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2民终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才惠，曾用名姚才慧，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侗族，住新晃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健，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炎清，男，193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晃侗族自治县。上诉人姚才惠因与被上诉人张炎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7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才惠上诉请求：1.撤销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7民初37号民事判决，驳回张炎清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炎清负担。事实与理由：借据上“杨涓”签名并非杨涓本人签名，一审期间，经双方共同申请，已由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借据上并非本人签名”鉴定意见。因张炎清不服，又由湖南兴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作出“借据上为亲笔签名”鉴定意见。但在选取鉴定机构时，姚才惠并未接到一审法院选定鉴定机构的书面通知，鉴定人员未出庭，鉴定意见也未经质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湖南兴泰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结论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审理案件程序违法。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选取的样本为2年内原件样本，精度高，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杨涓借款用赌博，姚才惠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张炎清辩称：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5年7月5日的《借据》上‘（）款人签字’处‘杨涓’的签名笔迹与所提供样本上‘杨娟（涓）’的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并未指出哪份签名不是杨涓本人所签，鉴定意见模糊。湖南兴泰司法鉴定中心是法院重新选定的鉴定机构，不存在一审法院未通知姚才惠的情形，鉴定意见结论真实、客观。张炎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才惠偿还张炎清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5日起，按年息1分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2、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由姚才惠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张炎清提交的2015年7月5日借据原件“杨娟”签名笔迹的真实性。以当事人双方争议的借据为检材，对不同送检样本，本案先后产生3份鉴定意见书，即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湖南兴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因送检样本不同，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的鉴定结论为：“检材上‘杨涓’签名与提供样本上‘杨娟（涓）’的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上写形成。”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和湖南兴泰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检材上‘杨涓’签名与送检样本材料‘杨涓’的签名笔迹为同一人书写。”。本案中，姚才惠申请对借据中“杨涓”签名笔迹申请鉴定，并提交了检材，张炎清已在质证过程提出对婚姻登记表无异议，但对其他样本中“杨涓”签名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其提出的异议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常识。在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结论后，姚才惠对其他样本中“杨涓”系本人签名仍负有证明责任。在驳回张炎清重新鉴定申请后，未经法院许可，张炎清自行委托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不符合法定程序，且姚才惠不予认可，该院不予采信。但姚才惠对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采用的样本材料上“杨涓”签名的真实予以认可，属发现新的相关鉴定材料和客体，原鉴定结论可能不全面、充分，故依法准许双方对无异议的送检样本作补充鉴定，并委托湖南兴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7年3月31日，姚才惠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但拒绝垫付鉴定人员出庭费用，视为放弃申请鉴定人员出庭。综上，该院认为湖南兴泰司法鉴定中心2017年3月2日作出的兴泰[2017]文鉴字第3号司法鉴定意见真实合法有效，且与杨涓母亲李桂芝的证词相吻合，足以认定2015年7月5日借据上“杨涓”签名笔迹的真实性。二、张炎清与杨涓之间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张炎清提交的2014年7月5日借据复印件、2015年7月5日借据原件、杨涓名下房产证原件与张炎清陈述的借款过程相吻合，张炎清已完成举证责任，足以认定。三、姚才惠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姚才惠与杨涓2002年登记结婚，杨涓于2015年12月因病去世。张炎清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由姚才惠承担还责任；姚才惠提出杨涓生前未告知其债务，杨涓借钱用于打牌赌博，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抗辩主张，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认为，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如果所负债务的夫妻另一方能证明所负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该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姚才惠不能提供相应证据，应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姚才惠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张炎清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但对张炎清自行委托产生的鉴定费1500元，由张炎清自行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姚才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炎清借款1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2%，自2015年7月5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二、限姚才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炎清已垫付的湖南兴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2000元；姚才惠自行承担已垫付的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1500元。三、驳回张炎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4元、保全费1520元，由姚才惠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姚才惠的上诉理由是对一审判决采信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本院认为，送检样本的真实性直接影响鉴定意见结论，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时，对于姚才惠提供的送检样本，张炎清质证时已提出异议，送检样本真实性不确定，该鉴定意见结论依据不足。而委托湖南兴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时，所送检样本真实性得到当事人双方认可，该鉴定意见结论依据充分。鉴定人员属专家证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作证的，由该当事人先行垫付，姚才惠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但拒绝垫付鉴定人员出庭费用，视为放弃要求鉴定人员到庭接通受询问。二审期间，姚才惠提出一审法院重新委托鉴定时未书面通知其参加，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委托重新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的结论依据充分，应当作为证据采信。此外，张炎清提交的银行取款凭证、杨涓二次出具的借据及杨涓母亲的证言，均能证实张炎清已实际交付了出借款。同时，借据载明以房产证抵押，现张炎清仍持有杨涓的房屋所有权证，符合民间借贷习惯，能够印证杨涓向张炎清的借款事实。据此，本院确定以下案件事实：2014年7月5日，杨涓出具借据向张炎清借款，借据的内容为：“今借到张炎清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00元）此据，房产证作抵押。借款壹年，2015年7月5日偿还；年息1分伍，15000元。”同日，张炎清从银行取款100000元交付给杨涓。借款到期后，杨涓重新向张炎清出具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张炎清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00）此据，房产证抵押。借款壹年，2016年7月5日偿还；年息1分贰，12000元。”现张炎清仍持有杨涓名下晃房权证新晃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15年12月，杨涓因病死亡。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杨涓在2014年7月5日已向张炎清借款100000元，2015年7月5借款到期后，杨涓重新出具借据借款，已对此前借款事实进行确认；张炎清提交了银行取款凭证及借据，同时还持有杨涓的房屋所有权证。因此，即便未对借据“杨涓”签名进行鉴定，也足以认定本案的借款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因第一次委托鉴定的送检样本张炎清不予认可，送检样本真实性不确定，鉴定意见的结论依据不足，在出现当事人双方认可的送检样本后，重新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的结论依据充分，可以作为本案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杨涓向张炎清借款发生在姚才惠与杨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姚才惠上诉提出杨涓借款用于赌博非法活动，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案涉100000元借款应当认定为姚才惠、杨涓夫妻共同债务。此外，借据载明“年息1分贰”，同时写明利息金额为12000元，当事人对利率概念认知错误，所称“年息1分贰”的实际为年利率12%。综上所述，姚才惠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4元，由姚才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武审 判 员 曹 阳审 判 员 胡海雄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龙中华代理书记员 向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