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9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梅莺，女，汉族，1972年4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麦伟洪，广东鼎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建东，男，汉族，1962年11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古毅先，广东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梅莺因与被上诉人宋建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梅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要求被上诉人就其主张的双方存在71.3万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要求上诉人就其辩称双方存在经济往来承担充分举证义务。1、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21.3万元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一共向其借款人民币71.3万，依法被上诉人应当就双方存在借款71.3万元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除了上诉人自认双方存在50万元借款关系（已经还清）外，剩余21.3万元被上诉人仍应证明是借贷关系，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上诉人已就上诉人设立的企业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即便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证据存在瑕疵，因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法院应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被上诉人，采纳上诉人的主张。二、一审将深圳市某区搭达建筑脚手架经营部（以下简称搭达经营部）、深圳市闽盛达某公司（以下简称闽盛达公司）与被上诉人的业务往来关系，认定为陈某个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业务关系，是错误的。1、闽盛达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文件，证实“公司成立以来，一直有授权公司法人陈某、股东朱梅莺进行公司的经营业务，他们有权与客户签署业务订单、材料出库统计、业务结算、收取业务款等权限。法院审理的(2017)粤0305民初991号案件所涉陈某名义与宋建东之间的建筑材料租赁业务，系公司授权陈某进行的，宋建东向朱梅莺个人银行账号所支付的21.3万元租赁费，也是公司授权朱梅莺收取的。法人陈某、股东朱梅莺的上述代理民事行为，是在权限范围内进行，其行为后果我司均予以承认”。2、上诉人与陈某通过离婚调解书获得搭达经营部的建筑材料存货，用这些货物向宋建东的提供租赁服务。(2009)深南法民一初字第1048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约定：“原登记在朱梅莺名下的深圳市南山区搭达建筑脚手架经营部所购买（包括以陈某的名义购买）的建筑材料存货有钢管1500吨、扣件36万个、顶托约2.6万条、门字架大约1万个、钢巴约150吨，及其他建筑材料价值约50万元。其中800吨钢管、20万个扣件、2万条顶托贵朱梅莺所有；其余的建筑材料归陈某所有”。上诉人因此拥有了钢管、扣件、顶托等建筑材料。这些建筑材料与上诉人提供的单据上出租的建筑材料相吻合。3、该调解书中还特意载明“（包括以陈某的名义购买）”的内容，进一步说明搭达经营有授权陈某进行对外业务。因此，在闽盛达公司成立后，继续以陈某名义与宋建东进行业务，是符合常理的。4、被上诉人在(2016)粤03民终6167号案件中上诉状中自认，一直以为上诉人与陈某仍是夫妻关系，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因此，被上诉人在支付业务款时，支付给上诉人个人银行账号，这与其认知状况相吻合。虽然上诉人与陈某早就离婚了。宋建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清楚，上诉人的前夫陈某声称虽与上诉人离婚，但是双方业务款项都是交叉的，然而在其他系列案件中，上诉人和陈某又说双方离婚了，债权债务都是自己的，明显自相矛盾。上诉人陈某名下数千万元财产，在离婚之前全部转移到上诉人名下，房产四套全部转移到上诉人的名下，明显是假离婚逃避债务。宋建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借款30万元以及利息（从2015年8月7日起按照月利息2分支付至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0年7月3日向被告转账5万元，于2012年1月20日向被告转账30万元、6.3万元，于2013年2月8日向被告转账30万元。被告于2013年4月11日、2013年7月9日、2013年8月5日、2013年10月14日分别向原告转账2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本案被告于2009年6月16日向法院起诉，请求与案外人陈某离婚。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自愿达成离婚协议并请求法院确认，法院据此制作了（2009）深南法民一初字第104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于2009年6月26日生效。2015年，本案原告以本案被告及陈某为共同被告向法院起诉，请求：1、本案被告及陈某支付借款30万元；2、本案被告及陈某承担该案诉讼费用。该案中，本案原告主张，其于2012年1月20日转账给本案被告的30万元系其支付给本案被告和陈某的借款，陈某于次日向其出具了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本案被告主张，其与本案原告素有生意往来，2012年1月20日的30万元其已经还清，且与该案借条所涉借款无关。本案被告在该案一审庭后提交了其于2013年4月11日、2013年7月9日向本案原告转账共计30万元的回单以证明其主张，后又于该案二审时提交了其于2013年4月11日、2013年7月9日、2013年8月5日、2013年10月14日向本案原告转账的回单。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的终审判决（案号：（2016）粤0305民终6167号）驳回了本案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为证明涉案款项包括原告租赁其建筑构件而支付的租金，提交了收据、材料出入库统计表、租金结算单等证据。上述证据记载的是2006年至2011年底原告与陈某之间的交易情况。被告辩称，其与陈某离婚后仍以二人出资设立的闽盛达公司名义共同经营建筑构件租赁业务。经查，该公司目前的股东为被告和陈某。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2010年7月3日至2013年2月8日期间多次向被告转账，金额共计71.3万元。其中，2012年1月20日的30万元已在另案中处理，本案中不再重复处理。其余款项中，被告主张已归还20万元并提交了2013年8月5日、2013年10月14日的转账回单予以证明，予以采信。剩余21.3万元，被告主张系原告支付的租金而非借款，但被告提交的证据均系原告与被告前夫陈某之间的交易记录，而原告主张的涉案借款均在被告与陈某离婚之后产生，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的主张，认定被告尚有21.3万元借款未向原告归还，被告依法应立即偿还。原告主张双方约定利息为每月2分，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并对其请求的利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朱梅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宋建东偿还借款21.3万元；二、驳回原告宋建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0元，财产保全费2380元，由原告负担2488元，被告负担3332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谁主张、谁举证”系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规则之一，对于民间借贷案件而言，原告需要证明的基本事实有二，一是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二是款项已实际交付。原告仅提交转账凭证的，因其未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严格来说并未完成应负的举证责任，但考虑到实践中很多出借人法律意识缺乏，如果将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举证责任，完全分配给出借人，对于实体权利保护不利，因此，上述司法解释要求被告承担一定的举证责任，即要求被告对其收到款项的性质作出解释并提供证据证明。但从证明标准来看，被告的举证责任不应过于严苛，不能要求被告的证据达到确实充分的标准，否则就是将证明存在借贷合意的责任全部加之于被告了，与司法解释下文的“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不符。只要被告对款项的性质作出相对合理的解释，提交了有一定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就可以认定被告完成了举证责任；被告举证以后，在原告不能提供更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举证不能的结果责任仍应归于原告，由原告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仅依据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未举出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抗辩称被上诉人的转款中有50万元是借款，但已还清，有21.3万元是被上诉人向其前夫租赁建筑构件的租金，故本院审查的重点应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否初步证实其主张。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于2013年4月至10月向上诉人转款多笔合计50万元，与其主张相吻合；其次，上诉人提交了收据、材料出入库统计表、租金结算单以证明2006年至2011年其与前夫陈某共同经营的闽盛达公司、搭答经营部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情况，从这些证据来看，被上诉人与陈某之间确实存在经济往来，考虑到上诉人当时与陈某之间的夫妻关系、闽盛达公司目前的股东仍为上诉人和陈某以及陈某就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款项中的一笔出具了借条等事实，上诉人的主张有相当程度的可信度；再次，被上诉人在本案主张向上诉人的5笔转款均为借款，但其中2012年1月20日的转款陈某次日出具了借条，这一事实从一定程度上表明，被上诉人会要求借款人出具借条来确认借款关系，故从常理而言，其他转款若确属借款，被上诉人亦会要求陈某或上诉人提交借条，被上诉人未提交借条，其主张这些转款亦属借款，可信度不高；最后，被上诉人2015年起诉时，仅主张有借条的30万元为借款，未提及其他转款，其诉请被驳回后，提起本案诉讼，主张5笔转款均为借款，与常理不符，且其主张尚欠的借款为30万元，也与双方的往来情况不符。综上，被上诉人未能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9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宋建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40元、财产保全费2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95元，由被上诉人宋建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付璐奇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