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75民终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于克忠，男，1961年7月6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穆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德玖，穆棱市司法局穆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修强，男，1980年9月3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穆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光，黑龙江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受黑龙江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担任郭修强本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人于克忠因与被上诉人郭修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穆棱林区基层法院（2017）黑7511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克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德玖、被上诉人郭修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光到庭参加�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克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黑7511民初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于克忠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郭修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郭修强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即准许并依职权出具证人出庭通知书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采纳证人徐华卫、荆学美出庭证言错误。即一是两位证人均与郭修强存在利害关系，且于克忠曾与证人荆学美发生过口角，其两位证人证言有倾向性和伪造之嫌；二是两位证人证言证明于克忠阻止徐华卫种地的地点不一致；三是不存在证人徐华卫替郭修强种地的事实，因其不知晓涉案地块的位置、块数和数量，且郭修强自认因时间太长，证人证言存在偏差；（2）一审法�判决认定郭修强在当年任何一天支付土地租金都符合合同约定错误。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给付租金的具体时间，属于双方约定不明，于克忠在当年内任何时间均可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且郭修强仍欠往年的承包费；（3）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于克忠阻止郭修强种地，构成根本违约错误。根本违约不是导致郭修强撂荒土地的前提，合同违约不等于可以合同终止。一审法院判决未查清于克忠与郭修强之间是否存在直接阻止等行为即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错误。一是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于克忠与证人徐华卫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无法构成合同违约；二是郭修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明确告知于克忠终止合同，本案不存在终止合同的法定情形，导致土地撂荒的责任应由郭修强承担；（4）涉案土地已经交付郭修强占有、使用，且于克忠没有阻止郭修强耕种土地的行为，郭修强应当依法履行合同义务；3.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错误，该条所调整的是双方互负债务，同时履行的问题，而本案不存在该情形；（2）一审法院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错误,本案双方不存在协商变更合同的行为；（3）一审法院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错误，该条所调整的是履行合同义务或赔偿损失问题，然而一审法院判决中没有应保护的对象；（4）一审法院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错误,于克忠己将土地交付郭修强3年多，郭修强己实际占有合同所及标的物，该条不存在判项中所调整的对象；（5）一审法院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错误,郭修强未在举证期限届�前提出反诉，而一审法院判决确认郭修强的反诉权利错误；（6）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六条的规定错误，因该法条现己废止。郭修强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于克忠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于克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郭修强支付2013年、2014年土地租赁费27000元；2.判决郭修强支付合同违约金6000元；3.判决郭修强支付因其撂荒发生的旋地费6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郭修强承担。郭修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因于克忠阻止郭修强种地，造成郭修强土地收益损失72000元；2.判决于克忠赔偿郭修强种子等损失10000元，共要求于克忠赔偿30000元。庭审中，郭修强变更第二项反诉请求为判决于克忠返还定金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日，于克忠与郭修强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郭修强承包于克忠东兴经营所南沟土地大约小亩150亩，承包费每亩90元，一年一交，租期5年，定金3000元，如有违约，双倍包赔。合同签订后，郭修强向于克忠支付定金3000元，包地税2000元。2011年、2012年双方按照约定履行土地租赁合同，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将定金折抵土地租金。双方对合同履行情况无争议。2013年春季，郭修强因外出打工将租赁土地交由证人徐华卫夫妇耕种。徐华卫夫妇起垄时，于克忠因郭修强未支付2013年土地租金阻挠徐华卫夫妇耕种，导致错过耕种季节，土地撂荒一年。2014年，于克忠将土地租与他人�种。双方发生争议，于克忠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于克忠与郭修强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于克忠应当将土地交与郭修强耕种，郭修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合同约定土地租金一年一交，但并未约定具体的交付时间。按照通常理解，郭修强在一年当中的任何一天支付租金都符合合同约定。于克忠于2013年播种季节以郭修强未支付土地租金为由，阻止郭修强种地，导致郭修强错过播种季节，土地被撂荒，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结果，其行为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因于克忠根本违约，郭修强有权拒绝支付剩余租期的租金及土地撂荒造成的损失亦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郭修强有权要求于克忠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于克忠提出郭修强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反诉，丧失反诉权利，无权提出反诉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将定金折抵租金的行为，应当视为双方协商对土地承包合同中定金条款的解除，自定金折抵土地租金之日起，双方当事人不再受定金条款的约束。郭修强无权要求于克忠双倍返还定金。郭修强要求于克忠赔偿因于克忠阻止其种地造成的种子、化肥、农药、租房以及合同履行后的土地收益损失30000元，但并未提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损失数额无法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驳回于克忠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郭修强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775元，由于克忠负担；反诉费550元，由郭修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于克忠自认2011年、2012年郭修强分多次给付其承包费，双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一年一给付。于克忠自认其于2013年3月份电话通知郭修强交纳2013年承包费，并于当年收到郭修强转账的6000元。从签订合同之日起，共收到承包费28000元，但其认为收到的6000元系郭修强补交的2011、2012年承包费。本案争议焦点为：1.证人徐华卫与荆学美的证言是否应予采纳；2.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郭修强在一年中的任何一天支付土地租金都符合合同约定是否正确；3.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于克忠阻止郭修强耕种土地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是否正确；4.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5.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有关单位的负责人应当支持证人作证。不能正确表达意思的人，不能作证。该条规定了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均有义务出庭作证，只有不能正确表达意思的人才不能作证。法律并未规定与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即不能采纳。法院根据其他证据或综合案件事实，对与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亦可采纳。且于克忠并未提供足以推翻其二人证言的证据。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采纳证人徐华卫、荆学美的证言并无不当。故于克忠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未约定租金给付的具体时间。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于克忠可以随时要求郭修强履行给付土地承包费的义务，但是要给其必要的准备时间。二审庭审中，于克忠认可2011年、2012年郭修强分多次给付承包费，并接受了承包费，说明于克忠对郭修强在一年中多次交纳承包费认可，双方已经对合同中约定的按年一次性给付承包费进行了变更，并已实际履行。另，于克忠认可其于2013年3月份电话通知郭修强交纳2013年承包费，郭修强于2013年4月15日给其转账6000元，共收到28000元的承包费，但认为该款系郭修强给付的2011年和2012年的承包费。按于克忠所述，郭修强每年应给付其13500元的承包费，那么两年的承包费为27000元，于克忠多收取1000元。经本院询问多收取郭修强1000元的原因，于克忠未能合理说明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郭修强转账的6000元为2013年的部分承包费，更符合常理。当郭修强交纳了2013年部分承包费后，于克忠即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郭修强在一年中的任何一天支付土地租金都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未认定郭修强于2013年4月15日给于克强转账6000元为2013年的土地承包费不妥，但并不影响判决结果。故于克忠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上述分析，郭修强给于克忠转账6000元并于当月找证人徐华卫为其耕种土地，如按于克忠主张郭修强于2013年撂荒土地，违约在先，不符合常理。且于克忠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结合全案证据、当事�陈述、于克忠的自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于克忠阻止郭修强耕种土地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并无不当。故于克忠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履行的先后顺序。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适用该条规定并无不当。《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根据对争议焦点2的分析，郭修强每年分次给付于克忠承包费，于克忠接受了这种履行方式，表明于克忠以行动承认了变更合同内容的效力，其意思�示系真实的，属于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了合同内容。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适用该条规定并无不当。《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该条规定的是合同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的责任形式。当于克忠违约时应按照该条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只是于克忠的诉讼请求和郭修强的反诉请求，系因于克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及郭修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数额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适用该条规定并无不妥。《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于克忠主张其已履行了合同约定中的交付土地的义务，但在合同约定期满前，郭修强交付了部分承租费的情况下，于克�阻止郭修强继续耕种土地，并收回土地，违反了该条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适用该条规定并无不当。《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该条规定并非于克忠所主张的郭修强提起反诉超过举证期限问题。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适用该条规定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已经废止，一审法院判决适用该意见错误，于克忠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但一审法院判决适用该意见并不影响判决结果。关于争议焦点5，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确定当事人的举证期限。举证期限可以由当事人协商，并经人民法院准许。人民法院确定举证期限，第一审普通程序案件不得少于十五日，当事人提供新的证据的第二审案件不得少于十日。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申请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证据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该解释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审理前准备阶段确定当事人提供证据的期限，审理前准备阶段是指答辩期届满后至开庭审理前的阶段。根据答辩期满后至该解释规定的一审普通程序案件举证期限不得少于十五日的规定，人民法院确定的举证期限不应少于三十日。于克忠主张郭修强系于2017年5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证人出庭申请。经查，郭修强系于2017年4月24日收到起诉状。按照上述规定，郭修强的举证期限刚满三十日。因此，郭修强向一审法�递交证人出庭申请书及一审法院出具证人出庭通知，准许证人出庭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故于克忠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于克忠提出一审法院准许郭修强提出反诉并进行审理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被告在法庭辩论前提出反诉，可以合并审理的，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郭修强于一审法院开庭前提出申请反诉，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于克忠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将本案的案由认定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不当。土地租赁�同纠纷是指国家将国有土地出租给使用者使用，由使用者支付租金的合同。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综上所述，于克忠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于克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庆林审 判 员 芦 颖审 判 员 董春香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丽娜书 记 员 高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