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萧民初字第6680号
原告任方友，男，196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
委托代理人黄旭东，河南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民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河上镇大桥村。
法定代表人俞鉴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来觉伟，浙江长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任方友诉被告杭州民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周迪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16年5月10日，本案依法转入普通程序审理，并组成合议庭。2016年3月10日、2017年1月3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方友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旭东，被告杭州民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来觉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任方友诉称：2012年12月，原告与被告签订清工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河上镇大桥村红旗厂某车间工程，承包方式为清工承包；合同总造价为598万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按当月完成的工作量，经施工员审核后，隔月发放生活费，全部完成付至70%，其余验收合格后至2014年7月前付清。该工程实际开工时间是2012年7月15日，竣工时间为2013年3月12日。工程竣工后，被告以种种理由不肯结账，截至2015年12月18日止尚欠原告工程款43.8万元未付。故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43.8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违约金。
被告杭州民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第一，2012年5月，被告承包了杭州萧山红旗摩擦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公司)车间四工程，工程的内容为安装、土建及其他附属工程。被告承包该工程后随即转包给邱兴华，当时被告与邱兴华口头约定，被告承包的红旗公司车间四工程整体转包给邱兴华，结算方式为按红旗公司实际结算价的直接费结算。被告承包上述工程后将整体工程转包给邱兴华，被告与原告无任何关系，被告只和邱兴华有转包关系，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给邱兴华。原告以追索工程款为由起诉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据邱兴华陈述，案涉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第二，被告从未承包过杭州城锋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锋公司)任何工程。被告已将红旗公司车间四工程整体转包给邱兴华，邱兴华无权与其他任何人以被告的名义签订红旗公司车间四工程的相关合同。原告与邱兴华签订的清工承包合同与被告无关。第三，被告从未刻过“杭州民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红旗摩擦项目部”的印章，这一印章系邱兴华私刻，该合同与被告无关。综上，被告承包的红旗公司车间四工程已整体转包给邱兴华，且转包的工程款已经全部付给邱兴华，原、被告之间无任何承包关系，原告只和邱兴华之间有承包关系，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清工承包合同、结算单各1份，欲证明原、被告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且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未付的事实；2.钢筋班组毛瑞山人工费明细1份，欲证明被告副总胡物华承认毛瑞山的28.92万元工程款也包含在本案的诉讼标的额内的事实；3.邱兴华的询问笔录1份，欲证明邱兴华陈述红旗公司厂房及附房工程、杭州鸿莹减速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莹公司)厂房工程、杭州万迪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迪公司)厂房工程这三个工程项目经理是邱兴华，内部承包给邱兴华，拖欠的工程款中不包含城锋五金厂工程款的事实；4.劳动保障监察调查笔录（复印件，被调查人胡物华）1份，欲证明第一，原、被告及邱兴华这三者关系中从来没有牵涉到城锋公司的工程项目，只有红旗公司、鸿莹公司、万迪公司这三个工程项目；第二，红旗公司、鸿莹公司、万迪公司这三个工程的项目经理都是邱兴华，这三个工程都是被告内部转包给邱兴华的；第三，胡物华承认邱兴华在这三个工程中都是以被告公司员工的身份与原告接触的。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中清工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认为被告没有刻制“杭州民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红旗项目部”的印章，这颗印章是邱兴华私刻的，被告也没有授权邱兴华与原告签订这份合同，所以该份合同与被告无关；对结算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从未直接支付过这份结算单中的任何款项，从2014年2月14日以后，由于原告等人上访，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进行协调，被告代邱兴华垫付了部分款项；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邱兴华陈述的内容有异议，认为邱兴华在被询问过程中没有讲到城锋公司，并不代表城锋公司的建设工程不是邱兴华承包的，而是被告承包的；证据4系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核对，所以无法发表质证意见。上述证据1、2、3、4，经本院审查，并结合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认为证据1中清工承包合同可以证实邱兴华将以被告的名义将红旗公司车间四工程、城锋公司车间三工程以包清工的形式分包给原告施工，以及双方对工程价款的结算、支付等权利义务作出约定的事实，故本院确认清工承包合同对上述事实具有证明力；证据1中结算单可以证实原告与邱兴华于2014年3月22日对上述2个工程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邱兴华确认共应支付原告工程价款598万元及已支付工程价款合计486.4万元，事后被告及邱兴华又陆续支付合计69.2万元等事实，故本院确认结算单对该部分事实具有证明力。证据2是客观、真实的，且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可以证实由于未及时支付红旗公司车间四工程的劳务人员工资，导致劳务人员上访，以及邱兴华声称其挂靠在被告名下，以被告的名义对外招标和施工等事实，故本院确认证据3对该部分事实具有证明力。证据4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本院确认不具有证明力。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直接发包登记证各1份，欲证明城锋公司车间三工程的承包建设单位是杭州国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安公司)，而非被告承建的事实；2.钢材焊接报告汇总单、商品混凝土出厂合格证复试报告汇总表、混凝土配合比通知单汇总表各1份，欲证明红旗公司工程上使用的印章都是被告的公章或技术专用章(即“杭州民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技术专用章”)，从未刻制也未使用过“杭州民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红旗项目部”的印章；3.银行单笔查询明细2份，欲证明因原告上访，在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协调后，被告于2015年2月14日代替邱兴华向原告支付合计70万元的事实；4.银行分户明细对账表1份，欲证明2015年2月14日支付的15万元用于支付邱兴华工地的钢筋班组的款项，55万元用于支付邱兴华的工地泥工班组的款项，2015年2月16日的70万元是付给邱兴华工地木工班组余杰的款项。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的也是邱兴华；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分别支付给毛瑞山、黄立付及余杰的工程款15万元、55万元和70万元与案涉红旗公司车间四工程无关，即被告支付的上述工程款是用于支付邱兴华应支付给毛瑞山、黄立付及余杰其他工程的款项。上述证据1、2、3、4，经本院审查，并结合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认为证据1是客观、真实的，且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上虽未加盖“杭州民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红旗项目部”的印章，但仅凭证据2尚不能充分证实被告从未刻制及使用名称为“杭州民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红旗项目部”印鉴的事实，故证据2不具有证明力；证据3、4虽可以证实被告曾向余杰、毛瑞山及黄立付支付合计140万元款项，但除其中部分款项原告确认用于支付案涉红旗公司车间四工程的劳务人员工资外(该部分已包含在原告认可的被告及邱兴华于2014年2月14日起支付的款项69.2万元内)，其余部分款项仅凭证据3、4不能证实用于支付案涉红旗公司车间四工程的劳务人员工资，故本院确认证据3、4不能证实被告所要证明的目的，即不具有证明力。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被告曾承包了红旗公司车间四建设工程的建设。嗣后，邱兴华于2012年7月以被告(作为甲方)的名义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清工承包合同1份，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的红旗公司车间四工程、城锋公司的车间三工程以包清工的形式分包给乙方施工，承包价款按每平方米220元计算(包括全部工具)；付款方式为按当月完成的工程量，经施工员审核后，隔月发放生活费，全部完成付至70%，其余验收合格后至2014年7月前付清；工期从2012年7月15日开始，红旗公司车间四工程于2013年1月15日完工，城锋公司车间三工程于2012年11月15日完工等内容。邱兴华在上述合同的甲方代表处签名，并加盖了“杭州民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红旗项目部”印鉴。上述合同成立后，原告即按约履行了施工义务，但邱兴华仅陆续支付了部分价款。2014年3月22日，原告与邱兴华对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了结算，邱兴华确认原告在红旗公司车间四工程中施工完成了22446平方米、在城锋公司车间三工程中施工完成了4739平方米，合计27185平方米，按每平方米220元计算，双方确认应付工程价款为598万元(实际为5980700元，即原告放弃了工程价款700元)；邱兴华已支付工程价款合计486.4万元，尚欠原告工程价款111.6万元。嗣后，经原告催讨，邱兴华及被告陆续支付工程价款合计69.2万元(包括被告直接支付给毛瑞山、黄立付及余杰的款项中原告认可用于支付案涉红旗公司车间四工程的部分款项)，余款42.4万元至今未付。
另查明，被告承建的红旗公司附房工程、鸿莹公司车间工程、万迪公司车间工程，毛瑞山、黄立付及余杰均参与了劳务作业。
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被告否认邱兴华系红旗公司车间四工程项目部经理，但邱兴华代表该工程项目部对外在签订相关合同、工程价格确定及结算等事务履行职责，其实为工地的实际负责人。原告承接该建设工程项目及工程验收、结算等事务均与邱兴华进行，且在原告施工期间，被告并未就原、被告因该建设工程项目所实施的相关民事行为提出异议，为此，原告有理由相信邱兴华有权代表被告对该建设工程项目进行管理、劳务分包、结算等事务，综上，邱兴华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邱兴华因红旗公司车间四工程与原告之间签订的清工承包合同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已将其承包的红旗公司车间四工程整体转包给了邱兴华，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况且邱兴华既没有施工资质，又在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河上派出所向其询问中陈述其仅是挂靠在被告名下，与被告的上述辩称也不一致，故本院对被告的上述辩称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其于2015年2月14日、16日支付给毛瑞山、黄立付及余杰合计140万元，且案涉的工程价款已付清，但鉴于毛瑞山、黄立付及余杰受雇于原告参与了案涉红旗公司车间四工程的劳务作业外，同时参与了被告承建的红旗公司附房工程、鸿莹公司车间工程、万迪公司车间工程的劳务作业，又原告仅对上述140万元中部分款项确认用于支付案涉工程价款(确认部分价款已包含在原告于2014年3月22日后收到的总款项69.2万元内)，而被告也未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印证上述140万元款项均是用于支付案涉红旗公司车间四工程的工程价款及已向原告支付了全部的工程价款，故本院对被告的此一辩称不予采信。另，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价款中是否包含城锋公司车间三工程的工程价款。对此，根据原告陈述邱兴华已付清城锋公司车间三工程的工程价款，及邱兴华在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河上派出所所作的陈述中也未提到城锋公司车间三工程的工程价款尚未结清，故本院确认案涉争议的工程价款中不包含城锋公司车间三工程的工程价款。综上，被告未按约支付工程价款，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42.4万元，为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工程价款42.4万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余工程款1.4万元及违约金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民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任方友工程款424000元；
二、驳回任方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杭州民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344元，由任方友负担684元，杭州民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660元。
任方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杭州民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迪明
人民陪审员 罗松南
人民陪审员 任锦法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童栎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