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3民终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灵城南环路8号，组织机构代码78650222-0。
法定代表人：曹文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戴金煊，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凌元龙，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丰收，男，197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固镇县城关镇固镇第一中学宿舍，身份证号3403231974********。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于，男，1978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固镇县城关镇立新北路，身份证号3403231978********。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才，男，198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固镇县连城镇徐湾村门*组*****号，身份证号3403231983********。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周波，安徽周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年福，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泗县城关镇三居委，身份证号3424251970********。
原审被告：安徽省固镇县经济开发区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固镇县经济开发区马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3754872905G。
法定代表人：崔北锐，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刘年福、原审被告安徽省固镇县经济开发区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固镇建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的（2015）固民二初字第00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金煊、凌元龙，被上诉人董丰收、李广于及其与被上诉人李广才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周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年福、原审被告固镇建投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中厦公司分别承建固镇建投公司发包的固镇县沁馨苑小区廉租住房第一标段的工程及安心苑小区廉租住房工程。2011年5月16日，中厦公司以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的方式将固镇县沁馨苑小区廉租住房第一标段的工程转包给刘年福，双方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并任命刘年福为沁馨苑项目部副经理全面负责工程的质量、安全、进度、接收工程材料等相关事宜。中厦公司又将安心苑小区廉租住房工程交由杨尚开（刘年福与杨尚开系合伙关系）负责施工并安排张照江负责接收工程材料。后刘年福作为实际施工人多次向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三人购买上述两工程所需的钢材、砖、石子、黄沙等建筑材料。经结算，刘年福、张照江、杨尚开于2013年2月6日出具一份《证明》，2014年8月2日刘年福出具一份《工程结算下欠款》，分别认可拖欠安心苑工程其他材料款206750元、钢筋款681716元，合计888466元；拖欠沁馨苑工程材料款1098600元。后刘年福又在《证明》、《工程结算下欠款》上盖“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项目部”的印章。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向固镇县沁馨苑小区廉租住房第一标段工程及安心苑小区廉租住房工程项目部提供钢材、砖、石子、黄沙等建筑材料，该项目部实际施工人刘年福亦与其三人结算，尚欠材料款共计1987066元，故刘年福应偿还该款；因中厦公司系案涉工程的中标方，该公司亦应承担偿还责任；中厦公司在庭审中辩称《证明》、《工程结算下欠款》上盖的“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六项目部”印章系刘年福私自刻印，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刘年福购买的钢材、砖、石子、黄沙等建筑材料亦实际用于上述工程，故其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向刘年福、中厦公司主张的关于依约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应以双方结算日作为付款最后期限；根据“合同相对性”的法律规则，固镇建投公司仅为工程发包方，并未参与到上述的买卖交易中，故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主张固镇建投公司给付所欠材料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刘年福、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所欠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固镇县沁馨苑小区廉租住房第一标段的工程材料款10986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2日即结算之日计算至2015年9月17日即起诉之日止，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准）；二、刘年福、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所欠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安心苑小区廉租住房工程材料款88846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2月6日即结算之日计算至2015年9月17日即起诉之日止，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准）。上述一、二两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34元，由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负担3713元，刘年福、安徽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621元。
中厦公司上诉称：其中标的安心苑及沁馨苑工程施工期间，没有刻制过第六项目部的印章，刘年福在（2015）固民初字第01715号案件一审庭审期间当庭承认该印章系其刻制。其利用私刻印章出具的债权凭证，后果应由其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中厦公司承担责任显然不当；刘年福虽然在沁馨苑规定负责施工，但中厦公司与刘年福之间并不存在建设工程转包行为，也未授权刘年福对外签订合同和对第三方进行款项结算。同时各被上诉人也当庭认可“债权凭证”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是在起诉前新加盖的，显然是各被上诉人之间互相串通、伪造债权凭证提起的恶意诉讼。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中厦公司承担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对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在庭审中共同答辩称：中厦公司增加的上诉理由，已超过上诉期；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中，该公司对外行使的一切行为以及到相关行政部门，都是用第六项目部的章，同时出具了补强证据，足以证明第六项目部代表中厦公司行使相关行为；中厦公司称与刘年福不存在转包协议，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庭提供的证据及中厦建设公司的陈述不一致，中厦公司是认可其转包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审法院判决该公司和刘年福承担责任是有法律依据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年福、固镇建投公司未作答辩。
本案二审期间，中厦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5）固民一初字01715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的庭审笔录，证明：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在该案中以木工和门窗的施工人身份向刘年福和中厦公司主张工程款；该案庭审中，刘年福认可中厦公司第六项目部的印章是其私自刻制的。
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受公司的安排刻制的印章。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一份加盖有城建档案专用章的中厦公司文件（安徽中厦【2011】1001号），证明该公司是以第六项目部的名义施工的。
中厦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属新证据，即使法院采纳该证据，杨尚开是负责工程的质量安全和进度，不包括订立合同和代表中厦公司对外结算款项，该证据也没有中厦公司的公章，来源不明。
该证据系当事人从相关部门调取并加盖有城建档案专用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另查明：中厦公司与刘年福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还载明了本工程采用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包盈亏自负等全面承包方式，乙方（刘年福）作为工程项目负责人，全面履行甲方（中厦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本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本工程中所产生的一切债务及经济纠纷均由项目负责人全权承担；建设单位所付工程款必须汇入甲方统一账号，由甲方扣除双方议定的管理费、税费后，余款全部支付给乙方作为工程的成本开支等。
本院认为：刘年福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基于与中厦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采取约定的包工包料、盈亏自负等全面承包方式，承担工程的实际施工任务，自行购买建筑材料或租赁相关施工设备等，并依约承担相应的工程相关责任。故其以自己名义对外订立、履行合同的，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刘年福与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无书面建筑材料买卖合同，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并经刘年福出具结算手续。但本案当事人均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实刘年福系经中厦公司授权实施该买卖行为，亦不足以认定刘年福具有代理权的表象。故不能认定中厦公司系案涉建筑材料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不应承担支付该材料款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中厦公司与刘年福共同给付欠款及利息，属适用法律不当。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5）固民二初字第00416号民事判决；
二、刘年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所欠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固镇县沁馨苑小区廉租住房第一标段的工程材料款1098600元、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2日即结算之日计算至2015年9月17日即起诉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及固镇县安心苑小区廉租住房工程材料款888466元、利息（利息自2013年2月6日即结算之日计算至2015年9月17日即起诉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334元，由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负担3713元，由刘年福负担236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34元，由董丰收、李广于、李广才负担7334元，由刘年福负担2000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海强
审判员 王国强
审判员 唐红旭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黄克松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