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商终字第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泓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号甲亚麦国际中心****户。
法定代表人：陈永存，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峥，山东黎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牛升伟，山东黎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环周（烟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荆山路**号2-103。
代表人：赵法学，主任。
上诉人青岛泓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环周（烟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烟商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泓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峥、牛升伟，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的代表人赵法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一审诉称：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从2012年起与泓海公司及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丰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泓海公司委托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代理执行莱阳市柴油机厂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事宜。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积极履行合同约定，即将取得工作成果之际，泓海公司未经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同意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他人，并单方解除了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的代理手续，也不支付律师代理费，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按照代理合同的约定，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至少可以得到200万元以上的代理费，故请求判令泓海公司赔偿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经济损失200万元。后，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增加诉讼请求为判令泓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70万元。
泓海公司一审辩称：一、涉案合同是关于银行不良资产的执行，泓海公司受让该笔不良资产时，莱阳市柴油机厂早已陷入资不抵债的状况，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办理该案近三年的时间，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所称“即将取得工作成果”仅是对莱阳市柴油机厂的资产进行了评估。如果拍卖该厂财产，将会使该厂的职工流离失所，失去生活来源，这一事实导致法院实际上无法执行。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没有办法将该笔债权以原本金利息的10%出售，如果如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所称，泓海公司不可能将该笔债权低价出售。二、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要求泓海公司赔偿370万元可得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所代理的案件以执行回款结案，但该案执行并未终结，执行结果为未知数，执行回的数额是否多于债权转让的数额不确定，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称至少可得370万元以上的代理费没有事实依据。三、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要求泓海公司赔偿370万元可得经济损失无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外，应当赔偿损失。该规定中“损失”应理解为实际损失，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未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的情况下，要求泓海公司赔偿370万元可得利益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四、涉案委托合同中“未经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同意，泓海公司不得对外转让本债权”的约定无效。律师服务收费应遵循公平、自愿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如律师为获取自身利益的最大化，限制当事人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该条款不应受法律保护。其次，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不能为实现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基于多收代理费的目的，通过合同条款限制泓海公司对外转让债权，上述行为侵犯了泓海公司在诉讼中的自主处分权，违反社会公共利益，该条款应为无效。综上，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02年12月6日及2002年12月10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02）烟民二初字第211号、212号、21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对莱阳市柴油机厂享有借款债权本金共计2452.8万元及相应利息，莱阳市汽车配件厂及莱阳市白龙集团总公司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及赔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3月11日立案执行，后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烟台市福山区法院执行，烟台市福山区法院于2006年8月16日立案执行。2013年1月17日，福山区法院作出（2006）福执字第541-7、545-7、547-7号执行裁定书，确认申请执行人为德丰公司，并裁定继续查封被执行人莱阳市柴油机厂所有的位于莱阳市荆山路北，国有土地使用证为莱国用（90）字第0096号，面积为32868.1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证号为莱房公字第××、5××号的全部房产；继续查封莱阳市柴油机厂抵押给莱阳市农业银行的全部生产设备。后德丰公司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将上述执行案件指定到其他法院，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德丰公司的申请将上述执行案件指定到栖霞市法院。
2014年1月1日，德丰公司将（2002）烟民二初字第211号、212号、21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上述债权转让给泓海公司。之后，德丰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莱阳市柴油机厂及莱阳市汽车配件厂、莱阳市白龙集团总公司及栖霞市法院。栖霞市法院依据泓海公司的申请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2013）栖执字第947\\\948\\\949-1执行裁定书，将（2002）烟民二初字第211号、212号、213号民事判决书的申请执行人由德丰公司变更为泓海公司。
2012年12月16日，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与泓海公司及德丰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所涉债权虽在德丰公司名下，实为泓海公司与莱阳市柴油机厂借款担保纠纷，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接受德丰公司及泓海公司委托，指派赵法学、李向东律师作为德丰公司及泓海公司本案执行阶段的代理人；本案为风险代理，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收费标准为德丰公司及泓海公司回款数额的20%，未经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同意，德丰公司及泓海公司不得对外转让本债权，经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同意发生债权转让，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收费标准为德丰公司及泓海公司转让金额的10%。2014年1月21日，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与泓海公司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接受泓海公司委托，指派赵法学律师作为泓海公司与莱阳市柴油机厂借款担保纠纷一案执行阶段的代理人；本案为风险代理，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收费标准为泓海公司回款数额的20%；如果发生以物抵债情况，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收费标准为法院裁定中的抵顶债权数额的20%；未经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同意，泓海公司不得对外转让本债权，经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同意发生债权转让，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收费标准为泓海公司转让金额的10%；法院收取费用由泓海公司承担，办案费用由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承担。
2014年2月21日，泓海公司向栖霞市法院提交评估拍卖申请书一份，申请对莱阳市柴油机厂所有的莱房公字第××、5××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的房产及无证房产予以评估拍卖。烟台市新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栖霞市法院的委托，对莱阳市柴油机厂、莱阳市汽车配件厂、莱阳市白龙集团总公司与泓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所涉及的已查封的莱阳市柴油机厂的部分资产在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并于2014年4月10日出具烟新评报字（2014）第9号查封资产评估报告书，该评估报告书载明的评估对象和评估范围为莱阳市柴油机厂拥有的房屋建筑物共21548.39平方米，其中位于莱阳市荆山路南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莱房公字第××号的房屋建筑物3829.34平方米，位于莱阳市荆山路北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莱房公字第5××号的房屋建筑物8426.35平方米以及抵押的无证房产9292.70平方米；评估结果为13012685.40元，其中有证房屋建筑物建筑面积12255.69平方米，评估价值为8837981.40元；无证房屋建筑物建筑面积9292.70平方米，评估价值为4174704元。栖霞市法院于2014年7月11日作出拍卖通知书，对拍卖标的物、拍卖标的物的所有权人、拍卖机构名称等事宜依法进行通知。之后，栖霞市法院委托拍卖机构对上述评估资产进行了两次拍卖，均流拍。2014年11月12日，泓海公司向栖霞市法院提交抵债申请书，申请栖霞市法院将莱阳市柴油机厂流拍的房产（房产证号为莱房公字第××、5××号）以第二次拍卖时的保留价交付给泓海公司，以抵顶相应数额的债务。2014年12月2日，烟台市新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对莱阳市柴油机厂土地使用权在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结果为莱阳市柴油机厂位于莱阳市荆山路北的土地使用权在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为8874400元。2014年10月11日，莱阳市国土资源局回函栖霞市人民法院，称：“莱阳市柴油机厂名下位于荆山路北、证号为莱国用（1990）第0096号、面积为32868.15平方米宗地，……。该宗地现被烟台市福山区法院查封，申请执行人为德丰公司，2014年2月19日烟台中院委托栖霞法院续封。另外经请示政府，该宗地另有规划。鉴于上述情况，建议贵院对上述土地不予处置。”
2014年11月10日，泓海公司与叶世臣签订资产（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泓海公司将其享有的对莱阳市柴油机厂的债权本金共计2452.8万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叶世臣。同日，泓海公司出具终止委托书，解除了在上述莱阳市柴油机厂案件中一切代理人的一切授权代理行为。泓海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叶世臣，未经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同意。2014年11月11日，叶世臣向栖霞市法院提交变更申请执行人申请书，请求变更叶世臣为（2013）栖执字第947、948、949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
2014年11月16日，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负责人赵法学律师与泓海公司杨有庆经理发短信交涉涉案莱阳市柴油机厂代理费事宜，双方短信内容如下：杨有庆称，关于莱阳市柴油机厂一案听你说公司给处置了，经我与公司领导落实确有此事，现我与公司领导要求支付代理费时，公司老总强调是北京总部将莱阳市柴油机厂债权转让的，不是青岛卖的，所以青岛不管律师费。这两天我琢磨了一下，可能是我们老总不了解你对案件的贡献，你发一律师函过来，重点阐述你的工作情况，如何将多年死案盘活的，陈总和傅总各发一份，我再找他们争取律师费。赵法学回复：在我即将取得工作成果下，你们背着我将债权转让，并单方强行解除代理手续，严重违反了代理合同约定。你公司应当按照查封财产的价值支付相应代理费，告诉你们领导，马上付费，否则法庭见。杨有庆回复：我想你还是以函告方式通知公司，能协商就协商办，实在不办，就按你的意见办吧，我也无能为力了，公司就是这个意见。泓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主张的370万元损失的计算依据如下：莱房公字第××、5××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的房产两次流拍，泓海公司要求以房抵债，故应以上述房产的评估价值8837981.40元乘以80%再乘以20%计算代理费损失；无证房产两次流拍，还要再拍卖一次，故以无证房产的评估价值4174704元乘以80%乘以80%再乘以20%计算代理费损失；土地使用权政府已经规划，不能拍卖，故泓海公司会得到评估价值的土地，应以评估价值乘以20%计算代理费损失。具体计算公式为：8837981.40元×80%×20%＋4174704元×80%×80%×20%＋8874400元×20%=3723319元，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只主张370万元。泓海公司对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上述主张有异议，认为如果再次流拍泓海公司的债权将落空，以物抵债法院不负责腾房及实物交接，泓海公司只能得到权利凭证，更无法将不良资产变成现金，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没有考虑到泓海公司拿到权利凭证后无法变现的实际情况，故其主张以评估价值计算代理费损失有悖常理。
2014年11月10日，泓海公司与叶世臣签订资产（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泓海公司将其依法持有的莱阳市柴油机厂的债权本金2452.8万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叶世臣，转让价款为248.35万元。同日，叶世臣将包含上述248.35万元债权转让款在内的共计320万元债权转让款支付给泓海公司，泓海公司给叶世臣出具了收据。泓海公司提交上述证据证实在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执行两年多且当地政府无理阻挠的情况下回收无望，泓海公司只得以债权百分之十的价格对外转让债权。
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12月16日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与泓海公司及德丰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以及2014年1月21日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与泓海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泓海公司主张上述合同中关于“未经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同意，泓海公司不得对外转让本债权”的约定无效，没有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接受泓海公司委托后，从事的大量工作经泓海公司经理杨有庆确认，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进行了大量工作，将多年死案盘活，使得该执行案件在栖霞市法院已经对抵押财产进行评估拍卖。现泓海公司违反委托合同的约定，未经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同意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叶世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泓海公司应当赔偿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按照拍卖财产拍卖时的保留价及土地评估价值确定损失数额要求泓海公司赔偿损失370万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泓海公司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的损失应为直接损失，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青岛泓海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山东环周（烟台）律师事务所损失37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青岛泓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泓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以评估价为依据判决泓海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370万元不当。杨有庆并非泓海公司的经理，其仅是泓海公司的代理律师，短信证据无法证明泓海公司认可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的工作。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在案件执行中仅仅是申请提级执行、申请财产评估等事务性工作。涉案房屋两次流拍，如果不是泓海公司自己寻找买家出售债权，执行案件结果是泓海公司被迫以物抵债，收取毫无利用价值的土地。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委托合同中“未经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同意，泓海公司不得对外转让债权”的约定，侵犯了泓海公司在诉讼中的自主处分权，该条款应为无效。其次，委托合同解除后的损失，仅指给对方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包括可得利益损失。三、原审法院未在法定期限内结案，程序违法。综上，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答辩称：一、委托代理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涉案的债权因为存在职工安置、地方政府干预、工作量大、拍卖后无法清场等问题，执行了十年都没有结果。2012年8月，泓海公司副经理杨有庆找到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表示泓海公司有自己的房地产公司，有兴趣开发，要求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把查封的房产执行给泓海公司，然后泓海公司再与莱阳市政府协商土地变性开发问题。2012年12月，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与泓海公司、德丰公司签订了代理合同。因为该合同属于风险代理，所以在合同中约定了未经受托人同意，委托人不得转让债权的规定。代理合同签订后，代理人立即督促法院进行财产查封和调查，克服重重困难，终于摸清了财产情况，为后续执行打下了基础。2014年2月，执行进入资产评估阶段。债务人莱阳柴油机厂开价300万元回购抵押房产，杨有庆称至少600万不卖，数次协商未果。2014年7月，房产进入拍卖程序，两次流拍后，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建议泓海公司申请有证的房产以物抵债，无证的房产再拍卖一次，一旦流拍，马上申请抵顶，然后等着拆迁补偿或将抵债房产卖给他人。2014年11月11日，泓海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终止委托书，并告知法院债权已转让。泓海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具有明显恶意，属于严重违约。执行案件中抵押拍卖的房产以及查封的土地潜在价值巨大，按照代理合同约定和能够取得的执行财产保守计算，泓海公司至少应支付370万元代理费。二、泓海公司以明显过低的价格转让债权，债权转让的正当性存疑。但该债权转让与本案并无直接关系，真假与否不影响泓海公司的法律责任。三、泓海公司恶意违约，应赔偿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作为守约方的可得利益损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委托合同解除后的损失是否包括可得利益损失；二、泓海公司应否赔偿以莱房公字第××、5××号房产拍卖保留价为基数计算的代理费损失；三、泓海公司应否赔偿以无证房产三次流拍后的保留价和土地使用权评估价为基数计算的代理费损失。
关于委托合同解除后的损失是否包括可得利益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该条规定了委托人或受托人的法定解除权。虽然当事人行使法定解除权亦应承担民事责任，但这种责任的性质、程度和后果不能等同于当事人故意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该条规定中的损失，应理解为实际损失，不包括对方的预期利益。原审法院认定委托合同解除后的损失包括可得利益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以莱房公字第××、5××号房产拍卖保留价为基数计算的代理费损失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根据该条规定，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而解除委托合同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本案中，泓海公司自行将涉案的债权转让给叶世臣，并于2014年11月10日解除了与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合同。泓海公司未能举证证实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在委托事务处理中有过错，因此，泓海公司应当按照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已完成的委托事务部分与整体的比例支付代理费。2014年1月21日，泓海公司与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为风险代理，如果发生以物抵债情况，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的收费标准为法院裁定中的抵顶债权数额的20%。涉案委托合同解除时，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代理的执行案件进展到评估拍卖阶段，执行法院对被执行人莱阳市柴油机厂的、房产证号为莱房公字第××号、5××号房产进行了评估拍卖，评估价为8837981.4元，两次流拍后的保留价为7070385.12元。泓海公司向执行法院提交以物抵债申请，申请法院将流拍的莱阳市柴油机厂的莱房公字第××号、5××号房产以第二次拍卖时的保留价交付给泓海公司，以抵顶相应数额的债务。该事实表明，在委托合同解除时，泓海公司已申请以7070385.12元的房产抵顶部分债权，该部分债权的代理费用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是1414077元（7070385.12元×20%）。该1414077元代理费是可以确定的应付代理费损失，泓海公司应予以赔偿。泓海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以物抵债部分债权的代理费损失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以无证房产三次流拍后的保留价和土地使用权评估价为基数计算的代理费损失问题。如前所述，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而解除委托合同的，委托人应当根据委托事务的完成情况支付相应的报酬。本案中，泓海公司未能举证证实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在委托事务处理中有过错，因此，泓海公司应当按照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已完成的委托事务部分与整体的比例支付代理费。2014年1月21日委托合同约定，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按照泓海公司回款数额或以物抵债数额的20%计收代理费。涉案委托合同解除时，被执行人莱阳市柴油机厂的无证房产经评估价值为4174704元，二次流拍后尚未确定处置方案；莱阳市柴油机厂的土地使用权执行中未进行价值评估。上述两项执行标的物将来可变现的实际数额具有不确定性，基于该两项执行标的物实际变现数额计算的代理费亦无法确定，在此情况下，烟台环周律师事务所关于以无证房产三次流拍后的保留价和土地使用权评估价为基数计算代理费损失的主张证据不充分，不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以该部分代理费损失属于合同完全履行后的可得利益为由，支持该部分损失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烟商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为：青岛泓海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山东环周（烟台）律师事务所代理费损失1414077元。
二、驳回山东环周（烟台）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青岛泓海投资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400元，山东环周（烟台）律师事务所负担22489元，青岛泓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39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0元，山东环周（烟台）律师事务所负担22489元，青岛泓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391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青岛泓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左玉勇
代理审判员 王爱华
代理审判员 张秀梅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