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50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番禺珠江钢管（珠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高栏港经济区。
法定代表人：陈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涛，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怡，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珍娣，女，197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江苏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华鹏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
法定代表人：郭道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涛，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番禺珠江钢管（珠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珍娣、原审第三人华鹏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珠江公司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珠江公司无须向杨珍娣支付货款573161元及其利息；2.由杨珍娣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华鹏公司不存在延迟交货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涉诉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期是“根据甲方书面发货通知”，《澄清》中载明“交货时间听需方通知且可以根据现场要求分批供货，供货周期为30个工作日”。华鹏公司曾于2013年12月12日的邮件中称争取2013年12月25日前全部交货，但亦注明配电房有部分母线未测量，要求珠江公司尽快确认。珠江公司在2014年1月15日的《工作联络函》中确认2014年1月8日确定部分更改。华鹏公司需要根据实地量度——双方确认——生产——发货——安装的流程，所以不存在珠江公司通知华鹏公司，华鹏公司即可发货的可能性。根据珠江公司确认2014年1月8日仍对部分母线项目作出更改，而华鹏公司在2014年1月22日完成了全部的送货义务，由此判定华鹏公司送货并未超出交货期。但一审法院无视珠江公司提交的证据《供货承诺函》，该承诺函是华鹏公司于2013年12月12日向珠江公司作出承诺于2013年12月28日前发出货物的供货承诺，具有法律效力，应优先于合同、澄清、邮件、函件中关于交货期的重新界定，但华鹏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才完成了全部的送货义务，很明显是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约定，珠江公司有权收取华鹏公司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即人民币345175.4元，该抗辩理由同样适用于杨珍娣。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华鹏公司不存在延迟交货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提到的华鹏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向珠江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称关于番禺珠江钢管(珠海)有限公司封闭母线项目，每个车间供货米数如下说明……望贵司尽快给予答复!以便我公司能够尽快下单生产。珠江公司员工回复：“以上情况属实，请尽快将材料发送到现场安装。注：以上更改已在1月8日前确定”。判决书中提到的前述《工作联系函》，杨珍娣并未作为证据提交，珠江公司亦从未见过，一审法院未在法庭对此《工作联系函》组织质证，属于适用程序错误。3.一审法院认为华鹏公司提供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华鹏公司提供的母线槽发生的五次质量事故均是在质保期满后发生的为由，推断华鹏公司因此不应对货物存在的质量问题承担责任。但珠江公司提交的证据《扣款函》中，阐述“母线槽质量不稳定，故障率较高，并出现5次较严重的插接箱连接处爆炸着火事故……”，杨珍娣在该函上签字盖章回复确认扣款，即是确认母线槽存在质量问题的有力证据，但一审法院对此函断章取义，认为只是对扣款26000元的确认，明显是对珠江公司不公平对待。杨珍娣应对母线槽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人民币46万元。该抗辩理由同样适用于杨珍娣。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华鹏公司提供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杨珍娣答辩称：不同意珠江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珠江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第三人华鹏公司述称：不同意珠江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珍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珠江公司立即支付合同价款59916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53985.80元从2014年2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逾期利率计算利息，质保金345175.48元从2015年2月2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上述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受理费由珠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2日，珠江公司（作为甲方）与华鹏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合同编号：ZH20130312-HMZ1），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母线槽，总金额为2822064.50元。根据甲方书面发货通知发货。质量标准：按国家标准、《华鹏母线槽系统技术规范》《分项报价表》《备品备件及易损件报价清单》及双方确认的图纸验收并执行。乙方对提供的产品负“三包”责任，质保期内免费提供售后服务。乙方保证所提供的产品完全是新的并且保证是华鹏原装正品的，随货提供原装华鹏出厂合格证书及第三方权威机构的检测报告原件。《华鹏母线槽系统技术规范》《分项报价表》《投标函》《澄清》《投标报价综合说明》《报价一览表》《备品备件及易损件报价清单》、双方确认的图纸等附件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文件内容存在冲突，按高标准执行。乙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乙方到甲方公司提供免费安装调试服务，无偿为甲方提供技术咨询服务及免费培训甲方操作人员和维护人员。产品质保期为12个月（全部货物安装调试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双方签订终验收合格报告后第二天开始计算质保期）。质保期内在正常使用的条件下产品有质量问题，乙方提供免费维修及免费地更换零配件，乙方须保证采用符合本合同第二条要求的全新零件、部件或货物来更换有缺陷的部分和修改缺陷部分。退换货过程中标的物毁损、丢失的风险由乙方承担。质保期内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乙方收到甲方质量反馈传真后12小时内响应用户投诉并提供解决方案，需要现场维修的，乙方须在24小时内派出专业维修工程师抵达现场进行服务。如超过24小时未能解决现场问题，甲方如同意延长解决时间，产品质保期顺延（按实际解决时间相应延长质保期）；甲方如不同意延长解决时间，甲方有权要求第三方到现场维修，乙方承担维修费。乙方有义务在5天内完成维修，如超过期限造成甲方生产延误，乙方须赔偿甲方的一切损失并承担合同总额的10%的违约金。验收标准、方法、地点及异议期限：按本合同第二条验收，表面验收提出异议期为30天，使用验收提出异议期为质保期内。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生效10天内，甲方凭有效的合同总额的30%的增值税(17%)专用发票原件预付合同总额的30%，货到甲方指定地点后凭有效的合同总额的30%的增值税(17%)专用发票原件付合同总额的30%，全部货物安装调试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双方签订终验收合格报告后凭有效的合同总额的40%的增值税(17%)专用发票原件付合同总额的30%，留合同总额的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内产品无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质保期满付清。违约责任1）乙方延迟交货责任：每日支付违约金按货款总额的0.5%，直接从总货款扣减，逾期交货违约金不超过合同总额的10%。若超过合同约定交货期限20天或拒绝履行供货义务，甲方除收取10%的违约金外，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在收到甲方解除合同通知书后，乙方必须在3个工作日内无条件退回甲方已支付的全部货款，逾期不退回，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扣罚，运输途中发生不可抗力意外除外。2)质保期内产品出现两次以上非人为因素引起的线路故障，乙方除及时派人上门进行检修外，还须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维修完毕，逾期每延迟一天，扣除违约金方式遵照上述规定(每天按合同总额的0.5%)，并且乙方须赔偿甲方由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3）乙方提供的货物为不合格产品或不符合合同要求或在质保期内拒不处理质量问题视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在收到甲方解除合同通知书后，乙方必须在3个工作日内无条件退回甲方已支付的全部货款，逾期不退回，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扣罚，且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0%的违约金。
另查明，2013年3月9日，华鹏公司出具了一份《澄清》，致珠江公司招标中心：我公司承诺免费提供安装所需的托臂、吊架。交货时间听需方通知且可以根据现场要求分批供货，供货周期为30个工作日。
华鹏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向珠江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称：关于珠江公司封闭母线项目，每个车间供货米数做如下说明……望贵司尽快给予答复！以便我公司能够尽快下单生产。珠江公司员工回复：“以上情况属实，请尽快将材料发送到现场安装。注：以上更改已在1月8日前确定。”
华鹏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18日出具了一份《华鹏集团有限公司母线结算分项表》，列明了送货数量及金额，合计为：3451754.745元。并注：“1.以上数量为现场最终用量确定。该工程为包安装的交钥匙工程。2.价格含17%增值税专用发票”。珠江公司员工签名予以确认，并写明“数量已核对”。
珠江公司和华鹏公司于2014年2月19日签订了《华鹏集团有限公司终验收合格报告》，使用方（需方）意见载明：“钢结构、螺旋、防腐车间母线均已安装完毕并送电使用”，珠江公司员工签名予以确认。
2015年12月21日，华鹏公司向珠江公司出具了《债权转让通知》，约定“根据贵公司2013年3月12日与我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编号：ZH20130312-HMZ1），贵公司尚欠我公司合同价款599161元（合同结算总价3451754.745元，已付款2852593.47元）。该款项贵公司早应支付，现我公司将该合同权利（合同欠款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等）转让给杨珍娣，请接到本《通知》后立刻直接向杨珍娣履行付款义务”。珠江公司确认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
珠江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买卖合同》原件1份，拟证明珠江公司与华鹏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2.《招商银行结算业务委托书》原件1份，拟证明珠江公司按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向华鹏公司如期、足额支付了涉案合同的预付款846619.35元，已履行了支付预付款的义务；3.华鹏公司与珠江公司工作人员、以及杨珍娣之间的业务往来邮件打印件2份，拟证明珠江公司多次要求华鹏公司履行交货义务，明确交货期限，同时邮件中也有保留追究华鹏公司违约责任的表述。珠江公司于2013年11月27日向杨珍娣发出邮件，要求将螺旋车间母线槽及防腐车间母线槽发出，并在12月10日前全部安装完毕。至12月12日未收到货物，珠江公司再次发出邮件，给予华鹏公司3天宽限期，要求12月15日前发出货物；4.《供货承诺函》原件1份，拟证明华鹏公司多次逾期交货，在珠江公司多次催告的情况下，由于华鹏公司未能满足发货时间要求后向珠江公司作出书面发货承诺，承诺2013年12月28日前发出货物；5.《催告函》原件1份及快递单打印件1份，拟证明珠江公司不同意华鹏公司承诺的发货时间，故当日回复，要求2013年12月20日前将货物运到公司，并最迟于2013年12月23日调试完毕；6.发货清单原件24份（由华鹏公司制作，珠江公司签收），拟证明华鹏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才将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发到珠江公司公司处，不仅不符合珠江公司要求华鹏公司交货的时间，而且也不符合华鹏公司向珠江公司单方承诺2013年12月28日前交货的时间约定，延期送货长达25天，理应承担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7.《催告函》原件1份及快递单打印件1份、快递记录打印件1份，拟证明明确要求华鹏公司履行义务，明确扣除其10%延期交货违约金，即主张：（1）将在合同余款扣除杨珍娣合同总额10%作为延迟交货违约金；（2）要求杨珍娣务必在2014年1月30日前安装调试完毕；8.华鹏集团有限公司终验收合格报告复印件1份，拟证明华鹏公司实际履行交货安装调试的义务完成时间为2014年2月19日；9.《扣款函》打印件1份，拟证明于2015年10月28日华鹏公司和杨珍娣共同向珠江公司作出的扣款承诺，该扣款函证明：（1）杨珍娣、华鹏公司已明确知道发生了5次严重的质量事故；（2）杨珍娣、华鹏公司明确承诺因该质量事故扣除珠江公司直接购买的柴油用于临时发电，金额为26000元；10.《不予支付质保金和要求赔偿损失的函》原件1份及快递单打印件1份、快递记录打印件1份，拟证明珠江公司针对华鹏公司连续发生5次严重质量事故给珠江公司造成巨额损失而明确提出相应的赔偿。杨珍娣质证称：“对于证据1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予认可珠江公司的证明目的，因为华鹏公司没有迟延交货、也没有出现质量问题。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3-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同样不予认可珠江公司的证明目的。合同中关于交货期是有明确的约定，珠江公司的催告均违反合同的约定，合同中第七条约定的调试时间是指收到通知后一周、20天完成安装，3天内完成调试，与珠江公司所谓的催告完全不符合该期限。合同中珠江公司、华鹏公司均盖章骑缝章，华鹏公司为了合同的义务向珠江公司关于送货提交了澄清函，该函件明确载明交货的时间听需方的通知，但是可以按批供货，供货周期为30个工作日，所以结合珠江公司提供的证据3-5可以看出华鹏公司没有迟延交货。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也不予认可珠江公司的证明目的，华鹏公司最后一次交货的时间确实为2014年1月22日，但是是分批交货。对于证据7的质证意见与证据3-6一致，杨珍娣不同意华鹏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行为。对于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也不予认可珠江公司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没有任何珠江公司提出延期交货或华鹏公司违约的内容，恰恰证明华鹏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没有存在违约行为。对于证据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杨珍娣也确实收到该函。但是珠江公司的认为是断章取义，与出具该函的真实意义属于理解上偏差，当时本案的杨珍娣在该函上签注的真实意思是先行扣除，再行计算，该份扣款函不能证明华鹏公司所供货存在质量问题或存在迟延交货的问题。对于证据10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杨珍娣所掌握的资料，华鹏公司也确实收到该份函，但从及函本身的内容上看，不能达到珠江公司的证明目的，合同约定质保期为1年，从出具报告起，出具报告的时间为2014年2月19日，从该损失清单显示，所谓的出现质量问题第一次的时间为2015年5月6日，已超出质保期，不属于华鹏公司应承担的范围，所以不能达到珠江公司的证明目的。华鹏公司称完全同意杨珍娣的质证意见，没有补充。
珠江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显示，珠江公司曾于2013年11月27日、12月7日、12月12日通知华鹏公司发货。华鹏公司于2013年12月12日向珠江公司发出《供货承诺函》，称其司承诺于2013年12月15日发螺旋车间货及防腐车间支、吊架，于2013年12月20日发防腐车间货（1600A～2000A），于2013年12月28日发防腐车间货（4000A～5000A）。珠江公司于2013年12月12日向华鹏公司发出《催告函》，称：“贵我双方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编号为ZH20130312-HMZ1的《买卖合同》后，我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关预付款。签订合同后，我司已多次向贵司发出发货通知，但贵司却一再拖延发货时间，已使我司生产陷入严重困境。现我司郑重函告贵司：请贵司务必将螺旋车间货及防腐车间支、吊架子2013年12月15日前货到我司，将防腐车间货(1600A～2000A)于2013年12月18日前货到我司，将防腐车间货(4000A～5000A)于2013年12月20日前货到我司。上述产品必须在货到我司3日内进行安装，并最迟于2013年12月23日调试完毕。以上为我司的最低要求，请贵司积极配合完成，否则，我司将按最初发货通知的时间要求追究贵司的延迟交货责任及追究贵司延误交货给我司造成的所有损失。”
2015年10月28日，珠江公司向杨珍娣发出《扣款函》，称由于结算质保金时现场技术人员反映母线槽质量不稳定，故障率较高，并出现5次较严重的插接箱连接处爆炸着火。每次故障临时恢复需要停电、停产6-8小时，为保证生产，珠江公司购买了4桶柴油（共26000元）用于发电，恢复临时生产，所以用于发电的柴油费26000元从货款中扣除，请确认并回复。华鹏公司盖章确认，并写明：“我公司确认先从货款中扣除，恳请尽快办理货款”。
珠江公司提供的《不予支付质保金和要求赔偿损失的函》及附件是珠江公司自制的，杨珍娣称无法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及损失的数额。
三方确认：涉诉买卖合同的交易金额为3451754.75元，珠江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852593.47元。
一审法院认为，华鹏公司与珠江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华鹏公司将货物送给珠江公司，珠江公司理应支付相应对价。
关于华鹏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交货。一审法院认为，涉诉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期是“根据甲方书面发货通知”，但合同中亦约定“《澄清》、双方确认的图纸等附件属于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具有同等的效力。如果文件内容存在冲突，按高标准执行”。而华鹏公司出具给珠江公司的《澄清》中载明“交货时间听需方通知且可以根据现场要求分批供货，供货周期为30个工作日”。华鹏公司曾于2013年12月12日的邮件中称争取2013年12月25日前全部交货，但亦注明配电房有部分母线未测量，要求珠江公司尽快确认。珠江公司在2014年1月15日的《工作联络函》中确认2014年1月8日确定部分更改。综合合同约定及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涉诉买卖合同是一个分批履行的合同，华鹏公司履行发货义务的前提是现场的量度及双方对图纸的确认。虽然涉诉买卖合同约定了根据珠江公司的书面发货通知交货，但该合同同时约定《澄清》亦是合同的一部分，《澄清》中华鹏公司列明供货周期为30个工作日。华鹏公司需要根据实地量度——双方确认——生产——发货——安装的流程，所以不存在珠江公司通知华鹏公司，华鹏公司即可发货的可能性。根据珠江公司确认2014年1月8日仍对部分母线项目作出更改，而华鹏公司在2014年1月22日完成了全部的送货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华鹏公司送货并未超出交货期。珠江公司辩称华鹏公司迟延交付，需要在货款中扣除迟延交货违约金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珠江公司称华鹏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抵扣货款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涉诉货物的质保期为12个月，且约定：“留合同总额的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内产品无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质保期满付清”。而双方签订《终验收合格报告》的时间是2014年2月19日。珠江公司仅提供自己发出的函件证明2015年5月份发生事故及损失金额，且时间发生在质保期后，故对于珠江公司以此为依据认为华鹏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扣除货款的答辩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珠江公司认为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扣除26000元货款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华鹏公司盖章确认该笔款项先予以扣除，虽然杨珍娣称仅为先扣除后结算，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故对于珠江公司要求扣除26000元货款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现华鹏公司将对珠江公司的涉诉债权转让给杨珍娣，且已经将债权转让的通知送达给珠江公司。杨珍娣有权要求珠江公司向其支付相应的货款。双方确认尚未支付的货款为：3451754.75元-2852593.47元=599161.28元，杨珍娣诉请599161元货款是其自行处分权利。该款项应扣除华鹏公司承诺扣除的26000元。故珠江公司向杨珍娣支付的货款金额为：573161元。杨珍娣诉请的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验收合格后（即2014年2月19日）支付90%的货款，珠江公司已经支付了一部分，尚欠253985.80元的货款未支付。故该部分的利息应自2014年2月20日开始计算。剩余的质保金345175.20元的利息应自2015年2月20日开始计算，因需要扣除26000元，故应以319175.20元为基数。双方并未约定迟延支付货款的利息标准，故一审法院认为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珠江公司清偿时止为宜。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判决：一、珠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珍娣支付货款573161元及利息（以253985.80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0日起以及以319175.2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0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珠江公司清偿时止）；二、驳回杨珍娣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9792元，由杨珍娣负担425元，由珠江公司负担9367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1.一审中，杨珍娣当庭补充提交的证据，即华鹏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向珠江公司发出的《工作联系函》，珠江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华鹏公司于2013年12月12日给珠江公司的邮件中称争取2013年12月25日前全部交货，并特别注明：“防腐车间因为开关柜未就位，配电房有部分母线未测量，为不影响贵公司的进度，请尽快确认”。
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华鹏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交货？二、华鹏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华鹏公司与珠江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虽约定交货期是“根据甲方书面发货通知”，但华鹏公司出具给珠江公司的《澄清》中载明“交货时间听需方通知且可以根据现场要求分批供货，供货周期为30个工作日”。华鹏公司曾于2013年12月12日的邮件中称争取2013年12月25日前全部交货，但亦注明配电房有部分母线未测量，要求珠江公司尽快确认。本案中，现场的量度及双方对图纸的确认直接影响交货，在珠江公司确认之前，华鹏公司无法生产发货。珠江公司在2014年1月15日的《工作联络函》中确认2014年1月8日前才确定部分更改。华鹏公司根据上述更改，于2014年1月22日完成了全部的送货义务，并未超出《澄清》所载明的供货周期，一审法院认定华鹏公司不存在迟延交货正确，珠江公司主张在货款中扣除迟延交货违约金，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涉诉货物的质保期为12个月，双方签订终验收合格报告后第二天开始计算质保期，并约定：“留合同总额的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内产品无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质保期满付清”。而双方签订《终验收合格报告》的时间是2014年2月19日。珠江公司发出的函件所陈述的五次事故及损失，仅是其单方陈述，而且事故均发生在2015年5月份之后，即发生在质保期满之后，珠江公司以此为依据认为华鹏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赔偿46万元并主张在货款中扣除，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珠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31.6元，由上诉人番禺珠江钢管（珠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练长仁
审判员 刘革花
审判员 张朝晖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尤志华
方圆
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