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执异终字第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春尧绿化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妙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郭安，浙江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志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丁浩，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天顺祥服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嘉利时进出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晶。
上诉人杭州春尧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春尧公司”）与被上诉人娄志明、杭州天顺祥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天顺祥公司”）、杭州嘉利时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嘉利时公司”）、刘晶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4）绍越执异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6日、4月29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杭州春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安，被上诉人娄志明的委托代理人丁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杭州天顺祥公司、杭州嘉利时公司、刘晶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该案讼争房屋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乔司镇鑫园路1号（房产证：余房权证乔移字第××号，建筑面积7381.86平方米；余房权证乔移字第××号，建筑面积2927.05平方米。土地证：杭余出国用（2012）第106-385号，使用权面积5552.7平方米），所有权人系杭州嘉利时公司。2012年7月9日至同年10月7日期间，杭州嘉利时公司出具多份借条、欠条、收条给杭州春尧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妙春。
另，该院在审理（2012）绍越商初字第1940号娄志明与杭州天顺祥公司、杭州嘉利时公司、刘晶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中，于2012年9月24日对杭州嘉利时公司名下杭州市余杭区乔司镇鑫园路1号厂房予以查封。2012年11月26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杭州天顺祥公司、杭州嘉利时公司支付给娄志明人民币2040万元，违约金400万元，律师费用54万元，于2012年12月26日前付清，刘晶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杭州天顺祥公司、杭州嘉利时公司、刘晶未履行，娄志明于2013年2月26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2013年5月12日，杭州春尧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保障其在查封厂房上所享有的10年租赁权，该院经审查后驳回其执行异议请求。其不服起诉，故成讼。
原审判决认为：该案争议焦点系杭州春尧公司是否享有十年租赁权。租赁权的审查标准应当包含三要件：租赁合同真实；租赁合同签订于被执行房屋设定抵押或被法院查封前；案外人已依据租赁合同占有租赁房屋。杭州春尧公司并不具备上述三要件，故其不享有租赁权。理由如下：首先，该案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存疑。杭州春尧公司作为承租方主张双方存在十年的房屋租赁关系，但出租方杭州嘉利时公司对此表示否认，并表示其提供的厂房租赁合同系在五年期租赁合同的基础上更改形成。结合该案就该厂房租赁合同所作的鉴定意见书中所阐述的“《厂房租赁合同》第1页应为换页形成”的结论，虽杭州春尧公司提出异议，但其所述骑缝章加盖方式不符常理，故该院认为其提供的十年期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存疑。其次，杭州春尧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以租金形式清偿债务，据此应当是债务形成在前，租赁房屋在后，但其主张的租赁合同形成时间在2012年5月30日，而债务形成时间在2012年7月至10月间，此种情形下，杭州嘉利时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向其收缴租金的形式弥补因经营不善而造成的损失，根本无需向其出具借条、欠条，但实则不然。其对此解释为合同中约定“租金付款方式为现金并由甲方法人出具的收条或借据为凭。”该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将租金支付方式以尚未发生的债务形式进行约定有违常理。此外，讼争合同第3点载明“租赁后乙方代甲方支付的员工工资、水电费用、国税税金以及地税税金等款项（相关资金凭证由甲方加盖公章的借据和相应的统一发票为凭），此款在2012年12月底前付清….”，从该条款可知，在签订合同之时，杭州嘉利时公司已无法支付上述费用，故才在合同中特别列明。但杭州市余杭区国家税务局说明和税收通用缴款书均表明杭州嘉利时公司系无法支付2012年9月的增值税，才由杭州春尧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妙春在2012年10月31日代为缴纳。此外，杭州嘉利时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借款用于支付电费、工资、税款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29日。同时结合杭州嘉利时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晶陈述，其与杭州春尧公司签订五年期租赁合同的时间系在9月底10月初期间，该时间恰可与杭州春尧公司所主张的以租抵债在时间逻辑上相吻合，故该院认为，不排除杭州春尧公司主张的租赁合同存在倒签可能，即租赁合同签订时间系在法院查封之后。第三、杭州春尧公司在法院查封前并未占有、使用讼争房屋。租赁权所要求的对讼争房屋的占有系直接占有、合法占有。现未有证据证明杭州春尧公司在讼争房屋被法院查封之前已由其实际占有并管理使用。综上，该院认为，杭州春尧公司诉称其与杭州嘉利时公司2012年5月30日的厂房租赁合同有效，并享有租赁权的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杭州春尧公司诉请第三点“在本院诉讼期间暂停执行异议标的的执行”，非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畴，该院不予支持。杭州天顺祥公司、杭州嘉利时公司、刘晶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杭州春尧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鉴定费380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2710元，由原告杭州春尧公司负担。
上诉人杭州春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在被上诉人就其主张未提供有效证据反驳上诉人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仅以法官的怀疑和猜测即所谓的“不符常理”为判断依据推翻上诉人提供的合法有效的直接证据不当。二、原审回避相关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说理部分有误，表现在：1、原审判决争议焦点归纳错误，双方的争议焦点应为上诉人享有五年期租赁权还是十年期租赁权；2、原审判决否认上诉人十年租赁权的理由不能成立，2012年5月3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是真实的且在签订合同时租赁物并不存在抵押或被查封的情况；3、上诉人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查封前已合法占有、使用和管理租赁厂房。四、原审判决程序不当，具体包括：1、对刘晶直接作询问笔录违反程序；2、以怀疑和猜测直接否认上诉人提供的有效证据和所主张的事实于法无据；3、在上诉人提出书面申请情况下未通知各被上诉人提供持有的厂房租赁合同进行比对不当；4、驳回上诉人调取包燕笔录的申请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鉴定人出庭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娄志明答辩称，2012年5月30日杭州嘉利时公司并未与上诉人签订十年期的厂房租赁合同，根据一审的鉴定意见可知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是虚假的，而且杭州嘉利时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晶也否认双方存在十年期的租赁合同。同时，上诉人否认签订过五年期的租赁合同，其又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关系，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杭州天顺祥公司、杭州嘉利时公司、刘晶在答辩期内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增值税专用发票、通用机打发票、浙江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分户明细对账单（户名为周妙春）各1份，以证明上诉人支付租赁厂房水电费的事实。该证据经被上诉人娄志明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水电费是上诉人支付的，即使由上诉人支付，双方也只是垫付关系，不存在租赁关系。本院认证认为，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缴纳2012年10月份电费、金额为24448.83元，结合对账单中2012年11月1日消费24448.83元，备注显示余杭供电局，故该增值税发票和对账单可以证明上诉人支付杭州嘉利时公司厂房2012年10月份电费的事实，通用机打发票显示购货方为杭州嘉利时公司，上诉人虽主张该饮用水费亦由其支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资金来源和支付方式，故通用机打发票不具有证明力。
2、落款时间为2012年4月1日的厂房租赁合同复印件（上诉人自述该证据来源为杭州嘉利时公司在执行听证阶段提供给原审法院）1份，以证明刘晶在一审询问笔录中陈述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9、10月份与其自己提供的合同中落款时间不一致，其陈述不可信。该证据经被上诉人娄志明质证称对真实性不能确定，根据刘晶的询问笔录提及其在2012年10月份之后与上诉人签订过五年期的租赁合同，因此该份证据只能证明双方签订过租赁合同，不能证明已经实际履行，且上诉人否认双方签订五年期租赁合同，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内容。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合同系刘晶在原审法院执行听证阶段提供，且该证据系复印件，而原审法院也未确认双方在2012年9、10月份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故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
3、盖有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档案证明专用章的借条打印件2份、开庭笔录打印件1份、借条复印件2份及情况说明1份，以证明借条中的合同专用章与厂房租赁合同中的一致并根据两份借条的出具时间2012年5月21日、7月31日和租赁合同签订时间2012年5月30日可知签订租赁合同时杭州嘉利时公司合同专用章对外都在使用以及杭州嘉利时公司在（2012）杭余商初字第1962号案件中承认将7000多平米厂房出租给上诉人的事实。该证据经被上诉人娄志明质证称对借条和庭审笔录打印件真实性无异议，对借条复印件真实性不清楚，对于借条其认为借条上的公章与厂房租赁合同上的公章是否一致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十年期租赁合同，因为刘晶只在五年期租赁合同上签字，2012年10月份之后杭州嘉利时公司的公章都由周妙春掌控，对于庭审笔录，其认为杭州嘉利时公司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将厂房出租给周妙春超出其代理权限，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关系。本院认证认为，一审法院对刘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其已明确承认租赁合同中签名的真实性，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与印章具有同等效力，故无需就印章的真实性再做评判，且借条中的印章与租赁合同中的印章是否一致需鉴定机构确定，而上诉人对此未申请鉴定，故本院对借条不予确认，庭审笔录中杭州嘉利时公司代理人虽陈述出租给被上诉人7000余平米厂房事实，但在未有其他证据证明具体租赁关系的情况下，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自2012年5月30日开始租赁厂房。
4、安全培训合格证书1本，以证明包燕系杭州嘉利时公司管理人员，其受公司指派在2012年5月24日至27日间参加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安全培训的事实。该证据经被上诉人娄志明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安全协议签订在前，证书颁发在后，包燕签订安全协议时并未受到杭州嘉利时公司授权。本院认证认为，因娄志明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该证据可以证明包燕系杭州嘉利时公司工作人员的事实。
5、申请本院向杭州市余杭区乔司派出所调取的包燕询问笔录1份、提交租赁厂房钥匙1组，以证明上诉人提供的厂房租赁合同形成于2012年5月底以及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收到租赁厂房钥匙的事实。该证据经被上诉人娄志明质证认为笔录中陈述厂房租赁合同首页盖骑缝章，这种方式不是普通人采取的方式，达不到骑缝章的效果，包燕对合同签订的描述是虚假的，刘晶的陈述较符合客观事实，钥匙也是可以复制的。本院认证认为，包燕在笔录中虽陈述2012年5月底上诉人与杭州嘉利时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但其不清楚合同的具体内容，包括租赁期限等，同时其陈述的合同签订时间、地点等具体细节均与刘晶陈述的相左，鉴于该笔录缺乏其他有效证据相印证，故对该笔录证明力不予确认。提交的一组钥匙，尚不能证明杭州嘉利时公司在2012年5月30日交付厂房的事实。
6、合同转让协议1份，以证明租赁厂房内新更换的电梯属于上诉人所有的事实。该证据经被上诉人娄志明质证称对真实性不清楚，协议中没有刘晶签字，即使协议真实，上诉人为杭州嘉利时公司垫付剩余电梯款只是一种债权债务关系，与租赁无关。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仅提交了转让协议，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协议的履行，故该证据单独不能证明租赁厂房中的电梯属于上诉人所有的事实。
被上诉人杭州天顺祥公司、杭州嘉利时公司、刘晶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质证权利。
其余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原一审判决就本案焦点问题已做详细阐述，说理充分，本院认同，理由不再赘述。二审中上诉人虽补充提交相关证据，但根据现有证据仍难以认定上诉人关于其与杭州嘉利时公司间成立十年期租赁关系的主张，也难以认定上诉人主张自2012年5月30日起占有使用涉案厂房的事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杭州天顺祥公司、杭州嘉利时公司、刘晶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质证、抗辩权利并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杭州春尧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普庆
代理审判员 赵启龙
代理审判员 张 明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余剑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