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刑终51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保权，男，1962年1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珙县，汉族，文盲，农民，住珙县。因本案于2015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珙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正宏，四川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启琼，女，1970年12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珙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珙县。因本案于2015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宜宾市看守所。
辩护人汪进莲，四川远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任震，四川远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保权、何启琼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2016）川15刑初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何保权、何启琼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此案。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何启琼与被害人韩某3（男，殁年52岁）系夫妻，2008年，何启琼因治疗腰椎间盘突出致残后获得一笔赔偿款，其后何启琼与韩某3在赔偿款使用等家庭问题上产生纠纷，并多次发生争吵和打斗。2014年，何启琼开始与被告人何保权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2015年端午节后的一天，被告人何启琼因不满韩某3要将其部分医疗赔偿款用于韩与前妻生的儿子买房，便与被告人何保权商议杀害韩某3，何保权应允。后两人商定先用毒鼠强将韩某3毒晕后将其杀害，再伪造韩某3意外死亡的现场以掩人耳目。2015年8月13日晚，何启琼按事先商定的计划将毒鼠强放进韩某3吃的菜中，在韩某3中毒昏迷后，何启琼打电话叫来何保权。何保权来后用锄把、板凳等工具击打韩某3头部，致韩死亡。随后何启琼、何保权对现场进行了清理并伪造了韩某3是到楼顶修理天锅不慎摔死的假象。8月20日，公安机关将何启琼、何保权分别抓获归案。本案一审期间，被告人何保权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韩某3的亲属经济损失10万元，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被害人亲属撤回了对被告人何保权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何启琼及其女韩某2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原判决根据经当庭质证的报案记录、现场勘查记录、尸体检验报告、刑事科学技术鉴定结论、通信记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认定上述事实。原判决认为，被告人何启琼因家庭纠纷，伙同与其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被告人何保权杀害其夫韩某3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中，被告人何启琼在第一次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公安机关仅根据何启琼与何保权的通话记录而怀疑何保权参与作案，何保权在被带至公安机关后在尚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的行为，可以认定为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何保权与何启琼均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被告人何保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何启琼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何保权上诉提出：一审判决依据尸检报告认定被害人系颅脑损伤死亡的结论与客观事实不符，何保权击打被害人时，被害人已经死亡或者濒死；本案的犯意提起者和策划者及投毒者均是何启琼，何保权是本案从犯；何保权有自首、悔罪、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等法定、酌定从轻情节，原判决量刑过重。
何保权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尸检报告对被害人死亡原因的结论缺乏确定性和唯一性；何保权在本案中处于从犯地位，原判决没有体现罪刑相适应原则；何保权具有自首、悔罪及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等法定、酌定从轻情节，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何启琼上诉提出：本案的起因是被害人长期对上诉人实施家暴，被害人有严重过错；上诉人有坦白、悔罪及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等情节，请求判处有期徒刑。
何启琼的辩护人提出了如下辩护意见：何启琼具有坦白、悔罪并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无犯罪前科等多种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被害人对何启琼长期实施家庭暴力是本案的重要起因；原判量刑过重，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启琼与其夫韩某3（被害人，殁年52岁）因家庭琐事多次争吵和打斗，夫妻关系不睦。2014年起，何启琼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保权通奸。2015年6月下旬的一天，何启琼向何保权提出报复杀死韩某3，何保权赞同，两人商定了先投毒将韩毒昏后再将其杀死并伪造意外现场的方案。同年8月13日晚，何启琼在韩某3吃的菜中投入鼠药，韩某3出现中毒症状后，何启琼打电话叫来何保权，何保权先后用锄把、板凳等工具击打韩头部，致韩某3死亡。随后何启琼、何保权清理现场并伪造了韩到楼顶修理卫星电视接收机不慎摔死的假象。8月20日，何启琼被抓获归案，何启琼未供认何保权。民警对与何启琼有电话密切联系的何保权进行调查时，何保权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另查明，本案一审期间，被告人何保权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韩某3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被告人何启琼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并获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珙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珙县公安局底洞镇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证明2015年8月19日8时40分，韩某1报案称其父韩某3于2015年8月14日早上5时许被发现死于家中，在准备安葬时，韩某1发现其父头部有明显外伤，即对死因存疑，请求公安机关调查。警方对死者韩某3尸体检验后发现韩某3头部多处钝器伤，有抵抗伤，怀疑为他杀。次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2.珙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制作的公（珙）勘[2015]K5115260000002015080030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勘查录像、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珙县底洞镇板力村6组38号韩某3住宅。该住宅为一层砖砌楼房，客厅居中，客厅东侧为主卧，主卧东侧为厕所，客厅西侧为客卧，客卧西侧为厨房。客厅大门东侧至厕所砖砌墙面上见多处疑似血迹。客厅大门上方楼顶下悬挂一根卫星电视接收机与电视的连接线，该线延伸至大门东北侧的场坝的电线上见疑似血迹。厕所东墙上有疑似点状血迹。厕所房顶靠北侧见一行瓦被揭开，露出房梁，通过该房顶可达到楼房顶，楼房顶上装满水，在靠近北侧边缘的中部摆放了一台卫星电视接收机。厨房外北墙处一拖把下方烂布条上见疑似血迹。现场勘查中提取多处血迹送检。
3.珙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川公（珙）鉴（法）[2015]11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明经检验，被害人韩某3头部左眉弓外侧有一纵行挫裂创口长3.0cm，深达颅骨，右眉弓处有一横行挫裂创口长3.5cm，深达颅骨，该创口上2.0cm处有两条挫裂创口长分别为2.5cm、2.0cm。额部及顶部有数十条纵横交错的条形挫伤，左顶部有一弧形挫裂创口长7.0cm，深达颅骨，该创口外侧2.0cm处有一三角形2.5×1.5cm头皮挫裂创口，该损伤处下2.5cm处有三条横行条状头皮挫伤。右枕部有5条1.5cm—4.5cm长的挫裂创口，深达颅骨，右顶部两条不规则挫裂创口长分别为6.5cm、5.0cm，深达颅骨。上述各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周有表皮剥脱，创道内有组织间桥。左侧面部有一6.2×2.6cm皮肤挫伤，右侧面部有一11×7cm皮肤挫伤，左下颌部有一挫裂创口长2.0cm，深达皮下，口唇发绀明显。右眼睑结膜，球结膜片状出血，角膜浑浊，双侧外耳道有血迹。左颈部有5处1×0.5cm挫伤，右颈部有两处挫伤分别为9×2cm、2.5×1.5cm，项部4×3.5cm范围内有3处表皮挫伤。胸部左侧腋中线有2处皮肤划痕长。左侧肩胛部、左侧肘部外侧、左手拇指末节、左中指第二指节北侧、右肘部及前臂、右手食指第二指节内侧、右足背见多处挫伤。解剖检验见颈部双侧深部肌肉出血，喉腔粘膜轻度充血，头皮下、双侧颞肌广泛性出血，额叶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脊液呈血性。尸检中，提取死者胃及内容物、肝脏组织、心血、肋骨备检。分析认为，死者韩某3头面部损伤不符合高坠伤特征；韩某3尸体毒鼠强中毒征象不明显，可排除毒鼠强中毒死亡；韩某3尸体双侧肘部及右前臂多处皮肤挫伤，双手指多处皮肤挫裂伤，属抵抗伤。鉴定意见为韩某3系头部受钝器多次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
4.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川公（宜）鉴（DNA）字[2015]446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现场发现并提取的多处疑似血迹均检出人血，其DNA-
STR分型与死者韩某3分型一致，其似然比率为5.47×1020。
5.珙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材料、拘留证，证明2015年8月20日早上，民警将何启琼带至公安机关讯问，何启琼交代系自己用砖头等物将韩某3打死。侦查人员见何启琼腿部残疾，行动不便，而韩某3头部多处被钝器打伤且有抵抗伤，怀疑另有同伙作案。民警调取何启琼通话记录后，发现何启琼在案发当日和案发之前与何保权联系频繁，怀疑何保权参与作案。当日22时许，何保权被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何保权如实供述了杀害韩某3的犯罪事实。次日，何保权、何启琼被刑事拘留。
6.珙县公安局出具的珙县公（刑）调证字[2015]323号调取证据通知书、中国移动珙县分公司出具的通话详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调取了被告人何启琼使用的电话号码182××××4898、被告人何保权使用的电话号码151××××4701自2015年6月1日至案发时间段内的通话清单。该通话清单显示被告人何启琼与被告人何保权联系密切，几乎每天都有电话联系，且通话时间较长。2015年8月12日，两人通话3次，其中14时14分通话时长8分45秒；8月13日，两人通话8次，其中16时45分何启琼主叫何保权，通话时长10秒；17时21分、17时38分、20时30分何保权主叫何启琼，通话时长分别为5分38秒、2分30秒、24秒；20时54分、55分、56分、57分连续四次何启琼主叫何保权。
7.证人韩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韩某3之子。2015年8月14日8时许，韩某1接到一个自称是其姑婆的女子用其父亲韩某3的手机打的电话，说是韩某3从楼顶上摔下来摔死了。接到电话后，韩某1于当日22时许回到了底洞镇板力村六组家中。当时韩某3已经放在冰柜中，继母何启琼称韩某3是从楼顶上摔下来死亡的，韩某1相信了何启琼的话。8月19日，准备将韩某3下葬的时候，韩某1打开冰棺发现韩某3头上有多处伤口，怀疑韩某3的死因，遂报警。韩某1另证实何启琼是其继母，与父亲韩某3关系不好，经常打架、吵架，闹过几次离婚。何启琼几年前在宜宾做腰椎间盘手术发生医疗事故，医院赔偿了一笔钱。韩某1这几年都在浙江打工，准备在珙县珙泉镇购买住房，韩某3对买房子的事情很支持，愿意帮着出一笔钱，但是何启琼坚决反对，还与韩某3大闹了一场。
8.证人韩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14日8时许，其和母亲何启琼通电话时得知父亲韩某3在家里摔死了，遂于当日23时许赶回家。母亲何启琼称韩某3是在房顶失足落下摔死的。父亲韩某3下葬那天，其兄韩某1觉得父亲死因可疑并报警。韩某2另证实，其母何启琼20**年因腰椎间盘突出在宜宾中西医结合医院做手术，手术失败导致何启琼不能走路，医院赔偿了何启琼26万元。韩某2还证实其父韩某3脾气很差，经常和母亲何启琼吵架，2013年下半年，韩某3还把何启琼打伤住院，但是韩某3又不同意离婚，两人就将就过日子。韩某1结婚后，没有房子住，韩某3要何启琼出钱给韩某1买房子，何启琼一直没有答应，因此韩某3经常酒后与何启琼吵架、打架。
9.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14日5时许，张某1接到其夫之姐何启琼的电话，说韩某3摔死了。张某1赶到何启琼家时，看到韩某3上身赤裸扑在地上，整个面部贴在地上，头朝着厕所方向，头右侧流了一道血迹。血迹旁有一个翻倒的卫星电视接收机。张某1向何启琼询问时，何启琼称其晚上22时许就睡觉了，不知道具体情况，房顶上的卫星电视接收机摔在场坝，韩某3应该是从房顶上掉下来摔死的。张某1遂打电话通知亲戚、朋友。张某1另证实韩某3与何启琼关系一般，2015年正月间，何启琼告诉张某1称韩某3要拿何启琼的医疗赔偿款给儿子买房子，何启琼不答应，双方吵过架。张某1还证实何保权的家到何启琼家有两条路，一条是经过底洞镇街上庙子旁边的桥往左手走到何启琼家，另一条是经花蛇沟（小地名）志曾便民桥再爬一个坡，这条路到何启琼家要七八分钟。
10.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明其得知侄女婿韩某3摔死的消息后赶到韩家，侄女何启琼拿韩某3的电话给韩某1打电话时，因情绪激动说不出话，何某1就把电话拿过来告诉韩某1其父韩某3摔死了，要韩某1赶快回家。
1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8月14日11时许，杨某闻讯赶到亲家韩某3家时，看到韩某3趴在堂屋外场坝地上，全身已经僵硬，右耳到后脑勺处有条口子。8月19日，准备给韩某3下葬时，韩某1看到其父韩某3头部有多处伤口，就报了案。杨某还证实韩某3与何启琼两口子关系不好，经常吵架。
12.证人何某2、何某3、何某4、何某5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14日5时30分左右，板力村六组组长何某2接到张定芬的电话说韩应奎去楼顶上修卫星电视接收机掉下来摔死了，于是何某2就给何某3、何某4、何某5等村民打电话，要他们到何启琼家帮忙。几人赶到何启琼家时看到的情况与证人张某1、何某1看到的情况基本一致。何某3用毛巾来给韩某3擦身子时，看见韩某3后脑勺、额头、颈部、后脑等处有伤口。何某4在堂屋右方的砖墙上也看到有几滴血。
13.证人饶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14日10时许，饶某在街上听说韩某3摔死的消息后，就赶过去帮忙。在搭雨棚时，看见瓦房顶上揭了十多片瓦片，在其中有三、四片瓦片上有擦拭状的血迹，楼顶上青苔很厚，青苔上没有脚印。
1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其夫何保权在2015年8月13日晚饭后就外出了。其家到何启琼家有两条路，其中一条是经过底洞镇街上庙子旁边的桥往左手走到何启琼家，另一条是经花蛇沟（小地名）志曾便民桥再爬一个坡，大家经常都走第二条路，这条路到何启琼家要十分钟左右。张某2还证实十年前曾听说何启琼和何保权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但何保权、何启琼都没有承认。
15.证人王某的证言及珙县公安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领款单，证明2008年何启琼在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腰椎间盘突出，外科做手术后没有达到恢复的目的，不能行走，何启琼和丈夫韩某3找到医院，双方协商后，医院赔偿了何启琼26万元。
16.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何启琼、何保权、韩某1、韩某2血样。根据被告人何启琼供述，在韩某3家背后山林里提取到作案工具板凳两条，均为长107cm、宽16cm、高34cm的板凳，其中一条板凳的凳面一侧见破损痕迹。根据被告人何保权供述，在韩某3家门口小路旁竹林里提取到作案工具木棒一根，该木棒为圆形，长105cm、直径3cm，木棒底端见9×3cm破损面。
1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何启琼辨认出其在黄豆中掺放老鼠药的位置，何保权与韩某3打斗的地点以及杀害韩某3后伪造现场的情况。被告人何保权辨认出其案发当天到达韩某3家的小路，并在离韩某3家五、六百米处辨认出其扔掉用于击打韩某3的锄把的位置；何保权还辨认出在韩某3家厨房砖堆处拿的锄把及击打韩某3的位置，辨认出其爬上韩某3住宅楼顶扔卫星电视接收机的位置。被告人何启琼、何保权均辨认出何保权用于击打韩某3的木棒锄把和条凳。
18.被告人何保权的供述，供认何保权与何启琼大约在十多年前有过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并维持了一年左右，后来因为何保权老婆张某2察觉，何保权就没有再和何启琼来往了。2014年农历七八月份，二人又发生性关系并经常电话联络。何保权都是早上4、5点钟起床以后去何启琼家发生性关系，早上7点钟的时候离开照常去地里干活。何启琼还在2015年农历二月份给何保权买了一张电话卡，两人都用新买的电话卡通话。2015年端午节过后没几天，何启琼告诉何保权说其经常被韩某3虐待，韩某3还要把其医疗事故赔偿款拿去给儿子买房子，所以想要整死韩某3，但因为自己的腿行走不方便，又没有多大力气，就叫何保权帮忙，何保权答应了。后来，因为害怕两人都打不过韩某3，何启琼提出等韩某3喝醉酒以后将韩某3打死。案发前几天，何启琼又提出将鼠药放在韩某3吃的东西里面，将韩某3毒晕以后再打死，并且两人还商量好杀死人后制造韩某3摔死的假象。2015年8月13日17时许，何启琼打电话告诉何保权说韩某3回家了，当晚就下药把韩某3毒晕后整死，何保权同意。当晚七八点钟的样子，何保权在家里吃饭，何启琼打电话说韩某3已经昏迷了，让何保权赶紧去。何保权随即赶往何启琼家里，在何启琼家灶房外堆砖的地方捡了一双烂的线手套戴在手上，又在灶房门口拿了一根木方和一根锄把。在何启琼家院坝，何保权通过何启琼的电筒光亮看见韩某3靠着一根长板凳坐在堂屋外面靠窗子处，何保权就走过去用木方打了韩某3头上几下，木方被打断成两截。韩某3被打后侧身朝厕所那边倒下去，何保权就用锄把用力打韩某3的头部，韩某3被打以后挣扎着往厕所方向爬，何保权又拿旁边的条凳继续打了韩某3头部几下。韩某3爬到厕所门口时，何保权又卡颈将韩某3按在地上，用锄把打击韩某3头部，韩某3就软下去了。何保权抓着韩某3双脚把其拖到场坝里面并再次卡韩某3的颈部，直到确认韩某3已经死亡。其后，何启琼叫何保权拿出手机并把何保权手机里两人之间所有的通话记录和电话号码都删除，然后何启琼到灶房里面拿出一个梯子，何保权将梯子搭在厕所外的墙上，爬上厕所楼顶，将瓦片捡开一条路，走过楼平，将小号卫星电视接收机丢到场坝里面。从楼顶下来的时候，何启琼在用毛巾擦拭厕所墙上和地上的血迹。在堂屋门口，何启琼将手套、打韩某3的木方、锄把以及擦厕所的毛巾都放在了一个装磷肥的编织口袋交给何保权。何保权拿着这些东西就离开了，因为锄把有点长，何保权走到半山时就把锄把扔在路边的竹林里，又在桥上将编织口袋以及何启琼给自己办的手机卡都扔入河中。
19.被告人何启琼的供述，供认其与何保权十多年前有过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后来顾虑双方家庭中断关系。案发前一年多，二人又保持情人关系。因何启琼之夫韩某3经常对其殴打，还要把何启琼的医疗事故赔偿款拿给儿子买房子，在案发前一个多月，何启琼就和何保权商量准备把韩某3整死。两人商定买鼠药放在韩某3的食物里，等韩某3昏迷后再整死韩某3，然后再制造一个假现场，造成韩某3摔死的假象。何保权还去买了3小包鼠药，白色粉末状，用纸片包装，大小和头痛粉差不多。2015年8月12日，韩某3放假回家。13日14时许，何启琼打电话给何保权说晚上准备给韩某3下毒，何保权让何启琼见机行事。当天晚上何启琼给韩某3做饭时，将3包鼠药全部都拌入韩某3喜欢吃的辣椒拌黄豆中。韩某3将有鼠药的辣椒拌黄豆全部吃完了。何启琼收拾饭碗出来就看到韩某3坐在沿坎下的藤椅上口吐白沫，即给何保权打电话。当时电话只响了一声何启琼就挂断了，过了几分钟，何保权打电话过来，何启琼说韩某3不行了，何保权说自己在吃饭，没说几句就挂断了。何启琼打完电话后看到韩某3走到了堂屋的沙发上躺着，后来又跌跌撞撞地到了场坝里面。其间，何启琼给何保权打过两次电话，都是让何保权快点来。韩某3在场坝里坐着，头靠在一根条凳喊热时，何保权戴了一双白色线手套，手里拿了一根木方到了何启琼家场坝。何启琼用电筒照了一下韩某3的位置后，何保权就走过去用木方朝韩某3头上打了一、两下，又用锄把朝韩某3的头上打了几下。韩某3被打了以后就朝厕所方向斜着倒过去，何保权又拿条凳朝韩某3头上打。韩某3慢慢梭到厕所里面，何启琼听到韩某3嘴里含含糊糊的说“如果今天你要是不把我整死，等我好了以后就把你全家整死”，何保权就又用锄把朝何保权头上打。何保权打完以后，何启琼拿过何保权的手机将自己与何保权的通话记录以及自己的电话号码全部删除。何保权拉着韩某3双脚，将趴着的韩某3拉到场坝中间，何启琼问韩某3死了没有，何保权就又用手去卡韩某3的脖子，卡了一会就说已经没有气了。然后何启琼就去灶房里把梯子拿出来，何保权按事先商量的制造韩某3摔死的假现场，就拿着梯子搭在厕所外面的墙上，爬上楼去，把瓦片捡开，走到楼顶去将堂屋顶上放的小号卫星电视接收机扔到了场坝。何启琼到灶房里面提了一桶水，拿着拖把和毛巾去厕所清洗了地面和墙上的血迹。何保权说要回去了，何启琼就拿了一个磷肥口袋把木方、锄把、线手套、擦血的毛巾一起装好，拿给何保权让其带走丢远一些。何保权走后，何启琼又开始擦洗墙壁和地面，大约清理了一两个小时，后来将帕子扔在了场坝外面的老林里。第二天早上五点左右，何启琼给兄弟媳妇张定芬打电话说韩某3去楼顶修天锅摔死了。
20.户籍证明资料，证明被害人韩某3及被告人何保权、何启琼的基本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过原审当庭质证、认证并查证属实，且能相互印证，共同证明了本案发生的时间、地点、犯罪手段、犯罪后果和作案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启琼因家庭纠纷，伙同与其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何保权杀害其夫韩某3，何启琼、何保权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中，何保权因形迹可疑被公安机关讯问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何保权、何启琼相互配合，共同致被害人死亡，可不分主从。上诉人何保权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何保权属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何保权上诉及辩护人所提不排除韩某3因中毒死亡或濒临死亡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证据证明，且与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确认的被害人韩某3尸体毒鼠强中毒征象不明显，可排除毒鼠强中毒死亡，韩某3系头部受钝器多次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的鉴定结论不符，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何启琼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何启琼有坦白、悔罪、无犯罪前科等多种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该情节与何保权、何启琼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的事实，原判均已认定并在量刑中充分考量。原判根据何保权、何启琼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适用的刑罚符合法律规定。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5刑初11号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何保权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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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王静宏
审判员 谭清安
审判员 周学英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曾如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
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