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终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元，男，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文聪，福建方圆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慧星，福建方圆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佳梁，男，197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跃惠，漳州市芗城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林文元因与被上诉人李佳梁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602民初8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文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文聪、章慧星，被上诉人李佳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跃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文元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遗漏相关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合伙人，双方共同经营闽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一部（包含闽Ｅ×××××重型厢式半挂车）的运营。双方约定由被上诉人实际驾驶本案的讼争车辆，所得利润由双方平分。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上诉人手中该车的合伙份额。双方于2015年5月8日签订了《二手车转让协议》该协议中约定：上诉人将大型牵引（挂）车，车牌号闽Ｅ×××××号闽Ｅ×××××号挂（车）转让给乙方，双方认定该货车的价值为128000元。上诉人将该车的一半份额作价64000元转让给被上诉人。但是原审法院并未认定该事实，而是简单的以被上诉人提交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就认定了本案事实。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合伙关系，双方共同经营本案讼争车辆的运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和《二手车转让协议书》均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合伙财产进行拆分转让的约定。（二）本案讼争车辆的所有权已经转让。在本案中上诉人已将讼争车辆的份额实际转让给被上诉人。本案中讼争的车辆为动产物权，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了讼争车辆的全部财产份额。而且上诉人只是现阶段无法履行办理过户手续的附随义务，并不是讼争车辆以后就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因此本案中上诉人的违约情况并未达到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李佳梁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间的关系始于2011年，上诉人雇佣被上诉人做驾驶员，双方为雇佣关系。2014年，经上诉人提议，双方转换为合伙关系。2015年5月，双方先后签订《二手车转让协议书》和《二手车买卖合同》，上诉人将讼争车辆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先后付款三次，分别为40000元、80000元和18000元。2016年7月1日上诉人才补写收条。因讼争车辆无法办理年检，且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办理过户手续，导致被上诉人购买车辆的目的无法实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佳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于2015年5月18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2.判决林文元返还李佳梁购车款128000元，李佳梁返还林文元闽Ｅ×××××号红色车头重型半挂牵引车一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8日，林文元与李佳梁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摘要）：1、李佳梁以128000元向林文元购买闽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一部（包含闽Ｅ×××××重型厢式半挂车），林文元应于2016年7月3日前提供该车一切过户手续，并协助李佳梁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林文元已于2015年5月8日将该车及该车行驶证等交由李佳梁，李佳梁已付车款122000元，余款6000元等过户后付清。合同约定的林文元协助李佳梁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的时间已到，但因林文元的原因，直至今日双方无法办理闽Ｅ×××××号红色车头重型半挂牵引车（包含闽Ｅ×××××重型厢式半挂车）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林文元与李佳梁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林文元未按约履行本案涉讼车辆的买卖过户登记手续，导致李佳梁无法实现买卖合同的目的，现李佳梁要求解除双方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于法有据。鉴于李佳梁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已付林文元购车款122000元，故李佳梁要求林文元返还购车款128000元证据不足，林文元应将其向李佳梁收取的购车款122000元返还给李佳梁，同时李佳梁应将闽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一部（包含闽Ｅ×××××重型厢式半挂车）返还给林文元。林文元关于其不同意解除合同及不同意返还款项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李佳梁与林文元于2015年5月18日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二、林文元应于判决发生效力后十日内返还李佳梁购车款122000元；同时李佳梁应将闽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一部（包含闽Ｅ×××××重型厢式半挂车）返还给林文元。三、驳回林佳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0元，减半收取计1430元，由李佳梁负担60元，林文元负担137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二手车转让协议书》一份，以证明双方实际上为合伙关系，讼争车辆是双方对合伙物品的拆分，协助过户只是上诉人的附随义务，签订该合同时只是支付现金40000元。被上诉人质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双方应为买卖合同关系，该证据并没有写明双方为合伙关系。本院认证：因双方当事人对《二手车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无异议，但认为遗漏了双方合伙及拆伙的事实（具体事实以上诉状陈述的为准）。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5月8日，林文元与李佳梁签订《二手车转让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林文元将涉案车辆转让给李佳梁，现付金额40000元；第五条约定，备注（未尽事宜双方约定处理）：剩余车款等2015年7月份过户后付清。本车原来甲乙双方共同拥有。经法庭询问，双方一致认为“本车原来甲乙双方共同拥有”为林文元书写，林文元与李佳梁分别按指模确认，“共同拥有”为双方各自占50%的份额。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的性质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合伙协议纠纷；二、被上诉人诉求解除合同及退车还款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应认定为合伙协议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合伙人，双方先后签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书》和《二手车买卖合同》是双方对合伙财产的处分。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通意见》）第４６条“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的规定，双方当事人虽然没有签订正式的书面合伙协议，但上诉人以涉案车辆、被上诉人以其驾驶技术合伙经营运输业务，所得利润共同分配，符合法律对合伙关系构成要件的规定，且被上诉人对2014年双方转换为合伙关系也予以认可，因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可以认定。其次，涉案车辆登记的名义车主虽然为上诉人，但实际上为双方共同拥有的合伙财产，双方各自占有50%的份额，对此双方当事人在接受法庭询问时也予以确认。再次，根据《民通意见》第55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一条“按份共有人可以转让其享有的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份额”规定，双方先后签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书》和《二手车买卖合同》，表面上是双方对涉案车辆达成的买卖合同，但实质上是双方在合伙终止后对本案的合伙财产即涉案车辆所进行的处分。二、关于被上诉人诉求解除合同及退车还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先后签订的《二手车转让协议书》和《二手车买卖合同》，实质上是双方在合伙终止后对本案的合伙财产即涉案车辆所进行的处分，是按份共有人对其享有份额的转让，上诉人在一二审陈述中也认为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其转让的只是自己享有的份额，即双方当事人并未对买卖涉案车辆达成真实有效并且一致的意思表示，因此双方的二手车买卖事实上并不存在。被上诉人认为双方存在二手买卖合同，上诉人是将其所有的车辆转卖给被上诉人，但其又认可涉案车辆为双方共同拥有的合伙财产，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存在前后矛盾。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二)意思表示真实”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被上诉人以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解除合同及退车还款，但其提供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实质上为双方对合伙财产的处分，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因此，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至于合伙关系终止后，双方对合伙财产的拆分处理，可另案解决。综上，林文元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55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602民初81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佳梁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李佳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林文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良志代理审判员  谢建才代理审判员  王杰河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韩英燕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