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粤14民终1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达，男，汉族，1962年10月1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誉，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州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梅州市嘉应西路恒基广场*号店。法定代表人：洪振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怡婷，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辉，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海波，男，汉族，1965年2月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上诉人黄志达因与被上诉人梅州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海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1402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志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被上诉人梅州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海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志达上诉请求：1、撤销梅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402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对涉案的50万元汇款具有债权人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主张的2013年11月28日汇款30万元和2014年3月21日汇款20万元属于第三人李海波支付给上诉人的业务活动费，被上诉人无权就此二笔汇款向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2013年间，第三人李海波想在海南省××亚市拿土地搞房地产开目标土地面积21亩，第三人李海波与一名当地的曾姓老板基本谈妥转让价格为120万元/亩，双方正准备签订书面土地转让合同，如无意外，第三人李海波将以此价格成交。正在此时，第三人李海波的朋友马意生介绍第三人李海波认识上诉人，因第三人李海波在马意生处了解到上诉人在海南有关方面人脉甚广，关系熟络，第三人李海波便将其即将与曾姓老板签订土地转让事宜及将来三亚土地市场发展前景委托上诉人咨询相关部门和人士，将上诉人利用自有的人脉关系及有利的条件对此进行了解，以供其作出投资决策。上诉人透过相关部门及人士了解到，第三人李海波拟要的地块即将被政府规划为湿地公园并征用，不可能进行房地产开发，尤其不利的是，政府对该块地的征用价约为每亩55万元至60万元左右。第三人李海波通过上诉人获此消息后，以此为筹码向曾姓老板反悔原本谈妥每亩120万元的转让价格，经过多次狠狠的砍价，曾老板明白第三人李海波已完全了解了该地的真相，双方最终以每亩72万元的价格成交。第三人李海波拿下地块后，完全信服上诉人的能力和人脉资源，亦深感人脉及信息的重要，也深知上诉人为其受让地块的事到处找人、找关系而四处奔波，为联络感情迎来送往，花费不菲。双方的朋友马意生建议第三人李海波于2013年通过张振开账户汇给上诉人20万元，于2014年3月21日通过被上诉人账户汇给上诉人30万元，该两笔汇款是第三人李海波支付给上诉人的业务费用，因此上诉人于2014年3月21日出具的收据亦载明：“收据，今收到第三人李海波先生交来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至于第三人李海波与账户出借人是何关系与上诉人无关，第三人李海波亦非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第三人李海波虽为被上诉人的股东（实际控股人），但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的行为并不能等同于法定代表人或企业法人，故上诉人收到第三人李海波的款项不能等同于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的两笔汇款是发生在上诉人与第三人李海波之间的经济往来，与被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关于第三人是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其债权由被上诉人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二笔汇款属于借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与民间借贷的常理相悖。1、被上诉人主张涉案的二笔汇款属于借款，其仅提供了两份《结算业务委托书》和一份收条，而该结算业务委托书的信息及用途栏标注的“借款”字样是汇款时由汇款人自行填写的。汇款到账后收款人对于汇款人备注的汇款用途根本无法知情。最为关键的是，上诉人收到款项后，出具了一份收据给第三人李海波，上诉人在该收据中只是确认了收到50万元的事实，并未确认该款项为借款，上诉人出具收据并交由第三人收执后，第三人及被上诉人也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而让人费解的是，上诉人提供的用于证实涉案汇款与双方曾经的借款习惯完全不同的结算业务委托书等证据，一审判决竟然认定为是涉案汇款的结算业务委托书，并以双方的提交的结算业务委托书写明用途相同为由认定为涉案汇款为借款，一审判决如此认定，是有意混淆事实，且完全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的两笔汇款属于借款与民间借贷的常理相悖，也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此前的借款习惯相悖。被上诉人是财务会计制度严密的企业法人，其出借款项必定会履行签订借款合同或出借款人书写借条等手续，正如（2016）粤14民终116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黄志达向被上诉人的借款15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后，被上诉人才将借款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收到借款后出具收到借款的收条归被上诉人收执。而涉案的两笔汇款并没有相应的借款合同，亦无借条予以证实，出具的收据也只是载明收到第三人李海波的50万元。更为关键的是，2014年6月29日，上诉人因为2013年9月借被上诉人的150万元未能按期偿还，应被上诉人的要求上诉人出具了承诺书承诺还款期限。而涉案的50万元汇款（2013年11月28日、2014年3月21日）发生在出具承诺书之前，如果这50万元也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话，还明显违背了民间借贷的常理以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此前借款的习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被上诉人对其主张应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本案在被上诉人无直接证据证实汇款属于借款、被上诉人的主张与双方此前的借款习惯完全不符且与其他民间借贷、被上诉人的主张与双方此前的借款习惯完全不符且与其他民间借贷相悖的情况下，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1、其认为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理由是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庭申请对案件知情人马意生就案件的关键事实进行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未作调查，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梅州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2013年11月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李海波表示因经营需要资金周转困难表示想向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之前被上诉人也借过款项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于是委托公司的员工张振开转了20万元给上诉人，后来2014年3月份又汇款了30万元给被上诉人，两次汇款被上诉人均备注有借款，因此被上诉人对涉案的50万元借款具有债权人的主体资格。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足以认定50万元是借款。第三人李海波称，一审判决正确，黄志达的上诉无理。梅州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该利息从起诉之日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以实欠本金数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梅州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经营房地产开发等项目的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李海波为原告的实际控制人,第三人经朋友介绍认识被告。2013年11月28日，原告委托公司员工张振开向被告在中国农业银行深圳东湖支行汇入人民币20万元，写明用途为个人汇款（借款）。2014年3月21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在光大××海口市蓝天支行汇入人民币30万元，写明用途为借款。原告两次合计汇入人民币50万元给被告后，双方对汇款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原告要求被告出具《收据》。2014年3月21日，被告黄志达出具《收据》一张，“收到李海波先生交来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双方对汇款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原告汇款给被告后，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主张被告借款人民币50万元，有原告提交的结算业务委托书、被告出具的《收据》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等相关证据，被告收到人民币50万元的事实，应予认定。第三人是原告的实际控制人，其债权由原告主张，主体适格。被告辩称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收到的人民币50万元是借款还是业务费，原告提交的结算业务委托书，写明用途为“借款”，与被告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即结算业务委托书写明用途“借款”相同。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虽与其他民间借贷相悖，但被告辩称不是借款，是原告交来的业务费，并无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因此，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及支付从起诉之日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有理有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黄志达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给原告梅州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被告黄志达应从2017年7月7日起至还清全部欠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原告梅州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该款已由原告梅州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按规定减半收取4400元，由被告黄志达负担，由被告黄志达在履行判决义务时迳行给付原告梅州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审期间，黄志达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录音材料。该证据是黄志达跟马意生于2016年的8月31日双方通话的内容，马意生说到黄志达是为了帮李海波拿地的事情出力省下不少钱的事实，应证涉案的5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办事的业务费用。2、三亚市规划局文件、三亚市人民政府公文呈批单、关于土地置换的申请书、土地房屋权证（均为复印件）。以证明上诉人黄志达帮助李海波就海南省吉阳镇安罗管区的工业用地置换的事宜，沟通协调四处奔波，涉案的50万元就是李海波为此事支付给黄志达的业务费用。梅州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质证后认为：1、无法证实录音就是马意生与黄志达的通话，即使是两人的通话也与本案无关，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性有异议。而且马意生跟黄志达有可能做出对被上诉人不利的陈述。2、对三亚市规划局文件、三亚市人民政府公文呈批单、关于土地置换的申请书、土地房屋权证（复印件）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原件进行核对，而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实涉案借款是双方之间的业务费。原审第三人李海波没有质证意见。本院另查明，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1402民初1447号原告梅州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黄志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双方之间的借款凭证分别有：业务结算委托书、借款协议书、收条和承诺书，上述借款协议书、收条和承诺书均明确载明为借款，特别是由黄志达书写的收条、承诺书，均有明确载明款项为借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款纠纷。根据黄志达的上诉主张及梅州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答辩和李海波的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及处理意见如下：梅州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称黄志达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其分别借款20万元和30万元，并提交了银行业务结算委托书、张振开出具的声明书、黄志达出具的收据。黄志达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款50万元并非借款，是业务费用。首先，从两份业务结算委托书来看，附加信息及用途为：借款或个人汇款（借款），均为梅州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的汇款人自行备注，并无黄志达的签名确认。由此可见，梅州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给黄志达的涉案20万元和30万元款项备注为借款，系其单方意思表示。其次，双方在此之前存在过多笔借贷关系，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1402民初1447号原告梅州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黄志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中双方之间的借款凭证分别有：业务结算委托书、借款协议书、收条、承诺书。特别是由黄志达书写的收条、承诺书，均有明确载明款项为借款。虽然梅州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黄志达汇款，都在业务结算委托书中单方备注为借款，但黄志达于2014年3月21日出具的收据并没有载明涉案50万元款项为借款。本案黄志达出具的收据，与此前黄志达出具的借款凭证（收条、承诺书）不同，与双方此前借款习惯不尽相同，亦与民间借贷常理不符。最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梅州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债权人，应对涉案50万元款项为借款承担举证责任。现有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涉案50万元款项为借款，梅州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涉案50万元款项为借款，判决黄志达应向梅州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归还借款及利息不当，应予纠正。黄志达主张涉案50万元款项不是借款，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志达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1402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梅州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已由被上诉人梅州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由被上诉人梅州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已由上诉人黄志达预交），由被上诉人梅州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代理审判员  黄基烽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叶嘉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