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3民终1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万宏生态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宿迁市宿豫区曹集乡曹集街北。
法定代表人张玉宏，该合作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成明，江苏文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伟，江苏文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得兰。
委托代理人黄治国，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必磊。
原审被告宿迁市万宏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宿豫区曹集乡曹集街北。
法定代表人张玉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成明，江苏文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伟，江苏文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宿迁市万宏生态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万宏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周得兰、唐必磊、原审被告宿迁市万宏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宏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5）宿豫来民初字第00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得兰原审诉称：唐必磊系万宏合作社的员工。唐必磊于2015年7月26日驾驶其所有的苏N×××××号小型普通客车载周得兰等人到万宏合作社承包的农田喷洒农药，当时车内还装载化肥、农药等物品，该化肥、农药系万宏公司提供。车辆行驶至宿豫区来龙镇时发生火灾，导致周得兰全身多处烧伤，后周得兰被送至宿迁市人民医院治疗，共住院22天，支出医疗费用36062.46元。唐必磊明知车辆不能人货同载，更不符合运输危险品条件，其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责任。万宏合作社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唐必磊的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万宏公司作为专业生产单位，对危险品运输未能按照《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执行，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判决万宏合作社、万宏公司、唐必磊赔偿损失42392.46元（医疗费36062.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天*18元/天=396元，营养费22天*10元/天=220元，误工费112天*41元/天=4592元，护理费22天*41元/天=902元，交通费22天*10元/天=220元）。诉讼过程中，周得兰变更主张的损失数额为47318.96元（增加后期抗疤痕费用2286.5元及医用弹力套费用2640元）。
万宏合作社、万宏公司原审辩称：周得兰与万宏合作社、万宏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宿迁市宿豫区曹集乡小岭村水稻田并非万宏合作社、万宏公司承包，而是宿迁市宿豫区农喜旺生态种植农场承包，后转租给案外人张玉勇。张玉勇将喷洒农药工作承包给案外人孙其连，孙其连又自行组织人员、自带工具喷洒农药。唐必磊驾驶的车辆系案外人张加佃租用。本次事故发生主要是车上乘员吸烟造成，起火部位为洒农药人所坐位置。唐必磊未尽谨慎驾驶义务，未制止他人吸烟，造成重大安全隐患。同时，人货混装，车上复合肥系唐必磊私自装载。涉案的农药系张玉勇从宿迁市旺农推广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并非危险物品，系普通货物。综上，周得兰的损失应由唐必磊、孙其连及吸烟人员承担，周得兰自身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应驳回周得兰对万宏合作社、万宏公司的诉讼请求。
唐必磊原审辩称：唐必磊无侵权违法行为，亦无主观过错。车上装载的农药、化肥系万宏合作社自用，不属于人货混装。唐必磊是按照万宏合作社要求将工人及物品送到目的地。唐必磊与周得兰均系万宏合作社雇佣的员工，唐必磊无故意及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周得兰的损失应由雇主万宏合作社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万宏合作社设立于2013年，该社在宿迁市宿豫区曹集乡承包土地经营小麦、水稻等谷物种植。唐必磊受雇于万宏合作社，主要工作为驾驶农耕机器，每天工资为240元。因万宏合作社车辆不够且为方便，在农作物需喷洒农药时，万宏合作社还安排唐必磊驾驶唐必磊的苏N×××××号小型普通客车接送喷洒农药人员，除工资外，万宏合作社另补贴油费。
2015年7月间，万宏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张玉宏安排案外人张玉勇（与张玉宏系兄弟关系）联系人员为该社经营的水稻田喷洒农药，后张玉勇通过案外人孙其连联系周得兰及案外人孟来英、孙以珍等人，每喷一机农药工资为5元，由孙其连负责统计，工资由张玉勇交给孙其连发放，合作社每天还支付孙其连工资150元。
2015年7月26日，唐必磊驾驶苏N×××××号小型普通客车载周得兰及孙其连、孟来英等人前往曹集乡继续为万宏合作社经营的水稻田喷洒农药，当行至宿迁市宿豫区来龙镇南与宿沭公路交汇处时车辆起火，造成周得兰及孟来英等人受伤。事故发生后，周得兰被送往宿迁市人民医院救治，于2015年8月16日出院，共支出医疗费36062.46元（不含由万宏合作社为周得兰垫付的医疗费用1950.7元），出院医嘱：出院后每隔2日门诊换药复查，保持创面清洁干燥，避免阳光剧烈照射；伤处随诊，后期美容门诊抗疤痕治疗；如有不适，请及时就诊；建议休息三月；使用弹力衣康复。周得兰根据医嘱购买医用弹力套2套，支出2640元，并在沭阳县人民医院、南通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抗疤痕治疗，共支付费用1876.5元。
宿迁市公安消防支队认定起火原因：排除车辆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不排除静电引发火灾，不排除遗留火种引发火灾，起火部位位于苏N×××××号小型普通客车第二排座椅右侧座位的后侧处。
周得兰与万宏合作社、万宏公司、唐必磊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因而成讼。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周得兰因此次事故所受的损失应获赔偿，赔偿的范围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周得兰在本案中的损失有：医疗费37938.96元（36062.46元+1876.5元），误工费、护理费分别按照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4958元/年标准计算112天、22天，计4592元、9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8元/天标准计算22天，计396元；营养费按照10元/天标准计算22天，计220元；交通费220元；医用弹力套费用2640元，合计46908.96元。关于周得兰主张的向济南艾尔莎科技有限公司、如东县华丰医院支付抗疤痕治疗费用合计410元，因万宏合作社不予认可，且周得兰未能提供正式票据证明，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赔偿责任承担主体及方式：1.周得兰系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故万宏合作社作为雇主应当对周得兰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万宏合作社辩称与周得兰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与张玉宏、张玉勇等人在案发后第一时间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所作的陈述不符，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认定万宏合作社系雇佣周得兰从事农药喷洒活动的雇主，故对万宏合作社该辩解不予采纳。2.周得兰还主张万宏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周得兰该主张不予支持。3.周得兰还主张唐必磊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查明的事实，唐必磊与万宏合作社系雇佣关系，唐必磊驾驶车辆接送周得兰等喷洒农药人员系从事雇佣活动，万宏合作社亦未对唐必磊进行过农药运输、使用等安全知识培训，周得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唐必磊对该起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对周得兰该主张，亦不予支持。4.万宏合作社辩称周得兰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万宏合作社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宿迁市万宏生态种植专业合作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得兰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合计46908.96元；二、驳回周得兰对宿迁市万宏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唐必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宿迁市万宏生态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
万宏合作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是案外人孙其连承包了宿豫区曹集乡小岭村水稻地喷洒农药工作后，带着周得兰等人从沭阳前往宿豫区曹集乡小岭村水稻地喷洒农药途中发生火灾伤亡事故，宿豫区曹集乡小岭村水稻地不是万宏合作社或万宏公司租赁的，是宿豫区农喜旺生态种植家庭农场（负责人张晶晶）从宿豫区曹集乡租赁的，在2014年5月底宿豫区农喜旺生态种植家庭农场又将其中部分水稻地转租给张玉勇。2015年7月23日至25日给水稻地喷洒农药的工作是张玉勇承包给孙其连，孙其连自己组织人员、自带工具、利用自身技术前往小岭村水稻地喷洒农药，工资由孙其连与张玉勇进行结算。唐必磊不是受万宏合作社雇佣，唐必磊所驾驶的车辆是案外人张加佃租用，车费每天100元，车辆用油由张玉勇提供，车费由张玉勇与张加佃进行结算。2015年7月25日，张玉勇已经就张加佃所雇佣人员的工资和车费进行了结算，并没有通知唐必磊和孙其连于2015年7月26日到曹集喷洒农药。唐必磊与孙其连自己组织人员到宿迁干活，与万宏合作社无关。万宏合作社是直接与孙其连、张加佃确定承揽关系，与周得兰、唐必磊等人没有关系，所有人都是孙其连和张加佃找来干活的，与万宏合作社没有直接联系。其中唐必磊是张加佃联系的、其余人员是孙其连联系的。二、本案事故是由于车上乘员抽烟遗留火种所致，起火部位为车辆第二排座椅右侧座位后侧，该座位乘坐人为孙其德。唐必磊作为车辆驾驶人，没有尽到谨慎安全驾驶义务，允许车上乘员抽烟，给车上乘员的人身造成重大安全隐患，导致事故发生。唐必磊私自改装车辆，人货混装，也是本案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车上的复合肥和农药是唐必磊私自装载。本案赔偿责任应由唐必磊、孙其连以及抽烟的人承担。周得兰自身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万宏合作社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周得兰二审答辩称：本案事故发生后，在宿豫区公安局来龙派出所调查的过程中，张玉勇、张玉宏已经对唐必磊与万宏合作社之间的关系，以及周得兰等受害人与万宏合作社之间的关系做出了陈述，原审法院据此作出的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唐必磊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万宏公司二审述称：本案与万宏公司没有任何联系，不应由万宏公司承担责任。
万宏合作社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
1、经手人署名为孙其连的收条（收条未注明日期，万宏合作社称是2016年6月23日出具），内容为“今收到张玉勇曹集小岭成（承）包土地378亩打草约（药）钱1890元，时间为7月22号23号25号，并余（于）25号打完，378亩×5=1890元，孙其连3天×150=450元，合计2240元，经手收钱人孙其连”。以证明孙其连带人是为张玉勇喷洒除草药，与万宏合作社没有关系。
2、张玉勇与孙其连2016年6月28日通话的录音，以证明2015年7月25日张玉勇的活已经干完，并明确告知孙其连2015年7月26日不用再来喷洒农药。该录音中，张玉勇称其2015年7月25日告知孙其连第二天不用再去喷洒农药，但孙其连并未对此进行确认。
3、张玉勇证言，以证明张玉勇没有为万宏合作社联系让周得兰等人2015年7月26日喷洒除草药，万宏合作社与周得兰等人没有雇佣关系。
张玉勇出庭作证称，其与万宏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玉宏系亲兄弟，其没有代表万宏合作社通知周得兰等人到万宏合作社喷洒农药。2015年7月25日前，张玉勇找孙其连，孙其连找周得兰等人为张玉勇自己的地喷洒农药。2016年6月，张玉勇与孙其连就2015年7月喷洒农药的费用进行了结算（后张玉勇又称2015年7月25日就与孙其连算好账，是口头结算，没有书面材料）。张玉勇与唐必磊没有发生过业务关系，张玉勇一般是找张加佃，张加佃再找唐必磊等人。张玉勇未在万宏合作社任职。
4、2015年12月7日署名张加佃、张玉勇的欠条及清单，以证明唐必磊是跟着张加佃打散工，不是万宏合作社正式员工，与万宏合作社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欠条内容为“自2014年8月17日至2015年7月25日止，在宿迁喜农旺专业合作社干活，合计工资拾伍万左右，干活人有张加佃、郁力、王小波、唐必磊、李力超、伍大星、胡政、胡显、宋光健、章树林、孙绍井、孙华林、王树昌、霍永明、章其雨等人。于2015年12月28号前付清（无意外情况）”
5、邱术中承包万宏合作社喷洒农药、除草、看地等工作的费用清单，以证明万宏合作社承包的曹集乡快乐居委会的地，由邱术中承包在2015年8月1日至8月5日喷洒除草药，在2015年7月26日万宏合作社在曹集乡快乐居委会的地还不具备喷洒除草药的条件。
6、收款人署名为张加佃，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30日的收条，内容为“今从张玉勇领取工资款三万元整”；收款人署名为张加佃、李立超、郁力，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3日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张玉勇机耕费叁万元整，干活人有：张加佃、唐必磊、郁力、孙绍井等16人”；证明人署名为张加佃的2016年6月3日的证明，内容为“计工表上唐小磊就是唐必磊本人”；该部分证据与证据4等证据印证，证明唐必磊等人在2015年7月25日工作已结束。
被上诉人周得兰对上述证据质证称：
1、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也不能证明万宏合作社的主张。
2、对证据2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孙其连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事故发生时是到曹集乡为万宏合作社喷洒农药的，该录音不足以推翻孙其连在公安机关的陈述。
3、张玉勇的证言是虚假的。张玉勇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其在万宏合作社工作，其他受害人的陈述也可以证明张玉勇负责招工管理，张玉宏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也陈述唐必磊在万宏合作社打短工，是通过张玉勇雇佣的。
4、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反映受害人周得兰等人与万宏合作社之间的关系，但可以证实张加佃以及唐必磊均系张万宏合作社雇佣的人员。
5、证据5是2015年8月1日之后的费用清单，与本案没有关系。
6、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万宏合作社的证明目的，相关事实张玉勇、张玉宏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已作陈述，该证据不能推翻其之前的陈述。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
1、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认定。即使该证据内容真实，也只能说明周得兰等人2015年7月25日是为张玉勇喷洒农药，而不能证明2015年7月26日周得兰等人不是去为万宏合作社喷洒农药。
2、证据2通话录音中，张玉勇称其2015年7月25日告知孙其连第二天不用再去喷洒农药，但孙其连并未对此进行确认。因张玉勇与万宏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玉宏系兄弟关系，与万宏合作社具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应被采信，故该录音证据不能证明万宏合作社的主张。
3、证据3张玉勇的证言与张玉勇、张玉宏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相矛盾，且张玉勇与万宏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玉宏系兄弟关系，故对张玉勇的证言不予采信。
4、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其内容也只能反映张加佃与张玉勇就相关人员的劳务费用进行了结算，并不能证明唐必磊是张加佃雇佣。
5、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其内容也不能证明万宏合作社承包的地在2015年7月26日时不能喷洒除草药，也不能证明周得兰等人2015年7月26日不是去为万宏合作社喷洒除草药。
6、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因2015年7月26日发生事故后唐必磊等人即不再为万宏合作社提供劳务，其事后进行的结算和付款并不能证明唐必磊等人的工作在2015年7月25日即已结束。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周得兰与万宏合作社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周得兰是否是在为万宏合作社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万宏合作社是否应当对周得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唐必磊与万宏合作社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唐必磊是否应当对本案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3、周得兰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张玉勇、张玉宏、孙其连在公安机关陈述，万宏合作的法定代表人张玉宏安排张玉勇联系人为万宏合作社的水稻喷洒农药，张玉勇通过孙其连找周得兰等人喷洒农药，孙其连负责对喷洒农药的人的工作量进行记录，并将记录报给张玉勇核对，由张玉勇统一发工资，万宏合作社每天付支孙其连报酬150元。据此，孙其连只是受万宏合作社雇佣，为万宏合作社联系喷洒农药人员，并为万宏合作社对喷洒农药人员进行管理，故万宏合作社关于孙其连承包了喷洒农药工作的主张不能成立，周得兰等人与万宏合作社之间成立了雇佣关系。
张玉勇、张玉宏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表明，发生事故当天，周得兰等人是在去为万宏合作社喷洒农药的途中因车辆起火被烧伤。张玉宏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万宏合作社在曹集乡小岭村承包了2000多亩地种植水稻，周得兰等人是为万宏合作社种植的水稻喷洒农药。万宏合作社在原审中提供的张玉勇与宿豫区农喜旺生态种植家庭农场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以及相关证人的证言与张玉宏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矛盾，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足以推翻张玉勇、张玉宏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即使曹集乡小岭村的水稻不是万宏合作社种植，根据唐必磊2015年8月7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发生事故当天是要到曹集乡快乐居委会喷洒农药，而万宏合作社对其在曹集乡快乐居委会承包土地种植水稻的事实是认可的，并且万宏合作社雇佣的张加佃在2015年7月26日也驾驶万宏合作社所有的车辆运载了孙其连联系的其他喷洒农药的人准备去为万宏合作社打农药。故万宏合作社关于周得兰等人在事故发生时不是去为万宏合作社喷洒农药的主张不能成立。周得兰等人乘坐万宏合作社安排的车辆去喷洒农药过程中车辆起火被烧伤，应认定是在为万宏合作社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万宏合作社应当对周得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张玉勇、张玉宏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唐必磊是万宏合作社招的短工。根据张玉勇在公安机关陈述，唐必磊由张加佃负责考勤，张加佃将考勤报给张玉勇，由张玉勇统一发工资。张加佃的身份与孙其连类似，是为万宏合作社联系人员并进行管理，万宏合作社提供的张加佃签字的工资欠条及清单也不能证明唐必磊是张加佃雇佣。万宏合作社关于唐必磊是受张加佃雇佣的主张不能成立。唐必磊与万宏合作社成立雇佣关系。
根据宿迁市公安消防支队认定，本案火灾起因不排除静电引发火灾，也不排除遗留火种引发火灾。现有证据并不能确定本案火灾是车上人员抽烟所导致。故万宏合作社关于周得兰等受害人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的主张证据不足。唐必磊私自改装车辆，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万宏合作社未对唐必磊进行安全知识培训，也未要求唐必磊不得人货混装。故唐必磊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周得兰等人的损失应由雇主万宏合作社承担，唐必磊作为雇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万宏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万宏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卫东
代理审判员 徐金鸽
代理审判员 吴振环
二〇一六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晓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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