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辽02执复150号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张国飞，男，196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杰，辽宁景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张怡，女，1976年09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杰，辽宁景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白城市志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城市平台镇侯家村。
法定代表人：张国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杰，辽宁景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上方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五五路**号**层*号。
法定代表人：丰兴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军，男，该公司职员。
被执行人：大连一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海昌欣诚*号楼*单元*层*号。
法定代表人：张代国，该公司经理。
复议申请人张国飞、张怡、白城市志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志田公司）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2执字第341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7年9月21日举行了听证，申请执行人上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方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军，复议申请人张国飞、张怡、志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杰参加了听证，并提交了书面意见。现已审查终结。
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查明，大连一格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格公司）成立于2006年11月29日，发起人为张国飞（出资人民币450万元），张怡（出资人民币50万元），2007年1月15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张国飞（出资人民币255万元）、罗志刚（出资人民币245万元）。2009年8月4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张国飞（出资人民币255万元）、张怡（出资人民币245万元）。2012年9月26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张国飞（出资人民币255万元）、刘景远（出资人民币245万元）。2015年12月25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张代国（出资人民币255万元）、刘景远（出资人民币245万元）。一格公司住所地为大连市中山区海昌欣城l号楼B单元9层l号。自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9月28日期间，志田公司与一格公司共发生11笔账目往来，总金额人民币1670万元。2015年4月8日至2015年7月9日期间，张国飞与一格公司共发生11笔账目往来，总金额人民币184.2万元。2014年6月30日至2015年9月28日期间，张怡与一格公司共发生42笔账目往来，总金额人民币1170万元。
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认为，公司之独立人格与股东之有限责任系市场经济条件下汇聚众人之资源，限缩个人之风险，以期实现分散个人间经济能力之联合，优化社会资源配置，繁荣社会经济之目的。然公司之独立人格与股东之有限责任的前提系股东与公司在财务、管理、组织等诸方面的分离，若以独立之名而行混同之实，则是滥用公司之独立人格与股东之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行为人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第三人张国飞在本案执行依据（2015）中民初字第6010号民事判决书起诉立案之前一直担任一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妻张怡虽于2012年9月26日退出公司，但鉴于其之前的股东身份和与张国飞的夫妻关系，可以认定张怡一直与张国飞共同控制一格公司。且张国飞与张怡的住所大连市海昌欣城1号楼B单元9层1号恰好与一格公司的工商登记住所相一致，二人的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又有数十笔款项往来没有合理依据，其二人与一格公司财产上之混同甚为明显。另有志田公司系由张国飞和张怡共同出资设立，其经营管理亦一直由张国飞和张怡共同控制，与本案被执行人一格公司亦有十余笔总额高达千万余元的款项往来没有合理依据，应当认定其与一格公司具有财务上以及组织管理上的混同。故该院对上方集团申请追加张国飞、张怡、志田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对（2015）中民初字第6010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二十条之规定，裁定：追加张国飞、张怡、志田公司为（2016）辽0202执字第3419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
张国飞、张怡、志田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2执字第341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上方集团的追加请求。理由如下：一、（2016）辽0202执字第3419号案件程序违法。违背”审执分离”制度，由执行人员直接出具追加被执行人裁定书，是典型的滥用职权，枉法裁判。而且听证会的合议庭成员与最终出具裁定书的合议庭成员不一致，原承办人曲长江法官竟不在其中，其程序严重违法。二、（2016）辽0202执字第3419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一格公司与张国飞、张怡之间虽有数笔往来款，但根据银行流水明细，张国飞及张怡向一格公司转款数额比一格公司向其二人转款多出700多万元，故张国飞、张怡不存在转移或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一格公司同志田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纯属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以此认定为混同完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2016）辽0202执字第3419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该裁定适用201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二十条规定将张国飞、张怡、志田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但该”意见”并非司法解释，不能以此作为法律依据，而且根据2016年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了执行程序追加被执行人的范围，财产混同不属于追加被执行人的条件，故（2016）辽0202执字第3419号执行裁定将张国飞、张怡、志田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上方集团称，（2016）辽0202执字第3419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审查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认为，（2016）辽0202执字第3419号执行裁定存在如下问题：一、认定事实不清。（2016）辽0202执字第3419号执行裁定未查明上方集团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的明确法律依据。二、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查执行异议或复议案件，应当依法组成合议庭。指令重新审查的执行异议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办理执行实施案件的人员不得参加相关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的审查。”本案办理执行实施案件的执行人员参加追加被执行人的执行异议案件的审查程序违法。三、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以后，人民法院办理变更、追加当事人案件，应该依照上述规定依法审查，并根据不同情形，赋予当事人不同救济权利的途径。（2016）辽0202执字第3419号执行裁定依据的《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是执行法院办理执行工作的指导意见，在其之后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已将变更、追加的情形予以明确，故应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法进行审查。（2016）辽0202执字第3419号执行裁定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并没有规定可以在执行异议程序直接据此追加被执行人，当事人如依据该条主张权利，应引导当事人通过诉讼程序救济实体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2执字第3419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审判长 金秀丽
审判员 吕 颖
审判员 景梦婵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