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终13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珍宝古玩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金成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哲，辽宁明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群，女，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沈阳珍宝古玩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宝古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桂群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2民初9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珍宝古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判决。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珍宝古玩公司对经营场所通行安全负有保障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刘桂群所属的二楼2056档口属于沈阳成宝百货有限公司商场整体（共五层）中的一部分。珍宝古玩公司是沈阳成宝百货有限公司整体商场中分立出来负责1、2、3层档口出租业务的单位。珍宝古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沈阳成宝百货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两公司营场所均为沈阳市和平区北市一街7号，为同一商场不同楼层。而且该商场建筑的整体房屋所有权为两家公司的同一法定代表人个人所有，因而，该商场物业的管理由哪家公司对外发包其结果和效力都能覆盖整个商场建筑。珍宝古玩公司虽然负责刘桂群档口的出租，但该经营场所的物业管理却是沈阳市绿靓物业管理公司负责，因此侵权人应当是沈阳市绿靓物业管理公司，而不是珍宝古玩公司。2、一审对护理费计算错误。3、交通费应以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刘桂群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珍宝古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珍宝古玩公司的陈述是虚假的，珍宝古玩公司的负责人多次说给我赔偿，但一直没有给钱。刘桂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医疗费8225.87元、交通费430元、护理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1500元，误工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案件受理费由珍宝古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珍宝古玩公司经理管理的珍宝古玩城位于沈阳市和平区北市一街7号，该珍宝古玩城二楼20XX号商铺的承租人为案外人安娜，经营范围为“文玩”。刘桂群系安娜雇佣的营业员。2017年4月20日14时许，刘桂群在珍宝古玩城二楼走廊行走时，因地面存有水渍致其不慎摔倒受伤。刘桂群随即前往沈阳市和平区北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就诊，诊断为“右膝软组织挫伤、半月板损伤不除外、关节腔积液”。2017年5月23日，刘桂群因伤情入住沈阳市和平区北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中医诊断为“膝痹病”，西医诊断为“骨关节病、半月板损伤”。“首次病程记录”中记载，“患者刘桂群，女，57岁，以‘右膝关节肿胀疼痛1个月，加重3天’为主诉，门诊以‘膝关节骨性关节炎’之诊断于2017年5月23日收入院。患者1个月余前于工作单位摔倒，出现右膝关节肿胀疼痛，就诊于我院门诊，门诊拍DR示右膝关节未见异常，建议到上级医院做核磁共振。患者回家休养，右膝关节仍有疼痛，未见好转，故5月2日于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拍核磁共振MRI示：右膝关节股骨外侧髁骨挫伤，内侧半月板后角损伤，关节内侧软组织肿胀。于医大门诊口服药物治疗，具体药物不详。3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右膝关节疼痛，遇寒加重，活动时加重，休息后未缓解，未系统治疗。今为求系统治疗前来我院。门诊以‘膝关节骨性关节炎’之诊断收入院。……”刘桂群于2017年6月7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5天。期间，医嘱“二级护理、低盐低脂饮食”。刘桂群出院时，遵医嘱“注意休息（建议休息贰周），……继续口服骨仙灵骨葆胶囊，……病情变化，门诊随访。”2017年6月21日，刘桂群就其伤情进行复查，医嘱“全休贰周”。2017年7月3日，刘桂群因伤情需要再次入住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至2017年7月17日出院，共住院14天，诊断为“右（侧）股骨外髁挫伤、右（侧）内侧半月板损伤、右（侧）膝关节滑膜炎……”等。住院治疗期间，医嘱“二级护理、普食”。刘桂群出院时，医嘱记载“建议回当地医院继续行康复治疗；建议继续行伸屈膝功能锻炼，适当下地活动，谨防跌倒；……病情变化随诊。”一审法院另查明：珍宝古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金成顺，该公司系位于沈阳市和平区北市一街7号“珍宝古玩城”的实际经营管理者。其于2016年7月23日将该珍宝古玩城二楼20XX号商铺出租给案外人安娜，双方签订有《沈阳北市珍宝古玩城管理服务合同》。沈阳成宝百货有限公司于2008年1月2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亦为金成顺，注册地址与珍宝古玩公司一致，均为“沈阳市和平区北市一街7号”。2016年7月1日，沈阳成宝百货有限公司（甲方）与沈阳市绿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沈阳成宝百货物业管理合同》，其中约定，甲方投资建设并经营的位于沈阳市和平区北市一街7号的“沈阳成宝百货有限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将整体物业保洁业务承包给乙方，保洁服务费一次性包死。保洁作业范围包括：百货大楼南楼、北楼、室内和外围楼梯以上（包括楼梯、楼梯扶手、电梯、扶梯、地面、镜面、卫生间、玻璃窗及各出入门、消防通道）……。一审法院再查明：本案刘桂群摔倒受伤的位置为浅色瓷砖铺就的地面，事发时，周边并未设置警示标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刘桂群受雇于案外人安娜，其于工作过程期间在珍宝古玩公司经营管理的珍宝古玩城二楼走廊内行走因地面湿滑而不慎摔倒，并造成受伤的后果，庭审中，刘桂群明确表示不向其雇主安娜主张赔偿责任，而选择向珍宝古玩公司主张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珍宝古玩公司作为珍宝古玩城的经营管理者，负有对经营场所通行安全的保障义务。现因其未尽到该项应尽之义务导致刘桂群摔倒受伤，应承担相应责任。与此同时，刘桂群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具备一定风险识别和风险防范的基本能力，其在行走过程中，未及时发现地面湿滑，并采取有效避免措施，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以确定刘桂群自行承担本案事故责任的25%、珍宝古玩公司承担75%为宜。关于珍宝古玩城辩称，涉案地面上不会有积水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根据刘桂群就诊的医疗机构出具的病历材料记载，结合刘桂群提供的证人证言等，应当认为刘桂群所述地面湿滑的情形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对该项事实予以认定。珍宝古玩城公司虽驳斥刘桂群所称的上述意见，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珍宝古玩公司辩称，2016年7月17日，珍宝古玩城出租人即沈阳成宝百货有限公司与沈阳市绿靓物业管理公司签订《沈阳成宝百货物业管理合同》，约定涉案楼宇的卫生保洁工作由该公司承包，故本案责任不应由珍宝古玩公司承担一节。珍宝古玩公司系珍宝古玩城的实际经营管理人，其负有对其经营场所通行安全的保证义务，至于其是否另行与其他公民、法人签订卫生保洁合同，是其内部法律关系，不得以此对抗受害人。且，珍宝古玩公司所述合同系沈阳成宝百货有限公司与沈阳市绿靓物业管理公司所签，虽然沈阳成宝百货有限公司与珍宝古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但亦属于独立的法人主体，在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间法律或身份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珍宝古玩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刘桂群的损失情况，如下：1、医疗费。一审法院结合医疗机构出具的门诊病历、住院病案、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诊断书等，确认刘桂群因本次治疗伤病发生的医疗费共计7414.39元。该项费用中的75%部分即5560.79元由珍宝古玩公司承担。关于刘桂群主张的于2017年5月7日、8月2日支付的“（治）半月板膏药”的费用。刘桂群提供的两份收据，均未加盖收款单位印章，也未标注“付款单位（交款人）”姓名，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珍宝古玩公司辩称，刘桂群的医疗费中含有部分系在“沈阳市和平区北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治疗的花费，而非“市级以上医疗机构”的诊疗花费，故不同意承担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该规定中并未要求医疗机构必须系“市级以上”，只要是依法成立的、具备诊疗条件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合理医疗费票据，均应予采纳，故对于珍宝古玩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误工费。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应按照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关于刘桂群的误工时间，根据医嘱记载，刘桂群自2017年5月23日持续休息至2017年7月17日，误工期间共计56天。关于刘桂群的收入状况，本案中，刘桂群系案外人安娜雇佣的珍宝古玩店营业员。但刘桂群未提供其具体收入的相关证据佐证，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参照辽宁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服务业年均收入标准（39,261元/年）对刘桂群的收入状况予以核算，由此，刘桂群主张的误工费应为6023.36元（39,261元/年÷365天/年×56天）。该项费用中的75%部分即4517.52元由珍宝古玩公司承担。3、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按医嘱记载，刘桂群两次住院治疗期间，均为“二级护理”（按1人护理核算），共计29天。刘桂群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身份证明及其收入状况证明，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辽宁省城镇居民服务业年均收入标准（39,261元/年）予以核算。所以，刘桂群两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为3119.24元（39,261元/年÷365天/年×29天×1人）。该项费用中的75%部分即2339.43元由珍宝古玩公司承担。4、交通费。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刘桂群提供了部分交通费票据，但均未载明起止地点，考虑到刘桂群因伤治疗支出交通费的必要性及合理性，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该项费用为400元。该项费用中的75%部分即300元由珍宝古玩公司承担。5、住院伙食补助费。刘桂群两次住院治疗共计29天，故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900元（29天×100元/天）。该项费用中的75%部分即2175元由珍宝古玩公司承担。6、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刘桂群未提供其具有加强营养必要性及合理性的医嘱等病历材料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刘桂群的伤情尚未治疗终结，亦未评定伤残等级，尚无法确定其伤情状况，故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其可待伤情治疗终结，并进行伤残等级评定后，再行根据实际情况另诉主张。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珍宝古玩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刘桂群医疗费5560.79元；二、沈阳珍宝古玩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刘桂群误工费4517.52元；三、沈阳珍宝古玩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刘桂群护理费2339.43元；四、沈阳珍宝古玩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刘桂群交通费300元；五、沈阳珍宝古玩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刘桂群住院伙食补助费2175元；六、驳回刘桂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刘桂群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刘桂群承担70元，沈阳珍宝古玩百货有限公司承担180元。二审中，珍宝古玩公司出具珍宝古玩公司、沈阳成宝百货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两公司是同一地址、同一法人；沈阳市绿靓物业管理公司营业执照和证明，证明沈阳市绿靓物业管理公司与沈阳成宝百货有限公司签订“沈阳成宝百货物业管理合同”，证明沈阳成宝百货有限公司愿意承担责任。刘桂群质证意见为：沈阳市绿靓物业管理公司不存在，只有珍宝古玩公司存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桂群在珍宝古玩公司经营管理的珍宝古玩城二楼走廊内行走，因地面湿滑不慎摔倒而造成受伤的后果。珍宝古玩公司作为珍宝古玩城的经营管理者应对其经营场所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刘桂群摔倒受伤，对此珍宝古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珍宝古玩公司主张其经营场所的物业管理是沈阳市绿靓物业管理公司，应由其承担侵权责任，而不是珍宝古玩公司的抗辩。因珍宝古玩公司系珍宝古玩城的实际经营管理者，其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至于珍宝古玩公司是否另行与其他公民、法人签订卫生保洁合同，是其内部问题，不得以此对抗受害人。对此一审法院对珍宝古玩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具有合理性。对于刘桂群与案外人安娜的关系问题，一审法院已论述清楚，本院不再赘述。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刘桂群自行承担本案事故的25%责任，珍宝古玩公司承担75%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的问题。刘桂群因此次事故造成膝关节受伤，并两次住院治疗共计29天，住院期间均为“二级护理”。因刘桂群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身份证明及其收入状况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刘桂群的伤情，确定其需要护理，并参照上一年度辽宁省城镇居民服务业年均收入标准计算，判决珍宝古玩公司承担该项费用中的75%即2339.43元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的问题。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刘桂群虽提供了部分交通费票据，但均未载明起止地点，一审法院考虑刘桂群因伤治疗支出交通费的必要性及合理性，而酌情确定刘桂群交通费为400元，并判决珍宝古玩公司承担该项费用中的75%即300元并无不当。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珍宝古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沈阳珍宝古玩百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元科审 判 员 郭 净审 判 员 范 猛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付晓曦书 记 员 雷 静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