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鄂民申12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曾莉，女，198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现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龚俊强，男，196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于本军，男，197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再审申请人曾莉因与被申请人龚俊强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于本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5民终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曾莉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认定案涉40.5万元借款的多份证据未经质证，二审法院对此亦未予纠正。1.一审法院仅通过微信向于本军代理人和曾莉提供龚俊强庭后补充提交的七份证据，在未向曾莉和于本军提供相应证据原件的情况下强行要求曾莉和于本军限期质证。2.除上述七份证据外，龚俊强还于庭后补充提交了四份证据，一审法院未向曾莉和于本军送达该四份证据。3.一审法院恶意隐瞒龚俊强补充提交的部分证据，且违反规定未就龚俊强提交的证据签署交接文件。4.二审法院故意偏袒一审法院上述重大程序违法。（二）于本军代理人申请调查取证，一、二审法院均未予理睬。（三）原审法院认定龚俊强向于本军出借170.5万元中的40.5万元（30万元股权转让款和10.5万元现金）没有证据证明。龚俊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40.5万元借款事实的发生，不能仅凭借条就认定龚俊强完成了40.5万元借款的举证责任。首先，龚俊强主张其将日本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于本军，但其无证据证明其持有该日本公司股权，也未证明该股权的价值。其次，龚俊强提交的《�历事项全部证明书》无原件，且为日本形成的证据，没有经过认证或证明手续。再次，股权转让纠纷与民间借贷纠纷是独立的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最后，无证据证明龚俊强交付了10.5万元现金。（四）原审法院认定于本军用于公司经营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错误。1.于本军借款是用于公司经营，且龚俊强明知于本军是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其借款。2.龚俊强提交的借款和证明均为于本军2015年10月出具，曾莉与于本军在2015年4月即已登记离婚。3.曾莉和于本军在2014年底就已经在协商离婚，因小孩期末考试和春节原因，至2015年4月回老家办理离婚手续。4.曾莉在2014年7月将婚前单位分的一套住房卖掉，曾莉父亲还将卖房款的30万元借给于本军。于本军生意经营困难，至今没有偿还曾莉父亲的借款，更没有按照约定给曾莉和小孩生活费，曾莉一直在用卖房款的余额生活。因此，本案借款不可能是夫妻共同债务。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的规定，龚俊强作为债权人应举证证明于本军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否则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未要求龚俊强举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曾莉提出原审法院对龚俊强提交的部分证据未予质证的问题。经查，龚俊强于原审提交的于本军于2015年10月28日出具的两份借条和一份证明，以及建设银行和中国银行转账凭证、取款记录等均已经过庭审质证。龚俊强提交的中国银行支付系统首付款通知书，短信记录以及于本军于2015年7月13日出具的两份欠条，系一审庭后提交。一审卷宗存有光盘两张，内容为一审法官及其助理与于本军、曾莉通话记录，针对龚俊强庭后提交的补强证据询问于本军、曾莉是否需要开庭质证及通过微信向于本军、曾莉发送相关证据质证等办案流程。根据光盘记录，一审法院基于于本军、曾莉均远在广东，遂在征得其二人同意的前提下将龚俊强庭后提交的证据通过微信方式向于本军、曾莉送达，供于本军、曾莉质证。本院认为，在主要证据（即2015年10月28日出具的两份借条、共计1300000元的转账凭证）已在开庭时予以质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为减少讼累，将一方当事人庭后的补强证据在征得对方当事人同意后通过微信的方式予以质证并无不当，未剥夺当事人的程序权利。除上述证据外，未发现一审卷宗中还有龚俊强提交的其他用于证明出借款项的证据，故龚俊强一审提交的用于证明出借款项的全部证据均予以质证，不存在曾莉提出的案涉40.5万元借款的多份证据未经送达和质证的问题。此外，是否签署证据交接文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民事再审事由，对此不予审查。关于曾莉提出原审法院未予调查取证的问题。经查，于本军曾于一审程序中申请人民法院调取公安机关笔录，以查明本案借款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因一审法院通过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已经查明案涉借款数额，无需调取其他证据，故原审法院未依于本军的申请调查取证并无不当。关于曾莉提出案涉40.5万元（30万元股权转让款和10.5万元现金）的认定问题。1.关于30万元款项的问题。龚俊强主张该30万元系其投资于日�公司后又将股权转让给于本军的对价。原审程序中，龚俊强提交了与于本军的短信记录及于本军于2015年10月28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龚俊强将其在日本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于本军的事实。于本军出具的证明载明，龚俊强将其在日本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于本军。于本军和龚俊强之间的短信记录显示，“你（龚俊强）拿的现金你都记清楚，包括日本投资的500万日元”。上述两份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于本军对案涉股权转让事实的知悉和认可，故龚俊强就其与于本军之间存在30万元股权转让的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尽管案涉30万元款项的发生系基于股权转让，但该30万元款项已经体现在于本军出具给龚俊强的借条中，可以认定龚俊强、于本军已通过借条的形式对二人之间的股权转让进行了清算。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上述30万元款项应直接按民间借贷纠纷处理。曾莉主张该30万元款项以股权转让纠纷另案处理的再审事由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不能成立。2.关于10.5万元的问题。龚俊强主张该10.5万元系现金给付，并提交了其与于本军的短信记录，以证明该10.5万元现金实际于深圳向于本军交付。根据短信记录，于本军称，“你（龚俊强）拿的现金你都记清楚，包括日本投资的500万日元”。除案涉10.5万元款项外，龚俊强和于本军之间的借款均由龚俊强以转账形�向于本军给付。于本军短信中所称的现金仅可能为案涉10.5万元这一笔。同时，双方的短信还证明龚俊强确实去过深圳，于本军亲自接机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龚俊强提交的证据以及结合龚俊强的经济能力和借条所反映的金额，龚俊强主张案涉10.5万元款项系现金出借给于本军存在高度盖然性，故原审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曾莉提出案涉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同债务的问题。1.原审查明，于本军与曾莉于2009年4月20日登记结婚，2015年4月15日离婚。曾莉对其与于本军婚姻关系存续时间的认定未提出异议。尽管龚俊强起诉时提交的借条和证明出具的时间为2015年10月28日，但根据转账记录等证据显示，案涉借款形成时间在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1月16日，即案涉借款形成时间均在于本军与曾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曾莉以借款和证明的出具时间在其与于本军离婚之后来对抗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2.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6日公布，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案二审判决作出时间为2017年7月14日，即本案一、二审期间，上述有关夫妻债务纠纷的司法解释尚未公布并施行，原审法院不可能适用该司法解释审理本案，故原审法院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曾莉主张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就龚俊强与于本军是否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于本军个人债务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即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曾莉未举证证明龚俊强与于本军明确约定案涉债务为于本军个人债务或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亦未举证证明有龚俊强与于本军恶意串通及该债务为非法债务之情形，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曾莉的申请再审事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曾莉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龚 璟审 判 员  吴 琦审 判 员  朱红祥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胡 静书 记 员  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