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澄民初字第0784号
原告季勇。
委托代理人郑一鸣、巫如秀，上海言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市万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城东镇界墩西一组。
法定代表人马祥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苏国平，江苏维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中坝南路18号。
法定代表人笪鸿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钱红，江苏维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季勇与被告南通市万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泰公司）、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季勇及其委托代理人郑一鸣、被告万泰公司委托代理人苏国平、被告苏中公司委托代理人钱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方的诉辩意见
原告季勇诉称：2011年2月18日，季勇与万泰公司、苏中公司订立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218合同），约定季勇承接江阴梅园香雪海项目工程及地下车库结构等工程项目的施工。2012年6月28日，季勇又与万泰公司、苏中公司订立承包协议书（�下简称628合同），约定季勇承接江阴梅园香雪海项目地下室车库的地面施工。合同订立后，季勇按约施工，苏中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2291303.60元。2013年2月8日，经三方结算，工程款共计2957193.2元。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万泰公司、苏中公司共同（季勇在第一次证据交换时明确，要求承担共同责任的理由为，季勇与万泰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苏中公司对万泰公司的债务进行了债务加入）向季勇支付工程款665889.6元；2、万泰公司支付665889.6元自2014年1月1日至法院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万泰公司、苏中公司承担。
被告万泰公司辩称：第一，218合同、628合同上签字的“吕昌祝”是万泰公司经理，合同上没有苏中公司签字，本案与苏中公司无关，万泰公司与苏中公司之间系合法的劳务分包关系；第二，季勇所收到的工程款都是�泰公司支付的，不是苏中公司支付的，且季勇也是与万泰公司进行结算；第三，工程款总额为2957193.2元，万泰公司已支付3720820.8元，已经超额支付；第四，如果法院认定万泰公司需要向季勇支付工程款，那么对利息以应付工程款为基数、从2014年1月1日起算没有异议。综上，请求驳回季勇的诉讼请求。
被告苏中公司辩称：第一，苏中公司将香雪海相关工程分包给万泰公司，合法有效；第二，季勇与万泰公司签订承包合同，苏中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季勇与苏中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苏中公司只与万泰公司发生关系，苏中公司没有直接向季勇支付任何工程款；第三，在季勇与万泰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中，苏中公司不存在债务加入的情况，不承担责任。故请求驳回季勇对苏中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
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
（合同签订情况）因江阴市香雪海梅园工程建设，苏中公司将该项目中的砌筑、木工、钢筋、模板作业等劳务分包给万泰公司，并约定吕昌敏为苏中公司项目经理，杭春宏为万泰公司项目经理。
2011年2月18日，季勇与万泰公司签订了218合同，约定季勇承建万泰公司承包的香雪海梅园工程中地下车库等部分的施工，合同约定了承包方式、工作内容等，并约定结算及付款方式为“万泰公司平时预付给季勇菜金，第1个月生活费由季勇自理，第二个月起万泰公司按每人每月300元发放生活费，特殊情况双方另行协商；年终预算付款，万泰公司按季勇每一层楼主体工程及二次结构施工所完成的施工任务单为依据，经项目预算员核算汇总，项目负责人核定，按季勇完成工作量的90%进行预结算，作为季勇年终分配全部资金；竣工结算，万泰公司最终凭当地质监站出具的质量等级证明在全部工程竣工1年内结清尾�”。218合同落款总包方负责人签字处有“吕昌祝／敏”签字，并载明见证时间为2011年2月18日。
2012年6月28日，季勇与万泰公司签订了628合同，约定季勇承建万泰公司承包的香雪海梅园工程中地下车库等部位的地面、前面粉刷等工程，合同约定了承包方式、承包范围、承包价格等内容，并约定结算及付款方式为“进场后第一个月生活费自理，第二个月生活费按已完成工作量每人每月预付生活费现金600元，吃饭统一打卡。春节前付预算总价的90%，竣工备案后付预算总价的5%，留总价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金余款一年后返还”。628合同落款总包方负责人签字处有“吕昌祝／敏”签字，并载明见证时间的字样。
218合同、628合同抬头处均将苏中公司列为总承包方。
双方一致确认，季勇与万泰公司系劳务分包关系。
（合同履行情况）关于218合同，季勇于2011年4月份实际开工�于2012年年底前施工结束，季勇施工的工程每个节点均已验收合格。
关于628合同，季勇于2012年6月28日前已经实际施工，并于2012年11月份施工结束，季勇施工的工程每个节点均已验收合格。
双方一致称，整个香雪海梅园工程在2012年12月底已竣工、备案。
（工程再次分包情况）季勇在施工过程中，2011年10月26日，季勇经万泰公司同意，将其向万泰公司承包的工程中的4#、5#楼土建工程中的二次结构相关部分工程再次分包给刘某施工，双方签订了分包协议，并由万泰公司杭春宏作为见证人。2012年1月21日，刘某向万泰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刘某向万泰公司借款312448.5元，此为替季勇班组协议约定的江阴香雪海梅园4#、5#楼二次结构砌墙及砼浇筑工资款用于支付工人工资。”2013年2月8日，刘某再次向万泰公司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与季勇班组协议约定剩余江阴香雪海梅园4#和5#楼施工项目人工工资69581.7元，由万泰公司代为支付。”
（工程价款情况）2013年2月8日，季勇与刘某之间形成结账单一份，载明：“刘某在江阴梅园工地4#、5#楼的砌墙和二次结构浇捣部分的工作量一共是1559.3立方，按照合同约定245元／立方，共计发生总金额382028.5元，所有工程款全部结清，合同作废（现金结账）。”
2013年2月8日，季勇与万泰公司之间形成工程结算单一张，载明工程结算总金额为2957193.2元，其中包括“零工（详见零工单）数量620小计93000元”的一项内容，季勇，万泰公司项目经理杭春宏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在公司经理一览内另有“吕昌祝／敏”签字字样。
双方一致确认，涉案工程总工程款为2957193.2元，但218合同、628合同各自对应的工程款数额无法区分；万泰公司共向季勇、季某、刘宽明、季峰支付2295500元，季勇认可上述款项均视为万泰公司向季勇支付；万泰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中就两个合同各支付多少无法区分。
（人员情况）双方一致称，季某系季勇的父亲，季元高系季勇的叔叔。
季某、刘宽明、季峰系季勇聘用的人员。
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及本院的认定
（一）关于2013年2月8日工程结算单、218合同、628合同总包方负责人签字处“吕昌祝／敏”是谁签署的问题。
1、原告季勇称，签字应为“吕昌敏”，吕昌敏系苏中公司项目经理。
2、被告万泰公司、苏中公司称，签字为“吕昌祝”，吕昌祝系万泰公司分公司的经理。
苏中公司为证明其该项主张，申请吕昌祝到庭作证，吕昌祝称：“其是万泰公司分公司的经理，而吕昌敏是苏中公司的人，其与吕昌敏是兄弟关系。2013年2月8日工程结算单、218合同、628合同落款处的签字均是其本人签字，其是218合同、628合同的见证人，并且两份合同签字处均有见证时间的字样”。
季勇对吕昌祝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并坚持称上述材料上签字并非吕昌祝所签；季勇称，如果法庭将该签字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季勇，季勇不申请鉴定。
3、本院认证：双方对上述材料上签字内容到底是“吕昌敏”还是“吕昌祝”所签产生分歧，现苏中公司申请吕昌祝到庭，吕昌祝也明确表示系其本人所签，季勇对此提出异议的，应当由季勇举证或申请鉴定予以证明，但季勇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本院推定上述材料上签字为吕昌祝所签。
（二）关于季元高、殷远兵、何柏生的身份。
1、被告万泰公司称，季元高、殷远兵、何柏生系季勇就涉案工程雇用的人员，提供的证据有：（1）领卡明细单；（2）2011年充值记录；（3）2012年充值记录；（4）2011年12月5日季元高向万泰公司的借款申请书，其上载明“申请人季勇，申请金额300元，�请人盖章季元高”字样；（5）有季元高、殷远兵签字的多份工资领据，两人签字的一栏前面对应的姓名为“季勇”；（6）零星用工签证单及零星工单，万泰公司称零星工单1-9页系季元高编制书写、工作内容上出现季某等人的名称、并由万泰公司员工崔世友签字，并最终形成了一份零星用工签证单，载明大小零工620日，与2013年2月8日季勇与万泰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单上载明的“零工（详见零工单）数量620小计93000元”的项目内容相对应。万泰公司同时明确，其没有能够证明何柏生系季勇雇佣人员的证据。
原告季勇对上述证据（1）、（2）、（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中是否为季元高签字不清楚，但表示不申请鉴定；对证据（6）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向季元高核实，季元高否认系季元高所书写；对证据（6）中多次出现季元高、�远兵、季某的情况无异议，季勇同时表示，如果法庭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其，其愿意申请鉴定。
法庭将对证据（6）是否为季元高所书写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季勇，并要求季勇通知季元高到庭提供鉴定样本，但季元高并未到庭。
2、原告季勇称，上述三人不是季勇就本案涉案工程雇用的人员，与季勇的施工没有关系；何柏生系工地上为万泰公司干活的，但与季勇无关。
3、本院的认证意见：季勇对上述证据（1）至（4）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5），季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虚假，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据此，本院认定如下事实：（1）施工过程中，工人需要向万泰公司领取食堂就餐卡，其中季勇领取的部分食堂卡交由季元高、殷远兵多次进行充值；领卡明细单上显示，季元高多次领取食堂卡时，在对应的姓名一栏均为“季勇”字样，季元高领取的部分食堂卡交由季勇、季峰、刘宽明、季某进行充值、退费等。在2011年、2012年充值记录上，对应的姓名为“季勇”的多个不同行的充值栏目中，出现季勇、季元高、殷远兵、季某、刘宽明交叉先后签字的情况。（2）季元高、殷远兵签字的多份工资领据一栏对应的姓名均为“季勇”。
本院认为，季元高、殷远兵系季勇就本案涉案工程雇用的人员，理由为：（1）季勇、季元高领取的食堂卡在季勇、季元高、殷远兵、季某、刘宽明之间交叉多次进行充值、退费，季勇对此没有给予合理解释；（2）在同一张充值记录上对应的姓名为“季勇”的不同行之间，出现季勇、季元高、殷远兵、刘宽明先后交叉进行签字的情况，有的季勇、刘宽明、季某签字还出现在季元高、殷远兵签字之后，说明季勇、刘宽明、季某对季元高、殷远兵属于“季勇”班组没有异议；（3）季元高�殷远兵签字的多份工资领据一栏对应的姓名均为“季勇”，说明季元高、殷远兵也认可其是季勇雇佣的人员；（4）季某系季勇的父亲，季元高系季勇的叔叔，三人在同一个工地上工作，季勇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万泰公司与季元高之间存在其他关系。
因万泰公司明确其没有能够证明何柏生系季勇的雇佣人员的证据，且季勇也否认何柏生系季勇雇佣的人员，故本院认定何柏生不是季勇就本案工程雇佣的人员。
（三）关于万泰公司向季元高、殷远兵支付的款项数额。
首先，关于季元高：
1、万泰公司称，向季元高支付886538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工资领据、借款申请书等证据。
原告季勇对万泰公司提供的上述工资领据中编号为85、86金额分别为481800、273080元的不予认可，称季元高仅是制表人，没有领取上述款项，同时，根据万泰公司提供的向季勇付款明细账中，在2011年12月31日万泰公司向季勇支付了90万元左右，也说明季勇当天是在现场的，万泰公司完全可以向季勇支付，而无需向季元高支付；对其他的工资领据、借款申请书，确实有季元高签字，但是否为季元高本人所签不清楚。季勇同时表示，如果法院将是否为季元高本人所签的鉴定义务分配给季勇，季勇不申请鉴定。
2、本院认证意见：（1）关于万泰公司提供的工资领据、借款申请书，其上有季元高签字，且季勇明确不申请鉴定，故本院认定上述证据上的签字系季元高本人所签，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2）关于编号为85、86金额分别为481800、273080元的工资领据，工资领据上仅载明季元高为制表人，没有载明季元高领取了上述款项，同时上述款项金额巨大，万泰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将上述款项交付给季元高，故上述两张工资领据不足以证明万泰公司向季元高支付了上�款项。
据此，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万泰公司向季元高支付了131658元，上述款项用途为预付生活费、食堂卡充值、买油等生活方面的开支。
其次，关于殷远兵：
1、万泰公司称，向殷远兵支付13125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工资领据、借款申请书等证据。
原告季勇对万泰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中的借款申请书不予认可，称系殷远兵因挂水、生活费、买车票、打架处理等以自己为申请人向万泰公司借用的款项，是殷远兵与万泰公司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与季勇无关；认可万泰公司向殷远兵支付了6950元。
2、本院认证意见：万泰公司提供的工资领据、借款申请书上有殷远兵签字，季勇没有对此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
据此，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万泰公司共向殷远兵支付了131250元，包括：（1）殷远兵因挂水、生活费等向万泰公司的借款；（2）2012年1月7日买车票借款3万元、2012年1月8日买车票借款2万元；（3）2012年3月23日“打架处理”借款2000元；（4）万泰公司其他向殷远兵支付的用途为预付生活费、食堂卡充值的费用。以上借款申请书上均有万泰公司项目经理杭春宏签字。
（四）关于向刘某支付工程款的情况。
1、万泰公司称，其向刘某支付了382030.2元（分别为2012年1月21日支付312448.5元、2013年2月8日支付69581.7元），该笔款项是万泰公司代季勇向刘某支付，可以抵充季勇的工程款，提供的证据有：（1）2012年1月21日、2013年2月8日刘某向万泰公司出具的借条，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刘某向万泰公司借款312448.5元，用于替季勇班组分包工程支付工人工资”、“借69581.7元，由万泰公司代为支付刘某与季勇班组分包工程工人工资”；（2）申请证人刘某到庭作证，刘某陈述：“其与季勇签订分包合同并履行，后向季勇要钱时，季勇�没钱，刘某就向万泰公司要钱，当时季勇也在场，季勇量了一下工程量，然后刘某就向万泰公司拿了312448.5元；第二年，刘某又干了一些扫尾工程，又从万泰公司拿了69581.72元。两次拿的钱都是从万泰公司拿的，没有从季勇处拿一分钱。当时季勇怕刘某以后再跟他要钱，就让写个结算单给季勇，理由是当时万泰公司已经把钱给了刘某，刘某遂向季勇出具了2013年2月8日的结账单。”万泰公司同时称，结账单系刘某直接从其公司领款后由季勇起草并由刘某签字，刘某在本案中向万泰公司提供这张结账单，是说明刘某向其公司领取款项是经季勇同意的，对此刘某当庭的证言也可以说明。
季勇对刘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2、季勇称，其与刘某之间总工程款为382028.5元，由其直接支付给刘某的，在扣除已经支付的五六万元的生活费后，其他的32万元左右在2013年1、2月份在万�公司用现金方式交付给刘某，并形成了结账单，不存在万泰公司或其他第三人代付的情况。
3、本院认为，万泰公司提供的两张借条和刘某当庭所作的陈述相一致，与结账单载明的内容也相吻合，同时季勇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季勇直接将382028.5元交付给刘某，故本院对万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确认。
据此，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万泰公司分两次向刘某共支付382030.2元，支付时双方明确该款项系万泰公司代季勇向刘某支付，该款项即为2013年2月8日结账单上载明的382028.5元。
（五）关于苏中公司是否对万泰公司的债务构成了债务加入的问题。
1、季勇称，苏中公司构成债务加入，理由为万泰公司提供的部分工资领据抬头为“苏中公司”字样，相应款项也是苏中公司支付的；在最后的法庭辩论阶段，季勇提出万泰公司与苏中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财务混同、人事上存在�联。
2、苏中公司称，不存在债务加入，理由为苏中公司与万泰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万泰公司从苏中公司索要记账凭证，并使用有“苏中公司”抬头的工资领据，不能证明苏中公司构成债务加入；苏中公司同时称，也不存在与万泰公司财务混同。
3、本院认为，苏中公司不构成债务加入，理由为：1、仅凭抬头有“苏中公司”字样、而没有苏中公司盖章认可的工资领据，不足以证明苏中公司构成债务加入；2、根据查明的事实，在218合同、628合同落款处总包方负责人处签字的为万泰公司分公司的经理吕昌祝，而不是苏中公司的人员，且均载明了“见证时间”的字样；3、季勇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苏中公司对万泰公司的债务进行了债务加入。
关于季勇在最后的法庭辩论阶段提出苏中公司与万泰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主张，因该主张已经变更了季勇要求苏中公�承担共同责任的“苏中公司对万泰公司的债务进行了债务加入”的事实依据，且季勇系在最后的法庭辩论阶段提出，故本院在本案中对季勇的该主张不予理涉。
本院的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18合同、628合同的效力；2、万泰公司已向季勇支付的工程款数额；3、苏中公司是否需要对季勇承担责任。
一、关于218合同、628合同的效力。
本院认为，万泰公司向苏中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季勇，违反了国家关于建筑方面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218合同、628合同无效。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季勇施工的工程每个节点均验收合格，故季勇可以按照双方确认的总工程款数额2957193.2元要求万泰公司支付。
二、关于万泰公司已向季勇支付�工程款数额。
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万泰公司已向季勇、季某、刘宽明、季峰共计支付2295500元，上述款项季勇认可视为万泰公司向季勇支付。
其次，关于万泰公司向季元高支付的用途为预付生活费、食堂卡充值、买油等生活方面的费用131658元，应当视为万泰公司向季勇支付，可以抵充万泰公司向季勇支付的工程款，理由为：（1）季元高系季勇雇佣人员，且与季勇共同领取了食堂卡并交叉充值，并且也编制了工资领据等相关材料，故季元高的身份已经不仅仅是普通工人的角色，季元高也行使了季勇的相关职权，况且季勇亦认可万泰公司向季某、刘宽明、季峰支付的款项视为向季勇支付；（2）218合同、628合同也约定有“万泰公司按每人每月发放生活费”的相应内容，且上述款项均为因日常生活所需而由万泰公司向季元高支付；（3）有季元高签字的工资领据一栏�面对应的姓名为“季勇”。
再次，关于万泰公司向殷远兵支付的131250元：（1）其中2012年3月23日“打架处理”的借款2000元，系殷远兵因个人处理违法事件、非生活需要的借款，该笔款项不能抵充万泰公司向季勇支付的工程款；（2）其他殷远兵向万泰公司领取的用途为预付生活费、食堂卡充值的费用、因挂水、生活费等向万泰公司的借款，符合218合同、628合同约定“万泰公司按每人每月发放生活费”等相关内容，且有殷远兵签字的工资领据一栏前面对应的姓名为“季勇”，故可以抵充万泰公司向季勇支付的工程款；（3）关于殷远兵向万泰公司买车票借款共计5万元，因殷远兵系季勇雇用的人员，借款数额较大且借款明确载明了用途，双方在借款之后的2012年接近一年的时间内对此均没有发生分歧，现季勇在本案中对该款项提出异议，依据不足，故本院认定买车票的�项5万元可以抵充万泰公司向季勇支付的工程款；（4）除此之外，季勇亦认可万泰公司向季某、刘宽明、季峰支付的款项视为向季勇支付。综上，万泰公司共向殷远兵支付131250元，其中129250元可以抵充万泰公司向季勇支付的工程款。
最后，关于万泰公司向刘某支付的382030.2元，鉴于2013年2月8日结账单上季勇与刘某已经明确双方之间的工程款382028.5元已经全部结清，而实际上该款项由万泰公司向刘某支付，故万泰公司向刘某支付的款项可以视为代季勇向刘某支付，该款项中的382028.5元可以抵充本案向季勇支付的工程款。
综上，万泰公司支付的款项中的2295500元、131658元、129250元、382028.5元，合计2938436.5元，均视为或可以抵充向季勇支付的工程款。涉案工程总工程款为2957193.2元，故万泰公司仍应支付18756.7元。结合218合同、628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上述款项已经到期，万泰公司应当支付。同时，万泰公司也应支付该款自2014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关于苏中公司是否需要对季勇承担责任的问题。
因苏中公司没有对万泰公司的债务构成债务加入，故苏中公司无需对季勇承担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南通市万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季勇支付工程款18756.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季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900元（季勇已预交），由季勇负担10593元，由南通市万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07元，南通市万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季勇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无锡城中支行，账号：11×××05。
审 判 长 潘亚伟
人民陪审员 肖乃芳
人民陪审员 陶一鸣
二〇一五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唐 蕴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