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民申149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春明，男，196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德谋，福建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金华，男，197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再审申请人郑春明与被申请人林金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5民终2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郑春明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二审法院认定郑春明与林金华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是错误的。首先，郑春明没有支付过一分钱给林金华，只支付给案外人林玉书。郑春明与林玉书只是承包关系，工资结算方式是一份工程完成后一次性结算，并不是林金华所说的每天结算。其次，郑春明支付的2000元是从林玉书承包费里面支付的，是林玉书叫郑春明垫付的。第三，结合胡国金陈述“我是陈玉书雇佣去的，那天是玉书打电话叫我去干活的”、郑庆芳陈述“玉书打电话叫我去石井干活，叫我打散石，玉书说老板给他多少钱就给我多少钱，玉书找郑春明拿钱”、林玉书陈述“郑春明打电话叫我叫工人帮忙干活，工钱当天结算，我找郑春明结算，我没有预留一分钱”，可以证实，所有工人都是林玉书叫去的，所有的工资都是林玉书与郑春明结算，并从郑春明手里领取，工人的钱都是林玉书拿的。并且郑春明将该工程承包给林玉书，只认识林玉书一人，不认识林金华。因此，郑春明与林金华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林金华与林玉书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一二审法院认定林金华系为郑春明提供劳动期间受伤是错误的。（1）林金华称其是在2015年8月8日受伤，而林金华提交的录音内容提到“郑春明在对话中称，他们是星期四上班的，才做的第二天就摔了；我只认识玉书；石头刚刚开出来，还是粗的，他是跌趴在石头上。”前述录音内容有两大疑点，一是林金华称2015年8月8日受伤，故第一天上班的时间应为2015年8月7日，但8月7日为星期五，二是郑春明称其是被乱石压腹部，而录音内容则是跌趴在石头上。前述两点均与诉状不同。（2）郑春明称其是8月8日受伤，而出院记录载明其是8月9日入院。期间有一天的时间差，在这期间的8月8日晚上，郑春明有喝酒，有可能因其它原因导致受伤。郑春明应有排除8月8日回家后至8月9日住院前未受伤的证据，否则不能排除合理怀疑。（3）本案没有证人当场看到郑春明是怎么受伤的，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郑春明是因为拆乱石受伤的。3.一二审法院不采信郑春明主张“部分医疗费用用于治疗旧伤”是错误的。郑春明病历体现的“腹腔感染、急性胰腺炎、贫血、肝血管瘤病、左甲状腺切除”等病症，不可能受伤第二天就会出现，系郑春明原有疾病，而一二审法院判决郑春明原有疾病医疗费是错误的。（二）二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但并未就侵害行为和损坏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进行认定。林金华事故发生后，隔天才去医院，并且下午和晚上均有喝酒，不能证明侵权行为和损害结果具有必然因果关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郑春明的主张。本院审查查明：开方时间为2015年8月8日的《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处方笺（急）》(打印时间为2015年8月8日21：19：00)记载“患者：林金华。临床诊断：创伤性肝破裂……”。记录时间为2015年8月24日的《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院记录》记载“入院日期：2015年8月9日01：36。入院情况：患者（林金华）以‘外伤致上腹部胀痛不适1天’为主诉入院……腹软，中上腹轻压痛……出院诊断：1.急性闭合性腹部损伤，2.腹腔内出血（胃胰间血肿：巨大），3.腹腔积血，4.腹腔感染，5.急性胰腺炎，6.贫血，7.特指手术后状态（左甲状腺切除术）。出院医嘱：1.胃肠外科随访，2.建议继续住院治疗。”一审庭审中，林金华提供了郑春明和郑庆森（林金华妻子的弟弟）于2015年8月11日的对话录音及莆田话录音译本，用于证明雇佣及受伤的过程。该录音当庭播放。文书整理包括如下内容“A（郑庆森）：他们（指金华他们）这次到你这里上班有几天了？B（郑春明）：星期四。A：星期四。B：星期四，他可能在星期五发生的。A：哦！那才做几天呢。B：他们才做第二天他就摔了（滑倒），事实我连他姓名都不认识，我只认识玉书（用土名）。玉书他本来我也不认识。A：他是说站在石头上滑倒下来的。B：……就没那么简单了。石头……有四、五十公分厚。他可能是鞋滑，还是其它什么滑倒了。A：撞到！他是撞到石头的（＊）。B：他是滑倒后，跌在石头上面。所以说运气不好是各种各样的。因此，意思说要是整块石头压在腹部上面，那就不好办了。他（金华）还好人体重重给跌撞到石头上，石头刚开出来比较锋利的。A：他那是摔倒下去的。A2：石头尖，摔了也没伤口？B：没有。石头刚开出来还是粗的，他是跌趴在石头上。A2：就是人正面倒趴着。B：滑了。跌趴在石头上面的，如果刚好是被压到，那压到就不好办了。A：要是有伤口（外伤）那就比较好办，他是给撞到了，伤在里面（内脏）的。B：要是有伤口就好了，就会及时了，没有伤口，他只认为不要紧，也没说，他可能没说。A：有啊，他有说人不舒服，不舒服。B：他是到晚上可能酒喝不下。他们有说。……A：他在回去路上疼得受不了。B：那是刚摔了之后，起初没有感觉疼，又继续做工，又用力了……他们做到很晚……。A：他摔倒是在几点？B：具体时间我是不知，我是天黑才回去。他还在做工……。”胡国金一审出庭作证时陈述“我年年都在石井干活，那天是玉书打电话叫我去干活的，工钱是找老板郑春明发的。郑春明委托玉书叫我们去干活。工具都是自己带过去的。工钱是按一个人按照计件支付。工友有四个，我和林金华、林玉书、郑春明干过。工地是郑春明的。林金华怎么摔倒我不知道。直到当天晚上10点多的时候，林金华肚子痛，第二天早上看到林金华坐郑春明的电动车一起出去了。”郑庆芳出庭作证时陈述“林金华、郑春明我都认识。当天我在场，大家在干活，把大石头打成小石头。我看到林金华是在爬一块大石头，一块石头掉下来，我看到林金华趴在石头上面，然后他休息了一下，我又接着干活。到第二天晚上，林金华说肚子不舒服。我看到郑（春明）用电动车载林金华去看医生。玉书打电话叫我去石井干活，叫我去打散石，玉书说老板给他多少钱，就给我多少钱。玉书找郑春明拿钱，他没有自己预留钱。我们做了十多天，林金华做的第二天就受伤了。”接着法庭问“你看到林金华的当时情况是怎么样？”郑庆芳回答“林金华爬到上面钻石头。石头掉下来了，我看到林金华趴在石头上。”林玉书出庭作证陈述“我认识林金华、郑春明。郑春明打电话叫我叫工人帮忙干活。我当时在家，郑春明打电话叫我叫人帮忙干活。打石头，是按照大的25元一块，中间的20块，小的17块。工钱当天结算。我们清点完后，报给郑春明后，当天结算工钱。我代表4个工人去找郑春明结账，我没有预留其他人的一分钱工资。林金华怎么受伤的，我不清楚。大概下午4点多，郑庆芳跟我讲林金华受伤了，我就去看了一下林金华。林金华说，他从石头上滑下来，受伤了。林金华就休息了一会儿，我们继续干活。回家后，林金华喝了一瓶酒，他说我觉得是小伤，没什么大碍，睡一觉可能就好了。第二天，郑春明载林金华去看医生。林金华干活的中午有喝酒，受伤的时候，是下午三四点。”林金华对三证人的陈述质证认为，与录音证据体现的内容一致，客观真实。郑春明质证称，三个证人的陈述没看到林金华是怎么受伤的。工资三人都说是向玉书拿钱的，至于有没有抽成，没人清楚。郑庆芳是金华亲内弟，林玉书也是林金华亲戚，这两个人的凭证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询问林金华工作前是否认识郑春明以及如何受伤，林金华答复称“来上工前，我认识郑春明。玉书说郑春明15天要发货，很急，工价是比较高的。老板是郑春明。石头大概一立方以上，敲成固定比例，用钻机去转钻。切割完后，石头是条形状。我站在石头上方干活，我钻的时候，一块三角形的石头松动并滑下来，滑到我腹部，我就趴在那块石头上。郑春明没有跟我去医院，后来郑春明付了两千块的医药费。工钱有结算。以前，我腹部没有做过治疗。干活那天，我喝了一点酒。受伤晚上，我有喝半瓶酒。到福州住院的第二天，我打电话告诉郑春明，郑春明付了两千块医药费。”本院认为：林玉书虽是代表林金华、郑庆芳、胡国金等人，从郑春明手里领取钱款，但郑庆芳陈述“玉书说老板给他多少钱就给我多少钱”，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林玉书有从中获利，且证人之间的证言一致，郑春明主张林金华与林玉书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依据不足。根据郑春明和郑庆森的对话录音，郑庆林称“撞到！他是撞到石头的”，而郑春明称“他（林金华）是滑倒后，跌在石头上面”，以及郑庆芳关于“林金华爬到上面钻石头。石头掉下来了，我看到林金华趴在石头上”的证言，可以证明林金华在郑春明的加工场工作时受了伤。因此，一二审法院认定郑春明与林金华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以及林金华在工作期间受伤有事实依据。另对话录音体现，郑春明在与郑庆森对话时，其自己亦陈述“星期四，他可能在星期五发生的”。可见郑春明对林金华何时在加工场受伤模糊不清。但根据开方时间为2015年8月8日的《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处方笺》记载，林金华在2015年8月8日21：19：00已经到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2015年8月9日01：36林金华办理了入院手续。《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院记录》诊断林金华系急性闭合性腹部损伤，与郑春明和郑庆森对话录音以及证人之间的陈述内容〔即林金华跌(趴)在石头上面〕相吻合。郑春明称林金华有可能是其它原因导致受伤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对于治疗费的问题，林金华提供了医疗费发票，郑春明辩称部分医疗费用用于治疗旧伤，对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之规定，郑春明认为部分医疗费用用于治疗旧伤，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郑春明未举证进行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郑春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郑春明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林国新审判员  程光毅审判员  陈乐思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世伟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