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9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宪镇，男，197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
委托代理人徐新玲，山东万航（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海萍，山东万航（阳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汇盈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樊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卫卫，山东隆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蕊，山东隆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克峰，男，197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齐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
法定代表人孙艺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学新，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宪镇、山东汇盈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盈租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克峰、聊城市齐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进物流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4月24日，汇盈租赁公司（出租人）与刘克峰（承租人）、齐进物流公司（共同承租人）、郭纪停（担保人）签订了《租赁合同》及附件一《租赁物描述表及受领确认书》、附件二《应付租金明细表》。在该合同及附件中约定，汇盈租赁公司将鲁P181**的半挂牵引车和牌照为鲁PU6**的挂车租赁给刘克峰、齐进物流公司，租赁期限自2013年5月28日至2014年12月5日共计18个月，保证金为34000元，应付租金合计为189890元。同日，汇盈租赁公司（出租人）与刘克峰（承租人）、齐进物流公司（共同承租人）签订了《认租同意书》及附件，刘克峰、齐进物流公司同意认租汇盈租赁公司的鲁P181**的半挂牵引车和鲁PU6**的挂车，总首付款合计为54300元。同日，聊城市柏炎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卖人）与汇盈租赁公司（买受人）、刘克峰（承租人）签订了《租赁物买卖合同》，汇盈租赁公司从聊城市柏炎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鲁P181**的半挂牵引车和鲁PU6**的挂车，该车辆价款共计为17万元。同日，齐进物流公司（甲方）（被委托管理方）与汇盈租赁公司（乙方）（出租人）、刘克峰（丙方）（承租人）签订了《车辆委托管理协议》，约定乙方委托甲方管理涉案车辆，涉案车辆登记在甲方名下。甲方代丙方交纳管理车辆的运管费及其他费用，代丙方办理管理车辆年检。该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不得侵害乙方对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不得出现本协议第二条委托管理事项以外的诸如为委托管理车辆办理重租、过户、买卖、报废等任何行为；租赁期间乙方是车辆所有权的唯一拥有人。2013年5月22日，车辆管理部门对涉案车辆分别办理了机动车所有人转移登记，均登记在齐进物流公司名下。涉案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载明获得方式：购买。现《机动车登记证书》在汇盈租赁公司处存放。庭审中汇盈租赁公司证明2013年7月5日至2014年4月5日期间刘克峰累计向汇盈租赁公司缴纳租金共计107014元，其余租金尚未付清。
2014年2月19日，孟宪镇（乙方）与刘克峰（甲方）签订了《汽车购车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鲁P181**的半挂牵引车和鲁PU6**的挂车，共计140000元，并约定“自2014年2月19日前的经济纠纷与乙方无关，2014年2月19日后由乙方承担”。孟宪镇陈述购车时查看了刘克峰的道路运输证、车辆行驶证、二级维护备案记录。同日，孟宪镇（乙方）与齐进物流公司（甲方）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约定乙方将鲁P181**的半挂牵引车和鲁PU6**的挂车以甲方名义进行登记，仅为便于营运，登记后的车辆所有权、使用权和收益权仍属于乙方。合同签订当日，刘克峰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孟宪镇。孟宪镇陈述当日向刘克峰支付现金140000元，其中135000元系从孟宪镇姐夫谷连广账户提取的现金，另5000元系孟宪镇自己凑的。孟宪镇与齐进物流公司签订挂靠合同后，齐进物流公司未向孟宪镇出具其与刘克峰解除涉案车辆挂靠合同的证明或其他材料。孟宪镇、刘克峰、齐进物流公司对涉案车辆未办理三方变更挂靠手续。庭审中齐进物流公司认可涉案车辆实际车主由刘克峰变更为孟宪镇，其陈述汇盈租赁公司为租赁贷款人。孟宪镇陈述向刘克峰支付购车款后未对涉案车辆办理机动车过户手续。
另查，2015年1月15日杜超将货物交给孟宪镇托运，1月16日该车辆载货在运输途中，路经济宁北环路时，汇盈租赁公司将涉案车辆和鲁Q95**的挂车及车上货物一并拉走。孟宪镇陈述涉案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被汇盈租赁公司一并带走，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2015年1月21日，杜超与汇盈租赁公司签订了《保证金协议》交纳40000元后取走鲁Q95**的挂车及车上货物。孟宪镇陈述该40000元系其为取回货物及鲁Q95**的挂车以杜超名义向汇盈租赁公司交纳，杜超出庭作证证明该款交纳系为追回鲁Q95**的挂车并取回车上货物实际由孟宪镇交纳。
原审法院认为，汇盈租赁公司、刘克峰、聊城市柏炎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物买卖合同》，汇盈租赁公司持有鲁P181**、鲁PU6**挂机动车登记证书，涉案车辆所有权归汇盈租赁公司所有事实清楚。汇盈租赁公司、刘克峰、齐进物流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车辆委托管理协议》、《认租同意书》，汇盈租赁公司为出租人、刘克峰、齐进物流公司为承租人，齐进物流公司为登记车主，三方对汇盈租赁公司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的事实予以确认，三方签订的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应予确认。
刘克峰作为涉案车辆的承租人，刘克峰在涉案车辆租赁期间与孟宪镇签订《汽车购车合同》系无权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涉案车辆挂靠在齐进物流公司，齐进物流公司为登记车主。孟宪镇与刘克峰签订了《汽车购车合同》后，刘克峰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了孟宪镇，齐进物流公司亦与孟宪镇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孟宪镇足以相信其与刘克峰、齐进物流公司分别签订的《汽车购车合同》、《车辆挂靠合同》是刘克峰、齐进物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车辆转让价款合理。综上，孟宪镇购买该挂靠的涉案车辆应为善意受让人。现涉案车辆在汇盈租赁公司处，孟宪镇基于善意取得向汇盈租赁公司主张返还该车辆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汇盈租赁公司作为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
关于孟宪镇主张刘克峰、齐进物流公司返还车牌号为鲁P181**、鲁PU6**挂货车的诉讼请求，因涉案车辆并不在该刘克峰、齐进物流公司处，对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孟宪镇主张的赔偿经营损失45000元，因孟宪镇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孟宪镇主张的汇盈租赁公司返还保证金40000元，因孟宪镇提交的《保证金协议》记载的是杜超向汇盈租赁公司交纳保证金40000元，杜超出庭作证证明该款交纳系为追回鲁Q95**的挂车并取回车上货物，与本案无关，故原审法院对孟宪镇该诉讼请求不予处理。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汇盈租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孟宪镇返还鲁P181**、鲁PU6**挂货车。二、驳回孟宪镇对刘克峰、齐进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孟宪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孟宪镇负担1000元，汇盈租赁公司负担3675元。
上诉人孟宪镇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孟宪镇取得涉案车辆为善意取得是正确的。但又未判决汇盈租赁公司返还保证金40000元，也未判决汇盈租赁公司、刘克峰、齐进物流公司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是错误的。1、我的车辆在被汇盈租赁公司扣押之时，车上还装着客户的货物，为了尽早的将货物取回交给客户避免损失，我才不得不以杜超的名义向汇盈租赁公司交了4万元保证金，在开庭时杜超也出庭作证，此4万元保证金是我拿的。汇盈租赁公司收取我4万元钱没有任何依据，我只是出于无奈不得不给付4万元将货物赎出。因此一审认定汇盈租赁公司不应当扣押我的车，却未判决返还我交的保证金是不恰当的。2、我的车辆为营运车辆，因为汇盈租赁公司扣押，影响了我的营运，给我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且在一审时我已经提交损失鉴定申请，且证人杜超也出庭作证可以证明我的经营损失，因此一审以我未提供证据未支持我的诉求是不当的。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
上诉人汇盈租赁公司针对上诉人孟宪镇的上诉答辩称：本案的案由是返还原物纠纷，孟宪镇上诉理由和请求中要求涉及鲁Q95**车辆系案外人杜超所有，与本案无关。其上诉主张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上诉人汇盈租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孟宪镇购买涉案车辆系善意受让人错误。1、孟宪镇与刘克峰、齐进物流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购车合同》、《车辆挂靠合同》不应受法律保护。齐进物流公司和刘克峰在2013年就与我公司《租赁物买卖合同》、《租赁合同》、《车辆委托管理协议》、《认租同意书》等文书。对车辆的所有权约定明确。且明确约定对车辆转移和过户都不允许。孟宪镇与刘克峰、齐进物流公司明知车辆所有权属于我公司且不能过户转移情况下，签订《汽车购车合同》、《车辆挂靠合同》，属于《民法通则》、《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情形。孟宪镇和刘克峰、齐进物流公司恶意串通，损害我公司合法利益；孟宪镇、刘克峰、齐进物流公司可能存在欺诈，欺骗行为，损害我公司合法权益。不管是哪一种情形，孟宪镇和刘克峰、齐进物流公司签订的合同均不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2、孟宪镇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当知道涉案车辆存在物权上重大瑕疵，依法不属于善意受让人。不管是车辆注册登记还是转移登记，核实车辆所有权、车辆登记证书都是必须的，也是《机动车登记规定》所强制性的规定。车辆依法没有办理转移登记，孟宪镇存重大过错。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八条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自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转移登记。很明显，孟宪镇没有依法办理涉案车辆转移登记存在重大过错。同时，也不符合《物权法》第106条的规定。孟宪镇在购买涉案车辆时，明知道行驶证登记车主不是刘克峰，应当让刘克峰出示购置车辆相关凭证，孟宪镇没有做到善意购买人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孟宪镇基于善意取得向我公司主张返还车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错误的。1、涉案车辆所有权是我公司。我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足以证实，涉案车辆所有权属于我公司。且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刘克峰行为属于“无权处分”。那么，依据《物权法》第106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我公司依法追回所有物难道不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那么涉案车辆所有权本来就属于我公司，我公司依法取回所有财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既然认定涉案车辆所有权属于我公司，那么我公司依法取回涉案车辆也应当受法律保护。从事实和法律来讲孟宪镇都不属于涉案车辆合法所有人。其就根本没有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如何能主张返还原物？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孟宪镇为善意受让人。错误的适用《物权法》106条的规定导致做出错误的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我公司的请求。
上诉人孟宪镇针对上诉人汇盈租赁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我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应为善意取得。一审中，我提交的涉案车辆的行驶证与汇盈租赁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一致，能够证明涉案车辆登记在齐进物流公司名下，齐进物流公司为登记车主。刘克峰曾与齐进物流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证明车辆在孟宪镇购买前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刘克峰，因此我、刘克峰、齐进物流公司三方均在场的情况下，我与刘克峰达成《汽车购车合同》，刘克峰与齐进物流公司终止的车辆挂靠合同，由我与齐进物流公司另行签订《车辆挂靠合同》，合同签订当日，孟宪镇将购车款交给在刘克峰，刘克峰将车交给我，根据上述情况可见：1、鲁P181**半挂牵引车和鲁PU6**挂车登记车主是齐进物流公司，齐进物流公司认可刘克峰为实际车主。在购车时我查看刘克峰的运输证、车辆行驶证、二级维护备案记录，我与刘克峰签订《汽车购车合同》，和齐进物流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合同》都是在登记车主齐进物流公司处签订的，因此我有理由相信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刘克峰。2、我是在网上查询得知刘克峰转让车辆，才与其联系，经过协商确定车辆的价格，此价格也为合理价格，而我也并不是贪图便宜而购买。3、我与刘克峰协商好价款后，便从亲戚帐户中取款加上本人筹集的钱一并交与了刘克峰，我已支付了全部的价款。4、对于本案的涉案车辆刘克峰也已交付给我。我与刘克峰之间的车辆转移手续全部完成。因此，我从刘克峰处取得车辆系善意的，即使汇盈租赁公司为车辆的真正所有人，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自孟宪镇接收涉案车辆时起就取得了车辆的所有权。二、汇盈租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对于汇盈租赁公司、刘克峰和齐进物流公司之间的是否签订过《租赁物买卖合同》等我并不知道，也没有任何人跟我说过，汇盈租赁公司称我明知车辆所有权属其公司而购买是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汇盈租赁公司的利益，这是汇盈租赁公司的主观臆断，也是有悖常理的。2、在我购买刘克峰的车辆过程中，我没有任何的过失。与刘克峰达协议前，我查看刘克峰了提供的行车证，道路运输证，二级维护证，见到了登记车主齐进物流公司，在这种情况下我有理由相信刘克峰就是实际车主。3、涉案的车辆是动产，只要交付所有权便发生转移，这是物权法中的规定，且我已与齐进物流公司签订了挂靠合同，我也不存在任何的过失。汇盈租赁公司自己的原因才使不知情的孟宪镇购买了涉案车辆。因此如果有错的话，应当是汇盈租赁公司的错，才使我以为车主就是刘克峰。综上，一审认定我是善意取得，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齐进物流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应予维持。齐进物流公司与本案争议的案由无关。齐进物流公司并未与孟宪镇签订任何的车辆买卖协议，而是孟宪镇与刘克峰先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然后应刘克峰的要求，变更的挂靠协议。我们只对挂靠协议负责，对车辆买卖合同没有任何的法律责任。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齐进物流公司名下，但其所有权归汇盈租赁公司，机动车登记证书由汇盈租赁公司持有。机动车登记证书系机动车的权属证明，车辆的行驶证及车辆营运手续仅系车辆的道路行驶资格及营运的证明材料，不能据此确定机动车权属，进行车辆买卖需要审查机动车登记证书。本案中，虽然涉案车辆登记车主齐进物流公司与孟宪镇签订的涉案车辆的《挂靠合同》证实齐进物流公司同意刘克峰将涉案车辆卖给孟宪镇，但孟宪镇与刘克峰签订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时，仅审查了车辆的行驶证及车辆的营运手续，未审查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未尽到对涉案车辆权属的谨慎审查义务，具有过错，不构成善意取得，不能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故孟宪镇要求汇盈租赁公司返还车辆及赔偿有关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4万元保证金的问题，根据杜超与汇盈租赁公司签订的《保证金协议》，系杜超与汇盈租赁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应由杜超主张权利，孟宪镇要求汇盈租赁公司返还保证金4万元，理由不当，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31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孟宪镇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上诉人孟宪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上诉人孟宪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举强
代理审判员 马立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