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台民终字第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玻璃有限公司，住所
地温岭市太平街道××工××区内。
法定代表人徐某某。
委托代理人林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岭市热带风暴水××园，住所
地温岭市××街道××东路。
法定代表人郑某某。
委托代理人柳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
委托代理人姜某某。
上诉人台州××××玻璃有限公司（简称大××公司）
因建筑物塌落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温某某人民法院（2009
）台温民初字第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
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台州××××玻璃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某某，被
上诉人温岭市热带风暴水××园（简称水××园）的委托代理
人柳某某，被上诉人陈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姜某某到庭参加诉
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水××园合伙企业成立于2009年7月
8日，被告大××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玻璃制造品的制造、销售；玻璃建筑建饰材料的批发、零售。原告水××园在无正规设
计单位出具的施某某时将售票亭工程甲包给被告陈某某施工。
售票亭为钢结构圆形建筑物，直径约6600mm，屋檐高约6800mm
，分上下两层，上（隔）层高约2200mm，下层高4600mm。上层
外墙一周共装有弧形钢化玻璃18块，玻璃尺寸：弧长1010-
1290×高2140×厚12mm；下层外墙一周共装有弧形钢化玻璃18
块（不包括门及门上玻璃），玻璃尺寸：弧长1220-
1290×高3430-
3440×厚12mm。钢化玻璃嵌装在钢××、××内，钢构上、下
槽均用金属方某和扁钢焊成，上、下槽的深度均为30mm，下槽
下面的钢结构由面架、斜立杆、底圈等组成。底圈、面架均分
别与售票亭的五立柱焊接，斜立杆与底圈、面架焊接，斜立杆
间距基本与玻璃宽度相仿，底圈与地基之间存在间隙，没有完
全垫实。下槽分别与五立柱焊接，下槽与面架相互基本独立不
作连接。被告陈某某向被告大××公司购买玻璃并由其提供售
后安装服务。被告大××公司在安装时先将玻璃上边升入上槽
顶部，然后落入，玻璃上边下降至高于上槽口，下边进入下槽
，下槽底垫有垫块，垫块上间断有橡胶条（部分橡胶条上还垫
有塑料片），玻璃放置在橡胶条上，上下槽内空隙用发泡胶填
充和玻璃胶粘固。2009年6月29日，被告大××公司在安装下
层玻璃，已预固定8块时，靠近门口的第2块玻璃（在室内面向
门口，逆时针起门旁为第1块，以此类推）倒下砸中了经过此
地的原告雇佣的工人金某春，金某春受伤后即被送往温某某第
一人民医院医治。2009年9月14日，金某春经医治无效死亡，住院期间花去医疗费354038.38元，均已由原告垫付。2009年9
月4日，原告与金某春的家属就人身损害赔偿达成如下协议：1
、由原告支付某某春的全部医疗费用，2、由原告支付人身损
害赔偿金280000元、生活补助费100000元，合计380000元，款
分三期支付，第一期在金某春从医院回家后的第二天付130000
元，第二期在金某春后事处理完毕某某150000元，第三期1000
00元在原告与大××公司的诉讼完毕后支付，但不得迟于2010
年春节，协议还约定，金某春的家属需配合原告进行诉讼。现
原告已支付了第一、二期款项。另查明：死者金某春系温某某
太平街道后应村人，1953年2月6日出生，农民。其母亲林某英
，1930年1月31日出生，林某英育有金甲、金乙、金丙、金春
素和金某春五个子女。
原审法院认为，金某春死亡后，有关责任人应按人身损
害赔偿标准对其家属予以赔偿。至于金某春的家属能否以工伤
事故为由向原告主张工伤事故损害赔偿，与被告大××公司和
被告陈某某无关，因此两被告要求由原告按工伤责任赔偿死者
家属，两被告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原告与被告陈某
某系承揽合同关系。被告陈某某向被告大××公司购买玻璃并
由被告大××公司负责安装，视为被告陈某某又将自己承揽的
售票亭作业的玻璃安装工作交由被告大××公司完成，在完成
某揽工作过程丁，三方均有过错。导致本次第二块玻璃塌落并
砸伤金某春，金某春经医治无效死亡的主要原因如下：原告水
××园售票亭无规范施某某纸，水××园将钢结构部分工程甲
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陈某某；被告陈某某将玻璃幕墙安装工作交给无施工资质的大××公司，陈某某制作的用于安装玻璃的钢
结构上、下槽浓度未达到建筑幕墙规范要求，且其制作的钢结
构钢性较弱；被告大××公司明知被告陈某某制作的钢结构上
、下槽配合尺寸不符某某范要求而安装了玻璃，导致扣入上、
下槽内玻璃的深度，达不到建筑幕墙的要求，大××公司未能
对已安装的玻璃采取保护措施，也未在施工现场设置安全警示
标志。金某春死亡系原告与两被告三方共同过错所造成，三方
应按责任比例分担相应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原告在承担连带
责任后可以向两被告追偿。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确定原告水
××园、被告大××公司、被告陈满甲各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的
30%、40%、30%。两被告辩称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存在不合理
之处，原告虽然未能提交金某春住院期间所花的医疗费发票原
件，但原告已补办了住院收费收据一份，且该收据与原告提交
的费用清单相互印证，两被告也无证据证明原告将该发票用于
保险理赔，故对该医疗费用，予以认定。金某春住院期间虽然
为植物人，但不能表明金某春无需进食，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
食补助费，予以支持。金某春的亡故，给其家属造成严某某神
损害，故对原告主张赔偿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
以支持，原告当庭增加要求被告支付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两被
告有异议，且原告未能在举证期限内变更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按照2009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金某春死亡所引
起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54038.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
元（76天×30元／天）、被扶养人生活费7072元（7072元／年
×5年÷5）、死亡赔偿金185160元（9258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12959元（25918÷12×6），合
计611509.40元。按照上述赔偿比例，原告水××园应某担183
452.80元，被告大××公司应某担244603.80元，被告陈某某
应某担183452.80元。原告水××园已垫付634038.38元，其中
两被告应某某担的部分，可以向两被告追偿。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
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
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
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
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某定民事侵权精
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
某某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台州××××玻璃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
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温岭市热带风暴水××园244603.80元，被
告陈某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温岭市热带
风暴水××园183452.80元。二、驳回原告温岭市热带风暴水
××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
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
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
费9915元，鉴定费30600元（被告台州××××玻璃有限公司
预交），合计40515元，由原告温岭市热带风暴水××园、被
告台州××××玻璃有限公司、陈某某各负担12154.50元、16
206元、12154.50元。
宣判后，台州××××玻璃有限公司不服，上诉称一、一审违反程乙举证原则。1、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水××园未
能提供医疗发票原件，应某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却在
被上诉人水××园无法提交原始医疗发票而提供补开的医疗发
票和温某某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障业务管理中心的证明时，予
以开庭质证并予以认定，违反法定诉讼程乙举证原则。2、本
案属于未履行完毕的追偿案件，应驳回。一审查明被上诉人水
××园才支付了第一、二期款项，并没有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
，其向上诉人追偿的请求应驳回。二、一审诉讼主体不适格，
主体与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矛盾。1、被上诉人水××园的主
体不适格。根据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水××园主体及用工的事
实，结合2009年3月3日核准的水××园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
书和2009年7月8日登记成立的事实和水××园先行赔偿的情况
，上诉人认为对于水××园对于受害人的赔偿无论其按何某准
赔偿，都应视为工伤；反之，如以一审认定的“原告成立于20
09年7月8日”推定其不构成工伤，则意味着本案水××园在20
09年7月8日前的主体是不存在，也就意味着水××园不能成为
本案的原告，其原告主体只能是成某某上乐某的自然人郑某某
和王某某。2、上诉人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上诉人与被上诉
人之间存在着买卖关系，按一审认为上诉人的玻璃安装属售后
安装服务，那上诉人的玻璃安装也应当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安全
场所和合格的设施，且使用其所指定购买玻璃的基础上进行的
。因此，上诉人只对自己的售后安装的操作安全和玻璃是否合
格负责，与本案的损害并不产生因果关系，上诉人的主体不适
格。三、一审证据不足、认定的事实与责任某某。水××园本身是一个违章建筑，俩被上诉人的违章设施、违规作业、无资
质主体、不合格钢架和交叉作业及管理过错等一系列不安全因
素，必然会导致损害的发生，其损失只能由其自己负担。上诉
人的安装操作并无过错，一审错把作为售票亭这一整体建筑幕
墙的设计者和承担施工者所要求的掌握标准和责任转嫁在上诉
人身上，把玻璃经营者本身并不存在的所谓资质要求强加于上
诉人身上，售后安装不负有审查验收的义务，上诉人作为售后
安装服务无义务对已安装好的玻璃采取保护措施，而如此大的
玻璃安装时本身是两面搭架作业，他人根本无法靠近，无需另
行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也不是售后安装服务的工作范围。本案
根本不存在所谓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陈某某制作的钢结构上、
下槽配合尺寸不符某某范要求的事实，否则，本案无需进行司
法鉴定。上诉人不应某担赔偿责任，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温岭市热带风暴水××园辩称，一、一审法院
没有违反程丙举证规则的规定，被上诉人已在法律规定的举证
期限内向法院提供了有关证据。在举证期限内已经提供医疗发
票，在开庭前发票原件遗失，到人民医院补办不属于延长举证
期限。上诉人在庭审中说被上诉人拿原件去农医保报销了，所
以原件不能提供，为此提供温某某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障业务
管理中心的证明，证明并没有拿原件去报销，不违反程序。二
、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已经支付了63万多元，包括医疗费35万多
元，还有达成协议后的第一期、第二期的款项28万，被上诉人
起诉的是61万多元。在第一次开庭后，被上诉人在2009年农历12月29日支付了剩下的10万元。支付的钱已经远远超过起诉的
金额及法院判决确定的金额。三、一审确定的主体是合格的。
在筹建水××园中所发生的事故，所应某担的法律后果都应由
正式成立的水××园承担，被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上诉
人在安装玻璃过程丁，玻璃倒塌，压伤受害人，是上诉人的行
为直接造成了受害人受伤到最后死亡的后果，所以上诉人是本
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上诉人的玻璃尚未安装结束，退一步说，
玻璃安装好了，出现玻璃倒塌，也应某担责任。水××园是经
过审批的，只是售票亭没有经过审批。上诉人售后安装玻璃就
是加工承揽方式，上诉人应对在承揽或者说是安装过程丁的不
当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请求。
被上诉人陈某某辩称，陈某某是浙江屹立装潢工程有限
公司台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如果要追加被告，也应该追加浙江
屹立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台州分公司为被告。本案是工伤案件，
赔偿责任应由水××园承担，不应由大发和陈满乙承担责任。
退一步说，如要承担责任，也应由大××公司承担。施工的钢
结构没有脱落，而是大××公司在施工过程丁玻璃倒塌造成受
害人受伤后死亡的后果。但一审法院判决后，陈某某没提起上
诉，故现在也同意一审的判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水××园在筹建过程丁，将售票亭
工程甲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陈某某施工，双方为承揽关系。无正规设计单位出具施某某的售票亭为钢结构圆形建筑物
，直径约6600mm，屋檐高约6800mm，分上下两层，上（隔）层
高约2200mm，下层高4600mm。上层外墙及下层外墙一周各装有
弧形钢化玻璃18块，钢化玻璃嵌装在钢××、××内。被上诉
人陈某某向上诉人大××公司购买玻璃并由大××公司负责安
装玻璃，一审认为被上诉人陈某某将自己承揽的售票亭工程丁
的玻璃安装工作交由上诉人大××公司完成是正确的。2009年
6月29日，上诉人大××公司在安装下层玻璃，已预固定8块时
，其中的一块玻璃倒下砸中了经过此地的被上诉人水××园雇
佣的工人金某春，金某春受伤后经医治无效死亡，上诉人大×
×公司的主体适格。被上诉人水××园于2009年7月8日经工商
部门核准登记成立。在筹建水××园所发生的事故，应由正式
成立的水××园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水××园的主体适格。根
据查明的用工事实，被上诉人水××园与金某春是雇佣关系。
在金某春死亡后，被上诉人水××园就人身损害赔偿与其家属
达成的赔偿协议。本案争执的是上诉人大××公司、被上诉人
陈某某对金某春的死亡是否负有责任及责任大小。上诉人大×
×公司在安装玻璃的过程丁，其已安上的玻璃塌落造成金某春
受伤后死亡的后果，一审根据本案的实际，结合各方的过错程
度，判决上诉人大××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被
上诉人水××园先向金某春家属赔偿后，有权向负有责任的上
诉人追偿，其已赔偿的金额大于起诉主张的金额，其起诉并无
不当。一审在审理过程丁，被上诉人水××园虽未提供住院医
疗费原件，但有住院医疗费复印件、住院清单、病历及补办的住院收费收据予以证实，一审对该医疗费用予以认定是正确的
。温某某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障业务管理中心的证明属反驳证
据，未超过举证期限，不违反程序。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
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69元，由上诉人台州××××玻璃有
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杰
审 判 员 徐慧华
审 判 员 牟伟玲
二〇一〇年七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