残中占次要的原因比例。而由于肺纤维化造成三级伤残之外的其他原因是与被告医院无关的。综上，被告医院不能提供原告潘永平长期医嘱原始病例其存在过错，应对其给原告服用胺碘酮造成原告肺纤维化在三级伤残中的损害原因比例20%承担责任，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经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遂判决：一、由被告开滦（集团）唐家庄医院赔偿原告潘永平残疾赔偿金、护理费、检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665533.08元的20%即133106.62元。二、由被告开滦（集团）唐家庄医院给付原告潘永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原告的其它诉请不予支持。上述款项合计人民币138106.62元已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73元，由原告潘永平负担10315元，由被告负担658元。
判后，潘永平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篡改、伪造、销毁会诊记录，致使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上诉人长期医嘱原始病历，应对其给上诉人服用胺碘酮造成肺纤维化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20%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开滦（集团）唐家庄医院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2001年10月，上诉人潘永平因病到被上诉人开滦（集团）唐家庄医院住院治疗，在住院治疗过程中，被上诉人承认对上诉人的病历进行了部分誊抄，但不承认是伪造，且誊抄部分记录经京正【2012】司文鉴字第009号文件鉴定意见为同一人书写，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伪造病历之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对其病历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致使鉴定机构无法进行医疗过错鉴定，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与上诉人人身损害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20%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但二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酌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30%赔偿责任为宜，即被上诉人开滦（集团）唐家庄医院向上诉人潘永平支付665533.08元×30%＝199659.92元，扣除被上诉人已履行赔偿款138106.62元，故被上诉人还应向上诉人支付各项损失费61553.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15）古民重字第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15）古民重字第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开滦（集团）唐家庄医院向上诉人潘永平支付各项损失费61553.3元（665533.08元×30%－138106.62元＝61553.3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73元，由上诉人潘永平负担7700元，被上诉人开滦（集团）唐家庄医院负担32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2元，由上诉人潘永平负担7200元，被上诉人开滦（集团）唐家庄医院负担30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波
代理审判员 董媛媛
代理审判员 许永委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