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24民终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芬，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赛庆丰，吉林权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定权，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鑫，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波，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鑫，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仁喜，住吉林省延吉市。
原审被告：刘仁波，住吉林省延吉市。
上诉人刘淑芬因与被上诉人王定权、王晓波及原审被告刘仁喜、刘仁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1民初8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淑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赛庆丰，被上诉人王定权、王晓波，原审被告刘仁喜、刘仁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淑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王定权、王晓波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刘淑芬作为本案被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刘淑芬从未占有过涉案房屋，至今都不是该房屋的实际占有人。一审法院虽然对房屋的占有主体作出了正确的认定，但在认定刘淑芬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时，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既然不存在刘淑芬实际占有房屋的事实，就不会产生刘淑芬返还物权的义务，刘淑芬更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2.刘淑芬作为涉案房屋的物权人而非占有人，其在2004年与前夫离婚时就已经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该事实与王定权、王晓波�张取得房屋所有权的理由相悖。一审法院未查明王定权、王晓波取得涉案房屋的事实和理由。若王定权、王晓波是物权的实际享有者，从涉案房屋建成至今，已事隔多年，二人为何这么多年才想到主张权利，此举有违常理。此外，从一审法院判决刘淑芬承担诉讼费这一举动来看，一审法院将刘淑芬认定成了涉案房屋的占有人而非物权人，该事实认定也存在一定错误；3、王定权、王晓波取得涉案房屋物权基于的是“集资建房确权申请表”，该表是否系伪造，一审法院未能查清。
王定权、王晓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刘淑芬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刘淑芬称主体不适格，非涉案房屋的占有人，其辩解理由与刘淑芬一审中的答辩意见相互矛盾。2.《集资建房确权申请表》是否真实与本案无关，且刘淑芬并无证据证明该证据系伪造。
刘仁喜、刘仁波述称：刘仁喜、刘仁波对刘淑芬的上诉请求未提出异议。
王定权、王晓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淑芬立即腾出房屋；2.请求判令刘淑芬赔偿损失；3.诉讼费由刘淑芬承担。事实与理由：刘淑芬及其前夫王某1于2009年8月11日将位于延吉市公园路2017号1单元602号房屋过户到王晓波名下，并登记为王定权与王晓波共同共有，该房屋一直由刘淑芬居住使用。王定权与王晓波多次要求刘淑芬搬出该房屋，但刘淑芬与其前夫称正在办理离婚手续，因双方对婚前财产分配一事上无法达成一致，故让等一段时间再使用该房屋。现刘淑芬将该房屋出租给他人，经多次要求刘淑芬腾出房屋，均被其拒绝。王定权与王晓波合法取得该房屋，并在房产局进行备案登记，因此王晓波非法侵占房屋的行为违反了《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特诉请法院判令其立即腾出占有的房屋，停止损害，赔偿损失。诉讼过程中，王定权、王晓波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刘淑芬将位于延吉市公园路2017号1单元602号房屋返还给王定权、王晓波。诉讼过程中，本院依王定权、王晓波的申请，追加刘仁喜、刘仁波为本案被告。王定权、王晓波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刘淑芬、刘仁喜、刘仁波返还位于延吉市公园路2017号1单元602号的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争议的房屋位于吉林省延吉市公园路2017号1单元602号，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王定权、王晓波，系共同共有。王定权与王晓波于2009年8月11日取得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王定权与王晓波主张该房屋系抵工程款的顶账房。现争议房屋由刘仁喜、刘仁波占有使用。另查，王定权与王晓波系夫妻关系，刘淑芬与刘仁喜、刘仁波系姐弟关系，王某1系吉林省军徽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争议的房屋系由吉林省军徽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开发。王某1陈述称吉林省军徽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因拖欠王定权的工程款20万元，约定以房屋顶账，但后来公司具体给了哪个房子，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王定权、王晓波作为权利人享有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故王定权、王晓波要求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关于刘淑芬提出的王定权、王晓波主体不适格的问题，王定权、王晓波于2009年已取得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其作为权利人享有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因此，刘淑芬提出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刘淑芬提出的王定权、王晓波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存在瑕疵的问题，刘淑芬未能举证证明产权登记存在瑕疵，也未对争议房屋的权属问题另案提起诉讼。因此，刘淑芬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刘淑芬提出的其已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问题，刘淑芬主张，与其前夫王某1离婚时将涉案房屋作为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并归刘淑芬所有，但因该房屋不具备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的条件，没有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对此刘淑芬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佐证其有权占有涉案房屋的事实，故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刘仁喜、刘仁波是否已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问题，刘仁喜、刘仁波主张系以30万元的价格从刘淑芬处购买的涉案房屋，其二人系涉案房屋的合法占有人，但未能举证证明购买房屋、给付购房款、何时起占有房屋等事实，水、电费交款凭证亦无法证明其有权占有房屋的事实，且关于房屋权属及占有问题刘淑芬与刘仁喜、刘仁波的陈述相互矛盾，故刘仁喜、刘仁波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刘仁喜、刘仁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将位于吉林省延吉市公园路2017号1单元602号的房屋返还原告王定权、王晓波。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刘淑芬、刘仁喜、刘仁波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刘淑芬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离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刘淑芬与王某1于2004年10月21日离婚。王定权、王晓波隐瞒已受领601号房屋的事实，二人在2009年之前及之后的相当长时间内未要求腾房。王定权、王晓波质证称，该证据仅能证明刘淑芬与王某1的离婚时间。因该证据无法证明王定权、王晓波是否期间要求腾房，本院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收房协议》及《说明》各一份。证明案外人王某1同王定权商定用延吉市公园路2017号1单元601号房屋抵顶材料款，王某1向王定权交付房屋后，王定权向王某1交付剩余差价款9000元，王定权、王晓波受领1单元601号房屋后，曾在该房屋内居住，本案属登记机关登记错误。王定权、王晓波质证称，因时间太长，不记得是否签过该协议，王定权、王晓波未在1单601房屋居住。因该证据系原件，结合一审庭审中证人王某1证言及王定权主张的涉案房屋（1单元602）系王某1欠王定权材料款后，以房顶账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3.《协议》（复印件）及《协议附件》（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刘淑芬与王某1协议离婚时，因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夫妻财产没有产权证，无法分割。另证明将2017号1单元601号作为顶账房交付王定权的事实。王定权、王晓波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提出异议。因该证据无法证明王某1向王定权、王晓波交付2017号1单元601号房屋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4.《合同书》（复印件）。证明1999年3月31日，吉林省军徽建筑工程处同延吉市富华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合作建设军区职工住宅楼2栋，诉争房屋位于东起第一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开发主体为吉林省军徽建筑安装公司错误。王定权、王晓波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应采信。因该证据能证明王某1对涉案房屋有以房顶账的权利，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5.案外人张亚兰的《房�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表》及《集资建房确权申请表》。证明王定权、王晓波居住2017号1单元601号房屋的事实。王定权、王晓波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无本案无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6.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吉2401民初6793号、6809号民事判决。证明因涉案房屋所在的楼盘没有相关的行政审批手续，购房户上访后，延吉市信访局及督察局对涉案房屋所在的楼盘的产权手续进行“特事特办”，将房屋的初始产权于2009年8月4日办在吉林省军徽建筑安装公司名下。另证明诉争房屋不须另案提起诉讼。王定权、王晓波质证称，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述判决中的楼盘是本案涉案房屋所在的楼盘，与本案无关。经核实上述两份判决涉及的房屋所在楼盘与本案相同，本院对上述判决中确认的涉案房屋楼盘建设及产权登记情况内容�以采信。7.证人王某2、全某、崔某的证明材料及证人甘某、刘某的出庭证言。证明自涉案房屋交房后，刘仁喜、刘仁波便在房屋中居住至今。王定权、王晓波质证称，以上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刘仁喜、刘仁波曾在2017号1单元602号居住，但不能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也无法证明其占有的合法性。本院对刘仁喜、刘仁波现居住在延吉市公园路2017号1单元602号房屋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二人在涉案房屋居住的起始时间，因证人庭审陈述不一致，不予采信。
本案争议的房屋系由吉林省军徽建筑工程处开发，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1999年3月31日，吉林省军徽建筑工程处与延吉市富华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双方共同集资建军区职工住宅楼，工程地点为公园路151号（�北南侧二栋），工程竣工后，吉林省军徽建筑工程处分得工程总面积的28%房屋，剩余归延吉市富华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所有。上述合同签订时，吉林省军徽建筑工程处法定代表人王某1与刘淑芬为夫妻关系。2004年5月9日，王定权与刘淑芬签订《收房协议》，协议约定：“2004年5月9日，将延西公园路151号前第一栋楼的东侧601，因1998年，王定权给工地运石头没付材料款，用房子付材料款，今将房子经双方达成协议同意后，交给王定权东侧一单元601号。收房人王定权交房人刘淑芬2004年5月9日。”同日，刘淑芬出具《说明》，主要内容为，延西公园路151号前第一栋楼的东侧601顶账前，经结算，王定权还要支付9000元。2014年5月9日，王定权将9000元支付完结毕。
涉案房屋所在楼盘，因没有相关合法批准手续，购房户�访后，延吉市信访局及延吉市督查局对该楼盘的产权手续进行了“特事特办”，将房屋的初始产权于2009年8月4日办在了吉林省军徽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名下。2010年4月22日，上述顶账协议约定的1单元601号房屋（涉案房屋对门），由吉林省军徽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转移登记到案外人张亚兰名下。2009年8月5日，由吉林省军徽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将延吉市公园路2017号1单元602号房屋转移登记到王晓波名下，共有人为王定权。2004年10月21日，刘淑芬与王某1协议离婚。
本院认为：关于刘淑芬作为本案被告，其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原审卷宗P49）时，刘淑芬陈述“我弟弟身体不好，这是我的房子，该房子我给我弟弟长期居住了。”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原审卷宗P54、P56�时，刘仁波、刘仁喜陈述，二人每人给刘淑芬15万元购买涉案1单元602号房屋，2004年底开始在争议房屋居住。一审法院第三次庭审（P65）时，刘仁波陈述其与刘仁喜居住在涉案房屋时，王某1应知道刘仁波、刘仁喜二人买其房子的事实。二审听证中，刘淑芬陈述“刘仁喜与刘仁波在工地干活，王某1与刘淑芬欠刘仁波7.6万元工程款（石头和砖）欠刘仁喜沙子款5.2万元，就把1单元602的房子给了刘仁喜、刘仁波。”刘仁喜陈述“我方认为房屋应归刘淑芬所有。”因刘仁喜、刘仁波未提交购买涉案1单元602号房屋的证据，且刘淑芬、刘仁波、刘仁喜三人在几次庭审中，对涉案房屋的物权权属归属问题及刘仁喜、刘仁波占有房屋的依据问题存在诸多矛盾之处，刘仁波、刘仁喜主张涉案房屋系由二人购买（又主张以房抵债方式）属合法占有，因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刘仁波、刘仁喜在刘淑芬的授权下居住涉案房屋，刘淑芬作为授权人，一审法院列其为本案被告，其诉讼主体适格。因王定权、王晓波实际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前提依据是王某1欠付工程款后，双方约定以房顶账。双方虽约定以涉案房屋对面的1单元601号房屋顶账，但实际交付的房屋为本案争议的1单元602号房屋。刘淑芬主张已向王定权、王晓波交付1单元601号房屋，但根据其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表》中记载，1单元601号房屋系由吉林省军徽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直接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到案外人张亚兰名下。即，双方虽约定交付1单元601号房屋顶账，但在实际履行中发生了变更。王定权、王晓波依据与王某1的顶账事实，于2009年8月5日取得争议房屋的所有权证，其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签订以房顶账协议时，刘淑芬作为王某1的妻子，对以房顶账事宜是明知的。王某1作为顶账协议中的债务人，在一审庭庭审中以证人身份出庭陈述以房顶账经过，因王定权、王晓波获取物权的依据已查清，无须追加王某1及吉林省军徽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经查涉案房屋因特定情形，将房屋的初始产权办，由政府相关部门将房屋的初始产权登记到吉林省军徽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名下，并以集资建房形式为王定权、王晓波办理了房屋产权信息。刘淑芬虽对上述事实存有异议，但在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如认为行政登记错误，可另案行政诉讼解决的情况下，刘淑芬未对涉案房屋的登记效力提起行政诉讼，故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刘淑芬占有房屋后授权刘仁喜、刘仁波居住，其行为已侵害物权所有人王定权、王晓波享有的物权法定保护权益。刘淑芬仅�王定权、王晓波多年未主张物权及刘仁喜、刘仁波居住房屋多年为由，要求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其抗辩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刘淑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刘淑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承兰
审判员 刘晓娟
审判员 池东波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徐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