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1刑初5号公诉机关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郝明春，曾用名郝明权，男，197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湖北省黄梅县人，住湖北省黄梅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16日被福建省莆田市公安局华亭派出所抓获，同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黄冈市看守所。辩护人胡雅丽，湖北益惠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198411626311。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以黄检诉刑诉（20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郝明春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练纯、张某2、周某、陈某2以要求被告人郝明春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谭军、代检察员苏名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郝明春及其辩护人胡雅丽，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在庭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练纯、张某2、周某、陈某2以已达成调解协议为由，申请撤回对被告人郝明春的附带民事起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4月3日中午，被告人郝明春至黄冈市龙感湖中心酒楼做客，席间碰见被害人陈某1。14时许，郝明春在酒楼门口向陈某1讨要侄子郝东的医药费，陈某1打了郝明春一巴掌，郝明春遂至自己摩托车处拿出刚买的菜刀追砍陈某1。在龙感湖农工商大道上，郝明春追上失足绊倒在地的陈某1，朝其手臂、右大腿根部等处连砍数刀后，逃离现场。陈某1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的死因为急性失血性休克。案发后，郝明春逃至福建省莆田市躲避追捕，于2017年10月16日被抓获归案。为指证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下列证据：1、书证；2、证人证言；3、鉴定意见；4、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等；5、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6、视听资料。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郝明春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人郝明春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其主动向公诉机关交代身份情况，应构成自首。被告人郝明春的辩护人提出：1、对被害人的抢救不及时，被害人的死亡系多因一果；2、本案物证丢失，且物证上的痕迹未鉴定；3、被害人具有过错；4、被告人郝明春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8年4月3日14时许，被告人郝明春在黄冈市龙感湖中心酒楼门口碰到陈某1，向陈某1讨要其砍伤侄子郝东的医药费未果发生争执，郝明春将自己放在摩托车上刚买的菜刀拿出追赶陈某1。陈某1见状逃跑，郝明春持刀追赶，追至龙感湖农工商大道处，陈某1失足被绊倒，郝明春遂持刀朝陈某1的手臂、右大腿根部等处连砍数刀，被人拦住后，逃离现场。陈某1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的死因为急性失血性休克。案发后，郝明春逃至福建省莆田市躲藏，于2017年10月16日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福建省莆田市公安局华亭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0月16日18时许，华亭派出所民警在路面盘查中抓获郝明春，在逃人员编号：T4211040009992008040001。2、福建省莆田市公安局华亭派出所出具的到案说明，证实郝明春被抓获时，拒不交代身份，谎称为郑瓜银，直至湖北警方到莆田市第二看守所进行核实时，郝明春才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3、黄冈市公安局龙感湖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10月16日19时许，福建省莆田市公安局华亭派出所在进行道路交通清查活动时，郝明春因无证驾驶摩托车被带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因其拒不配合调查，且形迹可疑，华亭派出所民警对其进行人像比对，发现其可能是在逃人员郝明春，与龙感湖公安分局取得联系后确认该形迹可疑人员系郝明春。龙感湖公安局民警赶赴莆田市，将郝明春带回龙感湖。郝明春到案后交代了犯罪经过。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郝明春的身份情况。5、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害人陈某1的身份情况。6、福建省莆田市看守所临时寄押收押证明，证实被告人郝明春于2017年10月16日22时许被送往莆田市看守所临时寄押。7、黄冈市公安局龙感湖分局通缉令，证实郝明春因故意伤害于2008年7月21日被通缉。8、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证实陈某1因失血性休克于2008年4月4日6时20分死亡。9、龙感湖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说明，证实案发后，提取了被告人作案的刀具，但因血迹被雨水冲掉，因此未做血迹鉴定。后因变更办公地点，将本案物证遗失的情况。（二）证人证言1、证人时某的证言：2008年4月3日，叶西平家办白喜事，在总场中心酒楼办酒，郝明春、陈某1和我坐一桌。散席后，我骑车离开，在农工商大道的对面看到有两个人在打架，其中一人拿菜刀在砍另外一个人。我骑车过去拉架，看到郝明春拿菜刀砍陈某1，陈某1已经倒在地上，我将郝明春手中的菜刀夺下。我怕郝明春来抢刀，就跑到中心酒楼附近的路上，打算将刀丢到下水道中，结果刀柄卡在外面掉不下去。我就将刀柄用脚踩，刀柄踩裂了，但刀还是没有掉进下水道，卡住了。我丢刀的时候，郝明春往龙感湖医院方向走了。过了一会儿，来了一辆面的车，车上下来人将陈某1带走了。2、证人邓某的证言：2008年4月3日14时许，我看到中心酒楼处跑出来两个人，后面的人手里拿着菜刀追前面的人，前面跑的人在躲闪过程中，被三轮车绊倒，后面追的人冲上前去举起菜刀砍倒地的那人。3、证人於国新的证言：2008年4月3日14时许，我看见一个人手持菜刀追赶另外一个人，被追的人经过我店门前推倒了两辆自行车，跑到隔壁餐馆门前被绊倒在地。后面追上来的那人，上前用菜刀对倒在地上的人一阵乱砍，中心酒楼吃饭的人出来将那人的菜刀夺下，那人往医院方向跑了。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於国新证实的基本一致。4、证人赵某2和的证言：2008年4月3日14时许，我听见赵某3说陈某1在中心酒楼对面被人砍了，我骑着摩托车将赵某3带到事发现场。我看见陈某1躺在地下，同时看见围观的人在一大个子男子手里接下菜刀，那人被接下菜刀后便向交通东路方向逃，我和赵某3将那名男子追上，并将他摩托车上的钥匙拔出，那个人弃车向菜场方向逃了。我和赵某3回到事发现场，将陈某1送往龙感湖职工医院救治。证人赵某3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赵某2和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5、证人沈某的证言：2008年4月3日14时30分许，我在龙感湖农工商大道中心酒楼旁边拖垃圾时，叶某给了我一把无柄菜刀，说菜刀是别人打架用的。菜刀是新的，上面有血，我后来把菜刀丢在废旧店院墙边了。6、证人唐某的证言：2008年4月3日13时许，有一平头、脸部皮肤较黑、身材微胖、高约1.7米左右、穿黑色夹克、讲本地口音的男子骑摩托车在我经营的日杂商店购买了一把钢制菜刀。7、证人叶某的证言：2008年4月3日，我路过案发现场，听说砍人的事，看见了涉案刀具，刀上面还有血，我怕别人又拿刀伤人，把菜刀给了在附近收垃圾的“袁奶”。8、证人汪某（废旧回收店经营人员）的证言：2008年4月3日环卫所拖垃圾的“袁奶”拿一把菜刀来到店里，我看到菜刀上面都是血，不敢收，“袁奶”把刀丢在店旁边。9、证人张某1（黄冈市公安局龙感湖分局民警）的证言：福建警方通过人像比对发现形迹可疑人员可能是网上逃犯郝明春，将郝明春的照片发过来给我们辨认，我们确认照片上的人是郝明春，并要求对方羁押。当晚，我们赶到福建，在看守所对郝明春进行了再次辨认，确认了系郝明春，郝明春才予以承认。郝东与陈某1之间确有纠纷，双方持刀互砍，当时都受了伤。（三）勘验、检查笔录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勘查案发现场相关情况以及在废品收购站扣押作案工具菜刀的情况。2、刑事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勘查现场及扣押作案工具的情况。（四）鉴定意见黄冈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公（黄）鉴（法）字（2008）02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陈某1右前臂上段外侧可见一长9.5cm已缝合创口，右掌根部可见一长3.5cm创口，左肘关节内侧可见一长17cm弧形已缝合创口，创缘整齐，腹部右侧中段可见一横形大小为14×0.5cm条形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右大腿根部背侧可见一长18cm横形创口。鉴定意见：陈某1的死因为急性失血性休克。（五）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郝明春的供述：2008年4月3日我用菜刀将陈某1砍伤致死后逃跑，被公安机关上网追逃。2017年10月16日18时左右，在福建省莆田市华亭镇华林工业园区驾驶摩托车被当地交警盘查，后带至派出所审查，发现我是网上逃犯，把我关押到看守所。2008年4月3日，叶西平家在龙感湖中心酒楼请客，我也应邀前往。饭后，我在门口碰到陈某1，问陈某1怎么处理他将我侄子郝东砍伤的医药费，陈某1随手就甩了我一巴掌，并说：“你还找我”？我气不过，就去摩托车上拿出刚买的菜刀，追陈某1。陈某1见状逃跑，没跑多远就被一辆人力三轮车绊倒在地，我追过去朝他身上砍了两刀后，被时某拉住，时某从我手上把菜刀接过去扔到路边下水道处，另外还有几个人过来追我，我跑到黄梅县小池镇躲风头。第二天听“杨老三”（杨绪泉）说事情闹大了，我害怕，就跑了。当天因为我家的菜刀坏了，我在去中心酒楼吃饭前顺便在龙感湖交通北路一家五金日杂店里买了一把新菜刀用带子绑在摩托车车尾。陈某1被人力三轮车绊倒的瞬间我朝他右手臂砍了一刀，陈某1倒地仰面朝向我，我用菜刀朝他左手臂又砍了一刀。我当时没有砍他的右大腿，如果说有伤口，应该是我砍他左手臂时力度过大，同时划伤了陈某1的右大腿根部，另外我还不小心把自己的左腿划伤了，现在左膝盖处还留有一点伤疤。我砍人后从龙感湖辗转来到福建省莆田市。之后我就一直在莆田，在工地打零工挣钱。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庭审中，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证明材料三份，证实陈某1与郝东之间发生打架斗殴，郝东被砍伤的情况。2、病历资料，证实郝某全身多处刀伤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一医院就医的情况。3、黄冈楚剑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书，证实郝东损伤程度为轻伤（偏重）。经审查，三份证明材料并非证据的有效形式，病历资料及鉴定书均为复印件且未加盖公章，且上述证据证实的事实与本案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郝明春持刀故意伤害他人，并造成他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郝明春及其辩护人提出，郝明春系主动向公诉机关交代身份情况，应构成自首。经查，郝明春因无证驾驶被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因拒不交待真实身份，且公安机关怀疑其系网上追逃人员，在确认其系在逃人员后，郝明春才承认自己的身份。郝明春在交代自己身份的时候，公安机关已经掌握了其犯罪事实，因此，不能认为郝明春有主动投案的行为，不构成自首。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此条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郝明春的辩护人提出，对被害人的抢救不及时，被害人的死亡系多因一果。经查，被害人被砍伤后即被送往龙感湖职工医院救治，而后被转至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没有证据证实有救治不及时的情况以及其他因素参与并造成被害人的死亡结果的发生，因此，辩护人的此条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辨认人提出本案物证丢失，且物证上的痕迹未鉴定。经查，本案物证虽遗失，但已用照片对物证进行了固定，现场有多名目击证人证实了郝明春作案的过程，被告人郝明春对其犯罪行为始终供认不讳，因此，本案的物证的遗失并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辩护人的此条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本案的被害人具有过错。经查，案件的起因系因郝明春找陈某1讨要侄子的医药费，并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在本案中具有过错，即使存在债务关系，亦应通过合法渠道讨要，而非采取暴力手段解决，因此，辩护人的此条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郝明春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罪行，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被害人亲属亦对被告人郝明春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郝明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郝明春的刑期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32年10月1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钟新阶审 判 员 傅文峰审 判 员 陈 静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 杰书 记 员 江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