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民终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民，男，汉族，1981年3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韩方钊，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万辉，男，汉族，1983年4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古中利，河南省武陟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杜华杰，男，汉族，1977年10月3日出生。
原审被告宋忠魁，男，汉族，1969年12月15日出生。
上诉人王忠民与被上诉人翟万辉，原审被告杜华杰、宋忠魁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翟万辉于2015年6月19日向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忠民、杜华杰、宋忠魁返还翟万辉交通事故垫付款96000元。该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民民初字第01487号民事判决。王忠民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3日在本院第十二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忠民及其委托代理人韩方钊，被上诉人翟万辉及其委托代理人古中利，原审被告杜华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宋忠魁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19日，翟万辉购买的、挂靠在沁阳市运通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经营的豫H×××××号中型箱式货车，在民权县境内G310线野岗乡野岗集西300米，与王忠民、杜华杰雇佣的杨成合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汽车相撞，造成杨成合及车上的杜文革、高清合受伤，后杨成合经治疗无效去世。杨成合受伤后在民权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4天，支付医疗费66908.13元，又转入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2天，支付医疗费76461.18元，期间经医院出具外购药品证明，购买人血白蛋白14瓶，计款7840元，住院累计46天，医疗费合计151209.31元。该事故由任职于民权县交通警察大队的宋忠魁负责处理。经民权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豫H×××××号车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为及时抢救伤者，豫H×××××号车辆方分八次支付现金96000元，王忠民出具了收条。
豫H×××××号中型箱式货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13年7月1日，杨成合之妻江秀花及其父母杨某甲、马某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王忠民、杜华杰、沁阳市运通物流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赔付医疗费等共计670000元。2013年8月15日，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商睢区民初字第0125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江秀花、杨某甲、马某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车损12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江秀花、杨某甲、马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车损、评估费等各项损失余额495593.10元。上述款项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江秀花、杨某甲、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l0500元，由沁阳市运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4月30日，经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4）商民三终字第24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76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已经履行了生效判决。
庭审中，翟万辉自认杨光之父杨某乙之前确实垫付30000元，但翟万辉已将这30000元给付杨某乙，杨某乙将收条给翟万辉。
原审法院认为：翟万辉主张王忠民、杜华杰、宋忠魁占有了其垫付的抢救费，并应当返还，符合法律规定的“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不当得利纠纷的特征，故该诉系不当得利纠纷。事故发生后，为及时抢救伤者，豫H×××××号车辆方分八次支付现金96000元，王忠民出具了八张收条，后杨成合之妻江秀花及其父母杨某甲、马某向豫H×××××号车投保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主张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并已得到赔偿，但豫H×××××号车辆方垫付的96000元救治费用未作评判，故翟万辉据此提起诉讼于法有据。翟万辉持有八张收条中的七张原件及一张经核对的复印件，虽然翟万辉持有的七张收条原件中有六张未载明具体出资人，但基于对翟万辉持有的收条具有真实性的基础事实认定，根据债权权利推定原则，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翟万辉作为收条持有人应当被认定为合格的债权人，可以据以主张相应的权利。翟万辉在庭审中自认杨光之父杨某乙垫付过30000元，翟万辉给付杨某乙30000元后，杨某乙将收条给翟万辉，但其出示的的七张收条原件中无30000元的收条原件，仅有复制于睢阳区人民法院的一张30000元的收条复印件，与其陈述的杨某乙将收条原件交给翟万辉相矛盾，无法证明该30000元系翟万辉出资，其主张该笔款的证据不足。故翟万辉仅能主张返还的款项为66000元及相应的孳息。宋忠魁任职于民权县交通警察大队负责处理本次事故，对翟万辉主张的96000元出资仅起到经手转交作用，无证据证明其实际占有，故其不应承担返还责任。上述八张收条均为王忠民出具，证明其收到了相应的款项，其虽然辩称将相应的款项均用于伤者治疗，杨某乙与三位受害人达成口头协议，垫付款以及其他补偿金作为杨光的刑事谅解赔偿金，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其应当承担翟万辉主张的不当得利的返还责任，在承担返还责任后，王忠民可依法另行主张相应的债权。虽然王忠民、杜华杰共同雇佣杨成合，杨成合受害系第三人杨光所致，且无证据证明杜华杰占有了翟万辉主张的垫付款，故翟万辉主张杜华杰承担返还责任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翟万辉的部分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忠民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翟万辉垫付的现金66000元，并从2015年6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返还之日止；二、驳回翟万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忠民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0元，翟万辉负担660元，王忠民负担1540元。
上诉人王忠民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王忠民领取的抢救费用均用于给三位受害人治疗，三位受害人共花费医疗费300000元，而翟万辉仅支付12000元，杨光之父杨某乙支付了部分费用。王忠民在此过程中仅是经手人，并未实际占有翟万辉任何费用，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在事故发生后，三受害人均认可王忠民领取的事故救治费用已用于其治疗。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翟万辉辩称：事故受害人都依法取得了全部的应得赔偿，王忠民占有了翟万辉的垫付款，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杜华杰述称：王忠民领取的抢救费用都用于治疗三受害人，且三受害人也都认可。
原审被告宋忠魁未到庭，庭审后提交的书面答辩状称：宋忠魁任职于民权县交通警察大队负责处理本次事故，对于涉案款项仅起到经手作用。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忠民领取垫付款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二审中，上诉人王忠民提供的证据材料：1、杜文革、江秀花证言各一份；2、高清合调查笔录一份，以上证据证明王忠民领取的救治费用均已用于事故三受害人治疗，并未占有该费用，并且最终与缴款人杨光之父杨某乙达成口头协议，由三受害人给杨光出具刑事谅解书，垫付的救治费用作为刑事谅解书的补偿金。经庭审质证，上诉人翟万辉对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在一审中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证人应出庭作证。对证据2认为杨某乙不是事故的当事人，没有垫付款项，且其对翟万辉所支付的垫付款也无权处分。原审被告杜华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王忠民领取的救治费用不构成不当得利。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据1，杜文革、江秀花未出庭接受质询，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系孤证，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发生交通事故后，豫H×××××号车辆方分八次支付现金96000元，王忠民出具了收条，后杨成合之妻江秀花及其父母杨某甲、马某向豫H×××××号车投保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主张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并已得到赔偿，但豫H×××××号车辆方垫付的96000元救治费用未作评判。因96000元中的30000元无法证明系翟万辉支出，故该垫付款共计为66000元。王忠民虽主张涉案款项均用于事故三位受害人的治疗，且三位受害人与杨光之父杨某乙达成口头协议该款作为杨光的刑事谅解金，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即使能够证明三位受害人与杨某乙达成谅解协议，但因翟万辉持有王忠民出具的收条，且王忠民亦未提交垫付款系杨某乙给付的证据。故王忠民领取垫付款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原审判决王忠民返还66000元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忠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上诉人王忠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秀敏
审判员 许玉霞
审判员 刘卫星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贺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