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知民终字第000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亭湖区海乐迪量贩式娱乐城。
法定代表人郝建宏，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亭湖区海乐迪量贩式娱乐城东店。
负责人郝建宏。
委托代理人车蔚，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周二伟，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盐城市亭湖区海乐迪量贩式娱乐城（以下简称海乐迪娱乐城）、盐城市亭湖区海乐迪量贩式娱乐城东店（以下简称海乐迪东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4）亭知民初字第0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3日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第三辑）为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音乐电视作品专辑，该专辑中标明了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麒麟童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谊公司）、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竹书房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蝶公司）、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然公司）、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二十一东方公司）等21家公司为520首MTV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此520首MTV音乐电视作品中包括了涉案的204部MTV音乐电视作品；《最炫民族风》、《开门大吉》（流行金曲榜2013最流行新歌＋精选金曲卡拉OK1、2）、《擦肩而过》为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孔雀廊公司）出版的三部音乐电视作品专辑，上述专辑中包括涉案的42部MTV音乐电视作品（上述246部作品名称详见涉案歌曲目录）。
2008年7月28日，孔雀廊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一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孔雀廊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限于为卡拉OK点播服务进行的复制）信托音集协管理，上述权利包括孔雀廊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所授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依本合同约定向孔雀廊公司分配使用费；音集协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孔雀廊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等。2011年8月2日，孔雀廊公司出具声明，称对上述合同续展从未提出任何异议，该合同继续有效。
2008年9月5日，华谊兄弟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一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华谊兄弟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上述权利包括华谊兄弟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所授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依本合同约定向华谊兄弟公司分配使用费；音集协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华谊兄弟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等。2013年6月6日，华谊兄弟公司出具声明，称对上述合同续展从未提出任何异议，该合同继续有效。
2008年9月11日，新二十一东方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一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新二十一东方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上述权利包括新二十一东方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所授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依本合同约定向新二十一东方公司分配使用费；音集协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新二十一东方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等。2013年6月6日，新二十一东方公司出具声明，称对上述合同续展从未提出任何异议，该合同继续有效。
2009年6月29日，麒麟童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一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该合同内容与上述新二十一东方公司与音集协所签订的合同内容均相同。2013年6月6日，麒麟童公司亦出具声明，称对上述合同续展从未提出任何异议，该合同继续有效。
2010年4月12日，当然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一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该合同内容与上述新二十一东方公司与音集协所签订的合同内容均相同。2013年6月6日，当然公司出具声明，称对上述合同续展从未提出任何异议，该合同继续有效。
2010年11月11日，海蝶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一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海蝶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但上述海蝶公司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的授权仅以音集协用于KTV的许可、收费以及维权为目的），上述权利包括海蝶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所授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依本合同约定向海蝶公司分配使用费；音集协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海蝶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等。
2011年7月4日，竹书房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一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竹书房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上述权利包括竹书房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所授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依本合同约定向竹书房公司分配使用费；音集协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海蝶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等。
2014年1月13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2014）宁钟证经内字第9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2013年12月27日16时20分，音集协委托代理人周二伟及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丰亚所）工作人员方勇在公证员曹启星、公证人员杨金梅监督下，来到位于盐城市黄海路一入口标有“海乐迪量贩式KTV黄海东路店”，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A37包间内进行消费，应方勇的要求，公证员使用相机对A37包间标识进行了拍照，后方勇使用点歌器，依次点播了包括《中国我爱你》在内的257首歌曲，应方勇的要求，公证员打开随身携带的摄像机对点播的歌曲及歌曲播放的过程进行了摄像，消费结束后取得该店出具的盖有“盐城市亭湖区海乐迪量贩式娱乐城东店发票专用章”字样的《江苏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1张，金额为320元。公证员将所拍照片的打印件、根据拍摄的数据整理所得的歌曲清单、对摄像数据转刻录所得的光盘以及发票复印件均作为附件粘贴在公证书之后。经庭审比对，光盘中包含有现场摄录的涉案246首歌曲的播放情况，其背景画面、词曲内容、词曲作者、音乐风格等方面与涉案歌曲高度一致。音集协提交的公证费发票显示，音集协支付了公证费2000元。
2013年12月20日，音集协与丰亚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丰亚所接受音集协委托，指派律师担任音集协与海乐迪东店、海乐迪娱乐城著作权侵权纠纷案第一审的诉讼代理人，代理费5000元等。音集协在诉讼中确认该代理费尚未支付。
海乐迪娱乐城成立于2010年4月8日，注册资本500万元，出资方式以个人财产出资，许可经营项目：KTV娱乐、小型餐馆（不含凉菜，不含裱花蛋糕、不含生食海产品）餐饮服务。海乐迪东店系被告海乐迪娱乐城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成立于2011年5月17日，许可经营项目为KTV歌舞娱乐；饮品餐饮服务。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音集协作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信托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海乐迪东店未经许可，向消费者提供涉案作品卡拉OK点唱服务，系公开放映涉案作品的行为，侵犯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音集协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与著作权人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亦只涉及部分著作权财产权利，并不涉及著作权人身权利，而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方式系针对著作权人身权利的侵害行为，故音集协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音集协请求本院依法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及数量、涉案侵权行为情节及侵权后果、被告海乐迪东店的经营地域及消费水平、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公证、差旅、取证等合理费用部分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音集协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虽未实际支付，但该费用为制止涉案侵权行为支出，而且是必然会产生的费用，其合理部分应计入本案赔偿范围。海乐迪东店系被告海乐迪娱乐城下属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故海乐迪娱乐城应当对海乐迪东店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海乐迪东店立即停止侵害246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详见涉案歌曲目录）的著作权，从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二、海乐迪东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54020元；三、海乐迪娱乐城对海乐迪东店未能给付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海乐迪娱乐城、海乐迪东店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14）宁钟证经内字第90号公证书程序严重违法，公证的行为具有刻意性且证明内容严重违背客观规律，公证无效，不应作为证据使用。（1）公证违反规定了法律对公证管辖的规定，程序严重违法，公证无效。（2）被上诉人的公证行为具有刻意性，并不能证明侵权现象已经发生，公证书没有普遍的证明效力。（3）公证书内容，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方勇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点播了246首歌，存在重大问题。2、上诉人不存在侵害著作权的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上诉人购买的点歌器来源正当，且歌曲点歌系统自带的，并非上诉人录入的。（2）上诉人不存在侵犯放映权的行为。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54020元，赔偿数额过高，计算方法也不合理。且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作为申请人进行公证，该公证费用应从全部代理费中扣除。4、一审法院重复受案，并且在事实的认定和法律的适用上存在重大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4）亭知民初字第004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音集协辩称：1、公证程序依法进行。2、上诉人购买点歌器以及放映器均系有目的的营业性和盈利性，并不符合正当使用的条件，因此构成侵权。3、一审判决赔偿额适用法定赔偿，并且综合参考了各种因素，判赔标准是相对较低的标准，这种认定是合理的。1、由于本案和另案侵权的地点，以及实际的侵权人不是同一主体，只是均由海乐迪娱乐城作为责任承担主体，因此不存在重复诉讼和重复赔偿的问题。
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两份新证据：1、海乐迪娱乐城、海乐迪东店的营业执照；2、海乐迪娱乐城向济南视易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点歌器材及相关设备的收据、济南视易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4）亭知民初字第0049号音集协诉海乐迪娱乐城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中，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认定海乐迪娱乐城侵害音集协238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并判决海乐迪娱乐城停止侵权、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52372元。
2010年9月2日，海乐迪娱乐城向济南视易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点歌设备共计24520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公证程序是否合法？2、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侵害著作权的行为？3、一审的赔偿额是否有法律依据？4、是否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
本院认为：
1、关于公证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当事人自行或者委托他人以定购、现场交易等方式购买侵权复制品而取得的实物、发票等，可以作为证据。公证人员在未向涉嫌侵权的一方当事人表明身份的情况下，如实对另一方当事人按照前款规定的方式取得的证据和取证过程出具的公证书，应当作为证据使用，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因此，公证人员在公证保全证据时，并不需要向涉嫌侵权的一方当事人表明身份。本案中，音集协委托代理人申请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对现场点播行为进行公证保全，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上诉人关于异地公证、公证内容的问题，本院认为，我国法律并未禁止异地公证，《公证程序规则》关于公证区域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而不是效力性规定，上诉人亦无相反证据推翻该公证内容，因此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侵害著作权行为的问题。根据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2014）宁钟证经内字第90号公证书，海乐迪东店未经许可，向消费者提供涉案作品卡拉OK点唱服务，系公开放映涉案作品的行为，侵犯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
上诉人关于通过正规途径购买点歌设备，且所涉歌曲系点歌设备自带的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卡拉OK歌厅作为点歌设备的直接使用者和营利者，有义务保证所播放歌曲均取得权利人的许可。权利人起诉卡拉OK歌厅侵害其著作权，系侵权之诉；而卡拉OK经营者与设备供应商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设备供应合同一般只是约定设备供应、安装、调试，并不涉及著作权有关问题，即使设备供应者在销售合同中许诺设备所载歌曲不存在知识产权纠纷，卡拉OK经营者也只能在侵权之诉中赔偿权利人后，再依据合同追诉设备供应商，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对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赔偿数额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49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集协在一审中请求法院依法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及数量、涉案侵权行为情节及侵权后果、被告海乐迪东店的经营地域及消费水平、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公证、差旅、取证等合理费用部分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54020元。上述赔偿计算方法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关于赔偿损失数额过高，计算不合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认为公证费用应从代理费中扣除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还包括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是否重复诉讼的问题。本案中的侵权主体是海乐迪东店，侵权曲目为246首音乐电视作品。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4）亭知民初字第0049号音集协与海乐迪娱乐城侵害著作权一案中，侵权主体是海乐迪娱乐城，侵权曲目为238首音乐电视作品。上述侵权行为是独立的，并不具有同一性。海乐迪东店系海乐迪娱乐城的分支机构，在责任承担上，海乐迪娱乐城对海乐迪东店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因此，不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上诉人盐城市亭湖区海乐迪量贩式娱乐城、盐城市亭湖区海乐迪量贩式娱乐城东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春霞
代理审判员 贾 娟
代理审判员 张文舜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钱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