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民终1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复兴北路***号***层************号*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434525180
负责人：陈玉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益梅，女，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荣，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湖墅南路***号迪尚商务大厦*座*层�***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88259551C。
负责人：陈碎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邰胜，上海德尚（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纯，上海德尚（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女，197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伟，男，199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莲红，女，199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200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
陈某的法定代理人：肖某，女，197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系陈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良秀，女，193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
上述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兴良，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受桐乡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提供法律援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健，男，198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现羁押于桐乡市公安局看守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菊，女，198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系陈健姐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炜锋，男，198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宝群，男，199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鄱阳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平安财险）、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因与被上诉人肖某、陈家伟、�莲红、陈某、李良秀（以下简称肖某等五人）、陈健、陆炜锋、王宝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3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以阅卷、调查和询问方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险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3.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受害人陈正生系农村户籍，原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复函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通知，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必须是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另外，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肖某等五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受害人陈正生事发前一年长期居住于城镇，其经常居住地不在城镇，故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最高人民法院批复）的相关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陈健已被提起公诉，追究刑事责任。据此，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
中华联合财险辩称，同意中国平安财险的上诉意见。
肖某等五人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受害人陈正生生前已经在桐乡工作五年多，靠城镇收入维持生活，一直都办理暂住证，只是当初的暂住证明没有保存好，因此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本案事故造成受害人陈正生死亡，其为肖某等五人唯一生活来源，造成的痛苦、损失无法弥补，因此，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应予支持，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陆炜锋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
中华联合财险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3.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受害人陈正生系农村户籍，原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含被�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复函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通知，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必须是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另外，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肖某等五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受害人陈正生事发前一年长期居住于城镇，其经常居住地不在城镇，故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批复的相关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陈健已被提起公诉，追究刑事责任。据此，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
中国平安财险辩称，同意中华联合财险的上诉意见。
肖某等五人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受害人陈正生生前已经在桐乡工作五年多，靠城镇收入维持生活，一直都办理暂住证，只是当初的暂住证明没有保存好，因此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二、本案事故造成受害人陈正生死亡，其为肖某等五人唯一生活来源，造成的痛苦、损失无法弥补，因此，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应予支持，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陆炜锋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
陈健、王宝群均未作答辩。
肖某等五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健、陆炜锋、王宝群赔偿肖某等五人损失1337026.73元，扣除陈健已支付的医疗费45000元，还应赔偿1292026.73元；2.中国平安财险、中华联合财险在交�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及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３.陈健、陆炜锋、王宝群、中国平安财险、中华联合财险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1日20时45分许，陈健醉酒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行驶至桐乡市东方小学南侧一千米地方时，与陈家伟驾驶的电动二轮自行车发生碰撞，后驶离现场，陈正生与肖某驾驶另一辆电动二轮自行车追赶，途中陈健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与其发生碰撞，致电动二轮自行车侧翻，陈健驾车逃逸，陈正生乘坐途经的陆炜锋驾驶的浙Ｆ×××××号小型轿车追赶，至地方时，电动三轮车与下车拦截的陈正生及停止行驶的浙Ｆ×××××号轿车、王宝群停放的赣Ｅ×××××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陈正生死亡、陈健受伤、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桐乡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桐公交认字[2017]第B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健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正生与陆炜锋、王宝群均承担次要责任。另查，浙Ｆ×××××号雪佛兰牌轿车登记所有人为陆炜锋，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条款）于中国平安财险，赣Ｅ×××××号众泰牌客车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于中华联合财险。死者陈正生现有第一顺序继承人妻子肖某、儿子陈家伟、女儿陈莲红、儿子陈某、母亲李良秀共五人。陈健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已被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赔偿责任问题。陈健被认定承担主要责任，行人陈正生与驾驶机动车的陆炜锋、王宝群，均被认定承担次要责任，酌定陈健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陆炜锋、王宝群应各承担25%的赔偿责任，死者陈正生应自负10%的责任。
其次，赔偿数额问题。肖某等五人的损失：医疗费73151.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15元/天×10天）、误工费1233元（45005元/年÷365天×10天）、护理费1233元（45005元/年÷365天×10天）、死亡赔偿金944740元（47237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225510元（儿子陈某30068元/年×10年÷2人=150340元、母亲李良秀30068元/年×5年÷2人=75170元）、丧葬费28034元（56068元/年÷12个月×6个月）、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家属误工费2589.33元（45005元/年÷365天×3人×7天），共计1327141.06元，该损失应由中国平安财险、中华联合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各赔偿12万元，余款1087141.06元由中国平安财险、中华联合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各赔偿271785.27元，两家保险公司各共赔偿391785.27元，其中中华联合财险已付10000元，应再赔偿381785.27元；由陈健赔偿434856.42元，已付45000元，应再赔偿389856.42元；死者陈正生自负108714.10元。肖某等五人其余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肖某等五人391785.27元；二、中华联合财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肖某等五人381785.27元；三、陈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肖某等五人389856.42元；四、驳回肖某等五人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60元减半收取3430元,由肖某等五人负担1029元，由陈健负担2401元。
二审中，为查明陈正生的身份关系，本院应肖某申请，进行了调查取证，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证据1、2017年11月17日对桐乡市茅家桥吴明倒毛加工点负责人吴明的调查笔录。证明受害人陈正生事发前已经在倒毛加工点务工，从事倒毛工作，有较稳定收入来源。
证据2、2017年11月17日对桐乡市茅家桥吴明倒毛加工点工人付维英的调查笔录。证明受害人陈正生事发前曾与付维英一起在倒毛加工点务工。
经质证，中国平安财险认为，证据1没有明确陈正生的具体工资�入及发放情况，如果是现金支付应有工资单，与本案关联性不大。从上述两份证据可以认定陈正生工资收入不稳定；中华联合财险认为，基本与中国平安财险质证意见一致，陈正生生前工作地点为农村；肖某等五人认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进一步证明陈正生生前是从事生产制造，和公安机关出具的临时居住证上载明的内容一致；陈健认为，陈正生只是打工，非嘉兴户籍；陆炜锋认为，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
王宝群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质证，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
本院认证意见：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的关联性问题，在判决理由中阐述。
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受害人陈正�2014年7月14日起至事发前曾在桐乡市茅家桥吴明倒毛加工点务工，从事倒毛工作，有较稳定收入来源。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原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正生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恰当；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受害人的户籍所在地在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中，根据临时居住证、二审调查笔录等证据，受害人陈正生生前从事职业为生产制造加工，其2014年7月14日起至事发前曾在桐乡市茅家桥吴明倒毛加工点务工，从事倒毛工作，有较稳定收入来源。而新河村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标准，属城镇划分。因此，可认定陈正生生前主要收入来源地及消费地在城镇。原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正生的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中国平安财险、中华联合财险承担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付责任�于法定责任，其赔偿范围亦具有法定性。因此，肖某等五人有权要求承保交强险的中国平安财险、中华联合财险优先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确定中国平安财险、中华联合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因此，中国平安财险、中华联合财险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的上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险、中华联合财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6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负担2359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309元。
�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连忠
审 判 员 刘 坤
审 判 员 刘 春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金傅祥
书 记 员 严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