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民终122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李静，女，196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千弘，男，200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法定代理人：李静，系王千弘之母。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千汇，女，200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法定代理人：李静，系王千汇之母。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宁欣，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广宇，男，195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伟，北京市京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冉冉，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融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路8号。法定代表人：王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伟，北京市京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静、王千弘、王千汇因与上诉人王广宇，被上诉人河南融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李静、王千弘、王千汇、王广宇均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5）郑民一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静、王千弘、王千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宁欣，上诉人王广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伟、喻冉冉，被上诉人融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李静、王千弘、王千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广宇向李静支付违约金1720万元；二、融金公司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已查明本案《抚恤协议书》是诺成性双务有偿合同，按照协议约定李静放弃对郑州好易家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易家公司）的收购工作及对王氏家族产业提出任何权利要求，王广宇按约定应承担支付抚恤款项以及如有违约双倍赔偿抚恤金的责任。协议中的违约金约定是王广宇亲笔所写，是王广宇的真实意思表示，王广宇不支付协议约定款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双倍赔偿责任。本案李静获得抚恤金是以放弃股权收购和王氏家产为对价的，违约责任约定是合理的，不存在过高的问题，一审判决在王广宇没有主张调减的情况下，主动调减违约金不当。二、王广宇是以王氏家族领头人的身份签订的协议，王广宇也是融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目前，王广宇和王伟宇（系李静丈夫，已去世）共同收购的好易家公司股权全部登记在融金公司名下，因此，融金公司在获取好易家公司全部股权、王广宇又是融金公司实际控制人的情况下，融金公司应对本案王广宇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广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静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改判撤销本案《抚恤协议书》；三、改判李静等人向王广宇返还1380万元；四、解除本案财产查封民事裁定。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抚恤协议书》系赠与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性质错误。1、抚恤金的发放主体是国家，而本案抚恤协议约定的发放主体是王广宇，抚恤数额3000万元远高于国家法规规定的数额。2、王广宇将自己的财产3000万元给予胞弟王伟宇的子女，以便其子女能拥有良好的生活成长环境，李静如果有实施《抚恤协议书》第三条的行为，则抚恤行为不能成立，王广宇可以收回自己的财物，该合同是典型的附条件赠与行为。3、协议约定李静只需支持王广宇对好易家公司的收购工作即可促成王广宇对其子女抚恤的成立，但该“支持”行为没有明确的标准，其行为不能评价具体价值，更无法转换为金钱和资产，因此，赠与财产价值远远大于李静的负担。4、《抚恤协议书》经双方签字后生效的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赠与合同成立后，赠与人亦可撤销赠与合同。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诉讼主体不当。1、李静不是本案合同主体。李静仅是王伟宇子女的签字代表人，受赠人是王伟宇的子女王千韧、王千弘、王千汇。2、一审判决漏列王千韧。王千韧是王伟宇的长子，当然在受赠与的范围之内，王广宇在签订协议时、交付赠与款项时始终把王千韧作为受赠人。王千韧收到王广宇支付的100万元赠与款，王千韧参与了对王广宇经办美信中医院的围堵行为。3、王千韧、李静组织社会人员长时间围堵美信中医院、在多个网站发布不信息攻击王广宇，给王广宇本人和美信中医院造成恶劣影响，在此情况下，赠与人王广宇依法可以撤销赠与，一审判决未查明该部分事实致本案一审判决结果不当。4、融金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不是本案诉讼适格主体。5、一审法院查封王广宇财产后，王广宇提供担保财产要求解除查封，一审法院对王广宇换保请求置之不理系程序违法。融金公司答辩称：其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本案债务连带清偿责任。李静、王千弘、王千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广宇支付协议约定款项1720万元；2、王广宇支付违约金1720万元；3、融金公司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王广宇、融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王广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撤销王广宇与李静于2012年1月28日签订的《抚恤协议书》，并确认王广宇撤销对王千韧、王千弘、王千汇的赠与行为有效；2、李静、王千韧、王千弘、王千汇返还王广宇1380万元；3、确认王广宇不再支付李静、王千韧、王千弘、王千汇1620万元；4、李静、王千韧、王千弘、王千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广宇与王伟宇系兄弟关系，李静系王伟宇妻子，李静与王伟宇育有三子女：长子王千韧（1993年8月18日出生）、次子王千弘（2004年6月27日出生）、长女王千汇（2007年9月25日出生）。王伟宇因病于2012年9月17日去世。2013年1月28日，王广宇作为甲方，李静作为乙方，融金公司作为丙方，签订《抚恤协议书》一份，约定：××逝，王广宇作为胞兄以及王氏家族事业的领头人，对兄弟的去世万分悲痛，为了慰藉逝者、关爱王氏后代，使胞弟子女拥有良好的生活、学习和成长环境，自愿对兄弟的子女进行抚恤；李静作为王伟宇的妻子，代表王伟宇子女与王广宇达成以下协议：一、王广宇、融金公司同意将融金公司与郑州华联商厦之间所签订的“郑州二七广场230号的房产”《合作协议》以及相关《租赁合同》中的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给李静，所得租金收益用于王伟宇子女的抚养费用。同时，因王广宇从事医院等家族产业经营急需资金，李静同意将从该房产出租所收取的部分租金借与王广宇使用，王广宇无需支付利息。二、王广宇同意给予王伟宇子女3000万元抚恤金，一次性了断抚恤事宜。支付期限分别是：2013年5月25日支付1000万元，2013年12月25日支付500万元（如王广宇未能通过银行贷款资金，则该笔款项延迟至2014年12月25日支付），2014年5月25日支付1000万元，2015年5月25日支付500万元。三、李静应当积极支持王广宇对好易家公司的收购工作及王氏家族产业正常经营，并不再就该项投资以及其他王氏家族产业提出任何权利要求，不能以任何理由干扰和妨碍此次收购以及王氏家族产业经营，如因李静行为导致王广宇投资失败，王广宇有权收回本协议第一条所约定的租金收益、本协议第二条所约定的抚恤金，李静并赔偿王广宇的全部经济损失。四、本协议所约定的抚恤事项与王伟宇的遗产继承无关，王伟宇的遗产以及其他家庭共有财产已经尽由李静及王伟宇子女取得，不得再以任何借口、任何理由向王广宇提出财产要求。五、李静仅代表王伟宇子女管理以上财产（以上财产并非李静个人财产，不得因李静建立新的婚姻关系等事由而损害王伟宇子女权益），必须保证全部财产用于子女抚养，切实维护子女的财产权益，不得有任何损害子女权益的行为。否则，王广宇有权收回本协议第一条及第二条财产、权益。六、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该协议尾部分别有甲方王广宇、乙方李静签名及丙方河南融金置业有限公司印章，王振宇在担保见证人处签名，此外还有“如果甲方违约双倍赔偿抚恤金”字样。协议签订后，王广宇向李静支付款项1280万元，李静索要剩余款项未果，于2015年12月30日诉至一审法院。2016年1月21日，王广宇通过案外人白鸽、王建宇银行卡向王千韧转款100万元。经一审法院询问，王千韧明确表示：其母亲李静与其二伯王广宇签订协议书前后均没有与其商量，其没有授权李静代其签订本案《抚恤协议书》，基于上述原因，《抚恤协议书》与其无关，并声明不参加本案诉讼，对王广宇称打入其银行卡中的100万元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抚恤协议书》法律关系的性质。就本案《抚恤协议书》，李静主张系双务有偿合同，王广宇则主张系附义务赠与合同。结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通过分析《抚恤协议书》条款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系双务有偿合同，非附义务赠与合同，理由如下：其一、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但性质仍为单务合同，受赠人接受赠与财产所付的代价或附随义务，不是其取得赠与财产所付出的报酬或对价，赠与财产价值往往远大于受赠人的负担。而本案《抚恤协议书》第三条不仅约定李静应当积极支持王广宇对好易家公司的收购工作及王氏家族产业正常经营，并不能再就该项投资以及其他王氏家族产业提出任何权利要求，不能以任何理由干扰和妨碍此次收购以及王氏家族产业经营，且如因其行为导致王广宇投资失败，王广宇不仅有权收回协议第一条所约定的租金收益、第二条所约定的抚恤金，并有权要求李静赔偿其的全部经济损失。该条款同时对李静赋予了作为义务与不作为义务，还约定了李静的违约责任，故该条约定并非接受赠与的附随义务，而是李静获得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条财产权益的对价和条件；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除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外，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而《抚恤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故本案协议的生效方式也不符合赠与合同的特征；其三、《抚恤协议书》还约定如王广宇违约双倍赔偿抚恤金，属于违约金条款，而根据现行法律规定，赠与人不交付赠与财产，受赠人无权请求赠与人支付违约金，故本协议中对违约金的约定亦不符合赠与合同特性。基于上述理由，本案《抚恤协议书》系诺成性双务有偿合同，李静与王广宇、融金公司之间系双务有偿法律关系，李静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主张成立，予以采纳，王广宇关于本案《抚恤协议书》系附义务赠与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对一审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反诉请求的分析。1、关于本案诉讼主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诉讼中，王广宇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王千韧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经一审法院询问，王千韧明确表示本案《抚恤协议书》与其无关，并声明不参加本案诉讼，同时本案系合同纠纷，合同主体系王广宇、李静及融金公司。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王千韧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故对王广宇申请追加王千韧为当事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因王千韧非本案本诉当事人，故王广宇在其反诉状中将王千韧列为反诉被告，对王千韧提出反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此不予处理。2、关于本案《抚恤协议书》应当继续履行还是应予撤销的问题。《抚恤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遵守，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协议签订后至本案诉讼前，王广宇已向李静累计支付1280万元，2016年1月21日，王广宇通过他人向李静的长子王千韧转款100万元，已合计支付1380万元。现李静诉请要求王广宇支付剩余款项，王广宇则抗辩并反诉称李静对其本人、家人及其经营的郑州美信中医院进行恶意攻击和伤害，赠与基础不存在，请求撤销《抚恤协议书》，不再支付剩余款项，并要求李静返还已支付的1380万元。如前所述，本案《抚恤协议书》并非附义务赠与合同，并已部分履行，王广宇诉请撤销协议书、确认其撤销赠与行为的效力，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王广宇在诉讼中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李静确实存在违反协议第三条、第五条约定的行为，故其要求李静返还已支付138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广宇所诉称李静恶意攻击其本人、围堵其经营的郑州美信中医院等侵害其权益的行为，与本案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予采纳。综上，李静依约履行了其主要义务，王广宇应当按照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履行其付款义务，现王广宇未能足额支付约定款项，已构成违约，李静要求王广宇支付剩余款项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扣除已支付款项，王广宇还应支付1620万元。因《抚恤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李静代表王伟宇子女管理协议约定的财产，故王广宇应将上述款项1620万元支付给李静。王广宇要求撤销《抚恤协议书》、返还已支付款项、不再支付剩余款项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3、关于李静诉请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数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抚恤协议书》约定若王广宇违约，双倍赔偿抚恤金，明显过高，且李静亦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全案案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相关规定，酌定本案违约金以欠付款项数额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0%为标准，自该协议书约定最后一笔款项支付之日的次日即2015年5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具体如下：2015年5月26日至2016年1月21日期间，以172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0%为标准计算；2016年1月22日之后，以162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0%为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4、融金公司虽作为丙方在《抚恤协议书》上盖章，但协议中并未约定融金公司对李静的付款义务，亦无其担保责任的相关约定，李静要求融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广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静支付1620万元；二、王广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静支付违约金（具体计算如下：2015年5月26日至2016年1月21日期间，以172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0%为标准计算；2016年1月22日之后，以162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0%为标准计算至付款之日）；三、驳回李静、王千汇、王千弘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广宇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李静负担85520元，由王广宇负担1332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4600元，由王广宇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抚恤协议书》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问题。本案《抚恤协议书》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双务有偿合同，而非赠与合同。理由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的定义可知，赠与合同是单务无偿合同，无偿即受赠人在取得受赠财产的所有权时不需要付出任何对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但根据赠与合同单务无偿的法律特征，既使受赠人附有负担，此负担与其受益相比须微不足道才符合赠与的原旨。根据本案《抚恤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的约定，合同主体李静一方负担的义务包括：支持王广宇对好易家公司收购工作，并不再就该项投资以及其他王氏家族产业提出任何权利要求；合同主体李静负担的违约责任包括：如因李静行为导致王广宇投资失败或者李静有损害子女权益的行为，王广宇有权收回协议约定的租金收益、抚恤金，李静还应赔偿王广宇的全部经济损失。目前，王广宇已通过融金公司完成了对好易家公司股权的收购工作，王广宇的投资行为获得成功，其所控制的资产规模进一步扩大，李静履行了支持王广宇收购好易家公司股权的合同义务，对王氏家族产业的增值做出了贡献。在王广宇的胞弟王伟宇去世后，李静作为王伟宇的遗孀和二个未成年孩子的母亲在获得王氏家族事业领头人王广宇3000万元抚恤金的同时，李静及其二个未成年子女亦不能对王氏家族产业提出任何权利要求，如李静违约将负担不能获得租金收益和抚恤金、并赔偿王广宇所受经济损失。因此，李静及其二个未成年人子女在获得抚恤的同时，放弃的权利利益和承担的违约责任亦是明确具体的。综上，李静及其二个未成年子女在协议中的负担已远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中“附义务”量和质的范围，更与赠与合同单务无偿的法律特征不相符。因此，本案《抚恤协议书》系双务有偿合同，而非赠与合同。王广宇上诉认为《抚恤协议书》系赠与合同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李静诉讼主体资格适格，王千韧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案件当事人。理由为：李静是《抚恤协议书》中的乙方，是合同的一方主体，李静作为二个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及其本人在协议中享有的权利与负担的义务具体明确，其依法享有诉权。本案诉讼时，王伟宇（已故）的长子王千韧已年满十八周岁，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已查明王千韧未授权其母李静代表其与王广宇订立《抚恤协议书》，对李静以其名义收到王广宇的100万元款项亦不知情，并明确表示不愿参加本案诉讼。王千韧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本人自愿放弃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况下，王千韧不属必须参加诉讼的案件当事人。王广宇上诉主张李静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追加王千韧参加诉讼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王广宇代理人二审庭审中提出王伟宇私生子应参加本案诉讼的理由，因该理由没有确定性证据证明，亦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抚恤协议书》应继续履行还是应予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抚恤协议书》系双务有偿合同，应予继续履行。理由为：前已有述，《抚恤协议书》系双务有偿合同，李静与王广宇是平等的民事权益主体，双方在协议中享有对等的权利义务关系，合同内容亦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该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之日起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受协议约束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王广宇认为《抚恤协议书》属赠与合同，其是赠与人依法享有撤销权的观点，系王广宇对本案法律关系性质认识错误所致，因此，本案并不产生王广宇所主张的法律后果。对王广宇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王广宇上诉主张李静、王千韧在网站发布不实信息攻击王广宇、组织社会人员围堵郑州美信中医院的行为已损害到赠与人王广宇的切身利益，王广宇依法可以撤销赠与的理由，因该理由涉及侵权法律关系的认定，与本案《抚恤协议书》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王广宇如有证据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另外，本案有证据证明李静之夫王伟宇因患肝癌去世，为抢救王伟宇的生命，李静送王伟宇到上海进行肝移植手术，术后又多次进行化疗，在王伟宇生命的最后阶段，其妻子李静尽到对患病丈夫的扶助义务。王广宇以合同相对方李静与其丈夫夫妻感情不和为由免除自己应承担的合同义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本案违约数额及融金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责任适当；融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为：本案李静已按《抚恤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义务，王广宇已通过实际控制的融金公司完成了对好易家公司股权的收购，王广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剩余抚恤金的义务。但王广宇在实现自身权益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对李静及其二个未成年子女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抚恤协议书》左下放手写字体“如果甲方违约双倍赔偿抚恤金”的约定系王广宇书写，该承诺是王广宇对已故胞弟家人的保证，王广宇应受该承诺的约束。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李静起诉主张的1720万元的违约责任显然过高，人民法院在对李静该项诉讼请求进行评价时主动进行调整并无不当。本案李静及二个未成年子女因王广宇违约所致损失为利息损失，一审判决以该项实际损失为基础，考虑到王广宇已实现股权收购的情况下，其无正当事由主动违约的过错，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违约责任适当。李静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融金公司虽是本案合同主体，但本案合同并未约定融金公司应对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李静要求融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王广宇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李静、王千弘、王千汇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800元，由李静、王千弘、王千汇负担80520元，由王广宇负担1332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伍龙审 判 员  孙玉华代理审判员  吴延峰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 记 员  翟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