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5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悦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通济桥下21栋。法定代表人：袁燕，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余市红劲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解放东路。法定代表人：肖小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平，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玲，江西鑫淼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余市悦新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余市红劲达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15)渝民初字第02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余市悦新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悦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被上诉人新余市红劲达贸易有限公司（下称红劲达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平、龚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悦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红劲达公司对悦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红劲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不准许悦新公司对“商品出库单”书写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导致认定案件事实有误。1、悦新公司与红劲达公司之间不是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悦新公司在2014年4月16日与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经销商合同成为农夫山泉经销商后，根据农夫山泉公司的规定，悦新公司作为新经销商必须接收农夫山泉原经销商之前库存的货物，因此，悦新公司才开始与红劲达公司联系，接收红劲达公司仓库里库存的农夫山矿泉水与饮料。在2015年4月17日悦新公司先预付了5万元货款给红劲达公司，然后从2015年4月下旬开始接收红劲达公司的货物，每接收了一部分货物后，双方就及时进行了结算，每结算一次，悦新公司就立即支付一笔货款，付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5月4日与2015年5月8日，付款方式为从悦新公司法定代表人袁燕的户头直接转账支付到红劲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小芳的个人户头，因此悦新公司没有拖欠红劲达公司的货款，悦新公司在红劲达公司处接收的货物款项已全部付清。2、悦新公司从未委托付兵顺与红劲达公司对账，付兵顺是从2015年4月下旬才在悦新公司处工作，职务是司机与送货员，在来悦新公司处工作之前是在红劲达公司处工作，是红劲达公司的职工，并且已经工作了好多年，与红劲达公司的老板还是一个村的，后来由于悦新公司成为农夫山泉的经销商，付兵顺熟悉农夫山泉的老客户，所以就留在悦新公司处工作，其工作性质只是送货，工作流程是：首先是公司业务员开具票据，然后再由送货司机拿着该票据去送货。因此，送货员不可能在票据上签字，即使悦新公司需要与红劲达公司对账，悦新公司也是委托公司的财务人员或公司经理与红劲达公司对账，然后再出具相关单据给红劲达公司，付兵顺作为一名公司的司机，既不知道悦新公司与红劲达公司约定的众多商品的价格，也不知道已付的货款，更不是专职的财务人员，悦新公司怎么可能委托他与红劲达公司对账，特别是还让付兵顺携带空白并盖好公章的收款收据与红劲达公司对账。退一步讲，即使悦新公司委托了付兵顺去对账，那么对好账后，也应当要回来向悦新公司的财务人员或者经理汇报后，由财务人员开票给红劲达公司，不可能不汇报就直接由付兵顺开票，所以付兵顺和红劲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原审法院所做的调查笔录中说是悦新公司委托付兵顺与红劲达公司对账，完全是虚假的。红劲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出库单”、“收款收据”是红劲达公司与付兵顺串通伪造的。原审判决依据这些伪造的“出库单”、“收款收据”认定悦新公司拖欠红劲达公司的货款明显错误。3、红劲达公司诉称该“收款收据”是悦新公司出具的，该说法明显不符合逻辑和正常的交易惯例。首先是悦新公司付钱给红劲达公司，红劲达公司是收款方，在正常的买卖交易中，都是收款方出具票据到付款方结算货款，因此根据逻辑与交易惯例，应该是红劲达公司向悦新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而不是悦新公司给红劲达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其次，如果悦新公司拖欠了红劲达公司的货款，那么根据交易惯例悦新公司是应当向红劲达公司出具一张欠条，而不是出具收款收据。另，在红劲达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这份“收款收据”中，明确注明已付5万元货款，既然是悦新公司已付5万元，那么更应该是红劲达公司出具票据给悦新公司，而不是悦新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给红劲达公司。从此蹊跷之处，就可以分析判断出红劲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收款收据，是红劲达公司与付兵顺串通，拿不知从何处获得的悦新公司空白的收款收据进行伪造的。二、原审判决不准许悦新公司对“商品出库单”书写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终止对本案的司法鉴定程序的做法，明显程序违法，剥夺了悦新公司的合法权益。由于悦新公司在2014年6月4日没有委托付兵顺在商品出库单上签名，也没有委托付兵顺出具收款收据给红劲达公司，付兵顺在悦新公司处只工作了几个月，在2014年7月左右就不在悦新公司处工作。在红劲达公司起诉之前，红劲达公司从未拿出该收款收据、商品出库单向悦新公司主张权利，并且在起诉前，悦新公司与红劲达公司曾经为此事发生纠纷，公安部门还参与调解，在此过程中，红劲达公司都未拿出这些收款收据与商品出库单，因此红劲达公司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收款收据与商品出库单绝对是在2015年下半年起诉前伪造的，笔迹形成的时间与收款收据、商品出库单上落款的时间绝对不一致。为此，悦新公司依法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收款收据上笔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是由于该收款收据的笔迹为复印纸复写形成，所以鉴定机构现有技术无法鉴定，但是商品出库单上的笔迹是直接书写而成，悦新公司向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质询，该司法鉴定中心回答对该商品出库单笔迹形成时间可以鉴定，根据商业惯例，商品买卖首先形成的是出库单，然后结算后才会形成收款收据，因此只要鉴定出商品出库单笔迹的形成时间，就可以判断出收款收据的形成时间，为此，悦新公司依法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商品出库单笔迹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目的是为了查清案件事实，是在原有鉴定基于技术问题无法鉴定下的无奈之举，而非滥用诉权。原审法院不准许悦新公司的鉴定申请，剥夺了悦新公司的诉讼权利，且不利于查清案件事实。红劲达公司辩称：一、悦新公司在上诉状第一大点所陈述的是悦新公司先与农夫山泉签订合同，再与红劲达公司接触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是悦新公司与红劲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直以来关系比较融洽，悦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看到红劲达公司一方不愿意继续经营农夫山泉的经销商，就与红劲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洽谈，商量由红劲达公司将农夫山泉经销商的合同转让给悦新公司，在红劲达公司同意之后由其主动向农夫山泉公司提出终止合同的申请，再由悦新公司与农夫山泉公司签订经销合同。从这个过程来看，悦新公司与红劲达公司就农夫山泉经销商身份问题早就已经商量好，然后再对库存的商品以及与农夫山泉签订的相关合同进行处置。而按照农夫山泉公司的相关规定，承受的经销商对库存的商品予以接受，所以就有悦新公司与红劲达公司双方买卖合同的交易。二、关于付兵顺是否有权与红劲达公司对账的问题。事实上付兵顺仅仅是将收款收据交付给红劲达公司，而至于付兵顺是否与悦新公司财务进行核实，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当中付兵顺所做的陈述是他与悦新公司的财务在核实号账目以后，将收款收据所载的内容写好，再交付给红劲达公司。事实上并不是付兵顺与红劲达公司对账，付兵顺所履行的仅仅是委托交付结算凭证的主体。三、关于红劲达公司在原审过程中所提交的三份收款收据证据性质的认定的问题。该三份收款收据并非是收取财物的交易凭证，它仅仅是悦新公司与红劲达公司对买卖合同所涉及的商品数量、价格的一种结算，也就是双方的结算单。四、关于鉴定的问题。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依据悦新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先后两次对外委托进行鉴定，但由于鉴定机构没有办法做出鉴定结论，所以导致本案的鉴定无法得到法律意义上的司法鉴定书。这也表示并不是原审法院剥夺了悦新公司的诉讼权利，而是由于客观原因，在现有技术条件下无法对悦新公司的申请作出确定的结论。红劲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悦新公司支付红劲达公司货款13067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9147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自2014年6月4日至2015年8月4日），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悦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前红劲达公司是农夫山泉的特约经销商，红劲达公司将农夫山泉特约经销商权转让给悦新公司，悦新公司开始在红劲达公司处接收农夫山矿泉水、饮料、送货车及其他产品，期间悦新公司支付了货款435878元（其中包括预付款50000元），至2014年6月4日经红劲达公司、悦新公司结算（收款收据NO:9100887），悦新公司尚欠红劲达公司货款130678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红劲达公司与悦新公司的买卖合同行为是有效民事行为，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中红劲达公司、悦新公司没有书面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但货款结算后应当及时支付，久拖不付实属违约，依法应当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红劲达公司请求判令悦新公司支付货款130678元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红劲达公司要求悦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9147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自2014年6月4日至2015年8月4日），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货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请。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息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予以采信。由于买卖合同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红劲达公司主张结算完成之日支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自2014年6月4日暂算至2015年8月4日的逾期利息9147元，在年利率6%限额内，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悦新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红劲达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3067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9147元,合计139825元；同时承担以欠款本金1306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5年8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098元，财产保全费1245元，合计4343元，由悦新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悦新公司向本院申请对红劲达公司提交的“商品出库单”中客户签字栏“付兵顺”三字笔迹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行政装备管理局关于对外委托文书制成时间鉴定有关事项的通知》（法司[2008]12号）等法律规定，本院已作出（2017）赣05民终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定通知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悦新公司在收到（2017）赣05民终13号通知书后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但该公司提供的比对样本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行政装备管理局关于对外委托文件制成时间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无法进行重新鉴定。红劲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张某证人证言。旨在证明2014年4月至2014年5月期间，悦新公司与红劲达公司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及买卖合同中商品的种类。悦新公司认为证人张某的证言不能证明悦新公司尚欠红劲达公司货款，恰恰可以证明在收款收据上签字的付兵顺只是司机，不可能代表悦新公司与红劲达公司进行对账结算。本院认为，该份证人证言只能证明悦新公司与红劲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结算情况，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第二组证据，单据7份。旨在证明在2014年5月8日后，悦新公司与红劲达公司之间还有大量的货物进行交换，并且这些单据载明的货物数量与商品出库单中的数量能够吻合。悦新公司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包括对单据中赵锦华的签名是不是本人签名无法确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庭后，本院经询问赵锦华，其认可单据上赵锦华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部分内容是其本人所写，可以证实该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结合本案的案件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悦新公司是否拖欠红劲达公司货款，金额如何确定；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当支付。关于悦新公司是否拖欠红劲达公司货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红劲达公司在原审法院提供的收款收据上有悦新公司的公章及其工作人员付兵顺的签名，能与商品出库单等形成证据链证实悦新公司尚欠红劲达公司货款130678元，而悦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收款收据及商品出库单存在伪造等情形，故其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红劲达公司主张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7元，由上诉人新余市悦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伟审 判 员  蒋 欢代理审判员  邹斯洁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敖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