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04刑初94号
公诉机关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金胜，男，198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广东省阳山县，2016年11月28日因本案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禅城区看守所。
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佛禅检少刑诉[2017]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金胜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煜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金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0月1日晚上，被告人刘金胜与妻子黄某2因分手产生矛盾并打了黄某2两巴掌。当晚23时许，黄某2带着哥哥黄某1和李某等人一起去到刘金胜租住的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大江孖巷1号二楼出租屋商谈分手事宜，期间刘金胜与黄某1、李某发生口角并被黄某1、李某各打了一巴掌，后刘金胜持菜刀砍伤黄某1的右额部和李某的头部。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被害人李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2016年11月28日13时许，被告人刘金胜在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怡翠馨园农业银行内被民警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金胜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刘金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金胜与黄某2非婚生育四名子女。2016年10月1日21时许，被告人刘金胜与黄某2因家庭、情感问题产生矛盾并发生争吵，刘金胜动手打了黄某2两耳光。黄某2被打后于当晚来到其兄长黄某1的水果店，告知黄某1其被刘金胜打了两耳光，让黄某1出面调处其与刘金胜分手、孩子抚养等问题。黄某1于是叫上同在水果店聊天的朋友李某、毛某、陈某1，由黄某2带领于当晚22时许来到刘金胜位于佛山市禅城区张槎大江孖1号楼二楼出租屋楼下，黄某2叫刘金胜将楼下一楼大门钥匙扔到楼下，并带黄某1、李某、毛某、陈某1进入出租屋。黄某1进到出租屋后，质问刘金胜为什么打黄某2，并质问刘金胜和黄某2是否要“离婚”（分手），孩子由谁监护和抚养等问题。期间，黄某1等人与刘金胜在谈及上述问题时发生争吵，黄某1、李某感到气愤，先动手各打了坐在床上的刘金胜一耳光，被告人刘金胜被二人打了耳光后，随即在其所坐的床上被子下拿出一把菜刀向被害人黄某1头部砍去，黄某1头部被砍后跑下楼，在场的李某见状欲跑，被告人刘金胜伸手拽住李某，手持菜刀向被害人李某头部连砍三刀，出租屋内的毛某、陈某1、黄某2见状随即上前劝阻刘金胜，毛某、陈某1抱住刘金胜并夺下其手上的菜刀后紧随李某跑下楼并报警。被害人黄某1、李某于受伤当晚就医治疗，被告人刘金胜于案发当晚逃匿。经医生诊断及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1右侧额骨粉碎性骨折、右侧额部硬膜外小血肿、右侧额窦积液，系受锐器暴力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被害人李某左某2、左某1枕部、右颞部、左上臂有伤口，系受锐器暴力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2016年11月28日，被告人刘金胜在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怡翠馨园农业银行内被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证人黄某2的证言：2016年10月1日晚，我和陈芷静在张槎大江准备去接陈芷静的朋友，突然我“老公”刘金胜（出现）上前打了我两巴掌，叫我小心一点，然后离开。我打电话告诉我爸被刘金胜打了，我爸约刘金胜出来谈，刘金胜不出来。之后刘金胜打电话给我，叫我回到他的出租屋，于是我和我哥黄某1以及我哥的三个朋友来到刘金胜出租屋，我站在窗口位置，我哥和他的同学站在床前和刘金胜谈，刘金胜坐在床上，不知怎么回事谈着谈着刘金胜就拿刀出来砍伤我哥和我哥的一名同学，当时我没看到刘金胜是怎样砍伤人的。之后我得知刘金胜是用一把铁质菜刀（长约20厘米、宽约10厘米）砍的，我哥头部被砍一刀，我哥同学头部被砍三刀。（案发前）我和刘金胜经常吵架，不住在一起。
证人陈某1（黄某1的朋友）的证言：黄某1是我朋友，我也认识黄某2和刘金胜，他俩是“夫妻”关系，正在闹“离婚”，两人已经分居。2016年10月1日21时许，黄某1说他妹妹黄某2被刘金胜打，让我帮忙去劝架。于是我和黄某1、李某、毛某来到刘金胜出租屋楼下，黄某2叫刘金胜把大门钥匙扔下来，于是我们打开大门上了二楼刘金胜出租屋，刘金胜坐在出租屋床上。进到出租屋后，黄某1对刘金胜说：“你究竟想怎样？该怎处理就怎处理，要分就分！”刘金胜说“分就分”。黄某1于是叫刘金胜写“离婚”协议，刘金胜说“我不会写，你叫黄某2写！”李某见到刘金胜态度不好，生气了，就上前打了刘金胜的脸一巴掌，并对刘金胜说“你好九屎啊！（意思是你怎么这么嚣张！）”。黄某1也生气了，也打了刘金胜的脸一巴掌，并对刘金胜说“你想怎样！”刘金胜（这时）从床上拿出一把菜刀向黄某1砍过来，黄某1额头被砍中一刀后马上转身跑出去。李某大喊“他（指刘金胜）有刀！”也想转身跑开，但刘金胜伸手抓住李某上衣衣袖，将其拉了回来，并举刀向李某的头部砍了三刀。我和毛某、黄某2上前劝阻，并夺下刘金胜的刀，然后我和毛某跑到楼下见到黄某1、李某，我们打110电话报警，见到路边有治安队，就马上叫治安队。这时，楼下有人说见到刘金胜又拿了两条铁管企图冲下来打我们，但见到治安队就逃离现场，我们就陪同黄某1、李某去医院治疗。
辨认笔录，陈某1辨认出刘金胜及刘金胜砍人所用的刀具。
3、证人毛某（黄某1的朋友）的证言：2016年10月1日21时许，我和黄某1、李某一起在黄某1的水果店里聊天，黄某1的妹妹黄大妹（黄某2）跑过来哭着说他“老公”刘金胜打她。黄某1就叫我们一起去看看，我和黄某1、李某、陈某1来到刘金胜出租屋楼下，黄某2叫刘金胜把大门钥匙扔下来，然后我们上了二楼刘金胜出租屋，刘金胜坐在床上，黄某1就问刘金胜“你为什么打我妹妹，我妹妹嫁给你是给你打的吗？”刘金胜说“我叫她签字她不签。”然后双方越说越大声，黄某1就用手打了刘金胜一巴掌，刘金胜想站起来还手，李某上前按住他说“你想怎么样，难道你大舅说的你不对吗？”然后李某和刘金胜就吵起来，李某也打了刘金胜一巴掌。刘金胜是一直坐在床上的，这时候他伸手从床上拿出一把菜刀，一句话都不说照着李某头部砍了一刀，然后站起来又一刀砍中黄某1的头部。我和陈某1马上过去按着刘金胜，两个伤者马上逃到楼下。我抢走刘金胜手上的刀后马上跑到楼下把刀放在门口旁边，陈某1跟着也下来了，剩下刘金胜和黄某2在楼上。我准备报警，看到有治安队在，就叫治安队来了。我站在门口听到刘金胜在二楼打电话说叫人拿把刀过来之类的话，跟着看见刘金胜双手拿着两条水管跑下来，可能看见治安队，刘金胜就马上向大路边村口方向逃跑。我和陈某1都没有动手打对方，黄某1和李某也没有拿工具。刘金胜用的菜刀是市场上猪肉店砍骨头那种刀，很厚很重的，原先是放在他床上的，因为他砍人之前一直坐在床上，一伸手就拿得到，刀放在床上具体哪里没有留意。
辨认笔录，毛某辨认出刘金胜及刘金胜砍人所用的刀具。
4、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2016年10月1日晚，我妹妹黄某2打电话给我说刘金胜打了他，还说要分开，叫我过去处理她和刘金胜生的四个小孩的问题。打完电话之后黄某2过来找我，让我过去和刘金胜谈，我当时和李某、毛某在一起，就叫上李某、毛某和我妹妹一起过去找刘金胜谈小孩（抚养）的问题。去到刘金胜出租屋后，我问刘金胜想怎么处理，刘金胜说我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就跟刘金胜讲小孩是他和我妹妹生的，而我是作为大哥身份过来帮忙，决定权还在他们两个。谈了十分钟左右，刘金胜顺手在床的被子下面拿出一把刀往我的头上砍来，我当时被刘金胜砍伤了额头，我被砍伤后立刻跑到一楼，然后就去了佛山市中医院。我朋友李某头部也被刘金胜砍了三刀。
辨认笔录，黄某1辨认出刘金胜及刘金胜砍人所用的刀具。
5、被害人李某的陈述：2016年10月1日晚，我在朋友黄某1的水果店里聊天，当时还有陈某1、毛某。21时许，黄某2跑过来向黄某1哭诉，她被“老公”刘金胜打了，黄某1就说陪黄某2去找刘金胜谈谈，是不是想协议“离婚”，黄某1叫我、陈某1、毛某一起陪他去看看。我们四人来到刘金胜居住的出租屋，刘金胜坐在出租屋的床上。黄某1进屋问刘金胜“你为什么打我细妹（黄某2）？”刘金胜说“我叫她签离婚协议她不肯签！”之后，二人就争吵起来，吵了几句，刘金胜不说话，黄某1连续问了刘金胜几次“你到底想怎样？”黄某2也说“你想怎样？”刘金胜还是不说话，黄某1生气了，用手打了刘金胜脸部一巴掌，我见刘金胜不说话也生气了，用手打了刘金胜一巴掌并对他说：“为什么不说话？”这时，刘金胜突然从床上一张铺开的被子下拿出一把菜刀向黄某1砍过来，砍中黄某1右眼上方额头部位，黄某1就跑出门口，我见到刘金胜持刀伤人也想跑，但刘金胜冲过来抓住我衣服的衣袖，我就跑不了，刘金胜持刀向我的头部砍过来，在我的头顶砍了三刀，毛某与陈某1合力按住刘金胜，黄某2也上前劝刘金胜不要伤人，毛某把刘金胜的菜刀抢了过去并扔到门口的角落，我和黄某1先跑下楼了，之后毛某和陈某1也跑下来，刚好楼下附近有治安队，我们马上向治安队报警，治安队与毛某回头去找刘金胜，后来听毛某讲，刘金胜当时还拿了两支铁水管下来想追打我们，但见到治安队就跑了。
辨认笔录，李某辨认出刘金胜及刘金胜砍人所用的刀具。
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物证照片，证实案发当晚侦查机关在案发现场扣押刘金胜作案工具菜刀一把。
7、被害人黄某1、李某的病历、诊断报告、住院证明书以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当晚，黄某1、李某入院治疗，经医生诊断及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1右侧额骨粉碎性骨折、右侧额部硬膜外小血肿、右侧额窦积液，系受锐器暴力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被害人李某左某2、左某1枕部、右颞部、左上臂有伤口，系受锐器暴力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8、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1月28日13时许，被告人刘金胜在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怡翠馨园农业银行内被民警抓获。
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金胜身份信息。
10、被告人刘金胜的供述和辩解：2016年10月1日21时许，我在张槎大江市场路口碰到我“老婆”黄某2，因为我们正在闹分手（未登记结婚），当谈到孩子（和黄某2生育四个子女）的抚养问题时，我让黄某2写份分手协议，黄某2不愿意，我们闹翻了，就这样我打了黄某2两个巴掌，黄某2同意写分手协议给我，然后我回了出租屋睡觉。当晚22时许黄某2来到我在大江的住处，在楼下叫我将房门钥匙给她。我就将房门钥匙丢到楼下给黄某2。黄某2上来的时候带了七、八个人，其中有她的哥哥黄某1。有一个跟他们一起来的男子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动手打了我两个巴掌，并在我的头部打了两拳。黄某1当时对他带来的人说：“打他”（意思是打刘金胜）。我听到这里就在床上拿起一把砍骨刀对着黄某1砍过去，黄某1被我砍到了头部。那个打我的男子想转身离开，我一手抓住他的衣服，在他的头上砍了三刀。这时有两个和他们一起来的男子上前拿下了我的那把砍骨刀，我顺势将他们两个推出了房间，关上了房门。我在房间里拿了两条平时挂衣服的水管带着黄某2走出了出租屋，离开了打架现场。砍人的刀（砍人前）放在床上，是用被子盖着的，是我一个月前在市场买来的。我砍黄某1时，刀是由上往下砍的，砍到黄某1前额。我砍了李某后颈部位三刀，当时他准备出去，我担心该男子出去拿东西伤害我。
辨认笔录，被告人刘金胜对砍伤黄某1、李某地点及作案工具菜刀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刘金胜持刀砍伤黄某1、李某是否属于防卫行为的认定。经查，黄某1、李某、毛某、陈某1进入刘金胜的出租屋，是由黄某2带领，刘金胜将一楼大门钥匙从楼上扔给黄某2，应视为其同意上述人员进入其出租屋。黄某1等人进入刘金胜出租屋，并未立即与刘金胜发生肢体冲突，期间，黄某1与刘金胜商谈了刘金胜与黄某2分手、孩子抚养等问题。本院认为，上述事实可证实，黄某1带领李某、毛某、陈某1等人来至刘金胜出租屋并不是因黄某2被打而径直找刘金胜打击报复。另查，黄某1调处纠纷过程中与刘金胜发生争吵，先动手打了刘金胜一耳光，在场的李某随即也动手打了刘金胜一耳光，毛某、陈某1、黄某2未动手。被告人刘金胜被打耳光后，随即在床上被子下拿出一把菜刀接连向被害人黄某1、李某头部砍。结合本案双方关系、矛盾起因以及黄某1等人进到出租屋后的行为表现等案情，本院认为，黄某1、李某打刘金胜一耳光的行为应认定为不法行为，该不法行为是因家庭、婚姻等情感问题引发，从该不法行为的手段和结果看，黄某1、李某行为显属轻微暴力的一般殴打，应区别于具有攻击性、紧迫性的以给他人身体造成伤害为目的的不法侵害行为。另结合被告人刘金胜的行为表现，其被打后随即便在床上被子下面拿出菜刀（其被打时坐在床上），显然其对黄某1等人拿到钥匙进入其出租屋后有可能与其发生肢体冲突有心理准备；被告人刘金胜持刀砍中、砍跑黄某1后，又拽住欲跑离现场的被害人李某并向其头部连砍三刀。本院认为，被告人刘金胜实施上述行为并非为了制止不法侵害，其行为不具有防卫意识。综上，本院认为，正当防卫以存在现实的不法侵害为前提，对轻微不法侵害直接施以暴力予以反击，应结合具体案情评判其防卫行为必要性，且防卫人应具有防卫意识，本案被告人刘金胜因家庭婚姻情感问题矛盾激化被打了两耳光便径直手持菜刀连砍他人头部，其行为客观上不具有防卫条件，主观上亦不具有防卫意识，故对被告人刘金胜持刀砍人行为不予认定为防卫行为。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金胜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刘金胜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因被告人刘金胜与黄某2家庭情感纠纷矛盾激化引发，且刘金胜与黄某2共同生育四子女，可酌情对刘金胜从轻处罚。被害人黄某1、李某对本案发生存有较大过错，又可酌情对刘金胜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刘金胜一年以上二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金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8日起至2017年11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高春柱
人民陪审员 徐佳荣
人民陪审员 肖 芳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庞健敏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