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徐民终字第25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殿忠，男，1958年3月10日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夫华，男，1952年11月27日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加琪，男，1968年7月14日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道元，男，1955年3月8日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泽先，男，1941年5月20日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克江，男，1971年8月3日生，汉族，农民。
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大庆，江苏宝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平，男，1953年2月4日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勋春，男，1960年4月8日生，汉族，工人。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谭夫岭，江苏楼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闫怀良，男，1972年12月9日生，汉族，农民。
原审原告蔡佑峰，男，1948年4月5日生，汉族，农民。
原审原告闫怀忠，男，1965年7月29日生，汉族，农民。
原审原告吴平安，男，1975年12月4日生，汉族，农民。
原审原告姚飞雪，男，1975年9月8日生，汉族，农民。
原审原告臧兴富，男，1951年4月12日生，汉族，农民。
原审原告张同梅，女，1969年3月1日生，汉族，农民。
原审原告姚洪雨，男，1972年5月21日生，汉族，农民。
以上八原审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大庆，江苏宝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殿忠、杨夫华、顾加琪、周道元、吴泽先、陈克江（以下简称曹殿忠等六人）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3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夫华、陈克江、周道元、顾加琪及其与曹殿忠等六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大庆，被上诉人杨勋春及其与陈立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谭夫岭，原审原告闫怀良、闫怀忠、蔡佑峰、姚洪雨及其与闫怀良、闫怀忠、蔡佑峰、姚洪雨、吴平安、姚飞雪、臧兴富、张同梅（以下简称闫怀良等八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大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被告系新沂市新安镇新段村居二组的村民，陈立平系组长。2005年，原、被告承包的土地被征收为建设用地，经政府协调，在原、被告原承包地上建造的工程由原、被告共同承建。2005年下半年，在陈立平的带领下，原、被告投资并先后以新沂市新盛建筑工程公司、新沂市天马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巢湖市水利水电建筑安装总公司的名义承建徐州市人元医药化工有限公司、新沂市恒源化工有限公司、江苏新沂泰禾化工有限公司、江苏新河农用化工有限公司的厂房等建设工程。2009年下半年，工程竣工。此后，陈立平陆续向原告等人支付投资款及利润款，至2010年6月26日，款项支付完毕。原告等人在领取上述款项时，均向陈立平出具收条并注明“结清”。
2012年2月29日，原告等人向新沂政法委信访反映陈立平侵占工程款利润，称：除陈立平已支付的款项外，尚有200余万元工程款利润被陈立平占有。2012年3月29日，新沂政法委将信访材料批转新沂市公安局处理。新沂市公安局随后展开调查，并委托徐州永旭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永旭会计事务所）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及建筑成本进行审计。永旭会计事务所根据原告提供的工程款结算凭证等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并于2012年11月30日作出审核报告：涉案工程的造价为14253003.16元；二被告对此审计结论予以认可。根据原告提供的2007年1月至2009年12月期间的工程材料收据52本、入库单和出库单、两本明细账等工程成本支出凭证，永旭会计事务所于2012年5月20日作出审核报告：原告提供的工程成本支出凭证所对应的数额为7720948.03元；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
原审另查明，陈立平为涉案工程的施工负责人，杨勋春为会计，杨夫华为保管员和收料员。2007年1月2日，曹殿忠、杨夫华、闫怀良等与二被告签订《2007年度泰禾公司工程议事如下》一份，主要内容为：1、经研究，同意由陈立平主持工作，一切听从指挥、安排；2、后来入股者要听从大家定出来的规章制度；3、按工程总造价提留5%为工地开支资金；4、工程总造价的10%为工伤事故开支（不包括施工人员意外工伤）；5、管理人员住工地，如有事，每月三天假（特殊情况除外）；6、工地工作人员工资每月壹仟元（包括手机费，昼夜不准关机）；7、入股者每股伍万元，按年利息3%付息；8、看场地加打杂，每人每月600元，技术员每月工资3000元，技术、场地管理人员赵士江、顾加琪；9、人员分工：进料员陈立平，顾加琪、杨勋春配合；保管、收料员杨夫华；安全员、电工闫怀良；勤杂人员、开车曹殿忠、李金成；会计杨勋春。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陈立平否认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从陈立平组织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投资，工程竣工后，陈立平向原告支付投资款及工程利润款等事实分析，原、被告之间应为合伙关系。陈立平向原告支付投资款及工程利润款的终止时间为2010年6月26日，而原告于2012年2月29日向新沂政法委信访以寻求权利保护，新沂政法委于2012年3月29日批转新沂市公安局处理，均在诉讼时效内。但原告从陈立平处领取投资款及工程利润款时均向陈立平出具了收条并注明“结清”，由此可以推断出原、被告之间的合伙账目已清算并履行完毕；故原告再要求陈立平、杨勋春支付工程款利润应当举证证明其向陈立平出具收条时所注明的“结清”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
原告以永旭会计事务所出具的两份报告为依据，计算出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利润220万元（工程造价14253003.16元-2007年至2009年施工成本7720948.03元-2006年施工成本287万元-
已分配红利130万元-
二被告应得的红利162055元）。但原告的计算方式显然不能作为合伙清算的结果，理由如下：首先，永旭会计事务所根据原告提供的2007年1月至2009年12月期间的施工支出凭证进行审计所得的数额7720948.03元，只能证明原、被告在上述施工期间所支出的材料款、人工费、税收提留等支出情况，并不能证明原、被告的施工成本。作为保管员的杨夫华并没有保存2005年至2006年施工期间的施工支出凭证，故仅凭原告当庭述称的2006年之前的施工支出为287万元，无法认定2005年至2006年施工期间的支出。其次，原、被告施工期间购买了大量的施工用具等合伙财产，但原告在计算利润时并未明确合伙财产的处理情况。再次，原告在计算合伙利润时未考虑合伙债务问题。最后，原告主张的利润分配方式没有依据；2007年1月2日的《2007年度泰禾公司工程议事如下》，虽然只是由原、被告中的六人签订，但该六人是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人员，应当视为施工管理人员对施工事务制定的规则，对原、被告均应有拘束力。根据上述规则，原告等人按照投资款的年利率3%分配利润。原告主张其多人投资均超过3万元，但陈立平只认可原告每人投资3万元，原告又未举证证明，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只能在陈立平认可的范围内认定原告每人出资3万元。据此，原告应领取的投资款及工程利润款应低于原告认可的二被告已向其支付的92万元。综上，本案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向陈立平出具收条并注明“结清”时受到欺诈、胁迫，或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相反却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伙账目已经清算并履行完毕，故依法认定原、被告合伙终止后，原告应得的投资款及工程利润款已经结算完毕，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曹殿忠、杨夫华、闫怀良、蔡佑峰、闫怀忠、顾加琪、周道元、吴平安、吴泽先、姚飞雪、陈克江、臧兴富、张同梅、姚洪雨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曹殿忠等六人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合伙终止后双方已经结算完毕错误。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存在隐瞒、欺诈的情况下出具“结清”收条的，双方事实上未进行结算，应对合伙清算后再行分配利润。2、《2007年度泰禾公司工程议事》关于对入股人员按年息3%分配的约定仅是对2007年入股人员的分红约定，该条款事实上未施行，不能以此条款推出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全部利润结论。3、合伙期间的利润只有被上诉人掌握，上诉人已经尽到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凭借持有账务凭证的优势拒不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合伙利润825000元。
被上诉人陈立平、杨勋春辩称：1、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陈立平出具结清合伙款项的书面文书，双方款项已经结清。2、公安机关的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也不能作为分配利润的依据。成本费用资料不全，上诉人计算利润的方法不符合会计核算规定。3、杨勋春不是合伙负责人，没有向上诉人清算及给付利润的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闫怀良等八人同意曹殿忠等六人的上诉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各方当事人就合伙事务有无清算。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合伙事务有无清算的问题。曹殿忠等人上诉主张合伙因未具体算账而未清算，但以具体算账的方式清算并非合伙清算的唯一方式，法律并不否认合伙体以合伙人均认可的其他方式对合伙事务清算。曹殿忠等六人在2009年合伙工程竣工后，陆续向陈立平出具相关收条，收条中均显示曹殿忠等六人已收到投资款及工程款利润，并注明“一切结清”。收条内容清晰反应了工程结束后，双方当事人就合伙事务达成一致意见，由陈立平向曹殿忠等人支付投资款及利润，曹殿忠等人领取投资款及利润的清算过程，曹殿忠等人主张合伙未清算的观点与事实不符，故在合伙已清算完毕的情况下，曹殿忠等人再行主张以账册、会计凭证清算合伙事务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曹殿忠等六人向陈立平出具“结清”字据有无受到隐瞒、欺诈的问题。从双方签订的《2007年度泰禾公司工程议事如下》中可以看出，在合伙中，双方当事人均长期参与具体合伙事务，曹殿忠等人还掌握部分合伙材料账目，曹殿忠等人应当对合伙情况有明确的了解，其有能力结合自身投入、工程利润情况对合伙权利义务作出判断，故曹殿忠等人主张受到隐瞒、欺诈而出具“结清”条据的观点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永旭会计事务所对合伙成本作出的审核报告未计算2005-2006年合伙支出情况以及购买工具等账目，该审核报告不能佐证被上诉人有隐瞒合伙事务的情形。
综上，上诉人曹殿忠等六人要求被上诉人陈立平、杨勋春再行支付合伙利润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0由上诉人曹殿忠、杨夫华、顾加琪、周道元、吴泽先、陈克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庆
审 判 员 裴运栋
代理审判员 费 蜜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毕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