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鹏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建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文，广东鼎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韵杰，广东鼎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正强基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乐雄，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圣国，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书涛，广东鼎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华鹏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鹏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正强基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鹏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鹏钰公司仅需支付欠款239941.69元，驳回正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均由正强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根据无效协议认定华鹏钰公司在涉案项目中的欠款金额为3118545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其判决依法应予撤销。经结算，涉案项目总造价为6239941.69元。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华鹏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华鹏钰公司实际已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欠款600万元，并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充分的证据，包括：支票存根、收款收据、电子回单、客户回单、交易查询单及催款函、往来对账单等，涉案项目的欠款金额仅为239941.69元。一审判决根据一份未生效的以房抵债的四方协议书，认为：“虽然该份四方《协议书》并未经四方签章确认而有效，但华鹏钰公司已经在《协议书》中签章确认的方式表明其确认该份《协议书》中载明的相关事实，即华鹏钰公司确认其尚欠正强公司工程款数额为人民币3218545元”。鉴于该协议涉及的除涉案项目外尚包括惠东某园项目，系拟由业主、总包单位及本案当事人双方等共四方参与的以房抵债协议，具有协商调解性质，且最终因未达成一致意见而无效，故，结合华鹏钰公司已提交的大量充分的付款证据，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涉案项目的欠款金额为3218545元，缺乏证据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
正强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关于涉案项目尚欠的工程款认定为3118545元，这一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双方2015年6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足以证明某桩基础工程欠款是3118545元，双方对涉案的项目总的工程欠款结算是6239941.69元，这个金额双方并没有异议，从华鹏钰公司的上诉状，以及双方在2014年结算报告书中均可以得到证实。结算后华鹏钰公司通过自己本身的账户以及其他第三方陆续支付了3021397元，剩余的3218545元是没有支付的，根据协议书以后确定的金额是没有支付的。在签订协议书之后，华鹏钰公司又于2015年9月7日委托胡某支付了10万元，截至一审起诉之日，华鹏钰公司未结清的工程欠款是3118545元。2、从证据的角度来讲，除了胡某支付的10万之外，华鹏钰公司提交了其他一些付款凭证，均是在签署协议书之前的，而且大部分收款人也并非正强公司，同时双方因为还有其他的工程项目合作，部分的款项也是支付到其他工程款项中的，与本案没有关系。具体而言，华鹏钰公司一审提交的部分付款凭证以及催款函等这些文件，要么与本案没有关系，要么就是没有原件，缺乏真实性，不能证明他在本案的某桩基础工程支付了600万工程款。如果是有支付这么多，那么华鹏钰公司也不会在其后签订协议书确认涉案的工程欠款有320万多。现在华鹏钰公司上诉辩称协议书只具有协商性质，客观上也没有否认协议书的真实性。综上所述，减去签订协议书之后华鹏钰公司支付的10万，欠款金额是3118545元是没有争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正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鹏钰公司向正强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共计人民币3118545元及其利息（以人民币31185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6月1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16年1月18日为人民币7872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鹏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5日，深圳市甲置地控股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中国建筑乙工程局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了《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单价）合同》，约定发包人将某花园（北区）发包给承包人施工。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国建筑乙工程局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华鹏钰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双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某（北区）工程的劳务作业发包给乙方。正强公司、华鹏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均称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约定华鹏钰公司将某花园管桩工程发包给正强公司，但正强公司、华鹏钰公司经一审法院多次询问并未提交该份合同，正强公司称其找不到了。
正强公司主张某花园管桩工程于2013年8月26日开工，2013年11月26日完工交付并通过竣工验收。华鹏钰公司称因为找不到资料了，故无法核算上述工程的开工、完工、验收时间，华鹏钰公司未对上述时间提出明确主张。
2014年7月25日，正强公司、华鹏钰公司在某花园（南北区）管桩工程承包合同的《结算报告书》中签章确认，确认：该工程于2013年11月26日竣工，结算总价款为人民币6239941.69元，应付款为人民币6239941.69元。
2015年6月2日，华鹏钰公司作为丙方，正强公司作为丁方，正强公司、华鹏钰公司在《协议书》中签章确认，华鹏钰公司虽然中《协议书》中加盖的其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华鹏钰公司明确表示不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另，该《协议书》中的甲方为深圳市甲置地控股有限公司（但该公司并未签章确认），乙方为中国建筑乙工程局有限公司（协议书中虽加盖了该公司的公章，但该公司对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协议的相关内容如下：1、甲方和乙方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编号为XX《深圳市某花园（北区）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甲方将深圳市甲中央花园（北区）项目建设工程委托给乙方施工，甲方根据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款；2、丙方为乙方的分包单位；3、丙方和丁方签订的编号为BZ-20130519的《甲·中央山管桩工程承包合同》相关补充协议，丁方根据合同约定施工，丙方按约定向丁方支付工程款。乙丙丁三方确认，丙方应付未付给丁方的工程款为人民币3218545元；4、各方同意以深圳市某花园项目南区5A栋21C、22C两套商品房冲抵上述工程款中人民币2933675元，剩余工程款人民币284870元由丙方一次性向丁方支付；5、本协议经甲乙丙丁四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正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主张的工程欠款即为华鹏钰公司在上述《协议书》中确认的未付工程款。
另查，1、正强公司、华鹏钰公司确认华鹏钰公司除向正强公司发包了某花园管桩工程外，还有其他工程。
2、正强公司主张其具备地基与基础工程专业承包叁级资质，正强公司提交的资质证书中载明上述三级资质的承包范围为：可承担工程造价300万元及以下的各类地基与基础工程的施工。华鹏钰公司主张其具备建筑劳务分包一级资质，华鹏钰公司提交了资质证书，该资质证书中的企业名称为深圳市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发证时间为2007年6月11日。
3、华鹏钰公司主张2014年12月25日、2015年1月16日涉案工程的欠付工程款为人民币739941.69元，华鹏钰公司提交了催款函和往来对账单证明其该主张，两份证据均为复印件，正强公司对上述证据和华鹏钰公司的主张均不予认可，正强公司主张欠付款项金额应当以2015年6月2日的《协议书》确认的款项为准。另，华鹏钰公司提交的催款单中载明：华鹏钰公司分包给正强公司的工程为“某桩基工程”及“惠东某园三期五标段桩基工程”，经结算，上述两个工程的结算总金额分别为人民币6239941.69元、14778603.06元，欠付款项分别为739941.69元、2878603.6元，欠付款项总额为人民币3618544.75元。
4、关于付款情况。华鹏钰公司主张其支付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共计人民币600万元，华鹏钰公司提交了支票存根、收款收据、电子回单、客户回单、交易查询单证明其该主张，经查，上述部分单据的收款人并非正强公司，大部分单据中并未载明为“某桩基工程”的工程款，且除2015年9月7日委托胡某支付款项人民币10万元（99999+1）外，其余款项的支付之间均在2015年6月2日之前。正强公司主张华鹏钰公司已付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为人民币3121397元（华鹏钰公司于2013年9月11日、10月29日支付工程款人民币50万元、150万元，华鹏钰公司委托第三方零星付款人民币1021397元、华鹏钰公司2015年9月7日委托胡某支付了人民币9999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中，正强公司确认其主张的工程欠款为《协议书》中华鹏钰公司确认的未付工程款，虽然该份四方《协议书》并未经四方签章确认而生效，但华鹏钰公司已经以在《协议书》中签章确认的方式表明其确认该份《协议书》中载明的相关事实，即华鹏钰公司确认其尚欠正强公司工程款数额为人民币3218545元，故正强公司以此为计算基数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鹏钰公司主张2014年12月25日、2015年1月16日时的欠付工程款为人民币739941.69元，且其已经支付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为人民币600万元，故其未付工程款仅为人民币239941.69元，华鹏钰公司提交了催款函复印件、往来对账单复印件、支票存根、收款收据、电子回单、客户回单、交易查询单证明其该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华鹏钰公司提交的催款函、往来对账单均为复印件，部分付款单据的收款人并非正强公司，大部分单据中并未载明为“某桩基工程”的工程款，且除2015年9月7日委托胡某支付款项人民币10万元（99999+1）外，其余款项的支付之间均在2015年6月2日之前，故在正强公司、华鹏钰公司之间存在多个工程的情况下，华鹏钰公司提交的证据既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又不足以推翻其在《协议书》中确认的欠款事实。正强公司主张华鹏钰公司在《协议书》中签章确认后仅向其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0万元，在华鹏钰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正强公司该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在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支付工程款时间、逾期付款利息进行了约定的情况下，华鹏钰公司于2015年6月2日确认欠付工程款，正强公司主张华鹏钰公司向其支付欠付工程款人民币3118545元（3218545-10万）及其利息（以人民币31185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6月1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深圳市华鹏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深圳市正强基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118545元（3218545-10万）及其利息（以人民币31185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6月1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32378元，一审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华鹏钰公司负担，一审受理费和保全费正强公司已预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华鹏钰公司已支付涉案工程款项数额如何认定。华鹏钰公司上诉主张已付工程款600万元，并对此提交如下证据：1、催款函复印件、往来对账单复印件；2、支票存根、收款收据、银行电子回单、银行客户回单、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等。本院认为，催款函、往来对账单均为复印件，正强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支票存根、收款收据、银行电子回单、银行客户回单、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等付款凭证，由于华鹏钰公司除本案涉讼工程外，还向正强公司发包其他工程。上述付款凭证中对款项对应的工程项目均无具体说明，无法辨明是否属于本案工程款，故本院亦不予确认。因此，华鹏钰公司关于已付工程款600万元的主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此外，根据正强公司提交2015年6月2日《协议书》，该证据为书证原件，其内容明确载明为涉案的深圳市某花园（北区）项目建设工程，虽然协议缺乏约定生效要件，但华鹏钰公司已在协议中签章确认，证明该公司单方对协议内容予以认可。在华鹏钰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已经支付工程款数额的情况下，原审按照该公司在《协议书》中自认的尚欠工程款数额予以判定，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审核认定规则，判决结果正确。综上所述，深圳市华鹏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2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华鹏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 红
审判员 吴 思 罕
审判员 邓 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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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尹琳(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