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民终28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公司1。
委托代理人马。
委托代理人孙常超，山东康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公司2
委托代理人李守存，山东智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公司4
原审被告公司3。
委托代理人艾
上诉人济宁公司1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2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9月，公司5有限公司对公司3锅炉省煤器改造、锅炉水冷壁改造进行招标，招标机构是临沂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招标办公室。原告借用被告双隆公司资质进行投标，同年9月16日，临沂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招标办公室向被告双隆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同年9月28日，被告公司3与被告双隆公司签订了75t/h锅炉省煤器改造、水冷壁改造两份技术协议，协议上加盖了被告双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杨某作为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2015年10月15日，被告双隆公司与被告公司1签订了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双隆公司为出卖人、公司1为买受人，产品名称分别为锅炉省煤器改造和锅炉冷水壁改造，数量各1套，单价分别为176000元和406000元，省煤器改造质保期为48个月，锅炉水冷壁改造质保期为12个月，货到被告公司3验收，本项目为交钥匙工程。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凭出卖人提供的使用方正常运行证明后，付款至90%，余10%作为质保金，两份合同上均加盖了被告双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杨某作为委托代理人合同上签字。2015年9月18日，原告与无锡市振达特种钢管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原告购买无锡市振达特种钢管制造有限公司无缝管一宗，价值人民币76875元，同年9月18日、10月14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无锡市振达特种钢管制造有限公司50000元、28148元。2015年9月19日，原告与张某签订锅炉安装维修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由张某对公司335吨锅炉水冷壁拆除安装和75吨省煤器拆除安装工程进行施工，合同总价款238000元，合同签订后，张某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同年9月24日、10月14日、10月20日、10月30日、11月9日、12月7日、12月22日、12月30日，原告支付给张某工程款共计160000元。2015年10月19日，原告与公司6有限公司签订保温施工合同，公司6有限公司代表人邱某在合同签字，合同约定原告将公司3锅炉水冷壁改造工程中的外壁保温工程分包给公司6有限公司施工，工程价款74000元；合同签订后，公司6有限公司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5年10月20日、11月5日，2016年1月4日、1月14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公司6有限公司工程款74000元。2015年11月11日，被告公司3对锅炉省煤器改造及锅炉水冷壁进行了验收并投入使用。2016年1月18日，原告公司2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双隆公司、公司1、公司3支付工程款582000元。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双隆公司送达民事诉状、传票等文书，被告双隆公司未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工程中，原告向本院提交公司3出具的两份证明，证明双隆公司与公司1签订的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锅炉省煤器及锅炉水冷壁是由原告实际加工并送货至被告公司3，该货款实际应归原告所有。被告公司3主张，原告所提供的证明是杨某打电话称资金出现问题，是公司2实施的这个工程，被告公司3不知道，是原告要求公司3协调这个工程款，公司3考虑原告的利益才出具的，是双隆公司打印的，我们盖的章，有与杨某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公司3出具的证明、供货合同、锅炉安装维修工程合同、保温施工合同、以及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原告是被告公司3锅炉省煤器改造及锅炉水冷壁改造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借用被告双隆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原告以双隆公司与被告公司1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但该两项工程均已经被告公司3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工程款应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即本案的原告公司2。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公司1和公司3支付工程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现被告公司1和公司3应给付原告的工程款为合同总价款的90%，即523800元，剩余58200元的质保金，原告可在质保期满后，向被告公司1和公司3主张。因合同无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公司3提供的电话录音资料，不能否定其提供的证明的真实性，因此对公司3提供的录音资料，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宁亿金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5有限公司综合利用电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山东雅胜电站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523800元；二、驳回原告山东雅胜电站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2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810元，由原告山东雅胜电站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81元，被告济宁亿金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5有限公司综合利用电厂负担人民币4329元。
宣判后，公司1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义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双隆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存在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可能。上诉人与双隆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购买锅炉水冷壁改造设备与锅炉省煤器改造设备一套，约定了相应设备的标准、运输方式与付款方式等，从合同条款中可以明确认定，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上诉人并未进行发包、转包，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不包括建设工程招投标等业务，并且安装后的锅炉水冷壁改造系统与锅炉省煤改造系统所有权也不是上诉人。二、原审判决与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具有既判力的法律文书内容矛盾。2015年12月22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向上诉人下达了（2015）历商初字第32151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冻结上诉人对双隆公司应付账款58.2万元，时间自2015年12月22日至2016年12月21日。上诉人作为裁定与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人，停止对双隆公司付款是履行法律文书的行为，而且该款已被冻结，被上诉人如起诉要求支付，应先请求撤销相应裁定书，否则会导致上诉人双倍支付货款。三、被上诉人起诉要求支付货款有通过虚假诉讼，逃避法院执行措施的嫌疑。
被上诉人公司2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合同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合同的性质应当以合同内容约定的具体权利义务为准，不能以合同的标题为准。在一审中，上诉人及古城煤矿提交了相应的招投标文件，招投标文件关于招标内容的约定（文件第四页），是锅炉的水冷壁改造，交工的标准是交钥匙工程，该文件第14页关于合同报价包括主件价格，专用工地价格，安装调试价格，检验培训价格，因此，该合同的性质明显是一揽子工程，并不仅仅是设备的买卖，国务院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设备安装工程就是建设工程，因此涉案合同性质是建设工程的认定是正确的。本案被上诉人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根据公司3出具的相关证明，公司3作为涉案工程实际使用人，从一开始就知道被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支付工人工资的银行转账凭证及相应的劳务合同，也提交了被上诉人购买材料的合同，相应合同的付款方及实际付款人均是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诉状称的虚假诉讼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已经为该工程实际支出了近50万元的设备费用，但上诉人没有支付一分钱工程款。本案与逃避执行没有任何关系，历下区法院下发的是协助裁定书，是要求上诉人在应当支付公司4应付款项范围内停止支付，如果上诉人欠双隆公司的款项就在欠款范围内停止支付，如没有欠，就不存在停止支付的问题。本案恰恰是确定涉案工程款实际权利人是谁，协助执行裁定书应当以本案判决书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两个法院文书并不矛盾。
原审被告双隆公司未到庭陈述。
原审被告公司3陈述称：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原审被告没有和被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知道双隆公司将合同转包给被上诉人。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司3与双隆公司就公司3的锅炉水冷壁改造工程及锅炉省煤器改造工程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隆公司中标后，该公司并未实际施工，而是由公司2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了施工。本案涉及的工程系交钥匙工程，因此，虽然双隆公司作为出卖人与公司1作为买受人之间针对锅炉水冷壁改造和锅炉省煤器改造签订合同名称为工矿产购销合同，但这实际上支付工程款的一种方式。而且，这两份购销合同的标的物也实际用于了公司3的锅炉水冷壁改造工程及锅炉省煤器改造工程。因此，本案中，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实质上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非单纯的产品购销合同关系。涉案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且已投入使用，而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公司2应当得到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38元，由上诉人济宁亿金物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真
审 判 员 周英杰
代理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