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4刑终340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双金，曾用名薛宝金，男，汉族，1963年4月3日出生，，高中文化，中共党员，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3月30日被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批准刑事拘留后网上追逃，2015年5月24日被石家庄铁路公安处邯郸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7月1日被逮捕，2015年7月30日被邯郸市永年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月14日被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邢兴发，河北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薛双金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2017）冀0429刑初4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薛双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国、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薛双金及其辩护人邢兴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3年初至2015年初，被告人薛双金作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支公司的保险代理员，假借公司名义，用加盖有伪造的“中国人寿小龙马服务部暂收费财务专用章”的二联单为邯郸市丛台区南沿村镇（原属永年县管辖）的部分村民办理“一年期保险储金”业务，骗取当地村民“保险款”71笔计82.66万元。该“保险款”被薛双金用于偿还个人欠款及消费，还有一部分被投放在邯郸市邯宝投资有限公司进行融资赚取高额利息。被告人薛双金集资款至今没有归还。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邯郸中冀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计报告：截止2015年1月，经公安已核实目前提供的邯郸市邯宝投资有限公司委托凭证、借款借据共吸收公众存款71笔，金额826600元。其中①邯郸市邯宝投资有限公司委托凭证，加盖有“中国人寿小龙马服务部暂收费财务专用章”，吸收公众存款共58笔，金额689100元；②借款收据，加盖有“中国人寿小龙马服务部暂收费财务专用章”，吸收公众存款共11笔，金额125500元；③无邯郸市邯宝投资有限公司委托凭证及借款证据（依据公安笔录）的2笔，金额12000元。
2、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支公司证明，①我公司从未使用过“中国人寿小龙马服务部暂收费财务专用章”，薛双金使用的印章不是我公司的印章；②我公司从未使用过“邯郸市邯宝投资有限公司委托凭证”样式的收据，薛双金使用的票据不是我公司的票据；③薛双金2001年4月1日与我公司签订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2015年3月12日与我公司解除代理合同。代理最后一笔保险业务时间为2015年2月8日。
3、原永年县公安局2015年10月13日情况说明，我局经过侦查，薛双金供述：2004年当时业务比较多，给老百姓不能打白条，“中国人寿小龙马服务部暂收费财务专用章”是前任经理赵某1均口头让薛双金刻的章，印章是从百货大楼门口刻的，我局经多方询问查找，赵某1均于2006年调离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永年支公司，现在联系不到赵某1均本人。
4、证人薛某1的证言，我和薛双金、安某、范某、郭某在本村合股承包砖厂，当时效益不好，都没挣钱，
5、证人张某1证言，2012年12月份，在永年县南沿村镇政府会议室，有人称是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永年县支公司经理的男子和薛双金组织永年县南沿村镇30多个村，每村一名代办员开会。会上那名经理宣布薛双金为人保公司永年支公司小龙马乡及南沿村镇的负责人，同时还宣布了人保公司的几项保险业务，其中一项业务是“一年期保险储金”。自2013年1月份，我村村民就陆续通过我把钱存给薛双金，我看见薛双金给我开具的收据及委托凭证上面有“中国人寿永年分公司暂收费财务专用章”，我就相信薛双金了。在2014年2月份左右，薛双金将手续更换为“邯郸市邯宝投资有限公司委托凭证”上面也盖有“中国人寿永年分公司暂收费财务专用章”。2015年1月25日，经我手的张昭军的一笔2万元“一年期保险储金”到期，我电话联系薛双金兑付，但是薛双金一直往后拖延，不给兑付，并且我也见不到薛双金的人了，后来薛双金的电话也联系不上了。我就到薛双金家里找他，薛双金不在家，后来我从薛双金妻子那里找到他的另一个电话号码，我用该号码联系上薛双金后，薛双金还是一直拖延，薛双金也不露面，也不给兑付。我给薛双金办理每1万元业务，有60元的好处费，一年期到期后返给我。2013年薛双金给我的好处费3600元，2014年给我好处费3800元，另外给了我2000元的奖金。
6、证人刘某2海证言，2011年秋天的时候，薛双金给我打电话说用我5万元。过了几天，我取了5万元现金给薛双金送到薛双金开的吉祥居饭店，当时薛双金给我打了借款条，在2014年8月18日薛双金把钱打到我农村信用社的卡上了。
7、证人叶某、杨某1、杨某2、安某、范某、王某、刘某1等人证言，证明薛双金合伙经营砖厂，砖厂效益不好及薛双金借款、还款情况。
8、张希申陈述，张某1家门口挂着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牌子，他是范庄村的人寿保险公司的代办员，张某1在村里面宣传保险公司的业务，张某1当时宣传说，存钱方便，取钱也方便，都在我这办就行，中国人寿也是有信誉的。就把钱给张某1了，我当时认为张某1把我的钱给存到保险公司了，我也信任张某1这个人，是个好人，就放心的存了。2015年1月15日我的第一笔存款到期了，就找张某1取钱取不出来了，后来就一直找张某1，张某1说钱也没在我这，把钱都给保险公司的薛双金了，现在钱我也要不回来。张某1说的薛双金这个人我也没有见过。就一直拖到现在。两笔存款都是我把钱给张某1后，张某1给我打一个盖有张某1手章的白条，后来第一笔存款给我换了一个盖有“中国人寿小龙马服务部暂收费财务专用章”的收据。第二笔存款给我换了一个邯郸市邯宝投资有限公司委托凭证，上面盖有“中国人寿小龙马服务部暂收费财务专用章”，这两个凭证上都有薛双金的本人签名。
9、张某3、武某、程某、赵某2等人所持有的邯郸市邯宝投资有限公司委托凭证及收据。上面记载有存款金额及日期、预定红利，在记账处有薛双金签名，加盖有中国人寿小龙马服务部暂收费财务专用章。
10、被告人薛双金供述，我是2001年4月份与中国人寿股份有限公司永年支公司签订的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2015年3月12号中国人寿股份有限公司永年支公司和我解除了代理合同。加盖有“中国人寿小龙马服务部暂收财务专用章”的二联单是我从永年县百货大楼一楼文具店买的。印章是前任经理赵某1均让我刻的。我通过范庄村的张德振收取村民的保费和吸收资金，张某1不知道这些资金的去向，张某1以为我把钱交到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了。
2012年12月份在永年县南沿村镇政府中国人保人寿两个公司召开“三农保险服务会议”，这次会议上保险公司有一个“一年期保险储金”业务，我当时还在小龙马乡人寿保险服务部当经理，会议完了没几天，范庄村的保险代办员张某1和我联系，开始做保险公司的“一年期保险储金”业务，到后来一直以人寿保险公司的一年期保险储金业务的方式来吸收存款。2013年1月份开始办理“一年期保险储金业务”，一直是用的盖有“中国人寿小龙马服务部暂收费专用章”的二连单收据。当时，我家里出了点事情，孩子出了车祸，需要用钱，就把范庄村村民的办理保险的钱，没有交到保险公司，而是自己拿来还债用了，还有跑保险业务也需要一部分钱，也是从这里面用了。没有给村民正规的保单。中间有一年到期的，也有以这种方式存钱的，我都想办法周转开了。中间到期的钱，我连本带利给张某1送过去，张某1把钱给村民，有存钱的，张某1给我打电话，我到张某1那拿钱，把收据给张某1。也有一部分钱，存到邯郸市邯宝投资有限公司了，我和邯郸市邯宝公司在2013年7月份签有责任人委托投资协议和邯郸市启轩商贸有限公司关于邯宝投资有限公司办事处负责人风险承包书。2013年9月份我就开始往邯宝投资公司存钱了，邯宝投资公司给我高利息。这个钱都是范庄村村民的一年期保险储金业务的钱。到2014年9月份邯宝公司的资金链断了，利息和本钱都不能取了，村里的钱也还不上了。2013年1月份至12月份的村民存款都兑付清了，有的人把利息拿走，把存款直接就转存到下一年了。截止2015年1月4日在邯宝公司本金还有18.8万元，其余款项我用于还债。1999年-2002年我和本村的安庆的、杨某2、薛某2、安某合伙承包砖厂，2003年-2006年我和范某、安某、郭某、薛某1的合伙承包砖厂，因当时效益不好，都赔钱了，我投资最多，赔的最多。然后我开始拆东墙补西墙借款还债。2013年我还刘某3（永年县七里店人）借款10万元；还王某（七里店人）5万元；2014年还刘某2海（七里店人）5万元；还薛宝义我弟弟1万元；还薛平军我哥哥2万元；2013年还杨某1（本村人）10万元；2013年还叶某（永年县借马某）1.2万元；还王占斌（小龙马村人）2万元。还有在邯宝投资有限公司的188000元。
另有抓获经过，吸收公众存款明细表，邯郸市邯宝投资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机构信用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风险承包书，永年第二投资服务部投资明细表，薛双金、姚洪波等人银行账户明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情况登记表等证据所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薛双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薛双金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薛双金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抗诉主要提出，原判没有判决继续追缴或责令退赔违法所得的财物，属适用法律错误。
原审被告人薛双金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薛双金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没有使用诈骗的方法非法集资，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薛双金自愿认罪，原判量刑重。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同一审。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双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
对于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所提原判没有判决继续追缴或责令退赔违法所得的财物，属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对于原审被告人薛双金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薛双金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没有使用诈骗的方法非法集资，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理由和意见，经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年支公司证明，该公司从未使用过“中国人寿小龙马服务部暂收费财务专用章”，薛双金使用的印章不是其公司的印章；该公司从未使用过“邯郸市邯宝投资有限公司委托凭证”样式的收据，薛双金使用的票据不是我公司的票据；证人张某1证明薛双金以人保公司的名义通过其吸收村民存款的事实；上诉人薛双金对假借中国人寿保险公司的名义，私刻公章，通过中间人张某1收取当地村民的“保险费”后,将钱少部分用于投资，大部分用于偿还自己欠款，致使村民投资款无法返还的犯罪事实亦供认不讳，证实薛双金在明知其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仍然吸收他人投资，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信任，致使投资款无法返还，足以认定其犯集资诈骗罪的事实属实。故所提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原审被告人薛双金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原判量刑重的理由，经查，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个人集资诈骗数额30万元以上即属数额巨大，本案集资数额高达82.66万元，远超数额巨大起点。原判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悔罪态度等情节，量刑并无不当。所提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判决主文对被告人非法所得未依法判决退赔被害人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7）冀0429刑初45号刑事判决定罪量刑部分，即被告人薛双金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4日起至2023年1月23日止。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的终止日顺延。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双金非法所得82.66万元，责令退赔。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民
审判员 王晓鹏
审判员 胡海军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路 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