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81刑初752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凸，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文盲，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晋江市。曾因犯抢劫罪于1996年12月22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2005年9月11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5年11月5日被羁押，同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石狮市人民检察院以狮检公刑诉（2016）7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凸犯盗窃罪，于2016年5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施端哲、代理检察员陈思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凸到庭参加诉讼，侦查人员到庭说明情况。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月至2015年11月间，被告人李凸多次到石狮市区，趁无人注意之机，盗走他人停放的车辆，共作案9起，赃物总价值人民币35144元。具体为：1.2014年1月28日，在南洋路煌都大厦15－16号楼下，盗走陈某某的1辆豪爵牌HJ125－8型二轮摩托车（价值人民币2712元）；2.2014年8月的一天，在迎宾北路兄弟大厦4号庐山云雾茶店门口，盗走沈某某的1辆豪爵牌HJ125－8型二轮摩托车（价值人民币1962元）；3.2014年10月18日，在华祥巷12号门口，盗走周某某的1辆长安牌SC5022C1型轻仓栅式货车（价值人民币11750元）；4.2015年3月7日，在香江路众利衣车公司门口，盗走苏某某的1辆五本牌佳颖款助力车（价值人民币2028元）；5.2015年5月2日，在灵秀镇灵山村宫口片老人会戏台旁，盗走张某某的1辆三铃牌SL125－5型二轮摩托车（价值人民币1150元）；6.2015年7月19日左右的一天，在石狮市大自然后面的华仔土鸡火锅店门口，盗走丁某某的1辆哈力爱俊达牌HL125－8A型二轮摩托车（价值人民币3097元）；7.2015年9月28日左右的一天，在八七路976－978号门口，盗走郑某某的1辆豪爵牌HJ125T－10E型二轮摩托车（价值人民币7205元）；8.2015年10月13日，在八七路泉冠酒店对面西北拉面馆门口，盗走马某某的1辆豪爵牌HJ125T－8E型二轮摩托车（价值人民币2750元）；9.2015年11月4日，在八七路1340号一楼茶叶店对面栏杆处，盗走邓某的1辆台翔牌迅鹰款助力车（价值人民币2490元）。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书证、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凸的行为已构成盗窃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64条的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
法庭上，被告人李凸辩称，其只实施起诉书指控的五起盗窃事实，没有盗窃被害人陈金錶、沈某某、苏某某、丁某某的摩托车或助力车。其在公安机关遭到刑讯逼供，被逼交代前述4起盗窃事实。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至2015年11月间，被告人李凸多次到石狮市区，趁无人注意之机，盗走他人停放的车辆，共作案5起，赃物总价值人民币25345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10月18日，被告人李凸到石狮市华祥巷12号门口，使用钥匙开走其之前务工的工厂老板周某某停放在该处的1辆长安牌SC5022C1型轻仓栅式货车（价值人民币11750元）。案发后，赃车被追回。
2.2015年5月2日，被告人李凸到石狮市灵秀镇灵山村宫口片老人会戏台旁，采取将车辆推走后用货车运载的手段，盗走被害人张某某停放在该处的1辆三铃牌SL125-5型二轮摩托车（车牌号闽C2VY**，价值人民币1150元）。案发后，赃车未追回。
3.2015年9月28日，被告人李凸到石狮市八七路976-978号门口，采取将车辆推走后接线启动的手段，盗走被害人郑某某停放在该处的1辆豪爵牌HJ125T-10E型二轮摩托车（价值人民币7205元）。案发后，赃车被追回。
4.2015年10月13日，被告人李凸到石狮市八七路泉冠酒店对面西北拉面馆门口，采取将车辆推走后更换电门锁接线启动的手段，盗走被害人马某某停放在该处的1辆豪爵牌HJ125-8E型二轮摩托车（价值人民币2750元）。案发后，赃车被追回。
5.2015年11月5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李凸到石狮市八七路1340号一楼茶叶店对面栏杆处，趁无人之机，推盗走被害人邓某停放在该处的1辆台翔牌迅鹰款助力车（价值人民币2490元），后将该车推至石狮市南环路第二实验小学旁时，被公安人员人赃俱获，公安人员并从其停在附近的1辆豪爵牌二轮摩托车的塑料袋内扣押螺丝刀、扳手、老虎钳等作案工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周某某陈述，证实其开了一家卖包装箱的店，店里有一辆车牌号闽CGL2**的长安牌小货车。2014年10月17日晚上10点下班后将车停在石狮市华祥巷12号门口，18日早上9时发现货车不见。之前其纸箱厂曾雇佣一个叫李凸的工人，是晋江市永和镇梨星村人，负责驾驶小货车载货，后来其说儿子要结婚就辞职了。
2.被害人张某某陈述，证实2015年5月2日1时30分其将1辆车牌号闽C2VY**的三铃牌二轮摩托车停在石狮市灵秀镇灵山村宫口片老人会戏台旁，到1时50分左右，发现摩托车被盗。
3.被害人郑某某陈述，证实2015年9月27日19时许，其将1辆车牌号闽C568**的黑色豪爵牌HJ125T-10E二轮摩托车停放在石狮市八七路976－978店面门口，到28日11时许发现摩托车不见了。
4.被害人马某某陈述，证实2015年10月12日17时许，其将1辆车牌号闽C8ZG**的黑色豪爵二轮摩托车停放在石狮市八七路泉冠酒店对面西北拉面馆门口处，13日9时许发现摩托车不见。
5.被害人邓某陈述，证实2015年11月4日22时30分左右，其将1辆蓝黑色台翔牌助力车停在其租住的石狮市八七路1340号一楼茶叶店对面栏杆处，5日10时许发现助力车不见，因当时急着上班就离开了。22时许下班回租住房楼下时，看见警察在询问是否有人助力车被盗，就告诉在场警察，到派出所反映情况。
6.抓获经过、工作说明，证实2015年11月4日晚上石狮市公安局祥芝派出所在石狮市八七路开展巡逻工作，凌晨3时许发现被告人李凸推着1辆助力车，形迹可疑，就在南环路靠近第二实验小学边将其拦截检查，因其未能说明助力车来历，并发现该男子停在小学旁另1辆摩托车上有一黑色塑料袋，内有扳手、螺丝刀、老虎钳等作案工具，于是将其带回所里审查。
7.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凸的身份及前科情况。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李凸因收购陈某某被盗赃车于2014年4月被石狮市公安局拘留九日、罚款一千元。
8.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侦查机关扣押小货车1辆、豪爵牌摩托车2辆、助力车1辆，已发还各被害人。
9.赃物、作案工具照片，证实扣押的涉案赃车、二轮摩托车车牌（闽C2VY**）及扣押作案工具的情况。
10.价格鉴定结论意见书，证实涉案赃车的价格情况。
11.被告人的供述，被告人李凸法庭上对其盗窃被害人周某某、苏某某、郑某某、马某某、邓某车辆的事实供认不讳。
以上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凸还实施盗窃被害人陈金錶、沈某某、苏某某、丁某某的摩托车或助力车，李凸法庭上辩称其没有实施该部分盗窃，其在公安机关遭到刑讯逼供，被逼交待前述4起盗窃事实。对于该部分事实的指控以及公诉机关提供的相关证据，本院作分析评判如下：
1.侦查机关2015年12月3日、10日先后出具的抓获经过、工作说明，均表述2015年11月5日凌晨3时许发现被告人李凸推着1辆助力车，在南环路靠近第二实验小学边将其拦截检查，发现扳手、螺丝刀、老虎钳等作案工具，将其带回所里审查。据此可认定李凸的到案时间为11月5日3时许，而公安机关对李凸宣布拘留的时间是11月6日11时，送到看守所羁押的时间为11月7日9时55分。根据相关规定，“传唤时间不得超过十二小时，案情特别重大、复杂，需要采取拘留、逮捕措施的，经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传唤持续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本案公安机关系当场查获嫌疑人盗窃摩托车，难以证明系案情特别重大、复杂，且未办理延长传唤持续时间手续。据此，公安机关存在对被告人无手续延长传唤期限，且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程序违法情形。
2.第一次讯问笔录开始时间为11月6日9时7分，被告人交代了6起盗窃事实，其中包括起诉书指控的被当场抓获及盗窃马某某摩托车的2起事实。第二次讯问笔录时间为11月6日22时54分至7日0时45分，被告人交代了10起盗窃事实，包括起诉书指控的全部盗窃事实。第三次笔录时间是送进看守所羁押后的11月7日10时17分，被告人仅交代被当场抓获的1起盗窃事实。辨认作案现场的笔录时间为11月7日0时50分至11月7日1时15分，被告人辨认了第二次讯问笔录所供述的全部盗窃现场。公安机关2016年4月6日出具的第三份工作说明表述被告人交代多次盗窃事实，先配合侦查员对作案地点进行辨认，尔后被带回所里制作讯问笔录，同时制作同步录音录像，最后才制作辨认笔录，因此辨认笔录时间晚于讯问笔录的时间。先辨认现场再制作讯问笔录，有悖正常侦查程序，且无法体现被告人是何时对现场进行辨认。
3.入所健康体检表显示，2015年11月7日9时55分被告人李凸被送进石狮市看守所羁押时，“右大腿内侧受伤有红肿、淤青”。公安机关2016年8月31日出具的第四份工作说明表述，到派出所后发现李凸走路不太正常，李凸称在抓捕时不小心扭伤了脚，民警立即带其到诊所检查治疗。而法庭上李凸对此予以否认，称系被刑讯逼供，被打伤的，并提供了相关人员具体线索。公安机关未能就此进一步核实，提供对李凸进行检查治疗的相关证据，以及被告人伤情产生的合理说明。
综上，就现有证据材料，被告人李凸在公安侦查阶段被送到看守所羁押之前的供述、辨认笔录是否属合法收集存在疑问，虽然侦查人员经法庭通知到庭说明情况，但仍不足以证明证据收集的合法性，尚不能排除存在以非法方法收集证据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经审理，确认或不能排除存在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以非法方法收集证据情形的，对有关证据应当排除。”据此，被告人李凸在侦查阶段被送到看守所羁押之前的供述、辨认笔录应当排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凸实施盗窃被害人陈某某、沈某某、苏某某、丁某某的摩托车或助力车，仅有被害人就车辆失窃的报案陈述，无其他证据证实系被告人李凸实施盗窃行为，无法认定。公诉机关的该部分犯罪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秘密窃取公民财物，赃物总价值人民币25345元，属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凸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李凸多次盗窃作案，酌情从重处罚。案发后大部分赃物被追回，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和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凸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2017年5月4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李凸赔偿被害人张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一千一百五十元。扣押在石狮市公安局的螺丝刀、扳手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书雄
审 判 员 吴斌斌
人民陪审员 李永定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冬英
附：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