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周民终字第1462号
上诉人（原审富之源工贸公司）周口市富之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川汇区。
法定代表人张征兵，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学光，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CBD。
负责人陈长青，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阿东，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李俊红，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周口市富之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之源工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华县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之源工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学光，被上诉人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阿东、李俊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3月25日，富之源工贸公司与河南石油天燃气公司经协商达成合作意向，由富之源工贸公司出资在西华县逍遥镇建设面积不少于4.54亩（3030平方米）的加油站一座，河南石油天燃气公司以768.9万元的价格进行收购。付款方式为：富之源工贸公司取得成品油行业建设批复、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消防验收意见书、安全预评价报告并获得准建批复、取得环境保护部门的准建批复后付30%；完成加油站建设并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供水协议（取水许可证）、用电协议之后，再支付30%；所有手续完善后再支付30%；自完成资产交接及所有证照办理之日起满一年，未出现加油站资产、土地和日常经营因富之源工贸公司的原因导致的威胁或损害，则在一年期满后支付剩余10%。2011年5月15日，富之源工贸公司向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支付10万元保证金。
自2011年7月10日至2011年11月23日，富之源工贸公司为建设加油站，向有关职能部门申请办理了加油站的相关审批手续。2011年10月20日，富之源工贸公司为将6亩土地性质由工业用地变更为商业服务用地向西华县财政局交451700元土地出让金，2011年11月1日支付税款18275.78元，2011年12月19日向西华县土地登记管理中心交登记费500元。2011年11月2日，西华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同意富之源工贸公司富之源公司将其原项目用地6670.43平方米（10亩）中的6亩土地性质由工业用地变更为商业服务用地。2011年12月14日，西华县人民政府为富之源工贸公司变更土地使用性质的6亩土地办理了西国用（2011）第91号商业服务用地土地使用证书。
2012年9月18日，双方就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收购逍遥加油站一事再次进行谈判，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要求富之源工贸公司降低合同价款50万元，经协同意降低价款18万元，最后商定合同总价款为750.79万元。该次谈判，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已明知在中石油省公司下达批复后，富之源工贸公司已将6亩土地的使用性质由工业用地变更为商业服务用地，并办理了土地使用证，支付了土地出让金、税款等相关费用。
富之源工贸公司办理了加油站的相关手续后，即进行土建工程的施工，富之源工贸公司的施工造价经周口市建鑫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已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88020.51元，其中包括19942.13元的有争议部分，该争议部分经庭审已查明不包括在6亩商业服务用地之内，而是属于另外4亩工业用地之内。富之源工贸公司支付鉴定费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在合同订立过程中，一方因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所产生的义务，而致另一方的信赖利益的损失，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富之源工贸公司与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从缔约磋商开始，就意味着双方由缔约前的普通关系进入一种特殊的相互信赖关系，就是基于对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的信任，富之源工贸公司才向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支付10万元保证金。由于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致使双方不能签订正式合同，其行为已经构成缔约过失，富之源工贸公司为此所支付的相关费用及遭受的损失，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应予退还或赔偿。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应赔偿富之源工贸公司的损失范围如下：1、富之源工贸公司向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支付的10万元保证金应予全额退还。但富之源工贸公司要求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双倍返还保证金20万元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富之源工贸公司已施工的工程价款68078.38元。富之源工贸公司要求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赔偿工程价款88020.51元不应支持，理由是该88020.51元工程价款中包含4亩工业用地的施工工程款19942.13元，该4亩工业用地不属于原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缔约之内的用地范围，所以，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只应赔偿68078.38元。3、鉴定费5000元。4、10万元保证金及工程款68078.38元的利息。1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交付之日2011年5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68078.38元工程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富之源工贸公司起诉之日2013年8月16日起至偿清之日止。富之源工贸公司要求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赔偿因变更土地使用性质而多支付的土地出让金451700元、税款18275.78元、登记费5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理由是，虽然富之源工贸公司因变更土地使用性质支付了上述费用，但该宗土地的使用权仍归富之源工贸公司所有，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就该宗土地并未受益，受益人仍是富之源工贸公司，所以，该三项费用不应由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赔偿。富之源工贸公司要求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赔偿因协调变更土地性质而支出的32万元协调费，因富之源工贸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所以，对富之源工贸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辩解其行为构不成缔约过失，不应赔偿富之源工贸公司损失的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富之源工贸公司保证金10万元，赔偿富之源工贸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68078.38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173078.38元；2、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富之源工贸公司1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交付之日2011年5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赔偿富之源工贸公司已支付工程款68078.38的利息，利息同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富之源工贸公司起诉之日2013年8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3、驳回富之源工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70元，富之源工贸公司负担10770元，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负担5000元。
富之源工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华县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1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依法增判西华县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1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由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返还具有定金性质的保证金10万元和赔偿围墙工程款19942.13元；3、依法判令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赔偿富之源工贸公司因变更土地使用权性质而多支付的土地出让金451700元、税款18275.78元和登记费500元、协调费320000元合计款790475.78元及该款利息损失196458.79元；4、依法变更西华县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1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富之源工贸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8020.51元的利息损失32215.51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承担。
富之源工贸公司的上诉理由为：1、富之源工贸公司支付的10万元保证金应为定金性质，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依法应双倍返还；2、双方达成合作意向后，富之源工贸公司按照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要求积极办理相关地块由工业用地变更为商服用地的手续并支付了土地变性的相关费用，该费用应由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承担；3、因项目所在地为路边空地，为履行协议，保障后期施工顺利进行，富之源工贸公司在地上拉建围墙，挖地槽是为了放置油罐，这两项施工与项目密不可分，因此所产生的19942.13元应列入赔偿范围；4、富之源工贸公司把签字盖章的合同文本交给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后办理项目批准、批复手续，花费大量人力物力，经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2012年9月18日项目谈判纪要认可的费用有32万元，该损失应予认定；5、富之源工贸公司与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达成协议进行投资是为了获得收益，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应当承担投资款至今造成的利息损失。
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答辩称：1、富之源工贸公司交纳的10万元保证金与定金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不能适用关于定金的法律规定；2、富之源工贸公司擅自进行投资并对土地性质进行变更，其作为土地使用权人应承担自己投资的花费及损失，该费用与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无关；3、项目所在地块圈建围墙不属于双方谈判合作的范围，施工准备产生的花费应由富之源工贸公司自行负担；4、富之源工贸公司提出的32万元费用未提交证据证明，无法认定该费用的真实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双方也未对此进行过协商，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不予认可；5、富之源工贸公司要求的利息计算方法及利率超出法律规定，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2012年4月19日西华县国土资源局向富之源工贸公司发出限期开工的通知，要求其三十日内开工建设，逾期依照《闲置土地处置办法》处理。
本院认为：富之源工贸公司2011年3月25日与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达成关于拟收购西华县逍遥镇加油站的项目谈判纪要，其后富之源工贸公司积极进行了该加油站建设的前期建设工作并办理了相关土地使用证和规划许可证。2012年9月18日双方第二次谈判纪要显示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明知加油站所在地块合作方已办理土地证，后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拒绝与富之源工贸公司签订正式合同，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对由此给富之源工贸公司造成的损失，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原审法院关于富之源工贸公司投入的工程款68078.38元、1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的认定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对于富之源工贸公司因变更土地使用权性质而支出的土地出让金451700元、税款18275.78元、登记费500元合计款470475.78元，该土地虽然土地使用权属于富之源工贸公司，但其与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2012年9月18日项目谈判纪要中记载“签订合同后即可过户”，该约定视为对双方第一次会谈纪要土地“办理至中石油名下”约定的补充。其后双方没有签订合同，富之源工贸公司关于该470475.78元支出应由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承担的诉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对其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富之源工贸公司在包含6亩加油站用地的10亩地块上拉建围墙没有与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进行协商，因此产生的施工费19942.13元及利息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富之源工贸公司10万元保证金的性质，因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其上诉要求按照定金双倍返还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32万元的协调费，富之源工贸公司没有提供该款的具体花费内容或相关票据，且不能证明该款与河南石油天然气公司关于合同价款的变更的直接关系，对其此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华县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1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延期未履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部分；
二、变更西华县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1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口市富之源工贸有限公司土地出让金支出470475.78元及利息，利息同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周口市富之源工贸有限公司起诉之日2013年8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周口市富之源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0元，周口市富之源工贸有限公司承担5385元，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承担53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新章
审判员 沈华秋
审判员 李俊华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记员 佟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