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8民终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教育局，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大老虎沟口。
法定代表人：丁然，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若童，河北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市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石洞子沟路北22号。
法定代表人：高志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东兴，河北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承德市教育局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市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6）冀0802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承德市教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若童，被上诉人承德市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东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承德市教育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承德市房屋综合开发公司于2002年12月20日向上诉人打款40万元、2002年12月31日向上诉人打款15万元用于房地产开发，合计打款55万元，是承德市房屋综合开发公司国有资产，与被上诉人没有合法处置承受关系。二、承德市房屋综合开发公司是1992年经承德市人民政府承市政复[1992]61号“关于同意政府办成立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批复”成立全民所有制企业，被上诉人承德市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2003年底申请2004年成立的自然人投资的私营企业，仅凭政府2003年第74号会议纪要和承市改（2003）35号批复即将承德市房屋综合开发公司这一全民所有制企业白送给承德市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德市政府2003年第74号会议纪要和承市改（2003）35号批复未经法定程序致使国有资产流失，违背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合法原则，承德市政府2003年第74号会议纪要和承市改（2003）35号批复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被上诉人通过不具有合法性的批文获取承德市房屋综合开发公司的资产，该获取行为未做工商变更登记，国有资产管理局未登记没手续，又是原班人马办公，致使上诉人误认为承德市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是承德市房屋综合开发公司，对于被上诉人欺骗行为致使上诉人作出的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所有文字性合同文件作废，上诉人所作出的这些所有文字性合同文件违背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同样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上诉人是承德市人民政府下辖的教育行政单位，经费和人员工资系财政拨款，上诉人的债务就是承德市人民政府的债务，政府将自己大宗财产白白送人却不免除自身债务既违背常理也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对该笔债务处理自始至终不知情，没有任何人告知承德市房屋综合开发公司被白白送人，债务如何处置。被上诉人获取财产手段不合法，对其诉讼请求不应当支持。五、在被上诉人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中，承德市房屋综合开发公司支付的40万元在资产中列明，未被处置，这40万元仍属于国有资产。六、承德市房屋综合开发公司支付的55万元已经支付拆迁补偿费、人防结建费、墙体改造费、土地征用及手续费及其他各项费用共100万元，还欠45万元。其次款项已经缴纳，承德市房屋综合开发公司可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
承德市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是严格按照相关的法律政策程序依法改制的，不存在市政府白送给被上诉人资产的情况。被上诉人就是改制后的企业，所以公章前后不一样。关于上诉人与市政府的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所以诉争的55万元不属于国有资产，系被上诉人依法改制后的企业资产，上诉人收取后如何使用与我公司无关，应退还给我公司。
承德市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预付款55万元并赔偿损失暂定39万元（以后继续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时止），合计9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2月18日承德市房屋综合开发公司作为乙方与被告承德市教育局作为甲方签定《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因国家集资建房政策已停止执行，甲乙双方经过协商，就关于甲方在牛圈子沟村所征康居工程用地转让事宜签订协议如下:一、甲方98年在牛圈子沟村征地一宗，见承政征拨字[1998]32号文件，并已交纳了部分费用，经协商由教育局牵头，将此宗地转到乙方名下，已交的部分费用由甲方协调，经有关部门认可，甲方提供缴款凭证，由乙方计算并给予补偿。二、具体补偿数额及内容。1、拆迁补偿费24.8万元，2、人防结建费12.5万元，3、墙体改造费8万元，4、土地征用及手续费15万元，5、其它各项补偿39.7万元，合计100万元。此款在本协议签字后3日内乙方向甲方付40万元，甲方交给乙方有关建设手续后，余款于2003年1月底前付清。三、甲方就此宗地块与有关部门及相关单位、个人等订立有关书面协议等均由甲方负责解除，因上述原因造成的各种损失由甲方负责，四、双方协议签订后，乙方做好当地村民的解释工作，如出现村民上访等现象，由乙方协同有关部门解释。但协议签订前因甲方未履行已签的书面协议遗留的问题，乙方不负责任。五、本协议签订后在办理相关手续中甲方应积极配合，并提供所需的手续资料，以便此小区顺利开工建设。该协议签订后乙方于2002年12月20日向甲方支付拆迁及人防结建费400000.00元，于2003年1月2日向甲方支付拆迁及人防结建费150000.00元。由于涉及市区南环路方案变更，致使市政府对该小区规划方案推迟审批，甲乙双方签订的该协议未能履行。2003年10月14日承德市人民政府作出[2003]74号《承德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03年10月30日承德市改革领导小组作出《承德市改革领导小组关于同意承德市房屋综合开发公司进行产权制度改革的批复》。2003年12月22日承德市房屋综合开发公司经改制变更为原告承德市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改制后承德市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由24个自然人股东申请设立的有限公司，按照《承德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及《承德市改革领导小组关于同意承德市房屋综合开发公司进行产权制度改革的批复》，承德市房屋综合开发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承德市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和承担。企业变更后，2005年3月11日原告承德市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被告承德市教育局作为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证明在2002年12月18日协议签字后，乙方向甲方付款55万元，根据协议尚欠45万元。但由于市区南环路方案变更，致使市政府对该小区规划方案推迟审批，一拖再拖，到2004年6月份最终确定路径方案。但在2003年3月17日承德市政[2003]27号文件关于严格实行经营性土地使用权招标拍卖挂牌出让的通知文件已正式实施，甲乙双方继续履行原协议办理土地过户手续遇到障碍。基于此双方在2004年12月21日共同到土地局请示原合同能否作为遗留问题处理。土地局答复市政府决定牛圈子沟开发建设必须执行承德市政[2003]27号文件，统一纳入到整体方案土地进行招投标，全部土地出让金修建南环路，这样双方原订立的协议就无法继续履行，为此双方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一、土地局对牛圈子沟土地挂牌拍卖时，乙方要及时通知甲方，由甲方提供该宗土地相关文件、手续及与乙方已签定的两个协议书，做为该宗土地拍卖时的一个特定条件。计算在拍卖土地价格之内，补偿给甲方。二、如果由乙方参加招标中标，原甲方划拨的12.5亩非耕地也自然含在其中，这样原合同订立的补偿甲方100万元协议继续有效，乙方将剩余的45万元补偿给甲方。三、如果其它开发公司中标，甲方应在收到补偿后将已收到乙方的55万元退给乙方。四、甲方应在接到乙方口头或书面通知后，应积极配合乙方。在约定的时间内提供该宗土地全部文件和相关手续，如拖延提供致使乙方得不到补偿，责任由甲方负担如因乙方通知不及时或告知不明确，造成损失由乙方负担。2016年4月27日，承德市住建局出具说明：由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建设的市区南环路二期工程，2006年开始，按规划要求的工程建设用地进行征用，该工程于2008年7月建成通车，据此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此原告于2011年10月曾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7月曾向承德市委、市政府有关部门上访。2014年7月28日被告承德市教育局向承德市信访局作出了《关于牛圈子沟教师康居工程遗留问题的汇报》，建议市政府收回教师康居工程土地13.5亩，市财政局适当拨款给被告，由被告返还原告承德市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承德市房屋综合开发公司与被告签订《协议书》后，向被告承德市教育局缴纳出让金55万元。因出台新的规定，致使双方协议不能实际履行，为此原告承德市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承德市房屋综合开发公司改制后的主体与被告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被告向原告退还55万元款项的条件。该协议因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原告因未能中标取得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被告理应返还原告交纳的土地补偿款并支付利息。故对原告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与其签订合同的是承德市房屋综合开发公司，承德市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权主张债权。本院认为承德市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承德市房屋综合开发公司改制后的企业，且在政府的相关文件中亦确定承德市房屋综合开发公司原债权、债务由原告享有和承担。故对被告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承德市住建局的说明，在2006年开始南环路二期工程开始建设，2008年7月通车。据此在2008年7月即已确定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应将55万元及时返还原告。故被告有义务自该日向原告支付利息。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承德市教育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承德市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计55万元及自2008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2003年3月18日，承德市房屋综合开发公司向承德市财政局提交承房综字（2003）1号《关于核销坏账损失的请示》，该请示注明“根据河北省建设厅文件精神，2003年我单位进行企业整体改制工作，改制时间界定在2002年12月31日在审计、资产评估、清产核资时确认无法收回的应收款项1100663.35元，明细见附件，需报废的库存材料PVC管52059.00元，85年出厂的报废的本田小轿车一辆14000.00元。总计需核销的损失1166722.35元，请财政局研究批准。”后附《呆坏帐与存货损失明细表》一份，该明细表中并未涉及本案争议款项。2003年4月24日，承德市财政局作出承财企[2003]29号《承德市财政局关于承德市房屋综合开发公司核销坏账损失的批复》，内容为：“承德市房屋综合开发公司：你单报来的承房综字[2003]1号文件收悉，根据有关文件精神，经研究决定批复如下：1、坏账损失818663.35元（含正信矿产品公司欠款249730元）全额核销，债权划归财政局所有，企业有协助财政局对此部分债权追索的义务。2、存货损失66059元全额核销。”2004年1月5日，承德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办公室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兹有承德市房屋综合开发公司，因脱钩改制，公司更名为承德市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资质年检合格，现已报省建设厅办理变更手续，原资质有效”。其它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承德市房屋综合开发公司（2003）1号请示和承德市财政局（2003）29号批复，足以证实承德市房屋综合开发公司在改制时未对已经向承德市教育局缴纳的55万元出让金予以核销；且在2003年12月，承德市房屋综合开发公司经批准改制后变更为承德市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德市房屋综合开发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承德市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和承担的事实，有承市政（2003）35号《承德市改革领导小组关于同意承德市房屋综合开发公司进行产权制度改革的批复》、[2003]74号《承德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承德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办公室证明等相关文件予以佐证，对于上述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承德市教育局称承德市房屋综合开发公司改制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承德市教育局称其是受承德市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欺骗才与之签订的2005年3月11日《补充协议书》，却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事后亦未申请撤销该协议；而且在2014年7月28日，承德市教育局向承德市信访局作出的《关于牛圈子沟教师康居工程遗留问题的汇报》中，其自行建议承德市人民政府收回教师康居工程土地13.5亩，承德市财政局给其拨款55万元，由其返还给承德市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故承德市教育局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由于政策原因，导致承德市教育局与承德市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协议未能实际履行，承德市教育局理应将实际收取承德市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55万元出让金以及相应利息予以返还。承德市教育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0.00元，由上诉人承德市教育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音
审 判 员 孙琳丽
代理审判员 魏 华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 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