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川15行终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春，男，生于1952年11月，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宜宾市南岸长江大道中段8号。
法定代表人唐益林，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文广，宜宾市南溪区不动产登记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林甲海，四川甲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建功，男，生于1972年5月，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原审第三人宜宾南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宾市南溪区长江大道东段*******号。
法定代表人刘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平扬，该银行职工。
上诉人刘国春、上诉人宜宾市国土资源局因土地行政登记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3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宜宾南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四川省南溪县金竹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金竹信用社）于1989年3月28日向宜宾市国土资源局（原南溪县国土局）提交《国有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申请书》，1990年12月26日，原南溪县罗龙乡人民政府与金竹信用社签订《关于罗龙乡政府和金竹信用社联合修建配电房协议》，1990年12月27日，金竹信用社与刘国春签订《金竹信用社修建楼梯间占用刘国春部分地基协议》，占用刘国春部分地基修建楼梯，后经宜宾市国土资源局（原南溪县国土局）审核后，于1993年11月9日向金竹信用社颁发了南国用（93）字第龙×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于2000年4月28日验证，换发南国用（2000）字第龙×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1年7月29日，金竹信用社将原营业用房（含配电房）出售给陈建功，并于2002年4月28日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原南溪县国土局向陈建功颁发了南国用（2002）字第龙×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刘国春与宜宾南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人陈建功物权确认纠纷一案，经南溪县人民法院（2012）南溪民初字第268号和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宜民终字第1131号民事判决后，刘国春不服判决，申请再审，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宜民再终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认为，原金竹信用社与罗龙乡政府签订的《关于罗龙乡政府与金竹信用社联合修建配电房的协议》，虽约定了配电房的所有权属金竹信用社，但签订协议时没有通知刘国春参加，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不予采信。刘国春与金竹信用社签订的《金竹信用社修建楼梯间占用刘国春部分地基的协议》中，虽没有明确的叙述称配电房属刘国春所有，但也没有明确约定配电房属金竹信用社，协议中明确说明占用刘国春部分地基，并叙述金竹信用社与刘国春走廊相邻处，从第二楼开始用砖墙隔断。以此判断，从二楼以上，房屋所有权属金竹信用社。而讼争的配电房在底楼，所叙述的四界也不明，因此，仅从协议分析无法明确配电房的权属。此外，刘国春提供的证人曾圣海、吴天书的证言，证实配电房修建时约定使用权归乡政府，所有权归刘国春，直到配电房搬迁为止。证人曾圣海、吴天书系当时主持修建配电房的罗龙乡政府领导，且南溪区罗龙镇群众工作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由于当时政府资金困难，又无适合地点修建，于是政府出面，协调金竹信用社，在刘国春房屋东面建一间配电房，建房时要占用刘国春过道和杉木村水沟，就约定：建房费用由信用社承担，配电房对面的二三楼房屋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信用社，配电房产归刘国春，使用权归政府。”陈建功与金竹信用社签订有买卖协议并支付了房费50000元，该房屋也办理了权属证书。现无证据证明陈建功买该房屋时所付对价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也没有证据证明陈建功与金竹信用社恶意串通。故裁定认为，配电房的所有权属刘国春所有，宜宾南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将配电房退还给刘国春，但配电房已卖给陈建功，陈建功属善意所得，故宜宾南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折价赔偿刘国春，裁定撤销（2012）南溪民初字第268号和（2012）宜民终字第113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经南溪县人民法院重审，（2014）南溪民初字第7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宜宾南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刘国春配电房折价款及房租损失共计21.18万元，驳回刘国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刘国春不服上诉至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民终字第40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国春不服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申字第1858号民事裁定驳回刘国春的再审申请。现刘国春已获得宜宾南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赔偿21.18万元。
刘国春认为宜宾市国土资源局违法登记，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撤销南国用（2002）字第龙×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南国用（93）字第龙×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一审法院认为，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对受理的土地登记申请进行审查，认为必要的，可以就有关登记事项向申请人询问，也可以对申请登记的土地进行实地查看。本案中，申请人宜宾南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金竹信用社）向宜宾市国土资源局（原南溪县国土局）提交的原金竹信用社与罗龙乡政府签订的《关于罗龙乡政府与金竹信用社联合修建配电房的协议》、金竹信用社与刘国春签订《金竹信用社修建楼梯间占用刘国春部分地基协议》两份协议对争议的配电房产权并不明晰，宜宾市国土资源局没有进行认真审查，没有向相关人员进行询问和对事实进行调查，且调查中对四界的确定即《界址调查表》中“刘国春”的签名系由刘国春亲属代签，而此行为没有得到刘国春的认可，故宜宾市国土资源局向金竹信用社颁发的南国用（93）字第龙×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宜宾市国土资源局向陈建功颁发的南国用（2002）字第龙×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程序违法，并缺乏事实依据，该两项登记本应予撤销，但南国用（93）字第龙×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现已注销，也无撤销内容，并且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宜民再终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南国用（2002）字第龙×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涉配电房已由宜宾南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卖给陈建功，陈建功属善意取得，并裁定宜宾南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刘国春损失，现刘国春已获得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应确认宜宾市国土资源局对南国用（2002）字第龙×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行为违法，但不撤销登记行为。故刘国春请求撤销宜宾市国土资源局向原金竹信用社颁发的南国用（93）字第龙×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南国用（2002）字第龙×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宜宾市国土资源局、宜宾南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刘国春无主体资格及超过起诉期限，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宜宾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南国用（2002）字第龙×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违法；二、驳回刘国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宜宾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刘国春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宜宾市国土资源局的违法颁证行为已被一审法院判决违法，但不撤证是错误的；2.宜宾南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陈建功的买卖行为，有证据证明是恶意串通，宜宾南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未经刘国春同意，将刘国春的配电房产权卖给陈建功，陈建功不是善意取得，刘国春有权追回；3.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宜民再终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应当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南国用（2002）字第龙×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撤销（2014）宜民再终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判决宜宾市国土资源局赔偿经济损失。
宜宾市国土资源局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程序错误。刘国春的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诉讼标的已为生效判决所羁束，并且属于重复起诉，应当予以驳回；2.宜宾南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经过公证的《征地协议》证实金竹信用社征用的土地面积为128平方米，而地籍档案证实实际使用土地面积为107.54平方米，征用的土地都没用完，不可能占用其他人的土地，刘国春系城镇居民，不可能拥有集体土地使用权，自始至终刘国春都没有出示其拥有争议土地使用权的证据，原南溪县国土局的登记行为合法，没有任何过错；3.《征地协议》公证书足以推翻（2015）宜民终字第4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配电房系刘国春的事实，一审法院机械地将该判决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刘国春的起诉。
宜宾南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1.宜宾南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陈建功的买卖行为是善意的，并非恶意串通；2.宜宾南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占用刘国春的土地；3.按照（2015）宜民终字第403号民事判决书，宜宾南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向刘国春履行了费用支付义务。
陈建功答辩称，陈建功与宜宾南溪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是合理合法的买卖行为，与刘国春没有任何的交易行为，该房屋属于善意取得。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金竹信用社在申办南国用（93）字第龙×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时，向原南溪县国土局提交的《金竹信用社修建楼梯间占用刘国春部分地基协议》反映出原金竹信用社修建房屋涉及刘国春权利，但原南溪县国土局未进行认真审查，未向刘国春调查了解相关情况，《界址调查表》中“刘国春”的签名也非刘国春本人所签，故南溪县国土局在颁证过程中有违法行为。陈建功买受原金竹信用社的房屋后办理的南国用（2002）字第龙×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系对南国用（93）字第龙×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变更登记，登记程序同理也存在违法。但南国用（93）字第龙×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经注销，无撤销内容，故刘国春请求撤销该证不予支持。本院生效裁判文书已经确认陈建功所买受房屋系善意取得，出卖人也因不能向刘国春返还房屋而赔偿了损失，故刘国春要求撤销南国用（2002）字第龙×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登记行为违法并无不当。上诉人刘国春提出撤销本院（2014）宜民再终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的上诉请求不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刘国春和宜宾市国土资源局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宜宾市国土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淑玉
审判员 何 媛
审判员 骆 萍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万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