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一终字第2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娟，女，198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朝阳市。
委托代理人李晓燕，山东齐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贤智，山东齐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俊峰，男，1978年5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
委托代理人王崇满，山东中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晓琴（系杨俊峰之妻），女，197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
委托代理人郭耀东，北京市中银（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娟因与被上诉人杨俊峰、赵晓琴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1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娟的委托代理人李晓燕、李贤智，被上诉人杨俊峰的委托代理人王崇满，被上诉人赵晓琴的委托代理人郭耀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杨俊峰与赵晓琴于2004年3月18日登记结婚，两人的夫妻关系存续至今。李娟与杨俊峰系同居关系，2011年2月12日，两人与济南恒大绿洲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购买位于涉案房屋一套。2011年8月15日、2011年8月13日和2011年8月25日，杨俊峰分别通过其本人和杨俊峰的妹妹杨某、妹夫刘某的账户支付济南恒大绿洲置业有限公司共计690378元房款。该房屋交付后，由李娟和杨俊峰共同居住使用。2014年1月19日，李娟与杨俊峰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杨俊峰乙方：李娟甲乙双方于2011年2月12日共同出资购买了涉案楼房一户，地址：位于长清城区某处，现双方经过协商，甲方同意将自己的全部份额卖给乙方。一、甲方卖给乙方的房屋份额价款为叁拾伍万元。二、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房屋更名、过户等一切手续。三、双方签字之日起，本合同生效，此后，该房屋归乙方所有。甲方：杨俊峰乙方李娟2014年1月19日”。同日，杨俊峰向李娟出具35万元的收据一份。诉讼中，李娟称在杨俊峰支付济南恒大绿洲置业有限公司房款前，曾交给杨俊峰35万元现金用于支付房款，但未提供证据。杨俊峰称其与李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出具的收据均系在受到李娟胁迫的情况下而写的，并非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另查，本案的涉案房产系商品住宅房，能够正常办理房产证，实际购买价格为684496元，目前尚未办理完房产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诉争房产由谁出资购买；二是李娟与杨俊峰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有效。首先，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系李娟与杨俊峰两人共同与济南恒大绿洲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但根据杨俊峰提交的付款凭证等证据，可以证实该房产确实全部由杨俊峰一人（通过向其妹妹、妹夫借款及个人付款等方式）出资购买，李娟称此前交付杨俊峰35万元现金，但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对李娟与杨俊峰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虽然杨俊峰称系受李娟的胁迫签订的，但是却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杨俊峰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赵晓琴主动要求参加本案诉讼，认为诉争房产应系其与杨俊峰的夫妻共同财产，杨俊峰未经赵晓琴同意无权处置该房产。原审法院认为，诉争房产系杨俊峰通过向其妹妹、妹夫借款等方式出资购买所得，其借款及购房行为发生在与赵晓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应当属于夫妻共有财产。根据《民法通则》第78条、《物权法》第95条，赵晓琴与杨俊峰之间对诉争房产享有同等的权利，夫妻一方无权独自不经另一方同意而擅自处分共有财产。本案中杨俊峰擅自与李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行为，已经损害了赵晓琴的合法权益，故李娟要求确认与杨俊峰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的请求，原审法院不应支持。因为诉争房产尚未办理产权登记，购房合同及发票虽有李娟与杨俊峰两人的名字，但该房的实际出资人为杨俊峰，故李娟要求原审法院确认涉案楼房所有权归李娟所有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45元，由原告李娟承担。
上诉人李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杨俊峰隐瞒自己已婚的事实，采取诈欺的手段，恶意欺骗李娟及其家人。杨俊峰于2011年5月28日在李娟的老家按照农村风俗与李娟举行了婚礼，2011年12月18日李娟生育一子，李娟和杨俊峰双方家人均对此知晓。杨俊峰与李娟存在事实婚姻，杨俊峰已构成重婚罪。其次，李娟与杨俊峰以两人的名义与济南恒大绿洲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总价款为684496元的购房合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载明付款方为杨俊峰、李娟。作为受害人的李娟本着与杨俊峰共同生活的想法将自己的存款交给杨俊峰，由杨俊峰缴纳房款完全合乎情理，且与买卖合同中的发票亦能证实该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杨俊峰一人出资购买，对李娟交付杨俊峰35万多元现金购房不予采信不当。原审法院认为杨俊峰的妹妹、妹夫刷卡所划款项系杨俊峰的个人借款，杨俊峰、李娟共同购买的房子为杨俊峰、赵晓琴夫妻共同财产错误。因为杨俊峰的妹妹、妹夫和其家人对李娟与杨俊峰之间的关系，即李娟单方认为的事实婚姻显系明知，李娟与杨俊峰家人的家庭照片可以证实。在这种情况下，李娟和杨俊峰出资委托杨俊峰的妹妹、妹夫在济南置业符合情理。由杨俊峰的妹夫、妹妹直接支付给济南恒大绿洲置业有限公司账户的购房款项系受李娟与杨俊峰的委托支付。此外，李娟与杨俊峰于2014年1月1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也证实了李娟支付购房款的主张。该协议载明：杨俊峰同意将自己的全部份额卖给李娟，价款为35万元。此说明杨俊峰认可自己和李娟所签订购房合同的份额为35万元，且杨俊峰出具了收到条。原审法院未采信杨俊峰认为《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主张，但又对房屋买卖协议和杨俊峰出具的收条不予采信，不符合证据举证的基本规则。再次，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杨俊峰与赵晓琴夫妻共同财产不当。夫妻共同财产的取得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杨俊峰通过向其妹妹、妹夫借款等方式出资购买所得，不符合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也未损害了赵晓琴的合法权益。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房屋所有权的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本案中，涉案房屋未经产权登记，未确权。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之规定，认定涉案房屋系杨俊峰与赵晓琴的夫妻共同财产属错误适用法律。此外，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亦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确认李娟与杨俊峰之间的买卖协议有效；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于李娟；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俊峰和赵晓琴承担。
被上诉人杨俊峰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晓琴答辩称，李娟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2014年12月24日，建平县公安局向李娟出具朝公（建）刑立告字（2014）977号《立案告知书》，载明：“经审查杨俊峰涉嫌重婚案一案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决定立案侦查，立案决定书朝公（建）立字（2014）978号案件编号A2113221000002014120835，特此告知……。”杨俊峰对其与李娟举行婚礼无异议。
本院认为：关于李娟与杨俊峰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虽杨俊峰主张其与李娟于2014年1月19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存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杨俊峰该主张不予采信。赵晓琴主张涉案房屋系其与杨俊峰的夫妻共同财产，杨俊峰无权处分，杨俊峰与李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无论涉案房屋是否系杨俊峰与赵晓琴的夫妻共同财产，杨俊峰在与李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是否对涉案房屋具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杨俊峰与李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均为有效协议。赵晓琴主张杨俊峰与李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娟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涉案房屋尚未登记至李娟名下的情况下，李娟要求将涉案房屋确权给李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168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李娟与被上诉人杨俊峰于2014年1月19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有效；
三、驳回上诉人李娟请求确认济南市长清区大学路北恒大绿洲3号楼1单元1104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45元，上诉人李娟负担5322.5元，由被上诉人杨俊峰53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5元，由上诉人李娟负担5322.5元，由被上诉人杨俊峰53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艳
审 判 员 赵平洋
代理审判员 唐鸣亮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杨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