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40民终1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万文，男，汉族，1976年5月27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启勇，伊犁州佳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国云，男，汉族，1986年7月15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守欣，新疆天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众旺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沙依巴克区友好南路***号友好国际*座*层*号。
法定代表人：孔华群，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刘中模，男，汉族，1961年4月15日出生，住伊宁市，系新疆众旺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通分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新疆众旺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通分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春南路东六巷85号国美花园小区*栋*单元***室。
负责人：陈传东，分公司经理。
上诉人钟万文因与被上诉人董国云、原审被告新疆众旺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旺达公司）、刘中模、新疆众旺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通分公司（以下简称众旺达中通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伊宁市人民法院（2017）新4002民初3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万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启勇、被上诉人董国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守欣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众旺达公司、刘中模、众旺达中通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万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董国云一审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董国云承担。事实和理由：未计算面积的地下室是赠送给住户的储物室，没有施工内容；董国云出具的收条中，不包含五个工人的工资；其账上只有11234元的回访费，一审判决认定其已将126255.06元回访费扣除错误。
董国云辩称，1、合同约定地下室按27元/㎡计算，地下室面积增加，价款也应增加；2、结算单中的回访费未动用，回访期到期，钟万文应返还回访费；3、总结算单中的回访费与增加面积后的回访费之和应当是钟万文最终退还的回访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国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万文、众旺达公司、众旺达中通分公司共同支付其劳务费50万元及利息损失5万元（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按利率6.56%计算）；2、涉诉费由钟万文、众旺达公司、众旺达中通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众旺达公司中标承建天洁黄金海岸住宅小区工程后，将该工程交由其分公司负责施工。众旺达中通分公司的项目经理刘中模又将该工程中的水电暖劳务部分的工程交由钟万文承建。众旺达公司及刘中模均称刘中模系众旺达中通分公司职工。
2014年1月8日，董国云与钟万文签订劳务合同，约定：钟万文将涉案工程的水暖电劳务部分承包给董国云；承包形式包工不包料；承包包括工程施工图（含变更）的给水、排水、采暖立管至地暖分水器部位的管道安装；劳务工资结算以结构外皮为准，按《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规定计算建筑面积，完成承包内容全部工程量，住宅楼按实际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7元计算，地下车库按实际建筑面积每平米27元计算，14、15号楼按27元每平米计算；付款方式按进度付款（在支付前必须通过现场施工管理人员对其所完成的工程质量进行验收，合格后认可签字，方可拨付款项）；质量认证后付至总价的85%，剩余部分(除5%回访费)在六个月内付清；质量标准合格，分部分项合格率达到百分之百。
2016年1月25日，钟万文委托杨华与董国云进行结算，双方签订《黄金海岸水暖电安装工程劳务工资结算表》（以下简称《劳务工资结算表》），结算表显示2013-2015年1号-11号楼、地下车库、14号、15号楼、独立商业、门卫室水暖电安装工程合同内工人工资价款：总面积为93522.27平方米，合计总工资2525101.29元。扣减卫生费11650元，减扣回访费126255.06元，扣减借支2306462元，应付款80734.23元，黄金海岸合同内水暖电安装工程全部结算清账，至于与钟万文有其他争议的事宜，等2016年春节后再进行结算和协商。董国云在承包方处签字并注明本结算不含增加和争议部分。钟万文委托结算人杨华在该结算书上签字。庭审时，董国云与钟万文均认可该结算款中未包含地下室增加面积的工程款。
2016年1月14日，董国云给钟万文出具收条，内容为已收到黄金海岸水暖电人工工资从2013年至2016年共计2306462元整。2016年1月25日董国云出具给杨华五份收条称，写明今收到陶广文在黄金海岸小区工资20920元，收到李思贵在黄金海岸工地干14、15号楼暖气安装人工费12000元，收到温思英做饭工资26355元，收到肖磊在黄金海岸工资43500元，收到唐新林在黄金海岸干水暖电剩余工资23930元。上述五份收条上均注明此款由杨华在黄金海岸工地上直接支付给上述董国云工人的。2016年1月27日，董国云出具收条称收到黄金海岸水暖电工资80700元，此款在劳动局工人直接收领。
庭审时，董国云及钟万文均认可董国云所完成的地下室面积为7890.4平方米。现该工程众旺达公司、刘中模、众旺达中通分公司认可2015年6月30日左右1-11号楼投入使用，地下车库未投入使用。董国云庭审中提供了工程经济签证复印件，该经济签证中显示黄金海岸14号、15号楼水电增加了部分工程量为工程经济签证中显示黄金海岸14号、15号楼水电增加了部分人工的工程量，但未显示有建筑面积的增加。
一审法院认为，,董国云与钟万文签订的劳务合同系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虽然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对其主张的工程款应予以支持。钟万文同意扣除回访费后给付董国云剩余工程款。故对董国云主张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董国云完成的工程款数额（地下室面积是否应计算工程款及变更工程量应否计算工程款）的问题。2016年1月25日，董国云与钟万文虽签订《劳务工资结算表》，显示的董国云完成的工程总面积为93522.27平米，单价27元，工程款为2525101.29元。但上述工程款并未包含双方争议部分即地下室增加部分面积及工程量变更部分的面积的款项，对董国云主张的地下室增加部分面积7890.4平米，董国云与钟万文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每平米价格，因双方的劳务合同明确约定住宅楼、地下车库、14、15号楼均按实际建筑面积每平米27元计算，钟万文在双方签订的结算表中对地下室的面积也按照27元每平米计算工程款。故对董国云主张的地下室增加面积的工程款本院计算为213040.8元(7890.4平米×27元)。对于董国云主张的工程量变更部分的工程款，经审查认为，董国云与钟万文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内容为工程施工图（含变更）的给水、排水、采暖立管至地暖分水器部位的管道安装，电气项目，消防部分的预埋管及预留洞口，结算方式为以结构外皮为准，按《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规定计算建筑面积，完成承包内容全部工程量，按照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工程款。故对原告提供的签证单复印件中变更部分工程量即使实际存在，也应包含在其承包内容范围内。且结算方式中也约定完成承包内容全部工程量（含变更）后按照实际建筑面积计算。本案董国云已按照实际面积计算了双方无争议的工程量价款及地下室增加面积部分的工程款。签证变更部分增加了工程量并未增加工程面积，故对董国云主张的签证单中变更部分的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对董国云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调取签证变更单原件的申请法院亦不予准许。
关于钟万文已支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对于钟万文2016年1月25日给付的陶广文、李思贵、温思英、肖磊、唐新林的人工工资合计126705元，及2016年1月27日给付的工资80700元，董国云及钟万文均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2016年1月25日，董国云给代付人杨华出具的五份收条中，人工工资款合计126705元，是否包含在2016年1月14日董国云给钟万文出具的收条数额内。根据法律规定，对同一证据当事人分别举出相反证据，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的证据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董国云出具的合计126705元的五份收条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董国云与钟万文签订黄金海岸水暖电安装工程劳务工资结算表的时间也是2016年1月25日，因该结算表中写明扣除回访费126255.06元、借支款2306462元及各项费用后剩余应付款项为80734.23元，若五份收条是双方结算完支付的话，给付数额126705元明显超出结算后应支付的款项80734.23元，且钟万文给付五人工资二天后又向董国云支付了剩余应付款项80734.23元，钟万文虽辩称系其将回访费提前付清，但其支付的五人工资款126705元也超出应支付的回访费126255.06元，钟万文的上述行为有悖于常理，故一审法院对钟万文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认定杨华支付五人工资在前，此后双方才进行的结算。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双方结算时应将已支付的五人工资款予以扣除，但董国云与钟万文委托结算人杨华签订的结算表中扣减借支款仅为2306462元，钟万文并未另行扣除已支付的五人工资，该扣减借支款项与董国云出具的收到的工人工资总收条数额一致，故一审法院认为董国云陈述先给钟万文出具包含工人工资的总条子，此后给工人出具结算单，由工人直接向钟万文索款。后因钟万文委托杨华支付工人工资，杨华要求董国云出具收条以证实该款项杨华已支付的事实较为可信，且五位工人也出庭作证称董国云确实给他们出具了结算单，由工人自行拿结算单向钟万文主张款项。故对董国云主张的2306462元人工工资款包含了此后出具给杨华的五份收条数额的事实予以确认。除回访费外已将双方无争议的董国云前期工程款支付完毕，仅对该案中认定的董国云增加地下室面积的工程款213040.8元，扣减5%的回访费10652元后，董国云的剩余工程款202388.8元负有支付义务。对于董国云主张的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给付，本案董国云未向法院提交竣工验收或投入使用的具体日期，众旺达公司、刘中模、中通分公司虽认可本案工程大部分投入使用，但表示地下车库及14、15号楼未投入使用，故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应付之日为双方结算之日即2016年1月2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告应承担的逾期利息为2991元【124天（2016年1月25日至2016年6月1日）×4.35%÷365天×202388.8元】。
关于本案四被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钟万文系与董国云直接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应由钟万文先向董国云给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刘中模将涉案工程交由无施工资质的钟万文施工，存在过错，应对钟万文欠付董国云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刘中模系众旺达中通分公司职工，其履行的职务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众旺达中通分公司对外承担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同众旺达公司系该案的总承包，故应由其总公司众旺达公司对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董国云虽主张刘中模系挂靠众旺达中通分公司，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钟万文也不予认可，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钟万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董国云支付工程款202388.8元；二、钟万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董国云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991元；三、新疆众旺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钟万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董国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钟万文负担2190元，董国云负担2460元。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诉争工程地下室增加面积部分为1号-11号楼，按照规范计地下室增加算面积为7890.4平方米。双方签订的《劳务工资结算表》中，已计算工程量的地下室面积单价均为每平方米27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地下室面积是否应当进入结算；二、陶广文等五人工资126705元是否已计入已付工程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均认可董国云所完成的地下室面积为7890.4平方米，双方诉争焦点是该地下室工程量是否进入结算。因合同对地下室工程量的计算无约定，应依照《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规定办理。对钟万文称未计算面积的地下室是赠送给住户的储物室，没有施工内容，不应计算单价和面积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6年1月25日，董国云出具的陶广文等五人的工资收条总额为126705元，钟万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同日，双方又进行了结算，形成《劳务工资结算表》，结果为总工资2525101.29元，扣减卫生费11650元，减扣回访费126255.06元，扣减借支2306462元，应付款80734.23元。因双方对上述工资126705元是否已计入已付款2306462元发生争议，故只能根据相关证据及事实加以认定。首先，钟万文未举证证实已付款2306462元组成款项，不能合理排除上述工资126705元已计入该已付款，也不能证实向董国云实际已支付上述工资126705元；其次，陶广文等五人实际只收到一笔工资即126705元；第三，如果陶广文等五人工资是在结算完支付，则给付数额明显超出结算后的应付款80734.23元，与常理不符，且在结算二天后，钟万文又将剩余应付款80734.23元支付完毕；第四，即便是钟万文将回访费提前支付，也应是126255.06元，而不是五人的工资126705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该工资126705元已进入双方结算，即包含在已付款2306462元中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钟万文上诉称其只留11234元回访费，其余已支付完毕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81元，由钟万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英奇
审 判 员 汤宜娟
代理审判员 尹玉婷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魏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