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5民终23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希财，男，195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怀英，女，195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枝江市，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照，枝江市中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枝江支公司，住所地枝江市马家店迎宾大道。
代表人：李祖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湖北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枝江金太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枝江市七星台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符建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锁，男，198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高希财、姚怀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枝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中人财保枝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枝江金太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太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16）鄂0583民初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希财、姚怀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照，上诉人中人财保枝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被上诉人金太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希财、姚怀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不支持高希财、姚怀英误工费的判决。二、在一审赔偿款额中增加高希财误工费2946.90元，增加姚怀英的误工费15332.40元。三、请求支持姚怀英的护理费9810。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为高希财、姚怀英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应支持误工费理由错误。改革开发以来农村不适用退休年龄这一概念，六、七十岁的老人仍耕种承包地，其实际收入并未减少，城镇退休人员仍被聘在各个岗位从事工作，其收入不断增加。高希财原耕种近10亩承包地，遭受到交通事故伤害后，其请人耕种，为他人支付工资，自然减少了其收入。姚怀英在外工作，受交通事故伤害后至今不能工作，其收入工资完全减少。高希财、姚怀英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应得到赔偿。2、一审不支持误工费的判决与法律规定相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3、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应按实际收入计算护理费。姚怀英提供了护理人员的劳动合同、工资表以及工资标准，应按照护理人员的实际收入计算护理费。
中人财保枝江公司辩称，1、高希财、姚怀英均达到法律退休年龄，按照宜昌市对类似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审判实践，对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农民均未支持其误工费，应视为丧失劳动能力。一审判决不予支持高希财、姚怀英的误工费并无不当。2、关于姚怀英的护理费，一审认定参照居民服务业的收入标准认定其护理费标准并无不当。一审中姚怀英并未提交护理人员在姚怀英受伤之后收入减少的证据，因为一审中提交的护理人员的工资银行流水明细是截止于2015年9月30日，对此后的银行流水明细并未提交，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护理人员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护理减少收入，所以高希财、姚怀英增加的护理费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高希财、姚怀英的二项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针对这二项的处理正确，应予维持。
金太源公司辩称，误工费应该有，如果中人财保枝江公司认可，我也认可。但是超过保险公司理赔的部分，如果需要我方拿钱，我方不愿意。
中人财保枝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姚怀英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认定为47376元。二、改判高希财的医疗费中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外的医药费792.21元、姚怀英的医疗费中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外的医药费4116.73元由高希财、姚怀英承担。三、由高希财、姚怀英、金太源公司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姚怀英为城镇居民的证据不足，与客观事实不符。姚怀英其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经常居住地为枝江市七星台镇杨林湖村一组。一审中，中人财保枝江公司提交了姚怀英在交通事故之前长期在七星台镇杨林湖村一组务农和居住生活的证明材料。高希财、姚怀英提供姚怀英在广西东明照明电气工程有限公司工作的劳动合同和工资表与该村所在地村委会证明明显矛盾，且其提供的广西居住证为2016年3月办理，是在交通事故发生半年后办理的，姚怀英也没有提供客观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和经常居住地在城镇。2、依照法律和保险条款的规定，中人财保枝江公司对高希财和姚怀英的自费医药费应当免予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同时根据宜市中法（2015）122号文件第5条之规定，中人财保枝江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列举了商业三者险投保单和“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且提供了医疗费审核表，载明高希财的医药费金额为4116.73元。由此，能够证明中人财保枝江公司对自费医药费免赔的内容已经依法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支持中人财保枝江公司的上诉请求。
高希财、姚怀英辩称，1、姚怀英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非农业户口标准进行赔偿。姚怀英在一审中提交了在广西东明照明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二年的劳动合同以及6个月的工资表，足以证明姚怀英的收入、居住是在城镇，应该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关于医疗费用药，姚怀英受伤之后在枝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是根据其伤情由医护人员开具处方进行用药治疗，是必需的用药，不存在乱用药物，扩大损失。同时保险公司在姚怀英住院期间既未向投保人明示，也没有向姚怀英明示，更没有与医疗机构联系，保险公司没有尽到履行解释、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全额承担姚怀英的医药费。一审对这一项的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金太源公司辩称，1、关于姚怀英的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问题，同意中人财保枝江公司的意见。2、此次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应该全部由中人财保枝江公司承担。
高希财、姚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因交通事故，要求中人财保枝江公司、金太源公司赔偿姚怀英170421.3元（含1、医疗费19504.9元，2、护理费9810元，3、误工费15332.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5、营养费4500元，6、后续治疗费12500元，7、交通费400元，8、伤残赔偿金108204元，9、鉴定费1500元）；赔偿高希财16747.97元（含1、医疗费6165.49元，2、护理费1535.58元，3、误工费2946.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5、营养费900元，6、交通费300元，7、财产损失2000元）；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3日9时30分许，兰永法驾驶鄂Ｅ×××××号中联牌大型罐式货车沿318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1193公里路段，超越同向前方高希财驾驶的鄂Ｄ×××××号宗申牌正三轮摩托车相撞，致该车翻落入道路南侧坎内受损，正三轮摩托车受损，高希财及乘车人姚怀英、余云兰受伤。高希财、姚怀英受伤后，被送到枝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高希财住院18天；姚怀英住院22天，后经枝江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误工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鄂Ｅ×××××号中联牌大型罐式货车在中人财保枝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认为：（一）高希财、姚怀英的损失认定。姚怀英的损失认定：1、医疗费用，住院医疗费19374.3元，后续治疗费12500元，合计31874.3元。由于门诊费用130.6元系出院后治疗，与后续治疗费相重复，应扣除。关于中人财保枝江公司辩称应按医疗费用的该公司内部审核来核减非医保15257.57元，并提供了商业三者险条款及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金太源公司在该文书上盖章），以示尽到了告知义务。××患者滥用药物，扩大损失，保险公司应当采取在事前向投保人明示、在事故发生后向投保人（肇事者金太源公司）、受害者（高希财、姚怀英）及相关医疗机构明确告知等方式方法，但本案中做法欠周全，故应认定保险公司没有尽到履行解释、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对其要求扣减非医保用药的请求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高希财、姚怀英主张22天，每天50元，计1100元，中人财保枝江公司、金太源公司无异议，应予以确认。3、营养费。高希财、姚怀英主张时间按照司法鉴定的90天，每天50元，中人财保枝江公司、金太源公司主张每天20元，按照目前审判实践，以每天30元为宜，本项为2700元。4、护理费，双方对司法鉴定作出的90天无异议，只是在标准上有分歧；由于高希财、姚怀英提供的护理人员高丽（高希财、姚怀英之女）的收入及实际损失相关证据欠缺证明力，应当按照居民服务业每天85.3元的标准，为7677元。5、误工费，虽然姚怀英提供了其在广西东明照明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从2014年4月起合同期为二年的从事保洁员的相关合同和工资单，工作为辅助性的，姚怀英出生于1956年1月，事故发生时早已超过我国法律规定女同志55岁退休的年龄，交通事故的发生与工作无关，故对此项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从姚怀英提供的与广西东明照明电气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二年合同及其在该公司的2015年5月-9月的工资表，可按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九级伤残，为27051元∕年×20年×20﹪=108204元。7、交通费，原、被告协商为300元。8、司法鉴定费1500元。合计153355.3元。高希财的损失认定。1、医疗费6165.49元，与姚怀英一样，对非医保不予核减。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天（住院时间），每天50元，计900元。3、营养费，为18天，每天30元，计540元。4、护理费，高希财主张18天，每天按居民服务业85.31元计算，为1535.58元，应予以认可。5、误工费，由于高希财出生于1955年10月18日，事故发生时已超过我国法律规定的男同志60周岁的退休年龄，故此项不予支持。6、交通费，双方协商为200元。7、摩托车损失，高希财提供了500元的施救费（含停车费）和枝江市守山车行出具的配件及维修500元的发票，计1000元。合计10341.07元。（二）赔偿方式及理由。由于高希财、姚怀英系夫妻关系，可以作为一个整体来处理。在事故中，肇事司机兰永法负全责，兰永法受雇于金太源公司，而该公司在中人财保枝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高希财、姚怀英的损失扣除司法鉴定费和诉讼费外，应当全部由中人财保枝江公司赔偿。司法鉴定费和诉讼费由金太源公司负担。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人财保枝江公司赔偿姚怀英、高希财162196.37元；二、金太源公司赔偿姚怀英司法鉴定费1500元，但由于金太源公司垫付36040元，高希财、姚怀英应从上述赔偿款中支付给金太源公司34540元；三、驳回高希财、姚怀英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2元，由金太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经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高希财、姚怀英未提交新的证据，中人财保枝江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枝江市七星台镇杨林湖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7月4日出具的《证明》以及姚怀英的暂住证信息，用以证明姚怀英在发生案涉交通事故之前经常居住地是在杨林湖村，其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高希财、姚怀英经质证认为，1、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是新的证据，该村委会在一审期间作出了相互矛盾的证明，不管村委会是单位还是群众组织，已经丧失了作为证人出具证明的可信度。因此不认可这份证明在本案中再具有证明力。2、没有加盖公章的姚怀英暂住证签发时间的真实性存疑。姚怀英的暂住证是何时办下来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在外务工人员有的暂住证办得早，有的办得晚，这是很合理的现象。综上，对上述二份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姚怀英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受害人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有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姚怀英为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均为城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姚怀英与广西东明照明电气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工资明细表、枝江市七星台镇杨林湖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12月30日出具的《证明》、姚怀英在广西壮族自治区的《居住证》，应认定其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中人财保枝江公司为反驳姚怀英的此项诉讼请求，并证明姚怀英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枝江市七星台镇杨林湖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4月28日出具的《证明》，二审中又向本院提交了枝江市七星台镇杨林湖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7月4日出具的《证明》以及从网上下载的姚怀英的暂住证信息。对于中人财保枝江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首先，因枝江市七星台镇杨林湖村民委员会前后出具的上述三份《证明》的内容和证明目的存在矛盾，因此，本院对上述三份《证明》的真实性均难以认定；其次，对姚怀英的暂住证信息，即使中人财保枝江公司提供的姚怀英的暂住证信息真实，也只能证明姚怀英于2016年3月后在广西省南宁市居住，不能证明其在2016年3月前未在广西省南宁市居住生活；据此，中人财保枝江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足以反驳高希财、姚怀英的此项诉讼请求，应由中人财保枝江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所以一审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姚怀英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二、高希财、姚怀英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据此，误工费是受害人因误工而实际发生的财产损失。本案中，按照高希财、姚怀英提供的证据，因姚怀英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广西东明照明电气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且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所以姚怀英应被视为具有固定收入，但姚怀英对其因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实际财产损失数额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足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高希财在案涉事故发生前系在家务农，但其已达退休年龄，且其并未提供因发生案涉交通事故产生了实际误工的损失情况的证据。因此本院对高希财、姚怀英要求赔偿误工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三、高希财、姚怀英护理费问题。高希财、姚怀英主张姚怀英的护理费应按照护理人员高丽（高希财、姚怀英之女）的收入标准计算，但由于其只提供了有关高丽收入状况的证据，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高丽因护理姚怀英而造成的收入实际减损数额，据此不能认定高丽对姚怀英进行了全程陪护，亦不能根据高丽的收入标准计算姚怀英的护理费损失。因此，一审法院依照居民服务业85.3元／天的标准确定姚怀英的护理费为7677元并无不当。
四、高希财、姚怀英非医保用药核减问题。对医疗费用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的部分是否应支付保险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中人财保枝江公司主张对姚怀英、高希财超出医保用药标准的部分予以核减，中人财保枝江公司已经提供了高希财、姚怀英住院医疗费用明细表，但未举证证明高希财、姚怀英哪些用药超出了医保标准，及与该部分用药相对应的在医保药品名录中疗效相类似的药品，和两者之间的价格差额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本院对中人财保枝江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高希财、姚怀英与中人财保枝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8元，由高希财、姚怀英负担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枝江支公司负担4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兆勇
审判员 赵春红
审判员 肖小月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