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15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姜维，女，199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华，浙江易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云，浙江易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益民，男，196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节锋，男，197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姜维因与被上诉人陆益民、姜节锋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的（2016）浙0212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被告姜节锋与翁益波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4年12月21日生育一女即第三人姜维。2014年6月10日，姜节锋与翁益波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1.双方共同子女：女儿姜维出生于1994年12月21日，现还在读大二，由女方抚养，女方与男方一起承担女儿的教育费。2.双方共同财产：位于江东区××室房屋归男方所有；位于宁波鄞州区梅景路615弄122号106室房屋归女方所有，双方个人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3.双方共同债权：各自债权各自享有。4.双方共同债务：各自债务及经济纠纷各自承担……”。2014年7月18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进行了公证。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指被告）自愿将持有鄞州区梅墟街道姜陇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股权11910股，其中：人口股6555股，农龄股5355股，转让给乙方（指第三人）所有。2.上述股权原始价格为人民币每股1元，转让价格为人民币每股1元，转让价值共计人民币11910元。3.上述股权由鄞州区梅墟街道姜陇股份经济合作社过户到乙方后，乙方即按双方商定的转让价格支付给甲方股权款项。付清款项后，该股权的一切收益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再享受该股权的一切权利，同时也不承担规定的义务。……”。第三人姜维目前系在校学生，在宁波市鄞州区梅墟街道姜陇股份经济合作社另持有股份；第三人母亲翁益波于2016年1月办理失业登记，领取失业金，在宁波市鄞州区梅墟街道姜陇股份经济合作社亦持有股份。
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4年8月4日受理了原告陆益民与被告姜节锋、翁益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同日，原告申请对被告名下的鄞州区梅墟街道姜陇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股权及分红款予以查封。原审法院于同年8月6日作出（2014）甬鄞商初字第130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的银行存款10万元或查封、扣押等额的其他财产，并于同年8月12日查封了被告名下的位于江东区××室的房屋。后原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了（2014）甬鄞商初字第130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于2013年8月2日向原告借款50万元，于2013年12月9日借款40万元，判决姜节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应返还陆益民借款90万元。后原告依据该生效判决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因被告去向不明，暂无可供执行财产，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5）甬鄞执民字第147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
原审原告陆益民于2016年2月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撤销原审被告与原审第三人于2014年7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第三人主张其实际受让被告持有的宁波市鄞州区梅墟街道姜陇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股权11910股的款项为4万元，但并未提供相应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第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显示，被告转让给第三人股权的价格为11910元，从双方所陈述的该股权可享有的收益来看，该转让价格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而第三人系被告女儿且已成年，股权转让又系在被告离婚之后不久，因此其应当能够知晓被告存在债务的情形；且第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已向被告支付了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项，亦可能存在无偿受让股权的情形。综合以上，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在明知其存在大额债务未偿还的情形下，仍将其持有的可享有收益的宁波市鄞州区梅墟街道姜陇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股权转让给其女儿即第三人，损害了作为债权人的原告的债权，原告可以请求撤销被告的上述转让行为。第三人目前虽系在校学生，但已成年，且其本身亦持有宁波市鄞州区梅墟街道姜陇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股权，其以被告转让的股权收益系其生活的唯一经济来源为由抗辩原告行使撤销权，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人提出的原告请求撤销权已超过了撤销权行使的一年除斥期间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在2014年8月4日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时已知悉被告在宁波市鄞州区梅墟街道姜陇股份经济合作社持有股权并申请了查封，而此时股权已经转让，但法院另查封了被告名下的位于江东区××室的房屋，原告有理由相信其债权可以实现，亦于判决生效后申请了强制执行。因此，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应为法院作出（2015）甬鄞执民字第147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之日即2015年7月20日。由此，本案原告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故对第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姜节锋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进行缺席判决。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撤销被告姜节锋与第三人姜维于2014年7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450元，合计530元，由被告姜节锋、第三人姜维负担。
宣判后，原审第三人姜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未以明显不合理低价或无偿受让被上诉人姜节锋的股权，上诉人的母亲已代付了4万元股权转让款；上诉人不知晓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被上诉人姜节锋的股权不应当被强制执行；被上诉人陆益民未举证证明其诉请的观点；被上诉人陆益民行使撤销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陆益民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之日的起算时间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陆益民、姜节锋均未提供书面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被上诉人姜节锋与上诉人系父女关系，2014年7月18日，被上诉人姜节锋与上诉人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姜节锋将其持有的鄞州区梅墟街道姜陇股份经济合作社的11910股权以每股1元的价格共计11910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在原审答辩时陈述“因父母离异，被上诉人姜节锋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承担上诉人今后的生活费和学费”，未提及转让款的支付情况；在原审庭审时上诉人又陈述已支付4万元转让款，但未提供已付款的证据。根据上诉人的举证不能情况并结合双方的父女关系，可以推定被上诉人姜节锋实系无偿转让股权。且根据该股权的收益情况，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格也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该股权转让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支持被上诉人陆益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陆益民的起诉是否已过时效问题，被上诉人陆益民虽在2014年另案诉讼中申请原审法院查封该股权，但原审法院并未查封该股权，而是另查封了被上诉人姜节锋的房屋，不能就此证明被上诉人姜节锋已知道该股权的转让情况。被上诉人姜节锋在原审陈述原审法院的执行法官在2015年7月才告知该股权的转让情况，原审判决以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之日即2015年7月20日为起算日，认定被上诉人陆益民行使撤销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姜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灵波
审 判 员 朱亚君
代理审判员 李春燕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薛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