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73民终3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成里秀园13号楼东侧楼三层（卢沟桥企业集中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詹启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升，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数联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锦绣路100号之综合楼A座三楼A308室。
法定代表人：杨飞。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富，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面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数联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联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4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面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4432号民事判决，改判数联公司向三面向公司赔偿75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作品侵权系直接侵权行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涉案文章位于“poco.cn”网站“菜谱首页>DIY生活>私人生活”栏目内，从而证明被上诉人对涉案作品进行了分类编辑。此外，一审法院认定“小cc”是涉案作品的发表者，但涉案侵权网页明确标注有“本文作者精彩推荐”字样，其推荐的是“美女厨房系列暖冬里的优雅下午茶”广告，一个普通的注册上传用户不可能拥有“精彩推荐”广告的权利，因此，“小cc”不仅是涉案作品的发表者还是作者，而且系被上诉人的执行职务的人员。故被上诉人实施了提供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被上诉人即使被认定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者，亦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只有同时满足该条规定的五个条件才能免责，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且本案被上诉人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侵权，同时涉案网站有“自酿水果酒绝对值得等待的饮品”、“全世界烤箱精品都在这里了”等收费广告，因此，本案被上诉人不符合免除赔偿责任的条件。三、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涉案文章发表者或“作者”的真实资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责令被上诉人提供能够确认涉嫌侵权的网络用户资料系程序错误。四、本案除了为未依法支持上诉人的报酬（损失）请求权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合理费用过低。
数联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并非直接侵权，也未有直接经济利益。1.涉案作品位于的“菜谱首页>DIY生活>私人生活”栏目，是用户上传时的存储空间，不存在poco网对涉案作品进行分类编辑的说法。2.用户协议中有明确说明信息存储空间属于免费服务，poco网多年运营中也没有收取服务费用。3.发表者“小cc”不是被上诉人公司员工。4.上诉人所述的涉案作品页面“美女厨房系列暖冬里的优雅下午茶”，是poco站内一个专题的链接，并非商业广告，被上诉人没有获得经济利益。即使是商业广告，按照多地高级人民法院的审判指导意见和司法实践，该等广告收入并非从涉案作品中直接获得的经济利益。至于上诉人所说的“自酿水果酒绝对值得等待的饮品”“全世界烤箱精品都在这里了”并非出现在涉案作品页面，而且从标题即可判断，这些不可能是商业广告，实际是站内专题。二、被上诉人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一条全部五个条件。三、用户“小cc”的信息已提交，上诉人援引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一审时已向法院提交所掌握的所有关于用户“小cc”的注册信息，至于其真实姓名和住址被上诉人不掌握。四、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费用。
三面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数联公司向三面向公司支付稿酬、赔偿经济损失与合理费用合计8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数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终极攻略》一书于2005年10月由中国农业出版社出版、新华书店北京发行所发行，该书版权页标注有：刘雄孝，魏明著，中国农业出版社，2005.10，（中国营销与策划精英论坛/聿文主编）?2005－2015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05)第093623号，书号为ISBN7-109-10047-2。该书第116至118页为《与经销商打交道的两条法则》一文，全文字数约3000字。该书作者简介载明方世文笔名刘雄孝、魏明。
2005年5月20日，三面向公司（乙方）和方世文（笔名魏明、刘雄孝）（甲方）签订一份《版权转让合同书》，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转让给乙方的作品名称、原载报刊网站名称、发表日期、字数详见《版权转让合同附表》。共计525千字。附表所列各篇作品版权转让价金标准：乙方按照每千字50元向甲方支付一次性转让价金。共计转让价金26250元。第二条约定：甲方转让给乙方的上列作品，除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和本合同约定的转让价金外，在自发表之日起至本合同期满，版权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将上述作品以同名或变换名称将其全部或部分以转让或授予等形式许可任何第三方使用。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乙方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有效期为10年。上述合同附表中列明了作品《与经销商打交道的三条法则》，2003年4月发表于中国营销传播网。
2015年3月18日，三面向公司法定代表人詹启智向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申请对相关网页及三面向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未经授权使用情形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在该处公证员监督下，由三面向公司的工作人员操作该处电脑，对相关网页及申请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被未经授权使用情形进行保全证据公证，保全证据采用屏幕录像的方式进行保全，共保全所得两段录像，录像名称分别命名为“录像3”及“录像1”，保全所得全部内容刻录至光盘存储，共71份。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于2015年3月30日出具了(2015)郑黄证民字第4501号公证书，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证物袋光盘上的内容为康乐现场操作所得。在上述公证书所附《操作步骤》第九十二项中载明：在域名“poco.cn”的网站上可以浏览到《与经销商打交道的三条法则》一文。在庭审中，数联公司确认网站“www.poco.cn”是其经营的网站。
经查验公证光盘，显示在数联公司开办的网站上有一篇名为《与经销商打交道的三条法则》的文章。该文章登载页面显示：文章位于“poco.cn”的网站的“菜谱首页>DIY生活>私人生活”栏目内，发表者昵称“小cc”，发表日期为2008年8月18日，点击数为1，文章类型为私人生活。经比对，公证保全的文章包含了三面向公司主张著作权利的刊载于《终极攻略》中的《与经销商打交道的两条法则》一文的内容。
另，在“www.poco.cn”网站首页宣称其是中国最大原创图片分享社区。该网站美食频道用户许可协议第九条约定：“广州数联软件技术有限公司有权将用户在摄影频道发表的文字或图片用于公司其他用途，包括网站（含poco联盟）、电子杂志、无限应用等，版权归原作者。若作者有版权声明或原作从其他网站转载而附带原版权声明者，其版权归属及使用方式以附带声明为准，当原作者对影集中图片或文字的版权有异议的，欢迎Email:ｗｅｂ×××＠ｐｏｃｏ.ｃｎ联系，我们会确认后作出相应决定。”
再，一审法院登陆www.poco.cn网站，已经不能搜索到本案涉案文章《与经销商打交道的三条法则》。
三面向公司主张本案律师费为3000元，并提供了律师代理费发票作为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的规定，汇编若干作品，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其著作权由汇编人享有；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本案中，三面向公司提供的书籍《终极攻略》署名为刘雄孝、魏明著，而刘雄孝、魏明为方世文的笔名，故可认定方世文系该书的作者，该书中包含文章《与经销商打交道的两条法则》。三面向公司与方世文签订的《版权转让合同书》及所附的《版权转让合同附表》，将涉案文章的著作财产权附期限的转让给三面向公司，该约定是缔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该合同的有效期为10年，自2005年5月20日签订。虽然三面向公司起诉时间是2016年8月19日，但三面向公司申请证据保全的时间为2015年3月18日，该时间属于合同有效期内，故三面向公司有权就本案提起诉讼，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经比对，数联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www.poco.cn”上显示的文章《与经销商打交道的三条法则》中的部分内容与三面向公司权利文章的内容基本一致，数联公司对此亦无异议，但认为该文章系用户自行上传，数联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那么，数联公司是否需要承担侵犯三面向公司著作权的赔偿责任就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数联公司经营的“www.poco.cn”网站是一家图片分享社区网站，由用户申请注册后发表图片和文章。本案涉案的文章为昵称“小cc”的用户发表于“www.poco.cn”网站。故数联公司在本案中的地位属于网络服务商，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1、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2、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3、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4、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5、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故数联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就要看数联公司的行为是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数联公司“www.poco.cn”网站公示的内容看，数联公司所经营的“www.poco.cn”网站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第1、2、3项规定，而从三面向公司公证的网页内容看，数联公司网站显示《与经销商打交道的三条法则》文章的页面也没有明显的盈利广告内容，最后三面向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通知数联公司删除涉案文章。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数联公司“www.poco.cn”网站未经三面向公司许可登载了三面向公司的权利文章，显然已经侵犯了三面向公司著作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数联公司应当删除涉案文章，但数联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其行为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故数联公司不需承担赔偿责任。
数联公司虽然不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数联公司在其网站上登载了三面向公司的权利文章，侵犯了三面向公司的著作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三面向公司主张数联公司承担维权费用属于合理请求，且三面向公司提交的相应的证据证明维权费用的支出。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项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信息网络传播权》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数联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面向公司合理维权费用1000元；二、驳回三面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三面向公司承担44元，数联公司承担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结合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数联公司是否实施了提供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2.数联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符合免除赔偿责任条件；3.数联公司未提供上传者的真实身份信息是否要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数联公司是否实施了提供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问题
三面向公司以数联公司对涉案作品进行了分类编辑和“小cc”系执行数联公司职务的人员为由，主张数联公司实施了提供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作品是由昵称“小cc”的用户上传于“www.poco.cn”网站。虽然三面向公司主张“小cc”上传涉案作品行为系执行数联公司职务的行为，但是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仅以涉案作品页面的“本文作者精彩推荐”内容为收费广告、普通用户不可能具有推荐广告的权利为由就得出上述结论理据不足。第二，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方便用户有针对性地上传和查找内容，通常会在其网站内划分不同的类别，而且这些分类通常并非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于用户已经上传的内容进行审核后所进行的分类，而系其“事先”为网络用户作的分类。因此，虽然涉案作品位于“poco.cn”网站的“菜谱首页>DIY生活>私人生活”栏目内，但是不能当然地认定数联公司主动对涉案作品进行了审核分类。退一步讲，即使上述分类是数联公司对用户“小cc”上传的作品进行审核之后所作的分类，也不能认定数联公司实施了提供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因为提供作品的行为是指通过上传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等方式将作品置于信息网络之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行为，涉案作品是由用户“小cc”上传至“poco.cn”网站中，数联公司的审核分类针对的是“小cc”已经上传至信息网络之中的作品，所以数联公司的审核分类行为不属于提供作品的行为。故三面向公司认为数联公司实施了提供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数联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符合免除赔偿责任条件的问题
三面向公司认为数联公司不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规定的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免除赔偿责任的条件，理由是：1.数联公司没有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2.数联公司应知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侵权;3.涉案网站有“自酿水果酒绝对值得等待的饮品”“全世界烤箱精品都在这里了”等收费广告，数联公司直接从涉案作品的使用中获得经济利益。对理由1，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poco.cn”网站已经标明其为用户提供存储空间。对理由2，虽然涉案作品处于“poco.cn”网站的“菜谱首页>DIY生活>私人生活”栏目内，但是并无证据证明数联公司对涉案作品的分类系主动的人工审核的结果。即使上述分类是人工审核的结果，因网络服务提供者对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并不具有事先审查的义务，所以该审核也不应认定为是对作品著作权状况进行的审查。而且涉案作品的浏览量很小，也没有证据显示涉案作品位于“poco.cn”网站首页或者其他可为服务提供者明显所见的位置以及数联公司对涉案作品进行了推荐，更没有证据证实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数联公司应知涉案作品侵权。对理由3，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自酿水果酒绝对值得等待的饮品”“全世界烤箱精品都在这里了”等内容是属于广告还是站内专题并不明确。即使上述内容属于广告，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内容是针对涉案作品投放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针对特定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投放广告获取收益，或者获取与其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存在其他特定联系的经济利益，应当认定为前款规定的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网络服务提供者因提供网络服务而收取一般性广告费、服务费等，不属于本款规定的情形”，据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数联公司因该涉案作品获得了直接经济利益。综上，三面向公司认为数联公司不符合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免除赔偿责任条件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数联公司未提供发表者的真实身份信息是否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三面向公司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加强网络信息保护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主张数联公司未提供涉案作品发表者的真实身份信息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涉案作品发表于“poco.cn”网站的时间为2008年，发表者“小cc”在该网站的注册时间必然早于发表涉案作品的时间，而上述《决定》的公布施行时间在2008年之后。并且三面向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小cc”在上述《决定》公布施行以后仍在使用“poco.cn”网站的服务，故数联公司未能提供发表者“小cc”的真实身份信息还不足以认定其违反了上述《决定》。
至于三面向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主张一审法院未责令数联公司提供“小cc”的真实身份信息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属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并不涉及人身权益损害，所以不适用上述《规定》。其次数联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向三面向公司提供了“小cc”的注册信息，同时数联公司表示其并不掌握“小cc”的真实身份信息，而三面向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数联公司掌握“小cc”的真实身份信息而拒不提供，故一审法院未责令数联公司提供“小cc”真实身份信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三面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方伟
审 判 员 龚麒天
审 判 员 刘小鹏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屈万举
书 记 员 郭 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