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8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兰翎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秦淮区石门坎128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汪峥，江苏汪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莎，江苏汪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友东，男，1976年12月10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屈国良。
上诉人南京兰翎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友东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3）秦商初字第1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兰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莎，被上诉人王友东及其委托代理人屈国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友东一审诉称：2013年5月9日，王友东与兰翎公司签订《兰翎餐厅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共同合作开设餐厅，合作期限3年。合同签订后，王友东按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而兰翎公司却未按协议完全履行义务，提前解除合同，导致无法继续合作。兰翎公司的行为侵害了王友东的合法权益，给王友东造成严重损失。《合作协议》第14条约定，如因兰翎公司原因导致无法继续合作，兰翎公司需向王友东赔偿50万元。故王友东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兰翎公司赔偿其损失20万元，并由兰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兰翎公司一审答辩并反诉称，2013年5月9日，王友东与兰翎公司签订《兰翎餐厅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由兰翎公司提供石门坎128号兰翎就业创业园内餐厅和厨房，双方共同合作开设餐厅；场地租金38万元，场地现有设施折价10万元；场地租金按半年一付，在租期开始前付清；水电费和人员工资纳入经营成本；兰翎公司控股49%，王友东控股51%，无论出资还是分红，均按此比例进行核算；餐厅启动资金暂定10万元，由双方按持股比例共同出资；餐厅具体经营事务由王友东全权负责；合作期限暂定三年。协议签订后，餐厅开始经营，但王友东未履行先付租金义务，并于2013年8月擅自撤离，导致后两个月人员工资由兰翎公司支付才了结员工闹事的后续事宜。经兰翎公司核算，餐厅经营期间亏损154699元；其中餐厅应付的水电费6154元、物业费300元、原材料2000元、房租82246元、人员工资49155元，合计139855元，在王友东经营期间未能支付，而由兰翎公司承担。王友东应返还兰翎公司64052.49元。另，王友东撤离时带走兰翎公司放置于餐厅代销的古韵金陵白酒40瓶，应予返还。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王友东的本诉诉讼请求，并判令：1、王友东赔偿兰翎公司的损失64052.49元，2、王友东向兰翎公司返还古韵金陵白酒40瓶（批发价价值为9520元），且由王友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王友东针对兰翎公司的反诉答辩称：1、兰翎公司违反合作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未办理餐厅相关的工商、税务、消防、卫生等事宜，且违反合作协议第十三条的约定，未得到王友东的同意即单方将餐厅300多平方场地转租给第三方；2、合作经营前王友东已向兰翎公司支付了10万元，而兰翎公司提供的设施折价10万元并未用于双方的合作，而是转租给了第三方，且兰翎公司尚欠餐厅餐费26548元。请求驳回兰翎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9日，王友东与兰翎公司签订《兰翎餐厅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兰翎公司提供位于南京市石门坎128号兰翎就业创业园内餐厅和厨房用地，共计60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室内场地，供双方共同合作开设餐厅；场地年租金为38万元，场地租金起算日期以餐厅试营业日期为准，场地现有设施折价10万元人民币，场地租金按照半年一付，并在租期开始前付清，水电费及人员工资纳入餐厅经营成本；兰翎公司负责合作期内餐厅正常运转的环境，包括工商、税务、消防、卫生等相关事宜；王友东负责餐厅具体经营事务；王友东负责每天向各位股东代表发送当日营业报表，兰翎公司有权随时查餐厅账目，王友东相关人员应及时配合；兰翎公司控股兰翎餐厅49%，王友东控股兰翎餐厅51%，无论出资还是分红，均按照控股比例进行核算；餐厅启动资金暂定10万元，由双方按照控股比例共同出资；合作期内，如有第三方参与合作，需经双方友好协商并共同确认后，方可生效，王友东无权将场地的经营、使用权转让与第三方；合作期暂定3年，合作期内，如因兰翎公司原因导致无法继续合作，兰翎公司需向王友东赔偿50万元。
上述协议签订后，王友东于2013年5月11日向兰翎公司交纳押金5万元。2013年6月5日，王友东又向兰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晓东的个人账户转账5万元；同日，王友东与兰翎公司开始合作经营兰翎餐厅。合作期间，王友东负责餐厅具体经营事务，并每日向兰翎公司报送当日营业报表。
2013年8月22日，王友东与兰翎公司终止合作，王友东退出餐厅经营。同年9月4日，王友东向兰翎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兰翎人力资源公司付给王友东餐厅人员7、8月份工资43013元（肆万叁仟零壹拾叁元整）。从此王友东餐厅员工的所有工资已结清，与贵公司无任何关系。特证明。后补8.23-8.30日工资6142元。收款人：王友东。”上述款项已由餐厅员工领取。后王友东与兰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晓东多次就双方停止合作后亏损的承担谈判，但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原审法院另查明，餐厅合作经营期间，兰翎公司交给兰翎餐厅秦淮古韵酒40瓶（每瓶进价238元）代销，由餐厅经理朱成富签收，王友东自认已将其中的24瓶售出，并获取5000元收入冲抵兰翎公司所欠餐厅餐费，另外16瓶被兰翎公司使用。
庭审中，王友东提供了2013年9月12日其与王晓东的谈话录音，经质证，兰翎公司对于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录音中提到：王晓东：“那双方这种损失呢，有个责任的问题。你提出不干，也不是我单方提出不干。对吧？”王友东：“这个有个先后嘛，就是我之所以不干，就是说，让我单独干我是不干的，对吧？”……王晓东：“你觉得我们餐厅这个样子下去，有没有意思？”王友东：“这不是因为前面刚好有个淡季。”……王晓东：“经营不经营的话，曹旭讲三七的话，这个怎么搞，怎么算的，那是另外一回事。现在不经营了，我们讲的话，没有把履行下去。大家都没有这样去做。”王友东：“不经营了，这个我们约定了，就不要谈了嘛，是不是，我们按照约定的来就好了嘛，是不是。”王晓东：“我们约定完之后又改成这样子呐？”……
庭审中，王友东和兰翎公司各自提供了合作经营兰翎餐厅期间的收支清单。双方对于合作期间的各项收入均无异议，包括：1、现金收入20134元，此项为已收账款；2、兰翎公司欠付兰翎餐厅餐费26548元，此项作为应收账款；3、其他客户欠付兰翎餐厅餐费13020元，此项作为应收账款。双方对于合作经营兰翎餐厅期间的下列支出亦无异议：1、经营期间支出的材料款和2013年6月份员工工资73088.28元，此项为已付账款，其中20134元由兰翎餐厅现金收入支付，52954.28元由王友东支付；2、2013年7月份和8月1日至22日的员工工资43013元，此项为已付账款，由兰翎公司支付；3、经营期间产生的水电费6154元、物业费300元，由兰翎公司承担；4、经营期间应付案外人曹旭的业务提成1458元，此项为兰翎餐厅应付账款。
双方对于合作经营兰翎餐厅期间的下列支出存在异议：1、补偿员工的工资6142元，兰翎公司认为其支出的该项费用应列入餐厅经营成本，而王友东认为该项费用的支出系兰翎公司违约解除合作协议造成，不应列入餐厅支出，应由兰翎公司单方承担；2、关于由兰翎公司承担的房租金额，兰翎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的合作协议，场地年租金为38万元，故自2013年6月5日至8月22日实际经营79天的租金应折合为82246元（380000元÷365天×79天），而王友东认为兰翎公司违反合作协议约定在2013年6月中旬即将餐厅的前半部分租给第三方使用，故房租应按一半计算为41123元；3、关于由兰翎公司承担的现场设施投入，兰翎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的合作协议，兰翎公司投入的现场设施应折价10万元，而王友东认为这些设备仍然在兰翎公司处，不应该列为兰翎餐厅的成本；4、关于由兰翎公司提供的材料价值，兰翎公司认为将餐厅交给王友东负责经营时，留有部分材料，折价2000元，而王友东认可接手兰翎餐厅时确实对兰翎公司留存的材料折价2000元，但王友东离开时也留有部分材料在兰翎餐厅的仓库，归兰翎公司所有，故相互冲抵，不应再计算。
以上事实有王友东提供的《兰翎餐厅合作协议》、收款收据、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条及明细对账单、2013年6月5日、7月16日和8月22日餐厅经营日报表、录音，兰翎公司提供的收条一份、工资表三份和销售出货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王友东与兰翎公司之间签订的《兰翎餐厅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对于自2013年6月5日开始合作经营、并于同年8月22日终止合作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终止合作的原因，王友东认为是兰翎公司违约转租、提前解约，兰翎公司认为是王友东擅自离场、违反约定，但双方对于各自的主张均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从双方均认可的王友东与王晓东的谈话录音内容来看，双方是协商一致解除协议、不再合作经营的，不存在任何一方违约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合作双方无需对对方承担违约责任。
但合同解除后，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所涉合作协议中约定双方的出资和分红均按王友东占51%、兰翎公司占49%的比例承担，故双方应按上述约定进行分配财产及承担损失。关于合作期间财产和损失的数额，双方当事人对于合作期间的现金收入20134元、兰翎公司欠付兰翎餐厅餐费26548元、其他客户欠付兰翎餐厅餐费13020元及经营期间支出的材料款和2013年6月份员工工资73088.28元、2013年7月份和8月1日至22日的员工工资43013元、水电费6154元、物业费300元、应付案外人曹旭的业务提成1458元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但兰翎公司应收案外人的款项13020元和应付案外人的款项1458元尚未实际发生，且双方当事人就上述款项由哪方收取和支付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对于上述可能产生的收入13020元和支出1458元，本案中不予处理。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支出费用，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员工补偿工资6142元，系双方合作经营终止给员工的补偿，应列入餐厅支出；2、关于场地租金，王友东未能举证证明兰翎公司提供的场地只有合同约定的一半，故对其意见不予采信，按82246元计算合作经营期间的租金较为合理；3、关于现场设施，根据合作协议，合作期间原定三年，兰翎公司提供的设施折价10万元，但实际未能合作到期，故应以实际合作79天折算设施价值为7215元（10万元÷3年÷365天×79天）；4、关于材料款，王友东和兰翎公司一致认可开始合作经营时兰翎公司交给餐厅的材料作价2000元，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王友东虽然称合作经营终止后餐厅留给兰翎公司的材料折价2000元，但兰翎公司并不认可有剩余材料，王友东亦未提供双方结束合作的盘点清单，故原审法院对于王友东的此项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发生的支出包括经营期间产生的材料款和2013年6月份员工工资73088.28元、2013年7月份和8月1日至22日的员工工资43013元、员工工资补偿6142元、经营期间产生的水电费6154元、物业费300元、场地租金82246元、设施款7215元、兰翎公司提供的材料款2000元，合计220158.28元；扣除现金收入20134元和兰翎公司应付餐费26548元，兰翎餐厅亏损173476.28元。按协议约定的王友东占比51%，王友东应承担损失88472.9元（173476.28元×51%），现王友东实际投入52954.28元、并向兰翎公司支付10万元，合计承担了损失152954.28元，故兰翎公司应退还王友东64481.38元（152954.28元-88472.9元）。
另外，关于兰翎公司要求王友东返还白酒40瓶的主张，兰翎公司未能证明该酒水由王友东收取，庭审中，王友东自认其出卖了其中24瓶酒，故王友东就该24瓶酒水应向兰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按每瓶进价238元计，应向兰翎公司支付酒水款5712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兰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友东64481.38元。二、王友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兰翎公司酒水款5712元。三、驳回王友东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兰翎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王友东负担2914元，兰翎公司负担138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20元，由兰翎公司负担711元，王友东负担109元。
兰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友东原审本诉请求，支持兰翎公司原审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友东负担。主要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将兰翎公司投入的价值10万元设备设施仅按79天折价7215元错误。兰翎公司投入的10万元设备设施虽仅使用79天，但在王友东离场后几乎全部报废。二、一审法院对账目核算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扣除现金20134元和兰翎公司应付餐费26548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按原审所认定的亏损173476.28元计算，兰翎公司按49%承担85003.38元，但兰翎公司实际承担的费用包括人员工资43013元、员工工资补贴6124元、水电费6154元、物业费300元、场地租金82246元、设施款7215元、材料款2000元，合计147070元。扣除兰翎公司应承担85003.38元，王友东应赔偿兰翎公司62066.62元。三、王友东收取了兰翎公司40瓶秦淮风光酒，一审法院仅支持24瓶错误。
被上诉人王友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兰翎公司的酒由朱成富个人签收，与其无关。王友东只拿了其中的24瓶，其余的都被兰翎公司使用。
二审中经对账，兰翎公司对一审法院账目核算不再持异议，同时考虑到一审法院按79天计算租赁，因此对设备设施的折算方式也不持异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中亦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另查明，关于兰翎公司反诉请求的40瓶秦淮风光酒，王友东在一审中述称其中4瓶被兰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晓东提走，在经营期间餐厅招待使用12瓶，另有24瓶卖出，所得5000元价款冲抵了兰翎公司所欠餐厅餐费，并为此提供了两份收条和一份说明。收条一是2013年9月6日由一章姓人员（代王晓东）出具，载明“收到秦淮风光2瓶”；收条二是同日由一马姓人员出具，载明“收到金陵十二钗6盒，秦淮风光2瓶（招待用）”；说明是8月26日由朱成富出具，载明“餐厅经营期间共计用去秦淮风光招待使用12瓶。”王友东确认前述证据系朱成富离开餐厅时交出。兰翎公司未在一审法庭规定期限内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兰翎公司认可收条二，自认已拿回了2瓶酒。对收条一和说明均不予认可，认为王友东无证据证明章姓人员有权代表兰翎公司，朱成富既已代表餐厅接收兰翎公司40瓶酒，不能同时又代表兰翎公司将酒取回。
以上事实，有收条、说明、本院开庭笔录、谈话笔录在卷为证。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兰翎公司要求王友东支付收条一和说明载明的14瓶酒的酒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14瓶酒包含在总数40瓶中已由朱成富签收，朱成富作为餐厅经理，该收酒的行为是代表兰翎餐厅履行职务的行为。朱成富离开餐厅时既已将相关的收条交给王友东，表明其已就酒款的问题和兰翎餐厅进行了结算。王友东负责兰翎餐厅的经营，其应对酒的去向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其个人应承担给付酒款的责任。兰翎公司对收条一不予认可，王友东无证据证明章姓人员有权代表兰翎公司取酒，故收条一中载明的2瓶酒对应酒款2×238＝476元则应由王友东个人承担。朱成富出具的说明中载明在餐厅经营期间“招待使用”12瓶酒，则相应的酒款12×238＝2856元应列入兰翎餐厅的经营成本，由王友东承担2856×51%＝1456.56元，兰翎公司承担1399.44元。王友东在一审判决其给付兰翎公司5712元酒款的基础上应加付1932.56元。酒是由朱成富代表兰翎餐厅从兰翎公司处收进，不能同时又代表兰翎公司将酒取出，且朱成富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12瓶酒系在餐厅经营期间“招待使用”，因此王友东关于争议的14瓶酒都是兰翎公司用掉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兰翎公司一审中未及时质证，其二审中的质证意见导致有关酒的部分事实发生变化，一审判决王友东应给付兰翎公司的酒款发生变更，本院依法予以更正，并确定由兰翎公司承担二审全部诉讼费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3）秦商初字第175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及诉讼费用的负担。
二、变更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3）秦商初字第17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友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兰翎公司酒水款7644.56元”。
本案应收二审案件受理费2097元，由上诉人兰翎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正勤
代理审判员 董岩松
代理审判员 毕宣红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高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