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3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智慧物流软件园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高新区菁华路***号*幢***室。法定代表人：周丽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放，浙江甬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乐，浙江甬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博睿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南部商务区天高巷恒威大厦***号****室。法定代表人：谢毓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芳，浙江蓝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智慧物流软件园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博睿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睿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2民初2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智慧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放、陈乐，被上诉人博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慧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涉案的《室内设计合同》的效力认定错误。1.因被上诉人不具有消防部门认可的公共区域设计资质，不能从事涉案工程的相应设计。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典型的借用资质违法进行建设工程施工（设计）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及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因此，涉案合同应认定为无效。2.法院审理任何民商事合同纠纷，必须首先对合同效力作出认定。就本案而言，在上诉人就合同效力已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未对合同效力进行全面、依法审查，并在判决书中故意回避对合同效力作出认定。但判决书中又多处使用了“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违约”等表述。因此，上诉人有理由认为，一审法院对涉案合同已作出了为有效的认定。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前提是合同有效。因此，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双方还约定，被告（上诉人）提供设计项目装修报批消防所需设计资质证书及出图章”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根据《室内实际合同》第4.4.4.2条之约定，应由被上诉人提供相关设计资质证书及出图章。一审对该事实错误认定的法律后果是，把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以错误的判决方式转移给了上诉人。2.一审关于“诉讼中，经征询双方意见，均不申请对涉案相关事项司法鉴定”的认定错误。根据庭审笔录，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鉴定申请书，被上诉人也明确表示同意鉴定。因此，一审法院在未口头告知并记录在案，或以通知形式书面告知法院是否同意鉴定申请的情况下，径行判决并作出完全背离事实的错误认定，既与本案事实不符，也有违程序公正。3.被上诉人并未完成向上诉人依约提交设计成果的义务。涉案合同第三条约定了被上诉人需要提交的设计成果。退一步讲，即使二审认定袁亚刚签名的真实性及图纸签收单的内容为有效，也因被上诉人至今未向上诉人提交约定的其应完成的全部设计内容，而无权向上诉人主张9-16号楼的设计费。四、一审举证责任分配及关键证据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应就已完成合同约定的设计内容并履行了全部设计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尤其是举证证明9-16号楼的设计成果。2.一审认定的2014年8月25日、9月8日的图纸签收单中，甲方图纸确认人栏为空白，即上诉人并未确认设计内容。甲方答复意见“方案确认，可执行”七个字明显与“袁亚刚”签字非同一人所书写，且未有袁亚刚签字确认。9月8日的图纸签收单甲方答复意见为空白、故该两份图纸签收单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已完成9-16号楼全部设计内容的证据。3.袁亚刚签字的9-16号楼图纸签收单中施工图纸仅有162张，与1-8号楼竟相差126张之多，且相关资料缺失。基于以上理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完成了9-16号楼的设计。五、对无效合同的处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并未使用过被上诉人所称的9-16号楼的设计成果，如有证据确认被上诉人完成了9-16号楼的设计，并已将设计成果完整交给了上诉人，则上诉人只需承担将图纸返还给被上诉人的民事责任。如已使用，也应是折价补偿，按照双方各自的责任大小，分别承担相应损失。博睿公司辩称，涉案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有效，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八条是强制性规定还是管理性规定，应当结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本意来看，合同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会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利益时才会无效。涉案合同是一个装修设计合同，并不会损害国家或社会公共利益，故合同是有效的。关于鉴定，一审法院有权决定是否准许鉴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款项。博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智慧物流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设计费405942元；二、智慧物流公司支付自2015年4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2日，博睿公司、智慧物流公司签订《室内设计合同》一份，约定由博睿公司负责前程藏珑工程1-16#电梯厅、公共走道及架空连廊室内装饰设计，设计范围为设计方案提案、施工图绘制、区域效果图、配饰设计、功能性配置规划等。博睿公司提供的设计服务分四个阶段，分别为空间概念设计、空间扩初设计、空间施工图设计、设计跟踪服务。双方还约定，智慧物流公司提供设计项目装修报批消防所需设计资质证书及出图章。设计费总额1067850元，其中电梯厅设计费457800元，架空连廊设计费610050元。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30%，第一、二阶段工作完成后7日内支付30%，第三阶段工作完成后7日内支付30%，工程跟踪服务完成后7日内支付10%。合同签订后，智慧物流公司员工分多次签收博睿公司提交的设计方案、图纸，并对设计方案予以确认。智慧物流公司已支付设计费661908元。庭审中，智慧物流公司称2015年11月份，建设项目整体竣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博睿公司为智慧物流公司提供设计服务，已履行期合同义务。智慧物流公司未如约付款，显属违约。博睿公司设计的图纸，已经智慧物流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且智慧物流公司已支付了部分设计费用。智慧物流公司抗辩称部分设计工作非博睿公司完成，但并未提供该部分设计工作另有他人完成的证据。诉讼中，经征询双方意见，均不申请对涉案相关事项司法鉴定。故对智慧物流公司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智慧物流公司拖延付款，博睿公司要求智慧物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第三阶段应付的部分款项，博睿公司主张自2015年4月12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对最后一期款项约定了付款条件，但对应付款时间未能共同确认。对该部分款项利息，一审法院酌情自2015年11月28日开始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宁波智慧物流软件园区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宁波博睿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设计费405942元，以及其中299157元自2015年4月12日起、106785元自2015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7389元，减半收取3694元，保全费2622元，合计6316元，由宁波智慧物流软件园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但上诉人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要求对标注时间为2014年8月25日、2014年9月8日的图纸签收单上袁亚刚的签名及甲方答复意见栏内“方案确认，可执行”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向双方当事人出示与袁亚刚的谈话笔录一份，其中袁亚刚认可一审案卷中标注时间为2014年8月25日、2014年9月8日的图纸签收单上袁亚刚的名字是其本人所签，当时其系上诉人的常务副总。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图纸签收单的形成是为了诉讼，不是当时签的，答复意见处的字也不是袁亚刚本人签的，且该工程是袁亚刚介绍被上诉人来做的。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袁亚刚与被上诉人进行过交接，他的签字是真实的，表明被上诉人当时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将图纸全部交给了上诉人。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该份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因袁亚刚本人认可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25日、2014年9月8日的图纸签收单系其在上诉人处任职期间所签，故自无对图纸签收单上的签名进行鉴定之必要，本院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双方签订的《室内设计合同》约定，“乙方（博睿公司）提供藏珑项目电梯厅、公共区域和架空连廊区域装修报批消防所需设计资质证书及出图章”，一审认定“被告（智慧物流公司）提供设计项目装修报批消防所需设计资质证书及出图章”应系笔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缺乏相关的设计资质，被上诉人亦认可其“本身没有设计资质，但是最终图纸是找有资质的公司去报批”。根据《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八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应当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禁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或者以其他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室内设计合同》违反了《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这一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被上诉人本应返还已经收取的设计费，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的设计成果。但相关设计图纸系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为前程藏珑工程进行设计而形成的智力成果，相关设计图纸仅仅为智力成果的载体，亦不具有再利用的价值，若上诉人仅需向被上诉人返还设计图纸，将会导致上诉人无偿地使用上诉人交付的智力成果的不公平结果。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图纸签收单、袁亚刚的陈述及上诉人已经实际付款超过合同总价的60%的事实等，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再者，根据上诉人的陈述，涉案建设项目已经于2015年11月份整体竣工，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设计不合格或者部分设计工作另由他人完成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参照合同的约定请求支付设计费及迟延付款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智慧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89元，由上诉人宁波智慧物流软件园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曹 炜审 判 员  周 娜代理审判员  刘建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许玲儿??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