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嘉商终字第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善县××××加油站。住所地
：浙江省嘉善县××红旗××北岸。
代表人：马××。
委托代理人：杜××。
委托代理人：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团××司。住所地：
浙江省××××号。
法定代表人：王甲。
委托代理人：王乙。
委托代理人：张甲。
上诉人嘉善县××××加油站（以下简称加油站）与被
上诉人浙江××团××司（以下简称八达××司）买卖合同纠
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07）善民二初字第87
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12月25日受理
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
。加油站的代表人马××、委托代理人俞××、杜××、八达
××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乙、张甲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证据相
对繁杂，情况特殊，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一个月。现已
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加油站与八达××司于2004年3月3日签订了工程沙某某）石料承包协议书，同年10月27日又签订了补
充协议，约定加油站为八达××司供应沙某某）石料。数量以
工程甲最终审计的数量为准，价格以嘉兴市发布的信息价为基
准上下浮动，付款按八达××司临时每车签单，每月结算一次
，签单需经张乙、陈某某二者之一签字有效。付款不低于70%-
80%，待审计结束后三个月内付清所有货款。双方还约定了违
约责任。协议签订后，加油站向八达××司供应货物。八达×
×司承建的食堂、锅炉房、更衣室、六号车间和二号配电房的
沙某某）石料均由加油站提供。2007年11月，加油站起诉，称
其已供应价值1747666.33元的货物，八达××司仅支付货款92
3700元，余823966.33元未支付，故起诉请求法院判令八达×
×司立即支付上述货款并支付违约金164793元。八达××司答
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黄某和碎石的数量以八达××司
与甲方的图纸审计为准，塘渣如按图纸设计数量不缺下浮10%
，黄某、碎石的综合价按嘉兴市信息价下浮15%。加油站提供
的送货单是暂付款的凭证，并非结算凭证，加油站共供应黄某
7609.188吨，塘渣4012.65吨，碎石10404.087吨，共计货款10
35098元，八达××司已付1113700元，对多付款部分及加油站
未开具发票造成的损失保留诉讼的权某。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
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
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加油站不能
提供优势证据来证明其主张的高度盖然性，因此，对其诉讼请
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据的若
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加油站的诉讼请求。案件
受理费13688元，由加油站负担。
加油站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上诉称：1、加油站
提供的送货单经审计，总货款达1727638元，八达××司付款9
23700元，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每月付款不低于70%-
80%，构成违约。2、八达××司提出送货单是暂付款凭证不是
结算凭证的说法是不能成立的。送货单上八达××司的工作人
员虽签署“吨位不知，决算为证”等字，但这是工作人员的工
作方法问题，其不知吨位而收货，在法律上视作放弃了相应的
权某。3、八达××司提出最终数量以其与业主的图纸审计为
准，没有依据。审计是基于对总送货数量及合同约定的价格计
算方法进行审计的约定。即使是以图纸数量进行审计，八达×
×司也没有与业主进行审计，且隐瞒了大量工程。许甲是八达
××司的工作人员，也是华某工地项目经理付炳良的小舅子，
其承建的工程就是八达××司承建华某工地的工程，应计入工
程甲。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加油站的诉请，判令诉讼费由八
达××司负担。
二审中，八达××司未提供新证据。加油站提供了下列
证据材料：
1、建设工程某某安全监督备案，证实张丙（民）是八达
××司华某工地的安某某，是八达××司的工作人员，且与张
乙是同一人。
2、工程定位测量记录，证实杨某某是八达××司的工作人员，由其提供的结算单是真实的。
3、图纸会审签到表等，证实许甲是八达××司的施甲，
送货单上签名的许甲与附属工程结算单、档案记录上的许小（
晓）龙是同一人。
八达××司提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
在法庭要求下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合同上约定张乙是收料
员，此处张丙是安某某，证据不能证实二者是同一人。证据2
，杨某某是资料员，不是合同约定的签收人员，与案件无关联
性。证据3，档案记录上的许乙与许甲不是同一人，与案件无
关联性。
对上述材料本院审查后认为，加油站提供的材料能证实
张乙、张丙、许乙、许甲、杨某某均为八达××司的工作人员
，对此八达××司亦予确认。八达××司提出张丙（民）非合
同中约定的收料员张乙，许乙非许甲，为确定上述事实，法庭
要求八达××司进一步提供劳动合同等材料证实其主张。八达
××司在庭后未能举证，故本院认定送货单上签名的张丙（民
），即合同中约定的收料员张乙。卫生器具满水和通水试验记
录上的施甲许甲即许乙。
经审理，本院查明：2003年11月，八达××司与浙ＸＸ
某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木业）签订建设工程施某某同
，约定：华某木业将其三标段的土建、水电安装、室内普通装
饰承包给八达××司。开工日期是2003年11月，峻工日期是20
04年4月。2004年10月，因前一份合同中的办公大楼暂不施工
，八达××司与华某木业又签订了另一份施乙同，载明华某木业6#车间的土建、水电安装、照明安装由八达××司承包。开
工时间是2004年10月25日，峻工时间是2005年1月24日。
2004年3月3日，加油站与八达××司签订工程乙石料承
包协议书一份，约定：八达××司将华某工地所有砂石料交加
油站承包供应。计量方式为：数量以工程甲最终审计的数量为
准，价格以嘉兴市造价管理每期发布的信息价为基准上下浮动
。今后每月价格浮动的，以2003年11月《嘉兴市建筑材料价格
信息》中代码为4005#的黄某综合（净）加石某（碎石25-
28、28-
65两品种平均数）的砂石双吨价格与约定的价格103元（黄某
每吨56元，石某每吨47元）之间的差价比例，确定今后每月的
黄某结算价格，宕（塘）渣按砂石差价比例（参照嘉兴市信息
价中嘉善地方材料信息中的宕（塘）渣信息价）来进行结算。
付款方式：临时设施的砂石款加油站承担2万元，超出2万元的
部分由八达××司承担，其他按八达××司临时每车签单，每
月结算一次，签单需经张乙、陈某某二者之一签字有效。付款
不低于70%-
80%，待审计结束后三个月内付清所有货款。双方还对材料货
量及违约金也作了规定。
2004年10月27日，八达××司与加油站基于砂石价格自6
#厂房开始后有所变动，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砂石
按图纸数量，食堂及锅炉房按原合同计算。黄某、石某综合价
按嘉兴市信息价下浮15%，付款方式按原合同执行。原合同上2
万元不作数。塘渣如按图纸设计数量不缺下浮10%（从场地开始2004年11月5日）。其他条款按原合同执行。
自2003年12月始至2005年7月，加油站向八达××司供应
某石料，八达××司工作人员张丁（一）民（明）等在送货单
上签名，但均注明“吨位不知，决算为准”。2005年4月，张
丙与加油站就送货单据进行结算，载明：累计至2004年11月，
加油站共向八达××司供应黄某10804吨，石某12353吨，塘渣
5708吨。张丙特别说明，实际吨位没有过磅，结算票面吨数只
作参考，不作为证，实际数量按合同审计决算为证。
八达××司提供的第三标段结算费用汇总表及结算书载
明：八达××司承建了华某木业三标段6#车间、锅炉房、更衣
室、员工食堂、2#配电房五项工程。其中，锅炉房用砂410.16
4吨，碎石653.976吨；6#车间用砂3935.511吨，塘渣3958.105
吨，碎石5399.19吨；2#配电房用砂162.517吨，塘渣54.545吨
，碎石161.687吨；员工食堂用砂1970.118吨，碎石2642.972
吨；更衣室用砂1100.393吨，碎石1546.313吨，合计用砂7578
.703吨，塘渣4012.65吨，碎石10404.138吨。
同期，华某木业与许甲就另星附属工程18个项目进行结
算，全部工程造价扣除甲供材料后，华某木业应付许甲工程费
用1378515元。2007年11月5日，本案诉讼过程中，许甲及嘉善
商城开具给华某木业发票一份，载明付款人是华某木业，收款
人是许小（晓）龙、嘉善商城，付款数额为1378515元。
2007年10月，加油站单方委托嘉兴市中明工程咨询有限
公司对华某工地砂、石、塘渣的结算金额进行编制。11月2日
，加油站根据中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以加油站清算组的名义（后变更为加油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
判令八达××司支付货款，具体请求如前所述。2007年12月，
八达××司对报告书提出异议，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委
托他方对砂石材料的总量进行审计鉴定。后因八达××司不能
提供送检材料及拒绝先行垫付鉴定费，原审法院将其鉴定申请
视作自动撤回处理。
2008年7月，加油站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根据协议
约定的计算方式及送货单载明的砂石数量，对供货价值进行司
法鉴定。嘉兴新联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后，出具工
程造价审计报告书，载明：黄某结算金额为11718.15吨计8855
40元、石某13209.49吨计653379元、塘渣5949.46吨计188719
元，合计1727638元。其中由张乙、陈某某签名的货款金额为8
4803元；张丙签收物货款金额为1042002元；由他人签名货款
金额为96582元；签名不明的货款金额为494376元；因质量差
不签名的货款金额为9899元。
另根据八达××司与加油站在补充协议中的约定，华某
木业食堂、锅炉房的砂石量等按原合同计算，其余按图纸数量
计算。黄某、碎石、塘渣的计价如下：
2003年12月-2004年4月食堂及锅炉房：
黄某每月信息价为68元／吨、72元／吨、74元／吨、85
元／吨、87元／吨，取平均价下浮3.1%（合同约定），计74.8
元／吨。食堂、锅炉房的黄某量分别为：1970.118吨、410.16
4吨，合计2380.282吨178045元。
碎石每月信息价为46.3元／吨、49元／吨、50元／吨、55元／吨、56元／吨。取平均价下浮3.1%，计49.6元／吨。食
堂、锅炉房的碎石量分别为：2642.972吨、653.976吨，合计3
296.948吨163529元。
2004年10月至2005年1月：
黄某的每月信息价为79元／吨、79元／吨、79元／吨、7
3元／吨，取平均价下浮15%，计65.8元／吨。更衣室、2#配电
房、6#厂房的黄某量为1100.393吨、162.517吨、3935.511吨
，合计5198.421吨342056元。
碎石的每月信息价为51元／吨、51元／吨、49元／吨、4
8元／吨，取平均价下浮15%，计42.2元／吨。更衣室、2#配电
房、6#厂房的碎石用量为1546.313吨、161.687吨、5399.19吨
，合计7107.19吨299923元。
塘渣的每月信息价为33元／吨、33元／吨、29元／吨、2
9元／吨，取平均价下浮10%，计27.9元／吨，2#配电房、6#厂
房的塘渣用量54.545吨、3958.105吨，合计4012.65吨111953
元。
以上合计1095506元。
本院认为，本案实际上是一个供货数量的争议。加油站
起诉要求八达××司支付剩余货款，而八达××司辩称已超额
支付，解决上述争议，需审查加油站提供的砂石料、塘渣的数
量及八达××司的付款情况。双方争议主要集中在以下三个方
面：一、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数量以工程甲最终审计数量为准
”作如何理解。二、许甲承建的附属工程的数量是否应计入八
达××司的工程甲中。三、八达××司的付款情况，是否付款违约。
关于争议一，合同约定：交货数量以工程甲最终审计数
量为准。加油站提出，审计数量指对总送货数量及合同约定的
价格计算方法进行审计。本院认为，“交货数量以工程甲最终
审计数量为准”从字面理解，指工程材料用量，不涉及货款结
算。加油站将其解释为货款结算方法，依据不足。且从加油站
提供的送货单及送货单结算清单来看，均载明“吨位不知，决
算为准”或“不作为凭”等等，故以送货单作为结算依据，既
无合同依据，在事实上也存在争议，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
，加油站与八达××司既然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中载明了“
交货数量以工程甲最终审计数量为准、砂石按图纸数量、食堂
及锅炉房按原合同计算﹍﹍塘渣按图纸设计数量﹍﹍其他条款
按原合同”等内容，则合同及补充协议对双方应具有约束力，
无正当理由不得主张撤销或变更。八达××司主张工程甲按图
纸数量及其与华某公司审计后得出的数量计，理由充分，予以
支持。由于此处的审计未明确为委托专业机关进行的审计，建
设工程也不强制要求进行专业审计，故以业主华某木业与施工
单位八达××司按图纸设计进行的内部结算为准，合计砂7578
.703吨，塘渣4012.65吨，碎石10404.138吨，价值1095506元
。
关于争议二，加油站提出，许甲是八达××司的工作人
员，其承建的工程甲实际上就是八达××司承建的数量。在八
达××司与华某木业签订的施乙同中，包含了室内普通装饰及
设备、基础等部分的中间验收内容，说明室内普通装饰及设备基础属于八达××司的承建范围，但在二者的结算清单中未体
现。而在华某木业与许甲工队的结算清单中，包含了设备基础
、更衣室内装璜，因此，许甲工程队的工程甲应计入华某木业
与八达××司的审计数量之中。本院认为，加油站主张有一定
道理，不排除八达××司的部分承建项目由许甲代为结算，也
不排除许甲工队使用的砂石料取自于加油站所供的货物。但要
直接认定华某木业与八达××司相互串通，许甲工队所用的全
部砂石料均计入工程总量，依据尚不充分，理由如下：1、八
达××司与华某木业签订的施乙同中未明确附属工程的承建，
将附属工程直接计入八达××司名下合同依据尚不充分。况且
，部分主体工程实际中并未施工，直接影响承建范围的认定；
2、许甲是八达××司的工作人员，但不排除其以个人名义承
接合同之外的附属工程，从结算及发票开具上可以看出，华某
公司与许甲存在独立的承揽关系；3、本案中附属工程结算单
中仅有室内普通装饰及设备基础与主体工程的合同内容重复，
但设备基础指代不明，仅从许甲的结算单中就可看出，存在不
同的设备基础结算；4、不排除许甲工队由他人提供砂石料的
情形，本案中全部认定许甲工队使用了加油站提供的砂石料，
会损害第三方即许甲的抗辩权某。加油站如有证据，可在另案
中主张。基于此，加油站主张将许甲工队的工程甲计入八达×
×司的工程甲，证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付款情况。加油站主张收到货款923700元，八达×
×司主张已付货款1113700元。经审查，双方对19份收据均无
异议，八达××司支付货款104.46万元可予认定。付款争议主要是：夏政权收取的2万元、马××收取的5万元是否与本案有
关联。加油站代理人主张：夏政权无权代收，付炳良支付马×
×的钱款是新世纪工地的工程款。但加油站负责人马××确认
：尚未与付炳良就新世纪工地进行结算，夏政权的2万元，因
其与夏政权存在其他结算而未能取得。基于此，本院认为，付
炳良支付马××的5万元，未注明款项性质，也无证据证实与
他案有关联，可认定为八达××司支付加油站砂石料款的凭证
。马××与付炳良的新世纪工程款，可另行结算。夏政权的2
万元，收条已载明是八达××司支付的工程款，马××确认抵
销了相应债务，应计入八达××司支付的工程款内。综上，八
达××司已支付货款111.46万元。
综上，根据八达××司与华某木业的审计，其应付货款
为1095506元，实际付款1114600元，实际付款已超出应付款数
额，不存在欠货款的情形，故加油站请求判令八达××司支付
货款及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
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
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88元，由嘉善县××××加油站负担
。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春
审 判 员 章 能
代理审判员 安玉磊
二〇〇九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姜丽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