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1民终284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宁夏申龙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清和北街兴泰隆创享国际1904室。
法定代表人：刘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学文，北京市泽元（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北京市泽元（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红娜，女，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上海沪银物流有限公司驻宁工作人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杜文，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上海沪银物流有限公司驻宁工作人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娜，与杜文系夫妻关系。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上海沪银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石化地区卫五路（110号）沪杭公路北N-14。
法定代表人：杜树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娜，系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宁夏申龙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龙电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红娜、杜文、上海沪银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银物流公司）委托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2016）宁0104民初4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龙电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学文、田晓，被上诉人高红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杜文及沪银物流公司均委托高红娜代为行使诉讼权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龙电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高红娜、杜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庭审中高红娜已经明确承认其和其丈夫杜文与上海沪银物流有限公司在人格上完全混同，公司也是个人，个人也是公司，因此，三被上诉人应当作为共同被告对本案承担责任。二、一审以上诉人是否欠付运费金额未得以确认为由，认为无法确定留置权的行使问题，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纯属适用法律错误。让上诉人证明被上诉人是否具备留置权条件，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运输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不出具发票不予结算，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出具发票之前，上诉人没有付款义务。按被上诉人说法拖欠运费50万左右，可被上诉人扣押了上诉人价值131万余元的电梯，明显超出其主张行使留置权的数额，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因工地施工急需电梯，为减少损失，只能答应被上诉人支付其主张的运费，以换回电梯，再进行结算，可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超付的91000元后，仍然拒绝交付货物，原审没有考查本案留置权条件是否成就即任意裁判，难以令人信服。被上诉人主张其行使的是留置权，则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将举证不能归责于上诉人实在匪夷所思。三、上诉人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超付运费，没有拖欠运费，被上诉人不能行使留置权，应当赔偿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拒送货物违约，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应承担违约损失436000元。此外，上诉人另雇佣他人装卸、看管、运输电梯的费用共计21960元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四、上诉人向一审提供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多支付运费240340元，被上诉人应予返还。上诉人提供的2011年6月9日的传真证明，2010年被上诉人运费是132520元，被上诉人主张欠50万左右没有相应证据。原审将2011年6月9日前支付的465000元减去不合理也不公平。被上诉人多收取上诉人的运费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
高红娜辩称，涉案这批货没有迟到，也没有留置，合同约定货物到银川后都是由申龙公司自提，货到付款。本批货到银川后就放在公司大门口，一直在协商给司机付运费。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申龙电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运输协议》；2.被告交付其违法扣押的原告的货物（电梯价值约为131.72万元）；3.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支付扣款436000元（计算标准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日2000元，每台扣款10000元），并计算至返还之日；4.二被告支付原告另雇佣他人装卸、看管、运输电梯的费用21960元（计算时间自2014年6月14日至27日）；5.被告返还多支付的运费240340元；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第三人沪银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树林与杜文系兄弟关系，二人均系第三人公司股东，杜文与高红娜系夫妻关系。自2009年至2014年，二被告以第三人名义负责申龙电梯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上海至宁夏的货物运输，送货单抬头为沪银物流公司，双方以传真及合同的形式确定运输价款和履行方式。2014年2月20日原告与被告高红娜签订《运输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被告高红娜承运原告的电梯，客梯12层（含12层）每台40**元，多加一层加120元；扶梯4.8米以下每车15000元，4.9米以上每车17000元，需保证4天内承运至现场，迟一天扣款2000元。单台电梯每台加价500元，如不运输影响工期每台扣款10000元，原告另行委托运输并解除合同。同时约定每月15号前进行结算，无发票不予结算。高红娜对该协议中的署名不予认可，经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宁夏分所对原告举证的《运输协议》中“高红娜”的签字是否系正常书写形成及是否系其本人签署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津天鼎宁[2014]物证鉴字第131号、津天鼎宁[2014]物证鉴字第1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各一份，鉴定意见为：运输协议中“高红娜”的签字系正常书写形成，系本人书写。被告向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宁夏分所预交鉴定费5000元。
协议签订后，申龙电梯公司于2014年6月14日将其购买的13台电梯（TKJ800/1.011/11/11型号乘客电梯7台、TKJ800/1.012/12/12型号乘客电梯4台、TKJ1000/1.06/5/5型号乘客电梯1台、TKJ1000/1.06/6/6型号乘客电梯1台）委托第三人承运，被告代表第三人将电梯运至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原野物流园，但未运送至合同约定的现场（分别为宁夏汉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红寺堡公安局、宁夏地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宁夏振亮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交付货物，双方发生纠纷。故申龙电梯公司认为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并给其造成损失，要求返还货物并赔偿损失，遂于2014年6月23日诉至贺兰县人民法院。经申龙电梯公司申请，贺兰县人民法院做出保全裁定，并委托原告对13台电梯进行保管，因该电梯急需施工，贺兰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5日将该货物（电梯）发还申龙电梯公司，并已安装使用。后被告向贺兰县人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该案不属于贺兰县人民法院管辖，该院经审理认定被告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成立，遂于2014年8月18日将该案移送至兴庆区人民法院。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涉诉当事人对2009年至2014年运输合同项下应付款、已付款存在争议，经法院组织当事人双方对账，双方均确认：一、2009年之前的运费账目双方已结清，不存在任何争议；二、申龙电梯公司2010年至2014年已付款金额是3358360元。对实际发生的应付款数额问题，申龙电梯公司主张应付款合计是3118020元，其中2010年132520元（非全年应付款数额，数额计算依据为2011年6月9号对账单传真中标注的“外加2010年欠款132520元”），2011年1534800元，2012年899500元，2013年184600元，2014年366600元；二被告主张应付款合计是4750320元，其中2010年1462520元，2011年1585700元，2012年1143700元，2013年184600元，2014年373800元。经法院按照原被告提供的发货明细对账核实，依据申龙电梯公司主张，基于2011年6月9日被告传真给申龙电梯公司的对账单开始计算应付款，则已付款数额应减去2011年6月9日之前申龙电梯公司支付给被告的运费款项，即2011年1月28日200000元，3月24日100000元，4月29日50000元，5月9日30000元，5月10日70000元，6月2日150000元，以上合计465000元。同时，已付款数额还应减去被告2014年6月17日告知申龙电梯公司扣货后，申龙电梯公司于6月18日支付的运费91000元，下剩已付款数额2802360元（3358360元-465000元-91000元）为2011年6月9日至二被告扣货时申龙电梯公司的已付款数额。
一审法院认为，申龙电梯公司提交的《运输协议》经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宁夏分所鉴定，乙方（承运人）系高红娜签字确认。但根据庭审查明情况，高红娜丈夫杜文系第三人股东，2009年至2014年期间，二被告以第三人名义通过传真等方式与申龙电梯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并非以个人名义从事货物运输。故本案中，高红娜在《运输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委托运输合同关系的主体是申龙电梯公司与第三人。《运输协议》是申龙电梯公司与第三人之间最后一份运输合同，现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申龙电梯公司要求解除，予以支持。对于申龙电梯公司以被告代表第三人构成违约，应支付扣款436000元，并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返还之日，以及支付申龙电梯公司另雇佣他人装卸、看管、运输电梯的费用21960元的诉讼请求，因申龙电梯公司与第三人之间关于运输合同付款金额存在争议，根据申龙电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已足额支付第三人运费，被告依据第三人指示，留置货物拒绝交付申龙电梯公司属于对合同履行的抗辩，申龙电梯公司以此认定被告及第三人违约，依据不足。至于申龙电梯公司主张扣留的13台电梯价值高达1317200元，被告行使留置权是否超出合理范围，通过组织双方对账，对申龙电梯公司欠付第三人运费金额未得以确认，故无法认定被告及第三人的行为是否超出留置权的合理范围。据此，对申龙电梯公司主张被告违约，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理，对申龙电梯公司要求返还多支付的运费240340元，因申龙电梯公司的证据不能证实原告超付运费240340元，故亦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另雇佣他人装卸、看管、运输电梯的费用21960元、保全费5000元，因该费用系申龙电梯公司申请人民法院保全、自行提取货物产生，系申龙电梯公司为防止自身损失扩大化而支出的费用，在申龙电梯公司与第三人运费结算之前，不应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三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宁夏申龙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与被告高红娜代表第三人上海沪银物流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运输协议；二、驳回原告宁夏申龙电梯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6135元，由原告宁夏申龙电梯销售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5000元，由被告高红娜、杜文负担。
被上诉人向二审提供申龙电梯公司送货单8份、收条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将货物运到后由上诉人自行提货、货到付款，被上诉人运输的货物没有延期。上诉人对8份单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8份送货单与本案货物没有关联，收条系货物被被上诉人非法扣押后上诉人申请人民法院保全时向贺兰县人民法院出具。经审核，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均系原件，但8份送货单中2012年的3份、2011年的3份，与2014年发生的争议没有关联。收条虽证明上诉人收到了13台电梯，但不能证明具体收货时间是否与合同约定的时间一致，因此，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申龙电梯公司与沪银物流公司自2009年开始电梯运输合作业务，涉诉双方主要争议的是2009年、2010年、2014年度运费的支付金额。被上诉人高红娜向一审提供的2009年发货记录对账单注明：2009年总运费1027620元，减去2010年4月22日前领取运费788540元与赔款131472元，未付款107608元，加押金10000元，2009年欠付117608元，该欠款于2010年5月7日转账付清。对于2010年度的付款，一审组织双方对账，上诉人表述：除了被上诉人认可的88万之外，还于2010年2月12日付10万元、4月20日付10万元、4月21日付10万元、5月7日付117608元、6月7日付10万元、7月5日付10万元、9月30日付10万元、12月6日付8万元。被上诉人高红娜提供的宁夏申龙2010年付款记录单注明：2010年6月10日付款10万元、8月份20日付款8万元、9月9日付款10万元、9月30日付款10万元、11月30日付款35万元、12月27日付款6万元、12月28日付款9万元，共计88万元。对于2009年—2010年度的运费，双方争议的问题是：1、被上诉人陈述2010年5月7日之前均支付的是2009年的运费，上诉人陈述2009年年底双方结算，只欠117608元，于2010年5月7日支付，除此，2010年2月—4月支付的三笔30万系2010年当年的运费；2、被上诉人未将上诉人表述的2010年6月7日、7月5日、12月6日三笔付款金额共计28万元计算在2010年度已付款金额内。关于2014年度的运费，一审法院组织对账时，上诉人表述：2014年1月9日付3万元、2月24日付6万元、3月18日付116500元、4月18日付23100元、5月23日付3万元；被上诉人表述：2014年1月9日付3万元、2月24日付6万元认可、3月18、4月18日、5月23日的三笔付款是付给上海金勤公司的，需要核实。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高红娜当庭陈述，付给上海金勤公司的款项只要到账即认可。上诉人向一审提供的宁夏银行中山支行三份转账凭证显示、2014年3月18、4月18日、5月23日自宁夏申龙电梯销售有限公司账号2000******5156转账给收款人上海金勤物流有限公司账号3100******7890运费分别是116500元、23100元、3万元。关于2011年至2013年的运费，双方统计不一。据被上诉人统计，2011年应付运费1585700元，2012年应付运费1143700元，2013年应付运费数额184600元；据上诉人统计2011年应付运费1534800元，2012年应付运费数额899500元，2013年应付运费额184600元。一审组织对账时，上诉人表述2011年共计支付运费17笔共计1249960元，2012年度共计支付运费18笔共计1287600元，2013年共计支付运费10笔共计470200元；被上诉人高红娜对2011年、2012年支付运费的数额认可，对2013年其他付款认可，单对5月20日支付给杜文的10万元表示需向杜文核实，该笔款上诉人向一审提供了宁夏银行转账支票及宁夏银行光华支行的进账单予以证明，二审唐红娜当庭认可收到5月20日支付的10万元。
另查明，2011年6月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的2011年发货记录单传真件注明：2011年1月7日至2011年5月31日运费金额521300元，外加2010年欠运费金额为132520元，合计653820元。
涉诉双方对2009年度的运费虽然一致认可已结清，但对于付清运费的时间表述不一，上诉人表述于当年年底即结清，被上诉人表述于2010年5月7日付清，2010年1月至5月7日之间支付的数笔款项是2009年度运费还是2010年度的运费，双方均未向法庭举证证明；上诉人2011年6月9日被上诉人发送的传真件中被上诉人确认2010年欠运费金额为132520元，应视为其对2010年度欠付运费金额完成了举证责任。2011年-2013年上诉人总计付款3007760元，比被上诉人自行统计的2914000元多付93760元，比上诉人自行统计的2618900元多付388860元。上诉人自行统计的数额虽提供了部分被上诉人发货记录的传真件，但与其统计的数额不能对应，被上诉人统计的数额也未提供全部的供货单予以证明。2014年度，被上诉人统计的应付运费金额为3738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认可的运费金额为366600元，自2014年1月29日至5月23日，上诉人共计付款5笔计259600元，至2014年6月17日双方因运货发生争议时，欠付2014年度运费在107000元—114200元之间。根据被上诉人统计的应付运费及双方对账，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运费不超过152960元；根据上诉人统计的应付运费及对账，至2014年6月17日，上诉人多付运费149340元{388860-（132520+107000）}。
本院认为，上诉人申龙电梯公司自行统计的应付运费数额不能与所举证据对应，不具有排他性，双方于2014年6月17日发生争议时，双方的债权、债务是否明确清楚，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结清运费再行提货系合理抗辩，被上诉人是否明确表达留置电梯折抵运费以优先受偿的意思表示也无相关证据支持，因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主要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35元由上诉人宁夏申龙电梯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徐开前
审判员 范宁萍
审判员 王文花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李裕慧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