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乌中民二终字第6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特变电工新疆硅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建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南新建，该公司法律部部长。
委托代理人：杨卫光，该公司法律部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西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原名称新疆西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预拌混凝土分公司）。
负责人：黄人杰，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金成，新疆巨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靖，该公司法务部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特变电工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安辉，该公司法律部职员。
上诉人新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西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以下简称西部建设分公司）、特变电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变电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二初字第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能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南新建、杨卫光，被上诉人西部建设分公司委托代理人袁金成、赵靖，被上诉人特变电工委托代理人王安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6月，特变电工新疆硅业有限公司与新疆西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预拌混凝土分公司（以下简称预拌混凝土分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预拌混凝土分公司为特变电工新疆硅业有限公司的“特变电工1500吨1年太阳能级多晶硅项目”供应混凝土；工程供货起止时间为2008年5月至工程完工；合同对各标号的单价均作出明确约定。其中合同第二条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为：每完成一层混凝土施工（或每完成一个批次的混凝土）结算一次，按实际供应量总金额的85%结算付款，在第二次付款时，将上次15%一并付清，余额在本阶段供货完毕后30日内付清。合同第十一条关于违约责任约定“如需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义务的：一、供方有权随时停止供应混凝土，所造成工程质量及其他责任由需方承担。二、需方逾期付款的，应当自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向供方支付违约金，标准为每日按所欠货款的万分之二支付。”
合同签订后，预拌混凝土分公司2008年度向“特变电工1500吨1年太阳能级多晶硅项目”施工现场供应混凝土，双方形成结算凭证（结算单）如下：1、编号0024990，2008年9月28日合计金额：38446元；2、编号0024993，2008年9月28日合计金额：207990元；3、编号0008763，2008年10月29日合计金额：86623.80元；4、编号0008373，2008年10月26日合计金额：29037元；5、编号0008374，2008年12月8日合计金额：1161.30元。以上结算单（五张）合计金额：363258.10元。
2009年预拌混凝土分公司向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十四建）特变电工多晶硅项目发出“询证函”，中化十四建新疆硅业项目经理部对混凝土款额亦给予确认，确认金额为363258.10元。2009年度预拌混凝土分公司向“特变电工1500吨1年太阳能级多晶硅项目”施工现场供应混凝土，双方形成结算凭证（结算单）如下：1、编号0022913，2009年6月22日合计金额：35882元；2、编号0023024，2009年8月12日合计金额：8517元；3、编号0022732，2009年6月22日合计金额：40278元；4、编号0022753，2009年5月21日合计金额：141867元；5、编号0022960，2009年8月12日合计金额：11095元。以上结算单（五张）合计金额：237639元。2009年6月27日预拌混凝土分公司收到南通六建给付混凝土款957元；2009年7月22日预拌混凝土分公司收到特变电工新疆硅业有限公司给付混凝土款20万元。
2008年11月12日，特变电工新疆硅业有限公司向预搅拌混凝土分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特变电工新疆硅业有限公司在2008年6月与贵公司签订混凝土购销框架协议，为我公司多晶硅项目施工单位供应混凝土，西部建设与各施工单位直接办理财务结算（挂账）手续（鞍山东方钢结构公司乌市分公司、南通六建、湖南华兴公司、昌吉市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宏宇建筑公司、中国化学工程第三建设有限公司、新疆众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五家渠分公司、中化十四建、重庆市璧山县第四建筑公司、中夏集团等施工单位），所发生的混凝土货款，购货发票均开具到各施工单位。我特变电工新疆硅业有限公司不向贵公司索取混凝土购货发票。特变电工新疆能源公司及证明中所载各施工单位加盖公章。
2012年3月30日，吉木萨尔县天宇华鑫水泥开发有限公司与特变电工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电缆厂签订一份《低压电缆购销合同》。特变电工股份有限公司同时和新疆西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关于DQ-029低压电缆购销合同的合同附件”，在该合同附件中记载：特变电工股份有限公司保证下属相关单位在下表项目中未支付新疆西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下属单位（西建股份五家渠分公司、西建股份乌市分公司、西建股份阜康分公司）的款项，将按照特变电工下属相关单位与承建方合同的约定及承建方同意，由特变电工下属相关单位支付给新疆西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下属单位，于2012年6月30日前解决80%，于2012年12月30日前解决剩余的20%。如特变电工下属相关单位与承建方存在争议未解决，此类项目款项，在特变电工下属相关单位要求承建方将施工质量等问题解决后，按前述方法执行。在表格中亦记载有“特变电工新疆硅业有限公司，欠款金额754255.05元”（表格第五行）；“特变电工新疆硅业有限公司，欠款金额363258.10元”（表格第七行）；“特变电工新疆硅业有限公司，欠款金额36682元”（表格第十行）。
另查明，2013年11月20日“新疆西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预拌混凝土分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建西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特变电工新疆硅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新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
西部建设分公司依据以上事实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能源公司向其支付货款415237.80元及违约金49829元，特变电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西部建设分公司与能源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主体是否发生变更，付款义务是否转移给施工单位；第二、能源公司是否应当依法向承担支付货款415237.8元及违约金49829元的法律责任；第三、特变电工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西部建设分公司与能源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主体是否发生变更，付款义务是否转移给施工单位。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西部建设分公司与能源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依法为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享有权利。西部建设分公司按约定将混凝土运送至合同约定的“施工现场”，已履行供方合同义务。能源公司与施工单位达成协议，由施工单位支付混凝土款，该协议只能是能源公司对如何履行债务或者说是债务履行方式的一种财务安排，并不能当然产生合同主体变更的法律后果，其认为付款义务应由施工单位履行的约定对本案西部建设分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庭审中，能源公司基于此提出追加第三人申请，要求追加施工单位。因本案属于合同纠纷之诉，合同当事人为本案西部建设分公司和能源公司。合同相对性是合同关系的基本原则，施工单位与本案涉及合同并无直接关系，能源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能源公司要求追加施工单位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能源公司与各施工单位若因本案涉及的混凝土款项支付问题产生争议，其应通过协商解决或另行主张处理。
能源公司是否应向西部建设分公司支付货款415237.80元及违约金49829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1、能源公司让各施工单位履行付款义务，但施工单位并未按照能源公司要求全面履行支付义务，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能源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一方仍应承担合同的继续履行义务和违约责任，西部建设分公司主张能源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货款数额问题，首先西部建设分公司出示的2008年度的5张结算单合计混凝土金额为363258.10元，该数额与2009年西部建设分公司向中化十四建多晶硅项目“询证函”确认的数额以及2012年新疆特变电工股份有限公司和新疆西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DQ-029低压电缆购销合同的合同附件”表格中（第七行）记载的数据一致。该363258.10元金额的形成，证据充分且能相互印证，应予以支持。其次，西部建设分公司出示的2009年度5张结算单合计混凝土金额为237639元，减去能源公司已付金额200957元，能源公司应付金额为36682元。该数额与2012年新疆特变电工股份有限公司和新疆西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DQ-029低压电缆购销合同的合同附件”表格中（第十行）记载的数据一致。该36682元金额的形成，证据充分且能相互印证，应予以支持。最后，在2012年特变电工和新疆西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DQ-029低压电缆购销合同的合同附件”表格中（第五行）记载，新疆特变电工新疆硅业有限公司欠款金额为754255.05元，对于该部分金额，西部建设分公司仅主张15297.8元，其余部分西部建设分公司自认能源公司已支付。对于该15297.8元货款金额，证据充分，亦应予以支持。以上应付货款金额合计415237.80元，能源公司应予支付。关于违约金问题。能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合同违约责任。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即每日按欠款金额的万分之二计算。西部建设分公司依据合同主张20个月（2012年12月30日至2014年8月30日）的违约金49829元（计算公式：415237.80元×2÷10000×30天×20个月=49829元）。西部建设分公司该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亦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特变电工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西部建设分公司主张特变电工承担连带责任的主要依据是2012年新疆特变电工股份有限公司和新疆西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DQ-029低压电缆购销合同的合同附件”中的表述，“特变电工股份有限公司保证下属相关单位......”等内容。原审法院认为，该陈述不能构成我国《担保法》规定的关于承担保证责任的权利、义务条件。因此，对于西部建设分公司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西部建设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主张部分，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新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偿付中建西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混凝土款415237.80元；二、新特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中建西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违约金49829元；三、驳回中建西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能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西部建设分公司“已履行供方合同义务”是错误的，2008年6月我公司同西部建设分公司签订一份《混凝土购销合同》。签订后双方协议将该合同项下的买方主体转移至在我公司处的各施工单位，实际履行时，西部建设分公司也是向各施工单位即中化十四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等履行了供货义务，由以上两家单位签署了收货凭证，并由西部建设分公司与以上两单位进行了债务确认，我公司并未收到合同货物，也未与西部建设分公司进行债权债务确认。虽然西部建设分公司混凝土送到我公司的工程现场，但并未将混凝土供应给我公司，因此判由我公司向西部建设分公司给付货款无事实依据。且原审法院原定于双方二次开庭对证据质证，但未进行二次开庭，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西部建设分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西部建设分公司答辩称：本案诉争合同的当事人是我公司与能源公司，我公司是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地点供货，己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能源公司应当向我公司支付货款。原审法院程序并不违法，法庭限令能源公司提供证据其未提供，故未二次开庭，综上，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特变电工答辩称：能源公司虽对我公司提出上诉，但未对我公司有明确的诉讼主张，我公司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混凝土购销合同》，工商部门《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预拌混凝土结算单10份，询证函1份，关于DQ-029低压电缆购销合同的合同附件1份，收据2份，一、二审法庭审理笔录等证据附卷佐证。
本院认为，2008年6月能源公司与西部建设分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各项义务。合同签订后，西部建设分公司依合同约定向“特变电工1500吨1年太阳能级多晶硅项目”供应了混凝土的事实，能源公司不持异议，故能源公司应当向西部建设分公司支付货款。该项目工地因施工原因，能源公司将工程交由鞍山东方钢结构公司乌市分公司、南通六建、湖南华兴公司、昌吉市市政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宏宇建筑公司、中国化学工程第三建设有限公司、新疆众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五家渠分公司、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市璧山县第四建筑公司、中夏集团等施工等单位实际施工，现能源公司提出因其没有实际使用西部建设分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故能源公司提出不应由其向西部建设分公司支付货款，应由实际施工单位支付。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西部建设分公司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其已向合同约定地点供货的证明，要求能源公司向其支付货款正确，能源公司以其将工程交由其他施工单位实际施工，故不应向西部建设分公司支付货款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能源公司提出对具体货款的异议，因西部建设分公司提供了向“特变电工1500吨1年太阳能级多晶硅项目”供货的证明及实际施工单位对供货数量确认的证明，而能源公司未能就西部建设分公司供货的数量提供证据证实，故其提出原审认定货款有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能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西部建设分公司提出能源公司应当向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以万分之二计算违约金正确，能源公司提出原审法院计算违约金数额有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能源公司上诉提出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76元（能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能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颖
审判员 陈 琛
审判员 李卫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武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