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602刑初431号
公诉机关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宣小光（曾用名宣新光），男，1974年9月3日出生于滨州市滨城区，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滨州市滨城区。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6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树亮，山东纵横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连收，男，1969年9月27日出生于滨州市滨城区，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滨州市滨城区。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6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
辩护人耿延滨，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宣良民（曾用名宣良斌），男，1963年4月25日出生于滨州市滨城区，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滨州市滨城区。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6年7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2016年11月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牟玉峰，山东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滨区检公刑诉[2016]4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宣小光、张连收、宣良民犯强迫交易罪，于2016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滨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广力、楚燕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宣小光及其辩护人刘树亮、被告人张连收及其辩护人耿延滨、被告人宣良民及其辩护人牟玉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1、2015年6月份至2016年6月份，被告人宣小光、张连收、宣良民伙同张随收（另案处理）以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十路联通公司仓库占其村土地为由，多次强迫到该院装卸货物的车辆交纳装卸费。现分述如下：
（1）2015年11月份左右，上述人员多次至滨城区黄河十路联通公司仓库院内，以该仓库占据宣家村土地装卸车辆必须向他们支付费用为由，强迫到该仓库装卸货物的蒋某，多次支付装卸车费用。
（2）2015年7月份至2016年3月份，上述人员至滨城区黄河十路联通公司仓库院内，以该仓库占据宣家村土地装车必须向他们支付费用为由，强迫到该仓库领取货物的陈某多次支付装车费共计3000余元。
（3）2015年10月份至2016年6月份，上述人员至滨城区黄河十路联通公司仓库院内以该仓库占据宣家村土地装车必需向他们支付费用为由，强迫到该仓库领取货物的郭某多次支付装车费共计1800余元。
2、2015年10月份，被告人宣小光、张连收、宣良民及张随收得知滨城区黄河十路联通公司营业厅装修，遂以该营业厅占据宣家村的土地，必须由张随收等人装修为由，阻止正在装修营业厅的张某等人施工，并强迫张某支付5000元，后张某被迫向张随收等人支付2000元现金后，上述人员才允许张某施工。
3、2016年6月27日21时许，张随收得知滨城区黄河十路联通公司院内有人装车，遂指使被告人宣小光、张连收前去阻拦，张随收、宣小光、张连收先后相继到达该仓库后，阻止李某等人装车，宣小光对李某进行殴打，经鉴定，李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016年7月1日，被告人宣小光、张连收到公安机关投案。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被害人张某、李某等人陈述、证人宋某、蒲某等人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辨认笔录、户籍证明、破案经过、被告人宣小光、张连收、宣良民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宣小光、张连收、宣良民多次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并以此为由索要财物6800余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应当以强迫交易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宣小光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被告人宣小光等人付出了实际劳动，并征得联通公司有关人员的同意，不存在强迫交易行为；2、被告人没有参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3、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三起犯罪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被告人系从犯；5、被告人宣小光系自首；6、被告人取得被害人陈某、郭某、李某谅解。
被告人张连收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张连收等人在提供装卸服务过程中未实施暴力行为，其主观恶性较小；2、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三起犯罪事实，与强迫交易罪无关；3、被告人张连收系自首；4、被告人取得被害人陈某、郭某、张某、李某谅解。
被告人宣良民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被告人系从犯；3、被告人取得被害人谅解。
经审理查明：
1、2015年6月份至2016年6月份，被告人宣小光、张连收、宣良民伙同张随收（另案处理）以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十路联通公司仓库占其村里的土地为由，多次对到该院的车辆强行装卸货物或强迫交纳装卸费。现分述如下：
（1）2015年11月份左右，上述人员多次至滨城区黄河十路联通公司仓库院内，以上述理由强迫到该仓库装、卸货物的蒋某，多次支付装车、卸车费用。
（2）2015年7月份至2016年3月份，上述人员至滨城区黄河十路联通公司仓库院内，以上述理由强迫到该仓库领取货物的陈某多次支付装车费共计3000余元。
（3）2015年10月份至2016年6月份，上述人员至滨城区黄河十路联通公司仓库院内，以上述理由强迫到该仓库领取货物的郭某多次支付装车费共计1800余元。
2、2015年10月份，被告人宣小光、张连收、宣良民及张随收得知滨城区黄河十路联通公司营业厅装修，遂以该营业厅占据宣家村的土地，必须由张随收等人装修为由，阻止正在装修营业厅的张某等人施工，并强迫张某支付5000元，后张某被迫向张随收等人支付2000元现金后，上述人员才允许张某施工。
3、2016年6月27日21时许，张随收得知滨城区黄河十路联通公司院内有人装车，遂指使被告人宣小光、张连收前去阻拦，张随收、宣小光、张连收先后相继到达该仓库后，阻止李某等人装车，宣小光对李某进行殴打，经鉴定，李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016年7月1日，被告人宣小光、张连收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有效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述
（1）蒋某（山东省邮电工程公司职工）陈述，2015年11月某日，其公司将联通公司拆除的旧电缆运回黄河十路渤海七路以西路北段联通公司仓库时，被自称是宣家村的五六个男的阻拦，并称只有他们才能卸车。后来公司怎么和这些人商量的，其不知道，次日公司车才开出来。又过了半个月后，其领着工人去联通仓库领工程用料时，又被上述几个人拦着索要卸车费。后来经过协商，每次给他们几十块钱，一直持续到现在。
（2）陈某陈述，其做通信工程施工生意，2015年六七月份，其带着五六个人至滨城区黄河十路联通公司仓库装光缆，正在装货时，来了三四个男的，非要给其装货，他们安排叉车将光缆等货物装到车上，并按照每盘光缆30元索要装车费。后来其到联通公司仓库装货都要按照上述价格交钱。自2015年六七月份至今，其向那几个男的大约交了3000元。
（3）郭某陈述，其承包了沾化区联通公司施工作业，其施工队需要从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十路联通公司的仓库进光缆。其每次进货都在仓库院内遇到三四个人的阻拦并向其索要费用。2015年10月左右开始，他们都跟其按照每盘电缆30元的费用索要，有时偶尔帮着装货，但大部分是只要钱不装货。他们大约跟其索要1800元的费用。
（4）被害人张某（滨城区新天地广告公司职工）陈述，2015年10月，其公司通过联通公司招标，负责装修联通公司黄河十路营业厅装修工程，后来公司的工人说宣家的人拦着不让卸车，其到现场后看到四五个男的在联通公司院内拦着不让卸车。其中一个中年男的说地是宣家的，装卸车必须他们干才行，其给联通公司宋某打电话，经宋某说和，中年男子索要2000元后，公司才开始卸车装。
（5）被害人李某（滨州市联通公司职工）陈述，2016年6月27日20时许，其和公司同事在仓库内监督装卸工装运设备，其发现来了一个中年男子，质问谁让在这装车，其上去跟他解释时，又来了两名男子，突然其中一名男子用拳头打在其左侧鼻梁及左眼处，后来他们就走了。这几个人一直在其公司仓库强行装卸货，有时还不装货就要费用。
2、证人证言
（1）蒲某（山东省邮电工程有限公司滨州分公司总经理）证言，其在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十路联通公司仓库院内办公楼上班。其公司平时给联通公司进行工程设备维护等工作。其认识张随收，也知道有几个人跟着张随收一起在滨城区黄河十路联通公司仓库装、卸车。2015年七八月份，张随收等人来联通公司院内强行给拉材料的车装卸货，如果施工队自己找人装卸车，张随收等人会拦住施工队的车不让走，张随收等人在仓库装卸货没有经过其同意，其公司也赶不走他们，只能默认。
（2）肖某（联通公司仓库保管员）证言，2015年7月6日开始，张随收等人以单位仓库占用宣家土地，必须要他们装货、卸货为由，强行对在仓库的货车装、卸货。他们装卸光缆是按照每盘2530元收费。即使有人来干活，也都被张随收、宣小光、张连收等人撵走。有时候宣小光等人也让施工队的工人自己装卸货物，但需要给他们钱，如果他们自己装卸货，装卸费用比劳务市场价格高。
（3）王某（滨州市联通公司职工）证言，其与李某系同事关系。2016年6月27日，其在黄河十路渤海七路以西联通公司院内，看见一辆蓝色卡车正在卸货，其打电话给了张随收。后来其看到仓库门口很多卸车工人，并看见李某等人和张随收在说话，旁边还站着两个男的。事后宣小光跟其说他打了李某。2015年8月份开始，宣小光、张连收等人到仓库装卸设备材料，如果有的公司非要自己找工人装卸车，他们便向这些公司按照每盘电缆15元的标准要钱。后来那些拉货或送货的公司直接用宣小光等人装卸了。
（4）苗某（滨州市联通公司职工）证言，2016年6月27日，其和同事李某在联通公司院内负责监督装车的工人作业，其看到一个光着膀子的人过来问谁让其在这装车，李某跟他解释的时候，又来了一个穿白色上衣男的和一个穿黑灰上衣的男的，其中一个男的打了李某面部一拳。后来李某发现鼻梁变形，就报警了。
（5）宋某（滨州市联通公司职工）证言，2015年4月份以来，张随收以“地是宣家的”为由，一直对其公司仓库内强行装卸货物。2016年6月27日晚，张随收等人到公司院内威胁公司装车的工人，并且把李某打了。2015年10月，其公司装修渤海十路营业厅，张随收等人阻拦不让装卸材料，非要他们干，否则就给他们5000元，后来经过协商，装修公司给了他们2000元。
（6）证人翟某（浙江南都电源公司职工）证言与证人苗某证言基本一致。
3、辨认笔录及照片，载明被害人蒋某、陈某、证人宋某辨认被告人张连收、宣小光、宣良民；被害人张某辨认被告人张连收；被害人郭某辨认被告人宣小光的情况。
4、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载明扣押黑色笔记本和白色笔记本的情况。
5、协议书一份，载明被告人张连收等人与被害人张某签订协议的情况。
6、（滨城）公（刑）鉴（伤检1）字【2016】111号鉴定文书，认定被害人李某之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7、发、破案经过及补充说明，载明被告人张连收、宣小光、宣良民归案情况。
8、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宣小光供述，其和张随收、张连收、宣良民成立滨州广发物业有限公司专门开展装卸、装修、绿化等工作。2015年六七月份，其几人经常去联通公司院内装卸货。如果别的装卸工人去联通公司干活，张随收会把人骂走，吓唬走。宣良民负责记账，张随收负责管钱。惠民县工程施工队的负责人大约来联通公司装货十几次，其几人每次收钱，都是以联通公司占用宣家的土地，必须有他们负责装卸货为由。2016年6月27日，其和张连收被张随收叫到联通公司院内，看到一辆红色的卡车正在装卸货物，张随收和一个男的在谈论装卸货的事，后其用拳头打了那人面部一拳，和张连收离开。
（2）被告人张连收供述，其和张随收等人成立了滨州广发物业有限公司，其和宣小光负责干活，宣良民负责管钱。2015年7月份开始，联通公司的装卸货都是其几人干的。偶尔有人来干活，其几人也都不让干。2015年下半年，联通公司营业厅搞装修时，其和张随收、宣小光、宣良民拦着对方不让装修。最后联通公司的宋某协商给了其2000元。其几人之所以去联通公司索要装卸费，因为那个仓库占了我们村的地。2016年6月27日，其和宣小光被张随收叫到联通公司院内，看到一辆卡车停在院子内，张随收在和一个男的交谈，后宣小光用拳头打了男的脸部一拳。后其和宣小光离开。
（3）被告人宣良民供述，2015年初，其和张随收、张连收、宣小光成立了一个物业公司，主要是在滨城区黄河十路渤海八路联通公司仓库装卸货物。其负责公司现金收支、装卸费的保管，张连收负责记账。其几人以土地是宣家的为由，在公司院内强行装卸货物。联通公司营业厅装修时，其和张随收、张连收、宣小光阻拦一辆装修木材的车不让卸货，后来联通公司来了一个负责人，张随收和对方协商，其和张连收、宣小光在旁边站着，协商后对方同意给2000元，后同意让对方卸车。
（4）同案人张随收供述，2016年6月27日，其接到联通公司收料的王某的电话说联通公司来了一辆货车，其到后和李某谈论时，宣小光和张连收来了，后宣小光用拳头打了李某鼻梁一拳。
关于被告人宣小光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宣小光未参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人张连收、宣良民及证人宋某均证实被告人宣小光参与共同阻拦被害人张某装修联通公司营业厅。故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案发后，被告人张连收、宣小光等人对被害人李某进行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谅解。被告人张连收退赔了被害人张某经济损失2000元并取得了被害人谅解；被告人张连收、宣小光取得被害人陈某、郭某谅解。后被告人张连收、宣小光、宣良民向本院缴纳退赔款4800元。这由收到条、谅解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宣小光、张连收、宣良民多次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或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经营活动，并索要财物680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罪名及事实均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宣小光、张连收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宣小光、张连收未使用暴力，不构成强迫交易罪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人宣小光、张连收在违背被害人自由意志的情况下，通过威胁的方式，强迫他人接受服务，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故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宣小光、张连收的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三起犯罪事实不属于强迫交易的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人宣小光、张连收等人基于阻拦被害人李某等人装卸货物的目的而采取了对被害人实施暴力威胁的行为，其行为符合强迫交易罪的构成要件，故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宣小光、宣良民的辩护人所提二被告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同案人张随收未到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二被告人起次要、辅助作用，故其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宣小光致一人轻微伤，酌情可从重处罚。被告人宣小光、张连收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宣良民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宣小光、张连收、宣小光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可从轻处罚。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宣小光、张连收为可能判处的罚金提供了财产保障，酌情可从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宣小光、张连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五）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宣良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五）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宣小光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九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8日起至2017年4月7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被告人宣良民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被告人张连收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8日起至2017年3月7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二、退赔款4800元，发还被害人陈兴华3000元、郭向涛1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
审 判 长 刘 霞
人民陪审员 张向华
人民陪审员 吕荣敏
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姗
书 记 员 孟利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