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终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龙华支行，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负责人：朱加芝，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申，该支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岩，黑龙江鹤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盛瑗，女，199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峰，黑龙江百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丽，女，196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峰，黑龙江百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龙华支行（以下简称龙江银行龙华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李盛瑗、张艳丽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2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江银行龙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申、郭洪岩，被上诉人李盛瑗、张艳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盛瑗与张艳丽系母女关系。2014年4月11日，李盛瑗与龙江银行龙华支行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100万元，利率为年8.1875%，期限自2014年4月11日至2024年4月10日，用途为装修。张艳丽以坐落于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天增小区14号楼厢楼00单元-1层2号、00单元1层2号的自有商用房，为本案所涉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签订《个人贷款抵押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龙江银行龙华支行如约履行放款义务。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因张艳丽欠案外人邢某借款未予偿还，张艳丽与邢某于2015年6月12日在齐齐哈尔市建华区诉前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张艳丽于2015年6月15日之前给付邢某借款本金648万元，利息70万元，合计718万元。该协议达成后，张艳丽与邢某于同日向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建华法院）请求确认该《调解协议》。建华法院于同日作出（2015）建调确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后邢某向建华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强制执行阶段，张艳丽与邢某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张艳丽拖欠邢某的718万元无力偿还，自愿以坐落于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天增小区14号楼厢楼00单元-1层02号（本案所涉抵押房产）、00单元01层02号（本案所涉抵押房产）、00单元02层02号商服楼折抵该笔718万元欠款。张艳丽将该房屋产权转移给邢某后，该笔718万元债务即偿还完毕，双方债权债务关系解除。张艳丽应积极协助办理更名过户事宜。张艳丽、邢某确认上述商服楼价值为2650万元。张艳丽以上述楼房作为抵押办理银行贷款，尚欠本息共计18,089,583.88元，该(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由邢某负责偿还张艳丽拖欠银行的贷款本息(包含本案所涉贷款本息)。邢某返还张艳丽差价款1,230,416.12元。”2015年6月20日，建华法院作出（2015）建执字326号执行裁定书，对上述执行和解协议予以确认，并裁定（2015）建调确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终止执行。（2015）建执字326号执行裁定书作出后，张艳丽将案涉抵押房产交付给邢某经营使用，但未办理更名过户。邢某在接收上述房产后，多次向龙江银行龙华支行偿还本案所涉贷款及其它贷款的本息，合计200余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建执字326号执行裁定书作出后，龙江银行龙华支行对该执行裁定书的内容是知晓的，对于本案所涉贷款的本息由邢某来偿还亦是明知的。在邢某无力偿还本案所涉贷款本息后，亦通过向邢某的手机发送手机短信的方式，提醒其还款。龙江银行龙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终结案涉借款合同，李盛瑗偿还借款本金9,929,403.50元及利息643,830.28元，本息合计10,573,233.78元，并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抵押人张艳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对于李盛瑗未能清偿部分，张艳丽以案涉抵押房产承担抵押责任；三、李盛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龙江银行龙华支行与李盛瑗、张艳丽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但建华法院（2015）建执字326号执行裁定书对于本案所涉贷款已经作出了裁决，改变了本案所涉贷款的权利义务主体。且李盛瑗提交的录音证据及龙江银行龙华支行重新办理了还贷的银行卡、以手机短信方式发送还款提醒等行为，均可证实龙江银行龙华支行明知并且认可了本案债务履行义务人的转移，在此情况下，其要求原债务人李盛瑗履行义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也与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定相矛盾，龙江银行龙华支行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此外，龙江银行龙华支行对建华法院作出的（2015）建执字第326号执行裁定书提出异议，认为该执行裁定书的内容并未征得其同意，但该异议与本案所审理的借款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不符合程序，故对于该异议不予审理。判决驳回龙江银行龙华支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239元，由龙江银行龙华支行负担。龙江银行龙华支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龙江银行龙华支行一审期间提供了《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个人贷款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双方当事人之间借款及抵押事实清楚。在借款人李盛瑗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龙江银行龙华支行要求其偿还借款，并由张艳丽承担抵押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二、本案的录音、重新办理的银行卡、手机短信提醒等证据，仅能证明案外人替被上诉人还款的事实，并不能够直接证实龙江银行龙华支行已经认可了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形成的债务转移行为，也不能导致借款主体发生变化；三、建华法院（2015）建执字326号执行裁定书仅是对张艳丽与案外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并未对双方之间“债务及抵押房产转让”的效力确认，其内容明显扩大了（2015）建调字22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事实范围，客观上超越了自身的执行权限，不能作为定案的法律依据。李盛瑗、王艳丽针对龙江银行龙华支行上诉请求及理由的答辩意见为：本案张艳丽已将债务转移给案外人邢某，龙江银行龙华支行对此明知且认可，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龙江银行龙华支行围绕其上诉主张，提供了建华法院《关于对龙江银行齐齐哈尔龙华支行执行异议答复》。意在证明：（2015）建执字326号执行裁定书系执行终止裁定，其对债务转让及抵押物转让的效力并未予以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构成债务转移的依据。李盛瑗、张艳丽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建华法院的《答复》不能推翻（2015）建执字326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合法有效。且邢某与张艳丽已经履行了债务转移、房屋交付等义务后，建华法院才出具（2015）建执字326号执行裁定书，其合法性及真实性应予确认。本院认证意见为：鉴于各方当事人对龙江银行龙华支行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案涉《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执行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6.55%为基础上浮25%，即年8.1875%。合同有效期内，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贷款基准利率的，合同执行利率按固定日调整，即从每年的1月1日开始执行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最新利率标准，1月1日前后分段按日计算。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贷款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5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第十七条约定，借款人在取得贷款人书面同意后，有权向第三人转让合同项下的部分或全部债务;第二十四条约定，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即视为违约;第二十五条约定，一旦发生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合同项下贷款提前到期，并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的本息并要求支付相关费用；可依据抵押合同的约定处理抵押物，以实现其在合同项下的债权。案涉《个人贷款抵押合同》在齐齐哈尔市房地产市场管理处办理了抵押登记，该处针对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天增小区14号厢楼00单元-1层02号、00单元01层02号房屋颁发了《房屋他项权证》。李盛瑗2014年5月20日至2015年1月20日期间，偿还案涉借款本金880,590.33元，利息1,026,544.03元；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2月19日期间，偿还借款本金190,006.17元，利息134,993.83元。2015年9月11日、10月27日、11月18日、12月20日、2016年1月11日、2月19日、3月17日、4月18日、5月19日，李盛瑗、张艳丽在龙江银行龙华支行发出的《逾期小企业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字。二审同时查明，本案合同约定年6.55%的利率标准，系签订合同时中国人民银行五年以上期贷款基准利率。2017年7月16日，建华法院出具《关于对龙江银行齐齐哈尔龙华支行执行异议答复》，主要内容为：“该院（2015）建执字326号执行裁定书系执行终止裁定，裁定书中的和解内容是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此裁定书所陈述的是双方当事人自行达成的和解协议内容，对于协议中所涉及的债务转让及抵押财产所有权转移等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未予以确认，并不是执行局对此房产的他项权益的强制执行。”龙江银行龙华支行二审庭审中明确其要求张艳丽承担抵押责任，而非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个人贷款借款合同》《个人贷款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且《个人贷款抵押合同》亦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有效设立，本案存在以下争议问题：李盛瑗、张艳丽应否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为李盛瑗，龙江银行龙华支行亦将案涉借款发放至李盛瑗账户。2015年9月11日至2016年5月19日期间，李盛瑗在龙江银行龙华支行发出的《逾期小企业贷款催收通知书》上借款人处签字，故本案借款主体应为李盛瑗。张艳丽与龙江银行龙华支行签订《个人贷款抵押合同》，约定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虽然李盛瑗、张艳丽辩称通过龙江银行龙华支行行长朱加芝的《通话录音》、（2015）建执字326号执行裁定书等证据可以证实龙江银行龙华支行已将案涉债务转移给案外人邢某，李盛瑗,张艳丽对案涉借款不应承担责任。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和第三人签订协议，由第三人承担债务，并经债权人同意或第三人和债权人签订协议，由第三人承担债务人的债务，原债务人则脱离债的关系。本案张艳丽与龙江银行龙华支行行长朱加芝的《通话录音》仅能体现“邢某等承接张艳丽的贷款”等内容，并不能体现龙江银行龙华支行免除了李盛瑗、张艳丽的债务，即张艳丽并未脱离本案债的关系。同时邢某偿还案涉借款的行为亦不能产生债务转移的效力。虽然龙江银行龙华支行向邢某的手机号码发送了催款通知，但其主张银行卡的持卡人可以凭借密码在自助设备上开通电话短信提醒业务，而本案用于偿还贷款银行卡的持卡人为李盛瑗，因此龙江银行龙华支行的该行为并不能产生债务转移的效力。且建华法院（2015）建执字326号执行裁定书仅是陈述了张艳丽与邢某之间和解协议的内容，对于该协议所涉债务转让、抵押财产所有权转移等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未确认，该执行裁定书亦不能导致本案借款主体发生变化。另外，本案《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在取得贷款人书面同意后，有权向第三人转让合同项下的部分或全部债务。而李盛瑗、张艳丽并未提供龙江银行龙华支行书面同意李盛瑗、张艳丽转让案涉债务的证据。综上，本案李盛瑗、张艳丽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龙江银行龙华支行与李盛瑗、张艳丽及邢某之间达成了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本案并不存在债务转移，李盛瑗、张艳丽对案涉借款仍应承担相应责任。李盛瑗、张艳丽承担责任的范围如何确定。虽然本案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为2024年4月10日，但李盛瑗2016年2月19日偿还一笔借款利息后，至龙江银行龙华支行2016年11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期间，超过九个月未偿还案涉借款本息。《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约定，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即视为违约。一旦发生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合同项下贷款提前到期，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的本息并要求支付相关费用，故龙江银行龙华支行有权要求李盛瑗提前偿还案涉借款。因李盛瑗截止2016年2月19日偿还借款本金1,070,596.50元，故其应向龙江银行龙华支行偿还尚欠借款本金9,929,403.50元（1100万元-1,070,596.50元）及利息643,830.28元（截至2016年7月20日）,并以9,929,403.5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本案合同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五年以上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5%再上浮50%的标准支付利息。因张艳丽以其坐落于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天增小区14号厢楼00单元-1层02号、00单元01层02号的房屋为案涉《个人贷款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故李盛瑗不偿还该借款合同所涉款项时，龙江银行龙华支行有权以该抵押的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综上所述，龙江银行龙华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2民初121号民事判决；二、李盛瑗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龙华支行借款本金9,929,403.50元及利息（计算至2016年7月20日，为643,830.28元；并以9,929,403.5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以上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5%再上浮50%的标准计算）；三、如李盛瑗不偿还上述判决主文第二项所涉款项，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龙华支行有权以张艳丽提供抵押的坐落于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天增小区14号厢楼00单元-1层02号、00单元01层02号的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龙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78元，由李盛瑗、张艳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伟杰审 判 员 李丹华审 判 员 时晓明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伟鹏书 记 员 袁露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