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35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光耀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
法定代表人：李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胜义，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天赐三和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
法定代表人：徐金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郅雪瑞，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北京光耀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天赐三和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15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2.改判天赐公司支付光耀公司货款334480元及利息（从2016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共期贷款利率计算）。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光耀公司存在逾期7天交货的违约行为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时，光耀公司提交了接收单、装箱单等证据，除了两根电缆，天赐公司认可其收到了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法院认定光耀公司不迟于2016年10月16日收到合同约定的设备。虽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为2016年10月8日，实际交货时间比约定时间晚了7天。但该延迟交货的行为是项目现场不具备存放和安装设备条件以及天赐公司延迟支付货款造成的，且双方此前对交货时间的变更己经达成一致意见，虽双方对该变更事项没有盖章签字确认，但从天赐公司提供的证据第三项“扣款确认书”可知：2017年4月5日光耀公司对天赐公司提出的漏供两根电缆的扣款事由予以确认。天赐公司当时并没有提出光耀公司其他违约行为和扣款事由。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光耀公司没有延迟交货。实际上天赐公司在收货后很长时间才进行了安装调试，并未影响工程进度，也没有给天赐公司造成损失。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况下，仅依据合同约定就认定光耀公司存在延期7天交货的违约行为是事实认定错误。
（二）一审判决未根据光耀公司的请求对过高的违约金标准进行调整属法律适用错误。买卖合同由天赐公司提供，合同中违约金条款存在明显的减轻天赐公司责任、加重光耀公司一方责任的情形。合同第15条第15.3款规定卖方每延迟一天交货按照合同总价的2％向买方支付违约金。而15.8款规定被告迟延交货的违约金标准是每周支付迟付金额的0.1％。违约金总额最高不超过迟付金额的5％。合同约定的双方违约责任相差悬殊，显失公平，是无效条款。庭审中，光耀公司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且天赐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对于天赐公司主张的延期交货给其造成的损失，光耀公司无从查明，不具有举证的客观条件。原审法院没有调查天赐公司的实际损失，也未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预期利息等综合因素，直接以光耀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违约金约定数额过分高于违约所造成的天赐公司的实际损失数额的30％为由，未采纳光耀公司的抗辩意见，违反了合同法解释二十九条规定，属法律适用错误。
（三）一审法院无视实际情况和举证规则，将违约金过高的举证责任全部分配给光耀公司。光耀公司不可能知晓和查明延期交货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天赐公司应对实际损失的大小，对违约金的合理性承担一定的举证责任。在天赐公司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对于明显过高的违约金不予调整，属举证责任划分不当，对光耀公司不公平。
天赐公司辩称，（一）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是正确合理的。1.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6年10月8日，光耀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事实。直到2016年10月16日天赐公司才收到光耀公司迟延交付的两套控制柜，且10月15日光耀公司还有部分合同项下的设备没有交付。设备用于环保工程项目，逾期交货对工程影响巨大，因此双方对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进行了具体的约定，光耀公司明知有约定仍逾期交货，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2.一审已对天赐公司支付了货款时间作出了认定，且到货时间并非可以随实际付款时间顺延。3.光耀公司称双方对变更交货时间达成一致与事实不符。4.光耀公司称延迟交货是由于现场没有存货的条件亦与事实不符。5.扣款确认书对两根电缆的处理，不代表天赐公司放弃了其他权利，且天赐公司也提出了反诉。（二）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问题。光耀公司要求支付合同余款，而合同5.2条约定了光耀公司应当提供的资料除了有付款申请书等，还约定了进口设备应当提供报关单、空运单等。且附件1约定部分设备的厂家都是国外的，均属于进口设备，但光耀公司均未提供相应的资料。故应按照合同约定来判断支付时间是否已经到了履行期限。另外，天赐公司认为一审对迟延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还是有些欠妥的。
光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赐公司支付光耀公司剩余货款336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天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天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光耀公司支付延迟交货违约金67200元；2.判令光耀公司承担扣款1520元；3.光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3日，光耀公司（卖方）与天赐公司（买方）签订《国投晋城热电有限公司#1、#2锅炉降低氮氧化物改造工程声波吹灰器买卖合同》，合同第2条第2.2款规定，合同供货范围包括了所有合同设备产品材料、技术资料、专用工具、备品备件、人员培训及技术协调、技术服务及技术指导，但在执行合同过程中如发现有任何漏项和短缺，在发货清单中并未列入而且确实是卖方供货范围中应该有的，并且是满足合同附件对合同设备产品的性能保证值要求所必须的，均应由卖方负责将所缺的设备产品、技术资料、专用工具、备品备件、人员培训及技术协调、技术服务及技术指导等补上，发生的费用由卖方承担，即卖方应提供具有完整性、先进性的全新成套设备产品。第3条规定，本合同总价480000元，为卖方在合同项下全面正确地履行其合同义务后应由买方支付给卖方的全部价款，包括合同设备产品（含备品备件、专用工具）、技术资料、服务等费用，还包括合同设备产品的税费、运杂费、保险费等与本合同中卖方应承担的所有义务和所有工作有关的费用。第4条第4.1规定，本合同设备的交货期及交货顺序应满足工程建设设备安装进度和顺序的要求，应保证及时和设备（部套件）的完整性；第4.2款规定，设备名称为声波吹灰器，规格型号、数量详见技术协议，到货时间2016年10月8日；第4.3款规定，到货地点为山西国投晋城热电有限公司#1、#2锅炉降低氮氧化物改造工程现场。第5条付款方式第5.1款规定，合同生效日后7天内，卖方提交付款申请书原件和与该批款项等额的财务收据原件、经买方签署的由卖方提供的符合设计要求的初步提资单据，经买方审核无误后7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第5.2款规定，合同设备产品到货完毕且验收合格，卖方提交付款申请书原件和与该批款项等额的财务收据原件、由卖方提供的合同总价100%增值税专用发票正本1份、由买方出具的开箱验收合格证书；进口部分的货物还需提供由货源地商会或货源地具有类似职能的其它有关机构签署的原产地证明书正副本各1份，原产地国出口商出具的相关货物质量证明正本1份、相关货物进口报关单及海/空运提单复印件1份，经买方验明无误后30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70%。第10条第10.2款第10.2.1项规定，合同产品及材料运抵工地后应由买方和卖方共同进行现场开箱验收，对货物的包装、外观及件数进行清点检验，若开箱验收发现短缺、破损或与合同规定的数量、型号及尺寸不符，则买卖双方应作记录并确认，该记录或中国进出口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开箱验收记录和证明，均可作为买方向卖方索赔的有效文件。第10.3款规定，设备产品验收分初步验收和最终验收2个步骤，在降氮装置168小时试运行完毕并通过性能验收试验后买方对设备产品进行彻底检查，确认设备产品符合合同要求后，买方对设备产品签发“初步验收证书”；合同规定的设备产品质量保证期满时，经合同双方按合同文件对设备产品进行全面验收试验合格后，由买方对该设备产品签发“最终验收证书”；本合同中的验收以买方对本合同设备产品的验收为准，使用本合同设备产品的降氮项目通过环保验收不能被作为本合同设备产品已通过验收的证明。第13条第13.1款规定，质量保证期系指本合同设备产品从签发初步验收证书之日起12个月或合同设备产品到货完毕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二者以先到日期为准。第十五条索赔和违约责任第15.3款第15.3.1项规定，卖方应保证合同条款4.2规定的设备和材料的到货日期，如由于卖方自身原因而不能按合同规定时间交货，每迟交一天应按合同总价的2%向买方支付违约金；第15.8款规定，如果由于买方的原因迟付货款，买方应每周支付迟付金额的0.1%违约金，迟延付款的违约金额最高不超过迟付金额的5%。合同附件1价格表，载明总价480000元的设备为16套声波吹灰器（生产厂家BHA），包含16只吹灰器安装法兰、16根连接软管、2套控制柜和电磁阀（生产厂家ASCO）、球阀、减压阀（生产厂家WATTS）、螺纹接头等设备配件，和膜片、电磁阀等备品备件。第22条第22.1款规定，“本合同由买卖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盖章后生效。合同一式四份，由买卖双方各执二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的任何变更，须经双方签字盖章方可生效”。合同附件2技术协议，载明对卖方供应设备的技术要求。合同签订后，光耀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向天赐公司开具收天赐公司30%预付款144000元的收据，于2016年9月29日向天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天赐公司将山西晋城项目金额13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邮寄给光耀公司指定地址指定人员收取，承诺承担邮寄过程中汇票发生损失的风险。同年10月8日，光耀公司签收上述经天赐公司背书转让给光耀公司的金额13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同日，天赐公司向光耀公司账户转去预付款14000元。其后天赐公司签收光耀公司供应的16台声波吹灰器和部分配件，在光耀公司处留存的收货人签名为ＸＸ的《接收单》1份，无签署收货日期，载明运输16台声波吹灰器预计到货时间2016年10月4日；在天赐公司处留存的ＸＸ署名的、制表日期2016年9月27日的《装箱单》2份，无签署日期，列明16台声波吹灰器及其配件，其中注明了没有“KKS”、“控制柜”、“对丝”、“活接”、“文件资料”、“合格证”、“单头丝”等。2016年10月15日，天赐公司签收光耀公司供应的声波吹灰器就地柜2件。2017年4月5日，天赐公司制作并向光耀公司发出《扣款确认书》，载明扣款事由为“卖方在履行上述合同中，存在漏供两根电缆问题。故卖方同意买方直接在上述合同的剩余货款中扣除电缆货款人民币1520.00元”。光耀公司予以盖章确认。同年7月12日，光耀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在本案一审法庭审理过程中，光耀公司还提交了其制作的《产（成）品发货申请单》，显示其工作人员写明2016年10月9日收144000元，同年10月11日批示全部发货，并按合同附件1价格表列表载明发货内容。光耀公司表示2个就地柜（控制柜）单独发货是因为工地现场不具备安装条件，应天赐公司要求推迟交付，符合双方口头约定。天赐公司确认已收到光耀公司供应的16台声波吹灰器及部分配件并投入使用，收到光耀公司开出的增值税发票，但认为光耀公司另行发运声波吹灰器就地柜和漏运两根电缆，显示光耀公司存在迟延供货和没有全面正确地履行义务的违约行为；强调合同约定的声波吹灰器、电磁阀、减压阀为进口产品，光耀公司应按合同第5条第5.2款规定提交资料、单据经天赐公司验明无误才能支付余款，故付款期限尚未届满。在一审法院限定期限内，天赐公司未就收到16台声波吹灰器的具体时间作出答复。
一审法院认为，光耀公司与天赐公司2016年9月13日签订的《国投晋城热电有限公司#1、#2锅炉降低氮氧化物改造工程声波吹灰器买卖合同》意思表示明确、真实,符合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合法有效。本案纠纷焦点在于光耀公司和天赐公司各自主张对方违约是否成立，天赐公司是否应支付余款。
关于违约责任的认定。根据合同第4条第4.1款规定，本合同设备的交货期及交货顺序应满足工程建设设备安装进度和顺序的要求，应保证及时和设备（部套件）的完整性；第4.2款规定，到货时间2016年10月8日。第5条付款方式第5.1款规定，合同生效日后7天内，光耀公司提交付款申请书原件和与该批款项等额的财务收据原件、经天赐公司签署的由光耀公司提供的符合设计要求的初步提资单据，经天赐公司审核无误后7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双方提交证据反映，光耀公司2016年9月27日、29日先后向天赐公司开具收天赐公司30%预付款144000元的收据和委托天赐公司向其寄出其中130000元预付款的银行承兑汇票的《授权委托书》，说明光耀公司是在合同生效的14天后才向天赐公司交申请付款材料，天赐公司应光耀公司的要求寄出银行承兑汇票。故不能因光耀公司于约定到货日期的同年10月8日收到天赐公司上述汇票和转账预付款14000元，就认定天赐公司未在“审核无误后7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光耀公司主张天赐公司违约缺乏依据。因此，有鉴于：合同没有约定到货时间可以随天赐公司实际付款时间顺延；光耀公司称与天赐公司有达成延迟交货的口头协议，与合同关于“本合同的任何变更，须经双方签字盖章方可生效”的规定不符，天赐公司亦未予确认；光耀公司提交印明预计到货日期为2016年10月4日的装箱单无天赐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的日期，提交其内部的《产（成）品发货申请单》载明其工作人员是2016年10月11日批示全部发货；光耀公司漏发运2个就地柜（控制柜），亦违反合同第4条第4.1款关于光耀公司应保证供货的及时和设备（部套件）的完整性的规定，光耀公司关于其2016年10月4日向天赐公司交付16台声波吹灰器、没有逾期交货的主张不能成立。天赐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明确收取16台声波吹灰器的时间，但其确认2016年10月16日接收光耀公司补发运的2个就地柜（控制柜），可以认定天赐公司不迟于2016年10月16日收到光耀公司供应的16台声波吹灰器和绝大部分配件，光耀公司存在逾期7天交货的违约行为。天赐公司主张光耀公司违约，反诉要求光耀公司依约以每迟交一天按合同总价的2%的标准计付违约金67200元，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光耀公司主张该违约金标准过高，要求调整。但商事合同应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在合同已明确约定到货日期和逾期交货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的情况下，光耀公司依然违反合同约定逾期交货，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光耀公司亦没有举证证明违约金约定数额过分高于违约所造成天赐公司的实际损失数额的30%。故光耀公司对天赐公司反诉作出的上述抗辩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合同余款的支付。天赐公司认为光耀公司未按根据合同第5条第5.2款规定提交付款申请书、发票、天赐公司出具的开箱验收合格证书、进口货物原产地证明书和提单等材料，不符合支付余款的条件。但在光耀公司2017年2017年4月5日签署的天赐公司制作的《扣款确认书》上，天赐公司仅列出光耀公司存在漏供两根电缆的问题，要求直接从光耀公司直接在上述合同剩余货款扣除1520元，未再要求光耀公司履行其他合同义务。天赐公司承认光耀公司供应的货物已被投入使用，亦确认收到光耀公司全额发票。故光耀公司作为卖方已完成供货的主要义务，有权获得对价。支付价款则是作为买方的天赐公司所应履行的主要合同义务。天赐公司在光耀公司同意扣款后，仍以光耀公司需履行重新提交验货、请款手续等次要的附随义务为由，抗拒其应支付货款的主要义务的履行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赐公司应将未付合同剩余70%的货款336000元扣减1520元，向光耀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34480元。合同第15条第15.8款规定天赐公司迟付货款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相对于光耀公司承担违约金的标准显然过低，光耀公司要求天赐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6年11月16日起迟延付款的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
一、天赐公司应向光耀公司支付货款334480元；
二、光耀公司应向天赐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67200元；
三、上述第一、第二判项确定的债务相冲减后，天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光耀公司支付货款267280元及欠款利息（从2016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
四、驳回光耀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6467.9元，由光耀公司负担193.9元，天赐公司负担6274元。反诉受理费759元由光耀公司负担。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光耀公司与天赐公司签订的《国投晋城热电有限公司#1、#2锅炉降低氮氧化物改造工程声波吹灰器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光耀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以及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
关于光耀公司违约行为的认定。案涉合同已明确约定光耀公司的交货时间为2016年10月8日，而根据原审双方提交证据反映，光耀公司迟延至2016年10月16日才基本完成全部货物的交付。关于光耀公司对其交货延迟所提出的各项抗辩意见：其一，天赐公司在光耀公司开具合同所确定的申请付款材料后，按照光耀公司另行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要求支付30%预付款，并不构成迟延付款的先期违约行为，天赐公司据此要求对其交货时间作出顺延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二，光耀公司所称因天赐公司场地原因双方达成延期交货的一致意见，但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天赐公司亦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纳。其三，天赐公司在2017年4月5日的《扣款确认书》中未要求光耀公司承担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并不能据此推断双方就交货期作出变更或天赐公司已放弃该项权利，光耀公司的该项意见仅为其单方主观臆断，本院亦不予确认。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光耀公司迟延交货7天构成违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因该合同系经双方当事人平等协商而订立，光耀公司对其延期交货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已清楚知晓并有明确的预期，且案涉货物系用于案外人的工程建设项目，光耀公司的交货迟延必然影响正常的项目进度，在合同已一再强调光耀公司需保证设备交付的及时性与完整性的情况下，光耀公司缺乏合理事由仍发生交货迟延，原审法院判令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与公平合理原则。故本院对光耀公司提出的调整违约金标准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光耀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由上诉人北京光耀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 芳
审判员 汤 瑞
审判员 杨 凡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泳筠
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