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1刑终115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明华，男，1970年1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巨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巨泰特种钢有限公司）、丽水巨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原龙泉融金通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因涉嫌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5年8月5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于2015年12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龙泉市看守所。
辩护人赖金晓，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中坚，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汉族，中专文化，原系丽水巨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原龙泉融金通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运营总监，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龙泉市看守所。
辩护人姜杨益，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臧静娟，女，1963年9月27日出生于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汉族，高中文化，原系巨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财务总监，户籍地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于2016年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23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方世修，女，1959年4月11日出生于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汉族，高中文化，原系巨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人员，户籍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现住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因涉嫌犯骗取票据承兑罪于2016年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23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钟丽燕，女，1982年3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畲族，大专文化，原系巨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纳，户籍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现住浙江省龙泉市。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于2016年1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2月20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庆群，女，1987年9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龙泉市，汉族，高中文化，原系巨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纳，住浙江省龙泉市。因涉嫌犯骗取票据承兑罪于2016年1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2月20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杨某2，男，1961年1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汉族，初中文化，原系龙泉市威龙原子印章经营部老板，户籍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现住浙江省龙泉市。因涉嫌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6年2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2月28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龙泉市人民法院审理龙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明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信用卡诈骗罪，原审被告人李中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被告人臧静娟、钟丽燕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原审被告人方世修、李庆群犯骗取票据承兑罪，原审被告人杨某2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6）浙1181刑初20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明华、李中坚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燕燕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明华、李中坚及辩护人赖金晓、姜杨益到庭参加诉讼。经丽水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2012年10月25日，被告人王明华注册成立龙泉融金通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通过互联网开设融金通P2P网络借贷平台（网址：××，以下简称“融金通”），聘请被告人李中坚担任融金通运营总监。2013年4月，融金通平台上线运营。被告人王明华负责提供借款人信息、接收融资款项、支付借款利息及提现等；被告人李中坚负责注册平台借款人、发布借款标的、更新借款标的、平台日常事务及人员招聘等。
2013年4月29日，融金通运营总监李中坚接受了温州商报和温州电视台采访。之后，温州商报和温州电视台对融金通投资收益和招标运营模式等情况进行了宣传报道。
2013年5月起，根据被告人王明华提供的借款人信息，被告人李中坚在融金通平台通过虚构借款人身份证号码注册了“巨泰1”、“巨泰2”到“巨泰9”（“巨泰4”除外）等虚假的借款人，并以上述虚假借款人的名义发布借款标的，且以不断更新上述到期借款标的的方式，防止投资人提现。被告人王明华、李中坚以年息21%加奖励的回报为诱饵，承诺到期还本付息的方式，通过融金通平台向虞某、吴某1、林某1、张某2、叶某2、吕某、黄某1、潘某1、叶某1、李某1等百余名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所集资金由被告人王明华支配，部分用于巨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资金周转，部分用于集资户的还本付息。
截止2015年3月，被告人王明华、李中坚通过融金通平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8713.093675万元（其中李中坚先后向融金通平台投资共计46万元至47万元），返还集资户本息6973.426279万元；截止2015年12月31日，尚欠48名集资户本息共计人民币2379.5834万元。
综上，被告人王明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共计人民币8713.093675万元；被告人李中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共计人民币8666.093675万元。
2016年3月8日，被告人李中坚在第一次接受公安机关一般性询问时，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王明华、李中坚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虞某、吴某1、叶某1、张某1、张某2、吕某、黄某1、李某1、余某1、尹某、张某3、陈某1、林某1、叶某2、潘某1、邱某1、王某1、赵某、王某2、孔某、应某、张某4、徐某的陈述，证人程某、张某5、马某、朱某、王某3、孙某、吴某2、周某1、陈某2的证言，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丽水监管分局关于回复龙泉市公安局相关查询情况的函，公司工商登记、变更登记情况表，2013年4月29日的温州商报，投资者注册信息一览表，融金通充值、提现一览表、融金通财务账册，融金通锁定金额一览表，银行交易明细账，融金通平台还款协议书，劳动合同书，谅解书，户籍证明，电脑主机、融金通公司印章等。
二、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
2008年，巨泰特种钢有限公司注册成立。2009年，被告人王明华担任巨泰特种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11月27日，巨泰特种钢有限公司更名为巨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泰集团）。该公司股东为王明华、周某2。根据公司章程，王明华出资额占注册资本的98%，周某2出资额占注册资本的2%。该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王明华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
2014年4月24日，中国银行浙江省分行批准中国银行丽水市分行《关于巨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授信的批复》，中国银行浙江省分行同意为巨泰集团核定8500万元授信总量，授信期限自2014年4月24日至2015年4月23日。被告人王明华在担任巨泰集团法定代表人期间，指使公司财务总监臧静娟及财务人员方世修等人通过私刻公章、伪造合同的方式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泉市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龙泉支行）骗取贷款2010万元、骗取票据承兑2274.2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被告人王明华指使被告人臧静娟通过伪造合同的方式为巨泰集团申请银行贷款。臧静娟遂吩咐被告人钟丽燕通过伪造巨泰集团与其子公司龙泉市兴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于2014年6月6日以巨泰集团的名义向中国银行龙泉支行递交《流动资金借款申请书》。同日，被告人王明华代表巨泰集团与中国银行龙泉支行签订总金额为2010万元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2014年龙中银借字L036号）。合同签订后，中国银行龙泉支行依约将款项全额汇至巨泰集团账户（账号：38×××95）。2014年6月6日，巨泰集团在收到该笔款项后转给龙泉市兴泰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后巨泰集团将该笔款项归还其于2014年6月5日向龙泉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所借的2010万元借款。2015年11月，中国银行龙泉支行将该笔贷款打包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杭州办事处，最终造成银行损失约1378.86万元。
2.被告人王明华指使被告人臧静娟通过私刻公章、伪造合同的方式开具银行承兑汇票。被告人臧静娟、方世修、李庆群遂伪造了巨泰集团与湖州新大福不锈钢有限公司、温州华迪轧钢有限公司、辽宁岫岩青花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等15家公司的购销合同。后被告人臧静娟、钟丽燕到龙泉市威龙原子印章经营部伪造了湖州新大福不锈钢有限公司、温州华迪轧钢有限公司、辽宁岫岩青花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等十余家公司的印章。此后，以巨泰集团的名义向中国银行龙泉支行递交《银行承兑汇票承兑申请书》。2014年9月17日，被告人王明华代表巨泰集团与中国银行龙泉支行签订总金额为1814.2万元的《商业汇票承兑协议》（编号：2014年龙中银承字L066号）。同年9月19日，凭借该协议，巨泰集团从中国银行龙泉支行开立了15张总金额为1814.2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当日，臧静娟、方世修、钟丽燕、李庆群将该15张银行承兑汇票背书后找施某贴现。后将贴现所得钱款用以归还巨泰集团于2014年9月17日向龙泉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所借的1800万元借款。2015年11月，中国银行龙泉支行将该笔贷款打包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杭州办事处，最终造成银行损失约871.17万元。
3.被告人王明华指使被告人方世修通过伪造合同的方式开具银行承兑汇票。被告人方世修、钟丽燕遂利用事先伪造好的公章伪造了巨泰集团与温州海通不锈钢有限公司、银宇轩（天津）有限公司、辽宁岫岩青花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八三碳素厂四家公司的购销合同。后以巨泰集团的名义向中国银行龙泉支行递交《银行承兑汇票承兑申请书》。2014年12月11日，被告人王明华代表巨泰集团与中国银行龙泉支行签订总金额为460万元的《商业汇票承兑协议》（编号：2014年龙中银承字L089号）。同年12月12日，凭借该协议，巨泰集团从中国银行龙泉支行开立了4张总金额为46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同年12月13日，被告人方世修、钟丽燕、李庆群将该4张银行承兑汇票背书后找施某贴现。后将贴现钱款用以归还巨泰集团于2014年12月11日向龙泉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所借的443万元借款。2015年11月，中国银行龙泉支行将该笔贷款打包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杭州办事处，最终造成银行损失约157.78万元。
综上，巨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骗取贷款、票据承兑数额共计人民币4284.2万元；被告人王明华参与骗取贷款、票据承兑数额共计人民币4284.2万元；被告人臧静娟参与骗取贷款、票据承兑数额共计人民币3824.2万元；被告人方世修参与骗取票据承兑数额共计人民币2274.2万元；被告人钟丽燕参与骗取贷款、票据承兑数额共计人民币4284.2万元；被告人李庆群参与骗取票据承兑数额共计人民币2274.2万元。
2016年1月6日，被告人臧静娟到龙泉市公安局投案；2016年1月12日，被告人钟丽燕、李庆群到龙泉市公安局投案；三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2016年1月6日，被告人方世修在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红星路229号肯德基对面被龙泉市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王明华、臧静娟、方世修、钟丽燕、李庆群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杨某2、王某4、陈某3、刘某2、施某、林某2、侯某、翁某、吴某3、周某1、毛某、邱某2、刘某3、叶某3、李某2、余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周某2、何某的证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巨泰特种钢有限公司章程、巨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中国银行浙江省分行关于巨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授信的批复，温州华迪轧钢有限公司证明、浙江隆泰钢业有限公司证明、温州市金钼不锈钢有限公司证明、湖州市双林镇黄龙兜村证明、产品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流动资金借款申请书、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申请书、商业银行承兑协议、银行承兑汇票，中国银行龙泉市支行授信审批表、中国银行授信发放通知书、中国银行开立银行承兑汇票通知书，银行承兑汇票贴现材料、国资借款材料，刻章费用入账单、会计凭证，证人杨某2通过的刻章收款记账本，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中国银行龙泉市支行情况说明，审计报告，巨泰特种钢有限公司任命书，巨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工资表，龙泉综合福利院民生医院化验单，归案经过，户籍证明，辨认笔录等。
三、信用卡诈骗罪
2013年6月17日，被告人王明华向中国银行龙泉支行申请办理了中银万事达白金信用卡（精英版）（卡号：51×××75），该卡透支额度为40万元，账单日为每月的23日，还款日期为账单日后20天。2014年10月13日，王明华到温州李某3经营的理发室理发期间，在明知自己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经李某3同意，利用该店内POS机分四次刷卡透支共计人民币19.7万元。次日，李某3将该款项打给王明华。2015年1月16日、2月16日、2月25日、3月2日，中国银行龙泉支行分别通过电话、登报、上门等多种方式向王明华进行催收。截止2015年5月5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王明华尚有11.95万元本金未归还。
2015年5月19日，被告人王明华因涉嫌犯信用卡诈骗罪到龙泉市公安局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另查明，截止2015年8月5日，被告人王明华已将所透支的本金及利息全部归还给中国银行龙泉支行。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王明华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周某3、李某3、林某5、陈某4、潘某2、杨某1、叶某4、邓某的证言，信用卡申请表、申领材料、每月账单信息，王明华个人中银万事达信用卡、中国农业银行账户银行交易明细，温州市房产管理局龙湾分局房屋登记信息查询证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关于巨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授信的批复、中国银行龙泉市支行授信审批表、中国银行龙泉市支行贷款审批表，短信催收单、银行催收通话记录、处州晚报、信用卡逾期透支催收通知书，归案经过，中国银行龙泉市支行客户经理周某3于2015年1月16日、3月2日向王明华进行电话催收时的录音等。
四、伪造公司印章罪
2014年，巨泰集团财务人员臧静娟、钟丽燕为了伪造巨泰集团与湖州新大福不锈钢有限公司、温州华迪轧钢有限公司、辽宁岫岩青花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等十余家公司的购销合同的需要，找到被告人杨某2（龙泉市威龙原子印章经营部的老板），要求杨某2为其伪造其他公司印章。之后，被告人杨某2按照臧静娟、钟丽燕提供的购销合同模板，伪造了湖州新大福不锈钢有限公司、温州华迪轧钢有限公司、辽宁岫岩青花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等十余家公司的印章。经丽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涉案公司印章均系伪造。
2016年1月23日，被告人杨某2到龙泉市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2017年4月14日，被告人杨某2向龙泉市人民法院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元。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杨某2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臧静娟、钟丽燕、李庆群的证言，购销合同、建德市横山气体有限责任公司证明、台州市永安煤炭有限公司证明、辽宁岫岩青花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证明，被告人杨某2手写记账单，归案经过、户籍信息，丽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明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七万元，上缴国库；二、被告人李中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上缴国库；三、被告人臧静娟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上缴国库；四、被告人方世修犯骗取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上缴国库；五、被告人钟丽燕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上缴国库；六、被告人李庆群犯骗取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上缴国库；七、被告人杨某2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千元，上缴国库；八、随案移交的电脑主机、融金通公司印章等物品予以没收；被告人王明华、李中坚的违法所得，责令退赔给被害人；被告人杨某2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被告人王明华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定单位犯罪。部分集资人为王明华亲友或单位职工，并非不特定的社会公众。认定的数额上存在累加、复利情况，应予扣除。案发时清偿率达80%，且与被害人达成还款协议获到谅解。原判量刑过重。2.本案涉及贷款、票据承兑均属于转贷，并已提供真实的抵押、担保。王明华没有实施骗取行为，银行没有陷入错误认识。故王明华不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抵押物尚未处置，原判认定银行损失金额错误。款项未归有多种原因。即使构成犯罪量刑亦过重。3.原判认定王明华构成信用卡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明华在透支期间有还款能力。透支款项并未挥霍。透支后一直与银行协商分期还款事宜，未逃匿。催收期间有还款行为。透支款项现已全部还清。故王明华没有恶意透支的故意和占为已有的目的，不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另外，辩护人还提出：王明华在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中具有自首情节，原判认定王明华是主犯不妥。王明华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应以自首论。综上，请求对王明华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中坚的上诉理由是：1.其主要负责融金通平台的网络技术层面，原判认定其负责平台日常事务和人员招聘不属实，接受采访是王明华安排的。其主观上没有欺骗和隐瞒借款人，是出于信任被蒙骗，对资金去向不知情。其在本案中仅仅是领取工资的普通员工，是被动的参与犯罪，作用较小。原判责任认定过重。2.其具有自首情节，当庭自愿认罪，其也是受害者，且得到部分被害人的谅解。综上，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原判未区分主、从犯错误。李中坚受王明华聘用从事网络技术方面工作，没有虚构借款人。李中坚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2.李中坚没有参与线下交易，也不知情，对于线下交易的数额应予以剔除。3.涉案所集资金均由王明华一人支配，李中坚作为打工者，没有收取、支配所集资金，不应承担退赔责任。4.李中坚的行为得到部分被害人的谅解。综上，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李中坚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是：1.原判认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对王明华量刑适当，对李中坚可以考虑从轻处罚或适用缓刑。2.原判认定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犯罪和伪造公司印章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王明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原判认定信用卡诈骗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王明华在一审判决前已全部归还透支本息，可以考虑从轻处罚。综上，建议依法改判。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一致。原判中列明的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及关联性，二审仍作为定案依据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辩护人赖金晓提交录音及录音摘要，待证王明华在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中系主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姜杨益提交李某4、夏某的谅解书，待证李某4、夏某对李中坚的行为予以谅解。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为，辩护人赖金晓提交的录音及录音摘要来源不清，也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认定。辩护人姜杨益的谅解书予以认定。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
1.关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1）被告人王明华成立龙泉融金通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目的就在于吸收公众存款用于融资，成立之后主要展开的也是以“巨泰1”、“巨泰2”到“巨泰9”（“巨泰4”除外）等虚假的借款人发布借款标的活动，且集资款项由融金通财务人员转到王明华私人卡上，由王明华对集资款分配后使用，依法不构成单位犯罪。王明华及辩护人赖金晓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的理由不予采纳。（2）王明华、李中坚在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集资的同时，亦向亲友等集资，向亲友等集资的数额不应予以扣减。本案的犯罪数额及未归还本息的数额系根据被告人王明华、李中坚的供述、证人张某5、朱某的证言、融金通充值、提现一览表、融金通财务账册、融金通锁定金额一览表等证据予以认定，不存在累加、复利情况。李中坚参与融金通平台的宣传、借款标的的发布等行为，对于线下的集资数额也应负责。王明华及辩护人赖金晓、姜杨益对犯罪数额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3）被告人王明华、李中坚的供述、证人程某、张某5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李中坚负责平台日常事务和人员招聘等。李中坚在融金通平台上虚构借款人信息，以虚假借款人的名义发布借款标的，且以不断更新到期借款标的的方式防止投资人提现。李中坚及辩护人姜杨益据此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4）在共同犯罪中，李中坚虽负责注册平台借款人、发布借款标的、更新借款标的、平台日常事务及人员招聘等，但李中坚系受王明华聘请从事融金通运营，所集资金由王明华支配，可以认定李中坚在本案中起次要、辅助作用，为从犯。李中坚及辩护人姜杨益据此提出的理由予以采纳。（5）本案系共同犯罪，李中坚参与融金通运营，应与王明华对违法所得共同承担退赔责任。（6）王明华于2015年5月19日投案时仅供述其信用卡诈骗的犯罪事实，并未供述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辩护人赖金晓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1）被告人王明华和财务人员的供述、相关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证实，王明华作为巨泰集团法定代表人指使财务人员通过伪造购销合同、私刻公章的方式骗取贷款、承兑汇票，银行通过合规审核未能发现其虚假性，使得银行发放了足额的贷款，王明华具有犯罪的主观故意。是否是转贷行为不影响本罪的定性。（2）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中国银行龙泉市支行情况说明、审计报告，被告人王明华和财务人员的供述、相关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巨泰集团在2015年11月已严重资不抵债，由于处置难度较大，中国银行龙泉市支行将巨泰集团不良资产打包转让，相关权益也一并转让。原判认定银行损失金额正确。（3）王明华在骗取贷款、票据承兑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4）王明华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犯罪系其信用卡诈骗犯罪被取保候审期间侦查发现，王明华到案后也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王明华及辩护人赖金晓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
3.关于信用卡诈骗罪。从2014年7、8月起，巨泰集团的车间已不用于本公司生产，而仅是收取租赁费及加工费，至2014年12月份完全停产。在此期间，巨泰集团仍需支付巨额银行贷款利息，且被告人王明华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明华透支后除首月外，其余还款均未达到银行规定的最低还款额，且未持续每月归还透支本息。逾期还款后，银行以电话、短信、登报、上门等多种方式多次向王明华催收且已明示拒绝办理账单分期，但王明华以协商、分期为由拖延还款，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至王明华主动投案期间仍未还清透支本息。王明华的还款经过能进一步印证在确认需全额还款时其并无立即偿还的能力。故王明华有恶意透支的故意。王明华及其辩护人赖金晓提出王明华不构成信用卡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明华、李中坚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王明华、臧静娟、方世修作为巨泰集团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钟丽燕、李庆群作为直接责任人员用巨泰集团的名义，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票据承兑，给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中被告人王明华、臧静娟、钟丽燕的行为均已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被告人方世修、李庆群的行为均已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被告人王明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超过规定期限透支信用卡，并且经发卡银行两次催收后超过3个月仍不归还，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被告人杨某2擅自伪造公司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告人王明华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王明华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中坚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明华、臧静娟、方世修在骗取贷款、票据承兑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钟丽燕、李庆群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中坚、臧静娟、钟丽燕、李庆群、杨某2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明华犯信用卡诈骗罪部分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明华已归还全部透支本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明华、李中坚已归还部分集资款项并取得部分被害人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明华、方世修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判对被告人王明华量刑适当。被告人王明华及辩护人请求改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原判未认定被告人李中坚为从犯，导致对被告人李中坚量刑过重。被告人李中坚及辩护人请求改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丽水市人民检察院的部分检察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龙泉市人民法院（2016）浙1181刑初203号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六、七、八项；
二、维持龙泉市人民法院（2016）浙1181刑初203号刑事判决第二项中被告人李中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定罪部分，撤销量刑部分；
三、被告人李中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上缴国库（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9日起至2018年5月1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伟平
审 判 员 李秀勤
代理审判员 章作添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
代书 记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