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5民终9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源大厦甲座3楼303室。
负责人：林典昭。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宏，广东明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萧爱琴，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萧少吟，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萧晓玲，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萧少君，女，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萧少泽，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萧少洲，男，汉族。
上列六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叙勇、杜兴达，广东铭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汕头市裕丰汽车出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奕彪。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英，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肖艳杰，男，汉族。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汕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萧爱琴、萧少吟、萧晓玲、萧少君、萧少泽、萧少洲、原审被告汕头市裕丰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出租车公司”）、肖艳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17）粤0514民初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财保汕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萧爱琴、萧少吟、萧晓玲、萧少君、萧少泽、萧少洲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华安财保汕头公司明确其上诉请求为驳回萧爱琴、萧少吟、萧晓玲、萧少君、萧少泽、萧少洲的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自立案之日至一审庭审结束，被上诉人诉讼主体欠缺，也即原审原告主体不合法，虽然庭审结束后，被上诉人提供有关萧某甲之母郑某某书面放弃继承的内容，但该书面放弃继承的内容无法证明是郑某某的真实表示，一审法院也未向郑某某本人进行查证。另外，庭审之后再补充主体情况，没有法律依据，也进一步证明原审原告起诉至庭审结束主体不合法。2、萧某甲于2017年3月31日出院，2017年4月6日在家中死亡，萧爱琴、萧少吟、萧晓玲、萧少君、萧少泽、萧少洲提供的《居民医学死亡证明书》中记载：萧某甲死亡原因为“脑出血”，备注中说明“死亡于救治机构以外的原因系死后推断”。萧爱琴、萧少吟、萧晓玲、萧少君、萧少泽、萧少洲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萧某甲的死亡与所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有任何关系，其提供的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明等，我方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一审对鉴定意见书虽有开庭质证，但没有在开庭前送达我方。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清楚，也没有证据可以支持一审的判决，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既支持死亡赔偿金，又支持萧某甲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显然自相矛盾，缺乏法律依据。4、仅《汕头经济特区企业职工停保死亡待遇审批表》不足以证明萧某甲是汕头市美鑫纺织有限公司的员工，只能证明其在这家公司购买社会保险。
萧爱琴、萧少吟、萧晓玲、萧少君、萧少泽、萧少洲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正当，华安财保汕头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2、萧某甲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关联，萧爱琴、萧少吟、萧晓玲、萧少君、萧少泽、萧少洲提交的证据已经足以证实，且华安财保汕头公司对缺乏因果关系没有申请鉴定，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萧某甲的母亲郑某某放弃参与诉讼，放弃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是真实意思表示，意味着华安财保汕头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降低，并不会对其利益造成损害。鉴定书是因为上个案件申请撤诉，据了解，鉴定书是有送达给华安财保汕头公司，华安财保汕头公司在开庭时也予以质证，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华安财保汕头公司是借故拖延诉讼以达到延迟理赔的目的。4、萧某甲因为发生严重的交通事故，在2016年8月10日按照医院记录是病情危重，受伤之后的治疗也是连续治疗，整个治疗过程萧某甲一直昏迷。根据入院、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都可以显示，2016年2月17日外伤治疗情况，甚至出现伤者依然呈昏迷状况，处于生病垂危，出院与死亡的时间只是相差几天，在出院之后一直在准备后事。萧某甲的死亡就是该宗交通事故引起的。5、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因为该宗交通事故的伤亡，给萧某甲整个家庭带来了严重的痛苦，在萧某甲受伤之后两个家属一直在医院护理。
裕丰出租车公司、肖艳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萧爱琴、萧少吟、萧晓玲、萧少君、萧少泽、萧少洲向一审法院请求：1、华安财保汕头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70%的责任赔偿各项损失719303.3元；2、裕丰出租车公司、肖艳杰对华安财保汕头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安财保汕头公司、裕丰出租车公司、肖艳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萧爱琴与萧某甲系夫妻关系。郑某某系萧某甲的母亲，萧某甲的父亲萧某乙已于2011年7月18日去世。萧少吟、萧晓玲、萧少君、萧少泽、萧少洲系萧某甲的子女。2016年8月10日11时7分，肖艳杰驾驶粤D2****号小型轿车，途经潮南区和惠公路陇田镇仙家路口时，与萧某甲驾驶并乘载谢某某的电动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萧某甲、谢某某受伤住院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萧某甲被送往汕头潮南民生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10月14日转送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2017年1月11日转送汕头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月24日转送汕头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3月31日出院，期间共住院233天，花去医疗费441425.29元，后于2017年4月6日死亡。汕头市公安局潮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艳杰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萧某甲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谢某某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肖艳杰为萧某甲垫付了30300元，华安财保汕头公司为萧某甲垫付了110000元。萧某甲与本宗交通事故另外一位受害者谢某某对交强险赔偿进行协商，谢某某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同意交强险限额全部分配给萧某甲。另外，郑某某自愿放弃对其儿子萧某甲因交通事故死亡赔偿的继承。
另查，粤D2****号小型轿车的实际支配人系肖艳杰，车辆登记所有人系裕丰出租车公司，该车向华安财保汕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限为2016年5月12日0时起至2017年5月11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限为2016年5月17日0时起至2017年5月16日24时止，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
又查，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23260.1元，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为67675元，国有同行业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50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肖艳杰驾驶粤D2****号小型轿车与萧某甲驾驶并乘载谢某某的电动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萧某甲、谢某某受伤住院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对该宗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已作出肖艳杰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萧某甲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谢某某免承担事故责任的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对萧爱琴、萧少吟、萧晓玲、萧少君、萧少泽、萧少洲因萧某甲死亡造成的损失，肖艳杰和萧某甲应按过错承担70%和30%的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粤D2****号小型轿车已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此萧爱琴、萧少吟、萧晓玲、萧少君、萧少泽、萧少洲的各项损失应由华安财保汕头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华安财保汕头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按70%比例予以赔偿，不足及不属保险赔偿部分由肖艳杰按比例负责赔偿。由于萧爱琴、萧少吟、萧晓玲、萧少君、萧少泽、萧少洲与本宗交通事故另一受害人谢某某达成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全部分配给萧某甲的协议，因此萧爱琴、萧少吟、萧晓玲、萧少君、萧少泽、萧少洲请求华安财保汕头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对其损失先予赔偿，可予支持。萧爱琴、萧少吟、萧晓玲、萧少君、萧少泽、萧少洲请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护理费依法有据，可予支持；但因部分依法不能认定或计算标准缺乏依据，对不合理部分，不予采纳。萧爱琴、萧少吟、萧晓玲、萧少君、萧少泽、萧少洲在本次事故中的各项损失应为：1、医疗费441425.2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33天×100元/天＝23300元；3、死亡赔偿金465200元；4、丧葬费67675元/年÷12×6＝33837.5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6、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2668.6元；7、护理费180元/天×233天×2人＝83880元；8、误工费4000元÷30天×233天＝31066元；9、交通费2000元。综上，萧爱琴、萧少吟、萧晓玲、萧少君、萧少泽、萧少洲的损失共计1133377.39元。华安财保汕头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对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项目的损失10000元和伤残死亡赔偿限额内对包括死亡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项目的损失110000元向萧爱琴、萧少吟、萧晓玲、萧少君、萧少泽、萧少洲直接赔付，不足部分1013377.39元由华安财保汕头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中按70%计709364.17元向萧爱琴、萧少吟、萧晓玲、萧少君、萧少泽、萧少洲作出赔偿，抵除华安财保汕头公司和肖艳杰已支付的110000元和30300元，华安财保汕头公司共应赔偿萧爱琴、萧少吟、萧晓玲、萧少君、萧少泽、萧少洲689064.17元。肖艳杰已支付给萧爱琴、萧少吟、萧晓玲、萧少君、萧少泽、萧少洲的款项，由其依保险合同自行向华安财保汕头公司理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付给萧爱琴、萧少吟、萧晓玲、萧少君、萧少泽、萧少洲各项损失689064.17元；2、驳回萧爱琴、萧少吟、萧晓玲、萧少君、萧少泽、萧少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93.04元，减半收取计5496.52元，由萧爱琴、萧少吟、萧晓玲、萧少君、萧少泽、萧少洲负担151.2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担5345.32元。萧爱琴、萧少吟、萧晓玲、萧少君、萧少泽、萧少洲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不予退还，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在履行案款时直接付还萧爱琴、萧少吟、萧晓玲、萧少君、萧少泽、萧少洲。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汕头潮南民生医院出院小结》记载：“一、入院时情况(包括主诉、病史和体检摘要)：患者因‘外伤致不省人事3小时余’入院。查体：神志呈昏迷状，无睁眼，无发音，刺痛躲避，GCS评分6分，双侧瞳孔不等大，右侧直径约4.0mm，对光反射消失，左侧直径约1.5mm，对光反射存在；左上眉弓1裂伤口、已缝合、约1.5cm，右下眼睑可见3cm的挫裂伤口，已缝合，无明显渗血；双侧鼻腔及外耳道未见异常分泌物；颈稍抵抗，双肺呼吸音粗，未闻及明显干湿性啰音，腹平软，肠鸣音正常；四肢可见散在挫擦伤痕，创面已包扎，四肢肌力未能测定、肌张力基本正常，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汕头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记载：“5、住院期间病情变化，检查及治疗经过：……2017-3-28转回我科，今查房后患者要求出院，已告知，现患者病情危重，出院途中随时可能出现呼吸心跳骤停，患者家属表示理解并坚决出院，签字，经请示上级医师后同意患者出院，予办理”、“6、出院时情况（主要体症及合并症、后遗症）：患者现一般情况大致如前，无寒战，无咳嗽，痰液量多，有予加强吸痰及翻身拍背护理，胃管在位通畅，予鼻饲流质，无返流，查体：神志昏迷，呼吸稍促，血氧饱和度偶下降，有予加强吸痰及翻身拍背后能回升，双肺呼吸音粗，双肺可闻及湿罗音，全身浮肿明显，可及凹陷性水肿，左上肢有自主活动，左下肢刺痛能轻度屈曲，余肢体刺痛无反应”。
本院二审期间，萧某甲之母郑某某接受本院询问时称：在一审声明放弃对萧某甲因交通事故死亡的赔偿金的主张和继承系其真实意思表示。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萧某甲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二是对于萧某甲的误工费用与死亡赔偿金，是否应一并赔偿。
关于萧某甲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问题，萧某甲于2016年8月10日事故受伤后被送往汕头潮南民生医院治疗至2017年3月31日在汕头市第二人民医院办理出院，期间转院三次，共在四所医院连续治疗233天。因亲属考虑到救治已几乎无望，申请出院，萧某甲于出院后6天死亡。根据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萧某甲救治的经过，本院对萧某甲因交通事故救治不能而致死的事实予以确认。华安财保汕头公司对萧某甲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萧某甲死亡系其它原因所致，其上诉提出免承担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误工费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华安财保汕头公司一并赔偿萧某甲的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另，一审法院根据汕头市美鑫纺织有限公司的《证明》及《汕头市经济特区企业职工停保死亡待遇审批表》认定萧某甲系汕头市美鑫纺织有限公司的职工，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华安财保汕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23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保汕头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瑞琳
审判员 曾佩杏
审判员 许英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佘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