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民终字第26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萍。
委托代理人陈营泉。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
负责人杨旭。
委托代理人王亚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建国。
委托代理人王国琴。
上诉人朱萍因与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萧山公司）、被上诉人陆建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民初字第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9月14日18时44分许，陆建国驾驶浙a×××××号小型轿车，沿萧山区北干山南路由西往东行驶至博物馆处，与步行横过道路的行人朱萍发生碰撞，造成朱萍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陆建国负事故主要过错责任，朱萍负事故次要过错责任。事故发生后，朱萍被送往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等医疗机构治疗，其病情经医生诊断为：双侧胫腓骨骨折等。经法医鉴定，已构成十级伤残。陆建国为浙a×××××号小型轿车向都邦保险萧山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等险种，但未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保险事故引起的任何有关精神损害赔偿；（九）根据保险单约定的免赔率计算的被保险人应当自行承担部分。”第十三条约定：“根据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本保险实行相应的事故责任免赔率：在交通事故中，保险车辆驾驶人负全部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20%；负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10%；负同等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10%；负次要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5%”。第十七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规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保险单载明的赔偿限额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经法庭调查，原审法院核定朱萍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9502.09元（不包括票据在陆建国处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23900元（50元／天×478天）、营养费1680元（40元／天×42天）、误工费71499.33元（109.83元／天×651天）、残疾赔偿金75702元（37851元／年×20年×10%）、残疾用具（拐杖）费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539元、鉴定费1200元，合计208102.42元。事故发生后，除为朱萍垫付票据在本人处的医疗费和护理费外，陆建国另已支付朱萍5000元。
朱萍于2014年1月3日诉至原审法院，就其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39602.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550元（50元／天×651天）、营养费2520元（60元／天×42天）、护理费4612.86元（109.83元／天×42天）、误工费71497.64（109.83元／天×651天）、残疾赔偿金69100元（34550元／年×20年×10%）、鉴定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用具（拐杖）费80元、交通费539元，合计226701.68元，要求陆建国、都邦保险萧山公司赔偿216231.48元（122000元＋（226701.68元－122000元）×90%］，其中都邦保险萧山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朱萍自愿放弃、变更部分诉讼请求，将医疗费变更为37196.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变更为26450元（50元／天×529天），误工费变更为79389.45元（121.95元／天×651天），残疾赔偿金变更为75702元（37851元／年×20年×10%），自愿放弃要求赔偿护理费的诉讼请求，总损失变更为238895.35元，要求陆建国、都邦保险萧山公司赔偿227205.82元（122000元＋（238895.35元－122000元）×90%］。
原审法院认为：朱萍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承保浙a×××××号小型轿车交强险的都邦保险萧山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55082.09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51820.33元，已超赔偿限额，都邦保险萧山公司在交强险内应按限额分别赔偿1万元、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的鉴定费1200元，未超限额，应由都邦保险萧山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都邦保险萧山公司提出的医疗费在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核定的抗辩意见，有违公平的理念，且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保障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的立法目的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为充分保障受害人的合法权益，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医疗费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优先赔付为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所称“人身伤亡”，包括物质损害和精神损害。物质损害和精神损害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次序，受害人有权选择，故朱萍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的请求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不足部分，应由机动车一方即陆建国承担。鉴于朱萍在事故中也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可以适当减轻陆建国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考量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等因素，酌定陆建国承担80%的赔偿责任。对陆建国应承担部分的损失，朱萍有权要求都邦保险萧山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朱萍提供的病历和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及各方的陈述，原审法院认定朱萍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的住院时间合理，并酌定2011年10月26日至2013年1月6日在杭州市萧山区特殊康复中心的住院时间基本合理，2013年1月6日至2013年6月26日在杭州市萧山区特殊康复中心的住院时间不合理，据此核定朱萍伤后合理的住院时间为478天。朱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误工费可以参照2012年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朱萍因事故造成的损失121200元（1万元＋11万元＋12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朱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59093.65元［（208102.42元－121200元）×80%×85%］，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陆建国赔偿朱萍因事故造成的损失10428.29元［（208102.42元－121200元）×80%×15%］，已支付5000元，尚需支付5428.29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朱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4元，减半收取2422元（已批准缓交），由朱萍负担415元，陆建国负担2007元。
宣判后，朱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应当按照2013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上诉人在原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且补交了诉讼费，但原审法院仍按2012年标准计算误工费错误，要求二审法院误工费按照121.95元×651天=79389.45元计算并予以改判。
都邦保险萧山公司二审口头答辩称：朱萍受伤之前没有工作，不能按照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根据鉴定机构的报告，原审对朱萍的住院时间认定太长。
被上诉人陆建国二审口头答辩称：以都邦保险萧山公司的答辩意见为准，应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
都邦保险萧山公司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朱萍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大部分来源于床位费和伙食费，根据浙江大学医疗鉴定中心的鉴定被告，车祸只是诱导损伤，朱萍自身原因是阻碍其恢复的主因，故原审确定的康复时间过长，医疗费中的床位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时间过长，伙食标准过高。朱萍受伤前无工作，误工标准不应参照全社会在岗平均工资水平计算，应按照每天60元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朱萍的实际损失为：误工时间计算为325.5天，住院时间计算为350天，住院伙食补助时间为350天，每天30元，医疗费为23000元。
朱萍二审口头答辩称：都邦保险萧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重新鉴定的结论。朱萍一共发生医疗费32550元，已经扣除伙食费，且经鉴定不合理的医疗费为2406.09元，朱萍根据该鉴定也变更了诉讼请求，减少了2406.09元，原审法院又扣除了8000元，仅支持了29502.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法院认定为471天，且50元的标准也不高。误工时间，都邦保险萧山公司在原审提出鉴定并协商确定误工时间，都邦保险萧山公司上诉提出异议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陆建国二审口头答辩称：同意都邦保险萧山公司的意见。
各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案涉事故的过错认定、赔偿责任的比例等事实无异议，各方争议焦点在于受害人朱萍的损失确定问题。关于朱萍合理的误工时间、住院时间的确定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委托的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浙大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347号鉴定意见书，误工时间以651天左右为宜，实际发生的609天住院时间偏长，具体由法院酌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误工时间为651天，酌情确定住院时间为478天，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的标准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各项赔偿标准应以一审法庭辨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本案中，一审法院法庭辨论结束时为2014年8月，故应按照2013年的相关标准计算朱萍的误工费，原审法院按照2012年标准计算显属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法确定误工费标准为每天121.95元，时间为651天，共计79389.45元。都邦保险萧山公司主张按照每天60元计算误工费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审法院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医疗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受害人朱萍因案涉事故造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55082.09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59710.45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的鉴定费1200元，由都邦保险萧山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212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64458.93元，陆建国赔偿11375.1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5000元，尚需支付6375.1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民初字第5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朱萍因事故造成的损失121200元（10000元＋110000元＋12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民初字第5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判决；
三、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朱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64458.93［（215992.54元－121200元）×80%×85%］，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四、陆建国赔偿朱萍因事故造成的损失11375.10元［（215992.54元－121200元）×80%×15%］，已支付5000元，尚需支付6375.1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五、驳回朱萍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用4844元，减半收取2422元（已批准缓交），由陆建国负担2302元，朱萍负担12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275元，由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负担225元，陆建国负担50元。上诉人朱萍、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上诉人陆建国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 建 明
审判员 余江中代理审判员石清荣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