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杭余刑初字第133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甲。因本案于2013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如文。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刑诉（2013）14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袁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甲及其辩护人陈如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8日10时许，被告人吴某甲在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崇贤村委会，因家中违章建筑被拆一事，与被害人沈某发生争执并扭打，期间被告人吴某甲在村委会大院停车棚位置用牙齿咬伤被害人沈某的左耳。
经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法医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沈某因咬伤致左耳廓离断，仅部分组织相连，经清创再植手术后，前后侧疤痕长度累计超过6.0cm，依照《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六条之规定，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
案发后，双方已达成谅解赔偿协议。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户籍证明等书证、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某甲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惩处。
被告人吴某甲辩称其未咬伤害被害人沈某，被害人沈某的伤可能是被害人沈某撞向其时头部撞到了其的牙齿部位，当时刚好有其他人打了其的下巴才造成的，且案发时有多人殴打其。
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沈某也殴打了被告人吴某甲，存在一定过错，且案发后被害人沈某也对被告人吴某甲表示谅解。
经审理查明：2010年，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防违控违办公室认定被告人吴某甲建造的部分房屋系违章建筑，并进行了强制拆除。2013年8月8日10时许，被告人吴某甲因对上述被拆除房屋的定性不满，且被害人沈某参与房屋的拆除而在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崇贤村委会与被害人沈某发生争执并互相殴打。期间，被告人吴某甲在村委会大院停车棚位置用牙齿咬伤被害人沈某的左耳。
经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法医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沈某因咬伤致左耳廓离断，仅部分组织相连，经清创再植手术后，前后侧疤痕长度累计超过6.0cm，其损伤程度为轻伤；被告人吴某甲下唇撕裂伤，面部及肢体多处擦挫伤，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吴某甲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沈某经济损失5万元，取得被害人沈某对被告人吴某甲的谅解。
证明以上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1、被害人沈某的陈述，证实被告人吴某甲因其在崇贤街道拆违办工作期间参与拆除了被告人吴某甲家中的违章建筑而对其怀恨在心，并曾对其进行威胁辱骂，2013年8月8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吴某甲看见其在崇贤村委会二楼吴某乙的办公室内，遂上前用手指戳其额头，要求其将被拆的卫生间复建，其也质问被告人吴某甲想怎么样，被告人吴某甲欲用拳头殴打其，但被吴某乙阻止，其遂上前与被告人吴某甲扭打，但手指被被告人吴某甲咬伤，被人拉开后，其拨打电话报警，后因被告人吴某甲欲离开，其上前拦阻，被告人吴某甲遂辱骂其，期间，崇贤综治办陆家桥中队的巡防队员到达村委，后被告人吴某甲在村委会一楼停车场对其辱骂并先打了其，其亦上前抱住被告人吴某甲欲将被告人吴某甲摔倒，被告人吴某甲也抱住其的腰部，程某等人上前拉架，但被告人吴某甲仍用嘴咬住其的左耳，二人摔倒在地，其吃痛后用手扳被告人吴某甲的嘴巴，其他人也上前拉劝被告人吴某甲，被告人吴某甲听说其的耳朵被咬掉了才松口，陆家桥中队的人员上前将被告人吴某甲按在地上控制住，并将其送往医院医治，以及被告人吴某甲嘴唇上的伤势是其耳朵被咬时为了让被告人吴某甲松口而掰被告人吴某甲的嘴唇导致，案发时只有其和被告人吴某甲参与打斗，其他人在一旁拉劝的事实；2、证人吴某乙（崇贤村治保主任）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10点左右，被告人吴某甲到其办公室与被害人沈某就被告人吴某甲家的厕所被拆掉一事与被害人沈某发生争执，被告人吴某甲2次用手指敲击被害人沈某的头部，被害人沈某有些恼火，称拆厕所是工作，要求被告人吴某甲有事找政府，二人再次发生争执并扭打在一起，其上前将二人劝开，之后二人又在楼梯口处扭打，其再次将二人拉劝开后，被害人沈某称手指被被告人吴某甲咬伤，二人骂骂咧咧地下了楼后，被告人吴某甲又冲到车库附近打了被害人沈某一个巴掌，二人又扭打起来，并摔倒在地，被告人吴某甲咬住了被害人沈某的耳朵，其等人遂劝被告人吴某甲松口，待被害人沈某站起来时其看见被害人沈某的左耳朵已被咬断，都是血，后拆违队员控制住被告人吴某甲直至派出所民警赶至现场，以及当时只有被告人吴某甲和被害人沈建某甲与打架，被告人吴某甲左眼处的伤是其咬伤被害人沈某的手指时被被害人沈某抓伤的事实；3、证人曹某（崇贤村委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8日9时30分许，被告人吴某甲与被害人沈某在崇贤村委二楼发生争吵，继而相互拉扯，后被人拉开，过了一会儿，拆违队的人到村委，被害人沈某及被告人吴某甲先后下楼，几分钟后，其听见楼下有争吵声遂下楼查看，听说被害人沈某的耳朵被被告人吴某甲咬伤，并看见被告人吴某甲躺在地上，嘴边有一滩血，之后，民警赶至现场将被告人吴某甲带回派出所，以及打架的原因是被告人吴某甲不满家中的违章建筑被拆，之前被告人吴某甲还与拆违队的周刚群也发生过争吵的事实；4、证人何某（崇贤村委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吴某甲因认为2010年崇贤街道拆违中队将其家中不是违章建筑的厕所拆掉而经常到村里找村书记、村长要求赔偿，2013年8月8日9时30分许，被告人吴某甲到其办公室要求被害人沈某将厕所弄好，并打了被害人沈某头部，其遂将被告人吴某甲劝出了办公室，吴某乙到办公室后，被告人吴某甲再次回办公室质问被害人沈某，并又打了被害人沈某头部，被害人沈某遂与被告人吴某甲发生争吵，其和吴某乙将被告人吴某甲再次劝出了办公室，之后，其听见被害人沈某与被告人吴某甲在走廊争吵，出门查看时看见被告人吴某甲抓住被害人沈某的头发，二人相互拉扯，其和吴某乙再次将双方拉开，被告人吴某甲称被害人沈某打了被告人吴某甲的眼睛一拳，后因被害人沈某阻止被告人吴某甲离开，被告人吴某甲到楼下打了报警电话，被害人沈某也跟着下楼去了，其看见楼下有巡防队员在，遂顾自回了办公室，过了几分钟，其听见楼下有打架的声音，并有人称耳朵被咬了，其下楼查看时发现被害人沈某的左耳朵在滴血，被告人吴某甲被巡防队员压倒在地，后民警赶至将被告人吴某甲带走的事实；5、证人金某（崇贤巡防大队拆违中队队员）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当天，其和程某接到被害人沈某的电话后赶至崇贤村委，得知被害人沈某的右手手指和手臂被被告人吴某甲抓伤，被害人沈某已报警，在等候民警期间，被告人吴某甲欲离开，被害人沈某要求被告人吴某甲等候处理，后被告人吴某甲辱骂被害人沈某，双方互骂，其等人遂从旁拉劝，但被害人沈某和被告人吴某甲二人仍继续对骂，后被告人吴某甲先打了被害人沈某，二人又扭打在一起，其和程某上前拉劝时听见被害人沈某称耳朵被咬，程某遂帮忙从被告人吴某甲的嘴巴里将被害人沈某的耳朵抠了出来，被害人沈某的耳朵仅上下两端粘连，中间位置已经被咬掉，其与程某遂将咬人的被告人吴某甲控制住直至民警赶到的事实；6、证人程某（崇贤巡防大队拆违中队队员）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当天，其与金某接到被害人沈某的电话后赶到崇贤村委，被害人沈某拨打电话报警后又带其和金某到崇贤村委楼下大门口处叫住被告人吴某甲，称已报警，要求被告人吴某甲等候民警处理，被告人吴某甲也拿出手机报了警，在陆家桥中队巡逻队员赶到现场后，被告人吴某甲不顾其等人的拉劝与被害人沈某争吵并打了被害人沈某，后被告人吴某甲、被害人沈某在扭打过程中在车棚附近摔倒，被告人吴某甲倒在底下并抱住了被害人沈某的头，不让被害人沈某起来，其与金某上前拉二人时，被害人沈某称耳朵被咬住，其才看见被告人吴某甲咬住了被害人沈某的左耳，被告人吴某甲的嘴角处有血，其立即按住被告人吴某甲的嘴巴，将被害人沈某的耳朵从被告人吴某甲嘴巴内拿出来后发现耳朵中间一段已经被咬断，流了很多血，因被告人吴某甲情绪比较激动，其和金某遂将被告人吴某甲控制住直至民警赶到的事实；7、证人顾某甲、诸某（均系崇贤综治办陆家桥中队队员）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8日上午10时20分许，顾某甲接到崇贤派出所民警的通知后与诸某赶至崇贤村委会处理打架事宜，二人赶至现场后看见被害人沈某与被告人吴某甲在村委一楼通二楼的楼梯口，边上还有拆违中队的两个人，被害人沈某的手指被咬伤，被告人吴某甲的T恤领口位置被扯破，二人还在争吵，后被告人吴某甲打了被害人沈某一巴掌，顾某甲等人上前拉劝，并将被害人沈某劝至一楼花坛处，被告人吴某甲仍辱骂被害人沈某，并冲到花坛处打了被害人沈某一下，被害人沈某与被告人吴某甲扭打在一起，后二人在花坛东边停车场的车棚处摔倒在地，顾某甲、诸某等人上前将被告人吴某甲按住，当时被害人沈某左手抱住被告人吴某甲的颈部，并侧压在被告人吴某甲身上，左耳刚好在被告人吴某甲嘴巴上方，被告人吴某甲遂用牙齿咬住被害人沈某的左耳，被害人沈某被咬后喊叫，拉劝的人要求被告人吴某甲松口，被告人吴某甲不松，有人用手抠被告人吴某甲的嘴巴将被害人沈某的耳朵抠出来，被害人沈某左耳中间位置已被咬穿，后被告人吴某甲被劝架的人按在地上，以及参与打架的只有被告人吴某甲和被害人沈某，其他人都在拉架、劝架的事实；8、证人施某（崇贤防违控违办公室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0年，其和被害人沈某一起在崇贤防违控违办公室工作时曾强行拆除了被告人吴某甲家门前七八十平方的违章建筑，被告人吴某甲因此对被害人沈某怀恨在心，案发后其得知被告人吴某甲将被害人沈某的耳朵咬伤的事实；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其中村委会院子东侧车棚中北面第一格车棚西面立柱下地面及该立柱西面地面、立柱南面地面上均见血迹的事实；10、接受证据清单、杭州整形医院门诊病历，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门诊病历、CT报告单、彩超报告单、X线检查报告单，证实被告人吴某甲、被害人沈某各自受伤后到医院检查的情况以及伤势情况；11、接受证据清单，违法建筑巡查日账单，证实2010年12月，杭州市余杭区崇贤街道防违控违办公室认定被告人吴某甲建造的部分房屋系违章建筑，并进行了强制拆除的事实；1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势照片，证实被害人沈某因咬伤致左耳廓离断，仅部分组织相连，经清创再植手术后，前后侧疤痕长度累计超过6.0cm，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的事实；1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势照片，证实被告人吴某甲下唇撕裂伤，面部及肢体多处擦挫伤，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以及被告人吴某甲口腔内双侧第一前磨牙的龋齿脱落非外伤所致的事实；14、人民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收据，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吴某甲的亲属与被害人沈某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并按协议支付了赔偿款5万元，取得被害人沈某对被告人吴某甲的谅解的事实；15、崇贤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沈某自述曾拨打的电话号码8627×××1系崇贤派出所接警电话的事实；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某甲的身份情况；17、抓获、破案经过、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证实本案的侦破经过，以及被告人吴某甲曾拨打电话报警称崇贤村村委有人打架，请处理的事实；18、被告人吴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在侦查阶段供称2013年8月8日上午9时许，其在崇贤村委会看见2010年左右以其家中厕所系违章建筑为由进行拆除的被害人沈某坐在吴某乙的办公室内，遂用手指被害人沈某要求将被拆的并非违章建筑的厕所复建，被害人沈某先打了其左眼一拳，其欲还手时被何某、吴某乙拉住，后其与被害人沈某在办公室及二楼走廊上互相拉扯，被害人沈某还将其左手前臂抓伤，用拳头打其身上和头上，其遂打电话报警，被害人沈某还阻拦其离开，并称要叫人来打其，之后，其与被害人沈某争吵了几句，被害人沈某及被害人沈某的同事冲过来打了其，其也欲还手，但未打到，其看情况不对遂往楼下停车场方向逃跑，但在车库前被被害人沈某的同事追上并被打，被害人沈某也追过来将其打倒在地并对其拳打脚踢，后派出所民警赶至现场将其带回派出所，并辩称被害人沈某的伤势不是其造成的，被害人沈某如何受伤其不清楚的事实。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被告人吴某甲提交牙齿一枚（已脱落），欲证实被害人沈某在打斗过程中将其的牙齿撞落，经查，该枚牙齿本身不足以证实系被被害人沈某撞落，且被告人吴某甲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的上述主张，故该牙齿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性存疑，本院不予认定。
被告人吴某甲辩称案发时有多人殴打其，经查，该辩解与被害人沈某及证人吴某乙、顾某甲、诸某关于案发时只有被告人吴某甲与被害人沈某相互殴打，其他人员均在拉劝的陈述及证言相互矛盾，被告人吴某甲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人吴某甲辩称其未咬伤害被害人沈某，被害人沈某的伤可能是被害人沈某撞向其时头部撞到了其的牙齿部位，当时刚好有其他人打了其的下巴才造成的，经查，被害人沈某的陈述、证人吴某乙、金某、程某、顾某甲、诸某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吴某甲在与被害人沈某扭打过程中咬住被害人沈某的左耳致左耳受伤，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害人沈某的左耳系被被告人吴某甲咬伤。被告人吴某甲的上述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甲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吴某甲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沈某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沈某对被告人吴某甲的谅解，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15日起至2014年10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俞 潇
人民陪审员 蒋雪莲
人民陪审员 徐济东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蒋璐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