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7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兰，女，197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舜猛,广东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飞凤缝制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缙云县壶镇镇左库村。法定代表人：赵丽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春，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ＸＸ，男，197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上诉人周兰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飞凤缝制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凤公司）、原审第三人Ｘ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兰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飞凤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飞凤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周兰与ＸＸ之间债务独立的事实。周兰与ＸＸ于2004年2月9日签订的《婚前协议》明确约定，一方超过万元以上的债务均需告知对方并需双方签字认可，否则视为个人债务，另一方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婚前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该协议明确约定夫妻二人婚前、婚后的财产均相互独立，而周兰并未参与案涉债务诉讼的情况下，飞凤公司要求周兰承责，明显不公平。（二）周兰与ＸＸ签订《离婚协议》的主要原因是ＸＸ婚内出轨，违背了《婚前协议》中的忠诚义务要求，按照约定，ＸＸ名下的财产应归周兰所有，因此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将夫妻共同财产归周兰所有。周兰不存在与ＸＸ串通恶意躲避债务、转移财产的行为。广州市花都区狮岭ＸＸ针车商行（以下简称ＸＸ针车行）一直由ＸＸ经营管理，周兰从未参与管理、取得收益，该针车行的债权债务均应由ＸＸ承担。双方《离婚协议》中述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ＸＸ针车’……”的表述属于笔误。飞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周兰的上诉请求。（一）（2016）粤01民终1879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并确定ＸＸ及ＸＸ针车行应向飞凤公司支付货款874079元及利息，该债务产生于ＸＸ和周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两人的《离婚协议》明确称ＸＸ针车行由其两人共同经营，周兰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共同债务由ＸＸ承担，夫妻共同债权由周兰享有，明显有逃避债务、转移财产之嫌。飞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周兰对（2016）粤01民终18793号项下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周兰、Ｘ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飞凤公司与ＸＸ针车行曾发生买卖合同关系。飞凤公司曾起诉ＸＸ针车行和ＸＸ，先后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一审、本院二审，最终本院（2016）粤01民终1879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ＸＸ针车行和ＸＸ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飞凤公司清偿货款874079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4月15日起至2016年6月12日至以910079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874079元为本金计算）。一审法院另查明，周兰自述与ＸＸ于2004年2月12日登记结婚，2016年7月26日登记离婚；上述债务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周兰与ＸＸ于2004年2月9日签订《婚前协议》，约定“结婚后如有超万元以上的债务均需对方告知并写上，需双方签订认可，否则视为个人债务，另一方可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双方承诺婚后互负贞操、忠诚义务”“经济上，若男方不忠不能分得家庭共同财产，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男方净身出户；若女方不忠，以法院判决分配财产”。双方于2016年7月26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ＸＸ针车’、‘王氏酒庄商行’经营权归周兰所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债权由周兰收回并享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由ＸＸ负责偿还”。另查明，ＸＸ针车行注册于2012年4月23日，已于2016年10月17日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周兰是否应对Ｘ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涉债务发生在周兰与ＸＸ婚姻存续期间，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债务为ＸＸ的个人债务，亦不足以证明周兰与ＸＸ实行约定财产制且飞凤公司对此知情，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周兰应与ＸＸ共同承担案涉债务的清偿责任。周兰辩称其从未参与经营ＸＸ针车行，对ＸＸ欠下的货款以及法院判决书内容并不知情。双方于2016年7月26日签署的《离婚协议》明确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ＸＸ针车’、‘王氏酒庄商行’经营权归周兰所有”。从协议内容，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该协议明确表示案涉的债务主体ＸＸ针车行属于周兰与ＸＸ婚内共同经营的商户，即家庭共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ＸＸ针车行的债务，家庭经营的，应以家庭财产承担。2.2016年7月26日签署的《离婚协议》明确案涉的债务主体ＸＸ针车行离婚后经营权归周兰所有，周兰在庭审中亦明确该针车行效益一直较好，但是，周兰却在财产分割后一直未实际交接ＸＸ针车行，乃至该针车行于2016年10月17日被注销其仍不知情，且周兰对其主张的事实并未举证任何证据，这明显与常理不合。另一方面，一审法院依法从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城东派出所调取的周兰的询问笔录显示，周兰自述其与ＸＸ、案外人丁金霞均在微信群“王氏酒庄群”及“针车姐妹群”中，由此亦可印证周兰参与了债务主体ＸＸ针车行经营的事实。3.周兰在庭审中陈述ＸＸ针车行属于ＸＸ的婚前财产，《婚前协议》约定“结婚前双方债权债务归各自承担，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父母赠与各自子女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因婚后双方关系发生改变而变更”“若男方不忠不能分得家庭共同财产”，而《离婚协议》却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ＸＸ针车’、‘王氏酒庄商行’经营权归周兰所有”，也就是说，离婚时双方将ＸＸ的婚前财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约定为周兰所有，而债务全部“由ＸＸ负责偿还”，这也明显与常理不合。综上，周兰辩称其从未参与经营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周兰辩称其与ＸＸ有签订婚前的财产协议，婚后其与ＸＸ的财产是分开的，因此不需要对ＸＸ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辩解意见亦不能采纳，理由如下：1.周兰虽与ＸＸ签订了《婚前协议》，但该协议并未进行公示，更未明确告知飞凤公司，因此，协议内容并不能对抗飞凤公司；2.《离婚协议》将包括婚前财产在内的所有权利归周兰所有，与其主张的婚前财产约定制自相矛盾，不合常理；3.周兰将离婚以及夫妻共同财产分配作出有利于其的原因归因于ＸＸ婚内出轨，因此根据双方签订的《婚前协议》，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但其申请调取的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城东派出所对其制作的询问笔录显示周兰自述其于2016年8月8日晚上查看ＸＸ手机时才知晓ＸＸ婚外情之事，而这一时间明显晚于其签订《离婚协议》的2016年7月26日，意即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时周兰并不知晓ＸＸ有婚外情。综上，周兰的上述辩解意见无理，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周兰应对ＸＸ在婚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周兰对（2016）粤01民终18793号民事判决书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周兰应否对（2016）粤01民终18793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ＸＸ对飞凤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周兰主张依照其与ＸＸ签订的《婚前协议》及《离婚协议》的约定，案涉债务应由ＸＸ独自承担，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周兰称ＸＸ在婚前即已经营ＸＸ针车行，其婚后并未参与经营，但其与ＸＸ签订的《离婚协议》却明确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ＸＸ针车’……”的表述，周兰虽辩称此处为笔误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而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ＸＸ针车行设立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对于周兰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周兰也无证据证明ＸＸ针车行的经营所得完全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另案生效判决所确定的ＸＸ拖欠飞凤公司的债务形成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周兰未能举证证明飞凤公司与ＸＸ明确约定过上述债务为ＸＸ的个人债务，故应将该债务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据此，即便周兰与ＸＸ以《婚前协议》的形式对夫妻存续期间的债务进行了约定，该约定也并不必然对第三人产生效力，现并无证据证明在案涉债务形成过程中ＸＸ曾向飞凤公司披露过《婚前协议》或飞凤公司知晓其所约定的内容，故周兰以双方存在《婚前协议》为由拒绝承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理据不足。最后，周兰主张ＸＸ违反夫妻忠诚义务故而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约定由ＸＸ独自承担所有夫妻共同债务，但根据案涉其他证据显示，《离婚协议》签订时间在先，周兰知晓ＸＸ违反忠诚义务在后，其述称的事实存疑；且即便属实，此亦属于夫妻二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并不能当然免除周兰对外应承担的夫妻共同债务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周兰的上诉请求没有法理依据，一审法院分析全面、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周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绘审判员 谢欣欣审判员 莫 芳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佳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