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30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文斌，男，1980年8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光，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志修，男，1980年3月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宁，男，1983年9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琦，河北张国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文斌因与被上诉人孙宁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58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1月，刘文斌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孙宁于2015年10月17日在孙河乡某餐馆饮酒后，在路边将与其一共就餐的我打伤，我随后就医并到孙河派出所报案，在公安机关孙宁承认了打人的事实，但是就赔偿问题与我无法达成协议，因此诉至法院要求孙宁赔偿我医疗费644元，误工费28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孙宁对我进行赔礼道歉。
孙宁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刘文斌的诉讼请求，事情发生在2015年10月17日晚上，刘文斌和我、还有我的配偶和朋友在一起吃饭，刘文斌是后去的，吃完饭后，刘文斌说他会武术，精通太极，能立刻将我放倒在地，刘文斌就与我进行比划，然后就动手开始打。刘文斌打我的同时，我就抱住他，刘文斌将我推开，后来就用腿拌我，我失去重心，出于本能，我抓住刘文斌，双方一同倒地。我左胳膊先着地，将左胳膊摔伤。同时，刘文斌还对我的脸部和头部进行殴打，推开我后，刘文斌就跑走了。事情发生的原因在刘文斌，我没有主动打刘文斌，即便刘文斌有伤，也应当刘文斌自行承担。我提起反诉，反诉请求：判令刘文斌赔偿我医疗费3219元，交通费618元，误工费68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刘文斌向我赔礼道歉。
刘文斌针对孙宁的反诉称：对于孙宁反诉的事实部分，我不认可。我从来没有说过会太极之类的话，也没有和孙宁比划过。如果不是孙宁先动手，我从来不会主动去打人。请求法院驳回孙宁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7日晚，在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康营小区清真饭馆门口处，刘文斌与孙宁因琐事发生纠纷。2015年10月24日，刘文斌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孙河派出所报案，称其被孙宁打伤。对于刘文斌为何在事发一周后才报警，经询，其称是怕耽误工作。关于事发经过，双方均认可2015年10月17日，孙宁与其爱人梁×、爱人的朋友刘×以及刘文斌在饭馆一同吃完饭后，在出饭馆门后双方发生了纠纷。刘文斌称当时其向孙宁借用一款防骚扰软件，孙宁告知其没有，之后就摔其。刘文斌称其倒地时脑袋着地受伤了。孙宁则称，当时系刘文斌称其会武术，精通太极，之后双方比划起来，然后动手开始打，之后在互相比划的过程中孙宁失去重心之后带着刘文斌一起倒地，左臂受伤。为证明事发经过。孙宁申请梁×出庭作证，梁×称刘文斌和孙宁是朋友。2015年10月17日晚，其与刘文斌、孙宁、及其朋友刘×吃饭，在饭后回去的路上，刘文斌说自己会武术，要和孙宁比划一下，就用拳头打了孙宁，刘文斌和孙宁就纠缠在一起，刘文斌又伸出脚绊了孙宁一下，双方同时倒地。后孙宁将刘文斌推开，刘文斌就跑了，孙宁起身去追，没有追上，孙宁回来之后其看到孙宁的胳膊流血了。刘文斌不认可梁×的证人证言，认为其证言有不实之处，认为应当以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为准。孙宁申请证人刘×出庭，刘×称其与梁×是小学同学，2015年10月17日，其与刘文斌、孙宁、梁×一起吃饭，饭后回去的路上，刘文斌说自己会太极和武术，要比划一下，刘文斌就捅了孙宁一下，然后两个人就你捅我一下，我捅你一下，后来两个人失去重心，同时躺地。两人站起来后走了几步就跑起来，跑远之后就看不见了。对于该证人证言，刘文斌认为应当以刘×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为准。
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至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孙河派出所调取了询问笔录等卷宗材料。两位证人系刘文斌报警当日，派出所通知接受询问的。证人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与开庭时陈述基本一致。刘文斌于2015年10月24日在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就诊，孙宁于2015年10月25日在北京地坛医院就诊，派出所将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对刘文斌出具的诊断证明以及北京地坛医院对孙宁出具的诊断证明分别向双方进行了送达。
庭审中，刘文斌提交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于2015年10月24日出具的诊断证明，刘文斌经诊断为（臀部软组织损伤）、气滞血瘀症，头皮挫伤、脑震荡。治疗处置为：注意末梢血运情况，一周复诊，不适随诊，适度功能锻炼，禁止按摩及热敷；如有头面胸腹等不适情况，请看相应科室。刘文斌检查就诊花费医疗费608.49元。刘文斌主张误工费1977元，称因就医以及报警处理纠纷导致误工三天，对此刘文斌提交误工证明一份，孙宁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刘文斌还提交出租车发票，自述事发后发生交通费300元。此外，刘文斌还估算了精神损害抚慰金。另，刘文斌还提交孙宁在事发次日的道歉短信，称事发系孙宁之过，否则孙宁不会向其道歉。孙宁对短信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即使是其发的短信也不能证明其存在过错，而只是出于朋友的礼貌。
针对反诉，原审庭审中孙宁提交北京地坛医院于2015年10月25日出具的诊断证明，孙宁经诊断为多发软组织损伤，肩关节软组织损伤，细菌感染。2015年11月13日，孙宁在北京地坛医院就诊，心肌电图检查，诊断为肢体无力。2015年11月16日，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诊断为左侧上肢神经损伤，同日孙宁在该院进行针刺疗法治疗。2015年11月23日，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诊断为左上肢神经源性损害，同日孙宁在该院进行针刺疗法治疗。孙宁共花费医疗费2760.37元。孙宁主张误工费，称因处理本次事故产生误工，对此提交在职证明以及完税证明，刘文斌对上述两份证明均不认可。此外，孙宁还估算了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及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以及庭审双方陈述，综合证人证言，法院认定刘文斌与孙宁互相殴打致双方均受伤，故法院认定二人均应承担一定责任。关于过错比例，本案双方矛盾的原因是双方均不能理智解决纠纷，导致纠纷演化为肢体冲突，最终导致双方均受伤的后果。故原审法院认为刘文斌与孙宁对损害的发生具有同等过错，判定刘文斌与孙宁各自承担50%的责任。
之于本诉，刘文斌主张医疗费，法院对其有票据的部分予以支持。交通费，考虑就医发生交通费具有一定合理性，法院酌情予以支持。误工费，刘文斌主张过高，且仅有误工证明不足以证明其工资标准及误工损失，法院根据其伤情、就诊情况及收入水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无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之于反诉，孙宁主张医疗费，法院对其有票据的部分予以支持。交通费，同样考虑就医发生交通费具有一定合理性，法院酌情予以支持。误工费，孙宁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法院结合其伤情、就诊情况及收入水平酌情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均主张对方赔礼道歉，因人格权分为物质性人格权和精神性人格权，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属于物质性人格权，名誉权、隐私权等属精神性人格权。依照法理，精神性人格权受到损害，权利主体可主张适用赔礼道歉的方式要求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而身体权、健康权即物质性人格权受到损害，主张赔礼道歉缺乏依据，且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双方对损害的发生均有过错。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需要指出的是，刘文斌与孙宁均系具备完全行为能力的成人，又本系朋友关系，无论是嬉闹还是发生口角等不快时，应当理智对待，掌控分寸及尺度，避免产生纠纷，使矛盾升级，最终导致身体受损。纠纷发生后双方应当本着互谅的态度去化解纠纷，而不应锱铢必较，丝毫不念朋友之谊。法院希望双方在此次纠纷后，能够对自己的处事、交往方式进行审视，多念彼此之好，勿念旧恶，重拾友情。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作出判决：一、孙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文斌医疗费三百零四元、误工费二百元、交通费一百元；二、刘文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宁医疗费一千三百八十元，误工费二百元，交通费一百元；三、驳回刘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孙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法院判决后，刘文斌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孙宁承担全部责任，刘文斌不赔偿孙宁医疗费、误工费和交通费等费用。其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为：根据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和聊天记录能证明刘文斌受伤是孙宁造成的，而孙宁则没有明确证据证明其受伤是刘文斌造成的，原审法院责任分配没有依据；孙宁提供的索赔票据是在刘文斌报警，在接受询问几天以后才形成的，存在造假的嫌疑，应不予采纳该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证明、发票、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及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及双方陈述，双方相互殴打，造成双方均受伤的结果的事实清楚，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均有同等过错，判定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
孙宁提交了北京地坛医院的诊断证明以及相关医疗费票据证明其受伤的事实，刘文斌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孙宁受伤与其无关。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双方伤情、就诊情况及收入水平酌定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2元，由刘文斌负担36元（已交纳）；由孙宁负担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反诉费158元，由孙宁负担79元（已交纳）；由刘文斌负担7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44元，由刘文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娜
代理审判员 胡 婧
代理审判员 楚 静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