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5民终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蕊,女,199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委托代理人:王增奎，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基永,男,1986年7月11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雍熙镇猫场村田坝组，现住德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男,198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湛北路与公园北街交叉口。法定代表人：范红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静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职工。上诉人杨蕊因与被上诉人郭基永、李洪、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1民初3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9月1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蕊委托代理人王增奎和被上诉人郭基永、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高静梅到庭参加诉讼，李洪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蕊上诉请求：1.撤销德清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1民初3215号民事判决，并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郭基永进行赔偿，郭基永基于公平原则负担剩余损失的30%，然后剩余部分由杨蕊和李洪按照约定比例分担；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保险公司、郭基永、李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李洪已赔偿郭基永14936.73元缺乏证据。2.杨蕊代理人在一审中提出伤残鉴定费应由郭基永承担，一审未予以理睬，这是错误的。3.一审查明豫Ｄ×××××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但又认定无法确认事故车辆豫Ｄ×××××小轿车为保险公司承保车辆，前后矛盾、逻辑混乱，难以自圆其说。4.保险公司认为本次事故发生时案涉人员均未向交警部门报案，也未通知保险公司，无法确定本次事故的真实性，不确定事故车辆是否是套牌车辆，杨蕊是否醉驾或服用管制药物，是否故意制造事故，无法确定事故车辆属保险公司承保。保险公司做出了上述种种假设，但是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直接采纳了保险公司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保险公司关于不确定事故车辆是否是套牌车辆的主张，这仅仅是一种猜测，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予以采纳是错误的。二审时，杨蕊申请机动车豫Ｄ×××××的车主出庭作证，证明杨蕊所驾驶的事故车辆不是套牌车，是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5.一审法院认可赔偿协议，却不认可协议里记载的事故车辆是豫Ｄ×××××机动车的事实，而假想出来涉案车辆是套牌车的可能。二、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郭基永进行赔偿，剩余部分由郭基永和杨蕊、李洪三方分担。本案没有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进行认定，但这不属于保险公司可以免责的法定理由。本案事故发生后，基于各种原因，涉案各方均没有选择报警，而是自行协商解决。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是法院确定事故各方应负责任比例的重要依据，但只是证据的一种形式，如果在审理中有充分证据证明认定书所采信的事实有疏漏或者责任认定明显不当，法院可予纠正。所以，人民法院在类似案件中，不能完全依赖事故认定书，应当根据现有的证据，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有无过错进行判断并作出认定，以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两方的机动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郭基永的人身伤害，应当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郭基永和杨蕊、李洪三方分担。基于风险共担的原理，郭基永乘坐机动车也应当分担一部分风险，承担自身损失的30%为宜。剩余部分，由杨蕊、李洪按照造成事故的原因力大小合理分配。三、杨蕊借朋友的车驾驶至德清境内，与正在占道掉头的李洪驾驶机动车相撞。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是李洪违规掉头、不注意安全交通造成。当时，郭基永及李洪一方人多势众，杨蕊一方只有夫妻两人，因害怕报警后车辆会被交警拖走扣留，以及郭基永伤势不重，所以没有选择报警和通知保险公司，并在胁迫下签订了责任划分不合理的协议书。一审法院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致使绝大多数赔偿由杨蕊承担，不合理。郭基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其作为乘客，对此次事故发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有法律依据，合理公正，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洪二审未作答辩。郭基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杨蕊和李洪共同赔偿郭基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赔偿款257912元，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杨蕊、李洪和保险公司共同赔偿郭基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赔偿款1632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4日晚上10时左右，杨蕊驾驶牌照为豫Ｄ×××××小轿车行经德清县104国道武康镇三桥村委对面处，与李洪驾驶的正在占道调头的牌照为浙Ｅ×××××轿车相撞，造成李洪车内郭基永受伤。交通事故发生后，杨蕊和李洪均未向交警部门报案，也未通知保险公司，而在2016年10月6日双方达成书面协议，由杨蕊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洪承担30%的赔偿责任。郭基永受伤后，经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鉴定，郭基永的误工时间建议为180日、护理和营养时间建议各为60日。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经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郭基永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其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郭基永经医院治疗，共化去医药费38743.73元。现郭基永变更诉请，要求杨蕊和李洪共同赔偿郭基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款人民币163216元。经查明一，郭基永现为家庭户，自2014年8月至今，与父母共住在德清县××××街头90号。被扶养人情况如下：郭炳洪，1946年8月23日出生，系郭基永父亲，共生育子女3人，即长子原告，次子郭基荣，女儿郭敏。经查明二，杨蕊已经赔偿郭基永人民币12507元，李洪已赔偿郭基永人民币14936.73元。经查明三，豫Ｄ×××××事故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案中确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郭基永损失为：医药费38743.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40元/天×33天＋30元/天×5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护理费8502元（141.7元/天×60天）；误工费20340元（113元/天×180天）；残疾赔偿金94474元（47237元/年×20年×10%）；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元；交通费酌定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020.4元（30068元/年×9年×10%÷3）；鉴定费3340元。郭基永共计损失183490.13元。一审法院认为，杨蕊和李洪对本次事故发生的事实均以认可，并约定了对郭基永的赔偿责任。该赔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予以采信。郭基永因交通事故人身受到侵害，应当获得相应赔偿。杨蕊和李洪均提出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郭基永后，再按双方签订的协议支付郭基永的损失。因郭基永和杨蕊、李洪均未向交警部门报案，杨蕊也未通知保险公司，该事故车辆豫Ｄ×××××小轿车不能排除套牌的可能，杨蕊也无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事故车辆豫Ｄ×××××小轿车为保险公司承保车辆。郭基永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应由杨蕊先行支付。杨蕊支付后可提供新证据另行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杨蕊应支付郭基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人民币120000元，按约定赔偿郭基永人民币31936.1元{[183490.13元－120000元(交强险额)]×70%－12507元(已付款)}，杨蕊共计支付郭基永人民币151936.1元。李洪应按约定赔偿郭基永人民币4110.3元{[183490.13元－120000元(交强险额)]×30%－14936.73元(已付款)}。郭基永与其父母于2014年8月起居住在已实施户籍制度改革区域德清县武康镇三桥集镇，其赔偿应按城镇居民的统计标准计算，故杨蕊、李洪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杨蕊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向交警部门报案，也未通知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风险。保险公司无法确定该事故车辆属其承保车辆的辩称意见合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蕊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赔偿郭基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款人民币151936.1元。二、李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基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款人民币4110.3元。三、驳回郭基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杨蕊、李洪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690元，减半收取845元，由郭基永承担334元，杨蕊承担502元，李洪承担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杨蕊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杨蕊驾驶豫Ｄ×××××事故车辆在德清县境内发生交通事故。在此之前，王某将豫Ｄ×××××事故车辆借给杨蕊使用，并非套牌车。该车辆由保险公司承保。2.车辆登记证，拟证明车辆所有权属于王某。郭基永质证认为对此不清楚。李洪未质证。保险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人证言，证人陈述拖车费为6000多元，且不在当地修理，也没有及时报案，导致保险公司对事实无法查清。2.车辆登记证不能证明本起交通事故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1.对证人证言，根据证人王某的陈述，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后的十余日后，王某才去将豫Ｄ×××××车辆拖回，在事故发生时并未在现场，故王某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杨蕊驾驶的事故车辆与王某所有的车辆为同一辆车辆，更不能证明杨蕊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所驾驶事故车辆并未存在套牌的情形，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车辆登记证仅能证明登记证所记载型号的汽车为王某所有，但不能证明杨蕊驾驶的事故车辆为王某所有，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1.2015年10月4日晚上10时左右，杨蕊驾驶牌照为豫Ｄ×××××小轿车行经德清县104国道武康镇三桥村委对面处，与李洪驾驶的正在占道调头的牌照为浙Ｅ×××××轿车相撞，造成李洪车内郭基永受伤。2.现郭基永变更诉请，要求杨蕊和李洪共同赔偿郭基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款人民币163216元。3.豫Ｄ×××××事故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2015年10月4日晚上10时左右，杨蕊驾驶汽车行经德清县104国道武康镇三桥村委对面处，与李洪驾驶的轿车相撞，造成李洪车内郭基永受伤；2.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郭基永变更诉请，要求杨蕊、李洪和保险公司共同赔偿郭基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款人民币163216元；3.豫Ｄ×××××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理赔责任；二、郭基永对损失是否应承担责任；三、李洪是否已赔偿郭基永14936.73元；四、司法鉴定费用是否应由郭基永承担。关于焦点一，在事故发生后，杨蕊、郭基永、李洪既未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六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被保险人应当及时采取合理、必要的施救和保护措施，并在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保险人”之规定及时通知保险公司，也未报警，故在此情形下，保险公司是否承担理赔责任的关键在于杨蕊、郭基永、李洪能否提供证明杨蕊所驾驶车辆是否为在保险公司投保车辆、事故发生的原因等证据。对于杨蕊、郭基永在一、二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1.郭基永在一审中提交的《协议书》仅系其与杨蕊、郭基永等人的私下约定，《协议书》中的约定对协议签字方具有拘束力，对外不具有拘束力。因协议的签订者均为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能确认《协议书》所记载事实的真实性。2.郭基永在一审中提交的照片，根据照片所摄内容，不能证实照片中的车辆为杨蕊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所驾驶的事故车辆。3.杨蕊在二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车辆登记证均不能证明杨蕊所驾驶车辆即为在保险公司投保车辆，具体理由在证据认定部分已予以详细阐述，在此不再重复。综上所述，杨蕊、郭基永、李洪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杨蕊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所驾驶的事故车辆与保险公司投保的车辆为同一车辆，故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无需承担理赔责任，并无不妥，且在杨蕊、郭基永、李洪未提交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原因的情形下，为防止发生当事人恶意串通以规避保险公司可以追偿或者免除责任情形所导致的道德风险，也不宜在本案中由保险公司先行赔付。关于焦点二，郭基永与杨蕊等人达成的《协议书》中约定的赔偿方案，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协议签字方具有拘束力。根据《协议书》约定，对于郭基永的医疗费及其他费用，由李洪承担30%的责任，杨蕊承担70%的责任，郭基永自身无需承担责任，故杨蕊上诉主张郭基永自身应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郭基永上诉主张《协议书》是在胁迫下做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对其该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郭基永在二审庭审中认可李洪已赔偿其14936.73元，故杨蕊上诉主张一审认定李洪已赔偿郭基永人民币14936.73元属于认定事实有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四，鉴定费用系受害人郭基永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确认案件的损失而产生的费用，应当获得赔偿，故杨蕊上诉主张司法鉴定费用应由郭基永自身承担30%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杨蕊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杨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杰代理审判员  周寅潇代理审判员  葛奕超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