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闽刑终字第94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辉艇（曾用名吕辉挺），男，1982年10月23日出生于福建省石狮市，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3年2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少林，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傅响光，男，1986年11月13日出生于福建省石狮市，汉族，大专文化，务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3年4月1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杰龙，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吕辉艇、傅响光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泉刑初字第13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吕辉艇、傅响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0月至2013年1月间，被告人吕辉艇伙同他人，通过伪造内贸运输单证的方式，将到越南运载的白糖包装为内贸货物，绕越设关地直接从海上走私入境至石狮市华锦码头卸货后转移。期间，被告人吕辉艇参与“新宏盛3”、“福运228”、“全顺兴”号三艘货轮非法运输白糖共4航次总计6562.59吨，经海关关税部门核税，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下同）1529.328554万元；被告人傅响光受被告人吕辉艇雇佣为“新宏盛3”号货船上的业务员，参与“新宏盛3”号货船非法运输白糖共2航次总计2001.81吨，经海关关税部门核税，偷逃应缴税额共计511.988026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新宏盛3”号货船走私
1.2012年10月初，被告人吕辉艇雇佣蔡某甲、林某甲、苏某甲等人为其“新宏盛3”号内贸货船的船员，指使被告人傅响光填写虚假的内贸运输单证并随船组织船员驾驶“新宏盛3”号货船，从广西钦州出发到越南海防港装载白糖1000.97吨，后绕越设关地走私进境至石狮市华锦码头。同年10月8日，被告人傅响光按照被告人吕辉艇的指示，与施经灿（另案处理）联系，将上述被包装为内贸货物的走私白糖在石狮市华锦码头卸货后转移。
2.2012年12月初，被告人吕辉艇指使被告人傅响光及上述人员采用相同的方式，驾驶“新宏盛3”号货船到越南海防港装载白糖1000.84吨，并绕越设关地，于同年12月8日走私进境至石狮市华锦码头卸货后转移。
经泉州海关关税部门核定，“新宏盛3”号货船两次走私进境白糖偷逃国家应缴税款共计511.988026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石狮华锦码头储运有限公司地磅流水报表、货运记录、港口货物作业委托单、船舶系解缆&停泊签证单、收款收据、越南文单证、伪造的水路货物运单、船舶载运货物清单、货物交接清单、航次船舶签证申请单、广西钦州中山港务发展公司出具的证明、钦州海事局出具的证明、“新宏盛3”号货船的船舶国籍证书、海上移动通令业务标识码证书、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船舶电台执照、船旗国监督检查记录簿、海上船舶检验证书簿、海上船舶防止油污证书、海上船舶载重线证书、海上货船适航证书、海上船舶吨位证书、临时海上船舶吨位证书、海上船舶检验报告各一份、船舶登记材料、力翔公司相关材料、情况说明、户籍证明、泉州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石狮海关缉私分局函件等书证，证人蔡某甲、林某甲、苏某甲、蔡某乙、王某甲、洪某、吕某甲、林某乙的证言，吕辉艇、傅响光、蔡某甲、林某甲、苏某甲、王某甲的辨认笔录及被告人吕辉艇、傅响光的供述、同步录音录像。
（二）“福运228”、“全顺兴”号货船走私
2012年11月份，许弼辉（外号阿飞，另案处理）雇佣高某乙、高某甲（均另案处理）采用伪造内贸运输单证的方式从越南走私白糖进境过程中，被告人吕辉艇介绍、提供卸货码头和人员并居间组织联系走私的具体时间地点、虚假单证交接办理等相关事宜。
1.2012年10月底，高某甲雇佣郭某甲（另案处理）为船长，王某乙、方某、曹某等人为船员共同驾驶租来的“福运228”号货船，并随船从广西钦州港出发前往越南海防港装载白糖2702.32吨，后绕越设关地走私进境至石狮市华锦码头。同年11月16日，被告人吕辉艇伙同高某乙、高某甲、施经灿等人通过伪造内贸运输单证，将走私的白糖包装为内贸货物并在福建省石狮市华锦码头卸货后转移。经泉州海关关税部门核定，“福运228”号货船走私进境白糖偷逃国家应缴税款共计641.491649万元。
2.2012年12月10日，被告人吕辉艇伙同高某乙、高某甲、施经灿等人仍以相同方式将走私白糖包装为内贸货物，由高某甲雇佣郭某甲为船长，雇佣蔡某丙、郭某乙、苏某乙等人为船员驾驶租来的“全顺兴”号货船从广西钦州港出发，前往越南海防港装载白糖1858.46吨后，绕越设关地走私进境。返航途中，由于办理伪造的出港签证出现问题，同年12月27日，“全顺兴”号货船运载上述白糖至福建省平潭县补办手续，后高某甲又雇佣施某为船长继续驾驶“全顺兴”号货船于2013年1月8日抵达石狮市华锦码头，次日，“全顺兴”号货船在华锦码头卸货过程中，被福建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第二支队当场查获，现场查扣走私白糖1697.65吨，另外已被运走白糖160.81吨。经泉州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全顺兴”号货船走私进境的白糖偷逃国家应缴税额375.848879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吕辉艇于2013年2月2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并移交海关缉私部门。经被告人吕辉艇动员，被告人傅响光于2013年2月22日向海关缉私部门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扣押笔录及清单、现场照片、石狮市华锦码头储运有限公司地磅流水报表、派车装货单、地磅单、广西北海合浦县沙田镇新港综合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及北海海事局出具的证明、泉州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泉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鲤城分局鲤中派出所、石狮海关缉私分局分别提供的抓获经过等书证，证人高某甲、高某乙、郭某甲、蔡某丙、郭某乙、苏某乙、丁某、高某丙、甘某、滕某、陈某甲、聂某、施某、何某、高某丁、林某丙、林某丁、陈某乙、吴某、陈某丙、王某乙、方某、曹某、陈某丁、吕某乙的证言及被告人吕辉艇的供述。
原判认为，被告人吕辉艇、傅响光伙同他人违反海关法律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参与从越南非法运输白糖走私入境，其中被告人吕辉艇参与走私白糖6562.59吨，偷逃应缴税额1529.328554万元，被告人傅响光参与走私白糖2001.81吨，偷逃应缴税额511.988026万元，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吕辉艇作为“新宏盛3”号货船船主，直接组织、指挥被告人傅响光等人伪造内贸运输单证，将白糖从越南运载入境至石狮，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吕辉艇归案后动员被告人傅响光投案，是立功，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傅响光负责随船具体实施将白糖从境外运载到石狮走私入境的行为，但其系被招集参与作案，被雇佣实施伪造单证、组织指挥船员、联系到港卸货业务等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傅响光犯罪后能主动向海关缉私局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鉴于本案走私犯罪数额特别巨大，且被告人傅响光在明知走私的情况下仍参与“新宏盛3”号货船走私活动2航次，在走私过程中较为积极，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及主观恶性较大，应依法予以惩处，可对其予以减轻处罚但尚不足以适用缓刑。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吕辉艇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二、被告人傅响光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扣押的赃物白糖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石狮海关缉私分局上缴国库。涉案作案工具“新宏盛3”号货船一艘予以没收。
上诉人吕辉艇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吕辉艇没有参与福运228号及全顺兴号走私白糖犯罪活动；吕辉艇在新宏盛3号走私犯罪中有自首情节；吕辉艇在新宏盛3号走私犯罪中应当认定为从犯。
上诉人傅响光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原判认定傅响光对走私明知并积极参与的证据不足；傅响光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吕辉艇伙同他人，利用虚假单证将从越南非法走私的白糖伪装成国内贸易货物运至福建石狮卸货，其中，上诉人吕辉艇雇佣并指挥上诉人傅响光，利用新宏盛3号货船走私白糖2001.81吨，偷逃应缴税额511.988026万元；上诉人吕辉艇为福运228号、全顺兴号货船走私提供帮助，参与走私白糖4560.78吨，偷逃应缴税额1017.340528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在原审判决书中逐项列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上诉人吕辉艇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吕辉艇没有参与福运228号及全顺兴号走私白糖犯罪活动。经查，上诉人吕辉艇明知他人从事走私犯罪，虽未跟船出航，但积极联系提供卸货码头及经办人员，递送虚假单证，传达走私具体指令，交代同案人如何应对执法检查等的事实，有同案人高某甲、高某乙、证人蔡某乙的证言及上诉人吕辉艇本人的供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在此节中，上诉人吕辉艇为走私罪犯提供运输环节的便利条件，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六条的规定，应以走私罪的共犯论处。此部分诉、辩理由不予采纳。
上诉人吕辉艇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吕辉艇在新宏盛3号走私犯罪中有自首情节。经查，根据侦查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情况说明及上诉人吕辉艇首次询问笔录，证实上诉人吕辉艇经通知到案后明确否认自己犯罪，不具备投案的自愿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的新宏盛3号走私犯罪，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全顺兴号走私犯罪系同种犯罪，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也不能以自首论。此部分诉、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吕辉艇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吕辉艇在新宏盛3号走私犯罪中应认定为从犯。经查，上诉人吕辉艇出资雇佣船员，指使上诉人傅响光填写虚假单证，全程指挥其名下的新宏盛3号货船前往越南运载白糖走私入境并卸货的事实，有在案书证、证人证言、上诉人傅响光的供述及上诉人吕辉艇本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吕辉艇在新宏盛3号走私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此部分诉、辩理由不予采纳。
上诉人傅响光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原判认定傅响光对走私明知并积极参与的证据不足。经查，在新宏盛3号走私过程中，上诉人傅响光接受上诉人吕辉艇的指示，填写内容虚假的船舶签证申请单和船舶载运货物清单，两次随船组织船员驾驶没有国际航运资质的新宏盛3号出境前往越南运载白糖入境卸货的事实，有依法提取的虚假运输单证、证人蔡某甲、林某甲、苏某甲的证言、上诉人吕辉艇的供述及上诉人傅响光本人的供述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此部分诉、辩理由不予采纳。
上诉人傅响光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傅响光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原判量刑过重。经查，上诉人傅响光明知他人走私仍受雇参与，在雇主指挥下组织船员先后两次实施走私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表现积极，偷逃应缴税额高达500余万元，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原判根据其从犯地位和自首情节，已对其减轻处罚，依照刑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减轻处罚只能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因此上诉人傅响光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原判量刑正确。此部分诉、辩理由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吕辉艇、傅响光伙同他人，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从境外非法运输白糖入境，其中上诉人吕辉艇参与走私白糖6562.59吨，偷逃应缴税额1529.328554万元，上诉人傅响光参与走私白糖2001.81吨，偷逃应缴税额511.988026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且犯罪数额均特别巨大。上诉人吕辉艇在新宏盛3号走私犯罪中出资并组织、指挥走私，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傅响光在该起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吕辉艇在福运228号和全顺兴号走私犯罪中明知他人走私仍提供帮助，依法以走私罪共犯论处。上诉人吕辉艇归案后有动员上诉人傅响光投案的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傅响光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吕辉艇、傅响光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邱宝建
代理审判员 吴兆煜
代理审判员 邱晨炜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飞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