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秦民再终字第6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张瑞兰。
委托代理人张继龙，河北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崔义萍。
委托代理人陶伟彤，河北凯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明。
张瑞兰与崔义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6日作出（2012）海民初字第830号民事判决，崔义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13日作出（2012）秦民终字第136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瑞兰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2014）秦民申字第244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瑞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继龙，崔义萍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明、陶伟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瑞兰与崔万玉系夫妻关系，崔万玉已经死亡，二人育有长子崔建成、次子崔筑成、长女崔爱平、次女崔艳萍、三女崔香平、四女崔义萍。2004年，张瑞兰参加房改购买了位于秦皇岛市海港区文耀里18-2-6号房屋一套，面积为66.56平方米，房改款17000余元由崔义萍缴纳。2004年始，张瑞兰与崔义萍家人共同生活。2011年9月6日，崔义萍将张瑞兰带至房产管理部门。在房产交易大厅，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一份并办理了相关产权过户手续。契约约定，张瑞兰自愿将座落于海港区文耀里18-2-6号房屋出售给崔义萍，房款为200000元。崔义萍未将房款给付张瑞兰。2011年11月13日，张瑞兰及子女与崔义萍因诉争房屋的买卖问题发生争执。当日，崔义萍给张瑞兰出具保证书一份，内容为：“我母亲张瑞兰自愿将文耀里房子给女儿崔义萍。用于以房养老，在有生之年与崔义萍共同生活，并负责养老送终。保证人：崔义萍︱证明人：张明︱2011年11月13日。同意我母亲意愿︱崔建成及弟、妹︱2011年11月13日”。2012年2月10日，张瑞兰与崔义萍的家人发生矛盾，张瑞兰遂搬至其他子女家生活。庭审中，张瑞兰主张：崔义萍拿到房产证书后，对其态度发生变化，致使其无法与崔义萍及家人共同生活，附条件的赠与不成立，因没有实际履行，从双方签订的依法确认崔义萍欺诈购买其房屋的民事行为无效。约2004年起张瑞兰与崔义萍共同生活，这期间张瑞兰的其他子女也将张瑞兰接走生活过。2012年春节后，张瑞兰与崔义萍的丈夫发生了矛盾，张瑞兰不得已从崔义萍家中搬出；崔义萍主张：自2012年2月10日，因其一直悉心照顾张瑞兰并与其共同生活，2012年2月10日，因崔义萍夫妻均生病，张瑞兰才暂时到其它子女家生活。
原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位于秦皇岛市海港区文耀里18-2-6号房屋原系张瑞兰购买的房改房，张瑞兰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处分的权利。诉讼中，崔义萍提出张瑞兰将房屋转让到其名下实质是附条件的赠与的抗辩意见，因赠与合同系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合同，本案双方未签订有赠与协议，崔义萍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赠与关系，崔义萍的口头承诺及保证不能证明张瑞兰的赠与，且张瑞兰对赠与予以否认，因此，对崔义萍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张瑞兰虽年岁较大，但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崔义萍将其带到房产交易大厅，签署《房屋买卖契约》时，其对该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该是明知的，其在2012年2月16日的录音中，亦有“刚开始我不知道，到房产大厅我才知道卖房子的事”的陈述；张瑞兰与崔义萍系母女关系，且长期共同居住生活，张瑞兰购买该房改房的房改款由崔义萍缴纳，张瑞兰将该房屋低于市场价格出售给崔义萍亦属常情。张瑞兰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办理诉争房屋产权变更手续的过程中存在其他隐瞒真相或虚构事实的情形，故对张瑞兰要求确认崔义萍欺诈购买其房屋的民事行为无效、崔义萍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崔义萍未向张瑞兰支付购房款，属于双方合同履行中存在的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遂判决，对张瑞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430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合计5820元，由张瑞兰负担。
崔义萍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虽对张瑞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而且查明并确认张瑞兰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诉争房屋产权变更手续过程中存在欺诈的情形，并认定张瑞兰要求确认崔义萍欺诈购买房屋的民事行为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原审将双方当事人之间房屋转让行为认定为买卖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本案诉争房产是因耀华厂分配给崔义萍的耀华新村153号公租房拆迁所得，在房改时，崔义萍因与丈夫有矛盾，通过关系将房产办到自己母亲即张瑞兰名下，而房款全部由崔义萍缴纳，且十多年来，崔义萍一家对张瑞兰悉心照料，张瑞兰将房产转让给崔义萍是一种赠与行为，原审认定崔义萍所主张双方为赠与行为无证据证明是错误的。双方虽无赠与协议，但双方出具的证据，特别是张瑞兰出具的录音和保证书证实赠与行为的存在。特别是在庭审中，张瑞兰代理人也未否认赠与行为的存在，只是称赠与不存在，因为没有实际履行。在张瑞兰自己提交的录音及其保留的由崔义萍及崔建成和弟、妹签字的保证书均表明张瑞兰将本案诉争房产无偿给予崔义萍，崔义萍表示接受并负责对张瑞兰养老送终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房产已办至崔义萍名下，同时崔义萍对张瑞兰悉心赡养的事实均证明赠与行为不但成立，而且已履行，且不符合法定撤销条件。综上，原审判决结果虽然正确，但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且作出双方转让行为是买卖合同的证据不足，而双方出示的证据及当庭陈述中一致的部分均证实崔义萍的主张，故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以维护崔义萍的合法权益。
张瑞兰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1.崔义萍与张瑞兰从未订立过任何形式的赠与协议；2、录音证据仅证实的是张瑞兰哄骗、欺诈的过程。本案诉争房屋是张瑞兰唯一的安享晚年的生活保障，张瑞兰不可能赠与他人。3、本案诉争房屋的产权过户依据的就是《买卖契约》。4、张瑞兰共有两子和四女，是子女轮流照其生活，并未长期和上诉人共同生活。2012年12月张瑞兰依据《买卖契约》向崔义萍主张200000元房款后，双方因此出现分歧，使张瑞兰已无法在该房屋中生活，不得已才到其他子女家中生活的。5、保证的时间在后，崔义萍和张瑞兰交易在先，显而易见不存在赠与的事实。综上，原审认定双方签订买卖契约之后，崔义萍未向张瑞兰支付房款，属于合同中存在的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是完全正确的。
本院原二审审理过程中，崔义萍提交了1995年12月8日的秦皇岛市海港区文耀里18-2-6号的公有住房使用证，证明了该公有住房的承租人原为崔义萍。因张瑞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崔义萍在一审提交的2012年3月20日海港区文耀里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了崔义萍自2000年以来一直照料随其生活的张瑞兰的事实，虽张瑞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佐证，因此该居委会证明予以采信。
本院原二审判决认为，位于秦皇岛市海港区文耀里18-2-6号的房改房虽然曾登记在张瑞兰名下，但根据张瑞兰提供的“我母亲张瑞兰自愿将文耀里房子给女儿崔义萍。用于以房养老，在有生之年与崔义萍共同生活，并负责养老送终。保证人：崔义萍︱证明人：张明︱2011年11月13日。同意我母亲意愿︱崔建成及弟、妹︱2011年11月13日”的保证书上虽写明是“给”，未明确表明该房屋是无偿赠与，但结合该保证书上崔义萍负责对张瑞兰养老送终的内容，以及秦皇岛市海港区文耀里18-2-6号公有住房使用证上登记的承租人为崔义萍，该房改款的缴纳人为崔义萍，并且崔义萍自2000年以来一直对张瑞兰实际履行赡养义务等情况，可以充分证实该争议房屋是张瑞兰无偿赠与给崔义萍的情形较为合理。张瑞兰提交的房产局档案中双方签订的《买卖契约》并不能完全否认该买卖房屋赠与的性质，因此原审判决依据《买卖契约》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结论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但判决结果正确，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崔义萍负担。
张瑞兰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主要申请再审理由与原二审答辩理由一致。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位于秦皇岛市海港区文耀里18-2-6号房屋产权原登记在张瑞兰名下，崔义萍提出张瑞兰将房屋转让到其名下实质是附条件的赠与，但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签订赠与协议，崔义萍的口头承诺及张瑞兰提供的保证书不能证明张瑞兰的赠与存在，且张瑞兰对赠与予以否认，现张瑞兰又不在本案诉争房屋居住，崔义萍的承诺及其向张瑞兰出具的保证书亦因此无法履行，故崔义萍称该房屋系赠与的条件无法成立。张瑞兰与崔义萍签订《房屋买卖契约》时，张瑞兰虽年岁较大但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对该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该是明知的；该房改房的购房款由崔义萍缴纳，张瑞兰将该房屋以低于市场价出售给崔义萍亦属常情。故张瑞兰要求确认崔义萍欺诈购买其房屋的民事行为无效、崔义萍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崔义萍未向张瑞兰支付购房款，属于双方合同履行中存在的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本院原二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欠妥，依法应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秦民终字第1367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瑞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冠军
代审判员 张子栋
代审判员 可小平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杜禹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