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嘉民终字第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仲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柏祥。
委托代理人：凌晔东、凌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乍浦实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其法。
委托代理人：林敏。
上诉人上海仲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盛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乍浦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乍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2009）嘉平民初字第1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仲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凌晔东、凌玲，被上诉人乍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乍浦公司与仲盛公司于2004年9月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一份，乍浦公司将办公楼、门卫工程发包给仲盛公司施工，合同价款1188.8万元（包括保险费及安全基金），陈建乔为仲盛公司该项目的项目经理。该工程于2008年1月31日竣工验收。期间，在施工过程中，增加工程量418.9926万元，减少工程量236.1681万元。双方于2009年7月25日经过实际结算确认工程价款为1371.6245万元。2004年10月22日至2008年6月6日，乍浦公司以银行支票及银行汇票方式共支付仲盛公司1521.8万元，仲盛公司项目经理陈建乔对上述凭证均签字确认。仲盛公司原名上海仲盛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于2003年10月9日变更为现名。2005年4月1日，仲盛公司成立第二项经部，任命陈建信为第二项经部经理，全权负责第二项经部对外一切事宜。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乍浦公司、仲盛公司对于2009年7月25日经过双方结算最终确定工程价款为1371.6245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同时，仲盛公司对已收到乍浦公司工程款1290.8万元的事实也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乍浦公司于2006年1月26日至2008年6月6日通过15次银行支票方式和2次银行汇票方式支付的价款231万元是否属于乍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乍浦公司认为，每笔款项均有仲盛公司项目经理签字，应属于是乍浦公司支付给仲盛公司的工程款。仲盛公司则认为，231万元系仲盛公司项目经理陈建乔与乍浦公司出纳吴林祥之间个人行为，与工程款无关。证据显示，双方之间工程款的所有票据存根上均为仲盛公司项目经理陈建乔签字，仲盛公司提出有异议的17份银行票据存根上也均有仲盛公司项目经理陈建乔签字，其中5份银行票面上（2006年1月26日00902383支票5万元，2006年3月6日00002496支票10万元，2006年8月16日00120943支票10万元，2006年8月23日00138402支票5万元，2006年9月28日00170282支票20万元，共计50万元）显示收款人为吴林祥并由其领取，但相应存根上均有陈建乔签字，故可认为陈建乔认可了吴林祥代为支票兑现的行为。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是指受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陈建乔被任命为仲盛公司建造乍浦公司办公楼、门卫工程项目经理，且该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均为陈建乔经办，故应认为其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乍浦公司在支付231万元款项时，未履行内部审批手续，属于乍浦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仲盛公司以此认为上述款项系陈建乔与吴林祥之间个人行为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仲盛公司主张吴林祥从陈建乔处获取的50万元中只有15万元可证实为吴林祥取得，故该款应予以扣除。综上，乍浦公司多支付给仲盛公司工程款135.1755万元，仲盛公司应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仲盛公司返还乍浦公司工程款13517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乍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316元，由乍浦公司负担2329元，仲盛公司负担20987元。
判决宣告后，仲盛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争议的15份现金支票，支票存根与支票记载的收款人不一致。根据《票据法》的规定，支票存根与支票填写内容不符的，应当以支票上明确的票据关系确定出票人与收款人的法律关系。而该15份支票上填写的收款人均非仲盛公司，故该15笔款项与涉案工程款结算无关。另一方面，乍浦公司总经理倪耀根亦在双方结算汇总上亲笔注明，截止2009年9月，乍浦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290.8万元，也没有包括上述款项。故一审认定该15笔款项为乍浦公司支付仲盛公司的工程款与事实及法律均不相符。二、一审判决程序不合法。双方争议的15份现金支票系乍浦公司财务人员吴林祥利用职务之便进行经济犯罪，一审法院应当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查处。而一审法院却不将案件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反而继续审理，故程序不合法。此外，一审对于仲盛公司提供的三份证据未予采信，也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乍浦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查处。
被上诉人乍浦公司答辩称：争议的15份支票均由仲盛公司的项目经理陈建乔签字领取，故应认定为系仲盛公司收取相应款项。至于仲盛公司认为乍浦公司的财务人员吴林祥已涉嫌犯罪，其可以向公安机关举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双方发生争议的15份现金支票为：2006年1月26日5万元、3月6日10万元、3月15日10万元、5月12日15万元、6月13日15万元、8月16日10万元、8月23日5万元、9月28日20万元、10月20日10万元、11月13日19万元、2007年1月8日19万元、2月16日15万元、3月13日19万元、2008年2月4日10万元、6月6日19万元，合计201万元。上述15份支票存根收款人一栏均填写为：上海仲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二项经部，并有陈建乔签字确认。用途一栏除2008年6月6日一笔填写为：发工资外，其余14笔均填写为：工程款。15份支票中，2006年1月26日、3月6日、8月16日、8月23日、9月28日5笔支票收款人一栏填写为：吴林祥，其余均填写为：陈建乔。该15笔款项合计201万元。此外，2008年2月4日，乍浦公司还以工程款的名义先后汇入仲盛公司第二项经部帐户10万元、20万元两笔款项。
本院认为，系争的15笔款项，应认定为仲盛公司向乍浦公司领取的工程款。首先，从双方订立的施工合同来看，并未约定工程款必须付至仲盛公司的帐户。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乍浦公司也一向是以汇票或者现金支票两种方式支付工程款的。因此，系争的15笔款项系乍浦公司采用现金支票方式支付并不违反合同约定，相反是双方的一种交易习惯。其次，陈建乔作为仲盛公司负责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对涉案工程项目的施工过程全面负责，是仲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仲盛公司向乍浦公司申领工程款均由陈建乔经办，仲盛公司从未提出过异议，包括在系争的15笔款项之前乍浦公司同样以现金支票方式支付的款项。因此，陈建乔代表仲盛公司向乍浦公司申领工程款是仲盛公司认可的一种职务行为。在系争的15笔款项所对应的支票存根上，均载明了收款人为仲盛公司，并由陈建乔签字确认，故应当认定为仲盛公司领取了款项。至于系争的现金支票上开具收款人为陈建乔或吴林祥，也是乍浦公司的财务人员吴林祥根据陈建乔的指令所为，是仲盛公司对所领款项的处分，该种方式是否违反《票据法》的规定，属另一法律关系，并不因此改变仲盛公司领款的性质。第三，无论是仲盛公司提供的陈建乔与吴林祥电话录音（真实性暂且不论），还是一审法院对吴林祥所作的调查笔录，吴林祥均陈述系争款项是其瞒着单位提前向仲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这一陈述与相应支票存根上载明的收款人为仲盛公司，用途为工程款、工资款是相印证的。虽然陈建乔在电话中一再诱导系争款项系双方之间的个人借款，但吴林祥未予认可。至于仲盛公司提供的所谓乍浦公司总经理倪耀根出具的“结算汇总”，实系复印文本，乍浦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仲盛公司上诉称倪耀根已在双方结算汇总上亲笔注明工程款，显然缺乏依据。退一步讲，即使该证据本身是真实的，由于系争款项是仲盛公司的项目经理陈建乔通过不正当手段，与乍浦公司财务人员吴林祥串通后未经过正当审批手续而领取，故倪耀根对此是不知情的，其注明的所谓“结算汇总”也不能作为仲盛公司否认领取争议款项的依据。综上，仲盛公司认为系争的15笔款项系吴林祥与陈建乔之间的私人借款，与仲盛公司无关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至于仲盛公司提出的程序问题。本院认为，乍浦公司的财务人员吴林祥乃至仲盛公司的项目经理陈建乔是否涉嫌犯罪，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未对本案中止审理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之处，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16元，由上诉人上海仲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嘉雄
审判员 黄 嵩
审判员 谭 灿
二〇一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阮美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