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10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宏忠，男，196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
委托代理人郑万穗，浙江省淳安县汾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英，女，195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孝兵，男，197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孝美，女，198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富强，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名华，男，196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海香，女，197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庆西，男，197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淳安县中洲镇樟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淳安县中洲镇樟村村。
负责人方为军，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文书，淳安县千岛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郑宏忠因与被上诉人杨桂英、方孝兵、方孝美、余名华、童海香、童庆西、淳安县中洲镇樟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樟村村委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淳安县人民法院（2016）浙0127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16日，樟村村委会通过中洲镇小额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对外招标，招标内容是淳安县中洲镇樟村村饮用水提升改造工程。郑宏忠等具备淳安县小微型水利建造员证书的8人参与投标。2015年7月24日，淳安县中洲镇小额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评定郑宏忠中标，余名华以“郑宏忠”名义和樟村村委会签订了该工程的承包合同并组织人员进行了工程施工，死者方某受雇提供劳务。2015年9月16日，余名华无证驾驶浙Ｈ×××××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从淳安县中洲镇樟村村竹园里村驶往青半山村方向，车斗内装载水泥，搭载方某、方某2。车辆行驶至杨毛线4KM+800M上弯坡路口时发生单方交通事故，方某连同水泥从车上跌落。受伤后，方某被送往县一医院抢救，同年9月24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并于同年9月26日在淳安殡仪馆火化。经查，浙Ｈ×××××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系童庆西所有，童海香管理使用。涉案车辆未按规定投保交强险，未按规定进行定期安全技术检验。事发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车厢门未关好，违法载人，造成事故发生。2016年1月20日，余名华因本次事故被判犯交通肇事罪，获刑十个月。事发后，余名华已支付杨桂英、方孝兵、方孝美方40000元。杨桂英、方孝兵、方孝美系方某近亲属，杨桂英系其配偶，方孝兵、方孝美系其子女。
杨桂英、方孝兵、方孝美起诉请求：1、判令余名华赔偿杨桂英、方孝兵、方孝美因方某死亡产生的各类损失费用443570.5元（丧葬费24191.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6245元，死亡赔偿金329341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793元，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0元）；2、判令童海香、童庆西、郑宏忠、樟村村委会对前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立案后，因相关标准发生变动，调整为各类损失417962.5元（丧葬费25731.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0270元，死亡赔偿金338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961元，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0元，扣除余名华已支付部分4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双方各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责任承担及合理损失的确定。余名华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是事故发生的加害人。方某与余名华之间系劳务关系，方某受雇于余名华，为其提供劳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余名华不具备资质承揽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无证驾驶机动车，在行驶前未检查车门是否关严，车厢违法载人导致事故发生，存在较大过错；樟村村委会未尽审查义务，允许余名华代签合同，对工程转包未尽监督职责，在施工过程中，也疏于管理，致使由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余名华实际施工，应负担相应的责任；郑宏忠作为中标人，中标后擅自将工程交由不具备资质的余名华施工，本身也存在过错，也应承担部分责任，理由：从投标函内容看，郑宏忠承诺按规定日期开工且同意中标通知书和招投标文件将成为合同文件组成部分。郑宏忠应该知道投标行为法律效果，中标后郑宏忠并没有向招标单位作出放弃中标资格的意思表示；根据交警部门对余名华所做的笔录、余名华的当庭陈述并结合法院调查的其他材料可以看出，郑宏忠能够从工程转包中获利。死者方某在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违法搭乘不具有载人条件的机动车，其自身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童庆西作为机动车的所有人明知车辆未按规定进行定期安全技术检验，允许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且与交通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其答辩说对车子使用的情况不知情，该院认为车子的实际使用人系其胞姐童海香，钥匙也由童海香保管，即便童庆西对具体使用过程和细节不知情，也不能免除其作为车辆所有人的管理义务，特别是车辆本身存在的缺陷对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故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童海香作为车辆实际使用人疏于对车辆的管理，放任余名华无证驾驶机动车导致事故发生，其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根据各方当事人对本次事故损害的原因力分析，该院确定，杨桂英、方孝兵、方孝美有关案涉合理损失由其自负10%，余名华承担60%、樟村村委会负担10%，郑宏忠负担10%，童庆西、童海香各负担5%。关于杨桂英、方孝兵、方孝美的合理损失。经核：杨桂英、方孝兵、方孝美主张丧葬费25731.5元、死亡赔偿金338000元、交通费1000元并无不当；误工费酌情支持2300元；余名华因此次事故获刑十个月，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被抚养人非死者方某的近亲属，故该项费用不予支持。医疗费杨桂英、方孝兵、方孝美放弃主张，余名华垫付11285.85元不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该院不予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杨桂英、方孝兵、方孝美各项损失367031.5元，按照责任比例，方某自负10%，余名华应赔偿杨桂英、方孝兵、方孝美220218.9元，鉴于余名华已支付40000元，故还应赔偿杨桂英、方孝兵、方孝美180218.9元；樟村村委会应赔偿杨桂英、方孝兵、方孝美36703.15元；郑宏忠应赔偿杨桂英、方孝兵、方孝美36703.15元，童庆西、童海香各赔偿杨桂英、方孝兵、方孝美18351.5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余名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桂英、方孝兵、方孝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共计180218.9元；二、淳安县中洲镇樟村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桂英、方孝兵、方孝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共计36703.15元；三、郑宏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桂英、方孝兵、方孝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共计36703.15元；四、童庆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桂英、方孝兵、方孝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共计18351.58元；五、童海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桂英、方孝兵、方孝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18351.58元；五、驳回杨桂英、方孝兵、方孝美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69元，由杨桂英、方孝兵、方孝美负担1314元，余名华负担4170元，淳安县中洲镇樟村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95元，郑宏忠负担695元，童庆西负担347.5元，童海香负担347.5元。杨桂英、方孝兵、方孝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至原审法院退费；余名华、淳安县中洲镇樟村村村民委员会、郑宏忠童庆西、童海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上诉人郑宏忠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郑宏忠在工程中标后将工程交由不具备资质的余名华施工”与客观事实不符，认定事实错误。1、2015年7月份郑宏忠确实去中洲镇就涉案工程投过标且中标，但中标后郑宏忠又弃权，没有与建设单位即被上诉人樟村村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更未投入施工。因此，不存在中标后将工程交由不具备资质的余名华施工的事实。至于樟村村委会将工程承包给余名华施工，郑宏忠不清楚。2、原审法院的认定是据以余名华、樟村村委会在交警队询问和原审庭审中认为“工程是郑宏忠转包给余名华施工”的陈述和承包合同来认定的。首先余名华、樟村村委会无论是在交警队的陈述，还是在原审法庭上的陈述均属他们一面之词，且郑宏忠对余名华、樟村村委会的陈述是持否定意见的，应需其他相关事实证据予以支持，如无其他事实证据来证明，那么其陈述是不成立的。从庭审证据来看，除承包合同之外无其他事实证据来证明余名华、樟村村委会的陈述是客观真实的。郑宏忠与樟村村委会未签订过承包合同，也未委托他人签订过承包合同，承包合同是怎样形成的郑宏忠也不清楚。很显然承包合同也不能证明余名华、樟村村委会的陈述是客观真实的。因此，原审法院的认定是在毫无事实证据的前提下作出的，与客观事实不符，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二、郑宏忠不是赔偿责任主体，也不存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郑宏忠只是中标但弃权了，未承包工程施工，更没有雇佣受害人方某。2、方某是受雇于余名华。3、方某是在从事雇主余名华指派的雇佣活动中因乘坐由童海香、童庆西提供，余名华驾驶的，且存在安全隐患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因交通事故而受害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桂英、方孝兵、方孝美要求郑宏忠承担赔偿责任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桂英、方孝兵、方孝美辩称：郑宏忠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依据不足。郑宏忠称参与过涉案的招投标，后弃权，最终并未签订过合同，故其本人不存在转包的事实，该辩解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中根据樟村村委会提交的证据及余名华在淳安交警队所作的陈述，本案工程为郑宏忠中标，由余名华以郑宏忠的名义签订承包合同并组织施工，郑宏忠称放弃招投标，但投标书内容等均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郑宏忠并没有明确作出过放弃中标的意思表示。且根据一审查明，郑宏忠在涉案工程中存在获利的事实，并且其在一审中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其自身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认定各方的责任主体和责任划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余名华辩称：1、余名华已承担刑事责任。2、余名华是为上诉人郑宏忠打工的，一审判决余名华承担的民事责任过重。
被上诉人樟村村委会辩称：1、案涉工程系郑宏忠中标后交由不具备资质的余名华实际承包施工，郑宏忠没有放弃中标承包施工权，系郑宏忠私下与余名华沟通，其安排余名华与樟村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在此过程中郑宏忠享受了利益。据余名华在一审时陈述，其已给过郑宏忠部分款项，郑宏忠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实际上是想规避责任，不愿意面对现实，想达到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无法查清的效果。2015年7月24日，郑宏忠向中洲镇招(投)标交易中心投送投标函时，明确表示一旦中标，郑宏忠保证按约交付全部工程结果，郑宏忠中标后，并没有向镇招(投)标交易中心、樟村村委会表示放弃承包施工权。郑宏忠在上诉状陈述的该点理由不能成立，且与事实不符，郑宏忠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2、原审法院认定，郑宏忠从工程转包中获利并交由没有资质证书的余名华施工，郑宏忠存在过错而当责，与事实相符，且一审时相关证据也能证明这一事实。郑宏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郑宏忠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童海香、童庆西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郑宏忠在投标函中承诺按规定日期开工，并同意中标通知书和招投标文件将成为合同文件组成部分。中标后，郑宏忠也未向招标单位明确表示放弃承包施工权。结合余名华在交警部门所做笔录中的陈述、及余名华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表明郑宏忠能够从工程转包中获利的事实。据此，原审法院认定郑宏忠作为中标人，在中标后擅自将工程交由不具备资质的余名华施工，自身存在过错，判决其对杨桂英、方孝兵、方孝美的损失承担1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郑宏忠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5元，由郑宏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