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7民终10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华，女，196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新安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苗元本，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杜娟，女，199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三合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秀，女，1940年1月30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平武县木皮藏族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国安，男，1938年8月10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平武县木皮藏族乡。
原审原告：曹娇娇，女，199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新安镇。
上诉人王翠华因与被上诉人赵杜娟、杨文秀、杜国安、原审原告曹娇娇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江油市人民法院（2017）川0781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元本、原审原告曹娇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查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如下事实：杜明华系杨文秀、杜国安之子，赵杜娟系杜明华与前妻之女且与其母共同生活，曹娇娇系王翠华与前夫之女且与其母共同生活，2013年11月11日杜明华、王翠华登记结婚。2015年12月25日18时许，杜明华作为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X037线Ⅰ标项目部驾驶员履职过程中与宜昌国友土石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车辆相撞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赵杜娟、王翠华、曹娇娇及杜明华兄弟杜明赵、杨军等赴雅江县处理善后事宜，2015年12月30日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X037线Ⅰ标项目部（甲方）、宜昌国友土石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乙方）、赵杜娟（丙方）签订《杜明华死亡赔偿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一次性赔付给丙方死亡赔偿金人民币玖拾肆万元整（￥940000），此赔偿金额为全部赔偿金额。其中包括【丧葬费、一次性死亡赔偿金、直系亲属赡养费、抚养费、生活补助费、来往交通费（包括私家车）及生活费等】。甲、乙双方负责丧事处理期间死者火化前丙方的住宿、餐饮等相关费用（含火化费），丙方负责死者火化后和后续安葬等一切相关费用”，同时约定先行支付84万元、剩余款项待履行相关户籍注销等手续后再行支付、款项转至赵杜娟指定银行账户，三方分别签名捺印、加盖印章，曹娇娇、杜明赵、杨军等作为见证方签名捺印。2015年12月30日，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X037线Ⅰ标项目部、宜昌国友土石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84万元，同日赵杜娟出具《收条》载明“今已收到杜明华死亡赔偿金共计玖拾肆万元整（￥940000）”。事故处理过程中，王翠华花费20908元，赵杜娟花费7059元，杜明赵花费2000元，杨军花费7000元。2016年1月18日，王翠华、曹娇娇向江油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赵杜娟、杨文秀、杜国安支付分割杜明华死亡赔偿费用40万元。
另查明：1.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王翠华、曹娇娇陈述案涉全部款项系赵杜娟领取应与杨文秀、杜国安共同承担责任，赵杜娟陈述并未持有款项、业已转交杨文秀，杨文秀陈述案涉款项确在其处。赵杜娟并未提交证据仅为证明案涉事故协商情况申请证人杜明赵、杨军出庭作证，王翠华、曹娇娇质证认为协议业已达成无需证人证实、全部款项应予分割，杜明赵陈述按照规定赔偿款项仅为50万元至60万元、基于父母情况最终金额94万元，杨军陈述按照规定赔偿款项只有50万元、公司综合考虑父母及死者工作情况确定94万元。杨文秀亦未提交证据佐证己方主张。2.江油市人民法院曾向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X037线Ⅰ标项目部、宜昌国友土石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询问函》核实杜明华赔偿相关事项，宜昌国友土石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杜明华死亡赔偿标准》且经事故处理经办人确认公司系按该标准计算赔偿费用，王翠华、曹娇娇质证认为该标准不具真实性，赵杜娟、杨文秀、杜国安质证认为对该标准不持异议。《杜明华死亡赔偿标准》显示94万元包含杨文秀及杜国安扶养费26.4万元。3.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王翠华陈述曾就本案申请财产保全但因赵杜娟、杨文秀、杜国安银行账户并无赔偿款项未予执行。
以上事实，有结婚登记资料、赔偿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杜明华死亡后，杜明华亲属内部协商一致后，由赵杜娟作为权利人代表与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X037线Ⅰ标项目部和宜昌国友土石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杜明华死亡赔偿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夫妻共同财产是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获得的财产。杜明华死亡时，王翠华与杜明华的夫妻关系已终结，故原、被告因杜明华死亡所获得的赔偿款，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是杜明华亲属因杜明华死亡获得的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害的赔偿。原、被告依据赔偿协议书获得赔偿款，赔偿协议书对赔偿费项目未详尽列举，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法律规定属于被扶养人所有，不属于共有财产。双方诉争的94万元赔偿金中扣除被扶养人生活费，剩余的部分为原、被告共有。被告杨文秀、杜国安是杜明华供养的亲属，故赔偿协议中“直系亲属赡养费、抚养费”属于杨文秀、杜国安所有。赔偿协议书对赔偿费项目未详尽列举，也未明确各项赔偿的具体数额，但赔偿费总额远远高于按照工伤赔偿标准计算的数额，更是远远高于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算的数额。《杜明华死亡赔偿标准》系赔偿义务人宜昌国友土石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与证人杜某某、杨某出庭作证证言可以相互印证，故认定被告杨文秀、杜国安赡养费为264000元。在处理杜明华赔偿事务和办理杜明华安葬过程中，原告垫付的20908元、被告赵杜娟垫付的7059元，杜明赵垫付的2000元，杨军垫付的7000元，应在共有财产中支付，返还给垫付人。原、被告因杜明华死亡得到的94万元赔偿款，扣除杨文秀、杜国安赡养费为264000元和已花费的36967元，剩余的639033元属于共有财产。原告曹娇娇母亲王翠华与杜明华再婚时，原告曹娇娇已年满18周岁已独立生活，杜明华与曹娇娇没有形成法律上的抚养权利义务关系，故曹娇娇无权分配杜明华死亡赔偿金。原告王翠华为杜明华妻子，被告赵杜娟为杜明华女儿，被告杨文秀、杜国安为杜明华父母，因杜明华死亡经济上、精神上受到了伤害，有权利分割杜明华死亡赔偿金，属于共有财产权利人。上述权利人因杜明华死亡经济上均受到损失，精神上受到损害，无法确认谁的损失大，谁的损失小，故对杜明华死亡赔偿金四人应平均分配，各占四分之一，即159758.25元/人（639033元÷4人）。综上，原告王翠华应分得财产共计180666.25元（应分得共有财产159758.25元加上已垫付的20908元），被告赵杜娟应分得财产共计166817.25元（应分得共有财产159758.25元加上垫付的7059元）。原、被告共有财产84万元现在被告杨文秀、杜国安处，故应由杨文秀、杜国安向原告王翠华支付180666.25元。因被告杜国安未到庭，无法组织调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杨文秀、杜国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翠华支付180666.25元；二、驳回原告曹娇娇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原告王翠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赵杜娟应与杨文秀、杜国安共同承担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赵杜娟、杨文秀、杜国安未予书面答辩。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款项180666.25元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赵杜娟应否与杨文秀、杜国安共同承担责任。2015年12月30日，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X037线Ⅰ标项目部、宜昌国友土石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赵杜娟签订《杜明华死亡赔偿协议书》约定赔偿款项94万元、先行支付84万元、款项转至赵杜娟指定银行账户，同日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X037线Ⅰ标项目部、宜昌国友土石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84万元，并且赵杜娟出具《收条》明确收到杜明华死亡赔偿款项94万元。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王翠华陈述曾就本案申请财产保全但因赵杜娟、杨文秀、杜国安银行账户并无赔偿款项未予执行。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赵杜娟陈述并未持有款项、业已转交杨文秀，杨文秀陈述案涉款项确在其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之规定，赵杜娟、杨文秀均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故其陈述本院不予采信，现因无法查清案涉款项确切去处，赵杜娟依法应与杨文秀、杜国安共同承担责任。故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王翠华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7）川0781民初4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曹娇娇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江油市人民法院（2017）川0781民初4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杨文秀、杜国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翠华支付180666.25元”为“赵杜娟、杨文秀、杜国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翠华180666.25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5670元由王翠华、杨文秀、杜国安、赵杜娟各自负担14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48元，由杨文秀、杜国安、赵杜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毛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