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民申50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芜湖真空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薛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骏啸，北京市天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琼，北京市天同（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城辉（常州）光电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波，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芜湖真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科技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城辉（常州）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终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芜湖科技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以《关于城辉项目问题的解决方案》（以下简称《解决方案》）作为认定案涉设备不符合约定的主要证据错误，《解决方案》是在城辉公司辅助设备未到位、原材料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下，为解决现实生产问题而出具的技术方案，不是最终调试结论，没有设备不能达标的内容，不能据此证明设备不符合约定。1、芜湖科技公司从未承认案涉设备不满足合同约定的技术指标。2、由于城辉公司提供的辅助设施未到位、未使用技术规格书约定的靶材和玻璃基板进行生产，故芜湖科技公司基于解决城辉公司生产需要，就设备三个具体指标提出调整建议，该建议是在城辉公司未按要求准备辅助设施和原料情形下做出的，不能证明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3、城辉公司一直使用案涉设备生产，并完成至少两万片镀膜玻璃的销售，调试期间未对三项关键指标提出异议。双方于2014年6月30日确认的《城辉（常州）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真空溅射镀膜线目前尚存问题点》中也未对案涉设备指标提出异议，表明城辉公司对案涉设备的核心生产能力一直是认可的。二、城辉公司未依约提供辅助设备和原材料，自行采购其他原材料进行生产，导致合同约定的调试验收条件一直不能成就。芜湖科技公司在原审中申请对设备质量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未予采纳。原审判决在当事人未进行调试、也未经专业机构鉴定的情况下，认定设备不能达到技术指标，缺乏依据。1、案涉设备因城辉公司无法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辅助设备、验收原材料以及城辉公司拒不配合导致验收未能最终完成。因此，设备至今未能验收调试的责任在于城辉公司。2、案涉设备是否符合技术指标属于高度专业性问题，芜湖科技公司明确提出书面鉴定申请，但原审法院拒绝进行鉴定，适用法律错误。3、城辉公司出于自己的利益恶意阻止最终验收完成，该行为属于不正当的阻止验收条件成就，依法应认定最终验收已完成，案涉设备符合合同约定。三、城辉公司实际使用案涉设备生产并销售至少两万片镀膜玻璃，已实现其合同目的，原审法院认为案涉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部分指标即等同于不能实现合同根本目的，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设备的生产销售情况对本案有重大影响。根据《技术规格书》约定，案涉设备在完成一定量生产任务后即完成最终验收。在芜湖科技公司已证明城辉公司于2014年7月前不间断生产并至少销售两万片镀膜玻璃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就城辉公司的生产情况进行调查，认定事实错误。2、案涉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芜湖科技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城辉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价款无任何事实依据。综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
城辉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城辉公司不存在未提供合格辅助设备、原材料的问题。设备无法完成调试，完全是由于芜湖科技公司设备自身质量问题造成，且芜湖科技公司在原审中从未提及城辉公司未提供合格辅助设备、原材料的问题。二、《解决方案》的出具，充分说明案涉设备存在无法解决的问题，足以导致案涉合同的解除。根据案涉《销售合同》的约定，城辉公司提供的所有用于生产的原材料均需经过芜湖科技公司验收，如原材料不适用于设备，芜湖科技公司早就应当提出异议，根本不会用于调试。调试工作进行的本身，就说明芜湖科技公司对城辉公司提供的原材料已经确认，不存在争议。三、案涉设备已经没有必要再进行调试，也没有进行鉴定的必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案涉设备本应在75天内达标达产，事实上芜湖科技公司对设备进行了近一年的调试。因设备存在设计和制造上的根本缺陷，导致根本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主要指标。四、关于2万片双面镀膜玻璃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双方存在争议，原审法院审查了城辉公司全部库存记录、销售记录及财务报表情况，并未发现城辉公司有销售的有关记录和证据。且即便销售真实存在，也不能够否定案涉设备的质量问题。五、芜湖科技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已经不具有可能，也不符合城辉公司目前的实际情况。综上，请求驳回芜湖科技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城辉公司与芜湖科技公司于2013年2月23日签订了《销售合同》，约定城辉公司向芜湖科技公司购买在线立式磁控溅射镀膜设备两套。后双方签订设备交付确认书，确认案涉设备于2013年10月18日正式交付，双方并就交付的设备进行安装调试，但直至本案起诉之日，一直未验收合格。2014年7月1日，双方签订验收备忘录，约定城辉公司于7月7日开始停产将设备交由芜湖科技公司验收。2014年8月8日，芜湖科技公司向城辉公司出具《解决方案》，表示就城辉公司提出的设备上存在的问题，芜湖科技公司拟定了解决方案，具体对《技术规格书》中约定的三个技术参数问题提出如下改进建议：1、单面镀膜，原合同约定产品良品率98%，调整为95%以上……；2、单面镀膜，G5、G6线的ITO，原合同中要求±4%，调整为G6均匀性±7%，G5均匀性±5%……；3、单面镀膜：原合同中约定ITO靶材利用率43%，调整为40%以上。根据以上事实，本院认为，案涉《销售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原审判决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诚信履行，符合法律规定。《销售合同》履行中，城辉公司依约支付了货款，芜湖科技公司亦交付了设备。双方当事人并就交付的案涉设备进行安装调试，但直至本案起诉双方未就设备验收合格形成一致意见。首先，产品均匀性、靶材利用率、良品率是案涉《销售合同》的三项重要技术指标，芜湖科技公司虽在《解决方案》中提出调整该三项技术指标，但城辉公司未予同意，因此，双方当事人对《销售合同》约定的产品技术指标未达成变更意见。芜湖科技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技术指标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其次，虽然城辉公司未依约提供到位案涉辅助设施，但辅助设施并不是影响合同目的实现的决定性因素。原审判决认定辅助设备未依约到位，影响的是验收时间而非合同目的的实现，并无不当。再次，《销售合同》中约定理论生产能力基于设备30天24小时连续运转、87%运行时间、98%良品率，最终验收包括4小时冷态运行和120小时热态运行。原审判决依此认定城辉公司作为专业生产镀膜的玻璃企业，其订立本案合同的目的是长期、稳定、大量地使用该设备进行生产，而非只在验收通过前某个特定阶段生产出少量合格产品即可，符合实际。原审中，芜湖科技公司未举证证明城辉公司生产玻璃数量已达到《销售合同》中视为最终验收自动完成生效的数量。故芜湖科技公司以城辉公司使用该设备实际生产两万余片镀膜玻璃为由主张案涉设备已达到合同目的，不能成立。综合以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城辉公司购买芜湖科技公司案涉设备的关键技术指标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销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城辉公司有权解除《销售合同》，并无不当。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设备不符合《销售合同》约定的技术指标，原审法院对案涉设备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故对芜湖科技公司的该项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亦无不当。
综上，芜湖科技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芜湖真空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爱珍
审 判 员 王展飞
审 判 员 汪 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潘 琳
书 记 员 陈新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