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14民终2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红。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子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雪。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占立。委托诉讼代理人：那伟。上诉人张晓红与被上诉人梁雪、苏占立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5）龙民一初字第01084号民事判决，张晓红不服上诉至本院后因事实不清被发回重审。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6）辽1403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张晓红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晓红及其委托代理人金子纯、被上诉人梁雪的委托代理人邱续、被上诉人苏占立及其委托代理人那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脱离事实、与二审裁定严重不符，判决依据是虚假的所谓事实。一、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梁雪，苏占立，梁雪母亲间债务是虚假的。没有重点审查主张物权变动的“债”的真伪，而荒唐的对债务给予了认定，并作为定案依据。二、车辆过籍缺乏合理的因由，是不客观的，是168000元的买？还是因债务而抵？原一审的案外人，梁雪未提供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证据，本次一审，在证据均无变化的情况下，却得到胜诉的判决，说明一审是不负责任的。梁雪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苏占立答辩称：同意梁雪答辩意见。张晓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车牌号辽P097**及车牌号辽P18**挂车车辆许可执行，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9日本案原告张晓红与被告苏占立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法院。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原告张晓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5日对被告苏占立所有的挂靠于葫芦岛市连山区飞龙运输车队的车牌号为辽P097**、辽P18**挂车辆进行查封。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本案被告梁雪提出异议，称被告苏占立已于在2014年5月，将车牌号为辽P097**、辽P18**挂车辆以168，000.00元的价格过户给梁雪，用以抵顶苏占立之前所欠债务。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被告苏占立在法院对辽P097**、辽P18**挂车查封之前将该车过籍给被告梁雪，并且被告梁雪已与连山区飞龙运输车队签订了挂靠合同，被告梁雪应为上述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被告梁雪对于上述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故中止了对车牌号为辽P097**、辽P18**挂车辆的执行。另查明，根据我地区营运车辆的运营模式及行业习惯，诉争的辽P097**、辽P18**挂车辆一直挂靠在葫芦岛市连山区飞龙运输车队（以下简称飞龙车队），由车队统一管理，飞龙车队于2016年1月5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4年6月1日，苏占立与梁雪到我车队办理过户手续，该车辆（辽P097**、挂1873）于2014年6月1日归梁雪所有，我车队只对梁雪，梁雪已实际控制该车辆，不对苏占立。我车队不仅对该车辆是这样管理，对其他车辆同样管理，与谁签订挂靠合同车主就是谁”。2014年6月1日之后，车队将诉争车辆的营运收益均汇至被告梁雪的银行账户。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消费信贷分期付款买卖汽车合同、收款收据、明细、（2015）龙执异字第00013号执行裁定书、业务回单、（2014）龙民一初字第00068-1号民事裁定书、挂靠协议证明、挂靠合同、证明等证据材料载卷，经一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诉争车辆虽然并未过户至被告梁雪名下，但出于行业惯例，此类型车辆均挂靠在运输公司，行驶证上所有权人均列为被挂靠的运输公司，故不能以此认定被告梁雪并非车辆实际所有权人；其次，2014年6月1日被告梁雪与飞龙车队签订挂靠协议时法院并未将诉争车辆查封，故被告苏占立将诉争车辆抵账给被告梁雪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最后，飞龙车队与被告梁雪签订挂靠协议后，已按照双方约定将诉争车辆的运营收益汇至被告梁雪名下，可见被告梁雪对诉争车辆已进行了管理及收益，故可以认定自2014年6月1日起诉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已变更为被告梁雪。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执行原告张晓红与被告苏占立民间借贷案件时依据被告梁雪的申请对于辽P097**、辽P18**挂车辆中止执行的行为并无不当，原告张晓红的异议申请不能成立。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晓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晓红承担。二审期间，本院依法传唤梁雪本人、通知飞龙车队负责人及证明材料的制作人出庭参与质证、作证及接受询问，前述人员均未到庭。二审查明，张晓红诉苏占立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期间，苏占立对于张晓红诉讼保全诉争车辆的申请，曾于2014年9月11日提出书面异议，称“已于2014年5月将车辆卖给梁雪、双方有买卖车辆协议书”。后原审法院解除了对车辆的保全；前述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因张晓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于2015年2月6日作出（2014）龙执字第446号裁定书再次查封车辆后，苏占立、梁雪均于2015年9月7日提出书面异议，均称“苏占立已于2014年5月将诉争车辆卖给梁雪，双方有买卖车辆协议书”；2015年9月10日，梁雪在原审法院执行局作的执行笔录中，开始改称“苏占立是因欠梁雪和梁雪母亲的借款，苏占立把车抵给了梁雪，有收条共16.8万，梁雪将收条还给了苏占立”；后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龙执异字第00013号执行裁定书，中止了对诉争车辆的执行；在张晓红起诉本案后，苏占立答辩时亦改称其与梁雪是借款未还以车抵债关系。本次二审庭审中，苏占立称向梁雪及其母亲借款均没有打条。梁雪、苏占立对于前期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提交书面买卖合同及付款凭证等相关证据；对于后期改称的借款合同关系及以车抵债行为亦没有提交书面借款合同、借款凭据及书面抵债协议等证据。另查明，梁雪的母亲苏凤芝与苏占立系亲姐弟关系。飞龙车队2016年1月5日出具的书面证明，加盖有飞龙车队印章，无车队负责人及证明材料制作人的签名。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原审卷宗、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属事实认定范畴准确，但应将哪类基础法律关系的事实及相关证据的审查认定作为本案的主要审理方向，原审存在偏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执行人苏占立与案外人梁雪之间是否存在因借款未还而以车抵债的交易行为（而致车辆所有权转移）。基于本案案由的法律规定，案外人梁雪负举证证明责任。对前述待证事实，本院认为，首先，苏占立在2014年9月11日与张晓红借款纠纷诉讼保全时提出的书面异议中，苏占立主张已将车辆卖给梁雪并有书面买卖协议；进入执行阶段采取查封措施后，2015年9月7日苏占立与梁雪分别提交书面异议，也一致称车辆已卖给梁雪并有书面买卖协议；而后梁雪在2015年9月10日执行笔录中则开始改称是苏占立向梁雪和梁雪母亲借款16.8万未还而将车抵债给梁雪，苏占立亦开始改称双方属借款未还的抵债关系，但对于借款和抵债这两部分事实，梁雪没有提交借款合同、借据及抵债协议等任何直接证据。对于当事人自认事实前后矛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故对于本案苏占立与梁雪之间是否存在及存在何种基础债权行为，虽二人后期反悔改称属借款合同关系，但均没有提交足以推翻此前自认的相反证据，且二人对于前期自认的买卖合同关系亦没有提交证据证实。第二，姑且对梁雪与苏占立是否存在其自认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论，对于二人后期改称的借款合同关系，梁雪在2015年9月10日的执行笔录中称有16.8万元借款的收条，而在本次二审开庭中苏占立则称借款时没有打条，双方陈述相互矛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的，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本次二审经依法传唤，梁雪本人拒绝到庭参与质证及接受询问。最后，对于飞龙车队的2016年1月5日证明材料，亦即原审判决据以裁判的主要证据之一，张晓红始终不予认可。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调查核实或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经查，该份证明材料加盖有飞龙车队印章，但没有车队负责人及证明材料制作人的签名，本次二审本院依法通知飞龙车队负责人及证明材料制作人出庭作证，但其均拒绝出庭作证，故本院依法对该证明材料不予采信。综前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梁雪提交的挂靠协议等相关证据均为间接证据，其本人拒绝出庭，其自认前后矛盾，其与苏占立的陈述亦相互矛盾，且双方为亲属关系。故梁雪主张其与苏占立之间存在借款未还以车抵债的事实，证据不足，该待证事实的存在不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不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案外人梁雪就执行标的即诉争车辆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应判决准许执行诉争车辆。综上，上诉人张晓红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6）辽1403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二、准许对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5）龙执异字第00013号执行裁定书中确定的执行标的即车牌号辽P097**车辆及车牌号辽P18**挂车予以执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被上诉人梁雪、苏占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明航审 判 员  焦 娇代理审判员  梁珏景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赵 欣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