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43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重庆昌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桂雨路7号4幢2单元5-1号。法定代表人：肖方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路远，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云南中油华气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天云五金机电农机市场1期大厅2楼50号。法定代表人：周亚民，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禄达财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信息产业基地电子信息工业标准厂房5-1栋1层101号。法定代表人：何力。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华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星光中路22号。法定代表人：张维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中，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重庆昌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云南中油华气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气公司）、云南禄达财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禄达公司）、华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油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渝民终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昌林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未按照昌林公司与华气公司的约定依法支持昌林公司的违约金和利息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1.华气公司与昌林公司签订的《共同开发云南省警务加油（气）站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中对保证金、利息、违约责任以及相关费用进行了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2.2014年6月1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华气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仅在2014年9月30日支付共计1354.8万元，华气公司存在违约行为。3.昌林公司在原审中明确提出了判令华气公司依约承担利息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华气公司并未请求适当减少违约金，人民法院不能直接适用减少违约金。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华气公司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第5项的约定，除全部归还工程保证金外，另向昌林公司支付约定利息和违约金600万元，原审判决未判令华气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此外，华气公司应当承担2014年4月2日至2014年7月1日以3030万元为基数按贷款利率4倍计算三个月的利息，这也属于双方补充协议第5项约定的违约责任，原判未支持昌林公司的诉讼请求亦属不当。（二）原审判决未支持昌林公司主张华油公司在未出资2200万元及其利息范围内对华气公司所负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昌林公司最先向债务人华气公司出资不足的股东华油公司主张其依法应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并申请人民法院依法予以了保全，向华油公司送达了财产保全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华油公司只能向昌林公司承担出资不足的法律责任。昌林公司提交新证据，即2017年6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最高法执复65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撤销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渝执异9号执行裁定，发回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所以，原判对“华油公司因出资不实在另案中被执行扣划了2200万元”这一事实认定错误，进而导致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昌林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华气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抗辩请求驳回昌林公司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其第4点答辩意见即为“即使本案应当退还，应以3000万元本金减去全部已支付款项计算尚欠金额，昌林公司主张的其他费用均无依据，其同时主张利息与违约金也不能成立，昌林公司又未举证证明损失存在，即使主张利息，也只能计算同期贷款利息。”故昌林公司认为华气公司并未请求适当减少违约金，显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以昌林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适当调减华气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昌林公司所主张的600万元违约金和2014年4月2日至2014年7月1日以3030万元为基数按贷款利率4倍计算三个月的资金占用费，在性质上都是依据《补充协议》第5条所约定的“若甲方未按时一次性支付3071.9178万元，承担以下违约责任”。但该《补充协议》第2条已经约定了华气公司应支付“在乙方缴纳保证金至退还期间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截止2014年6月25日为41.9178万元”。结合本案的案件事实，昌林公司与华气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签订合作协议，于4月1日汇款支付3000万元保证金，于6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作出前述约定。三个月间，昌林公司为履行合同付出的主要成本就是以保证金形式汇缴的3000万元资金，该资金已经约定了截止2014年6月25日以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41.9178万元。即便华气公司没有如约在2014年6月25日一次性支付3071.9178万元，也不足以给昌林公司造成600万元的实际损失，同时，截止2014年7月1日按贷款利率4倍支付3030万元三个月资金占用费亦与截止6月25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000万元保证金的资金占用费基本重合，不能认为仅仅迟延支付数日，就会给昌林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由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飙升至按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昌林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已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补偿，其因本合同项目所产生的工资、差旅费、办公设备购买等实际损失，双方当事人也在《补充协议》第3条中约定了按30万元包干计算。故昌林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述赔偿仍然不能弥补其实际损失，原审不支持600万元违约金和高额利息，并无不当。至于是否应当判令华油公司在未出资22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华气公司所负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查明，另案生效执行裁定已经对华油公司扣款2200万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本案再审审查期间昌林公司作为新的证据提交了（2016）最高法执复65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撤销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渝执异9号执行裁定，发回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但并无证据表明前述2200万元已经发生了执行回转，华油公司作为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了扣款2200万元的事实并未改变，昌林公司作为华气公司的其他债权人，仍然不能提出相同的请求。昌林公司的权利可以在另案执行程序中主张，本案判令华油公司仅在2200万元未出资款的利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前述新的执行裁定书尚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综上，昌林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重庆昌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晓云审 判 员 郭载宇审 判 员 王 丹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肖玉坤书 记 员 刘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