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闽刑终字第49号
原公诉机关龙岩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福来，男，1965年9月29日出生于广东省兴宁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东省兴宁市。因涉嫌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于2011年10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定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晋兴，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冠英，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练胜朋，男，1963年9月26日出生于广东省兴宁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广东省兴宁市。因涉嫌犯非法运输爆炸物罪于2011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定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何云泉，男，1967年7月26日出生于广东省兴宁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广东省兴宁市。因涉嫌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于2011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定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思洪，男，1959年5月11日出生于广东省兴宁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东省兴宁市。因涉嫌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于2011年10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定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钟云辉，男，1973年9月4日出生于广东省兴宁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东省兴宁市。因涉嫌犯非法运输爆炸物罪于2011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定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曾环华，男，1962年12月27日出生于广东省兴宁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东省兴宁市。因涉嫌犯非法运输爆炸物罪于2011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定县看守所。
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曾福来、何云泉、王思洪、钟云辉、曾环华、练胜朋犯非法买卖、运输爆炸物罪一案，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日作出（2012）岩刑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何云泉、练胜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3年4月15日作出（2013）闽刑终字第159号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原审刑事判决，发回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于2013年9月16日作出（2013）岩刑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曾福来、练胜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福建省法律援助中心依法指派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冠英为上诉人曾福来辩护。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曾福来于2011年7月5日雇请钟云驾车装载炸药，并雇请被告人王思洪开车带路，从广东省非法运输炸药250箱5996.67千克到福建省准备卖给被告人何云泉，后被公安机关查获；曾福来还于同年9月23日雇请被告人钟云辉驾车装载炸药，并雇请被告人练胜朋和曾环华开车带路，从广东省非法运输炸药200箱4800千克到福建省准备卖给何云泉，亦被查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胡某某证言，现场照片、扣押物品清单、处理物品清单，质量计量所鉴定报告、行政罚款收据、非税收入缴款通知书，爆炸物的检验报告，监控录像截图、车辆查询信息、手机通话清单，被告人曾福来、何云泉、王思洪、钟云辉、曾环华、练胜朋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曾福来、何云泉违反国家有关爆炸物品管理规定，非法买卖爆炸物；被告人曾福来、王思洪、钟云辉、练胜朋、曾环华违反国家有关爆炸物品管理规定，伙同他人非法运输爆炸物，其中，曾福来非法买卖、运输爆炸物10796.67千克，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运输爆炸物罪；何云泉非法买卖爆炸物10796.67千克，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罪；王思洪非法运输爆炸物5996.67千克，钟云辉、练胜朋、曾环华分别非法运输爆炸物4800千克，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运输爆炸物罪。曾福来为非法买卖爆炸物而雇佣、指挥他人非法运输爆炸物，系主犯，且数量巨大，予以从重处罚；王思洪、钟云辉、练胜朋、曾环华均系受曾福来雇佣，为其非法运输爆炸物驾车或引路，作用较小，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何云泉非法买卖爆炸物，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属未遂。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人曾福来犯非法买卖、运输爆炸物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何云泉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被告人王思洪犯非法运输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四、被告人钟云辉犯非法运输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五、被告人曾环华犯非法运输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被告人练胜朋犯非法运输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七、扣押的粤MK1XXX、闽F82XXX东风卡车及粤MDPXXX奇瑞轿车，属作案工具，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永定县公安局变卖扣押的炸药款66691.3元，予以没收，由该局上缴国库。
上诉人曾福来的上诉理由：其买卖、运输的爆炸物系用于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且未造成严重危害后果，并有悔改表现，不属于情节严重；其非法买卖爆炸物属于犯罪未遂；其和何云泉犯罪情节相似，但处刑相差太大，有失公平；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其辩护人以基本相同的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上诉人练胜朋的上诉理由：曾福来打电话雇其开车载曾环华到永定，按每公里1.5元赚取运费，并不知道是为曾福来非法买卖、运输爆炸物而负责带路。
经审理查明：
一、2011年7月5日，上诉人曾福来雇请钟云（另案处理）驾驶装载炸药的粤MK1959东风车，同时雇请原审被告人王思洪开小车为东风车带路，从广东省兴宁市宁新镇洋里村，经广东省大埔县茶阳镇、福建省永定县下洋镇，准备将炸药运往永定县龙潭镇贩卖给原审被告人何云泉。当晚公安人员在永定县下洋镇路段当场查获粤MK1959东风车，并从车上扣押炸药250箱共计5996.67千克。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胡某某（永定县林业公安协管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7月5日21时，教导员打电话给其说有一部东风车后面用帆布遮住，叫其查一下是不是木材，其即开警车在下洋古洋坪将那部东风车拦下。拦下后驾驶员从车上下来，副座还坐着一个男子。其从驾驶室旁爬上跳到后备箱，掀开帆布看到很多编织袋，打开其中一个袋子发现是炸药，就下车找驾驶员及副座上的男子，发现人已跑了，报警后教导员赶来将东风车扣回仙岽林场。经照片辨认，其称钟云像是当晚运输炸药的司机。
2、永定县公安局的扣押物品清单、永定县质量计量所的鉴定报告和行政罚款收据、非税收入缴款通知书、永定县物资公司说明及现场照片等，证实公安机关于2011年7月5日晚查获数量为250箱、重量为5996.67千克的炸药，扣押牌号为粤MK1959的运输工具东风车一部，该批炸药变卖后收入37030.5元已存入永定县公安局账户。
3、国家安全生产淮北民用爆破器材检测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和送检提取笔录，证实永定县公安局从扣押的炸药中提取6小包24千克送检，送检的三种炸药样品经试验，均具备工业炸药的爆炸性能。
4、永定县公安局的监控录像截图，证实粤MK1959东风车于2011年7月5日21时经过永定县下洋镇中川驶往永定县方向。
5、永定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车辆查询信息，证实车牌号为闽F25XXX大型汽车的所有人为钟云，后经转出车牌号变更为粤MK1XXX，所有人变更为曾福来。
6、上诉人曾福来供述，2011年7月5日，其雇请钟云开粤MK1XXX东风车、雇请王思洪开小车带路，从广东运输250箱6000千克炸药到福建省永定县卖给何云泉，后该车及炸药在永定县下洋镇陈正村古洋坪老化工厂路段被公安机关查获。事前其有告知钟云、王思洪是运输炸药，王思洪带路负责在前方查看路上有无公安人员设卡检查，如果发现就及时通知后面东风车司机钟云，让他等检查人员下班后才通行。开东风车每趟报酬为1300至1500元，开小车带路每趟报酬为400或800元不等。
7、原审被告人何云泉供述，2011年曾福来到其饭店吃饭时互相认识，曾福来说他手上有爆炸物要卖，让其帮忙带路和联系买家，其予以同意。5、6月份，曾福来和另一男子驾粤M19XXX绿色越野车到其开的”黄槐饭店”来联系买卖炸药，曾福来送到永定每件880元，建议其卖900元，其认为很好赚，就答应并互留手机号码，8月份之前未联系到买主。
8、原审被告人王思洪供述，2011年7月5日，曾福来让其帮他开车带路，将一部运炸药的东风车带到”黄槐饭店”找何云泉，带一次付油费和带路费1000元，其主要是查看路上有无公安人员设卡检查，如果发现就及时通知后面东风车司机，让他等检查人员下班后才通行。当日其开车带路从广东兴宁洋里经茶阳，于21时30时许到永定陈东路段时，接到司机钟云电话说车子被公安机关扣押，他们已经先躲起来了，叫其过去接他们。其就先将车子开到”黄槐饭店”找到何云泉，何云泉找一部小车与其一起到下洋去接钟云等人，那次运输的炸药250箱均被查获。
二、2011年9月23日，上诉人曾福来雇请原审被告人钟云辉驾驶装载炸药的闽F82XXX东风车，同时雇请上诉人练胜朋和原审被告人曾环华开粤MDPXXX小车为东风车带路，从广东省兴宁市宁新镇洋里村，准备将炸药运往福建省永定县龙潭镇贩卖给原审被告人何云泉。该车炸药在途经永定县峰市镇路段时被公安人员查获，当场抓获钟云辉，现场扣押炸药200箱共计约4800千克。后公安人员在仙师乡动物检疫站路段查获带路放哨的粤MDPXXX号小车，当场抓获曾环华、练胜朋。何云泉于2011年9月23日被公安人员抓获，曾福来、王思洪于2012年10月13日被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永定县公安局的扣押和处理物品清单、永定县质量计量所鉴定报告、行政罚款收据、非税收入缴款通知书、永定县物资公司说明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1年9月23日晚查获数量为200箱、重量为4800千克的炸药，扣押牌号为闽F82XXX的运输工具东风车和牌号为粤MDPXXX的奇瑞轿车各一部，该批炸药变买后收入29660.80元已存入永定县公安局账户。
2、国家安全生产淮北民用爆破器材检测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和送检样品提取笔录，证实永定县公安局从扣押的炸药中提取4小包16千克送检，送检的炸药样品经试验，均具备工业炸药的爆炸性能。
3、永定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车辆查询信息，证实车牌号为闽F82XXX的车辆所有人为曾福来。
4、上诉人曾福来供述，从2011年9月起由其雇请钟云辉驾驶闽F82XXX东风车，练胜朋、曾环华开粤MDP323小车带路，经永定棉花滩将炸药运至龙潭卖给何云泉。9月23日晚，其指使三人运输炸药200箱4800千克准备卖给何云泉时，在永定县峰市镇被公安机关查获。在此期间，其有告诉东风车司机和带路的小车司机是帮自己运输炸药的，带路人负责在前方查看路上有无公安人员设卡检查，如果发现就及时通知后面东风车司机。
5、原审被告人何云泉供述，2011年9月曾福来雇钟云辉开车，练胜朋和曾环华开小车带路运输炸药到永定，由其转卖给相关矿主。9月23日下午，有买主要200箱炸药，其就联系了曾福来。曾福来按原来的方式安排人员运炸药上来。到当天24时左右，警察来抓其时才知道他们在路上被抓了。
6、原审被告人钟云辉供述及辨认笔录，2011年9月23日19时许，老板曾福打电话叫其到广东省梅县南口镇205国道去开闽F82XXX东风车，车上已经装好炸药，并交代其把车子开到福建省永定县抚市镇石牛潭加油站后就打电话给他，曾福来会和接货的人联系，叫接货的人来开车。当时，曾环华和练胜朋已经开小车在其前面带路，其开车经过广东的南口、白渡、松口和福建省永定县棉花滩，直到峰市镇街上被公安机关工作人员抓获。其只负责开车，不知道所载炸药的数量和重量。经照片辨认确认接载炸药的人是何云泉。
7、上诉人练胜朋供述，2011年9月23日14时许，其在家里接到曾福来的电话说晚上要运货到永定，曾环华会和其联系。17时许曾环华叫其去广东省兴宁市黄陂镇径口家里接他，其开粤MDPXXX奇瑞车接上曾环华后，出发到梅州城东的高速路口。车经梅州市区、白渡镇、松口镇到永定县仙师境内，被公安民警抓获。曾福来说运货到永定是运炸药的意思，炸药由曾福来的红色东风车运，具体数量不知。在运炸药到永定过程中，其负责开车载着曾环华在前面带路，在车上曾环华指示其怎么开，载曾环华包括油钱在内曾福来付给其800元。
8、原审被告人曾环华供述及辨认笔录，2011年9月23日其和练胜朋用一部车号为粤MDPXXX的小汽车，为曾福来的一部运载炸药的闽F82XXX东风车在前面带路，其坐在副驾驶座，行至永定县境内一座水电站上面的路段时被公安机关截获。其坐的小车和东风车的距离保持10公里左右，小车在前面负责观察有无警察设卡，如发现警察设卡，其和练胜朋通知后面的东风车司机钟云辉不要来。曾福来给其500元的报酬，其不知炸药数量和重量多少。经照片辨认确认接载炸药的人是何云泉。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并经查证属实，且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曾福来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其买卖、运输的爆炸物系用于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的理由，经查，国家为保障公民生命、财产安全和公共安全，对爆炸物实行严格管理，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许可不得进行爆炸物的买卖、运输等一系列活动，曾福来非法买卖、运输爆炸物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且数量巨大，在案无充分证据证实本案爆炸物准备用于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曾福来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其非法买卖爆炸物属于犯罪未遂的理由，经查，曾福来为了贩卖而向他人购买了爆炸物，且组织人员已将爆炸物从广东运抵至福建永定县内，原判认定其非法买卖、运输爆炸物的行为属犯罪既遂正确。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曾福来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其和何云泉犯罪情节相似，但处刑相差太大，有失公平的理由。经查，曾福来系涉案爆炸物的货主，又系运输爆炸物的雇主，分别雇佣王思洪、钟云辉、曾环华和练胜朋等人开车将爆炸物从广东运至福建，尚未交接到何云泉手中即被查获。曾福来的罪责明显重于何云泉。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练胜朋上诉称曾福来打电话雇其开车载曾环华到永定，按每公里1.5元赚取运费，并不知道是为曾福来非法买卖、运输爆炸物而负责带路的理由。经查，练胜朋到案后即供认其知道曾福来运输的是炸药仍开车负责带路，并得到曾福来供述的印证，足以认定其主观上明知运载的是爆炸物而负责带路。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曾福来与原审被告人何云泉违反国家有关爆炸物品管理规定约定非法买卖炸药，并由曾福来雇请原审被告人王思洪、钟云辉、曾环华和上诉人练胜朋等人开车将炸药从广东运至福建交给何云泉，曾福来的行为构成非法买卖、运输爆炸物罪，何云泉的行为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罪，王思洪、钟云辉、曾环华、练胜朋的行为构成非法运输爆炸物罪。其中，曾福来非法买卖、运输爆炸物10796.67千克，何云泉非法买卖爆炸物10796.67千克，王思洪非法运输爆炸物5996.67千克、钟云辉、练胜朋、曾环华分别非法运输爆炸物4800千克，数量巨大，均属犯罪情节严重。曾福来与王思洪、钟云辉、曾环华、练胜朋系共同犯罪，曾福来作为爆炸物的货主和运输爆炸物的雇主，系主犯；王思洪等4人受雇参与运输爆炸物，系从犯，且考虑到4人在犯罪中获利较少，可均适用减轻处罚。何云泉非法买卖爆炸物，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可认定为犯罪未遂，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曾福来、练胜朋及其辩护人要求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条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家玲
代理审判员 詹昌裕
代理审判员 江爱响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方 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