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河市刑二终字第64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支意(曾用名覃友意)男，1967年12月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中共党员，中国共产党宜州市龙头乡委员会建立村支部委员会副书记、龙头乡建立村村民委员会副主任，住宜州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4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5月4日被逮捕。
辩护人韦朗舒，广西维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孟成，男，1963年12月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壮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宜州市龙头乡村镇规划建设管理站站长，住宜州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5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元锋，广西永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飞雪，女，1970年12月2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中共党员，宜州市龙头乡建立村村民委员会委员，住宜州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4月2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5月12日被逮捕。
辩护人唐周，广西金城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宜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宜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覃支意、韦孟成、黄飞雪犯贪污罪一案，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2014)宜刑初字第308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宜州市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覃支意、韦孟成、黄飞雪也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并于2015年7月16日依法将案件材料移送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人民检察院审阅，2015年9月5日河池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完毕。本院于2015年9月15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明朝、代理检察员韦艳思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覃支意及其辩护人韦朗舒,上诉人韦孟成及其辩护人李元锋,上诉人黄飞雪及其辩护人唐周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河池市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5年9月30日、2016年2月1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并于2016年4月15日经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两个月，法定审限至2016年7月18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间，被告人覃支意、韦孟成、黄飞雪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农村危房改造工作中经合谋先向韦某1等25户不符合危房改造条件的村民收取8000元的“押金”，后虚构这些农户符合危房改造条件的事实，填报相关材料申请危房改造补助，共骗取得危房改造补助454600元，覃支意、韦孟成、黄飞雪对收取的“押金”予以分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实覃支意、韦孟成、黄飞雪身份的宜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的文件；证实通过覃支意、韦孟成、黄飞雪呈报、审核的韦某1等25户危房改造材料不符合申请危房改造补助人员并已经领取了相应款项的《农村危房改造申请书》、《审批表》、《宜州市龙头乡危房改造财政补贴名册》、《拨款回执凭证》等书证；韦某1等证人的证言;三被告人亦供认不讳。
原判认为，被告人韦孟成身为宜州市龙头乡村镇规划建设管理站站长，是国家工作人员，被告人覃支意、黄飞雪身为农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以国家工作人员论。韦孟成、覃支意、黄飞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虚构事实共同骗取危房改造补助，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在共同犯罪中，韦孟成受邀后积极参与犯罪，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审批、上报材料，对骗取得危房改造补助起关键的作用，覃支意提起犯意并积极实施收取农户押金、虚构事实填报申请材料等行为，黄飞雪受邀后积极参与犯罪并实施收取农户押金、虚构事实填报申请材料等行为，三人相互分工配合，共同分赃，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韦孟成、黄飞雪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在接受宜州市人民检察院的询问时，主动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覃支意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在接受宜州市人民检察院询问时，仅对其以妻子覃春烟的名义骗取危房改造补助及伙同不符合条件的覃某4骗取补助款的犯罪事实予供认，并未主动供述伙同韦孟成、黄飞雪共同骗取补助款的犯罪事实，在侦查机关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后并已掌握其罪行后才如实供述，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覃支意退出赃款36200元，黄飞雪退出赃款54000元，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原判根据被告人韦孟成、覃支意、黄飞雪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韦孟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被告人覃支意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三、被告人黄飞雪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四、已退出的赃款人民币90200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单位宜州市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五、尚未退出的赃款人民币364400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原公诉机关抗诉认为，原审被告人韦孟成、覃支意、黄飞雪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但黄飞雪具有自首和退赃情节，比照覃支意、韦孟成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原判对黄飞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量刑畸重，明显违背罪刑相适应原则,对被告人黄飞雪应在有期徒刑六年至七年幅度内量刑。
出庭履行职务的河池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黄飞雪是作用较小的主犯，且具有自首和部分退赃情节，应判处有期徒刑六年或者七年。
覃支意上诉认为，原判将25户农户所获取的危房改造补助资金454600元作为其犯罪数额不当；其主观意图是通过为不符合危房改造条件的农户办理补助申请，从中收取农户缴纳的“押金”，其行为应当构成受贿罪而非贪污罪；原判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量刑偏重，要求改判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覃支意的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覃支意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并且应当以覃支意和黄飞雪收取的押金来认定犯罪的数额，覃支意有坦白情节，覃支意的作用与黄飞雪相当，如果检察员认为黄飞雪的量刑应当在6至7年之间，那么对覃支意的量刑也应当相同。
韦孟成上诉提出没有参与覃支意、黄飞雪共谋以不符合危房改造材料骗取国家危房改造资金，所收取的覃支意的好处费不是国家公共财产，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原判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明显过重。
韦孟成的辩护人认为，韦孟成确实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了覃支意和黄飞雪从农户收取的好处费，但款项的性质是农户的私人款而非公共财物，韦孟成没有与覃支意、黄飞雪合谋，因此韦孟成的行为应当构成受贿罪。原判定性错误导致量刑过重。
黄飞雪上诉提出其没有主管、管理公共财物的权力及方便条件，对危房改造补助没有实际掌控，不具备以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国有财产的构成要件，所以不构成贪污罪，原判定性有误；其在共同犯罪中只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且具有自首和积极退赃情节，原判认定其与其他同案犯一样均为主犯，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量刑过重。
黄飞雪的辩护人提出同意抗诉机关和河池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黄飞雪的职位比韦孟成和覃支意低，是接受他人指示办事，不是犯意的提起者，对黄飞雪应处有期徒刑五年以下。
经审理查明，2012年初，宜州市人民政府开始实施第二批农村危房改造。危房改造补助的对象重点是居住在危房中的分散供养五保户、低保户、贫困残疾人家庭、农村贫困无住房成年孤儿和其他贫困户,每户的补助标准为18100元。龙头乡人民政府相应成立农村危房改造工作领导小组，韦孟成作为龙头乡规划建设管理站站长被任命为领导小组成员之一，并负责全乡农村危房改造指标发放、调配、房屋验收、材料审核、上报等具体工作。覃支意、黄飞雪分别作为龙头乡建立村村民委员会副主任、村妇女主任，负责协助乡人民政府从事农村危房改造工作。在实施危房改造工作中，覃支意向韦孟成提出，以不符合危房改造条件的农户的名义通过伪材料的办法骗取危房改造补助资金，然后叫每名农户从应得的补助款中预先支付部分款项，并进行私分。覃支意又邀黄飞雪参与。经合谋后，覃支意和黄飞雪便有针对性地在龙头乡建立村物色不符合危房改造条件的农户，并向不符合危房改造条件的农户承诺只要预先支付一定现金就可以取得危房改造补助18100元，因有些农户没有钱预交，就由黄飞雪先垫付。从2012年6月至12月间，覃支意、黄飞雪先后伙同村民韦某1、覃某1、韦某2、余某1、覃某2、覃海卫、韦某8、韦某3、韦某4、覃某3在、袁某1、韦某5、袁金贵、余某2、袁某2、袁某3、韦正科、覃某4、覃某5、韦建山、袁某7、韦某12、袁华奎，以韦某1等25人的名义申报危房改造补助资金，并收取韦某1等人预付款194700元后，分别与韦某1等人伪造相关材料，通过韦孟成审批、呈报，骗取国家危房改造补助资金共计454600元。除分给韦某1等23人每户6000元至13000元不等外，覃支意分获赃款79100元，黄飞雪分获赃款90800元，韦孟成分获赃款6万元。
2014年4月15日，覃支意接到宜州市人民检察院的询问通知后主动交代了其以妻子覃春烟的名义骗取国家危房改造补助18100元以及为不符合危房改造条件的覃某4骗取国家危房改造补助18100元的犯罪事实。2014年4月25日，2014年5月9日黄飞雪、韦孟成分别接到宜州市人民检察院的询问通知后主动交代犯罪事实。案发后，覃支意退赔违法所得36200元，黄飞雪退赔违法所得54000元。
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韦孟成退赔违法所得40500元;覃支意退赔违法所得12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宜州市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编制证、宜州市龙头乡人民政府文件、村民委员会选举材料、户籍证明等，分别证实韦孟成、覃支意、黄飞雪的身份和出生年龄。
2、宜州市人民政府宜政办发[2012]290号关于印发2012年宜州市第二批农村危房改造工程实施方案的通知、宜州市龙头乡危房改造财政补贴名册及国债项目资金记账凭证、拨款回执等，证实危房改造补助的对象、补助标准、申请和审批程序及2012、2013年度的危房改造补助资金财政已拨付到位。
3、农村危房改造申请书、审批表、协议书、全国扩大农村危房改造试点农户档案信息表及银行账户流水账,证实本案所涉及的韦某1等25农户申请危房改造时虚构事实填报的相关材料通过审批，并获得危房改造补助共计454600元。
4、宜州市农村危房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证实经该办公室重新复核后确认本案所涉及的二十五农户在申请和审批广西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过程中违反《广西壮族自治区农村危房改造工程试点实施方案》的相关规定，属于不符合申请危房改造补助的人员。
5、宜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各上诉人归案并供述犯罪事实的情况。
6、暂扣押款专用票据和罚没款收据，证实2014年4月18日，覃支意向宜州市人民检察院退赔赃款36200元，2015年12月17日将退赔赃款12000元交到本院；2014年9月11日，黄飞雪向宜州市人民检察院退出赃款54000元；韦孟成于2015年11月19日将退赔赃款40500元交到本院。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韦某1、覃某1、韦某2、余某1、覃某2、韦某3、韦某4、覃某3在、袁某1、韦某5、余某2、袁某2、袁某3、韦正科分别证实，2012年根据黄飞雪的要求交预付款给黄飞雪后，由黄飞雪帮申报危房改造并获得补助18100元。其中韦某1、覃某1、袁某1、韦某3、覃某2、韦正科、韦某5还证实因没有钱预交，黄飞雪主动提出帮助垫付。
韦某1、覃某1、韦正科、余某1、覃某2、余某2、袁某2还证实黄飞雪额外要求给付辛苦费300元至2000元不等。其中证人覃某2、覃某3在、袁某3、袁某4(袁华奎之父)还分别证实，黄飞雪要求其预交9000元。
2、证人余某3、袁某5证实，自家房屋已于2011年4、5月份建成，2012年，通过村干黄飞雪以余某3母亲袁金贵的名义虚构事实填报相关材料申请危房改造，并获得危房改造补助18100元。在申请危房改造前，黄飞雪说要先交8000元才可以得到补助，二人为了得到补助由袁某5将8000元交给黄飞雪，过后黄飞雪又向余某3要了1000元。
3、证人韦某6证实，2012年妻子黄飞雪以其名义填报相关材料申请危房改造，获得危房改造补助18100元。
4、证人袁某6证实，自家房屋已于2011年建好，2012年，由黄飞雪帮助以其丈夫韦建山的名义填报材料获得危房改造补助18100元。在申请危房改造前，黄飞雪说只要预交8000元就可以得到危房改造补助，因其没有钱，黄飞雪提出可以帮其垫支。过后，黄飞雪说帮其多垫支1000元。
5、证人袁某4证实，2012年，其通过黄飞雪以其儿子袁华奎的名义虚构事实填报相关材料申请危房改造，并获得危房改造补助18100元。
6、证人袁某7证实，2013年，村委干部覃支意讲如果想要危房改造补助可以去找黄飞雪。其找到黄飞雪后，黄飞雪提出要预交9000元。其按要求将9000元现金和身份证、户口本、信用社存折复印件交给黄飞雪，由黄飞雪办理相关材料，后获得危房改造补助18200元。
7、证人韦某7证实，2012年通过覃支意的帮助其以丈夫覃海卫的名义虚构事实填报相关材料申请危房改造获得补助18100元。在申请危房改造补助前，覃支意说要先交5000元给帮助办理指标的人，其为了得到补助给了覃支意5000元。
8、证人韦某8证实，自家房屋2000年已建好，2012年通过覃支意虚构事实填报相关材料申请危房改造获得补助18100元。在申请危房改造补助前，覃支意讲想要得到指标就要交几千元，因其没有钱，由黄飞雪帮其垫付，其写了一张9000元的欠条给黄飞雪，还答应给黄飞雪点利息。其领得危房改造补助后除返还黄飞雪9000元外还多给黄飞雪500元辛苦费。
9、证人覃某4证实，自家房子2011年已建好，2012年通过覃支意帮助申请危房改造获得危房改造补助18100元。在申请危房改造补助前，妻弟韦某9说只要交8000元就可以得到危房改造补助，其说没有钱。过了一段时间，韦某9又说只要提供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和银行账户就可以得到5000元危房改造补助，其就同意了。危房改造补助到账后，覃支意叫其一起去取钱，其给了覃支意12000元。
10、证人韦某9证实，2012年上半年，覃支意讲可以叫其姐夫覃某4申请危房改造补助，但要先交8000元，覃某4称没有钱，覃支意又讲如果实在没有钱，有人帮垫支，等得到补贴后只给覃某45000元，覃某4当时也同意了。覃某4获得补贴后付给覃支意12000元。
11、证人唐某证实，其于2011年8月起担任宜州市龙头乡人民政府党委副书记及人大主席，负责高速路建设、国土城建、维稳、调解纠纷的工作。危房改造申请程序是由有危房需要重建的群众提出申请，村里评议小组经评议后认为符合申请条件的就予以公示，并对改造前的危房进行拍照，经公示没有异议后，由村委将申请书等材料上报乡城建办，城建站抽检、包村干部实地核实无误后发放审批表，村委会签署意见并盖章后上报到城建办，由其在表上签署意见，最后由韦孟成将材料上报宜州市宜州市危改办审核同意后，通过财政发放补助给群众。龙头乡建立村委副主任覃支意家是不符合申请危房改造补助条件的，但是覃支意以他妻子覃春烟的名义申请2012年度的危房改造补助，乡政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审核通过。后群众反映建立村多人违规申请危房改造补助，其便与韦孟成等人去核实，并向覃支意提出以覃春烟的名义申请得的危改补助分配给另一家特困户建房，过后不清楚覃支意是否兑现。
12、证人韦某10(建立村党支部书记)证实，覃支意家的房子大概是2007年已经建好，但覃支意还是以他妻子的名义申请得2012年的危房改造补助。后因有群众反映多人违规申请危房改造补助，其与唐主席、韦孟成等人员进行核实，唐主席和韦孟成要求覃支意用得到的补助帮没有房子的韦某11建房，但是到目前止覃支意都没有帮韦某11建房。据其所知，2012年建立村不符合危房改造补助条件而获得补助的有韦某8、覃某5、袁某1、韦正科、袁某3、韦某2、韦某3、覃某2、覃春烟、韦某6、韦某1、覃某1、袁华奎等人，他们大多是在申请危房改造补助之前就已经建好房子了。黄飞雪也以她丈夫韦某6的名义申请得危房改造补助，她家也是不符合条件。
13、证人韦某11证实，因其2014年3月之前没有办理户口，所以一直都没有得享受农村低保、五保户、危房改造补助等待遇。2012年，覃支意曾表示要帮其建房子，但是房子至今没有建，也从未得过覃支意给的钱。
14、证人覃某5、韦某12分别证实，通过覃支意获得危房改造18100元。在申请危房改造前，覃支意找到其讲可以帮办得危房改造的补助，但要先交9000元，其为了得到补助就给覃支意9000元，其中1000元是沼气池押金。其只是把身份证、户口本和存折交给覃支意，具体的危房改造补助申请材料都是覃支意办理。
15、证人袁某8证实，2014春节期间，听其舅韦某12讲，他去借得钱交给覃支意9000元后才办理得危房改造补助。
16、证人袁某4证实，2012年，黄飞雪讲其家不符合危房改造补助条件，但如果交9000元的押金给她，她就可以帮办理得。为了得到补助其给了黄飞雪9000，后由黄飞雪以其儿子袁华奎的名义填报相关材料申请危房改造获得补助18100元。
(三）原审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覃支意供认，韦孟成负责对龙头乡危房改造申请材料审批和指标分配。其在2012年协助政府从事危房改造工作中向韦孟成提出，向一些不符合危房改造条件的农户收取8000元，并以这些农户的名义申请危房改造套取补助来分，韦孟成同意后其又将该想法跟村委委员黄飞雪讲，黄飞雪也同意。此后一有危房改造指标，韦孟成都会通知其和黄飞雪，后由其或者黄飞雪在建立村找不符合危房改造条件的农户，跟农户讲要想得到危房改造补助就要先交好处费，其或者黄飞雪收得农户所交的好处费或者是由黄飞雪先帮农户垫付好处费后，其和黄飞雪就把虚构的申请材料交给韦孟成，并将所收得的钱拿来分。其经手办理的有覃海卫、韦某8、覃某4、韦某12、覃某5等户的申请材料，并收了覃海卫5000元、韦某880000元、覃某410000元、韦某12和覃某5各9000元。黄飞雪经手收取农户的钱其都分得钱。其和黄飞雪、韦孟成共分了五次钱，其收得的钱由其负责分，黄飞雪收得的钱由黄飞雪负责分，至于每人分多少钱也没有具体商量过，其是按每户分给韦孟成3000元，剩下的其和黄飞雪平分的标准来分的。其还以妻子覃春烟的名义虚构事实填报相关申请得到了18100元的危房改造补助，黄飞雪也以她丈夫韦某6的名义虚构事实填报相关申请材料获得18100元的危房改造补助。其一共分得48000元左右。
2、韦孟成供认，其作为宜州市龙头乡村镇规划建设管理站站长受龙头乡人民政府安排从事全乡农村危房改造工作，负责指标的发放、调配，房屋验收，材料的审核、整理、上报等具体工作。2012年下半年，覃支意向其提出找一些不符合危房改造条件的农户，向他们收取一定数额的费用后把这些农户申请危房改造的材料上报来套取危房改造补助，并说会给其一定的好处，其表示同意并交代覃支意要找就找一些房子建好不久的农户，以应对验收。后覃支意、黄飞雪就去找不符合危房改造条件的农户谈价钱，并填报好申请危房改造所需的申请书、收入证明、危房改造审批表、房屋照片等材料以及通过村委会审核盖章。覃支意、黄飞雪收得农户的钱和收集好相关申请材料后交给其，其明知覃支意、黄飞雪交给其的申请材料都是虚假的，但因事先已经商量决定用危房改造指标来套取补助，所以就签字同意上报。其所审批的材料中有韦某5、覃海卫、韦某8、韦荣吉、袁某1、余某1、余海达、韦正科、韦建山、覃某4、袁某3、韦某2、韦某3、覃某2、覃春烟、韦某6、覃某1、韦某1、袁金贵、袁某2、余某2、覃某3在、韦某4等23户都是不符合危房改造条件的。覃支意、黄飞雪都收了这些农户的钱了,具体收了哪一户多少钱不知道，如何分配所收得的钱也没有具体商量过，但覃支意、黄飞雪每次把申请危房改造的虚假材料拿到其办公室的时侯都拿钱来分给其。其五次共分得40800元左右。
3、黄飞雪供认，2012年7、8月份的时候，覃支意向其提出对一些不符合危房改造条件的农户收取8000元后以这些农户的名义将申请危房改造材料上报给龙头乡危改办的韦孟成,从而套取危房改造补助，所得的钱一起拿来分，其表示同意。后其向不符合危房改造条件的农户动员说只要先交8000元押金就可以得到危房改造补助，如果办不得补助就退这8000元,有些农户讲没有能力交这8000元钱，其经过与覃支意商量，决定由其先帮没有能力交钱的农户垫钱，待农户得到补助后再还给其。韦某1、覃某1、韦某2、余某1、覃某2、覃海卫、韦某8、韦某3、韦某4、覃某3在、袁某1、韦某5、袁金贵、余某2、袁某2、袁某3、韦正科、覃某4、覃某5、韦建山、袁某7、韦某12、袁华奎等23户都是不符合危房改造条件的，但都是在经过其或覃支意动员后交钱给其或者覃支意，有些是由其帮先垫付钱后，由其或者覃支意虚构符合危房改造的条件填报相关的申请材料，并盖村委的章后交给韦孟成后获得审批得到了危房改造补助。韦某5、韦正科、覃某3在、覃某1、韦某1、韦建山、韦某2、余某1、覃某2、袁某1等户在得到补助后都已经归还其先垫支的钱。其还额外收了韦正科2000元、韦建山3000元、韦某11000元、余某11000元、覃某21500元、袁某11500元、韦某51000元、余某3500元、余某21000元、袁某2200元的辛苦费。其还以丈夫韦某6的名义虚构材料骗取危房改造补助18100元，覃支意也以覃春烟的名义虚构材料骗取房改造补助18100元。其与覃支意、韦孟成一共分了五次钱，每次都是其与覃支意把虚构事实填报的申请材料连同收到的钱交给韦孟成。其本人大概分得4万多元钱，还额外收取了1万多元辛苦费。
上述证据均系宜州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取得，并经原审庭上出示、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韦孟成及其辩护人提出韦孟成没有参与覃支意、黄飞雪合谋的意见，经查，覃支意、黄飞雪均指证韦孟成参与合谋并事先安排危房改造指标，韦孟成在侦查阶段亦多次承认在覃支意提出犯意后其因担心经过伪造的材料在验收时被发现还帮助出谋策划，让覃支意、黄飞雪将那些刚建房不久的农户列为造假的对象。所作供述与覃支意、黄飞雪的供述相吻合，又无证据证实侦查机关的讯问违反法律规定，故韦孟成及其辩护人此辩解意见不成立。
对于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三上诉人不应对犯罪总额454600元共同承担责任的意见，经查，虽然三上诉人对与哪些农户合伙并以该农户的名义骗取公款事先没有商量，但无论选谁合伙并以其名义骗取公款，均服从于三上诉人事先共同约定的与那些不符合条件的农户合伙并与其名义申报、套取公款予以侵吞的犯意，覃支意、黄飞雪负责遴选农户合伙并分配赃款，韦孟成负责分配指标、上报、审核，三人之间互相配合，缺一不可，每一个被遴选并与其合伙的农户都应被视为原先共同犯意支持下的整体行为，故三被告人都应对骗取的总数454600元共同承担责任。
对于上诉人黄飞雪及其辩护人提出黄飞雪只是从犯，抗诉机关认为黄飞雪是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的意见，经查，在共同犯罪中韦孟成负责全乡危房改造补助指标分配,对提供的伪造材料进行审核、签字同意上报，为最终实现骗取公款起到决定性作用；覃支意系犯意提起者并纠集黄飞雪参与，亲自遴选部分农户合伙并参与伪造材料、参与部分分赃，起主要作用；黄飞雪虽非犯意提起者，但其受邀后在利益的驱动下积极动员17位农户合伙并参与伪造相关材料，主动帮助8个农户垫付预款，另外还背着同伙向10位农户多收取12700元，所获赃款比其他同伙多，犯罪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是主犯。综上，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为主犯，且地位作用相当。故抗诉检察机关和上诉人黄飞雪及其辩护人的抗诉和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韦孟成身为宜州市龙头乡村镇规划建设管理站站长，是国家工作人员，上诉人覃支意、黄飞雪身为农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以国家工作人员论。三上诉人在从事农村危房改造工作中，明知韦某1等25名农户不符合申领危房改造补助资金的条件，为实现非法占有国家危房改造补助资金的目的互相勾结，主动利用其具有对农村危房改造指标调配、对申报材料进行签署意见、上报、验收等职务便利，勾结韦某1等人共同骗取国家危房改造补助资金共计454600元，其行为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与非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之便，骗取公共财物，已构成贪污罪。三上诉人在危房改造资金审批之前预先收取村民的款项，其实是三上诉人在伙同村民共同实施骗取国家危房改造补助资金过程中，因担心共同套取的公款按规定汇入农户的银行账上后全部被农户独吞而让其预先从应得的赃款中拿出三被告人认为自身该得的部分，是一种提前分赃的行为，所获款项就是赃款，而非贿赂款。所以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三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受贿罪而非贪污罪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案发后，韦孟成、黄飞雪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覃支意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已掌握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三上诉人与韦某1等23人共同贪污所得的454600元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其中，韦孟成已退赔赃款40500元，覃支意已退赔赃款48200元，黄飞雪已退赃款54000元；三上诉人贪污款项系国家扶贫特定款物，且尚有绝大部分赃款未能追缴，仍给国家造成损失31万多元；三上诉人分获赃款较少，所分获赃款已大部分退赔。综合前述情节,本院决定对三上诉人都给予从轻处罚，并根据各上诉人在犯罪中的作用、参与犯罪的积极性分别给予不同的从轻处罚幅度。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并根据本案的事实和情节及依照当时的刑法规定对三上诉人的量刑，除没有体现坦白与自首情节的从轻处罚幅度应有所区别，从而导致对韦孟成的量刑偏重外，其余判决均并无不当。但因从2015年1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和从2016年4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贪污犯罪的定罪量刑标准，由原来的单纯数额标准改为数额加情节标准，且据以定罪量刑的犯罪数额亦有较大幅度提高。为此，适用从2015年1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和从2016年4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被告人进行定罪量刑将更轻更有利。根据法律适用的“从旧兼从轻”原则，对三上诉人应适用从2015年1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和从2016年4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进行定罪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判量刑过重，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宜州市人民法院((2014)宜刑初字第308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覃支意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2018年10月15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缴纳,逾期不缴纳的，由一审人民法院强制缴纳。)
三、上诉人韦孟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9日起至2018年5月8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缴纳,逾期不缴纳的，由一审人民法院强制缴纳。)
三、上诉人黄飞雪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4月26日起至2018年4月25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缴纳,逾期不缴纳的，由一审人民法院强制缴纳。)
四、已退赔的赃款142700元，依法予以没收，由宜州市人民检察院将扣押的90200元和由本院将收缴的52500元上缴国库。
五、尚未退赔的311900元，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正灵
审 判 员 甘耐芬
代理审判员 吴大宁
二〇一六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黄薇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