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锦民终字第008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云，女，196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锦州市高新进口汽车维修厂厂长，住锦州市凌河区。
委托代理人苏智才，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新园汽车出租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
法定代表人李晓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戚迎明，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殿申，辽宁金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辽宁省锦州市高新进口汽车维修厂，住所地锦州市松山新区。
法定代表人王小云，该厂厂长。
上诉人王小云因与被上诉人锦州新园汽车出租公司、原审被告锦州市高新进口汽车维修厂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5）凌河民二初字第00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小云及其委托代理人苏智才，被上诉人锦州新园汽车出租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晓宣及其委托代理人戚迎明、李殿申，原审被告辽宁省锦州市高新进口汽车维修厂法定代表人王小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锦州新园汽车出租公司诉称，原告系汽车租赁企业，公司登记三名股东，即李晓宣、李国玺和王小云。2002年以前被告王小云担任原告公司财务经理。2002年凌河区公安分局以王小云涉嫌职务侵占罪对其立案侦查，经司法审计确认，王小云在担任原告财务经理期间，收取公司营业进款3323648.20元没有入账被其个人占有。此案由凌河区公安分局提请检察机关批准逮捕后，检察机关以双方存在经济纠纷为由撤销对王小云的逮捕决定。2009年9月10日，凌河公安分局作出了撤销案件决定书，将王小云职务侵占案撤销。原告认为，被告王小云应将其占有原告的财产返还原告，因王小云同时担任被告高新维修厂的法定代表人，故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王小云返还原告人民币3323648.20元，要求被告高新维修厂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王小云辩称，原告法定代表人李晓宣因与我产生矛盾，于2002年将我控告到凌河区公安分局。经侦查，现公安机关已撤销此案。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首先，我不是新园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分管公司财务的经理。我是为了满足新园公司三名股东的法律要求担当的挂名股东，这一事实已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其次，原告诉称我收取了新园公司营业款没入账并个人占有不是事实，我自购二手出租车多台，其中有32台出租车挂靠到新园公司，该32台出租车的营业收入应属于我个人，新园公司对车主只收取服务费。另外，本人收取的车辆押金已返还承租人。其他收入中代收保险费我已交给保险公司。新园公司未在1997年至2001年期间主张返还的权利。请求驳回原告起诉。
原审被告高新维修厂辩称，高新维修厂已注销，从程序上不可能成为该案当事人。
原审认定，原告锦州市新园汽车租赁公司原为锦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委会于1994年6月2日开办的集体企业，经营范围为城市及近郊出租汽车营运并兼营装卸搬运货物业务，注册资金10万元，由开办单位投入。1997年8月15日，新园公司变更为股份合作企业，经营范围中增加了个体出租车服务业务，注册资金变更为100万元。工商档案中载明，投资人为新园公司，投入货币67万元，轿车一台价值33万元，其中李晓宣投资40万元，投资比例40%，王小云投资40万元，投资比例40%，李国玺投资20万元，投资比例20%。在企业产权关系登记表中，企业主办单位认定：企业全部财产属于李晓宣和李国玺所有。1998年3月，新园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晓宣与高新维修厂法定代表人王小云协商，约定新园公司与高新维修厂合作经营，从事出租车运营服务及汽车维修业务。1998年9月8日新园公司下达任命书任命王小云为新设立的锦州新园汽车出租公司租赁分公司经理。同年9月9日，新园公司召开股东大会推荐王小云为新园公司租赁分公司经理。1998年12月28日，新园公司再次变更登记，新增注册资金100万元，其中李晓宣投资80万元，投资比例40%。王小云投资80万元，投资比例40%。李国玺投资40万元，投资比例20%。在新增价值89.9万元的六台桑塔纳轿车和价值10.1万元房屋登记中被验单位和投资者姓名处盖的新园公司公章，并无王小云的姓名，说明实际新投资者是新园公司。1999年3月，新园公司及租赁分公司搬迁至高新维修厂坐落于锦州市松山新区雨露街28号的厂址。合作经营期间，王小云以新园公司挂名股东的身份担任新园公司租赁分公司经理并分管新园公司的财务。王小云自1999年起每月从新园公司领取工资，并在公司报销部分个人差旅费和电话费，且持有新园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名章印鉴，负责办理新园公司车辆检车、车辆保险等相关业务。2006年7月17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06）辽民一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小云既未出资又不具有公司财产所有权，实为规避工商法规的挂名股东。
同时查明，高新维修厂成立于1999年5月17日，系股份合作制企业，股东为王小云、金淑芝、王德林。该厂因未参加年检被工商管理部门于2007年12月28日吊销营业执照，现已停止经营，经营场所已动迁。
另查明，自1999年至2002年，新园公司业务员陈彬上交王小云车辆租金收入1355848.20元，车辆押金收入1439400元，其他收入528400元，合计3323648.20元。王小云收取的款项没有计入新园公司的财务帐。2001年5月，新园公司车辆办理更换牌照时王小云从原告业务员陈彬手中要去19台出租车辆经营权有偿使用证。2001年6月份以前诉争的32台车辆属于新园公司名下的财产。2002年4月30日，因高新维修厂与锦州市友联旅游汽车出租公司达成联营协议，新园公司与高新汽车维修厂终止合作关系，但王小云继续持有新园公司的公章、财务章等印鉴。2002年7月，新园公司重新刻制了一套椭圆形公章，财务章，废止了王小云持有的公章、财务章。
又查明，2002年7月30日，凌河公安分局以涉嫌职务侵占罪向凌河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犯罪嫌疑人王小云。凌检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2003年1月29日凌河公安分局补充侦查后，重新提请凌检批准逮捕犯罪嫌疑人王小云。2003年1月29日，凌检对王小云批准逮捕，凌河公安分局在执行逮捕决定时，发现王小云已潜逃。凌河公安分局于2003年2月11日扣押了持有人为王小云的20台出租车及相关手续，并于2003年6月12日将已扣押的20台车辆返还给新园公司。2004年9月9日，凌检以市中法判决新园公司欠王小云抵押贷款1300026.40元未还为由，认为王小云与新园公司存在经济纠纷，应属民法调整范畴。决定撤销原批捕决定。2005年3月，凌河公安分局经进一步补充侦查再次向凌检提请批准逮捕王小云，凌检作出了不予批准逮捕决定书，凌河公安分局申请复议，凌检维持原决定，凌河公安分局又向市检提请复核，市检于2006年4月14日作出维持凌检不批捕决定书。2009年9月10日，凌河公安分局以王小云职务侵占证据不足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
再查明，经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委托，2014年4月24日，辽宁中衡会计师事务所锦州分所出具辽中衡锦分会审字[2014]第217号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为：“原、被告诉争的32台车（新车5台、旧车27台）系新园公司于1998年至2001年购入。王小云提供的27张付购车款的收款收据无法确认购买这些车辆款项由王小云支付。2001年6月份以前32台车属于新园公司名下的财产，有部分车辆于2001年6月以后过户到王小云名下。王小云领取的3323648.20元是由业务员陈彬上交给王小云的。该款项包括车辆租金1355848.20元，车辆押金1439400元，其他收入528400元。这些收入款既包括32台车的收入，又包括其他车辆的收入。这些收入为新园公司所有。押金收入1439400元应按承租协议的约定在承租期满后返还给承租人。无法确认这32台车是王小云挂靠到新园公司的车辆”。
原审认为，辽宁中衡会计师事务所锦州分所出具的辽中衡锦分会审字[2014]第217号审计报告是依据原告和被告王小云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公安机关在办理相关刑事案件过程中的卷宗和审计报告作出，虽然原告新园公司的财务管理混乱，账目记载不完整，固定资产账记录不完整（除构成出资的车辆计入实收资本，其他购置车辆均未入固定资产账），但在2001年6月以前，这32台车辆登记在新园公司名下，根据双方提供的车辆买卖协议、支付购车款凭证、承租协议、租金及押金收据和公安卷宗中的账目、询问笔录和王小云向公安机关提供的购车合同、收条等，可以认定这些车辆为新园公司购买，被告王小云在审计过程中提供的购车合同与其在公安机关调查过程中提供的合同存在矛盾，其提供的收据一部分没有收款人签名，有签名的收据也因其不配合文检鉴定而无法确认真实性，故审计机构依据现有证据作出认定32台车在2001年6月前为原告新园公司财产，3323648.20元的收益款系新园公司出租车的营业收入的审计结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审计报告予以采信。被告王小云在1999年至2002年期间在原告处任职并领取工资、报销财务费用，且参与原告的日常管理，并长期保管原告公司印鉴，虽有生效判决确定其为挂名股东，但王小云参与新园公司管理，并在行使财务管理的过程中将新园公司车辆租金1355848.20元，车辆押金1439400元，其他收入528400元占有的事实存在，被告王小云未经原告同意占有该款项侵犯了原告新园公司的合法财产权利，应予返还。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王小云返还3323648.2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高新维修厂对王小云返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因该厂系股份制企业，王小云只是该厂的股东之一，且王小云占有的款项并未转移到该厂名下，故原告此项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小云辩称其收取款项系自己所有的32台车收入一节，因辽中衡锦分会审字[2014]第217号审计报告已确认诉争的32台车及营业收入系原告新园公司名下的财产，被告王小云不能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故王小云此项辩称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王小云辩称其不是新园公司分管财务经理一节，因有工商注册登记材料和公安机关询问王小云、陈彬、李国玺的询问笔录及王小云从新园公司领取工资并保管该公司印章等证据佐证，故王小云此项辩解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王小云辩称收取的车辆押金已由其返还承租人一节，因新园公司对其所有的出租车辆按照承租协议约定收、退押金符合交易习惯，王小云未能提供经承租人确认已收到押金款的证据，且新园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故对王小云的辩称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小云辩称其他收入中代收保费已交给保险公司一节，因新园公司名下的车辆理应由该公司投保并交纳保费，王小云为其代交保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王小云辩称其与新园公司系挂靠关系一节，因新园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挂靠车辆均签有挂靠协议，而王小云不能提供双方签订的挂靠协议和出租车委托代管合同，且王小云提供的挂靠服务费收据存在瑕疵，故王小云主张双方系挂靠关系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王小云主张公安卷宗中雷强的现金日记帐中只有9台车的付款记录一节，因雷强为新园公司业务员，并非现金出纳，其所记的现金日记账仅反映本人经手现金收支，故不能因此否认其他车的款项为新园公司支付。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小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锦州市新园汽车出租公司车辆营业收入3323648.20元；二、驳回原告锦州市新园汽车出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00元，由被告王小云负担，审计费13万元（新园公司预交11万元，王小云预交2万元），由被告王小云负担。
宣判后，王小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辽宁中衡会计事务所锦州分所所做的辽宁中衡锦分会审字（2014）第217号审计报告，违法确定财产权属，严重超越了司法鉴定机构的职能范围，其所做的鉴定结论不应做为证据采信。二、原审判决采信审计报告，从而导致认定上诉人的身份，32台车的权属，以及上诉人收取、退回租车押金，交纳车辆保险等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采信审计报告，系典型的“以鉴代审的行为”，从而导致在采信证据上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没有依据证据客观认定本案事实，必然导致判决的根本错误。据此，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锦州新园汽车出租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主要是对鉴定报告提出了质疑，这份审计报告是经过双方同意，由锦州市中级法院委托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专业机构，根据专业的鉴定方法作出的，鉴定过程充分听取了双方当事人和法院的意见，在发回重审阶段，又以书面答疑的方式对上诉人的质疑作出了书面答复，根据法律规定对于专业的鉴定意见仅有质疑没有相反的证据的应当以鉴定意见作为采信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书作出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道理，依法应予驳回。
原审被告辽宁省锦州市高新进口汽车维修厂与上诉人王小云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锦州新园汽车租赁公司原为锦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委会于1994年6月2日开办的集体企业，经营范围为城市及近郊出租汽车营运并兼营装卸搬运货物业务。1997年8月15日，新园公司变更为股份合作企业，经营范围中增加了个体出租车服务业务，股东为李晓宣、王小云、李国玺。1999年3月，新园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晓宣与高新维修厂法定代表人王小云协商，约定新园公司与高新维修厂合作经营，从事出租车运营服务及汽车维修业务。当月，新园公司及所属租赁分公司搬迁至高新维修厂坐落于锦州市松山新区雨露街28号的厂区。合作经营期间，王小云负责办理新园公司车辆检车、车辆保险等相关业务。2006年7月17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06）辽民一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小云既未出资又不具有公司财产所有权，实为规避工商法规的挂名股东。
又查明，高新维修厂成立于1994年10月22日，系股份合作制企业，股东为王小云、金淑芝、王德林。该厂因未参加年检被工商管理部门于2007年12月28日吊销营业执照，现已停止经营，经营场所已动迁。
又查明，被上诉人新园公司诉请返还的3323648.20元是1999年11月至2001年5月在新园公司与高新维修厂合作经营期间，被上诉人新园公司交付上诉人王小云的款项，该款项由被上诉人新园公司工作人员陈斌以营业进款日报表的形式分200多次交付上诉人王小云。该款项主要包括出租车辆租金收入、出租车辆押金、车辆保险费。该款项以营业进款日报表的形式逐次交付上诉人王小云是被上诉人新园公司与上诉人王小云当时均认可的程序。该款项的发生未计入被上诉人新园公司账中。新园公司起诉称王小云擅自将新园公司营业进款3323648.20元占为己有，请求由王小云将此款返还新园公司。王小云称此款中的出租车租金是自己挂靠在新园公司的32台出租车的营业收入，应属于自己；出租车辆押金是自己的出租车出租收取的押金，已返还承租人；代收的车辆保险费已交纳给保险公司。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和理由是：
1、双方当事人均向法庭提供了被上诉人新园公司工作人员陈彬与上诉人王小云签字的营业进款日报表。该营业进款日报表记载的是从1999年11月至2001年5月期间，被上诉人新园公司工作人员陈彬交付上诉人王小云款项情况，审计报告将其统计为3323648.20元，被上诉人新园公司诉请返还的就是这笔款项。该款项在长达一年半期间分200多次由陈彬交付上诉人王小云，陈彬约2-3天作出一次营业进款日报表并与相应款项一并交付王小云。这些款项没有载入被上诉人新园公司的账目。按常理，被上诉人新园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晓宣对上述情况是应当知道的。证人秦淑敏证实，陈彬按营业进款日报表将现金交付上诉人王小云，并且不计入被上诉人新园公司的帐目中，是经李晓宣允许的，并且当时就是这么规定的，这些款项包括王小云车辆所收的租金、车辆押金、所有挂靠在新园公司的车辆的保险费。证人秦淑敏曾任被上诉人新园公司会计，知晓当时情况，并且其证实的事实符合常理。
2、上诉人王小云向法庭提交了双方经济往来结算材料,证人秦淑敏针对该结算材料出庭证实，2002年年初，我给李晓宣和王小云算账，所算的账是截止2001年7月末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王小云从新园公司提取的款项（按经济往来结算材料记载为3712210.40元）中包括王小云车辆租金的收入、租车抵押金、代收车辆的保险费,这些钱都是由陈彬交给王小云的,经算账，李晓宣还欠王小云20多万元，已附详细记录，即交到法院的双方经济往来结算材料。根据双方经济往来结算材料和秦淑敏的证言，由陈彬交给上诉人王小云的300多万元款项中，上诉人王小云的出租车的租金是上诉人王小云的收入，王小云出租车辆的抵押金是应由上诉人王小云掌握并在租期届满后退回租车人的款项，代收车辆保险费是应由上诉人王小云代收之后交纳给保险公司的款项。双方经济往来结算材料记载，经过双方对经济往来进行结算，其结果是应由被上诉人新园公司交付上诉人王小云的款项尚未交足，还欠20多万元。
3、上诉人王小云称自己有32台车挂靠在被上诉人新园公司，并提供了一部分购车时原车主收款的收条，购车后交付保险费情况，车辆出租收取租金及收取押金情况的证据。被上诉人新园公司称这些车并不是上诉人王小云购买的车辆，是由被上诉人新园公司购买的车辆，并且也提供了有关证据。从被上诉人新园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其存在有的车辆记载的购买时间晚于购买后出租的时间，有的车辆买卖协议签订的时间与卖车人出具的收款收条的时间不一致，有的车辆买卖协议中记录的卖车人与实际卖车人不符等矛盾。相比较，上诉人王小云提供的证据较为具体、详细，基本没有矛盾，其可信度高。另外，证人秦淑敏也证明上诉人王小云有一部分车辆挂靠在被上诉人新园公司。
关于原审认定事实和采信审计报告存在的问题：
1、原审认定上诉人王小云担任新园公司租赁分公司经理并分管新园公司的财务工作，其证据不足。新园公司文件记载王小云为新园公司租赁分公司经理；新园公司股东李国玺在接受询问中称王小云是新园公司股东，是主管财务的经理；新园公司业务员陈彬在接受询问中称王小云是新园公司的股东，负责出纳工作。原审是根据上述证据及认为王小云存在长期保管新园公司印鉴的现象，认定的上述事实。王小云称自己不是新园公司的股东，不是新园公司租赁分公司的经理，也没有分管新园公司的财务工作，因负责新园公司车辆保险工作才经常持有和使用新园公司的印鉴。从本案实际情况看，虽然新园公司文件记载王小云是新园公司的股东，但实际上并不是，同理，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公司文件记载，认定王小云是新园公司租赁分公司的经理欠妥。虽然李国玺、陈彬分别陈述王小云是主管新园公司财务的经理、是新园公司出纳，但上述二人是被上诉人新园公司股东和员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并且新园公司原会计秦淑敏证明负责新园公司财务工作的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晓宣，我是会计，刘玉清是出纳，王小云没有参与新园公司的工作事宜，王小云与李晓宣是合作关系。根据现有证据，原审认定上诉人王小云分管新园公司财务工作其证据不足。
2、审计报告根据双方争议的32台车中，有一部分记录在雷强记录的现金日记账上，认定这部分车是由新园公司用现金购买，其依据不足。雷强不是新园公司财务人员，没有记账职责，雷强作为被上诉人新园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本案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仅凭雷强的账册认定争议的一部分车辆由新园公司购买欠妥。原审依据上述审计结论等证据认定争议的32台车为新园公司购买证据不足。
3、审计报告中王小云领取的3323648.20元构成情况统计表有误，该表存在将争议的32台车以外的车辆的保险费错列为这些车辆的租金收入或其他收入的情况，同时还存在其他统计错误。对该审计结论不应采信。
4、由陈彬交付王小云的3323648.20元，主要是车辆出租的租金，车辆出租的押金，应由王小云上交保险公司的车辆保险费。审计报告将此款认定为属于被上诉人新园公司所有，证据不足。原审采信审计结论认定这些收入为被上诉人新园公司所有有误。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新园公司主张上诉人王小云未经被上诉人新园公司同意，擅自将公司营业进款3323648.20元占为己有，缺乏事实依据。在长达一年半期间，被上诉人新园公司将3323648.20元的款项分200多次由公司工作人员陈彬交付上诉人王小云，每次交付均作出营业进款日报表并由陈彬和王小云签字，此300多万元款项的交付，是被上诉人新园公司理智的、自愿的行为，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行为，并非上诉人王小云未经被上诉人新园公司同意擅自将此款占为己有。被上诉人新园公司主张返还此款，应当提出充分的证据和理由。
关于返还出租车租金收入。按常理，如果上诉人王小云没有自己的出租车挂靠在新园公司经营，被上诉人新园公司就不能给付上诉人王小云出租车租金收入款。本案中，上诉人王小云提供证据证明自己购买一部分出租车挂靠在新园公司经营。被上诉人新园公司在已将出租车租金收入交付上诉人王小云的情况下，又主张并提供证据证明争议的出租车并非上诉人王小云购买而是新园公司购买的。在被上诉人新园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争议的出租车系新园公司购买，对返还出租车租金收入款的请求缺乏充分理由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新园公司返还此款的请求依法不应支持。
关于返还出租车押金和车辆保险费。按常理，如果上述两部分款项不应当由上诉人王小云收取和处理，被上诉人新园公司就不能将这两部分款项交付上诉人王小云。在被上诉人新园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出租车承租人承租期满后没有收到退还的租车抵押金或由被上诉人新园公司工作人员代其退还了抵押金的情况下，在被上诉人新园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因上诉人王小云没有将收取的保险费交纳保险公司导致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不能得到保险理赔或由被上诉人新园公司工作人员向保险公司代交了这部分保险费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新园公司返还上述这两部分款项的请求依法不应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新园公司请求由上诉人王小云返还3323648.20款项，其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5）凌河民二初字第0003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新园汽车出租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400元，审计费13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400元，均由被上诉人锦州新园汽车出租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开升
审判员 李长奇
审判员 张昱凯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