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1民终1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阳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府城镇东华路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6752998854B（1-1）。
负责人：徐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秋菊，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云，女，198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原住江苏省徐州市睢宁县姚集镇刘集果园场张尹村***号，现住上海市宝山区大场镇制革路**号**单元***室，身份证号码320324198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甲，女，200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身份证号码3411262009********。
法定代理人：李翠云，女，198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原住江苏省徐州市睢宁县姚集镇刘集果园场张尹村***号，现住上海市宝山区大场镇制革路**号**单元***室，身份证号码320324198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乙，女，201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身份证号码3411262014********。
法定代理人：李翠云，女，198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原住江苏省徐州市睢宁县姚集镇刘集果园场张尹村***号，现住上海市宝山区大场镇制革路**号**单元***室，身份证号码3203241981********。
上述三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夏吉友，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军，男，1988年2月14日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凤阳县府城镇夫子郢村第六村民组*号，身份证号码3411261988********。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永进，男，196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府城镇东华路**号*单元***室，身份证号码3423261963********。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阳支公司（以下简人保凤阳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6）皖1126民初1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２月26日15时50分许，沈军驾驶皖M×××××轻型厢式货车沿凤阳县总铺镇京山村至总铺镇道路自东向西行驶至京山村下纪队路段时，与周某丙和驾驶的自北向南横过道路的两轮电瓶车相碰，造成周某丙和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周某丙和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凤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周某丙和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沈军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邓永进已支付李翠云、周某甲、周某乙丧葬费26000元，经凤阳县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邓永进、沈军补偿李翠云、周某甲、周某乙50000元。
周某丙和出生于1969年4月6日，与其妻子李翠云共生育二子女，长女周某甲于2008年8月11日出生，次女周某乙2014年8月1日出生。皖M×××××轻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与实际车主均是邓永进，沈军是邓永进雇佣的驾驶员，该车在人保凤阳支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和一份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未投保不计免赔。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沈军驾驶皖M×××××轻型厢式货车，与周某丙和驾驶的两轮电瓶车相碰，造成周某丙和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周某丙和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凤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周某丙和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沈军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双方均无异议，依法应予确认。由于皖M×××××轻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与实际车主均是邓永进，沈军是邓永进雇佣的驾驶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对李翠云、周某甲、周某乙在该起交通事故中遭受的合理损失，邓永进依法承担30%的赔偿责任，死者周某丙和承担70%的责任。
李翠云、周某甲、周某乙主张的丧葬费25447元、死亡赔偿金1059240元、周某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03203元、周某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14041元，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主张精神抚慰金60000元，根据死者周某丙和在本起事故负主要责任，结合其年龄状况和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可酌定为30000元；关于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2234元、交通费2000元，因李翠云、周某甲、周某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及交通费票据，根据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周某丙和经抢救无效死亡，实际会发生一定的误工费、交通费，故误工费酌定为1000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综上，李翠云、周某甲、周某乙合理损失为1633931元。
本案中，皖M×××××轻型厢式货车在人保凤阳支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和一份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未投保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故对于李翠云、周某甲、周某乙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所遭受的合理损失，人保凤阳支公司应在强制险规定的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不足部分按责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
根据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公司对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营养费等；死亡残疾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和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抚慰金。故李翠云、周某甲、周某乙因周某丙和死亡遭受的损失1633931元，应由人保凤阳支公司在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110000元。超出强制险赔偿限额的部分1523931元（1633931元-110000元），虽然保险条款中约定在交通事故中，保险车辆负次要责任，事故责任免赔率5%，但即使扣除免赔率5%，仍超出其保险赔偿限额，故人保凤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300000元。邓永进应赔偿157179.30元（1523931元×30%－300000元），邓永进已支付丁李翠云、周某甲、周某乙丧葬费26000元，未超出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故邓永进还应赔偿131179.30元（157179.30元－26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强制险限额内赔偿李翠云、周某甲、周某乙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10000元；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李翠云、周某甲、周某乙各项损失300000元；3、邓永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翠云、周某甲、周某乙损失131179.30元。案件受理费3191元，减半收取1595.50元，由李翠云、周某甲、周某乙负担98.50元，邓永进负担119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阳支公司负担304元。
人保凤阳支公司上诉称：1、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的，发生保险事故时负次要责任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享有免赔率5%，原审判决对免赔额未予扣除；2、保险合同约定诉讼费非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用。请求依法改判减少赔偿15000元（责任限额300000元×免赔率5%），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李翠云、周某甲、周某乙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答辩称：1、本案中实际发生的赔偿数额远高于人保凤阳支公司的赔偿限额，保险公司应该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强制险范围内全部承担责任；2、关于不计免赔的约定及诉讼费的约定属于保险公司的格式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军、邓永进在二审中的意见为请求依法判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与原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综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人保凤阳支公司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对李翠云、周某甲、周某乙的赔偿中应如何理解、计算5%的免赔额。
经查，在涉案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第九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根据通常理解，可以对该条款作如下两种解释：一是以赔款为基数计算免赔额后由保险人在责任限额内赔付；二是如果赔款低于责任限额，则以赔款为基数计算免赔额，如果赔款高于责任限额，则以责任限额为基数计算免赔额。具体到本案中，人保凤阳支公司与李翠云、周某甲、周某乙的主要争议是：实际发生的赔款（即被保险人应赔偿第三者的实际损失）高于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应当以赔款（即被保险人应赔偿的实际损失）为基数计算免赔额后结合责任限额确定实际赔偿款，还是以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为基数计算免赔额后确定实际赔偿款。
对于上述争议，本院评判如下：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对于前述的两种理解，第二种理解实质上系按照“就低不就高”原则计算保险公司的实际赔偿款，对保险公司更为有利。因该格式条款的提供者是人保凤阳支公司，故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
（二）根据公平原则，对免赔额的计算原则应一以贯之，不能因赔款（即被保险人应赔偿第三者的实际损失）与责任限额相较大小不一而选择不同的免赔额计算基数。
故，本案在确定人保凤阳支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时，应当以赔款（即被保险人应赔偿第三者的实际损失）为基数，在扣除免赔额后得出的数额与责任限额比较，超过责任限额的，保险人按责任限额承担赔偿责任，未超过责任限额的，保险人则按计算的实际数额承担赔偿责任。原判据此原则在扣除5%的免赔额后，因赔偿款仍高于责任限额，故确定凤阳人保支公司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30万元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故原判据裁判结果并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判令人保凤阳支公司承担部分诉讼费用304元，并无不当。
综上，凤阳人保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阳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海燕
代理审判员 张明勇
代理审判员 刘先勇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代理书记员 王成玮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