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02刑初508号
公诉机关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康早，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原嘉兴市南湖区农机管理站站长，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2016年1月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浩，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肖丽英，女，1964年8月4日出生，汉族，大学专科，原嘉兴市南湖区农机管理站主任科员，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2016年1月1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5日由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5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姚武强、吴立新，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沃澄，男，195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大学专科，原嘉兴市南湖区农业经济局农业综合执法大队主任科员，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2016年1月9日因本案由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5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有川，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嘉南检刑诉（2016）5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康早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被告人肖丽英、沃澄犯受贿罪，于2016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冬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康早、肖丽英、沃澄、辩护人陈浩、吴立新、杨有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补充侦查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康早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故意不履行应当履行的工作职责，造成国家经济损失1435200元；此外，被告人康早、肖丽英、沃澄又利用职务便利，共同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合计人民币552300元，数额巨大，并为他人谋利，应当以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追究被告人康早的刑事责任，以受贿罪追究被告人肖丽英、沃澄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康早系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康早具有立功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康早、肖丽英、沃澄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当庭撤回对被告人沃澄具有坦白情节的认定。
被告人康早辩解，对指控滥用职权罪有异议，起诉书中所称明知、合谋、故意等用词不符合事实，指控造成国家损失140多万元也不符合实际，所有的机器设备真实存在，都投入了农业生产，发挥了作用，周某提出冒用他人的名义，自己明确表示反对；对指控的受贿事实无异议，但不属于共同受贿。
辩护人辩称，对于指控受贿罪罪名无异议，但对金额认定有异议，2010年下半年康早从保田公司拿到的8万元不是退回股本金，而是分红，当时公司未经清算，股权转让协议书的退股款周某未支付，故从周某处收受的款项中应包括8万元退股款，应予以扣除，周某送给康早等人的钱都是分别送的，康早等三人中没有谁有分配权，故不应认定共同受贿，即使认定共同受贿，也应按康早个人实得部分量刑；指控滥用职权罪不成立，康早对于农户申请补贴的材料只有形式审查的义务，不存在渎职行为，农机是农户实实在在购买的，补贴是由购机农户享受，南湖区的农机化水平在全市名列前茅，康早的行为在客观上并未造成国家经济损失，根据省农业厅、财政厅关于2015-2017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的实施意见的规定，购机者和农机产销企业分别对其提交的相关申请资料和购买机具的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县级农机化主管部门、财政部门对申请资料的合规性进行审查，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基本原则，也不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康早有立功情节，系初犯，参加工作期间一贯表现良好，具有坦白情节，积极退赃，综上，请求被告人康早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肖丽英辩解，从周某处收到的金额无异议，当时从保田公司拿回出资款后，公司账上还有29万多元没有处理。
辩护人辩称，指控共同受贿55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肖丽英等人共同出资成立保田公司，决定不经营后肖丽英将账本等资料交给周某，但事实上保田公司并未结束经营，也未转让股份，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周某送的钱是从保田公司的利润中取出，肖丽英三人在供述中认为收到的是受贿款是受周某所骗，主观认识错误，如果认定构成受贿罪，也不构成共同受贿，如果认定构成共同受贿，肖丽英也应属从犯，请求适用缓刑。
被告人沃澄辩解，收到钱都是保田公司的钱。
辩护人辩称，证人周某是瑞丰公司、保田公司的实际经营者，送给沃澄的钱并非瑞丰公司的经营收入，沃澄虽然拿回了8万元出资款，但其股份未转让，股东身份仍然存在，保田公司仍在经营，还有可分配利润和剩余财产，周某的证言存在严重瑕疵，缺乏应有的证明力，综上，指控被告人沃澄犯受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作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
一、滥用职权罪
被告人康早在担任嘉兴市南湖区农机管理站站长期间，主要负责农机管理站各项工作以及全区农机补贴申请审核等购机补贴政策落实工作。201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康早与嘉兴瑞丰农机有限公司经营者周某（另案处理）共谋，在嘉兴瑞丰农机有限公司向高某、章某、南湖区鹏成农机专业合作社销售农业机械时，因为上述人员及单位不符合南湖区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申请条件或超出补贴申请限额，所以周某冒用他人名义向嘉兴市南湖区农机管理站申请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被告人康早在明知周某弄虚作假申请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的情况下，未严格履行审核职责，发放不符合补贴条件的农机补贴1435200元，造成国家经济损失。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嘉兴市南湖区农机管理站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嘉兴市南湖区农业经济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及康早等人职责的证明，被告人康早的供述，证人周某、高某、章某、沈某5、沈某2、沈某3、张某、沈某4、徐某1的证言，证人陈某、沃澄的证言，浙江省及南湖区2011年至2013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的实施意见及申请农业机械购置补贴流程图，南湖区2011年度至2013年度农机购置地方补贴资金发放表、中央资金发放表，2011年至2013年的农业机械购置补贴档案，嘉兴市南湖区鹏成农机专业合作社的登记材料，证人章某的户籍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
经审查，浙江省及嘉兴市南湖区2011年-2013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的实施意见明确规定了享受农机补贴的人员范围、金额、农机数量、审核程序，并明确规定不允许补贴机具转让、转卖等违规行为，证人周某为了销售农机，在高某、章某、嘉兴市南湖区鹏成农机专业合作社不符合补贴标准或超出补贴标准的情况下，冒用他人身份申请购机补贴，事先与被告人康早商量并得到被告人康早的默许，相关的购机补贴全部审核通过，对此被告人康早在侦查阶段有多次供述，并与证人周某的证言相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康早当庭提出周某提议冒用他人名义一事时自己明确表示反对的辩解不予采信。
二、受贿罪
2011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康早、肖丽英、沃澄在嘉兴市南湖区农机管理站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申请、农机业务推广、农机具上牌业务等过程中为周某提供便利，为其谋利，先后11次收受周某贿赂，被告人康早、肖丽英、沃澄分别收受184100元。
案发后，被告人康早、肖丽英、沃澄分别退缴185000元、200000元、200000元。
被告人康早归案后协助抓获其他犯罪分子。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嘉兴市南湖区农机管理站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嘉兴市南湖区农业经济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及康早、肖丽英、沃澄职责的证明，被告人康早、肖丽英、沃澄的任职文件、干部履历表及人员信息等，关于批转省公务员局同意嘉兴市河道管理处等87家事业单位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函，被告人康早、肖丽英、沃澄的供述，证人周某的证言，嘉兴保田农机有限公司、嘉兴瑞丰农机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嘉兴保田农机有限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单及现金支票，被告人沃澄提供的手写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从沃澄的电脑中恢复的文件，被告人康早、肖丽英、沃澄所写悔过书，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被告人康早、肖丽英、沃澄及辩护人当庭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被告人康早、肖丽英、沃澄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对于康早（名义上的股东谭某）、肖丽英（名义上的股东徐某2）、沃澄（名义上的股东张引军）和周某共同投资成立保田公司，2010年从保田公司拿回8万元投资款的事实均予承认，肖丽英作为财务人员对于拿回投资款的方式也作了解释，即肖丽英填写的现金支票、公司以提取备用金形式支付了退回的投资款，故被告人康早的辩护人提出康早（名义上的股东谭某）没有收到退回投资8万元的辩解不予采信；虽然肖丽英、沃澄未办理股权退出的相关手续，不影响两人已退股的事实认定，三名被告人在退股时至案发，未提出对公司进行清算及分配，由于未进行清算，并不能确定三被告人退股时公司尚有多少资产，证人周某明确陈述2011年以后送给康早等人的钱不是保田公司的利润分配，证人周某及被告人康早、肖丽英、沃澄均无保田公司利润再分配的意思表达及合意，故被告人肖丽英及其辩护人提出周某给予的款项中包含保田公司的利润分配、被告人沃澄及其辩护人当庭提出周某给予的款项全部是保田公司利润分配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肖丽英、沃澄如果认为其在保田公司尚有可享受的权益，可以通过法律程序解决，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案中周某虽然在康早等人从保田公司退股后表达了会送钱给三人，以感谢他们给予的帮助，但是周某送给被告人康早、肖丽英、沃澄的钱都是分别装信封，三人分别收受，每次送钱的金额由周某确定，故不应认定共同受贿，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康早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明知他人违反规定申报农机补贴，未严格履行审核职责，发放不符合条件的农机补贴，造成国家经济损失1435200元，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康早、肖丽英、沃澄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分别为1841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被告人康早一人犯两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康早、肖丽英、沃澄具有坦白情节，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沃澄虽然当庭对收受款项性质有辩解，但能如实供述基本事实，不影响其坦白情节的认定。被告人康早有立功情节，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康早、肖丽英、沃澄已退缴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康早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18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8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8日起至2019年7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肖丽英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18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16日，即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6月2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沃澄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18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7月1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康早、肖丽英、沃澄分别退缴受贿款184100元，合计5523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后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 敏
人民陪审员 沈章焕
人民陪审员 钱金魁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沈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