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刑初字第106号
公诉机关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青奇，绰号“瘫子”，男，198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江西省鄱阳县，现居住于景德镇市。2009年1月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0年4月1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景德镇市看守所。
辩护人万世洋，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景珠检公诉刑诉[2015]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青奇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5年6月9日退回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同年8月29日公诉机关补充证据材料并答复；同年11月17日再次退回公诉机关补充侦查，2016年3月7日公诉机关补充证据材料并答复。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亚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青奇、辩护人万世洋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15日晚20许，被告人程青奇和“峰峰”、“小黑巴”等人（均在逃）在为宇路唱歌。这时，“峰峰”接到“龙某”（在逃）的电话叫其赶到火车站帮忙，“龙某”和“老鼠”有误会，两人约好在火车站打一架。程青奇便和“峰峰”、“小黑巴”到了文苑大酒店旁与“龙某”见面。此时，黄某1（曾用名“黄某3”，因涉嫌故意伤害致死被另案处理）从车上拿出棍子和刀发给“龙某”的这伙人，二十余人往京都宾馆方向朝“老鼠”一伙的十余人冲去，“老鼠”一伙人见状就跑，受害人徐某1一人被“龙某”、黄某1等人追上并遭围殴，后程青奇又与六七人手持刀棍过来对徐某1进行殴打。经法医鉴定，徐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以证明其指控的犯罪事实：1、抓获经过、前科判决书、常住人口信息等书证；2、证人金某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徐某1的陈述；4、被告人程青奇的供述和辩解；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6、辨认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青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轻伤一级的伤情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程青奇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
被告人程青奇对公诉机关所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提出异议，称自己没有动手打人，其跟徐某1没有恩怨，不可能会打徐某1。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并未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公安机关在案发时即2014年7月15日就接到报警并予以立案，18日对被害人的伤情进行了鉴定。直到2015年1月8日，也就是案发后近六个月，徐某1及其朋友金某前后相隔一个小时到公安机关制作笔录，均称是程青奇打伤徐某1的，且询问笔录中关于整个事件的描述几乎完全一致。综上，徐某1、金某的询问笔录可信度极低。同时对徐某2于案发后不久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并未提及是程青奇对徐某1实施了伤害行为。因此，本案的现有证据仅能证实程青奇到了案发现场，但不能证实程青奇对徐某1实施了伤害行为。本案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青奇宜认定为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5日晚，被告人程青奇、黄某1等人受“龙某”之邀来到景德镇市文苑大酒店附近集合参与殴斗。被害人徐某1、金某受斗殴另一方的“小朱”之托来到火车站附近的半岛酒店。程青奇一方有二十余人，另一方则有十余人。双方在当晚8时许发生斗殴，期间程青奇手持钢棍参与其中，致徐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的伤害。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书证
（1）辨认笔录，证明经金某辨认程青奇系2014年7月15日在京都宾馆旁停车场打伤徐某1的人；经徐某1辨认程青奇系2014年7月15日在京都宾馆旁停车场打伤自己的人；经程青奇辨认黄某1系2014年7月15日在京都宾馆门口打伤徐某1的人。
（2）情况说明，证明“峰峰”、“小黑巴”、“龙某”等人在逃，黄某1被另案处理。
（3）受案登记表，证明2014年7月15日晚8时许竟成派出所接到报案称当晚8时43分在景德镇市火车站京都大酒店门口发生打斗事件，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后发现徐某1伤势严重，将其送往医院救治。
（4）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1月7日晚22时许，公安人员经调查发现程青奇在景德镇市美丽会酒吧出现，遂前往将其抓获归案。
（5）（2008）珠刑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明2009年1月程青奇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0年4月10日刑满释放。
（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程青奇的基本身份信息。
（珠）公（法）鉴（活）字[2014]266号、（珠）公（法）鉴（活）字[2015]38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徐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证人证言
（1）证人金某的证言：2014年7月15日晚上22时许，他和徐某1在一个朋友家玩。当时徐某1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叫他们去酷K唱歌。随后徐某1骑着电动车搭着他前往酷K。到了酷K之后徐某1的朋友“小朱”就叫他们去火车站半岛酒店看下有多少人。之后他和徐某1就往半岛酒店去了。在半岛酒店门口他们见到一位朋友就下车和朋友聊天。之后他们边聊天边走向京都酒店旁边的停车场。到了京都酒店停车场他们就看到有很多人聚集在那。他和徐某1还是站在那聊天。过了一会有一伙人手持刀棍从文苑大酒店方向冲向他们，这时京都酒店这边聚集的一伙人看到对方冲过来就跑掉了。他和徐某1当时没跑就被冲过来的一伙人抓住了。当时对方一个手持刀放在他的脖子上面叫他不要动，另外有四五人就手持刀棍在打徐某1。没过一会有位外号叫“瘫子”的人带着6、7个人手持刀棍过来。“瘫子”就指着徐某1和带来的人说打，随后“瘫子”和带来的人手持刀棍砍向徐某1。这伙人打完徐某1之后就把他带上车，他就看到徐某1全身是血的躺在地上。随后这伙人把他带到602所去，他们中一个叫“龙某”的就拿了十块钱给她叫他打的走。“瘫子”当时手上拿着一根铁棍打伤徐某1的。“龙某”没有动手打徐某1。“龙某”和“瘫子”是原来和朋友一起玩的时候认识的。
（2）证人徐某2（系徐某1的父亲）的证言：他是公安人员联系到他才知道他儿子（徐某1）被打伤住院的。徐某1说是被一个外号叫“龙某”的人打伤的。徐某1当时是一个皇岗的人叫去打架的。
被害人徐某1的陈述：2014年7月15日晚上22时许，他和金某在朋友家玩。当时他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叫他们去酷K唱歌。随后他和金某到了酷K。到了酷K之后他朋友“小朱”叫他们去火车站看看有多少人，当时他就骑着电动车搭着金某前往火车站。到了火车站半岛酒店门口他就看到一位认识的朋友，他就下车和那位朋友聊天。随后他们边聊就边走向京都宾馆方向，到了京都宾馆旁停车场他就看到已经聚集了十多人在那。他和金某还有那位认识的朋友就继续站在那聊天。这时从火车站文苑大酒店方向冲来一伙人。这伙人过来之后就抓住了他和金某，当时对方就准备把他带上车，他当时就不同意。其中有位叫“黄某2”的就拿刀背砍他，随后旁边的人手持刀棍砍他。这时“瘫子”又带了六七个人手持刀棍过来。“瘫子”就指着他说打，“瘫子”带来的人手持刀棍又砍向他，随后他就昏迷不醒人事了。“黄某2”是原来和朋友一起玩时见过几次，“瘫子”是当时打他的时候下手很重所以记住了。
被告人程青奇的供述：2014年7月15日20时许，他和“峰峰”、“张某”、“小黑巴”等人在为宇路唱KTV。“峰峰”接到“龙某”的电话，“龙某”说在火车站有点事叫“峰峰”去帮忙。他和“小黑巴”就跟着“峰峰”打的到文苑大酒店旁的人行道上和“龙某”会面。当时“龙某”已经叫了很多人集合在那。“黄某2”、“微微”就从车上拿出棍子和刀发给大家。他当时分到一根铁棍。“黄某2”分完刀棍之后就带着他们一伙人往京都方向冲过去。当时在京都也有一伙人。对方看到他们冲过来就跑，他们就去追。在京都宾馆旁边就追到一个人。他看到“龙某”、“微微”、“黄某2”、秋某等人就围着那个人打。他看到被打的那个人就躺在地上，头上和身上都是血，人在地上一直抖。这个人他不认识，他没有动手打这个人。之后“龙某”、“黄某2”带着叫来的人开车走了，他和“峰峰”、“小黑巴”又回唱歌的地方去了。当时打架他这方大概二十个人，对方也有十多个人，是因为对方有个叫“老鼠”的和“龙某”有误会约好在火车站打一架。他这方参与的人员中认识的有“峰峰”、“小黑巴”、“龙某”、“黄某2”、“小杰”、“小兜”。他不知道为什么被害人说是他打的，他都不认识被害人。
同案人黄某1的供述：他的曾用名是黄某3。2014年7月15日傍晚他在宾馆睡觉，接到“龙某”电话。“龙某”叫他过去帮忙撑个面子。他答应了。到了火车站，他就看到“龙某”这边有好多人，大概有二十多人。然后听到这边有人说“对面的人来了”。他就看到对面冲过来一伙人，就全部混在一起打了起来。他也分不清都是哪边的人，两边的人他都不认识（只认识“龙某”）。两边的人相互追着打。不过大部分的人是站在边上没动。后听他边上有人说报警了。他们就全部散了。当时现场很混乱，事后有人跟他说打死了人，害得他还躲了好几天。他后来还接到“龙某”电话说没什么事，并说认识对方的人会调解好的。打架时他在地上捡了一把刀，就站在那里没动。否认自己向同伙分发刀、棍。他表示不认识“瘫子”（即程青奇），也不认识对方的人。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辩方对被害人徐某1的陈述、证人金某的证言虽提出异议，但经审查认为所提出异议并不能否定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故对辩方所提异议不予采纳，对辩方据此异议提出的被告人程青奇未实施对徐某1的伤害行为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对其他证据，控辩双方均无异议，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应予确认。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青奇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本院认为程青奇的行为应认定为构成聚众斗殴罪而非故意伤害罪。理由如下：第一，被告人程青奇的供述、同案人黄某1的供述、证人徐某2的证言、受案登记表相互印证，足以证明2014年7月15日20时许在京都宾馆附近程青奇参与的是聚众斗殴行为。同时被害人徐某1的伤情为轻伤一级，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聚众斗殴转化故意伤害的情形。第二，故意伤害罪中的伤害行为与聚众斗殴罪中的伤害行为是有区别的。聚众斗殴罪中的伤害行为是发生在聚众斗殴中，伤害的对象往往是斗殴的对方而不限于特定的某一人或数人，其目的根据引发斗殴的原因不同往往表现为逞凶斗狠、争夺势力范围等等。而故意伤害罪的伤害行为，则往往是因为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有新仇旧恨而实施伤害对方的行为。本案中的伤害行为发生在聚众斗殴行为中，不具有故意伤害的性质，不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综上，程青奇的行为应认定为构成聚众斗殴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青奇积极参与持械聚众斗殴行为，并致被害人徐某1轻伤一级的后果，其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鉴于程青奇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被告人程青奇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8日起至2018年7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汪 至 美
人民陪审员 胡 宁 云
人民陪审员 付 有 松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恒余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