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10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合筑干混砂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远，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沛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民，山东世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青岛变压器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永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延珍。原审第三人：青岛青波化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段存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延珍。上诉人青岛合筑干混砂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沛涌、原审第三人青岛变压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变集团）、原审第三人青岛青波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波化学）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4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远，被上诉人于沛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民，原审第三人青变集团及青波化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延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筑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必向上诉人承担任何支付义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青波化学并非上诉人的债权人，上诉人已在执行阶段申明、向法院提出异议并提交相关证据，被上诉人行使代位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支付的园区道路通行费用已超出青波化学厂区范围，不属于青波化学，也不存在不支付对价的问题。一审法院将所涉及的几个法律关系一并处理，在程序上损害其他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不当。二、本案与（2016）鲁0214民初3640号案件的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支付上限的金额合计为63万元，超出一审法院认定的债权数额，且根本不存在青波化学对上诉人的债权，适用法律不当，侵害上诉人权益。三、涉案债权被保全，被上诉人已申请执行，上诉人在执行程序中提出了执行异议，执行法院未再要求上诉人协助执行，该债权应否执行应在执行程序中解决，不应当再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综上，被上诉人代为行使的债权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沛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执行程序中上诉人否认债权的存在，法院不得强制执行，也不审查异议，而是告知申请执行人另行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进行实体审理，而非在执行程序中解决。青变集团、青波化学述称，法院查封的涉案债权所有权归青变集团而非青波化学。于沛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于沛涌代位行使青波化学在合筑公司处的到期债权，合筑公司支付于沛涌到期债务本金23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合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1月13日，合筑公司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外公开拍卖竞买取得青波化学土地及建筑物一宗。2015年1月20日，合筑公司与青波化学签订协议书，对拍卖前期和后续的问题进行了进一步确认，同时约定合筑公司签订协议起“预付青波化学50万元，拍卖成交裁定书送达后三日内再付30万元，剩余款项于道路使用协议生效、空地租赁废除、房产过户前，扣除青波化学前期借款，合筑公司三日内一次性支付给青变集团，用于道路通行权购买协议”。同时，合筑公司与青波化学、青变集团、案外人青岛恒正电力产品有限公司、案外人青岛恒讯电线有限公司签订道路通行权购买协议，亦作出了类似约定。2015年3月6日，合筑公司与青波化学共同签署《厂区道路永久使用购买权费用计算说明书》，确认合筑公司尚应付青波化学款项余额548455元。2015年6月15日，青变集团向合筑公司发出《道路通行费支付确认书》，要求合筑公司将尚欠的道路通行费支付青变集团20万元，余款支付给指定收款人吕永君、杨秀民，用于支付青波化学欠付的职工工资和保险。2015年7月3日，一审法院因于沛涌与青波化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城民初字第2746号】查封青波化学在合筑公司处的到期债权28万元，合筑公司在查封笔录中认可欠青波化学50万元已到期，并签字注明“青波化学欠工人的人工费已答应代付约30万元，工人不到政府闹事，这款在总欠款之内”。2015年7月9日、23日，合筑公司以“道路通行费”的名义两次向吕永君、杨秀民付款共计30万元；10月10日，合筑公司因同样事由向青变集团付款20万元，上述付款均由青变集团出具收据。2015年11月23日，（2015）城民初字第274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青波化学支付于沛涌借款本金16万元，利息34518.34元及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该判决生效后，2016年3月3日，一审法院在执行于沛涌与青波化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向合筑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因合筑公司提出异议且青波化学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后该次执行程序被终结。一审法院认为，于沛涌起诉合筑公司要求行使对青波化学的代位权，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青波化学欠于沛涌借款16万元及利息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定，且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已于2015年7月3日依法查封青波化学在合筑公司处的到期债权28万元，虽然合筑公司与青变集团、青波化学于2015年1月20日以协议的形式约定合筑公司将该部分款项支付给青变集团，但彼时该债权并未到期，数额并未确定，而且，将本属于青波化学的债权无对价的支付给青变集团，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该部分约定在性质上应属无效；合筑公司接到一审法院查封青波化学到期债权的通知后，未经法定程序，未经一审法院许可，私自将所欠青波化学的款项支付给青变集团及其指定人员，该行为性质上亦属无效。由此给于沛涌造成的债权无法得以清偿的损失，亦应由合筑公司承担。具体的金额，因一审法院查封青波化学在合筑公司处到期债权28万元，故合筑公司应以28万元为限承担责任。综上，于沛涌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于沛涌代位行使青岛青波化学有限公司对青岛合筑干混砂浆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青岛合筑干混砂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于沛涌本金16万元，利息34518.34元及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青岛合筑干混砂浆有限公司履行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以28万元为限，履行完毕后，其所欠青岛青波化学有限公司的债务相应递减。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青岛合筑干混砂浆有限公司承担，因于沛涌已预交，青岛合筑干混砂浆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时将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一并支付于沛涌。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于沛涌明确其诉讼请求以其起诉状为准，即判令合筑公司向于沛涌支付到期债务本金23万元及利息（以23万元为基数，自一审起诉之日2016年6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015年3月6日合筑公司与青波化学签署的《厂区道路永久使用购买权费用计算说明书》载明：应付款1050万元、房租计算1183333元、土地使用税168960元、已付中院拍卖款7966000元、前期借款及利息1084800元、前期预付款921273元、已付款751605元、代扣款项580160元，应付款项余额为548455元。于沛涌诉青波化学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年11月23日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城民初字第2746号民事判决，查明如下事实：2012年6月20日、9月14日、10月19日、10月22日，青波化学多次向于沛涌借款共计人民币40万元，借款期限为15天、17天、23天、20天等。……借款发生后，青波化学于2012年11月26日、2014年9月30日向于沛涌偿还本金200000元、100000元，于2015年1月27日至2月16日向于沛涌偿还本金40000元，截止2015年4月30日，青波化学尚欠于沛涌本金及利息共计258800元。2015年5月25日，于沛涌与青波化学等签订还款协议书……2015年7月3日，一审法院因上述案件以及纪妮娜诉青波化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城民初字第2747号】分别查封青波化学在合筑公司处的到期债权28万元、35万元，合筑公司在两份查封笔录中陈述一致，认可欠青波化学50万元已到期。纪妮娜诉合筑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一审案号（2016）鲁0214民初3640号、二审案号（2017）鲁02民终10268号）中纪妮娜的诉讼请求为：纪妮娜代位行使青波化学在合筑公司处的到期债权，合筑公司支付纪妮娜到期债务本金27万元及利息（自一审起诉之日2016年6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016）鲁0214民初36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令合筑公司履行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以35万元为限。当事人当庭陈述如下：对于合筑公司与青波化学、青变集团、案外人青岛恒正电力产品有限公司、案外人青岛恒讯电线有限公司签订道路通行权购买协议（以下简称五方协议）的签订时间，合筑公司主张为2015年1月20日，青波化学、青变集团称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应是公章申请书载明的时间2015年1月17日签订。合筑公司、青波化学主张本案所涉债权50万元的性质是道路通行费，园区道路由青变集团出资建设，青波化学系青变集团子公司，允许青波化学免费通行，但要求合筑公司支付道路使用费。合筑公司与青波化学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五方协议第2条约定合筑公司将竞买青波化学房地产所有权的余款直接给付青变集团，对于该给付义务对应的青波化学所获得的对价，青波化学、青变集团均称无法回答；合筑公司则主张青波化学并非没有获得对价，因考虑到道路使用费等问题，合筑公司超出拍卖价款支付，青波化学并没有损失。上诉人主张就（2016）鲁0214执168号案件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执行异议书，并主张对其异议一审法院没有作出裁定书、决定书或通知书等法律文书。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要求代位行使青波化学对合筑公司的债权应否支持。首先，关于青波化学是否享有对合筑公司的到期债权问题，合筑公司抗辩青波化学与合筑公司已协议将拍卖余款由合筑公司直接给付青变集团，涉案债权由青变集团享有，对此本院认为，青波化学向于沛涌的借款发生于2012年，且还款期限早已届满，青波化学作为债务人对此明知，在2015年1月27日至2月16日期间向于沛涌偿还部分款项的情况下，却又于同时期2015年1月20日与合筑公司、青变集团协议将其对合筑公司的债权给付青变集团，合筑公司主张该债权的性质是道路通行费，但道路通行费系合筑公司与青变集团之间的关系，与青波化学无关，青波化学、青变集团对青波化学将其债权给付青变集团的对价无法作出说明，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在青波化学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该约定已实际损害了其债权人的利益，存在恶意，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约定应属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同时，2015年7月3日一审法院查封该债权时，合筑公司明确认可对青波化学负有到期债务50万元，虽在笔录中注明的“青波化学欠工人人工费已答应代付约30万元，这款在总欠款之内”，但并未提及任何债权归属青变集团的内容，也并未明确“总欠款”的范围为全部总欠款还是协议载明的“余款”，因此，对于合筑公司抗辩债权由青变集团享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涉案债权被保全时，合筑公司虽在笔录中注明“答应代付工人工资约30万元”，但并未实际支付，在一审法院明确告知其擅自给付的法律后果后，合筑公司未经法定程序，未经法院许可，自行将相关款项支付青变集团的行为不产生清偿青波化学债务的法律效力，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至于上诉人主张应在执行程序中予以处理，本院认为，现一审法院就执行案件已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再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总数额的问题，民间借贷案件生效判决判令青波化学向于沛涌支付借款本金16万元，利息34518.34元及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该债权总数额超过23万元，但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代位行使的债权数额为23万元及利息，系对其民事权利在法律范围内的自行处分，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确有不当；同时债权人代位行使的债权数额不得超过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的债权数额，而本案一审判决及（2016）鲁0214民初3640号民事判决判令合筑公司承担的付款义务已超过其对青波化学负有的债务总额50万元，确有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数额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4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于沛涌代位行使原审第三人青岛青波化学有限公司对上诉人青岛合筑干混砂浆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上诉人青岛合筑干混砂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于沛涌23万元及利息（以23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青岛合筑干混砂浆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均由上诉人青岛合筑干混砂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梅审判员 曲 波审判员 温 燕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润之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