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石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735民初72号原告李玉萍，女，1970年4月4日生，汉族，居民，住赣州市石城县。委托代理人许蕃麒，男，1952年4月4日生，汉族，居民，住赣州市石城县。特别授权。系原告李玉萍的舅舅。委托代理人孔令明，江西保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李声亮，男，1976年3月13日生，汉族，居民，住赣州市章贡区。被告黄燕红，女，1977年5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赣州市章贡区。系被告李声亮的妻子。被告李声敏，男，1978年11月9日生，汉族，居民，住赣州市石城县。系被告李声亮的弟弟。委托代理人黄燕红，女，1977年5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赣州市章贡区。特别授权。被告黄兰，女，1984年6月1日生，汉族，居民，住赣州市石城县。系被告李声敏的妻子。委托代理人黄燕红，女，1977年5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赣州市章贡区。特别授权。原告李玉萍与被告李声亮、黄燕红、李声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原告李玉萍申请，本院依法追加黄兰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与诉讼。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玉萍及其委托代理人许蕃麒、孔令明，李声亮、黄燕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被告李声亮、黄燕红、李声敏因资金周转于2012年起陆续向原告借款，共计借款25万元。2015年6月28日，原告与被告李声亮、黄燕红、李声敏经结算，被告李声亮、黄燕红、李声敏共结欠原告本金25万元，利息6万元。同日，被告李声亮、黄燕红、李声敏向原告重新出具了借条一份，并在借条上签名作为共同借款人。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李声敏与被告黄兰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作为共同债务，被告黄兰应共同归还。原告追索前款未果，为此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李声亮、黄燕红、李声敏、黄兰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5万元，并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李声亮、黄燕红、李声敏、黄兰支付结欠利息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李声亮、黄燕红、李声敏、黄兰负担。被告黄燕红辩称，被告确实自2012年陆续向原告借款，借款本金为25万元，但2015年6月28日双方结算后，被告共计支付款项390900元，分别为：2015年7月20日归还借款本金1000元，收款由原告女儿赖雅文经手；2016年3月29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归还借款本金1万元，该款付至原告丈夫赖曙光银行账户；2016年7月12日归还借款本金1000元，收款由原告丈夫赖曙光经手；2016年12月29日将价值378900元的白酒425件交付给原告，原告已签收。关于本案交付白酒的问题，原、被告之间不存在白酒交易，交付给原告白酒纯粹是抵债，本案白酒来源是案外人刘小春抵债给被告的，刘小春抵给被告的价格是按照白酒上的二维码扫描价，而被告抵给原告的价格是经原告同意的白酒出厂价，出厂价低于二维码扫描价。综上，请求依法将被告支付款项折抵本案借款，被告并保留要求原告返还超出款项的权利。被告李声亮的答辩意见与被告黄燕红的答辩意见一致，并提出利息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计算。被告李声敏、黄兰的答辩意见与被告李声亮、黄燕红的答辩意见一致。原告针对四被告的答辩，发表了以下意见，1、被告关于2015年6月28日结算后归还现金12000元（1000元+1万元+1000元）的陈述属实，前款是作为支付利息；在前述结算前，被告还欠利息5000元，也就是除本案借条外，被告还欠利息5000元。2、被告关于其将白酒425件交付给原告的陈述属实，但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未成立，被告无权行使抵消权，理由在于被告向原告交付白酒后，原告要求被告提供白酒的相关有效信息、税务发票等，但被告拒绝提交；且税收等问题直接影响到价格、成本，而原、被告尚未对税收等问题协商一致。3、被告交付给原告的白酒价格不实，且超出生产厂家销售价格的10倍左右，被告在白酒买卖行为中存在欺诈和恶意串通的事实。4、被告将白酒交付给原告后，原告提出代销，卖多少算多少，但被告未作回应。原告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告李声亮、黄燕红、李声敏出具的借条原件一份，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28日。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李玉萍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元），注：每月利息伍仟元整计算（￥：5000.00元），2015年利息陆万利息未付。利息截止到2015年12月28日。黄燕红”。用于证明本案借款客观存在及借款本金的具体金额。四被告质证后无异议。2、江苏泗洪县双沟酿酒有限公司收款收据原件一份，载明客户名称：石城李小姐，项目：封坛原浆（20年）一件6瓶、五星大曲一件6瓶、1668古酿一件6瓶、1668今日喝啥一件6瓶，单价每瓶依次为30元、12元、35元、20元。江苏泗洪县双沟酿酒有限公司收据复印件一份。被告提供给原告的江苏双沟酿酒有限公司价目表一份。用于证明被告在交付白酒给原告中存在价格欺诈和消费欺诈。四被告对该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3、原告与被告黄燕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7份。用于证明双方尚在对税收等问题进行协商，涉案白酒的交易并未完成；原告在协商中作出了代销白酒的意思表示。四被告质证后认可该组证据是真实的。4、原告与江苏双沟酿酒有限公司的丰姓业务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七份、该丰姓业务员的微信详细资料打印件一份。用于证明涉案白酒的二维码扫描价不真实，具有随意性。四被告对该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但提出白酒已抵债，不管价格如何，之前已认可。5、原告书写的酒品清单原件一份。用于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四被告质证后无异议，认可该酒品清单与原告发送至被告黄燕红手机上的照片一致，该酒品清单与最终发货清单有部分不同，最终发货清单是经双方协商后确定的。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告黄燕红与原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九份，其中语音内容已由被告黄燕红书写文字标识。用于证明本案以酒抵债是真实的。原告质证后无异议。2、石城永发货运站收（发）货清单一份、石城永发平安货物运单一份、被告黄燕红书写的白酒发货清单一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单原件一份、江苏泗洪县双沟酿酒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江苏泗洪县双沟酿酒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一份、江苏泗洪县双沟酿酒有限公司食品生产许可证复印件一份、江苏泗洪县双沟酿酒有限公司检验报告复印件三份、江苏双沟酿酒厂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复印件一份、江苏双沟酿酒厂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江苏双沟酿酒厂酒类流通备案登记表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本案涉案白酒系合格白酒，本案以酒抵债已成事实，且原告已认可。原告质证后对该组证据本身无异议，但原告只认可收到白酒425件。对上列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当事人质证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对当事人持有异议的证据，鉴于本案案情，本院亦将其作为参考，并作综合认定。依据以上举证、质证、证据评析及庭审情况，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原、被告自2012年起具备借贷关系，被告共计向原告借款25万元。2015年6月28日，双方进行了结算，被告李声亮、黄燕红、李声敏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李玉萍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元），注：每月利息伍仟元整计算（￥：5000.00元），2015年利息陆万利息未付。利息截止到2015年12月28日。黄燕红”。出具借条后，被告于2015年7月20日支付款项1000元，于2016年3月29日支付款项1万元，于2016年7月12日支付款项1000元。此外，被告于2016年12月29日向原告交付白酒425件。现原告以被告未按约清偿借款为由，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请。另查明，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李声敏、黄兰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通过审查原告与被告黄燕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协商通过白酒以抵消债务的事实，其本质是一种以物抵债协议。本案的争议事实是被告向原告交付白酒之后，原、被告之间借贷债务是否已经抵消，被告是否有义务继续履行还款义务。该争议事实包括以下焦点：1、本案以物抵债协议是否成立；2、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继续履行还款义务；3、本案还款义务的具体金额。对此，本院作如下评述：一、关于本案以物抵债协议是否成立的问题。因本案以物抵债协议是否成立，与本案借贷债务是否抵消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作如下必要审查：（一）关于合同价款。根据庭审情况及原告与被告黄燕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对白酒抵债价格进行了协商，但综合全案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该白酒流通需要的税务发票的负担问题已达成一致处理意见，而开具税务发票的费用比例很高，客观上直接关系到本案以物抵债协议的合同价款，可见原、被告对以物抵债协议的合同价款的意思表示尚未达成一致。（二）关于合同的其他基本权利义务。在受领白酒前，原告已表达受领白酒后目的在于对外销售、弥补损失，且被告黄燕红对此已明知。受领白酒后，原告立即明确要求被告黄燕红提供白酒酒厂的营业执照、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经营许可证或食品流通许可证、该批次白酒的检验报告、该批次白酒的正式发票共五项证件。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抵债物系白酒，白酒在市场上流通销售所需要满足的基本证件要求为：经营者的营业执照、经营者的食品经营许可证、每一批次的检验报告、购货发票、供货商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生产厂家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生产许可证（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原告在双方协商中提出的五项证件要求未超出白酒流通销售的基本证件要求范围，系合理要求，直接关系到原告是否认可本案抵债物、能否实现合同目的，属于合同的基本权利义务范围，被告黄燕红应当提供。被告黄燕红虽然表示有除正式发票以外的其他证件，但其在与原告协商过程中未能提供；即使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黄燕红亦未能提供满足白酒流通销售的全部基本证件，同时其所提交的证件分别属于两间不同的酒厂，一是江苏泗洪县双沟酿酒有限公司，二是江苏双沟酿酒厂，而被告黄燕红提供给原告的白酒价目表所属的酒厂为江苏双沟酿酒有限公司，酒厂名称不同，不能作同一认定。被告对以物抵债协议协商中原告提出的提供基本证件的合理要求不能满足，双方对该项合同的基本权利义务显然未达成合意。通过上述审查，本院认为涉案以物抵债协议并不成立。对于白酒转移占有是否造成损失等其他争议，纠纷双方可自行协商或另案主张权利。二、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继续履行还款义务的问题。从当事人之间的风险利弊来看，在现实的经济生活中，双方当事人采取以物抵债的方式来履行合同，往往是债务人不履行或者无力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债权人做出让步的结果。因此，支持债权人在虽已实际受领抵债物，但以物抵债协议因合同主要权利义务尚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享有选择权利，不仅符合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有利于保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且本案以物抵债协议并不成立，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债务未抵消。此外，原告未在被告交付白酒时将本案借条原件交还给被告，既是表明其不同意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不认可以物抵债协议，也在事实上保留了通过借条要求被告还款的权利。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继续履行还款义务。三、关于本案还款义务的具体金额的问题。原告与被告李声亮、黄燕红、李声敏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被告李声亮、黄燕红、李声敏向原告借款后，有按约履行归还借款的义务。本案借条未约定借期，原告有权随时主张权利。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该计息标准未超出法律保护范围，应予支持。原、被告均认可出具本案借条后被告付款12000元，被告主张该款系归还借款本金，原告则认为该款系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照该规定，被告于本案结算并出具借条后支付的款项12000元应抵充利息。关于原告主张的结算前、除本案借条外被告还欠利息5000元的事实，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事实，且双方已结算，对该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关于被告黄兰是否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本案借款系被告李声敏、黄兰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被告未抗辩和举证证明该借款系被告李声敏的个人债务，且并无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李声敏约定本案借款为被告李声敏的个人债务，故本案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黄兰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结合原告诉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声亮、黄燕红、李声敏、黄兰应当归还原告李玉萍借款本金25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计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李声亮、黄燕红、李声敏、黄兰应当支付给原告李玉萍结欠利息48000元；上列一、二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李玉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8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7900元，由原告李玉萍负担180元，被告李声亮、黄燕红、李声敏、黄兰负担77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宾审 判 员  黄国君人民陪审员  孔繁昌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赖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