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1民终2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润洁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华阳镇华阳西路第三层。法定代表人：蒋晓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民，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院安，男，汉族，1979年11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常州市合一玻纤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安家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周留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菊，江苏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润洁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院安、常州市合一玻纤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一公司）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6）苏1183民初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民、被上诉人邹院安、被上诉人合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邹院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邹院安承担。事实和理由：1、润洁公司与合一公司之间未结货款只有37万元左右，而非邹院安诉称的金额，对于未开票部分的合同和送货单润洁公司均不认可。2、虽然润洁公司曾向合一公司电话发出过订货通知，但合一公司因自身经营问题自2014年11月后未再供货。邹院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合一公司答辩称：1、润洁公司辩称以电话和QQ联系供货事宜，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从案涉八份合同形式上来看，相关条款没有变动，运输方式均为润洁公司自提，一审法院对上述合同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定。2、从润洁公司认可的372514.34元货款来看，能够与合一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送货单相互印证，间接证明了八份合同的真实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院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润洁公司给付邹院安人民币658750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8日，合一公司向江南农村商业银行借款300万元，此款由案外人常州友邦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友邦公司）向江南农村商业银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时由邹院安及常州华鼎纺织有限公司、常州市侨帆织造有限公司、常州市晨龙纺织有限公司、邹传祥、周留秀、邹业勤、杨伟定、高凤娟向友邦公司提供反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发放后，合一公司未能支付借款利息，且法定代表人失联，江南农村商业银行遂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友邦公司履行担保义务。2015年1月13日，友邦公司向江南农村商业银行代偿借款本息合计3040569.31元。2015年3月31日，友邦公司与邹院安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由邹院安承担友邦公司代偿款中的650000元，此款由邹院安于2015年3月31日前一次性给付300000元，余款350000元及相应利息在2015年9月30日前付清；邹院安按约付款后，友邦公司免除其作为反担保人所承担的全部连带责任保证。协议签订后，邹院安按约履行给付义务，共给付本金650000元、利息8750元，合计付款658750元。此后，友邦公司向其余反担保人主张债权未果，遂向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合一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九名反担保人履行保证责任。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钟商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合一公司给付友邦公司代偿款2381819.31元及相应利息；常州华鼎纺织有限公司、常州市侨帆织造有限公司、常州市晨龙纺织有限公司、邹传祥、周留秀、邹业勤、杨伟定、高凤娟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确认邹院安有权就代偿款658750元向合一公司追偿。该判决生效后，邹院安向合一公司追偿未果。后邹院安得知合一公司对润洁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且怠于行使，于2016年1月27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自2014年7月起，合一公司作为供应方，润洁公司作为采购方，双方多次以发送电子邮件或传真的方式签订采购合同，约定润洁公司向合一公司购买过滤材料。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均采取同一格式，对于付款方式、运输方式、包装方式、验收标准、违约责任、纠纷解决方式等亦作了相同约定，具体如下：1、合一公司联系人为张益，润洁公司联系人为朱明；2、付款方式为电汇或银行承兑汇票，收到货物及发票后60天付款；3、运输方式为采购方自提；4、包装方式为中性独立包装，按照采购方指定包装及标签格式，纸箱外加缠绕膜；5、违约责任按经济合同法执行；6、由于供方质量问题或延迟交货造成的一切损失，经双方确认后，由供方全部赔偿；7、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协商解决不成的，依法向各自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8、在收到订单后2个工作日内传真或者邮件至ｚｍｄ×××＠163.ｃｏｍ确认，二日内不回传视为接受。双方并在合同中对各自税号、开户行、账号等均作了确认。自2014年7月31日起至2014年10月20日止，合一公司向润洁公司供货价款共计1338477.1元，并向润洁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最后开票日期为2014年10月27日。润洁公司付款共计965962.76元，尚欠372514.34元。自2014年11月7日起至2014年12月15日止，合一公司与润洁公司先后签订采购合同8份，合同价款共计621145元，合同格式及备注条款与此前合同无异，运输方式仍约定为采购方自提。期间合一公司供货价款共计594877.5元，此款润洁公司未能给付。原审法院认为，邹院安作为合一公司的债权人，其享有债权658750元，该事实经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该债权合法有效。润洁公司在合一公司处购买过滤材料，收取货物及发票后未能按约及时结清价款，合一公司享有对润洁公司的到期债权且未向润洁公司主张，致使邹院安债权未能实现，故邹院安依法享有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主体资格。润洁公司辩称收到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5）新仲保字第00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应将所欠合一公司的价款支付至新北法院帐户。对此该院经当庭核实，润洁公司在收到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在异议期内向新北法院提出了书面执行异议申请，新北法院已依法终止对润洁公司的查封程序。故润洁公司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润洁公司又辩称合一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涉及刑事案件且尚未审结，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因润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买卖合同与合一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所涉刑事案件有关，故该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润洁公司该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润洁公司又辩称从未与合一公司签订过书面合同，双方以电话联系及QQ聊天的方式约定供货内容，供货方式均是由合一公司送货上门，润洁公司自2014年10月后再未与合一公司发生过交易关系，而合一公司此前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并给润洁公司造成了30余万元的经济损失。对此该院认为，润洁公司既未能提交QQ聊天记录以证明合同订立的事实，亦未能提交收货单据证明合一公司送货上门的事实，又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合一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该院对润洁公司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合一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增值税发票与邹院安提交的8份采购合同能够相互印证，故该院确认合一公司与润洁公司之间订立交易关系的方式是书面的采购合同，货物运输方式为采购方即润洁公司自提。因合一公司提交的日期为2014年11月7日之后的送货单签收人与此前的送货单签收人相符，且送货单内容与2014年11月7日之后的8份采购合同相符，故该院确认合一公司在2014年11月7日之后向润洁公司供货价款合计594877.5元，润洁公司欠合一公司价款总计967391.84元。本案中，合一公司与润洁公司在多份采购合同中均约定“收到货物及发票后60天付款”，现合一公司仅就欠款372514.34元向润洁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余款594877.5元因合一公司资金问题已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故邹院安能否就合一公司尚未开票的欠款提起代位权诉讼？对此该院认为，合一公司向润洁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既是法定义务亦是合同约定义务，且润洁公司取得合一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可依法抵扣税款，由此取得一定的经济收益。但就本案而言，合一公司目前经营状况不善，短期内不具有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能力，如润洁公司以未收到增值税发票为由拒绝支付剩余价款，必然导致邹院安的合法债权无法实现，此举亦不符合民法规定的公平原则及等价有偿原则；且邹院安代位主张的债权仅为658750元，而润洁公司欠款数额为967391.84元，其差额部分足以包含润洁公司可通过合一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抵扣的税款数额，故邹院安向润洁公司代位主张债权的行为并未实际造成润洁公司的经济损失。关于合一公司的开票义务，润洁公司可另行向合一公司主张。邹院安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润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邹院安人民币658750元。案件受理费10388元，减半收取5194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9214元，由润洁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向送货司机朱洪毅和于佃伍本人核实后确认，送货单上的签字均为其本人所签。对2014年10月、12月润洁公司与常州亚瑞过滤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瑞公司）之间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送货单上朱洪毅和于佃伍的签字均为其本人所签。本院认为，本案中合一公司与润洁公司之间对于已开票部分的372514.34元货款并无争议，而是对2014年11月7日以后的货款存有争议。润洁公司认可曾向合一公司电话发出过订货通知，但主张该部分货物合一公司并未实际供货，送货单及合同复印件均不真实，无需付款。但从本院调查取证的情况来看，送货司机对有其本人签字的送货单予以了确认，且上述送货单与润洁公司和亚瑞公司之间的货物往来情况存在对应关系，结合送货司机和亚瑞公司财务经理所作陈述及全案案情，应当认定合一公司所提交的送货单是真实可信的，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的货物往来情况并无不当。上诉人润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8元，由上诉人镇江润洁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宝华审 判 员  李 洁代理审判员  陶 然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袁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