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萧商外初字第11号
原告杭州家庭医生健康产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跃平。
委托代理人刘平、汪红馀，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英凡（杭州）医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敏。
委托代理人陈华强、刘轲，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家庭医生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医公司）诉被告英凡（杭州）医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凡公司）、耿海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杜智慧适用简易程序。耿海波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2014年2月12日，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耿海波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案于2014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刘平和被告委托代理人陈华强、刘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家医公司诉称：2007年10月，原、被告签订《并购合同》一份，约定将原告及其所属的8家医疗机构（新湖诊所、江南诊所、飞云诊所、梦云诊所、溪云诊所、北区诊所、凌云妇科门诊部、春燕诊所）折价600万元并购给被告；同时约定被告应在并购5年内实现IPO（首次公开发行募股），否则，到期后原告有权以同等条件将原并购的8家医疗机构回购。
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收购款200万元，原告则将合同约定的家医公司及所属的8家医疗机构（包括相应证照及资产、人员等）交接给被告。后该8家医疗机构（包括证照等）因客观原因未能过户及变更至被告名下，但其中的“春燕诊所”按被告的指令过户至耿海波名下。在此期间，被告一直实际行使对该8家医疗机构的经营管理，进行投入和收益，而原告则予以配合。2012年9月，“凌云妇科门诊部”因经营中存在违规行为而被杭州市西湖区卫生局注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12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的回购时间已到，但被告的IPO工作最终没有完成。原告为此向被告主张回购并要求赔偿“凌云妇科门诊部”被注销而造成的损失，双方因此发生争议。为此，原告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杭州中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3）浙杭商外初字第32号】，后杭州中院作出解除家医公司和英凡公司于2007年10月签订的《并购合同》等判决内容。判决生效后，被告仅将部分经营权交还给原告，拒绝将相应证照、公章等归还给原告，也拒绝将“春燕诊所”过户给原告。故原告起诉要求：1.被告在限期内将家医公司、江南诊所、飞云诊所、梦云诊所、溪云诊所、北区诊所、新湖诊所的所有证照（包括营业执照、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家医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章返还给原告；2.被告在限期内将家医公司、江南诊所、飞云诊所、梦云诊所、溪云诊所、北区诊所、新湖诊所自2007年12月至2013年7月期间经营产生的财务凭证、帐本、报表、国地税申报表、审计报告、所得税汇算清缴审计报告交付给原告；3.被告将家医公司2013年6月前未缴销国税发票（发票号码为XXXXXXXXXXXX以及XXXXXXXXXXXX）的一批浙江省医疗服务门诊专用发票、地税收据（起始号码为XXXXXXXX-
XXXXXXXX）以及电脑系统开票上传地税系统的规定格式数据交付给原告。庭审中，原告将第1项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在限期内将家医公司、江南诊所、飞云诊所、梦云诊所、溪云诊所、北区诊所、新湖诊所的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家医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章，江南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返还给原告。
被告英凡公司辩称：《并购合同》订立后，原告未能按约定将家医公司以及涉案诊所转给被告所有，也没有向被告办理完整的交接手续，原告仅陆续向被告交付了家医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章各一枚以及江南诊所、飞云诊所、梦云诊所、溪云诊所、北区诊所、新湖诊所的营业执照副本。其余证照未交接，被告也从未持有过。后营业执照副本已归还，家医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章尚在被告处，被告愿意返还。
由于原告并未将家医公司及涉案诊所的权属转让给被告所有，涉案诊所始终在原告的直接经营和控制之下，因此被告对涉案诊所的实际经营只能通过原告对《并购合同》的诚信遵守和原告员工的配合来实现。特别是家医公司及诊所的全部财务、审计、税务工作均由原告的员工经办处理。被告对此仅享有知情权和协助权。原告主张的财务凭证等，由原告的财务人员经办并保管，他们直接向原告负责，被告处不存在上述财务凭证。关于发票和收据，由原告的财务人员向税务机关领取并分发至各诊所，被告并未参与。而原告于2013年4月向各诊所发函声明收回全部诊所，更加使被告对发票、收据的使用、缴费情况一无所知。所以被告根本不可能持有原告主张的发票和收据，更无从归还。对开票数据，原告于2013年4月1日将被告数据输入端口拔除，导致被告的数据系统崩盘，原有数据全部丢失。
综上，原、被告的争议已经杭州中院判决且生效，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家医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1.杭州中院（2013）浙杭商外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1份，欲证明法院判决《并购合同》解除、恢复原状，被告应当返还7家诊所，原告应当返还收购款150万元；其次证明法院已认定《并购合同》签订后，被告随即对8家医疗机构进行经营管理等；
2.《并购合同》1份，欲证明原、被告签订《并购合同》及合同约定的相关权利义务，同时依据合同约定和被告实际控制诊所的情况，能够证明原告已将医疗机构相应的财务凭证等交给被告。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原、被告没有办交接手续，被告没有实际控制家医公司，而只是通过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刘跃平间接控制公司。判决书也认定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实际上进行了变更，包括仅把部分证照和章交给被告，原告也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其向被告进行了交接。
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以认定，但不足以证明原告已将医疗机构的所有证照及财务凭证等交给被告的事实。
被告英凡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授权书和收条各1份，欲证明被告已将实际占有的相关营业执照于2013年6月21日归还给原告。
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营业执照副本（包括家医公司及6家诊所）已归还原告，同时也印证原告已将其他证照交给被告。
经审查，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可以认定，且能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同时该证据不能印证原告已将其他证照交接给被告。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07年10月，英凡公司（甲方）与家医公司（乙方）签订《并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乙双方认定乙方所拥有公司资产，包括8家医疗机构：新湖诊所、江南诊所、飞云诊所、梦云诊所、溪云诊所、北区诊所、凌云妇科门诊部、春燕诊所（含固定资产及无形资产），不包括天城路门诊部的资产，估值600万元；甲方收购乙方公司，即并购款总额为600万元，完成并购后甲方持有乙方8家医疗机构100%的股份；甲方支付并购款以现金和股权两种方式支付：（1）股权支付：甲方承诺将增发甲方开曼公司ChinaPharmaceuticalDistributionHoldingCo.Limited的87万股股份授予乙方（按2007年8月时甲方公司估值，甲方开曼公司87万股股份估值为400万元），作为价值400万元的并购支付款……（2）现金支付：甲方将支付现金并购款200万元给乙方，其中合同签署之日起一周内付首付款50万元，被并购的乙方公司诊所主要证照的变更和过户手续办理前支付100万元，办理完成后一周内再支付50万元……；自甲方并购首付款交付之日起，乙方在60日内完成包括但不限于如下乙方公司主要证照的变更和过户手续的办理：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地税和国税税务登记证、乙方并购的服务诊所完全属于甲方所有的相关手续；甲方给予协助，若由于乙方原因而不能在60日内完成上述所有证照的变更和过户手续，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按合同约定追究乙方违约责任；……除不可抗拒因素外，若甲方违约，则乙方有权终止合同，且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乙方实际经济损失与违约金不符时，差额部分由甲方据实赔偿，若乙方违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必须在甲方提出终止合同之日起5日内将甲方已付款及利息退还给甲方，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甲方实际经济损失与违约金不符时，差额部分由乙方据实赔偿；……5年内（2008年-2012年）甲方未能IPO，乙方有权以同等条件将原来被并购的8家医疗机构回购，即用乙方拥有的开曼公司的87万股份及200万元回购，甲方如不配合，则视为违约。
《并购合同》签订后，英凡公司向家医公司支付收购款200万元。英凡公司随即开始对合同约定的8家医疗机构进行经营管理，但双方未办理交接手续。在履行过程中，该8家医疗机构（包括相应证照）因故未能过户及变更至英凡公司名下，而合同约定的有关英凡公司增发开曼公司87万股股份（折价400万元）及转让事宜双方也未实际操作。但英凡公司一直实际行使对上述8家医疗机构的经营管理，进行投入和获得收益，家医公司则予以配合。双方合作至2012年9月，刘跃平以家医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向英凡公司发送了《关于要求对家医公司下属门诊部及诊所加强管理、堵绝违法经营等事项的函》，对几家医疗机构的管理问题提出意见，并提出合同约定的5年回购时间已近届满，要求英凡公司回复是否能在约定期限内完成IPO工作或者与家医公司协商8家医疗机构回购事项。英凡公司随后回复，称愿意按照合同处理8家医疗机构的回购问题。2012年12月8日，家医公司向英凡公司发函，提出回购8家医疗机构的若干意见。但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家医公司遂于2013年2月4日向杭州中院起诉要求判令：1.英凡公司从家医公司处收购的7家医疗机构按约定的条件回购给家医公司；2.英凡公司向家医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3.英凡公司赔偿因“凌云妇科门诊部”被注销而给家医公司造成的损失150万元。英凡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判令：1.家医公司与英凡公司签订的《并购合同》终止；2.家医公司向英凡公司退还已付并购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533562元；3.家医公司向英凡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杭州中院判决如下：1.解除家医公司和英凡公司于2007年10月签订的《并购合同》；2.英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家医公司支付折价赔偿款50万元；3.家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英凡公司返还收购款200万元；4.驳回家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5.驳回英凡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
另查明，案涉8家医疗机构中，江南诊所、飞云诊所、梦云诊所、溪云诊所、北区诊所、凌云妇科门诊部均为家医公司名下的分支机构，负责人为刘跃平；春燕诊所为个体工商户，登记在耿海波（英凡公司签订《并购合同》的授权代表人）名下；新湖诊所为普通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刘跃平。刘跃平自2006年11月起至今一直担任家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购合同》签订后，英凡公司又任命刘跃平作为英凡公司医疗事业部总经理负责杭州地区所有诊所及门诊部（包括案涉8家医疗机构）的经营管理。2008年12月，经刘跃平签字和家医公司盖章，凌云妇科门诊部与案外人签订内部经济责任协议书，将该门诊部内部经营权承包给案外人。2010年，刘跃平离开英凡公司管理层。2012年9月13日，杭州市西湖区卫生局对凌云妇科门诊部作出杭西卫注（2012）1号《注销卫生行政许可证件决定书》，以其在经营中存在违规行为为由，注销其卫生行政许可证。此外，梦云诊所未办理2010-2012年年度的排污申报手续，江南诊所未参加2010-2011年年度的工商年检。
又查明，家医公司于2013年3月31日向案涉8家医疗机构中的7家（除凌云妇科门诊部外）诊所员工发布《通告函》，称家医公司决定自2013年4月1日起直接接管原拟回购的该7家医疗机构的经营工作。至2013年4月底左右，家医公司已实际接管除凌云妇科门诊部外的案涉7家医疗机构进行经营管理，但未办理交接手续。2014年3月24日，被告将家医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及法定代表人章各一枚交付给原告。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被告订立《并购合同》后，被告接管案涉8家医疗机构进行经营管理及原告于2013年4月底左右实际接管除凌云妇科门诊部外的案涉7家医疗机构进行经营管理，双方均未办理交接手续。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除家医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及法定代表人章已在审理期间交付而本院不作判决外，其余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杭州家庭医生健康产业有限公司要求被告英凡（杭州）医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英凡（杭州）医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江南诊所、飞云诊所、梦云诊所、溪云诊所、北区诊所、新湖诊所的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及江南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原告杭州家庭医生健康产业有限公司要求被告英凡（杭州）医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交付英凡（杭州）医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江南诊所、飞云诊所、梦云诊所、溪云诊所、北区诊所、新湖诊所自2007年12月至2013年7月期间经营产生的财务凭证、帐本、报表、国地税申报表、审计报告、所得税汇算清缴审计报告及2013年6月前未缴销国税发票（号码为XXXXXXXXXXXX及XXXXXXXXXXXX）的浙江省医疗服务门诊专用发票、地税收据（号码为XXXXXXXX-
XXXXXXXX）、电脑系统开票上传地税系统的规定格式数据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50元，原告杭州家庭医生健康产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被告英凡（杭州）医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为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
审判员 杜智慧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章筱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