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3民终5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纯，男，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系广州市海珠区金纺路2号广州国际轻纺城内自编UG1265号个体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大伟，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燕，女，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凌柏温，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玉，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建纯因与被上诉人刘小燕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林建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大伟、刘小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凌柏温、张子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7日，广东省版权局向刘小燕出具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5-F-00002098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制品名称为多彩涂鸦，作品类别为F美术，作者及著作权人为刘小燕，首次发表时间为2014年2月12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为2014年1月12日，以上事项由刘小燕申请，经广东省版权局审核，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规定，予以登记。该证书附有含涉本案侵权作品“鱼骨头”在内的八幅图案。
林建纯是广州市海珠区金纺路2号广州国际轻纺城内自编UG1265号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其资金数额为1.0万元，开业时间为2008年10月26日，场地面积为7平方米，所属行业：纺织品、针织品及原料批发，经营范围：服装辅料批发；服装辅料零售。
刘小燕的委托代理人黄伟亮于2015年12月1日向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5年12月2日，公证员曾庆泽、公证人员吴欣与黄伟亮来到广州市海珠区中大国际轻纺城负一层三街UG1265档“长丰”店铺，黄伟亮支付现金100元订购“鱼骨头”图案烫画100张，该店铺向黄伟亮出具了“长丰饰品行售货单”一张、名片一张及印有“鱼骨头”的烫画100张。该单据载明：编号为0002715，地址：广州市国际轻纺城负一层UG1265档；日期2015年12月2日，品名“鱼骨头”，单位“张”，数量100，单价1元，金额100元等。该名片上印有长丰饰品行林建纯刘晓惠，地址：广州国际轻纺城负一层三街UG1265档等。随后，黄伟亮将上述单据、名片及烫画交由随行公证员保管。公证人员对广州市海珠区中大国际轻纺城负一层三街UG1265档“长丰”店铺外观、店铺内部摆设进行了拍照留存。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赣洪江证内字第5515号《公证书》，证明以上所述与事实相符。
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当庭打开公证封存物，将上述被控侵权产品“鱼骨头”烫画与刘小燕的权利图片“鱼骨头”进行比对，刘小燕的权利作品主体由三部分构成，主要部分为鱼骨头造型，着以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鱼骨头的上下分别为手写的英文单词ANNIVERSARY、MEMORY。林建纯销售的侵权产品与刘小燕作品的上部和中部完全一致，公证封存物中的侵权产品是刘小燕作品的主体部分鱼骨头，两者构成类似。
一审庭审中，刘小燕为支持其维权合理费用开支主张，还提供了律师费11700元（两件案）发票一张、律师见证费2000元（两件案）发票一张、公证费1000元发票一张、刘小燕身份公证费550元（十三件案）发票一张及高铁车票、住宿发票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小燕经济损失或林建纯获利的具体内容和金额。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三个焦点问题：一、刘小燕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林建纯是否实施了侵犯刘小燕著作权的行为；三、赔偿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一、关于刘小燕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四款的规定，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涉案图片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刘小燕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作为凭据且现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刘小燕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及主张权利。
二、关于林建纯是否侵犯了刘小燕著作权的行为。首先，刘小燕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过程经公证处公证并出具《公证书》加以证明，其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信，且林建纯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原审法院对该公证事实予以认定。其次，经一审庭审比对，由林建纯销售的烫画图版印有的被控侵权图片与刘小燕的权利图片属于类似作品。再次，林建纯作为从事烫画经营的市场主体，理应知道使用涉案图片需经过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相应报酬，但林建纯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控侵权图片来源合法或获得刘小燕合法许可。最后，林建纯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对涉案图片的来源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或支付了相应对价给刘小燕。鉴于此，林建纯未经刘小燕合法许可，在其销售的产品上使用了刘小燕享有著作权的权利图片，已构成对刘小燕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故刘小燕要求林建纯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的诉请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庭审过程中，刘小燕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林建纯还有库存产品，因此其要求林建纯销毁相关库存侵权产品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刘小燕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林建纯的侵权获利，原审法院参考刘小燕同类图片实际的市场许可价格以及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知名度以及林建纯的侵权过错程度酌定赔偿数额，并考虑到涉案图片的使用方式、影响的范围、图片独创性程度以及侵权产品数量等，律师费、公证费、购买费用属于诉讼和维权的合理开支，应当参考市场维权费用和本案的难易程度适当予以保护，故确定赔偿数额（包括维权合理开支）共计6000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七）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林建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刘小燕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5-F-00002098“鱼骨头”美术作品的烫画图版。二、林建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小燕经济损失及侵权合理开支共计6000元。三、驳回刘小燕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403元，由林建纯负担50元，由刘小燕负担353元。
林建纯上诉称：一、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畸高，不合情合理。涉案图片创作非常容易，知名度非常低，而且一本著作权证书上有几张图片。上诉人销售的“鱼骨头”烫画单价1元，是非常低价的产品，且上诉人是个体户，获利非常低。上诉人不知道其销售的是侵权产品，过错程度低。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在上诉人处购买100张烫画支付了100元，且被上诉人在同一市场统一取证并起诉了上百户商家，被上诉人的维权合理开支分摊到具体个案非常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包括维权合理开支）6000元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调整并改判为1000元。二、一审判决裁判标准不一，在同类型的涉案金额更大的其他案件中，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包括维权合理开支）共计4000元，但在本案却判决6000元，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依法撤销（2016）粤0105民初5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林建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小燕经济损失及侵权合理开支共1000元；2.本案一审及二审的全部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刘小燕承担。
刘小燕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是原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本案中刘小燕的实际损失和林建纯的侵权获利均难以确定，故赔偿数额依法由法院酌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刘小燕同类图片实际的市场许可价格、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知名度、独创性程度、使用方式、影响范围、林建纯的侵权过错程度、侵权产品数量以及市场维权费用、本案的难易程度等因素，酌定6000元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林建纯上诉称赔偿数额过高，但在二审阶段亦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林建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建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闽松
审 判 员 姚勇刚
审 判 员 彭 盎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燕媚
书 记 员 叶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