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粤03行终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奋力达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李顺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许泽杨，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艾玲，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二路96号环保大楼。法定代表人朱桂明，局长。委托代理人徐奕琪，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璐璟，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创业一路1号区委区政府办公室。法定代表人姚任，区长。委托代理人郭宇，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巧婷，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上诉人深圳市奋力达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奋力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环境保护和水务局（以下简称宝安环水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宝安区政府）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盐法行初字第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奋力达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26日，登记的注册地址为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xxxx科技园x栋x楼x号。2013年5月14日，奋力达公司变更了经营范围，增加了“五金制品的生产”。2015年1月21日，宝安环水局工作人员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xxxx科技园x栋x楼x号对奋力达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并对奋力达公司产生的污水进行了采样。1月22日，宝安环水局工作人员再次对奋力达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并对奋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某进行询问调查，陈某某确认：（1）奋力达公司从2011年12月于现址开办；（2）没有办理相关环保审批手续；（3）奋力达公司设有切割、打孔、清洗、包装工艺，已整体投产。深圳市宝安区环境科学研究所向宝安环水局确认，奋力达公司的选址属于“铁岗水库-石岩水库饮用水水源保护区”中的二级保护区内。2015年3月9日，宝安环水局作出深宝环水听告字【2015】第36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奋力达公司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处罚的具体内容，并告知奋力达公司有要求听证及陈述申辩的权利。宝安环水局于3月19日将该《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向奋力达公司送达，送达地址在奋力达公司经营地址，由奋力达公司的厂长钟某某签收并提供了其身份证复印件和奋力达公司出具的证明文件。奋力达公司未提出听证申请。2015年4月14日，宝安环水局作出深宝环水罚字【2015】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内容为：一、责令立即停止生产；二、处以罚款十八万元人民币。奋力达公司不服该处罚决定，于同年6月12日向宝安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宝安区政府受理后，经调查，于同年8月10日作出深宝府复决【2015】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宝安环水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奋力达公司于同年8月12日签收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奋力达公司对处罚决定不服，于8月2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认为，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建设项目环境保护条例》第五条规定，宝安环水局具有在本辖区内对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宝安区政府具有根据奋力达公司的申请对宝安环水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进行复议审查的法定职权。该案争议焦点为：1、奋力达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2、宝安环水局对奋力达公司作出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3、适用法律是否正确；4、宝安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宝安区政府认为奋力达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没有关于期间的规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期间以时、日、月、年计算。期间开始的时和日，不计算在期间内。本案中，奋力达公司于8月12日签收《行政复议决定书》，奋力达公司的起诉期限应从8月13日起计算十五天，现奋力达公司于8月27日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故该院对宝安区政府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奋力达公司主张宝安环水局作出行政处罚前没有告知听证的权利，程序不当。该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宝安环水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已经于3月19日在奋力达公司处由奋力达公司厂长钟某某签收，并且钟某某还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和奋力达公司出具的证明文件，因此，奋力达公司主张钟某某并不具有签收该文书的权利与上述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由于宝安环水局在对奋力达公司进行处罚前，进行了相应的调查程序，后告知奋力达公司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处罚的具体内容，并告知奋力达公司有要求听证的权利，因此，宝安环水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关于焦点三，奋力达公司认为宝安环水局量罚不当，处罚畸重。该院认为，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建设项目环境保护条例》第八条和《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的规定，奋力达公司从事的金属制品加工制造项目应当编制环境影响报告表并报环保部门审批，但奋力达公司未经审批且在二级水源保护区较长时间从事五金制品的生产，违反了上述规定，宝安环水局依据《深圳经济特区建设项目环境保护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对奋力达公司作出责令立即停止生产和处以罚款十八万元人民币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焦点四，该院认为，宝安区政府已经按照行政复议法的规定进行了受理、调查、作出复议决定和送达程序，并且宝安环水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因此，宝安区政府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合法。综上，奋力达公司请求撤销宝安环水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宝安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奋力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奋力达公司负担。上诉人奋力达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宝安环水局作出的深宝环水罚字【2015】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撤销被上诉人宝安区政府作出的深宝府复决【2015】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宝安环水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他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该法人、组织负责收件的人签收。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正确履行向上诉人送达《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的义务。深宝环水听告字【2015】第36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的签收人钟某某既非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非工厂的实际负责人，而是负责工厂与当地村民联络、协调的人员，并不负责工厂的日常经营管理活动，无权签收告知书，事后其亦未将此事告知上诉人。此份文书的送达实属无效送达，剥夺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宝安环水局进行陈述与申辩的权利。因此，被上诉人宝安环水局未经上诉人陈述和申辩程序，直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是违反法定程序的。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宝安环水局量罚适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的规定，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性程度相当。同时，《深圳市环境行政处罚裁量权实施标准》前言第九项规定，“违法者有下列情形之一，且未对环境造成较大影响的，可降低一个档次处罚，符合最低处罚档次的，按照最低档次处罚：(1)当事人无主观过错且初次违法；(2)当事人立即纠正违法行为，积极消除违法后果的；……”本案中，上诉人虽因不知情在水源保护区内设厂，但在经营期间内严格规范生产经营活动，未发生过环境污染事故。并且在获知厂房所在地位于水源保护区后，为避免对水源产生不良影响，已主动关停工厂搬迁至他处。可见，上诉人存在降低量罚的情形，但被上诉人宝安环水局却对此视而不见，过于苛责上诉人的过错责任，作出过重的处罚，明显违背了行政处罚中的比例原则。综上，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其作出的判决缺乏公正，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宝安环水局答辩称，宝安环水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宝安环水局在进行行政处罚告知书送达时，送达人是钟某某，奋力达公司已提供了签收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盖有奋力达公司公章的身份证明书确认其属于上诉人的厂长，有权签收行政机关的法律文书，因此被上诉人宝安环水局的送达程序合法。另外，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时间长，对环境影响恶劣，不属于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宝安区政府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宝安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上诉人于2015年6月12日向被上诉人宝安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经审查出具了收案回执，并由上诉人签收。被上诉人宝安区政府于当日立案受理。受理后被上诉人宝安区政府于2015年6月15日向宝安环水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于6月25日依法送达。宝安环水局于2015年7月4日向宝安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以及行政行为的相关证据材料，宝安区政府依法对行政行为进行了审查，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宝安区政府经书面审查，认为宝安环水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因此予以维持，并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5年8月11日直接送达宝安环水局，2015年8月12日通过邮寄方式送达给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宝安区政府认真履行了复议机关对行政行为的审查义务，维持具体行政行为，并无不当。综上，被上诉人宝安区政府对该行政处罚的复议程序，程序合法，依法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理，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是被上诉人宝安环水局作出的深宝环水罚字【2015】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人民法院依法对该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由于该处罚决定书经复议机关复议并维持了该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故人民法院还依法对复议机关作出复议决定的程序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建设项目环境保护条例》第八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规定对建设项目进行环境影响评价，并报环境保护部门审批。本案中，上诉人奋力达公司于2011年12月开办，未经环保审批同意于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内开设五金厂，2013年5月14日前经营范围不含五金制品的生产加工，之后变更了经营范围增加了“五金制品的生产”。2015年1月环保执法人员现场检查时，该公司生产工艺流程已整体投产。上诉人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被上诉人宝安环水局作出深宝环水罚字【2015】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宝安环水局作出行政处罚过程中关于《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的送达程序违法，故未保障其陈述申辩权利。经审查，被上诉人宝安环水局于2015年3月19日在上诉人的办公地址向其厂长钟某某送达了该文书，且钟某某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和盖有奋力达公司印章的由上诉人出具的身份证明，钟某某属上诉人的主要负责人，其签收法律文书属有效送达，上诉人主张其非工厂实际负责人，无权签收告知书，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又主张，被上诉人宝安环水局适用法律错误，处罚过重。根据《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上诉人所涉类别属“金属制品”中“金属制品加工制造”类，属于应编制环境影响报告表的类别。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建设项目环境保护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八条规定，建设单位未编制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或者评价文件未经审批，擅自开工建设或者投入生产、经营或者使用的，由环境保护部门责令停止建设、生产、经营或者使用，并对建设单位按照以下标准处罚：……（二）属于应编制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建设项目的，处五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款；……”同时上诉人亦未有证据证明其生产“未对环境造成较大影响”，故上诉人的情形并不适用《深圳市环境行政处罚裁量权实施标准》前言第九项规定，故被上诉人宝安环水局对上诉人处以立即停止生产和十八万元的罚款，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复议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规定，本案上诉人2015年6月12日向被上诉人宝安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宝安区政府于当日立案受理，于2015年6月15日向宝安环水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于6月25日依法送达。宝安环水局于2015年7月4日向宝安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以及行政行为的相关证据材料，宝安区政府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本法关于行政复议期间有关“五日”、“七日”的规定是指工作日，不含节假日。本案中，复议机关及时作出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在第8个工作日将行政复议相关材料送达被上诉人宝安环水局，此属于行政程序中的瑕疵，本院在此予以指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奋力达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育元审 判 员  罗毓莉代理审判员  谭晓鹏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ＸＸ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