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少民终字第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亭湖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
法定代表人戴凤刚，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兵，金堂县隆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男，195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某，女，195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女，1989年5月29�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乙。
法定代理人张某某，系被上诉人李某乙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丁。
法定代理人张某某，系被上诉人李某丁母亲。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舒兵，四川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某，男，196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
委托代理人蒋尧，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平县安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梁平县。
法定代表人邵周华，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雪峰，重庆正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某，198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嘉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法定代表人周荣，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霞、陈昕，江苏维世德（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化市吉利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
法定代表人宋海君，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市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
负责人王永久，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亭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亭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甲、赵某某、张某某、李某乙、李某丁、石某某、梁平县安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泰运输公司）、孙某某、江苏嘉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邦管理公司）、绥化市吉利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利运输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4）金堂民初字第3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5月20日，石某某驾驶渝F＊＊＊**号重型厢式货车沿沪蓉高速公司由成都驶往重庆。23时40分许，该车行驶至沪蓉高速公司1938公里加300米路段时与因事故停于道路的苏J＊＊＊**号车牵引的黑MX3**号挂车发生追尾碰撞，导致乘坐渝F＊＊＊**号重型厢式货车的李勤建被抛出车外当场死亡，渝F＊＊＊**号车驾驶员石某某、乘车人杨中凤受伤，渝F＊＊＊**号车、黑MX3**号挂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四川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支队成南一大队于2014年6月17日出具川公交高认字第（2014）第021-B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石某某夜间、雨天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观察不力，临危措施不当，对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确定由石某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以孙某某驾驶车身结构改变和反光标识不符合规定的机动车（黑MX3**号挂车后部反光标识、后悬、货厢宽度不符合规定）上路行驶，对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确定孙某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勤建、杨中凤不负事故的责任。
原审另查明，孙某某系嘉邦管理公司的驾驶员，该公司为苏J＊＊＊**号车在人保亭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一百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黑MX3**号挂车的所有人系吉利运输公司，该车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者责任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石某某系渝F＊＊＊**号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于安泰运输公司从事道路货物运输。
李勤建于2013年3月1日起在成都卫洁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从事技术工作。李某甲、赵某某系死者李勤建的父母，两人均于2012年3月起至今在外务工；张某某系死者李勤建的妻子，李某乙、李某丁系李勤建的子女，李某丁于2013年9月起在开县岳溪中心幼儿园就读。事故发生后，嘉邦管理公司已支付赔偿费30000元。
原审又查明，四川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68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6343元，全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1795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火化证、常住人口详细�息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保险单、亲属关系证明、务工证明、工伤决定书、当事人的一致陈述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依法应当根据自己的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当事人对本案交通事故及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责任划分无异议，予以确认。确定由石某某承担本案70%的民事赔偿责任，孙某某承担本案30%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石某某系渝F＊＊＊**号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于被告安泰运输公司从事道路货物运输，故安泰运输公司应当与石某某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而孙某某系嘉邦管理公司的驾驶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嘉邦管理公司应承担本案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同时，交通事故发生时黑MX3**号挂车与苏J＊＊＊**号车牵引连接成为汽车列车，该汽车列车具有整体性，吉利运输公司作为该汽车列车组成部分黑MX3**号挂车的所有人，对车辆的运行状况是否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路行驶要求负有管理职责，但其未尽到该职责，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与苏J＊＊＊**号车的所有人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嘉邦管理公司在人保亭湖支公司公司为苏J＊＊＊**号车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在保险赔偿责任内的损失，人保亭湖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再行在商业第三者责任赔偿限额内按30%比例予以赔偿。本案中，苏J＊＊＊**号车与黑MX3**号挂车系连接使用的牵引车和挂车，牵引车和挂车均应按照法律规定投保交强险，两车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应当是一致的，从而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各自限额内平均承担。但黑MX3**号挂车并未投保交强险，则该车的所有人吉利运输公司与人保亭湖支公司依法在各自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平均赔偿。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赔率问题。人保亭湖支公司认为孙某某驾驶牵引车违法挂载擅自将货厢改宽的挂车，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应免赔5%；苏J＊＊＊**号车牵引的黑MX3**号挂车改装不符合规定违反了关于安全装载的约定应免赔10%，故其抗辩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免赔15%。原审法院认为，所谓“装载”是指用运输工具装人或物，而单独的挂车在性质上虽不是机动车，但其在与牵引车连接使用时构成机车的一部分，并不是牵引车所装载的物件。另，嘉邦管理公司为苏J＊＊＊**号车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不应因苏J＊＊＊**号车一方负次要责任而增加免赔率。故，人保亭湖支公司的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免赔15%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据此，确定由吉利运输公司与人保亭湖支公司在各自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平均赔偿原告；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由人保亭湖支公司依合同约定按30%比例承担，剩余70%的损失由石某某、安泰运输公司承担；超出保险范围的损失，由嘉邦管理公司、吉利运输公司按30%比例承担，剩余70%的损失由石某某、安泰运输公司承担。
关于石某某驾驶渝F＊＊＊**号车的搭乘�李勤建是否系车外人员的问题。石某某、安泰运输公司认为李勤建被抛出车外后即转化为第三人，渝F＊＊＊**号车所承保的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保险责任，并当庭要求追加该承保的保险公司为被告。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受害人李勤建系肇事车辆渝F＊＊＊**号车的搭乘人，为该投保车辆的车上人员，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固定的概念，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上述人员仍属车上人员，不应当由交强险予以赔偿，故本案渝F＊＊＊**号车的承保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也不是本案适格的主格。石某某、安泰运输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因黑MX3**号挂车并未在人保绥化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原告主张人保绥化分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保险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
对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22元；2、死亡赔偿金447360元。受害人李勤建确系重庆市开县石坪村28号附1号的村民，但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李勤建受“成都卫洁净化设备有限公司”安排，乘坐渝F＊＊＊**号车随车押送货物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其受到事故伤害属工作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庭审后，原告向本院补充递交了劳动合同、工资明细等证明材料，对原告于2013年3月1日起在“成都卫洁净化设备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予以了佐证。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原告的�活来源并非依靠农村土地种植，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李某甲和赵某某确系李勤建依法应当扶养的成年近亲属，但其举示的证据表明此二人长年在外务工，具有生活来源而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其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李勤建的女儿原告李某丁为幼儿园的在校学生，女儿李某乙为学龄前的幼儿，二人均系受害人李勤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53316.50元{16343元／年×（14年＋17年）÷2}；3、丧葬费20897.50元；4、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5、住宿费到庭各被告认可住宿费500元，确定住宿费为500元；6、误工费定按3人每人3天计算，确定误工费为1030.56元（41795元／365×3×3）；7、精神抚慰金为40000元；8、因原告主张的拖车费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李某甲、赵某某、张某某、李某乙、李某丁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用赔偿项下为122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为763604.56元。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勤建死亡，杨中凤、石某某（均已另案处理）受伤，为同等保障各受害方的利益，依法确定各受害人在交强险各损失项下赔偿限额内按所遭受的损失比例受偿。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损失：另案杨中凤为76676.73元，另案石某某为455341.16元，本案为763604.56元，三案共计1295622.45元。因本案的医疗费用仅为122元，由赔偿义务人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直接赔付。经核算，本案在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损失的赔偿比例为59%。故，由赔偿义务人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累计赔偿原告122元，其中人保亭湖支公司承担61元，吉利运输公司承担61元；确定由赔偿义务人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累计赔偿原告129800元，其中人保亭湖支�司承担64900元，吉利运输公司承担64900元。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损失633804.56元，确定由人保亭湖支公司依合同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按30%的比例赔偿190141.37元，其余损失443663.19元由石某某、安泰运输公司承担。为便利当事人实现案结事了，依据被告嘉邦管理公司垫付费用情况，确定由本案保险公司直接予以支付。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亭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金255102.37元，其中225102.37元支付李某甲、赵某某、张某某、李某乙、李某丁，剩余30000元支付江苏嘉邦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二、石某某、梁平县安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某甲、赵某某、张某某、李某乙、李某丁支付赔偿金443663.19元；三、绥化市吉利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某甲、赵某某、张某某、李某乙、李某丁支付赔偿金64961元；四、驳回李某甲、赵某某、张某某、李某乙、李某丁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人保亭湖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未审核上诉人是否承担保险责任就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人未为挂车投保的，保险人不承担责任。2.被保险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商业第三者险应当增加10%免赔率。3.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4.上诉人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和住宿费、拖车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某甲、赵某某、张某某、李某乙、李某丁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石某某、梁平县安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嘉邦管理公司答辩称，嘉邦管理公司的挂车由鄂FD9**挂改装成黑MX3**挂后，及时到人保亭湖支公司办理批改手续，故人保亭湖支公司应予赔偿。事故发生时车辆空载，未违反安全装载的规定，人保亭湖支公司主张商业第三者险应当增加10%免赔率的规定不适应本案。对各项赔偿费用的意见坚持一审答辩意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孙某某未发表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吉利运输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市分公司未发表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在二审中，上诉人人保亭湖支公司提交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被上诉人李某甲、赵某某、张某某、李某乙、李某丁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石某某、梁平县安泰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质证称，上诉人人保亭湖支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交该证据�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不能以该证据作为免赔理由。
本院二审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下列情况，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十一）被保险机动车拖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含挂车）或被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其他机动车拖带。”第九条规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的计算赔款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一审中被上诉人嘉邦管理公司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分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出具的批单（抄件），内容为批改前承保车辆为苏J＊＊＊**号、鄂FD9**挂，批改后承保车辆为J＊＊＊89号、黑MX3**挂。
以上事实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批单（抄件）、庭审笔录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三个：一是上诉人人保亭湖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及是否免赔10%；二是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是上诉人人保亭湖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和住宿费、拖车费。对以上三个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人保亭湖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及是否免赔10%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人保亭湖支公司是否可以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免赔以及增加10%免赔率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中嘉邦管理公司提供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分公司出具的批单（抄件），证明嘉邦管理公司的挂车由鄂FD9**挂改装成黑MX3**挂�到保险人处办理了批改手续，上诉人人保亭湖支公司作为承保人应当知晓其承保车辆的具体情况，上诉人人保亭湖支公司的上级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分公司在批单中明确将苏J＊＊＊**号、黑MX3**挂作为承保车辆。虽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机动车拖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含挂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分公司在批单中明确将苏J＊＊＊**号、黑MX3**挂作为承保车辆，说明保险人将苏J＊＊＊**号、黑MX3**挂作为一个整体，并自愿扩大了其保险责任范围。在保险发生保险事故后，上诉人人保亭湖支公司又以黑MX3**挂未投保交强险为由主张免赔，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人保亭湖支公司主张被保险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认为经鉴定挂车�部反光标识、后悬、货厢宽度不符合规定，但其挂车并不属于车辆运装的物品，而是其车辆的一部分，所谓装载应该是指如装入货车货厢物品的情形，故本案并不属于上诉人人保亭湖支公司主张应当加扣10%免赔率的情形，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某甲、赵某某、张某某、李某乙、李某丁在一审中已经提交李勤建与成都市卫洁净化设备有限公司劳动合同和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李勤建受伤属于工伤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足以证明死者李勤建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劳动合同书载明工作地点在成都市，可以证明死者李勤建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故原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李某甲、赵某某、张某某、李某乙、李某丁在一审中�经提交租房合同和重庆市开县岳溪镇人民政府、重庆市开县岳溪镇石坪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赵某某、张某某、李某乙、李某丁在重庆市开县岳溪镇西街24号租房居住的事实，原审判决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李某乙、李某丁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并且，二人由死者李勤建供养，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无明显不当。
关于上诉人人保亭湖支是否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住宿费、拖车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苏J＊＊＊**号车在上诉人人保亭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原审判决上诉人人保亭湖支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无不当。住宿费是死者亲属处理后事发生的实际支出，属于物质损失。虽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但是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条款并未将其排除在赔偿范围之外，故应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上诉人人保亭湖支关于其不应承担住宿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未支持原审原告主张的拖车费，故上诉人人保亭湖支关于其不承担拖车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亭湖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志红
审 判 员 郑 红
代理审判员 侯文飞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