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602刑初111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某，原系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襄阳市分行营业部副主任、内部审计部业务经理。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6年7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襄阳市第一看守所。
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4月1日以鄂襄城检刑诉〔2017〕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某犯挪用公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本案。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婵婵、代理检察员张霄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至2015年期间，时任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襄阳市分行（下简称农发行襄阳分行）营业部副主任的被告人曾某，指使与农发行襄阳分行有业务往来关系的相关单位负责人挪用单位公款供自己使用，数额共计人民币94万元，其中64.8万元用于营利活动，29.2万元用于生活开支。具体如下：
（一）两次挪用襄阳市襄城区泥咀粮食购销公司（以下简称泥咀公司）公款共计40万元
1、2009年8月，曾某指使时任泥咀公司经理的江某（另案处理）从泥咀公司挪用公款20万元，曾某将其中19.8万元转至其爱人石某的证劵账户用于炒股，0.2万元用于生活开支。该20万元至今未予归还。
2、2011年8月3日，曾某向朋友柏娟借款50万元，并于同年8月5日将�中45万元转至曾某本人的证劵账户用于炒股。同年9月，曾某再次指使时任泥咀公司经理江某从泥咀公司挪用公款20万元，曾某将该20万元用于归还柏娟欠款。该20万元至今未予归还。
（二）五次挪用襄阳市襄城区欧庙粮食购销公司（以下简称欧庙公司）公款54万元
1、2009年8月至9月间，曾某指使时任欧庙公司经理的白某（另案处理）从欧庙公司挪用公款20万元，曾某将其中10万元用于归还其个人欠款，5万元转至石某的证劵账户用于炒股，5万元用于生活开支。
2010年9月16日，曾某通过石某账户向欧庙公司还款10万元。
2、2011年6月，曾某指使时任欧庙公司经理的白某从欧庙公司挪用公款10万元，并将该10万元用于生活开支。
3、2011年8月3日，曾某向朋友柏娟借款50万元，并于同年8月5日将其中45万元转至曾某本人的证劵账户用于炒股。同年10月，曾某再次指使时任欧庙公司经理的白某从欧庙公司挪用公款20万元，并将该20万元用于归还柏娟欠款。
2012年1月22日，曾某通过其朋友伍成丽的账户向欧庙公司还款30万元。
4、2013年12月，曾某指使时任欧庙公司经理的白某从欧庙公司挪用公款3万元，并将该3万元用于生活开支。
5、2015年11月，曾某指使时任欧庙公司经理的白某从欧庙公司挪用公款1万元，并将该1万元用于生活开支。
截至案发，上述曾某从欧庙公司获取的公款中仍有14万元尚未归还。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任命文件、转账记录、存取款凭条、证劵账户资金流水等书证，证人白某、江某、张某等人证言，被告人曾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曾某的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曾�对指控的罪名持有异议，辩称起诉书指控的所有款项均是其向江某和白某个人的借款，所借款项是公款还是个人的钱，其不清楚。其没有指使二人挪用公款，认为其不构成挪用公款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曾某于2007年至2016年期间担任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襄阳市分行（下简称农发行襄阳分行）营业部副主任、内部审计部业务经理。襄阳市襄城区泥咀粮食购销公司（以下简称泥咀公司）、襄阳市襄城区欧庙粮食购销公司（以下简称欧庙公司）均与农发行襄阳分行有业务往来关系。曾某在任职期间向泥咀公司和欧庙公司负责人以借款名义挪用两公司公款供自己使用，数额共计人民币94万元，其中64.8万元用于营利活动，29.2万元用于生活开支。具体如下：
（一）两次挪用襄阳市襄城区泥咀粮食购销公司公款共计40万元
1、2009年8月，曾某指使时任�咀公司经理的江某（另案处理）从泥咀公司挪用公款20万元，曾某将其中19.8万元转至其爱人石某的证劵账户用于炒股，0.2万元用于生活开支。该笔20万元，曾某至今未予归还。
2、2011年8月3日，曾某向朋友柏娟借款50万元，并于同年8月5日将其中45万元转至曾某本人的证劵账户用于炒股。同年9月，曾某再次指使时任泥咀公司经理江某从泥咀公司挪用公款20万元，曾某将该20万元用于归还柏娟欠款。该笔20万元，曾某至今未予归还。
（二）五次挪用襄阳市襄城区欧庙粮食购销公司公款54万元
1、2009年8月至9月间，曾某指使时任欧庙公司经理的白某（另案处理）从欧庙公司挪用公款20万元，曾某将其中10万元用于归还其个人欠款，5万元转至石某的证劵账户用于炒股，5万元用于生活开支。
2010年9月16日，曾某通过石某账户向欧庙公司还款10万元。
2、2011年6月，曾某指使时任欧庙公司经理的白某从欧庙公司挪用公款10万元，并将该10万元用于生活开支。
3、2011年8月3日，曾某向朋友柏娟借款50万元，并于同年8月5日将其中45万元转至曾某本人的证劵账户用于炒股。同年10月，曾某再次指使时任欧庙公司经理的白某从欧庙公司挪用公款20万元，并将该20万元用于归还柏娟欠款。
2012年1月22日，曾某通过其朋友伍成丽的账户向欧庙公司还款30万元。
4、2013年12月，曾某指使时任欧庙公司经理的白某从欧庙公司挪用公款3万元，并将该3万元用于生活开支。
5、2015年11月，曾某指使时任欧庙公司经理的白某从欧庙公司挪用公款1万元，并将该1万元用于生活开支。
截至案发，上述曾某从欧庙公司挪用的公款中仍有14万元尚未归还。
另查明，同案犯白某因挪用公款罪已经被襄阳市谷城县人民法院判决，白某已将挪用给曾某使用的公款14万元予以退缴。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我在担任泥咀粮油购销公司经理时，公司想从市农发行贷款1000万元，为了顺利贷到款，我多次找曾某请他帮忙关照。他答应关照。贷款快批下来前，曾某给我打电话说贷款已经审批通过了。他打电话的意思就是在审批贷款上他帮了忙。接着他在电话里说他个人有点事需要20万元钱，我说让人想办法，他说，你们公司的1000万元贷款马上要下来了，你们公司就有钱了，让我从泥咀粮油购销公司给他搞20万元钱他用一下。因为我们公司贷款要找他帮忙，我不敢得罪他只好答应。在贷款下来后，我安排公司出纳张某给了曾某20万元钱。2011年，我们公司在�购粮食时，想在市农发行重新贷款1000万元，我又找曾某帮忙，他答应关照。后来在贷款要批下来之前，曾某给我打电话，说让我从泥咀粮油购销公司给他搞20万元钱。贷款下来后我安排出纳张某给了曾某20万元钱。这40万元曾某没有给我们公司出具借条，也没有支付过利息。曾某调到别的部门后，我安排张某找过曾某，问他这40万元钱怎么处理，曾某不接腔，也不提钱的事，后来干脆不接我们电话，发信息给他，他也不理我们。曾某拿的这40万元钱是我们公司的钱。
（2）证人尤某的证言。证实我于2002年至2014年担任泥咀粮食购销公司会计，张某是公司出纳，公司以张某名字在银行开过银行卡，公司的公款就放在银行卡里。我们公司在收购粮食时要从市农发行贷款，因为工作关系认识分管贷款工作的曾某。在农发行贷款时，曾某不签字同意或故意为难，我们�司的贷款就不能上他们银行的贷审委员会，他的意见决定我们公司能否顺利贷到款。贷款下来后，我们公司在取款时，也要曾某签字才能取钱。我听公司出纳张某讲，曾某曾经在我们公司借过钱，具体借了多少，借了几次，我不知道。张某说是江某直接安排他办的。我们公司曾经从市农发行申请到了两笔大额贷款，一笔是1000万元，一笔是2000万元，大约是2012年左右。曾某向公司借的钱是公款，在财务上没有记账。
（3）证人白某的证言。证实我担任欧庙粮食购销公司支部书记兼经理。为了工作方便，公司有一部分公款在出纳邓某个人账户上。大概2005年左右，曾某说等钱急用，让我借给他4、5万元钱。我当时推辞说看公司账上有钱没有。推辞的目的是我感觉借钱给个人是违规的，但不借以后工作上怕有麻烦。当天我给襄城区粮食局副局长杨某说了曾某借款的事情，当时曾某分管信贷业务，杨局长为了企业生存发展及工作方便，同意我借款给他，并让我给局长章培永也汇报了，章局长的意见与杨局长一致。曾某累计向欧庙公司借款50多万元，还了40万元，截至目前还欠14万元，并由曾某的妻子石某出具借条。曾某知道向我们借的款项是公款。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我2003年6月起担任泥咀劳粮食购销公司出纳，2014年起任会计。曾某是市农发行营业部副主任，分管贷款工作，我们泥咀粮食公司贷款、取款都要找他签字。泥咀粮食公司经理江某曾经安排我给过曾某两次钱，每次20万元，一共是40万元钱，这40万元是分三笔转账给的曾某。江某第一次让我给转钱给曾某时说过这钱是曾某向我们公司借的。后来转的20万元江某没有告诉我原因，指使交代我去办理。这40万元曾某没有给我们公司出具借条，40万元到现在也�有还。
（5）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我是2007年担任欧庙粮食购销公司出纳，为了方便工作，领导安排公司有一部分公款存在我个人账户上。2009年8月，白某给我说农发行的曾某想从我们公司借点钱周转，白经理说借给他10万元。曾某后来电话联系我，把账号发给我后，我按照他发的石某的账号转了10万元过去。这笔10万元，曾某没有在公司办理借款手续，这笔钱是公司的公款。2009年9月，白经理给我打电话说，曾某周转不开了，还想再从公司借10万元，让我办一下。我按照曾某提供的账号又转给他10万元公款。后来白经理安排我找曾某要借条，曾交给我一张石某出具的借条，并说石某是他妻子。2010年9月，曾某还款10万元。2011年6月，白经理打电话说曾某周转不开了，急等用钱，让我转给曾10万元。曾某联系我后，我按照白经理说的转账10万元给曾。2011年10月，�经理说曾某从我们公司再借20万元。后来我转账给他20万元。这边20万元是从以我名义开在银行的公款账户里转出去的。后来我和白经理多次找曾某还款。他推说晚点还。2012年1月，白经理说找曾催还钱了，让我联系他。这样曾还款了30万元。2013年12月，白某说曾某又要借款3万元，我转给曾3万元。2015年11月，白经理说曾某临时周转需要1万元，让我办一下。我从农行转款1万元给曾提供的一个账号。这些借给他的钱都是公司的公款。上述一共借给曾某54万元，曾还了40万元，还有14万元没有还，曾某让他妻子石某出具有14万元的借条。
（6）证人杨某证言。证实我曾担任襄城区粮食局副局长。大约2009年欧庙粮食公司经理白某到我办公室对我说，市农发行分管信贷的副主任曾某要从欧庙公司借点钱，我说我知道了，但我做不了主，我让他找章某局长汇报。白某知道单位的钱不能借给他人使用，所以才向我们汇报，但他作为企业领导，为了企业生存和发展，没有办法，如果不把钱借给曾某，以后企业发展会有阻力。曾某当时在农发行营业部分管信贷，欧庙公司申请贷款、资金使用都要通过他。白某给我汇报后，就给章培永局长报告了，章局长交代他不能让曾某长期使用，短期内必须把借款还给欧庙公司。
（7）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我与曾某系夫妻，因亲戚做生意向外借有款项，具体是曾某在办，我不清楚借的谁的钱。石某是我小妹妹，我用她的身份证在农行开有卡，这张卡是曾某在保管使用。2016年5月4日给邓某出具的借款14万元的借条是曾某让我写的，他没有给我说原因。
（8）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我曾经担任欧庙粮食公司主管会计。2007年前任出纳和邓某办理交接手续时，我作为监交人，看到账里面有农发行曾某妻子给公司打的一张借条，具体金额记不清了。我当时问出纳是怎么回事，他告诉我是曾某从公司借的钱。后来曾是否还款，我不清楚。
2、书证
（1）中共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襄樊市分行委员会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曾某任职情况。
（2）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襄樊市分行营业部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该营业部系国有分支机构。
（3）银行查询存款通知书、账户明细查询、证劵资金流水明细。证实曾某挪用欧庙、泥咀款项情况。
（4）欧庙粮食购销公司于2016年9月19日出具的《曾某借欧庙粮食公司款项往来明细》。证实曾某以借款名义分五次从该公司挪用54万元，分两次还款40万元，尚有14万元未归还。
（5）欧庙公司提供的石某出具的借条。借欧庙公司14万元，出具时间为2016年5月4日。
（6）欧庙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证实欧庙粮食购销公司以出纳邓某的名义开立了银行账户。
（7）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借款凭证、泥咀公司现金账、泥咀公司组织机构代码、借款合同等。证实农发行给泥咀粮食公司发放贷款情况。
（8）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17）鄂0625刑初47号刑事判决书。
3、被告人曾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我在营业部任副主任期间，主要工作是分管信贷。对企业申请贷款资质有审核权。大约2009年8月，泥咀粮食购销公司向襄阳市农发行申请1000万元的小麦收购贷款，我打电话对江某说亲戚做生意急需钱周转，能否帮忙从泥咀公司借20万元周转，很快还。江某说公司现在没有钱，等你们行里贷款到位后转20万元。过了一段时间，农发行将贷款发放给泥咀公司后，泥咀公司出纳张某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他个账号，我把小姨子石某的农行账号给了他，张某分两次转20万元给我。这20万元我用来还我的贷款了。2011年9、10月份，泥咀粮食购销公司又向市农发行申请1000万元小麦收购贷款，期间我又向江某提出从泥咀粮食购销公司借款20万元，江某同意了。在农发行将贷款给泥咀公司发放完毕后，江某没有主动将20万元借给我。我打电话催着江某办理，江某安排张某联系我，我将妻子石某的农户账号给了张，张某向这个账号转款了20万元。这笔20万元我用来归还了我做生意的欠款。这些钱我都没有打借条。到现在也都没有还。
2009年下半年，欧庙粮食购销公司在市农发行营业部贷款期间，我找该公司经理白某从欧庙公司借款10万元，这笔钱用于归还我的欠款了。我用了两、三个月就归还了欧庙公司。后来又陆续向欧庙公司借款共计54万元，归还了40万元，截至目前还有14万元没有还。我在2016年5月给白某出具了一张14万元借条，是以我妻子石某的名义出具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某以借款的名义指使其他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共计94万元供其使用，其中64.8万元用于营利活动，29.2万元用于个人生活开支使用，且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某的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曾某在案发前已归还挪用的公款40万元，尚有54万元未能归还，本院酌情进行量刑处罚，造成的国家财产损失，应予追缴。被告人曾某辨称其是向个人借款，并不清楚使用的是公款，其不构成挪用公款罪的辩解理由，经查，曾某利用其职务便利，向与其有业务往来关系的单位负责人借款，既未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也未约定借款利息，且长期使用大额款项未予归还，其在侦查阶段�供述及在卷证人证言均能证实曾某利用其职务便利，指使与其有业务往来关系的单位负责人挪用本单位公款供其使用的事实，曾某的辩解理由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被告人曾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曾某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二、对被告人曾某挪用未归还的公款人民币40万元予以追缴，返还襄城区泥咀粮食购销公司。
〔刑期从判�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曾某的刑期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2018年10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莉
审 判 员 高红
人民陪审员 方伟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