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7民终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运华，男，197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家住龙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志娣，女，197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家住龙南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昆，赣州市民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文华，男，1968年8月2日出生，汉族，家住龙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南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龙南县城龙昌路。法定代表人：叶晓鑫，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房，江西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南县杨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龙南县杨村镇兴杨路**号。法定代表人：叶建根，镇长。上诉人朱运华、赖志娣因与被上诉人赖文华、龙南县国土资源局、龙南县杨村镇人民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龙南县人民法院（2016）赣0727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运华、赖志娣上诉请求：一、改判被上诉人赖文华向上诉人朱运华、赖志娣支付赔偿款358541.10元（询问调解中变更诉求为要求赔偿418297.95元）；二、改判被上诉人龙南县国土资源局、龙南县杨村镇人民政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儿子朱家鸿（2003年7月生）2016年7月14日，在被上诉人赖文华位于龙南县杨村镇××村公路旁边的非法开采的砂场溺水身亡，被上诉人赖文华应承担主要责任。理由是：第一、被上诉人赖文华非法开采的砂场，形成深潭，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并且直接导致上诉人儿子朱家鸿溺水身亡；被上诉人赖文华的行为并非一审认定的“兴建水产养殖基地遗留水坑”，而是违法挖沙采沙取沙形成深坑，其行为不是一般的违法，而且涉嫌触犯刑法。第二、被上诉人赖文华在非法开采的砂场上设置的安全提示牌，设置的位置不醒目，不足以起到警示作用；第三、被上诉人赖文华在非法开采的砂场上形成的深潭周围没有设置防护栏等障碍物以保障安全；第四、上诉人儿子朱家鸿年仅13岁，无法判断被上诉人赖文华制造的上述危险性；第五、上诉人夫妇尽了监护责任。第六、被上诉人龙南县国土资源局对其管辖的河砂开采监督管理不到位，被上诉人龙南县杨村镇人民政府对本镇村民非法开采河砂及其安全保障措施的监督管理不到位，仅采取了通知和将案件移公安机关的行为，并未完全履行法定职责，未履行消除安全隐患、恢复原状的义务，二被上诉人均应对被上诉人赖文华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被告违法行为制造了安全隐患，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没有消除，存在严重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赖文华未到庭接受询问，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龙南县国土资源局答辩称，一、原告之子朱家鸿溺水身亡与答辩人的行政职责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之子朱家鸿是一个13岁的少年，对自己的行为具备了一定的认知能力，明知赖文华开采河沙的水域游泳有一定的危险性还去游泳，造成溺水是其自身的原因，与答辩人无关。原告作为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没有起到教育监护朱家鸿的职责，放任朱家鸿涉足危险水域进行游泳，应当承担监护不力的责任。二、答辩人依法履行了自己的行政职责。赖文华于2013年2月18日与龙南县水利局签订了《太平江龙南县县管河道河砂开采权出让合同》，赖文华在开采河沙时，非法占用大量的农用地作为储存河沙的场地，答辩人发现后立即进行了调查和勘察，并且作出了《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赖文华立即停止施工和占用行为，因赖文华占用的是基本农田面积达18.7亩，根据土地管理法和刑法的规定案件应当由公安机关管辖，答辩人案件移交给龙南县公安局立案侦查。答辩人依法履行自己的法定职责。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依法无据，答辩人与赖文华不存在共同侵权。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龙南县杨村镇人民政府未到庭接受询问，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上诉人朱运华、赖志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朱家鸿死亡的丧葬费26068.5元、死亡赔偿金530000元（26500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500元（5人×3天×100元/人?天=1500元）合计607568.5元的60%共计364541.1元[其中被告赖文华承担607568.85元的40%计243027.4元，被告龙南县国土资源局承担607568.5元的10%计60756.85元，被告龙南县杨村镇人民政府承担60756.85元的10%计60756.85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朱运华、赖志娣系夫妻关系。2016年7月14日，原告之子朱家鸿（2003年8月7日出生）与廖展博（2005年5月19日出生）、廖钰城（2003年10月12日出生）、赖亮东（2003年11月13日出生）结伴到位于杨村镇××村塘尾坝的一个水坑玩水，朱家鸿溺水后经施救无效死亡。原、被告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原告之子朱家鸿系龙南县杨村镇初级中学2015级的学生。本案所涉水坑系被告赖文华兴建水产养殖基地开挖，后因严重影响河堤安全及违法占用基本农田被责令停止施工所形成的。被告赖文华在该水坑旁设置多块“禁止玩水，否则后果自负”的警示牌，且朱家鸿等人下水前也看见了该警示牌。经释明后，原告放弃追加与朱家鸿结伴玩水的未成年人及其监护人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明确表示本案仅处理三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之子朱家鸿在被告赖文华兴建水产养殖基地遗留的水坑中溺水死亡，有杨村派出所给相关人员制作的询问笔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证实，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之子朱家鸿溺水死亡的赔偿责任承担问题。首先，原告之子朱家鸿及其同伴均为11岁至13岁的未成年人，虽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根据其年龄及认知程度应当能够认识到在没有任何完全防护设施，且不明情况的本案所涉水坑中玩水的危险性及可能发生的严重后果，况且下水前也看到“禁止玩水，否则后果自负”的警示牌。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原告之子朱家鸿等人安全防范意识不够、自制力不强，抱有侥幸心理下水所造成的。原告作为朱家鸿的法定监护人，未能尽到应有的监护义务，平日对朱家鸿教育不够，未能使其牢固树立安全防范意识。所以，朱家鸿等人及其法定监护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其次，本案所涉水坑系被告赖文华兴建水产养殖基地开挖，后因严重影响河堤安全及违法占用基本农田被责令停止施工所形成的。但是，停止施工后，被告赖文华仅在该水坑旁设置“禁止玩水，否则后果自负”的简易警示牌，未能将水坑填平或采取其它安全防护措施，致使该水坑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被告赖文华放任该危险源的存在，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再次，被告龙南县国土资源局、龙南县杨村镇人民政府对被告赖文华兴建水产养殖基地负有监管职责，也已责令被告赖文华停止施工，这属于行政管理职能，与是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必然的联系。二被告的行政管理行为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况且原、被告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二被告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综合考虑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等因素，酌定由被告赖文华承担本案事故20%的赔偿责任，被告龙南县国土资源局、龙南县杨村镇人民政府不承担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根据原、被告诉辩及提供的证据，核定各项费用如下：1．丧葬费：26068.5元；2．死亡赔偿金：事故发生前，原告之子朱家鸿系龙南县杨村镇初级中学的学生，已经在城镇居住生活、学习满一年以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即530000元（26500元/年×20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酌定1500元；以上各项合计597568.5元，由被告赖文华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19513.7元（597568.5元×20%）。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限被告赖文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朱运华、赖志娣赔偿款119513.7元；二、驳回原告朱运华、赖志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应在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6760元，减半收取3380元，由原告朱运华、赖志娣负担1380元，被告赖文华负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朱运华、赖志娣之子朱家鸿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学生，通过家庭教育、学校教育，应当知道下水游泳存在高度的危险，其无视禁止玩水的警示标志而与伙伴相约下水游泳，其自身及监护人存在主要过错，应当自行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赖文华在河岸旁开挖农田以兴建水产养殖厂的行为被行政机关以严重影响河堤安全及违法占用基本农田责令停止施工，遗留下较深的水塘，对他人人身安全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对受害人在深水塘中溺水身亡也有一定过错。但是，被上诉人赖文华的过错在于其放任深水塘这一危险源的存在并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虽然其先前行为存在严重影响河堤安全及占用基本农田等违法情形，但并非因该违法情形导致发生本案事故，因此，上诉人朱运华、赖志娣以被上诉人赖文华的行为违反行政法规或刑事法律而要求其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恰当，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龙南县国土资源局、龙南县杨村镇人民政府针对被上诉人赖文华的违法行为作出的行政管理措施是否恰当，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审查范围，上诉人朱运华、赖志娣认为被上诉人龙南县国土资源局、龙南县杨村镇人民政府行政管理不到位而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朱运华、赖志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82元，由上诉人朱运华、赖志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慧珍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钟华龙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