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杨刑初字第232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A。
辩护人姚兟，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沈乙。
辩护人王剑，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彭某某。
辩护人刘爱中，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乙。
辩护人何玉平，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侯某。
辩护人马莹，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凡某某。
辩护人侯玲玲，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公诉刑诉（2015）2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A、沈乙、彭某某、马乙、侯某、凡某某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于2015年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15年3月31日决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吕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A、沈乙、彭某某、马乙、侯某、凡某某，辩护人姚兟、王剑、刘爱中、何玉平、马莹、侯玲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6月间，南京同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提高“WIFI上网精灵”软件的市场占有率、扩大用户数量，公司副总经理被告人沈乙在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张A的授意下，要求兼职技术员蒋甲（另案处理）编写程序，模拟上海掌门科技有限公司“WIFI万能钥匙”软件正常用户，获取“WIFI万能钥匙”软件数据库内WIFI热点密码并进行解密的程序，后该程序由公司技术总监被告人彭某某和服务器运维主管被告人凡某某运行验证可行，彭某某布置“WIFI上网精灵”服务端开发组长被告人马乙转换成“JAVA语言”格式，再由技术员被告人侯某修改后将该程序加入到“WIFI上网精灵”服务器端内，生成模拟对方“WIFI万能钥匙”正常用户的HTTP数据包后，通过被告人凡某某提供的由公司另一款软件“WIFI共享精灵”客户端开启的匿名HTTP代理，转发至“WIFI万能钥匙”软件服务器，非法获取对方服务器储存的WIFI热点密码，返回至“WIFI上网精灵”服务器并进行解密保存。经鉴定，南京同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共非法获取数据5，018，519条。
2014年10月30日，被告人张A、沈乙、彭某某、马乙、侯某被民警抓获。次日，被告人凡某某接民警电话通知后至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投案自首。案发后，南京同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对被害公司进行赔偿并获得对方谅解。
该院认为，被告人张A、沈乙伙同被告人彭某某、马乙、侯某、凡某某违反国家规定，侵入上海掌门科技有限公司计算机信息系统，获取该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的数据，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A、沈乙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系主犯。被告人彭某某、马乙、侯某、凡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系从犯，均应减轻处罚。被告人张A、沈乙、彭某某、马乙、侯某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凡某某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系自首，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A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辩称，他没有授意沈乙非法获取“WIFI万能钥匙”的热点密码，而是和沈乙共同商谋实施该行为。
被告人沈乙、彭某某、马乙、侯某、凡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张A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不表异议，但指出，没有证据表明张A是最先提出犯意的，张A与沈乙作用相当，张A是初犯，认罪悔罪态度好，已赔偿被害单位人民币150万元，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未给被害单位造成很大损失，社会危害性较小，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沈乙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表异议，但指出，沈乙虽属主犯，但在主犯中作用并不是最大的，沈乙认罪悔罪态度好，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未造成严重社会危害，已取得被害单位谅解，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彭某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表异议，但指出，彭某某系从犯，认罪悔罪态度好，且属初犯，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马乙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表异议，但指出，马乙系从犯，在本案中作用较小，未给被害单位造成很大损失，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侯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表异议，但指出，侯某系从犯，侯只是根据职位要求完成公司交代的工作，侯某认罪悔罪态度好，已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凡某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表异议，但指出，凡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系从犯，在本案中作用较小，未给被害单位造成很大损失，社会危害性较小，请求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6月间，南京同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提高“WIFI上网精灵”软件的市场占有率、扩大用户数量，公司副总经理沈乙经与法定代表人张A商谋，要求兼职技术员蒋甲（另行处理）编写程序，模拟上海掌门科技有限公司“WIFI万能钥匙”软件正常用户，获取“WIFI万能钥匙”软件数据库内WIFI热点密码并进行解密，后沈乙安排技术总监彭某某和服务器运维主管凡某某运行该程序验证，经验证可行，彭某某布置“WIFI上网精灵”服务器端开发组长马乙将程序转换成“JAVA语言”格式，再由技术员侯某修改后将该程序加入到“WIFI上网精灵”服务器端内，生成模拟对方“WIFI万能钥匙”正常用户的HTTP数据包后，通过凡某某提供的由公司另一款软件“WIFI共享精灵”客户端开启的匿名HTTP代理，转发至“WIFI万能钥匙”软件服务器（托管在本市杨浦区国定路机房），非法获取对方服务器储存的WIFI热点密码，返回至“WIFI上网精灵”服务器并进行解密保存。在此期间，张A多次进行比对测试，并要求凡某某提供获取的WIFI热点密码等数据报表。经鉴定，南京同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共非法获取数据5，018，519组。
2014年10月30日，被告人张A、沈乙、彭某某、马乙、侯某在公司内被民警抓获，次日，被告人凡某某接民警电话通知至公安机关投案，六名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案发后，南京同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被害单位人民币150万元，被害单位对上述六名被告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俞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9月，其任职的上海掌门科技有限公司发现公司自主开发的“WIFI万能钥匙”软件数据库内WIFI热点密码信息被南京同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开发的“WIFI上网精灵”盗取。
2、证人张甲的证言，证明其作为上海掌门科技有限公司开发的“WIFI万能钥匙”软件项目负责人，发现“WIFI上网精灵”盗取数据后，经鉴定机构的模拟实验发现，“WIFI上网精灵”能够破解“WIFI万能钥匙”的验证机制，模拟正常用户的连接请求，通过匿名代理盗取“WIFI万能钥匙”软件数据库内WIFI热点密码信息；其公司未允许任何公司、软件获取“WIFI万能钥匙”数据信息，与“WIFI上网精灵”运营公司无合作关系；同时，其公司将数据服务器托管在位于本市杨浦区国定路XXX号的上海有孚计算机网络有限公司。
3、证人蒋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沈乙让其研究“WIFI万能钥匙”原理，编写一段获取“WIFI万能钥匙”服务器内热点密码的程序，其利用反编程工具获取了源代码，根据该软件编程逻辑编写一个C＋＋程序，该程序可模拟“WIFI万能钥匙”正常用户发送数据包，经“WIFI万能钥匙”服务器验证后获取热点密码信息，并将加密的密码信息解密成明文。
4、证人张乙的证言，证明马乙负责“WIFI上网精灵”服务器端，凡某某负责服务器租用。
5、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南京同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开发的“WIFI共享精灵”，能够使安装该软件客户端的计算机作为匿名HTTP代理转发数据。
6、证人姜某某的证言，证明经校内网络安全审计系统查询，上海交通大学内部分IP地址指向的计算机开启了匿名HTTP代理，该匿名代理向某一域名相关服务器发送请求，并获得数据。
7、证人郭某、陈甲、伊某、沈甲、张丙、陈乙、张丁、蒋乙、于某、范某某、孙某某、马甲、余某某、杨某的证言，证明其电脑均使用过“WIFI共享精灵”软件，且允许该软件访问网络。
8、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扣押清单》，证明南京同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涉案的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台台式主机，蒋甲的一个存有涉案程序的U盘被扣押。
9、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远程勘验工作记录》，证明公安机关对“WIFI上网精灵”阿里云服务器内数据库进行检查，并将数据库内建有存储涉案“WIFI万能钥匙”热点密码信息的数据库表下载，固定相关电子证据。
10、上海辰星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明（1）“WIFI万能钥匙”将特定的已加密的无线网络密码分享到服务器后，“WIFI上网精灵”可在不输入相应密码的情况下，自动连接到该加密的无线网络；（2）“WIFI共享精灵”可以远程控制客户端非法访问“WIFI万能钥匙”的服务器，获取WIFI热点密码数据；（3）“WIFI上网精灵”服务器数据库内存在5，018，519条记录的ssid和bssid数值与“WIFI万能钥匙”服务器数据库表里字段ssid和bssid数值完全一致。
11、谅解书及银行付款凭证，证明南京同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被害单位人民币150万元，被害单位对六名被告人表示谅解。
12、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出具的《工作情况》，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张A、沈乙、彭某某、马乙、侯某、凡某某的到案经过。
13、被告人张A、沈乙、彭某某、马乙、侯某、凡某某的供述，对上述事实予以供认。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A、沈乙、彭某某、马乙、侯某、凡某某违反国家规定，侵入上海掌门科技有限公司计算机信息系统，获取存储的数据，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六名被告人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张A、沈乙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二人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依法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彭某某、马乙、侯某、凡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被告人彭某某、马乙、侯某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被告人凡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并自愿认罪，且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依法均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张A、沈乙、彭某某、马乙、侯某、凡某某的犯罪事实、危害程度、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认罪态度、赔偿情况等均在量刑中综合予以考虑。为严肃国法，维护公共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A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二、被告人沈乙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三、被告人彭某某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四、被告人马乙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五、被告人侯某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六、被告人凡某某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一年九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张A、沈乙、彭某某、马乙、侯某、凡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七、扣押在案的犯罪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孙斯汀
人民陪审员 徐力勤
人民陪审员 陆金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朱志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五条违反国家规定，侵入国家事务、国防建设、尖端科学技术领域的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违反国家规定，侵入前款规定以外的计算机信息系统或者采用其他技术手段，获取该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或者对该计算机信息系统实施非法控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