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西中刑一终字第00113号
原公诉机关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朗，男，37岁，汉族，高中文化，农民。2012年6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爽，又名姚芳，男，35岁，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06年2月13日至2007年2月12日因盗窃被西安市劳动教养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2012年6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龙，男，27岁，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2年6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某某，陕西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四方，男，21岁，1993年3月11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初中文化，住西安市长安区引镇街办高村西村**号，农民。2012年6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刑事拘留，2012年7月1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某，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审理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姚朗、姚爽、王龙、马四方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5月9日作出（2013）长刑初字第00139-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朗、姚爽、王龙、马四方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姚朗、姚爽、王龙申请撤回上诉。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姚朗、姚爽系亲兄弟。2012年6月9日晚，被告人姚朗、王龙、马四方三人由王龙驾驶姚朗的陕A59Y**号“起亚”牌越野车到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办太阳新城北口的“长安炫彩游艺广场”（现更名为“金色阳光动漫娱乐城”）娱乐消费，被告人姚爽也与其妻杨某在此娱乐。至次日7时许，被告人姚朗因争占游戏机位与被害人魏某发生争执。随后，姚朗叫出同在该游艺广场玩耍的王龙，并指使王龙驾驶停在附近的越野车与此时已在车上休息的马四方到步行街北口的隔离带旁边等他，其即从该车内取出单刃匕首一把返回“游艺广场”寻找魏某“算帐”，魏某见状即跑出“游艺广场”，沿步行街朝南逃离，姚朗持匕首随其后追赶，同在“游艺广场”玩耍的被告人姚爽见状也拿起凳子一起追赶。姚朗、姚爽未追上魏某，随后该二人即离开“游艺广场”到陕A59Y**号“起亚”牌越野车上，由王龙驾车返回引镇老家。当该车由北向南行驶到长安区韦曲长兴北路与嘉华街东边丁字口交叉处以北时，姚朗发现魏某正沿着长兴北路从南向北行走来，姚朗即让王龙停车，自己手持单刃匕首伙同马四方下车边喊边追赶，魏某看见该二人后，转身沿着长兴北路的人行道由北向南逃跑，途经卫某某、陆某某夫妇经营的“长安万利工具店”门口时，拿走一把管钳、一把铁榔头后继续沿着人行道向南逃跑，姚朗、马四方在后面紧追，追至长兴北路与新华街十字以北约十米处的公交车站旁的街道上时，手持单刃匕首的姚朗追赶上了手持管钳和铁榔头的魏某，两人相互抡打，在此过程中，魏某被姚朗所持的匕首刺中右腿而倒地。此时，王龙驾车赶到，姚爽、王龙下车后与姚朗、马四方围到魏某跟前，魏某受伤倒地后双腿乱蹬，姚爽夺过魏某手中的管钳在魏某的头部抡打数下，王龙在夺魏某手中的铁榔头时，姚朗又用匕首在魏某右腿刺了一刀，随后姚爽、王龙、马四方先后在魏某的身上踢踏，见魏某不再动弹后，姚朗携匕首伙同姚爽、王龙、马四方驾车逃离案发现场。逃离途中，姚朗将作案工具单刃匕首丢弃。2012年6月12日，被告人姚爽到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杨庄派出所投案；2012年6月13日，被告人姚朗、王龙、马四方在西安市长安区引镇街办北街村村民牛建民的陪同下到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刑侦大队投案。经西安市长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魏某系右小腿受单刃锐器刺戳造成右侧腓动、静脉离断，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发案后，被告人姚朗、姚爽、王龙、马四方的家属与被害人魏某的亲属以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2万元达成经济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在本案诉讼中，被害人魏某的亲属王某甲、王某乙、王丙、王某丁、高某某再次提出赔偿请求，经与被告人姚朗、姚爽、王龙、马四方家属多次协商，双方再次以共同赔偿人民币6万元达成赔偿协议，并再次取得被害人魏某亲属的谅解。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姚朗、姚爽、王龙、马四方在光天化日之下，持械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手段残忍，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姚朗光天化日之下持刀追赶被害人并持刀致被害人魏某右小腿中段二处贯通伤，直接造成右侧腓动、静脉离断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的危害后果；被告人姚爽积极参与并在被害人身受重伤的情况，竞夺过被害人所持的管钳，在被害人头部击打数下，被告人姚朗、姚爽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龙、马四方积极参与追赶，围打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被告人姚爽、姚朗、王龙、马四方在犯罪后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认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分别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各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家属以赔偿各项经济损失32万元达成赔偿协议并实际履行，且取得谅解。庭审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丙、王某丁、高某某以原经济赔偿不足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经与各被告人家属自愿协商，以再赔偿6万元达成协议，并已履行，且再次取得谅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姚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又六个月并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被告人姚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又六个月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三）被告人王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四）被告人马四方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上诉人姚朗、姚爽、王龙、马四方以及王龙、马四方的辩护人均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姚朗、姚爽、王龙、马四方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情节是清楚、正确的。有以下经原审法院开庭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受理公民报警求助情况登记表、出警经过及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2012年6月10日7时13分，公民刘某某报警110称，在西安市长安区韦曲长兴南路有人打架。公安人员出警，在长兴路与新华街什字路北约20米的现场，见距东侧路沿2米左右有一名30岁左右的男子头朝东北，脚朝西南仰面躺在马路东侧，身下一片血迹，现场遗留有管钳与榔头各一把。受伤男子送至长安区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走访群众得知，该男子在与四名男子打斗时被人用刀捅伤而倒地，四名犯罪嫌疑人作案后驾驶一辆车牌号为陕A59Y**的深色越野车向“绿园度假村”方向逃离。2012年6月12日、13日，姚爽、姚朗、王龙、马四方分别到公安机关投案。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办长兴北路“利发烟酒”店门前的路面上。长兴北路南、北走向，宽15米。距人行道西沿210CM处的路面上在242×176CM范围内有滴落血迹附着，该处即为中心现场。其中有一把铁榔头，黄色管钳，一双黑色运动鞋，一条黑色运动裤。榔头手柄及榔头上可见大量的血迹粘附。管钳上有少量的血迹附着，运动鞋、裤子上粘附大量血迹，左裤管后侧，距内侧裤缝0.15CM处有一宽3.3CM的刺破口，刺破口纤维断端整齐，右裤管前侧距裤子下沿9CM，距外侧裤缝2CM处有一处宽3.0CM的刺破口，刺破口纤维断端整齐。
3．西安市长安区司法鉴定中心（西）公（长）鉴（法尸）字（2012）23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明死者魏某系右小腿受单刃锐器刺戳造成右侧腓动、静脉离断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4.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西）鉴（法物）字（2012）378号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鉴定意见。证明在送检的带血管钳、带血榔头和现场马路上血迹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魏某，其似然比率为3.078169×1019，在排除同卵双胞胎的情况下，支持上述血迹为魏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5.辨认现场笔录、辨认作案工具笔录、辨认死者尸体笔录及相关照片。证明被告人姚朗、姚爽、王龙、马四方辨认作案现场分别位于西安市长安区商业步行街北口的“长安炫彩游艺广场”一楼大厅，主现场位于长安区韦曲长兴北路“利发烟酒”店对面的道路上。作案工具为被害人魏某从长兴北路的“长安万利工具店”门口的工具箱内取走的一把铁榔头和一把管钳。王某甲、王丙对死者尸体照片的辨认出死者为魏某。证人陈某、王己辨认出在游戏厅因争游戏机和魏某发生口角的人是姚朗；与魏某发生口角时，手持折叠凳从外边进到游戏厅的人是姚爽。
6.证人杨某（姚爽的妻子）的证言。证明案发后姚爽电话说他和姚朗在路上碰见与姚朗冲突的男子并将那个男子打了，并让拨打120电话。案发第二天，她陪姚爽到杨庄派出所投案自首。
7.证人刘某某（目击证人）的证言。证明2012年6月10日早上，在韦曲环城路与新华街十字北边车站看见一个小伙手持榔头的小伙子倒地，手持刀的小伙和一个手持管钳的小伙打手持榔头的小伙，手持管钳的小伙用管钳在手持榔头的小伙腰部打了两下，将管钳扔到地上，手持刀的小伙用刀在手持榔头的小伙腿部刺了两下并将刀拿走。行凶人乘坐的是黄咖啡色的起亚越野车，车号陕A59Y**。
8.证人王戊、孙某某（目击证人）的证。证明有四个小伙围着打一个小伙。王戊同时证实一个小伙用管钳将对方打倒后，其他三个小伙乱打那个小伙。
9.证人刘某甲、侯某某（急救医生）的证言。证明到现场后见被害人左大腿股内侧有一锐器刺孔，右腿小腿后侧有两处锐器刺孔伤者旁边有一把榔头。
10.证人卫某某、陆某某（电动工具店老板）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有人从门口工具箱内拿走一把榔头一把管钳，其随后追赶，见被害人躺在路中间，两个男子上了一辆咖啡色的悦达起亚越野车。
11.证人周某某（目击者）的证言。证明他看见被害人腿部受伤躺在地上，附近放置铁榔头、管钳各一把。
12.证人王己（被害人朋友）的证言。证明2012年6月9日早上，王己和魏某、陈某到长安区步脚脚泊的游戏厅打游戏，后因姚朗要陈某让机子，魏某与姚朗发生争执，姚朗离开后二次持刀进入游戏厅，魏某逃离游戏厅，后来王己和陈某就离开了。
13.证人李某、王某庚（游戏厅经理、员工）的证言。证明2012年6月10日早上6点40分许，在其游戏厅有人发生冲突。有人跑出游戏厅，穿蓝色上衣。
14.证人丁某某的证言。证明他看见四个小伙子追着一个姓魏小伙子从一楼的游戏厅西门跑出来了。姓魏的小伙子顺步行街向南跑了，四个小伙子没有追上。
15.被告人姚朗的供述。证明2012年6月9日晚10时许，他和马四方、王龙驾驶陕A59Y**号越野车去“长安炫彩游艺广场”一楼大厅玩游戏。在大厅他们其弟弟姚爽和其妻杨某。后马四方到车上睡觉去了。他继续在那个机子上“打分”，有一个上身着蓝绿相间短袖的约30岁的年青小伙也准备到他刚才玩的那台游戏机上玩，因此而发生争执。他见对方有几个人，怕吃亏，准备出去到车上取刀子再与其“算帐”。他从越野车上取刀，是一把工艺刀，带有刀套，长有20公分的单刃匕首。他取刀时，王龙、马四方问咋了，他说不要管。他返回“长安炫彩游艺广场”，遇见争吵的那个小伙子，就拿着匕首质问对方刚才在游戏厅里骂谁呢？那小伙见他手拿匕首，转身就跑，他就去追，他弟姚爽也拿着游戏厅的凳子追出来。但没追上。后他们准备开车回引镇。行至嘉华街丁字路口时，他在车上看到刚才与他争吵的那个小伙子沿着长兴路西侧的人行道由南向北走，他拿匕首下车追那小伙，马四方也下车跟在他后边追，那小伙从一家工具店一手拿着管钳，一手拿铁榔头后继续向前跑。他们在马路中央撵上那小伙子，对方用手里的东西抡在他脖子左侧，他就用单刃匕首在那小伙子的右腿上戳了一刀，那小伙倒在马路中央，头朝北脚朝南侧躺着，手里拿的管钳、榔头，脚乱蹬呢，这时王龙开车开到跟前，王龙和姚爽赶紧下车围了过来，马四方也围过来，他又用匕首在那小伙右腿上戳了一刀，王龙、马四方在那小伙身上乱踢了几脚，他们就开车走了。2012年6月13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16.被告人姚爽的供述：2012年6月9日晚9时，姚爽和其兄姚朗和王龙等人在长安区韦曲步行街出口的“长安炫彩游艺广场”玩游戏。玩到次日早上时，姚朗与一个小伙子发生争执，追那小伙时，他也拿游戏厅的凳子追，但没有追上。他们开车回引镇途径长兴路时，行驶至长兴路与嘉华街路口时，姚朗发现闹矛盾的小伙子，姚朗就让停车拿了一把刀和马四方去追。追上后，他们四人围着那小伙打，他先用脚踏，又抢下那人手里像扳手一样的东西，在其头上打了三四下，姚朗拿刀在那人身上捅，那人倒地，还在那人腿上捅，王龙、马四方就用脚踏。2012年6月12日下午，姚爽到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杨庄派出所投案。
17.被告人王龙的供述：姚朗把那小伙子截住后用匕首、小伙子用锤子扳子互相抡，姚朗用匕首将小伙刺了一下，对方就倒地了，然后姚朗又在被害人的腿部刺。姚爽下车将对方手中的扳子夺过来在其头上打了几下，他用脚在被害人脖子、肩部踏了几下，马四方在被害人背部踏了几下。姚朗拿的匕首约20多厘米。2013年6月13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18.被告人马四方的供述：姚朗拿的是一把长约20厘米的匕首，离开现场时姚朗将匕首拿着。那个小伙已经倒地，腿下头上已经流血，姚朗手持匕首，王龙用脚踏，姚爽手持管钳在那小伙头上打了几下，他上去在小伙背部踏了二三下，他当时想着给姚朗帮忙才动手打人的。2013年6月13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19.游戏卡与视频光盘2张。证明被告人姚朗等人与被害人魏某发生矛盾及在长兴北路致伤魏某的过程，游戏卡则证实魏某曾在该游艺广场消费。
20.长安区医院门诊病历、西安市急救中心院前病情告知书、死亡确认书、居民死亡殡葬证证实、魏某2012年6月10日受伤后经120急救至西安市长安区医院住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21.西安市劳教所证明。证明姚爽，又名姚芳，男，因盗窃被西安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
22.赔偿协议书、领款条、谅解书。证明姚朗、姚爽赔偿被害人魏某亲属312000元；王龙赔偿43000元；马四方赔偿25000元，以上共计赔偿被害人魏某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38万元，被害人亲属表示谅解。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姚朗、姚爽、王龙、马四方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上诉人王龙、马四方以及王龙、马四方的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量刑过重之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龙、马四方不辨是非，伙同他人共同故意伤害被害人，致其死亡，犯罪性质恶劣，情节严重，社会危害性大，依法本应严惩，原审判决在对其量刑时已考虑王龙、马四方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自首情节并能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等法定、酌定情节对二上诉人在量刑时予以减轻处罚，适用刑罚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姚朗、姚爽、王龙撤回上诉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和第三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准许上诉人姚朗、姚爽、王龙撤回上诉；
驳回上诉人马四方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姚 斌
审 判 员 尤德民
代理审判员 李欣烨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