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皖民四终字第005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振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猫山井。
法定代表人：周庚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俊国，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柴茜，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全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繁昌县经济开发区纬三路。
法定代表人：黄学腾，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学腾，男，汉族，1962年11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周宁县。
上诉人武汉市振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振业）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全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泰公司）、黄学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6月13日作出的（2014）芜中民四初字第00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5月28日，全泰公司（××）与武汉振业（××）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武汉振业承建位于繁昌县经济开发区的繁昌全泰现代物流城综合物流及金属物流区工程，工程内容为一期10栋三层物流商铺施工图纸内范围的所有工程，工程承包范围包括设计图纸及××指定的工程内容，开工日期为2012年10月20日（以实际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2013年8月20日，合同价款为可调价格。双方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该项目为二个施工作业区域，每5栋为一个作业区域，每作业区域完成至二层结构层后支付已完工程量的50%，结构封顶后支付已完工程量的60%，工程竣工支付总造价的60%，竣工结束后六个月内支付总造价的20%，竣工结束后一年内再支付至总造价的95%。双方同时约定每栋房屋封顶返还30万元履约保证金（总履约保证金为300万元）。
2012年5月30日，全泰公司与武汉振业签订施工补充协议，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出部分补充和变更约定。
2012年11月11日，全泰公司向武汉振业送达开工通知书，称其已与行政主管部门协调，涉案工程可以先行开工。2012年11月24日，全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学腾以全泰公司名义向武汉振业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武汉振业工程履约保证金292万元，黄学腾作为担保人在收条上签名。
2013年1月11日，武汉振业向全泰公司出具停工报告，载明因金属物流4#楼土面下有市政管网及建设方施工手续未完善等问题，造成已施工部位无法验收，无法进行下步工序的施工，要求停止下步的施工，监理单位繁昌同力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在该报告中加盖公章。
2013年10月17日，繁昌县人民政府在安徽日报上刊登“关于解除《投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的通知”，载明因全泰公司未按约定履行投资义务，全泰钢材交易城项目至今未竣工，故根据合同约定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投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至此，武汉振业认为其与全泰公司之间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2014年4月16日，武汉振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全泰公司返还武汉振业履约保证金292万元，并承担自支付之日起至付清日止给武汉振业造成的经济损失（按上两年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进行计算），黄学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全泰公司向武汉振业支付工程款9197094元，并自停工之日起承担应付工程款利息（按月息3%的标准进行计算）；3、全泰公司赔偿因终止协议对武汉振业造成的损失1354000元；4、全泰公司、黄学腾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据武汉振业的申请，依法委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行对武汉振业已完工的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为5855014.64元。
原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武汉振业表示要求解除合同。2015年4月9日，全泰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了加盖其公司印章的同意解除合同的字据。
原审法院认为：武汉振业与全泰公司就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于2015年4月9日达成合意，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双方就建设涉案工程繁昌全泰现代物流城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经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解除后，对于武汉振业已实际完工的工程部分，全泰公司理应按约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该部分已完工工程经鉴定造价为5855014.64元。全泰公司虽认为该鉴定价格过高，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证明其主张。武汉振业虽认为该鉴定报告遗漏了对工程现场接水接电、广告及残留钢筋的鉴定，但其未能在鉴定过程中提供相应的鉴定材料，导致鉴定单位对该部分项目无法鉴定，故武汉振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对该鉴定报告结果予以采信，涉案工程已完工工程总造价为5855014.64元，应由全泰公司支付给武汉振业。双方所签合同约定的工程款首要支付条件为每作业区域完成至二层结构层后支付已完工程量的50%，因涉案工程在停工之日并未达到上述付款条件，故武汉振业诉请要求全泰公司向其承担应付工程款利息（自停工之日起按月息3%的标准进行计算），并无相应的合同或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武汉振业交纳给全泰公司的292万元履约保证金，双方对交纳的保证金数额均无异议且有全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学腾以全泰公司名义出具了收条并作为担保人，现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已解除，全泰公司已无继续占有该履约保证金的合法依据，其应将履约保证金292万元返还给武汉振业，黄学腾作为担保人应依法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武汉振业诉请要求全泰公司承担保证金自支付之日起至付清日止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按上两年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进行计算），无合同或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武汉振业诉请全泰公司赔偿其因终止协议造成的损失1354000元，因其在审理过程中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损失的存在，对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全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武汉振业履约保证金292万元，黄学腾对上述保证金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二、全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汉振业工程款5855014.64元；三、驳回武汉振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626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90000元，合计197626元，由武汉振业负担68893元，全泰公司负担128733元。
武汉振业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1、武汉振业已投入工程现场接水接电、广告及残留钢材损失不应包含在工程款的鉴定中，该损失与工程款有关联，但是独立部分，一审法院应依据武汉振业的投入支出证据，直接判令全泰公司予以支付。2、工程保险费是按照当地建设行政管理部门的要求购买，现施工合同解除，全泰公司理应赔偿。全泰公司为施工图纸向武汉振业的借款以及停工期间看场人员的工资也应由全泰公司赔偿。3、全泰公司应当赔偿武汉振业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工程建设已投入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1、改判全泰公司支付武汉振业工程款外的工程投入30万元；2、改判全泰公司赔偿武汉振业投资总额610万元的占用资金的补偿费（从停工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3%的标准计算）；3、改判全泰公司、黄学滕连带赔偿武汉振业履约保证金292万元的占用资金的补偿费（从支付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两年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
全泰公司、黄学滕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武汉振业无新的证据提交。
本院认为：1、关于武汉振业上诉所提30万元的损失问题。原审中，武汉振业向法院申请对其已施工完成工程的造价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事项包括其停工损失。武汉振业在对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初稿二的异议中，已将现场接水接电和现场残留的钢材等问题作为其异议向鉴定机构提出，认为该部分费用应计入工程造价。鉴定机构在《鉴定报告》的工程鉴定结果中的表述是：“因现场接水接电、广告及现场残留钢筋无相关资料且现场已无法查看，所以本鉴定报告不含该部分费用”。故原审法院未将该部分费用认定其损失，并无不当。武汉振业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武汉振业上诉所提投资总额610万元、履约保证金292万元的占用资金的补偿费问题。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的权利义务已在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双方在施工合同的补充条款中约定，“工程竣工后，如发包方未能按合同支付工程款，则承包方同意延期二个月支付工程款。如二个月后仍未支付承包方工程款，则从违约之日至法院执行完毕止发包方按月息3%向承包方支付所欠工程款利息……。”涉案工程于2013年1月非因武汉振业的原因而停止施工，因而涉案工程为未完工程。其后双方在原审诉讼中达成合意解除施工合同终止履行，故按上述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约定的“工程竣工”已无法实现，武汉振业要求按月息3%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依据不足。武汉振业上诉主张的投资总额610万元的占用资金的补偿费，实际是要求全泰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计算利息并予以支付。原审依据鉴定结论认定武汉振业已完工程造价5855014.64元，全泰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并自应付之日起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案涉工程为未完工程，无明确停工交付时间，故应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4月16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本院确定全泰公司欠付武汉振业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5855014.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同理，涉案施工合同终止履行后，全泰公司即应当将武汉振业交纳的292万元履约保证金予以返还，逾期则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本院确定全泰公司返还武汉振业292万元履约保证金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9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全泰公司欠付武汉振业的工程款和应返还的履约保证金未计算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芜中民四初字第000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安徽全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武汉市振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292万元，黄学腾对上述保证金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安徽全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汉市振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5855014.64元”；
二、撤销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芜中民四初字第000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武汉市振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安徽全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汉市振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5855014.64元工程款和292万元履约保证金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分别以5855014.64元、29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四、驳回武汉市振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3440元，由武汉振业负担20064元，全泰公司负担133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钢
代理审判员 廖 永 结
代理审判员 吴 辉
二〇一六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徐珍妮（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