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最高法民终61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关山路552号。
法定代表人：陈华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东，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志斌，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宁夏北方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望远经济开发区4号路口。
法定代表人：郝学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生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春，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与上诉人宁夏北方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宁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东、卢志斌，上诉人北方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生军、张连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三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北方置业公司向中建三局支付拖欠工程款27623933.34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2月23日应以欠付工程款数额21574893.34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4日至2016年5月27日应以欠付工程款数额24386068.74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8日至2017年5月27日应以欠付工程款数额26328787.5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应以欠付工程款数额27623933.3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7年7月7日为2046282.572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建三局在北方置业公司欠付工程款27623933.34元及利息范围内对银川新天地综合楼工程项目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北方置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质保金未到期为由未支持中建三局要求支付质保金及利息的请求，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1.中建三局已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该工程于2015年5月20日经验收合格，后期未能完工及无法办理竣工验收是北方置业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故案涉工程的保修期应从2015年5月20日起算。2.2015年5月20日案涉工程已移交北方置业公司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据此，2015年5月20日的移交使用时间应作为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及保修期起算时间。3.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保金分两年支付，一年保修期满后7日内支付工程结算价款的3%，第二年质保期满后7日内支付工程结算价款的2%，保修责任不免除。故从2015年5月20日计算，保修期满一年的2016年5月27日后，北方置业公司应按照98%的比例向中建三局支付工程欠款26328787.50元；应自保修期满两年的2017年5月27日后按照100%的比例向中建三局支付工程欠款27623933.34元。故北方置业公司应支付的利息，自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2月23日应以欠付工程款数额21574893.34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4日至2016年5月27日应以欠付工程款数额24386068.74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8日至2017年5月27日应以欠付工程款数额26328787.5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应以欠付工程款数额27623933.3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中建三局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应包括质保金在内的所有欠款27623933.34元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规定：“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截止2017年5月20日，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两年质保期已满，北方置业公司应向中建三局支付包括质保金在内的所有工程款27623933.34元及利息。
北方置业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认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未能竣工验收，故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应驳回中建三局的上诉请求。
北方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建三局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建三局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不具备工程款支付条件，一审判决北方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第7条约定可知，北方置业公司向中建三局支付95%工程款需满足以下条件：（1）已完成的完整工程，建设方、施工方、监理方三方共同自查验收；（2）通过质监站等建设主管部门的验收；（3）质监站等建设主管部门的验收结论为“合格”；（4）完成移交。2.北方置业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26日、2016年1月24日在主体结构工程和安装工程结算定案单上签字盖章仅是对工程价款金额的确认，不意味着北方置业公司自签字之日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3.一审判决认定北方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的法定条件是对完成的工程进行质量验收并合格。中建三局提供的《地基及基础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及《主体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没有北方置业公司的参与和签字确认，不能认为其对案涉工程进行了质量验收，故北方置业公司向中建三局支付工程款的法定条件未成就。
中建三局答辩称：中建三局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案涉工程未能竣工验收的责任在北方置业公司。双方协商确定了对中建三局已完工程进行部分验收，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确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条件，该条件已成就。且双方在结算单上签字盖章，也说明北方置业公司对支付价款和条件的确认，故其关于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中建三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方置业公司向中建三局支付工程款27623933.34元；2.判令北方置业公司向中建三局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2182907.3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6年10月24日）及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的利息；3.依法确认中建三局对案涉标的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由北方置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2日，中建三局作为承包方与作为发包方的北方置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由中建三局承建北方置业公司开发的银川新天地综合楼项目；建筑面积41160㎡（地上17层、建筑面积31628㎡，地下2层、建筑面积9532㎡）；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内全部内容；承包人以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文明施工、包环境保护施工、包安全、包验收合格的方式承包；开工日期暂定2014年3月5日，竣工日期2015年12月30日（最终以双方协商确定的竣工日期为准）；合同工期666天；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暂定为46131807.34元（最终以双方认定的结算价为准）。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发包人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56天内仍不支付的，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由承包人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承包人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按月每次申报进度款的支付比例为已完工程量的80%，工程款支付到已完工程造价的90%，剩余款项在竣工结算完毕后30日内支付到工程结算价款的95%，留5%作为质量保修款。保修款在保修两年后，两个月内无息支付5%，保修责任不免除。《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保修期限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工程为2年。
2014年9月19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由中建三局完成已施工的主体结构、回填土等分项工程，其余包括二次结构砌筑、屋面工程及负二层地面工程等，由北方置业公司另行组织分包完成；针对该工程已完成的完整工程，三方（建设方、施工方、监理方）共同自查验收，且通过质监站等建设主管部门的验收合格后，7天内完成移交，移交后30天内工程款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90%，北方置业公司预算部门在56天进行结算确认，逾期未确认的视为北方置业公司认可中建三局报送的结算金额。结算完成30天内，商品混凝土货款支付至100%，结算价款（除商品混凝土货款外）支付至95%，留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按原合同实施。
2015年7月26日，北方置业公司在案涉工程主体结构工程结算定案单上盖章确认结算金额为61798160元；2016年1月24日，北方置业公司在案涉工程安装工程结算定案单上盖章确认结算金额为2959132元。
中建三局认可北方置业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数额为37133358.66元。具体数额分别是：2013年12月1日560万元、2014年1月7日72万元、2014年4月18日240万元、2014年4月22日60万元、2014年5月31日120万元、2014年7月21日200万元、2014年7月24日400万元、2014年7月25日400万元和428582.87元、2014年8月8日90万元、2014年9月11日1032994.56元（北方置业公司供材）、2014年9月24日150万元、2014年9月25日21781.23元（北方置业公司代付水电费）、2014年9月26日163万元、2014年10月13日800万元、2015年1月27日310万元。
2016年6月27日，中建三局向北方置业公司致函索要工程款并就案涉工程主张享有优先受偿权。
北方置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案涉工程包含两座分别为17层、13层的主楼和中间三层的辅楼。北方置业公司基于售楼需要，中建三局向其交付该辅楼，并认可使用。但17层、13层的两栋主楼未作任何形式的验收、交付，也未投入使用，主要原因是17层的主楼外立面幕墙没有完工。
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未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案涉工程分别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具备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欠付工程款数额的确认问题；欠付工程款利息应否支持及如何计算的问题；中建三局就案涉工程请求确认其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是否成立。
一、关于本案是否具备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剩余款项在竣工结算完毕后30日内支付到工程结算价款的95%。《补充协议》约定，结算完成30天内，结算价款支付至95%。2015年7月26日、2016年1月24日，北方置业公司分别在案涉主体结构工程、安装工程结算定案单上盖章确认了工程结算价款，完成了工程结算，故本案已经具备了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北方置业公司主张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的确认问题。2015年7月26日，北方置业公司在主体结构工程结算定案单上盖章确认结算金额为61798160元；2016年1月24日，北方置业公司在安装工程结算定案单上盖章确认结算金额为2959132元；故案涉工程造价为64757292元（主体结构61798160元+安装工程2959132元）。北方置业公司已向中建三局支付工程款37133358.66元。因案涉工程未过质保期，故质保金3237864.6元（61798160元×5%+2959132元×5%）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北方置业公司欠付工程款为24386068.74元（工程造价64757292元-已付工程款37133358.66元-质保金3237864.6元）。
三、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应否支持及如何计算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故北方置业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中建三局支付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时间，《补充协议》约定：结算完成30天内，结算价款支付至95%。主体结构工程、安装工程的结算时间分别为2015年7月26日、2016年1月24日，利息应分段计算，故自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2月23日应以欠付工程款数额21574893.34元[主体结构61798160元-已付工程款37133358.66元-质保金3089908元（61798160元×5%）]为基数、自2016年2月24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应以欠付工程款数额24386068.74元[欠付工程款数额21574893.34元+安装工程款数额2959132元-质保金147956.6元（2959132元×5%）]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
四、关于中建三局请求确认其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56天内仍不支付工程款的，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由承包人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承包人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案涉工程最后结算时间为2016年1月24日，优先受偿权起算时间应为2016年3月22日，2016年6月27日中建三局向北方置业公司致函索要工程款并主张就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未过优先受偿权6个月的行使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规定：“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故中建三局请求应在北方置业公司欠付工程款24386068.74元的范围内对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方置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中建三局工程款24386068.74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2月23日应以欠付工程款数额21574893.34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4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应以欠付工程款数额24386068.7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中建三局在北方置业公司欠付工程款24386068.74元的范围内对银川新天地综合楼工程项目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中建三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834元，由中建三局负担15168元，北方置业公司负担175666元；保全费5000元，由北方置业公司负担。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北方置业公司欠付中建三局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2.北方置业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是多少；3.中建三局对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范围是否包括北方置业公司欠付的所有工程款及利息。
一、关于北方置业公司欠付中建三局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
中建三局与北方置业公司在2014年2月2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九条第33.1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格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第33.3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专用条款第六条第26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按月每次申报进度款的支付比例为已完工程量的80%，工程款支付到已完工程造价的90%，剩余款项在竣工结算完毕后30日内支付到工程结算价款的95%，5%作为质量保修款。2014年9月19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第7款约定：针对该工程已完成的完整工程，三方（建设方、施工方、监理方）共同自查验收，且通过质监站等建设主管部门的验收合格后，7天内完成移交，移交后30天内工程款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90%，北方置业公司预算部门在56天内进行结算确认，逾期未确认的视为其认可中建三局报送的结算金额。结算完成30天内，商品混凝土货款支付至100%，结算价款（除商品混凝土货款外）支付至95%，留结算价款（除商品混凝土货款外）的5%作为质保金按原合同实施。从上可知，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支付约定的条件是：结算完成后30天内，结算价款支付至95%，留5%作为质保金。尽管《补充协议》第一条第7款约定已完成的完整工程，要经过三方验收和建设主管部门的验收合格并移交，但该约定只是双方结算的前置程序。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2015年7月26日和2016年1月24日，北方置业公司已经分别在银川新天地1＃综合楼主体结构工程结算定案单和安装工程结算定案单上盖章确认，故案涉工程已经完成了工程结算，北方置业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工程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有明确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北方置业公司应在主体结构工程和安装工程结算单盖章确认后的30天内，结算价款支付至95%。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二、关于北方置业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及利息的计算问题。
《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保修期从工程通过正式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质保金分两年支付，一年保修期满后7日内支付工程结算价款的3%（扣除防水总造价的5%），第两年质保期满后7日支付工程结算价款的2%（扣除防水总造价的5%），保修责任不免除。防水工程总造价的5%待五年防水保修期满后30天内全额付清。中建三局主张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5月20日验收合格并移交北方置业公司使用，故保修期应从此时起算。故从2015年5月20日计算，一年保修期满后7日内即2016年5月27日后，北方置业公司支付工程结算价款的98%，即其欠付的工程款是26328787.50元，从保修期满两年的2017年5月27日后支付全部欠付的工程款27623933.34元。因中建三局提交的《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和《主体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没有北方置业公司的盖章确认，北方置业公司亦不认可该验收记录，故中建三局主张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5月20日竣工验收并移交，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但作为合同附件的《工程质量保修书》明确约定质保期满一年后和满两年后分别返还质保金，本院酌定案涉工程的质保期从北方置业公司在2016年1月24日对案涉工程安装工程结算单的盖章确认之日起算，即从2017年2月1日起，北方置业公司应支付工程总价款的98%，即其欠付的工程款为26328787.50元。一审判决以案涉工程未过质保期为由，将质保金3237864.6元予以全部扣除不当，应予纠正。中建三局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计算的欠付工程款的本金及利息有误，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北方置业公司尚应支付中建三局的工程款及利息为：本金26328787.50元，利息分段计算：自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2月23日应以欠付工程款数额21574893.34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4日至2017年1月31日应以欠付工程款数额24386068.74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应以26328787.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关于中建三局对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范围是否包括北方置业公司欠付的所有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
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56天内仍不支付工程款的，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由承包人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承包人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案涉工程最后结算时间为2016年1月24日，优先受偿权起算时间应为2016年3月22日，2016年6月27日中建三局向北方置业公司致函索要工程款并主张就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未过优先受偿权6个月的行使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的规定：“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故中建三局请求应在北方置业公司欠付工程款26328787.50元的范围内对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至于中建三局对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范围是否包括北方置业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的规定，可以享受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工程款范围是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实际支出的费用，包括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但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是基于承包人实际支出的费用而产生的孳息，与工程款本为一体，理应属于优先权的受偿范围。中建三局上诉主张，其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包括欠付工程款及利息，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中建三局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北方置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宁民初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宁民初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宁夏北方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6328787.50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2月23日应以欠付工程款数额21574893.34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4日至2017年1月31日应以欠付工程款数额24386068.74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应以26328787.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宁民初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在宁夏北方置业开发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26328787.50元及利息的范围内对银川新天地综合楼工程项目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宁夏北方置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0834元，由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168元，宁夏北方置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5666元，保全费5000元，由宁夏北方置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0834元，其中175666元（宁夏北方置业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宁夏北方置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168元（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宁夏北方置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134.4元，由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3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国献
审 判 员 晏 景
审 判 员 崔晓林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任 庆
书 记 员 李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