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9民终9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八一大道1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8583857819。
负责人：闵思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传辉，江西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选光，男，1954年8月19日生，汉族，务工，上高县人，住上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得成，江西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洪永，男，1977年3月11日生，汉族，司机，万载县人，住万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长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广场南路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158375283N。
法定代表人：葛黎明，该公司董事长，0791-88283079。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慧，该公司安全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选光、鲍洪永、江西长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17）赣0923民初1486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保公司委托代理人翁传辉、被上诉人吴选光、长运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智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3月6日19时10分许，鲍洪永驾驶赣Ａ×××××客车沿320国道自东往西行驶，途径上高泗溪镇青坡桥路段时，因操作不当，与吴选光驾驶的无牌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吴选光受伤住院，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3月30日，经上高县公安交警大队公交认字[2017]第001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鲍洪永负事故全部责任；2、吴选光不负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吴选光于当日被送往上高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3月10日出院，住院4天。因病情需要，转院至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同年3月17日出院，住院7天。出院诊断颈椎间盘创伤性破裂，C5/6脱位，颈椎管狭窄。出院医嘱：1.注意保持切口清洁、干燥。建议卧床休息3个月。2.三个月内佩戴颈托下地活动，注意加强四肢功能锻炼，注意加强神经营养治疗。3.术后1、3、6、9个月定期门诊复查，以后每年复查一次X线片。2017年6月19日，吴选光伤情经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吴选光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后期定期复查费用为2000元；颈部内固定物如需取出费用为10000元；自受伤之日起，休息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花费鉴定费3500元。事故发生后，长运公司垫付医疗费3000元，其余费用均由吴选光垫付。吴选光系农业家庭户口，事故发生前住上××××村淋溪110号。鲍洪永系长运公司聘请的司机，是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本起事故。事故车辆赣Ａ×××××客车登记车主为长运公司，车检有效期至2017年12月，该车在人民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均为2016年12月2日至2017年12月1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次事故经上高县交警大队责任认定，鲍洪永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吴选光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上述当事人均不提异议，该院依法确认该事故责任认定的法律效力。事故车辆赣Ａ×××××客车在人民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故人民财保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其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鲍洪永承担，登记车主长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鲍洪永是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本起事故，故鲍洪永的赔偿责任应由人民财保公司承担。吴选光诉求的损失中，医疗费51828.8元、鉴定费3500元系实际发生的合理、必要费用，该院予以确认。人民财保公司提出医疗费总额要核减15%非医保用药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该条款在性质上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人民财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或说明，故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对其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吴选光主张偏高，该院调整为50元/天和30元/天。关于护理费，因吴选光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但庭审中人民财保公司同意按86元/天计算护理费，故该院认定护理费按86元/天计算。关于误工费，人民财保公司辩称吴选光年满63岁已过退休年龄不应计算误工费，但考虑我国农村尚未建立完善的养老保险制度，年满63周岁的农村居民一般仍需要从事劳动工作，故该院认为应计算吴选光的误工费。吴选光提供的两份《证明》不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前其的具体工资情况，故该院参照2016年度农林牧渔业标准26620元/年计算。关于残疾赔偿金，吴选光在庭审中已提供由上高县泗溪镇人民政府和上高县泗溪镇集镇建设办公室联合出具的《证明》一份，泗溪镇版图也将淋溪自然村划定在城镇范围内，且集镇的城镇设施也覆盖了淋溪自然村的范围，足以证明淋溪自然村属于集镇，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以城镇标准，十级伤残、赔偿系数为10%计算18年。关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人民财保公司虽对此三期提出异议，该院参照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的计算法及公安部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相关规定，吴选光的误工期酌情确认为120天（原鉴定为180天），其护理期、营养期按鉴定意见确认。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吴选光妻子年满60周岁且有成年子女，不属于其的抚养对象，故该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后期治疗费按司法鉴定，且考虑后期治疗确需的费用，该院确定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受害人的伤残程度以及侵权人、受害人的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该院认为吴选光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该院酌情调整为3000元。关于电动车损失，吴选光仅提供了一份《购买票据》，鉴于电动车损失确有发生，该院酌定电动车损失为400元。关于交通费，吴选光提供的票据不足以证明交通费的具体数额，但考虑到吴选光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必然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故该院酌定交通费为200元。综上认定，吴选光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清单为：1.医疗费51828.8元；2.误工费8751.78元（26620元/年÷365天×120天）；3.护理费7740元（86元/天×9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50元/天×11天）；5.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6.残疾赔偿金51611.4元（28673元/年×18年×10%）；7.后续治疗费12000元；8.精神抚慰金3000元；9.电动车损失400元；10.交通费200元；11.鉴定费3500元；合计：142281.98元由人民财保公司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公司赔偿142281.98元给吴选光。二、长运公司先行垫付给吴选光的3000元在吴选光的受偿款中予以返还。三、驳回吴选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70元，减半收取计1835元，由鲍洪永、长运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人民财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减少95593.58元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鲍洪永实习期内驾驶营运客车，商业三者险不予赔付。鲍洪永A1驾驶资格实习期至2017年11月16日止，而本次事故发生2017年3月6日。长运公司违背保险合同约定，指派鲍洪永实习期内驾驶营运车辆，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商业三者险不予赔付。二、吴选光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吴选光仅提供泗溪镇政府及集镇办公室出具的规划证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农村户籍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条件。且该证明仅是规划中，也就是并未实施，也可能调整。故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三、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误工费是对受害人收入减少的补偿，本案中吴选光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又未提供合法有效的收入减少证明，依法不应支持误工费。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吴选光辩称：1、关于鲍洪永实习期内驾驶营运客车，上诉人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的理由是不成立的。首先，保险责任免责条款并没有规定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造成第三者损害保险人不承担赔付责任的规定，其次，在一审中上诉人并没有对鲍洪永驾驶资格进行答辩，所以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第三，即使鲍洪永确属于实习期内驾驶保险公司可以免责，其赔付责任也应当由其供职的长运公司承担。2、关于答辩人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一审中答辩人提供了上高县泗溪镇政府出具的淋溪村划入集镇的证明和泗溪镇集镇规划图，上述证据充分说明了吴选光居住的淋溪村已经划入集镇范围，且集镇的设施也覆盖了淋溪村，同时我方也申请二审法院实地调查，看淋溪村是否属于集镇。根据宜春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指导意见第一条，乡镇集镇及城乡结合部原则上可以认定为城镇区域范围，所以一审法院以此来认定吴选光的赔偿标准为城镇标准是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关于吴选光的误工费，一审中吴选光提供了在江西冠溢陶瓷有限公司的工作及收入证明，虽然一审法院没有采信，但一审法院认为吴选光虽然年满63岁，但考虑到当前农村没有完善养老保险制度的情况下，年满60周岁的农民仅能领取60年的养老金，如果不去劳动怎么能养活自己，所以一审按照上一年度江西省农牧渔行业标准计算吴选光的误工费并无不妥，也显示公平，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故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长运公司辩称：对于实习期内不能驾驶车辆，我方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保险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就足以证明认可该证据真实有效，同时保险公司对在实习期内驾驶车辆未充分履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长运公司作为运输企业，购买保险的目的在于规避风险，所以我方不承担任何费用，全部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故请求驳回上诉。
二审期间上诉人人民财保公司为支持其上诉理由成立，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投保单和保险条款，拟证明实习期内驾驶营运客车，商业三者险不予赔付。被上诉人吴选光经质证认为，对于保险条款，我方认为其是格式条款，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应该尽到充分的说明义务。投保单不能证明保险人履行了充分的说明义务，所以这两份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长运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投保单没有法人签字，盖章无效。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与质证意见，对该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投保单真实性经被保险人辨认后予以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投保单没有具体的投保经办人签字确认，不能证实人保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因此，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人保公司应否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人保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没有具体投保经办人签字确认，不能证实其已就该案肇事车辆保险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本案肇事司机鲍洪永事故发生时是持有的是增驾A1驾驶证，其处于增驾实习期，而非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根据上述条例规定，鲍洪永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而是增驾实习期，其应当具有驾驶事故车辆的资格。保险合同对增驾实习期与初次申领驾照实习期并未做区分，存在歧义，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因此，人保公司关于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上诉人吴选光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被上诉人吴选光虽为农村居民，但一审期间其提交的上高县泗溪集镇建设办公室及上高县泗溪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实吴选光所居住的淋溪自然村已划入集镇规划区。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吴选光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三、关于被上诉人吴选光误工费应否支持的问题。吴选光虽然年满六十周岁，但其为农村户籍，目前我国尚未建立起完善的农村居民退休养老保障制度，农村居民年满六十周岁从事农业生产较为普遍。因此，一审法院参照农林牧渔业计算吴选光误工费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安平
审判员 李福星
审判员 赵 东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周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