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民终字第006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五一路399号。
负责人马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亚鹏，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林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楠。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欣，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善兴。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沈跃进，南通市通州区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林玉、曹楠、王珍、王善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1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马林玉、曹楠系死者曹宇杰的父母。2014年8月24日16时50分左右，王珍驾驶苏F×××××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世纪大道南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油榨村二组地段时，该车右侧前部与行人王宗芳身体发生碰撞后，该车的右前部又与由北向南的马林玉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后部发生碰撞，造成曹宇杰及王宗芳死亡（另案处理）、马林玉受伤（表示不参加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分配）。2014年9月30日，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书面责任认定，认定王珍负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为赔偿问题，马林玉、曹楠诉至法院，要求赔偿曹宇杰的死亡赔偿金650760元、丧葬费2563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630元、交通费5000元。
原审另查明，1、王珍已支付马林玉、曹楠3万元；2、王善兴系苏F×××××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3、受害人曹宇杰系2012年10月23日生；4、苏F×××××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商业险（保额为100万元）；5、王宗芳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57918元、丧葬费2563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63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434687.5元。
原审认定马林玉、曹楠因交通事故致曹宇杰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650760元。2、丧葬费25639.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630元。5、交通费3000元。综上合计损失为730029.5元。
关于王善兴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王善兴系苏F×××××轿车的车主，因王珍驾驶该车时持有依法取得的机动车驾驶证，且该车不存在机械安全隐患，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王善兴对该起交通事故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限额内予以赔偿。2、第三者商业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在交强险限额以外的损失，保险公司应该在第三者商业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从第三者商业险的立法本意来说，投保人投保商业险的目的就是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确保受害人的利益得以充分实现。王珍虽然患有羊癫疯，但其驾驶苏F×××××轿车时，已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羊癫疯发病难予预料。保险公司认为，王珍患有××，但保险公司与王善兴签订商业保险合同时，并未将患有羊癫疯不能驾驶机动车作为免责条款告知投保人，故保险公司除了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外，还应当在第三者商业险的限额内对受害人予以赔偿。
原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王珍驾驶机动车致曹宇杰死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王珍所驾驶的苏F×××××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商业险，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的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应由王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全责）。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曹宇杰、王宗芳死亡、马林玉受伤，除马林玉自愿不参与保险限额分配外，其余两人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平均分配，限额外的损失因超过商业三者险限额，故应按比例分配。本案中，马林玉、曹楠的总损失为730029.5元，交强险内的获赔损失为55000元，商业险内的获赔损失为639927.96元，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外尚余损失35101.54元，由王珍予以赔偿。王珍已支付的30000元，予以扣减。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三、五项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马林玉、曹楠694927.96元。二、王珍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外赔偿马林玉、曹楠35101.54元，扣除已支付的3万元，尚需赔偿5101.54元。上述两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马林玉、曹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80元，由马林玉、曹楠负担35元，由王珍负担14元，由保险公司负担1931元。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王珍患有××，根据相关法律其不得驾驶机动车，故王珍不具备保险合同中关于“合法驾驶员”的约定，由此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不应赔偿。原审认为商业三者险的性质是保护受害人利益错误，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以商业险合同的约定为依据。保险公司虽在免责条款中未明确列举羊癫疯驾车的情形，但商业险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的“其他情形”已经包括了患有羊癫疯的情形，保险公司对该条以加粗字体作出提示并明确告知了投保人，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有投保人签字的投保告知单，且该免责条款系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提示后无需再行明确说明，故应当认定该免责条款的效力，保险公司不负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马林玉、曹楠答辩称，王珍通过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指定的医院体检及考试，合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王珍事故前并不清楚自己患病。故其事故前系合格驾驶员，其在保险期限内发生意外致第三人损失，保险公司理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珍、王善兴答辩称，同马林玉、曹楠的答辩意见。保险公司在办理保险时未向投保人言明羊癫疯不赔的免责事由。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案涉电话营销专用车辆保险条款第一部分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第四条第（九）项约定，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保险车辆的其他情况下驾车导致的意外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王珍患有××史而驾驶机动车发生案涉交通事故造成损失，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保险公司对案涉损失首先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案涉商业险关于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保险车辆的其他情况下驾车导致意外事故，将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对案涉事故所致损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应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案涉商业三者险系电销投保，一审中保险公司虽提供了商业三者险条款（格式条款），但投保人否认收到相应条款，保险公司并未就已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及向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进一步举证证明，况且保险公司据以主张免责的相应条款为“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保险车辆的其他情况下驾车导致的意外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此系概括性表述，并未具体列明包含的疾病及疾病程度，不能据此推定投保人已经当然理解患有××即属于该免责条款范畴，因此，上述免责条款关于不允许驾驶保险车辆的其他情况下驾车导致的意外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条款，不能认定投保人王善兴已经清楚，亦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对该条款已经进行提示说明。故保险公司所主张的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应当对马林玉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履行保险责任。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6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泊霖
代理审判员 吕 敏
代理审判员 王吉美
二〇一五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