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湖滨区。
法定代表人：魏振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爱华，河南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宁，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蒋驰，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冉冉，河南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明站，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金柱，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义马分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义马市。
负责人：王彦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波，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宁、赵明站、解金柱、三门峡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义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4）宜民一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爱华，被上诉人李宁的委托代理人蒋驰，被上诉人赵明站、解金柱，被上诉人三门峡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义马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2月14日15时34分，李明显驾驶自购豫CP85**号现代牌小型轿车（车内乘坐李宁、高梅子、刘翠平、赵航艺），沿宜阳县洛陕线由东向西行驶至洛陕线29KM处公路时，驶向公路左侧（南侧），与相向行驶赵明站驾驶的豫M363**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车内乘坐邢利粉）发生相撞，造成邢利粉受伤，李明显、李宁、高梅子、刘翠平、赵航艺受伤住院，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宜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宜公交认字（2014）第021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明显负此事故主要责任，赵明站负此事故次要责任，其他人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李宁被送往宜阳县中医院救治，经诊断为：脑震荡、颅底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次日转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颅脑损伤、头皮血肿、双眼结膜出血、多发软组织损伤。住院7天，期间留陪护2人，陪护6天。共花去医疗费13022.26元。经鉴定，原告李宁误工时间为15日。
另查明，豫M363**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车主为被告三门峡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义马分公司，该车由被告赵明站与被告解金柱共同承包经营，从事旅客运输。被告赵明站实习期内驾车肇事。该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赵明站、解金柱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被告赵明站在实习期内驾驶营运车辆，存在过错，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明站负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赵明站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于赵明站、解金柱二人系合伙承包，应由二人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赵明站认为自己持有实习照不是该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不应承担事故责任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二、关于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是否免责的问题。被告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将实习期内驾驶营运客车作为保险人的免责情形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精神，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虽然可以减轻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但保险人对该条款仍负有提示义务。同时该解释第十三条还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保险公司既没有提交投保人签字或盖章的相关文书，也没有举证证明向法庭提交的免责条款也送达至投保人已尽其提示义务。故对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的辩称，不予采信。三、关于被告三门峡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义马分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被告三门峡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义马分公司是与被告解金柱签订的客车运输承包经营合同书，由于其对客车运营进行管理、监督不善，致使不具有经营资格的赵明站以公司名义从事道路旅客运输，其行为客观上提高了车辆发生事故的可能性和危害性，具有明显过错，两者的过错相结合导致了事故的发生，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四、李宁自愿放弃对李明显的起诉，属于李宁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不予干涉。五、李宁的合理损失。原告李宁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请求赔偿，依法应予支持，但应以合理为限。李宁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13022.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30元／天×8天），营养费160元（20元／天×8天），误工费920.46元（22398.03元／年÷365天×15天），护理费959.01元（29170元／年÷365天×6天×2人），交通费100元，鉴定费600元。以上共计16001.73元。综上，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上述损失首先应当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616.5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120.78元。交强险限额外13664.44元应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4099.33元。鉴定费600元由被告赵明站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宁各项损失共计1737.29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李宁40**.33元；三、被告赵明站赔偿原告李宁1**元，被告解金柱、被告三门峡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义马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一、二、三项限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李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元，减半收取197元，由原告李宁承担147元，被告赵明站承担50元。该款暂由原告李宁垫付，待执行时一并结算。
宣判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豫M363**车辆驾驶人赵明站在事故发生时没有驾驶营运客车的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事实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间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属于法律明确的规定。此项规定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条款，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向人民法院提交，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规定，实习期间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被保险机动车，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该条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情形。虽然一审法院说上诉人没有提供加盖被保险人公章的投保单，没有做到明示的义务，但是根据投保的程序，在被保险人没有确认盖章的情况下，保险人是不可能对被保险人进行收费出单子。现在保险合同已经成立，生效。说明被保险人在投保时肯定是在投保单上加盖过公章的。对于法律禁止性的免责条款仅需投保人加盖公章视为保险人尽了明示义务。投保人、被保险人在上诉人并没有投保商业不计免赔险种，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部分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宁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赵明站答辩称：答辩人虽在实习期，但是答辩人的驾照是A照，是符合条件的，与保险公司没有关系，车辆的保险没有问题，车的保险该怎么赔就怎么赔。
被上诉人解金柱答辩称：答辩人同意赵明站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三门峡市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义马分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赵明站驾驶车辆时持有驾驶证，具有驾驶员的资格，其驾驶车辆并不显著增加承保车辆的运行危险程度。上诉人与投保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系由上诉人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关于实习期间驾驶相关车辆即可免除其责任的约定，系免除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该条款因违反保险法的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赔率条款属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上诉人应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本案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该义务，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扣除免赔额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永爱
审 判 员 董 艳
代审判员 王茂兵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殷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