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刑一初字第2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9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苗信，河北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金华。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刑一刑诉（2014）第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辉、刘某扬、常某珍、刘某发、张某珍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伟、李优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辉、刘某扬、常某珍、刘某发、张某珍之诉讼代理人许方叔、原铭赏，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苗信、张金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某与被害人刘某乙（男，1977年8月生）均系青岛市李沧区文昌路蓝山湾青建集团建筑工地职工。2013年9月11日20时许，王某某等人与刘某乙酒后在工地×号宿舍内打麻将时发生争执，继而相互厮打。期间，王某某到其居住的×号宿舍拿一把单刃刀又返回打斗现场，见工友王某甲与刘某乙躺在地上厮打，王某某遂持单刃刀朝刘某乙左胸部捅刺一刀。作案后，被告人王某某逃离现场，于当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害人刘某乙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乙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捅破心脏、大失血死亡。
庭审中，公诉人为证明其指控，当庭讯问了被告人王某某，宣读、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王某甲、刘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某某辩解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表示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王某某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王某某系自首，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被害人有过错。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某与被害人刘某乙均系青岛市李沧区文昌路蓝山湾青建集团建筑工地职工。2013年9月11日20时许，王某某、王某甲与刘某乙、刘某甲酒后在工地×号宿舍内打麻将时发生争执，继而相互厮打。期间，王某某到其居住的×号宿舍拿一把单刃刀返回打斗现场，见工友王某甲与刘某乙躺在地上厮打，王某某遂持单刃刀朝刘某乙左胸部捅刺一刀。作案后，被告人王某某逃离现场，于当日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害人刘某乙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乙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捅破心脏、大失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证实，2013年9月11日21时30分许，青岛市第八人民医院急诊电话报案称，该院120急救车于当日21时许从青岛市李沧区蓝山湾建筑工地抢救一名受伤男子，现该男子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系外伤造成，不属于自杀。李沧分局虎山路派出所民警赶往青岛市第八人民医院，经查死者名叫刘某乙。当日23时许，王某某和王某甲在青岛市火车站拨打110报警电话向市南区公安分局投案。
（2）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因被告人王某某所用凶器忘记扔在何处，民警至现场及周边寻找未找到；王某某、王某甲均不是上网逃犯。
（3）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某及被害人刘某乙的身份情况。
（4）本院（2014）青刑一初字第26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证实，被告人王某某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辉、刘某扬、常某珍、刘某发、张某珍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30000元（含已支付的人民币2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辉、刘某扬、常某珍、刘某发、张某珍接受上述赔偿，并对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被告人王某某从轻处罚。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甲证实，2013年9月11日17时许，其从天津市到青岛市李沧区蓝山湾工地，其表哥王某丙安排住在工地宿舍。晚上吃饭时，大约有十几个老乡都喝了老村长白酒，其喝了约半斤白酒。20时许，其与王某某和刘某乙、刘某甲在王某丙的宿舍打麻将，还有几个老乡在边上看。期间，因为打麻将的规则其与刘某乙发生争吵，其表弟王某某也和刘某乙争吵，越吵越凶，后其和王某某与刘某乙、刘某甲争吵打斗，几个老乡把我们拉开，其被拉到宿舍外，王某某和他俩还在里面推拉。其拿着一把铁锨向室内冲，被人夺下来扔了。后其冲进宿舍抱住刘某乙的头把他摁倒在地，刘某甲抓着其头发向后拉。后其发现刘某乙身上出血并溅到其身上，便从宿舍跑到工地大门，王某某也跑过来，我俩出了工地到公路上打车准备去火车站。等车时，王某某说刘某乙流血是被他用刀捅伤的。后王某某在火车站给老乡打电话，得知120正在抢救刘某乙，情况很危险，我们拨打110报警，警察把我们带到派出所。
（2）证人刘某甲证实，2013年9月11日15时30分许，其和4个老乡从哈尔滨来到青岛，王某丙安排住在工地宿舍。18时许，王某丙带着我们5个人一起到食堂，后又来了几个工友，吃饭时都喝了酒。20时许，其与刘某乙和王某某、王某甲在王某丙的宿舍打麻将，还有几个老乡在边上看。过了20分钟左右，王某甲、王某某对刘某乙说他那种打法不对，刘某乙说话也不客气，和对方争执起来，越吵越凶，后他们三个打了起来。其拉着他们不让打，边上的几个人过来把我们拉开，其和刘某乙坐在床上，对方站在门口，双方还是骂骂咧咧的。后王某甲冲进来将刘某乙摁倒在床上，按打他的头，其在后面拽着王某甲的头发往后拉。后其看到刘某乙躺在地上晕倒了，左侧胸口在流血，王某某、王某甲跑了。有老乡打了120，120将刘某乙送到医院，刘某乙经抢救无效死亡。
（3）证人王某乙证实，2013年9月11日18时许，其和王某某、王某甲、王某丙、刘某乙、刘某甲等老乡一起在食堂喝酒，共喝了5瓶多白酒。20时许，王某某、王某甲、刘某乙、刘某甲在王某丙的宿舍打麻将。20时40分许，其听到旁边宿舍内有人因打麻将的规矩不一样争吵，后其看到他们四人打起来了。其将王某甲和王某某推到门外，刘某乙还在骂骂咧咧，王某甲、王某某冲又进宿舍打起来了，其在中间拉架。其看到刘某乙的胸口出血倒在地上，其和几个工友拨打120叫救护车，把刘某乙送到医院。其赶到青岛市第八人民医院时，王某丙说是刘某乙正在抢救。
（4）证人王某丙证实，2013年9月11日18时许，其和王某乙、刘某乙、王某甲、王某某、刘某甲等人一起在工地食堂喝酒。20时许，王某甲、王某某、刘某乙和刘某甲四人在其宿舍打麻将。其躺下铺睡觉，刘某乙坐在床边，其他三个人站着打麻将。后其听到他们四个人因为规矩没讲好吵起来，王某甲、王某某和刘某乙动手推搡，其赶快爬起来往里拉刘某乙，王某乙往外推王某甲和王某某，刘某乙和王某甲、王某某都很冲动，互相对骂，并且往一起冲还要打。其被刘某乙推倒在正对面的铺板上，王某甲、王某某和刘某乙在进门的地方又打起来，刘某乙抄起一木头板凳要打对方，被人夺下来。后其看到刘某乙胸口出血倒在铺板上，其和李志辉、王某乙、刘某甲等人拨打120叫救护车，把刘某乙送到八医，其在急救室外打电话报了警。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王某某供述：2013年9月11日18时许，我和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三”（刘某乙）、还有一个叫不上名字的老乡（刘某甲）一起在工地的食堂喝了5瓶多白酒。20时许，刘某乙在回宿舍的路上提出一起打麻将，王某丙和王某乙说要睡觉，我和王某甲、刘某乙、刘某甲一起到王某丙的宿舍打麻将。期间，刘某乙一直说我们打麻将的规矩和他们不一样，后来就朝我堂哥王某甲骂骂咧咧的，我就站起来拍桌子，骂了刘某乙几句。刘某乙站起来推我，王某甲拉着刘某乙，刘某甲也朝我和王某甲来了，我们四个人扭打在一起。王某甲拿了一把铁锨冲进来要打对方，被工友夺下来，他们两人又朝王某甲拳打脚踢。我怕王某甲吃亏，就跑到我屋里拿起一把水果刀冲回王某丙的宿舍。我进门后，发现他们三人在屋东面的走道上打在一起，刘某乙和王某甲躺在地上，刘某乙一手拉着王某甲的衣服，一只手抱着头，王某甲挥拳朝刘某乙身上打，刘某甲抓着王某甲的头发向屋外拖，旁边还有几个老乡在拉架。我本想拿刀吓唬他们，但一冲动上前朝刘某乙的胸口捅了一刀，刀拔出来后，血直接喷到我手上。后我跑到自己宿舍，把手上的血往床上一条灰色裤子上擦了擦，找了一件上衣和裤子穿上，我和王某甲一起跑出工地宿舍，打车到火车站。我们商量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就拨打了110说我捅人了，后警察把我们带到了派出所。
4、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出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及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青岛市李沧区文昌路蓝山湾青建集团建筑工地宿舍一楼北向南第5间。现场提取血迹3处、灰色裤子1条。
（2）法医学人身检查记录及照片证实，2013年9月12日，公安人员对王某某、王某甲进行法医学人身检查并提取相关检材。王某某左侧胸部有一皮肤划伤，周围有一处皮肤挫伤。提取王某某血痕样本1份、指甲擦拭子1份、灰色短裤1条、胶底鞋1双。王某甲左前臂外侧可见红色可疑斑迹，右手拇指可见红色可疑斑迹，灰色短裤可见片状红色可疑斑迹，右脚黑色休闲胶底鞋鞋底边缘可见点状红色可疑斑迹。王某甲血痕样本1份、指甲擦拭子1份、右手拇指可疑斑迹擦拭子1份、左前臂外侧红色可疑斑迹擦拭子1份、灰色短裤1条、黑色胶底鞋1双。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王某某辨认了被害人刘某乙就是叫“三”的男子，刘某甲就是叫不上名字的老乡，辨认了故意杀人的犯罪地点；王某甲辨认了刘某乙就是自己摁倒在地的人，刘某甲就是拽自己头发的人，辨认了打斗的地点；刘某甲辨认了王某甲就是将刘某乙摁倒在地上的男子，王某某就是用刀捅死刘某乙的男子。
5、鉴定意见
（1）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出具的（沧）公（刑）鉴（尸）字（2013）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刘某乙左前胸部第五、六肋间有一横向皮肤裂创，创缘整齐，创角左钝右锐，深达胸腔。胸腔内前纵膈大血肿、心包积血、心脏破裂。死者刘某乙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捅破心脏、大失血死亡。
（2）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青）公（刑）鉴（物）字（2013）30×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王某某灰色短裤右侧腰部及口袋处红色斑迹、王某甲左侧前臂外侧红色可疑斑迹、王某甲灰色短裤右侧臀部红色斑迹、王某甲右脚黑色休闲胶底鞋鞋底边缘红色斑迹、北向南第5间板房黄色被子上血迹、北向南第5间板房棕色图案被子上血迹、北向南第5间双人木板床西侧地面血迹和北向南第4间东墙窗户东侧过道灰色长裤上红色斑迹均检为人血，为刘某乙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9352344×1018；送检的王某甲右手拇指上红色可疑斑迹检出人血，为王某甲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5275992×1019；送检北向南第4间东墙窗户东侧过道灰色长裤上的DNA为王某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4.9763929×1022；送检王某某指甲擦拭子上检出DNA为混合基因型，其中包含了刘某乙和王某某的基因型；刘某乙和常某珍是刘某扬的生物学父母的似然比率为2.7749014×106。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因琐事与被害人刘某乙产生纠纷，持刀捅刺被害人刘某乙胸部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王某某所提其不是故意杀人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王某某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某为成年人，其明知持刀捅刺他人要害部位能造成他人死亡的结果，仍不计后果捅刺被害人胸部，作案后逃离现场，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对该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王某某系自首、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构成自首。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某与被害人因打麻将规则发生争执属正常纠纷，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王某某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王某某表示谅解，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2日起至2028年9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谭士海
代理审判员 贾世炜
人民陪审员 吉 虹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徐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