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1民终1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主要负责人：张中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龙，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芬芬，女，198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穴市。系受害人朱洪志之妻。法定代理人：桂某，男，1961年8月27出生，汉族，务农，住武穴市。系桂芬芬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金水，男，201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穴市。系受害人朱洪志长子。法定代理人：朱某，系朱金水祖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才亮，男，201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穴市。系受害人朱洪志次子。法定代理人：朱某，系朱才亮祖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男，196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武穴市。系受害人朱洪志之父。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增国，武穴市武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水，男，197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司机，住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政言，黄冈市黄州区禹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冈勇发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区禹王办事处张家湾*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23260841794。法定代表人：张志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政言，黄冈市黄州区禹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沌口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合中心*期第*幢*层*******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303694628F。主要负责人：张金虎。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龙，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武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桂芬芬、朱金水、朱才亮、朱某、何水、黄冈市勇发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冈勇发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沌口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沌口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6）鄂1182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武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本案中，事故认定书已认定投保车辆严重超载，因我方在签发保单时已尽到解释说明义务，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桂芬芬、朱金水、朱才亮、朱某、何水、黄冈勇发公司、人寿财保沌口公司均未作答辩。桂芬芬、朱金水、朱才亮、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何水等赔偿朱洪志受伤及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抢救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和家属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车损等共计349824.56元（不包括何水已支付的44800元），人寿财保沌口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人寿财保武汉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由何水赔付，黄冈勇发公司对何水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4日17时7分许，何水驾驶鄂Ｊ×××××货车由武穴市郑席线往武穴城区方向（北朝南）行驶，当车行至龙里村××路段处，与对面朱洪志驾驶无号牌珠峰牌二轮踏板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2016年7月1日，武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鄂公交认字[2016]第003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水超载驾驶，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朱洪志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鄂Ｊ×××××中型自卸货车系何水所有，挂靠在黄冈勇发公司名下运营。2015年9月8日，黄冈勇发公司为鄂Ｊ×××××中型自卸货车在人寿财保沌口公司投保交强险，2016年5月4日为该车在人寿财保武汉公司投保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朱洪志被送往武穴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6月26日死亡，家人支付治疗费20796.08元。事故发生后何水共支付44800元给朱洪志家属。另查明：朱洪志生于1987年10月5日，与其妻子桂芬芬等家人均为农业户口。桂芬芬为智力三级残疾，其父亲桂某为其监护人。朱洪志与妻子桂芬芬婚后生育长子朱金水，次子朱才亮。事故发生前，朱洪志长期在家务农。何水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原审法院于2016年11月8日判处有期徒刑9个月。审理中，朱洪志母亲桂军容表示对本案的赔偿款放弃继承。一审法院认为，一、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何水驾驶超载的鄂Ｊ×××××货车与朱洪志驾驶的无号牌二轮踏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朱洪志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何水负事故主要责任，朱洪志负次要责任。对朱洪志因事故死亡给桂芬芬等造成的损失，何水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由何水承担70%赔偿责任。何水将鄂Ｊ×××××货车挂靠在黄冈勇发公司营运，黄冈勇发运输公司应对何水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鄂Ｊ×××××车在人寿财保沌口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寿财保武汉公司投保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桂芬芬等的损失依法首先由人寿财保沌口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寿财保武汉公司根据其与黄冈勇发公司之间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赔偿，若仍不足，由何水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黄冈勇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何水垫付的44800元可在其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中扣减；二、对朱洪志因交通事故死亡给桂芬芬、朱金水、朱才亮、朱某损失的核定：（1）医疗费20796.0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朱洪志共住院抢救3天，桂芬芬等要求赔偿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护理费。桂芬芬等要求赔偿85.31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误工费，桂芬芬等要求赔偿朱洪志住院期间的误工费77.5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丧葬费23660元（47320元/年×1/2年）；（6）死亡赔偿金。朱洪志系农业户口，由此计算为236880元（11844元/年×20年）。另我国法律规定，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事故发生时，朱金水年满2周岁，朱才亮年满1周岁，均应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另桂芬芬系智力三级残疾，无劳动能力，子女年幼，均需要朱洪志扶养，故对桂芬芬要求赔偿其生活费的请求亦予支持，三人均为农业户口，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朱金水52282.67元（9803元/年/人×16年÷3人），朱才亮57184.17元(9803元/年/人×16年÷3人+9803元/年/人×1年÷2人)，桂芬芬86593.17元(9803元/年/人×16年÷3人+9803元/年/人×1年÷2人+9803元/年×3年)，三人合计196060元，共计43294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朱洪志的死亡给桂芬芬等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但何水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是对桂芬芬等精神上的抚慰，故本案不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8）误工费、交通费。结合朱洪志的家庭情况及本地的习俗，酌情支持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1000元；（9）车辆损失。桂芬芬等未提交证据证明朱洪志驾驶的摩托车在事故中受到具体损失金额，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478608.93元，人寿财保沌口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桂芬芬等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共计120000元。余下358608.93元，何水应赔偿251026.25元（358608.93元×70%），黄冈勇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黄冈勇发公司将鄂Ｊ×××××货车在人寿财保武汉公司投保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0000元。按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该251026.25元全部由人寿财保武汉公司赔偿。人寿财保武汉公司辩称何水驾驶货车有超载行为，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金额中扣除10%的免赔，虽然保险条款对此有约定，但人寿财保武汉公司只提交交强险投保单，未提交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单及其他证据证明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人寿财保武汉公司的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人寿财保沌口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桂芬芬等120000元，人寿财保武汉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桂芬芬等251026.25元。何水与黄冈勇发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何水垫付的44800元，桂芬芬等应返还给何水，该款可由人寿财保沌口公司在其赔偿款中直接支付给何水。遂判决：一、限人寿财保沌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桂芬芬、朱金水、朱才亮、朱某120000元，其中44800元支付给何水；二、限人寿财保武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桂芬芬、朱金水、朱才亮、朱某251026.25元；三、何水、黄冈勇发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桂芬芬、朱金水、朱才亮、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人寿财保武汉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投保人声明、一份保险单及一份诚信承诺书，拟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超载应免赔10%。经质证，桂芬芬、朱金水、朱才亮、朱某对保险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投保人声明及诚信承诺书中的“何水”字样并非其本人所签，即使系本人所签，该证据也不能作为新证据提交。何水、黄冈勇发公司对保险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投保人声明及诚信承诺书中的“何水”字样并非何水本人所签，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人寿财保沌口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实人寿财保武汉公司对超载免赔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根据原审中已质证的证据，另查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免赔率部分用黑色加粗字体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人寿财保武汉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在免赔率部分，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人寿财保武汉公司主张适用该免责条款免除自身责任的，应当举证证实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法研[2000]5号），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人寿财保武汉公司提交的免责条款用黑色加粗字体进行了标示，仅能证明其履行了提示义务，不能证实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作出了解释，同时肇事车辆已经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超载免赔的免责条款不能产生法律效力，人寿财保武汉公司上诉称本案肇事车辆存在超载行为，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应免赔10%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1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华审判员 宋顺国审判员 张 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