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2530刑初34号
公诉机关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某1，女，生于1962年9月2日，彝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退休职工，云南省金平县人，住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8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看守所。
辩护人刘丽萍，云南红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公诉刑诉（2018）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1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8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云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1及其辩护人刘丽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份左右，被告人马某1通过车某了解到“善心汇”平台，2016年10月10日注册了“善心汇”公司会员账号，成为“善心汇”的会员并成为朱某的下线，参与“善心汇”公司网络平台的活动。为达到非法获利的目的，随即开始在金平县内发展下线会员，并不惜采取合伙凑钱升级会员的方法进行升级为高级会员。截止2017年7月24日该网络平台服务器关闭前，马某1已升级至A轮功德主级别，其登陆用户名为15×××56，ID为1×××4，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第13层，下级网络有5层，366个会员账号。马某1共完成16次赠与，累计109000元，15次受助，累计121700元。已支出善种子396个，剩余善种子3个，已支出善心币1701个，剩余善心币53个，已支出善金币2200个，剩余善金币55209个，管理钱包已支出40300元，管理钱包剩余15509元。
在此期间，马某1通过口口相传及互联网微信社区软件宣传，散布“善心汇”公司及网络投资平台，以“扶贫济困，均富共生”为名义，并许以高额回报等虚假事实，引诱、欺骗民众交纳相应会费成为“善心汇”会员，马某1建立微信群定期传播张某1等人的演讲及“善心汇”公司的重要通知，利用互联网及微信等方式对下线会员进行日常管理工作，直接助长了“善心汇”公司传销活动的传播和蔓延。在得知“善心汇”公司首要分子张某1被抓后，马某1在明知“善心汇”公司相关人员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前提下，仍然听从“善心汇”公司高层人员鼓动，邀约了李某1、陆某等人购买火车票准备进京非法集会。被公安机关劝阻后，三人才退票返回金平。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马某1的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相关书证，证实被告人马某1的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某1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但辩解称当时不知道是传销，也没有站在引诱的角度去做，要是当时知道是犯罪，自己是不会参加的。去北京是我们在群里看见图片说是要去北京请愿，我们几个都没去过北京，想顺便去玩，后来公安的人说不能去，我们就退票了。
辩护人刘丽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一、网络管理等有关部门对“善心汇”组织的监督管理缺位，影响了马某1对“善心汇”组织的违法性认识。二、马某1没有通过组织、领导传销活动骗取他人财产的主观恶意。三、马某1不是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四、马某1注册为A轮功德主、是李某1、杨某1三人民事合伙结果，该结果不应当单独评价为马某1是A轮功德主。五、本案造成的社会危害后果较轻，在本地区未出现群体性申诉事件。六、马某1系初犯、偶犯，也是受害者、请求法庭对马某1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份左右、被告人马某1通过车某了解到“善心汇”平台，2016年注册成为“善心汇”会员，属朱某的下线，参与“善心汇”公司网络平台活动。为达到非法获利目的，随即开始在金平县内发展下线会员，采取合伙凑钱升级会员的方法进行升级为高级会员。截止2017年7月24日该网络平台服务器关闭前，马某1已升级至A轮功德主级别，其登陆用户名为15×××56，ID为1×××4，在整个会员网络中处于第13层，下级网络有5层，366个会员账号。马某1共完成16次赠与，累计109000元，15次受助，累计121700元。已支出善种子396个，剩余善种子3个，已支出善心币1701个，剩余善心币53个，已支出善金币2200个，剩余善金币55209个，管理钱包已支出40300元，管理钱包剩余15509元。
在此期间，马某1通过口口相传及互联网微信社交软件宣传，散布“善心汇”公司及网络投资平台，以“扶贫济困，均富共生”为名义，并许以高额回报等虚假事实，引诱、欺骗民众交纳相应会费成为“善心汇”会员，马某1建立微信群定期传播张某1等人的演讲及“善心汇”公司的重要通知，利用互联网及微信等方式对下线会员进行日常管理工作，直接助长了“善心汇”公司传销活动的传播和蔓延。在得知“善心汇”公司首要分子张某1被抓后，还邀约李某1、陆某等人购买火车票准备进京非法集会，被公安机关劝阻后，三人才退票返回金平。
上述认定的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盘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的一天，其与妻子马某2去大姨姐马某1家吃饭，马某1就介绍说有一个叫善心汇的互助系统，可以赚点生活费，她叫我们加入，我妻子就投入3000元加入了，并返回了一部分钱。我妻子见可以赚钱，就和我说，现在生意不好做，加入善心汇能赚钱，我就拿着身份证和农业银行储蓄卡找马某1帮我注册加入了善心汇。马某1还用微信建了一个群，主要是负责培训我们如何操作等日常性问题，她还会把公司发给她的一些培训资料转发在群里，要我们按照资料学习。我发展了6个下线会员，一共投入了15000元，扣除成本后获利9000元。
2、证人官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的一天，我听马某1介绍后加入了善心汇，善心汇分为贫困区、小康区、富人区，先排单一个多月才轮到打款，我用手机支付宝转去3000元，10多天后善心汇就返了3900元回来，我以此方式连转3次钱，每次可赚800元，后来出事就没有投钱进去了。我共发展了廖某、文某、郑某、蔡某1、方某5个会员。
3、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其通过同事马某1推荐介绍于2016年12月加入善心汇，之后又用朋友余某的身份证注册了一个账号，一个账号每年要缴300元的会费，两个账号出着600元给推荐人马某1。
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份，我听马某1介绍善心汇，她叫我加入，但我没加入，到2017年4月份，她又再次说这个事情，并用手机帮我注册进入贫困区，马某1还卖400元一个的善种子、100元一个的排单币（善心币）给我，每次都是马某1帮我操作，我反复投了三、四次，获利2700元。
5、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3、4月份，我通过马某1介绍加入了善心汇，她说要3600元办理，我拿身份证和3600元给她操作，投进去3600元，获利1600元，还亏2000元。
6、证人蔡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份，我在微信里听马某1介绍善心汇比较好，可以赚钱，直到2017年3、4月份我才去找她帮注册，总共打了四次款，一共获利2400元，打了第4次后没有获得收益就出事了。
7、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份，我通过马某1介绍加入了善心汇，我是从新浪微博里进去的，用微信转账向马某1购买300元一个的善种子和100元一个善心币，善心币是排单打款时用的。马某1申请A轮功德主时，我借了一万元钱给她，她给了我50颗善种子。我总共投了6次，回来了5次，还亏20000元左右。我受助时获得过三、四千元的管理奖，我的直接下线每打一次款，我就有3%的提成到我的银行卡上。马某1和我都建有微信群，会转发一些善心汇的东西，我发展了19个左右会员，都是亲人和同事，发展一个下线，下线每打一次款，就会有6%的提成，其中3%可以提现，3%转换为善金币。
8、证人敖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份，我听马某1说每次拿3000元去捐赠，20天左右就有3900元的回报，我就叫她帮我加入了善心汇，当时我开了三百元给她，又开了100元买了一个善金币，我共发展了15个下线会员。
9、证人蔡某3、敖某2的证言，证实二人系敖某1介绍加入善心汇，循环转过几次款。
10、证人喻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份，在朋友圈里看到善心汇的宣传后，经敖某1（马某1的下线）介绍加入善心汇，其为敖某1的下线，又发展了4个会员为下层下线。
11、证人马某3、马某4、马某5的证言，证实2017年4、5月份，经喻某1介绍加入善心汇。
12、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份通过马某1介绍并由马某1帮操作，共六次打了19000元给马某1，最后获利3600元。
13、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份通过马某1介绍其与老公郭某2一同加入了善心汇。
14、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份通过马某1介绍加入了善心汇，总共投资6次，获利共4800元。
15、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份，我通过马某1帮注册加入了善心汇，投了一次3100元，本金还在马某1的手上。
16、证人鄢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份，我通过马某1推荐加入了善心汇，总共投了3500元的三次，现本钱没有拿回来。
17、证人付某、高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初分别通过马某1介绍加入了善心汇，反复投资几次都有获利。
1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份，我通过马某1介绍加入了善心汇，我交了500元给马某1（其中400元是注册费，100元是排单费）并用支付宝转账3000元给善心汇，过了半个月我就收到3900元，之后每次投资3000元都要买马某1100元的善心币排单。我还发展了李某3、李某4、吴某三个下线。
19、证人普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份，我通过马某1推荐加入了善心汇，我每次打款都是拿现金或者通过银行打款给马某1帮操作。我还发展了4个会员。
20、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份通过马某1介绍后其交纳300元会费加入法人为张某1的善心汇贫困区，参与赠与（布施即打款）、受助（收款）循环六次获利1500元，其共发展了9个会员，借款一万元帮助马某1成为A轮功德主，马某1用54个善种子折抵了一万元借款。2017年7月21日，接善心汇公司通知去北京开会后，与马某1、陆某去蒙自购买火车票准备去北京，到蒙自后其儿子打电话将三人叫回金平。
21、证人高某3、李某5、王某1、李某6、郭某3、李某7、李某8、李某9、李某10、李某11、曹某1、李某13、李某14、黄某2、黄某3、马某6、黄某4、曹某2、李某12、文某、普某2、王某2、李立英、王某3、张某2、浦某、皮某、董某、刘某2、马某7、黄某5、刀某、罗某1、陆某、邹某、王某4、曹某3、喻某2、代某1、童某、代某2、陈某1、杨某3、李某15、张某3、李某16、王某5、朱某2、朱某3、高某4、解某、罗某2、王某6、普某3、张某4、冯某1、冯某2、陈某2、杜某、高某5、李某17、孙某、马某2、宋某、李某18、高某6、马某8、李某19（共68人）的证言，证实会员中有的是马某1直接发展的下线，有的是马某1的下线发展的下线，入会的会员都给自己的上线购买过善种子、善心币、善金币。有盈利，也有亏本。
22、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7年8月8日，侦查人员依法对马某1住宅进行搜查并扣押其联想笔记本电脑一台、马某1自行制作的明细账本两本、银行卡十八张（其中十七张为中国农业银行卡，一张为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借记卡）、OPPO智能手机一部。
23、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①李某1、高某3、宋某、陈某2、刘某、高某6、钱某、李某7、邓某、敖某1、杜某、李某17、马某8、杨某2、盘某、蔡某2、高某5、孙某、李某6、马某9、李某18共21人分别对10张不同的女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均辨认出马某1就是介绍自己加入善心汇的介绍人。②马某1对10张不同的男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7号（即朱某）就是其上线。③马某1对10张不同的女性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8号（即李某6）就是帮其注册善心汇在朱某下线的人。
24、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马某1登记用户名为15×××56，ID为1×××4，属于A轮功德主，创建时间为2016年10月10日，该账号属于第13层，下级网络有5层，366个会员账号。该账户共完成16次赠与，累计109000元，15次受助，累计121700元。截止2017年7月24日，已支出善种子396个，剩余善种子3个，已支出善心币1701个，剩余善心币53个，已支出善金币2200个，剩余善金币55209个，管理钱包已支出40300元，管理钱包剩余15509元。
25、户口证明、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马某1生于1962年9月2日。截止2017年8月8日，没有违法犯罪记录的情况。
26、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8月8日8时30分，金平县公安局民警在金平县金河镇彩虹村马某1家中将其抓获。
27、部分人员的层级关系示意图截图，证实被告人马某1属于13层及其部分人员的下级层级（属于十七层）。
28、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宝支付明细、QQ支付明细、微信支付明细、银行借记卡转账明细，证实被告人马某1自成为善心汇会员后，频繁与善心汇和自己的上线、下线人员有经济往来交易。
29、账本两本，证实系被告人马某1自制，其中一本封面写有种子的账本内记载有注册善心汇、排单、打款、收款的有关情况，另一本封面写有马某1的账本内记有管理76名会员的有关明细。
30、被告人马某1的供述，证实2016年10月10日在善心汇网络平台通过朱某的链接注册了一个善心汇的会员号，其出资300元、100元向李某6购得善种子和善心币各一个，随后打款（布施）收款（受助）循环操作13次。通过自己建微信群，加入建水的“新经济分享群”等形式直接或间接发展了会员366人，从普通会员升到A轮功德主，并享受购买善种子210元一个，购买善心币70元一个的七折优惠，随后以300元一个善种子、100元一个善心币的价格卖给其下线，以及如何宣传、发展下线，帮助部分会员操作循环注册排单、打款、收款。其与李某1、陆某准备去北京没有具体目的，只是在群里看见图片，说有会员要去北京请愿，就决定去看看顺便去玩，后来公安的说不能去，就退票回来了。其加入善心汇，开始不知道是犯罪，现在知道是传销，感到很后悔，请求法庭给予从轻处罚。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被告人马某1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善心汇”是以“扶贫济困，均富共生”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善种子”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以布施（打款）、受助（收款）的形式进行投资和收益，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为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人员加入，骗取财物，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传销活动。被告人马某1参与该传销活动并积极宣传、发展下线人员，组织、领导参与传销活动人员13层366人，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及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马某1在“善心汇”传销组织中所处层级及级别较低，在本案中仅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鉴于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已有悔悟，故本院对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某1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观点予以采信。辩护人提出有关网络监管缺位，影响了马某1对“善心汇”组织的违法性认识，无骗取他人财产的主观恶意，其不是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马某1注册为A轮功德主，是与他人的民事合伙的结果，造成的社会危害后果较轻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被告人马某1属于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具有大专学历，有一定的鉴别和认知能力，尽管其骗取他人财物的主观恶意不明显，但事实是已实施了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赠与（打款）16次计109000元，受助（收款）15次计121700元，马某1实际已从中获利12700元；被告人马某1的行为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犯罪构成要件。2013年两高一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直接或间接发展人数在30人以上就要追究刑事责任，120人以上就达到情节严重，而本案被告人马某1积极发展下线会员366人，通过缴纳一定费用的方式晋升为A轮功德主，当时李某1、杨某1各借款一万元给马某1，马某1很快就用善种子抵扣了二人的借款，李、杨二人并没有与马某1共同享受A轮功德主的待遇，不是民事合伙行为；本案危害后果严重，发案仅仅半年多时间，在县内机关单位的干部职工中以及一定区域范围的农村已广泛传播，影响较大，因此，辩护人的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为维护社会经济管理秩序，根据被告人马某1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某1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从2017年8月8日起至2018年8月7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已交）。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马某1非法获利的人民币12700元（已交）。
三、随案移送的联想牌S510P黑色笔记本电脑1台，OPPOR9PIUSM智能手机一部、账本两本，予以没收。
四、随案移送的银行卡18张退还持卡人（已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谢宗志
审判员 李学新
审判员 戴启华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