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台玉民初字第1661号
原告马某某。
委托代理人徐某某、胡某某。
被告戴甲。
原告马某某为与被告戴甲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
一案，于2010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
由审判员项延永独任审判，于2010年10月29日进行公开开庭审
理，原告马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某某、被告戴甲到庭参加诉
讼。同年12月10日，本院进行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马某
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某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戴甲经本院合法
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告马某某诉称，原告因患类风湿关节炎，经他人介绍
从2005年8、9月份开始至2006年12月止，长期到被告处购买壮
骨风湿灵胶囊并服用。2006年底原告发现自己不能长时间站立
，并出现行走障碍。2007年6月21日，原告到玉环县人民医院
检查诊断：双侧股骨头塌陷破裂。2007年7月31日，原告经浙
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双侧股骨头
坏死，住院期间行双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同年9月3日，原
告出院，后继续门诊治疗。2008年12月10日，原告经温州医学
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双侧股骨头坏死与长期服用“壮骨
风湿灵胶囊”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该药起主要作用。2009年4月20日，经台州华鸿司法鉴定所认定：原告所受的损伤为
七级伤残。该药经台州药品检验鉴定该药含有超标准有害物质
，属假药，足以严重危害人体健康。2010年7月12日，原告再
次入浙江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8月13日出院，
并需要继续治疗，今后仍需要行全髋关节置换。为此，原告诉
至本院，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26533.38元、住院伙食补
助费1980元、误工费46150元、护理费25470元、残疾赔偿金19
6888元、交通费9227元、营养费38000元、鉴定费2880元、精
神抚慰金50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0元，合计人民币897128.
38元。
被告戴甲辩称，其在2006年开始有向河南的“王某某”
购买治疗类风湿关节炎的药，由于效果较好，被告有将此药分
给其他病人服用。被告与原告马某某根本不认识，被告没有将
药卖给原告。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方的诉讼请求。
经本院审理查明，2004年至2009年3月，案外人孙某某（
系河南省台前县城关镇曹楼村人）在河南省××从他人处××
文号、生产企业、品名、成份等必须注明事项的胶囊，将胶囊
标示为“壮骨风湿灵胶囊”，并伪造了包含批准文号、产品批
号、生产企业、地址、药品成份、适应症等信息的说明书，化
名“王某某”到银行开户，通过邮寄的方式向玉环等地的患类
风湿关节炎的病人销售。被告戴甲长期患类风湿关节炎，从20
04年开始到2008年4月，其多次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孙某某购买
上述“壮骨风湿灵胶囊”，其自己服用的同时也向玉环患类风
湿关节的病人出售该药品。原告马某某也系类风湿关节炎的患者。2005年间，原告马某某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孙某某购买上述
药品。后原告马某某多次服用“壮骨风湿灵胶囊”。2008年3
月，原告马某某向玉环县食品药品监督管某某举报“壮骨风湿
灵胶囊”存在问题。同年4月15日，马某某协助玉环县食品药
品监督管某某对被告戴甲的住所进行检查，查获29瓶“壮骨风
湿灵胶囊”。经台州市药品检验所鉴定，该“壮骨风湿灵胶囊
”未经批准生产，按假药论处，且含有超标准的有害物质，足
以严重危害人体健康。
原告马某某服用“壮骨风湿灵胶囊”以后，导致双侧股
骨头、髋臼无菌性坏死。2008年12月10日，经温州医学院司法
鉴定中心鉴定，马某某服用“壮骨风湿灵胶囊”与其发生双侧
股骨头、髋臼无菌性坏死有一定因果关系，起主要作用，参与
度为70-
80%，马某某损伤程度为轻伤。2009年3月28日，孙某某在河南
省××××村被公安人员抓获。2010年3月5日，孙某某被本院
以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2000
0元。在孙某某的刑事诉讼过程中即2009年8月26日，原告马某
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孙某某赔偿医疗费103442.99
元、伙食住院补助费1510元、误工费2600元、护理费5940元、
残疾赔偿金181816元、交通费8764元、营养费28000元、后续
治疗费480000元、鉴定费2880元、其他费用100元，合计人民
币838452.99元。2010年3月1日，本院刑庭组织马某某与孙某
某就刑事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进行调解，双方当事人就马某某已
经实际发生的损害费用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人孙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的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88000元；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不再追究被告人孙某某的其他
民事责任。”协议达成后，孙某某按约履行赔偿义务。2010年
7月12日，原告马某某入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
疗，行双侧全髋置换术，于同年8月13日出院，住院32天，共
化去医疗费122908.39元（其中门诊费用为1504.34元），玉环
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农医保理赔27379.94元。原告另化去
交通费463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举证的协查函、医疗诊断证明、药品检
验所文件及鉴定书、鉴定意见书、医疗费发票、玉环县社会保
险事业管理中心的结算单及本院查证的调解笔录、（2009）台
玉刑初字第762号刑事判决书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材料予
以证实。
原、被告双方对被告有无向原告销售“壮骨风湿灵胶囊
”的事实存在争议，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
原告举证有：（一）2008年4月15日，玉环县食品药品监
督管某某对被告戴甲调查的笔录一份，其内容为：被告患类风
湿关节炎，向河南的“王某某”购买“壮骨风湿灵胶囊”给自
己服用。在自己服用的同时也给邻居吃。2007年以前购进的价
格是每瓶15元，2007年购进的价格是每瓶18元，2008年购进的
价格是每瓶20元。2007年的时候，玉环陡门头一个妇女也向戴
甲买过药，其以每瓶20元价格出售；（二）证人黄某庭审证
言，其主要内容为：证人母亲得风湿性关节炎的病，马某某有
送药给证人母亲吃，效果较好。2006年间，马某某陪证人到戴甲处购药。后来就由证人自己到戴甲处购买；（三）2009年3
月28日公安某某对孙某某的讯问笔录，证明“王某某”与“孙
某某”系同一人；（四）2009年4月8日公安某某对孙某某的讯
问笔录，其内容为：孙某某制造假药后卖给玉环坎门的戴乙（
系被告戴甲之子），戴乙每年均买好几次，每次都是100瓶至2
00瓶左右，价格是每瓶10元；（五）2009年4月10日公安某某
对孙某某的调查笔录，其内容为：戴乙向孙某某购买“壮骨风
湿灵胶囊”的量较多，一次100至200瓶；戴乙讲是替其父亲购
买。戴乙还告知孙某某，如果有人到孙某某处买药的，叫孙某
某介绍到戴乙处购买。尔后，有玉环坎门人来向孙某某买药的
，孙某某叫他们找戴乙买。孙某某记得对一个女人讲过；（六
）2008年4月15日玉环县药品监督管某某对戴乙的调查笔录，
其内容为：戴乙的父亲戴甲患痛风的病服用壮骨风湿胶囊。其
通过邮购购进后，有人向其父亲买，其父亲以每瓶20元价格卖
给别人。每次买进药品都是一箱（共100瓶），近五、六次购
进的药，除其父亲每天服用和药监局扣押29瓶外，其余全部卖
给他人，包括邻居，也包括许多不认识的人。其不认识马某某
，药品大部分是其父母亲卖给别人的；（七）2008年6月5日，
玉环县食品药品监督管某某对马某某的调查笔录，其内容为：
2005年6月间，其向“王某某”邮购一次3瓶壮骨风湿胶囊，同
年7月份左右，其又向“王某某”购买3-
5瓶胶囊，给熟人吃。后来“王某某”告诉马某某邮购太远，
以后叫其到坎门一个代销点购买。之后，其就一直到坎门代销
点即戴甲处购买。2005年8、9月间至2006年12月，其共向坎门代理点购买了上百瓶胶囊，其自己吃了四五十瓶左右，其余是
代邻居熟人买；（八）2008年10月15日公安某某对马某某的询
问笔录，其内容为：2005年6月份，其向“王某某”邮购3瓶壮
骨风湿胶囊，同年7、8月份间，其又向“王某某”购买3-
5瓶壮骨风湿灵胶囊。其购买第二次药品时，对方告知马某某
直接到坎门代销点戴甲处购买。其从2005年8、9月份开始以每
瓶20元价格向戴甲买过一百瓶左右的药，其自己吃了一半，还
有一半分给邻居和熟人。（九）2009年9月21日公安某某对马
某某的询问笔录，其内容为：其从2005年8、9月开始向戴甲购
药。2006年12月，其发现自己双侧股骨头坏死。
原告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被告对原告上述举证（一）
的证据没有异议，对原告上述举证（二）质证为证人证言不实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其他上述证据没有提出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马某某提供的上述证据，本案原告
于2005年至2006年间向被告戴甲购药的事实可以认定。其理由
：一是被告戴甲在2005年、2006年间向他人出售“壮骨风湿灵
胶囊”的事实有戴甲、戴乙的上述调查笔录和孙某某的上述笔
录予以证实，应予认定。被告戴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拒不
到庭，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权利。原告方提供的戴甲、戴乙、
孙某某笔录中，对于被告戴甲不利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并且，上述证据表明，被告出售药品的对象，是不特定的主
体，即除了邻居熟人之外，还包括其他病人。被告的行为符合
出售药品的特征，系药品的销售者；二是原告举证的黄某证
人证言虽系单一证据，但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应当可以作为定案证据。原告向玉环县食品药品监督管某某举报被告戴甲
卖药，并带药监执法人员到戴甲处扣押药品等行为，表明原告
有到被告处购过药的可能性极大；三是马某某在玉环县食品药
品监督管某某、玉环县公某某均陈某某向戴甲购过药，且内容
基本一致。马某某对行政机关陈述的可信度较高；四是原告提
供的证据除了证人黄某的证言为直接证据外，其他证据均为
间接证据。这些间接证据的证明指向基本一致，且证据之间没
有存在矛盾，故上述间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马某某向被告戴甲购买“壮
骨风湿灵胶囊”（假药）用于治疗类风湿关节炎，原、被告为
药品买卖关系。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
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
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告马某某在服用药品过程
中，受到人身伤害的，被告戴甲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虽然被告
戴甲自己也服用该药品，按常识可以认定被告戴甲对该药品系
假药不为明知，但作为销售者承担民事责任不以过错为归责原
则，即销售者即使没有过错的，按我国法律规定仍要对消费者
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我国《产品责任法》四十三条规定，因产
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
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
的生产者的责任的，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
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本案孙某某系被告戴甲的假药供货者，
原告马某某除了可向被告戴甲请求赔偿外，也可以向孙某某请
求赔偿，但原告马某某只能择一请求赔偿，并且择一行使请求权后，对另一民事责任主体的请求权归于消灭。原告马某某在
2010年3月1日，就实际发生的损害费用已经与孙某某达成赔偿
协议，孙某某也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赔偿义务，原告已经对
自己的民事权利作了处分，故原告对2010年3月1日前实际发生
的费用再请求被告戴甲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而原告对2010年3月1日后发生的损害费用，被告戴甲仍要承担
民事责任。由于经司法鉴定，原告马某某现在的损害后果与服
用壮骨风湿灵胶囊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70-
80%，再加上原告马某某自己也曾向孙某某直接购药服用，故
被告戴甲对原告马某某的损害费用承担50%为宜。原告马某某
于2010年3月1日后发生的损害费用为：医疗费为95528.45元、
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32天x30元）、护理费为1920元（32天
x60元）、交通费463元、营养费2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
抚慰金，本院考虑被告方的主观恶意以及原因力大小，酌情认
定8000元。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原告可待
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
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
百零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戴甲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马某某医
疗费95528.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护理费1920元、交
通费463元、营养费2000元，合计人民币100871.45元的50%计5
0435.70元；
二、限被告戴甲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马某某精
神抚慰金计人民币8000元。如被告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
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
，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886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443元，由原告
马某某负担2000元，被告戴甲负担4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
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
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4886元，逾期不交按
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开户银行：中国农
业银行台州市经济开发区支行，账号：90×××35）。
审 判 员 项延永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林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