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朔中民终字第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市联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秦皇岛联友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山海关区关城南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张利荣，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汝东，河北吴秀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广青，男，汉族，1979年11月16日出生，内蒙古呼和浩特市人，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东景北街。
委托代理人张玉平，山西金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国文，男，汉族，1982年5月25日出生，应县白马石乡人，现住应县南丰里。
原审被告于良，男，汉族，1989年2月25日出生，应县白马石乡王堂村人，现住应县南河种镇西堡村。
上诉人秦皇岛联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广青，原审被告徐国文、于良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应县人民法院（2013）应民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皇岛联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汝东，被上诉人张广青的委托代理人张玉平，原审被告徐国文，原审被告于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4月19日中午，马建武驾驶蒙A636**、蒙AQ1**挂车（该车登记所有人为张广青，实际管理人系马建武）到于良开办的汽车修理部更换润滑油，于良为该车更换了徐国文从秦皇岛联友公司处进来的“埃索夫”牌润滑油。4月21日马建武驾车行驶到山西省灵丘县境内时，车辆出现了发动机砸缸故障，马建武电话通知于良让其到现场处理事故，22日于良租车到达后，对车辆进行了抢修，初步判断可能是所加“埃索夫”牌润滑油存在质量问题。当时于良电话告知徐国文该车砸缸的原因可能是润滑油存在问题造成的，徐国文便将此情况通过电话向生产厂家秦皇岛联友公司进行了反映。22日马建武将车拖回应县康文军源源停车场等待协商处理该事故。23日马建武从于良处拿上“埃索夫”牌润滑油，去朔州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所进行质量鉴定，因该所不能鉴定，4月24日又到大同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所进行质量鉴定，4月27日做出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不合格。销售者徐国文又将检验结论电话告知生产厂家秦皇岛联友公司，厂家派其员工王和勋到应县处理该事。5月2日，王和勋又将从于良处取的“埃索夫”牌润滑油样品送到大同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所检验，检验结论仍为不合格。5月7日马建武与厂方代表王和勋及销售者徐国文到停车场现场查看车辆情况后，经协商马建武与王和勋达成赔偿协议，当时双方写了一份“证明”，其主要内容为：今证明马建武大运牌车因机油检验某项没达到国家标准，经厂方和用户协商，厂方承担以下几点费用。一、发动机维修项目：1、该车发动机大修及发动机有润滑油的零部件。2、用户必须出具购件发票和购件清单以及修理工时的证明（修理工时费用以修理厂公章为凭证）。3、维修总费用在17000元以内。二、发动机损坏误工费用：1、因机油检验某项不合格延误该车正常使用，从2013年4月22日至2013年5月7日共计16天时间，以每天1000元作为补偿。2、购买配件一天以及大修发动机三天时间由厂方承担，每天1000元作为补偿。3、以上两点误工时间共计二十天，每天1000元，共计20000元。4、以上误工费用至2013年5月11日以后与厂方无关。上述证明有王和勋、马建武签名。当天王和勋通过徐国文给付马建武10000元。5月8日徐国文向马建武承诺从厂方收到有效发票手续起五个工作日返回款项，如返不回来由徐国文负责，同日马建武将车拖至孙好月的修理厂进行修理，5月20日修理完毕。张广青随即依5月7日之约定将配件清单、税票、鉴定费收据以及其他支出凭证交给徐国文，由徐国文将其邮寄给王和勋。2013年7月27日王和勋又将配件清单、税票、鉴定费收据三种票据原件通过邮件退给马建武，并在同日给马建武的信中表示“三样不容易搞到的凭证原件没有上交，只上交了复印件、白条、各种收据和我（王和勋）去大同的差旅费凭证，都在韩总手里，都没报销呢”。并表示“我带回的油样，7月19日交给领导，7月22日送往天津质检总局，企业再次复查”。车辆修理好后，张广青因欠孙好月修理厂修理费用，修理车辆被留置修理厂。后张广青多次向秦皇岛联友公司催要修理费无果，遂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秦皇岛联友公司员工王和勋是在徐国文通知该公司蒙A636**货车加注了“埃索夫”牌润滑油后发现发动机砸缸的情况下来的应县，且王和勋2013年7月27日给马建武的信件证明了他是受该公司的指派来应县处理该次事故的，故王和勋处理该次事故的有关行为，应认定为是在秦皇岛联友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所做的行为，王和勋签订协议的行为及其与处理该次事故的有关行为系职务行为。该公司主张2013年5月7日王和勋在与马建武签订名为“证明”实为赔偿协议书时未得到公司授权且公司事后拒绝追认，该协议书自始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徐国文经销秦皇岛联友公司生产的“埃索夫”牌润滑油这一事实均无异议，对该事实应予确认。徐国文承认于良从其商店购买“埃索夫”牌润滑油，而于良又承认2013年4月19日中午，马建武驾驶蒙A636**、蒙AQ1**挂车到其修理部更换了于良从徐国文处进来的“埃索夫”牌润滑油。同时马建武与王和勋所写的赔偿协议也证明了当时王和勋也认可该车更换的润滑油确为“埃索夫”牌润滑油，故应认定张广青的货车在于良修理部更换的润滑油系秦皇岛联友公司生产的“埃索夫”牌润滑油。
关于2013年4月19日该车所更换的“埃索夫”牌润滑油质量问题，徐国文提交的2012年6月18日山东省菏泽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结果通知书，其“埃索夫”牌润滑油送样日期为2012年6月12日，2012年4月天津市产品质量监督检测技术研究院检验报告，其“埃索夫”牌润滑油送样日期为2012年3月26日，该两次检验结论为合格，其送样日期距2013年4月19日马建武所加润滑油时间较长，无法证明其两次送检润滑油与该次马建武所加润滑油系同一时间内所产润滑油，其只能证明当时两次送检样品所代表的同一时间所产的润滑油合格，但其无法证明此次马建武所加润滑油合格。同时张广青一方提交的2013年7月27日王和勋给马建武的信中表示“我带回的油样，7月19日交给领导，7月22日送往天津质检总局，企业再次复查”。但庭审中秦皇岛联友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该次检验结果。而张广青一方提交的大同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所检验报告证明，该次事故发生后张广青方从于良处取的“埃索夫”牌润滑油送检样品经检验，其结论为不合格，且2013年5月7日王和勋在与马建武签订名为“证明”实为赔偿协议书中明确表述：今证明马建武大运牌车因机油检验某项没达到国家标准，经厂方和用户协商，厂方承担以下几点费用。该证据证明当时作为生产厂家代表的王和勋亦承认当时马建武所加润滑油不合格。故应认定2013年4月19日该车此次所更换的“埃索夫”牌润滑油不合格，该产品存在缺陷。张广青的车辆在更换了该不合格润滑油后便发生了发动机砸缸故障，张广青的损失与所使用的缺陷产品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作为产品的生产者，秦皇岛联友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自已生产的产品造成张广青车辆损害有免责事由，因此对张广青因此遭受的损失，秦皇岛联友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徐国文系销售者，于良系车辆修理人，现无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因此对张广青的损失不承担责任。
关于张广青的损失问题，其提交的配件清单、税票证明，此次修车购买配件价税合计16066元，对该笔支出费用予以确认。对其所主张的在孙好月应县综合修理部修车支出其他修理费用5300元的主张，其提交的孙好月应县综合修理部证明，虽非正规票据，但考虑其修理车辆确需支出修理费用的实际情况，对其该项费用予以确认，同时对张广青一方所支出的500元鉴定费以及因鉴定支出交通费用700元亦予以确认。关于张广青4月22日让于良抢修车辆支出2700元且相关证明已交给王和勋的主张，于良的证言证明了当时于良确实租车去了事发地灵丘对车辆进行了抢修，同时王和勋2013年7月27日给马建武的来信亦证明了王和勋收到了配件清单、税票、鉴定费三种正规票据以外的白条、各种收据，考虑到于良租车去灵丘修车，张广青一方确实需支出租车费、修理费的实际情况，对其此次抢修支出租车费500元、修理费2000元的主张予以确认，对其支出200元饭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车辆停运损失问题，对从事故之日至车辆修复之日（2013年4月22日至2013年5月20日）之间的停运损失予以确认。关于车辆被修理厂留置期间的损失，秦皇岛联友公司在双方达成赔偿协议并收到张广青一方邮寄的相关票据后，作为生产厂家本应积极理赔，但却未能即时依约理赔，对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而张广青一方在车辆修理好后，在秦皇岛联友公司未能即时依约理赔的情况下，亦应积极筹措资金避免车辆被留置，其对损失的扩大也存在过错，对损失的扩大双方均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考虑到张广青一方在依双方约定给厂方邮寄相关发票后，尚需等待厂方的答复，以及在厂方收到票据但未按约定给付款项的情况下，自己筹措资金所需时间和车辆修理好时所欠费用的金额等情况，对因留置而造成的停运损失，酌情计算至2013年6月3日。依马建武与厂方当时的约定，车辆停运损失以每天1000元计算，2013年4月22日至6月3日车辆停运损失共计43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秦皇岛市联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广青人民币68066元（扣除已经给付的10000元，秦皇岛市联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实际再赔偿张广青580**元）。二、徐国文、于良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606元，由秦皇岛市联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后，秦皇岛联友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违反法律程序，具体为：1、被上诉人主张侵权之诉，而原审在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迳行按照侵权法律关系判决，违反了法律程序。2、损坏的机动车的所有人登记为张广青，实际管理人系马建武，因此被上诉人张广青起诉属于原告主体不适格，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具体如下：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在于良处为其机动车加注了上诉人生产的“埃索夫”牌润滑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采信马建武单方所做的检验报告明显错误。3、被上诉人张广青未对油品质量不合格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举证予以证明。4、原审将被上诉人张广青机动车修复后因未缴纳修理费用被修理厂留置导致的停运损失一并计算入被上诉人的损失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张广青辩称，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适当，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基本一致。二审庭审时，上诉人秦皇岛联友公司申请证人王和勋出庭作证，王和勋陈述其与马建武达成的赔偿协议即“证明”不代表厂方，是受胁迫所致，但其未能提供受胁迫的相关证据，其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秦皇岛联友公司的上诉请求，结合庭审辩论意见，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
（一）关于秦皇岛联友公司上诉提出原审程序违法的问题：1、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张广青认为是因使用了秦皇岛联友公司生产的不合格润滑油导致其车辆发动机砸缸受损，要求秦皇岛联友公司、徐国良等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故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纠纷并无不妥。2、涉案机动车行驶证显示，张广青是被损车辆所有人，所以张广青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故上诉人秦皇岛联友公司上诉认为原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被上诉人张广青是否使用了上诉人秦皇岛联友公司生产的“埃索夫”牌润滑油，该“埃索夫”牌润滑油是否合格以及涉案车辆发动机出现砸缸是否与使用该润滑油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徐国文经销秦皇岛联友公司生产的“埃索夫”牌润滑油均无异议，且徐国文、生产商代表王和勋均认可于良为涉案车辆更换的润滑油确为“埃索夫”牌润滑油，故原审认定被损车辆在于良修理部更换的润滑油系秦皇岛联友公司生产的“埃索夫”牌润滑油并无不当。张广青所有的车辆在使用“埃索夫”牌润滑油后出现发动机砸缸
故障，车辆实际管理人马建武、生产商代表王和勋分两次将从于良处取的“埃索夫”牌润滑油样品送检，大同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所经检验，两次检验结果均为不合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秦皇岛联友公司未能提供涉案车辆所使用的“埃索夫”牌润滑油为合格产品的证据，故应认定该产品为不合格产品。而张广青的车辆在更换了该不合格润滑油后便发生了发动机砸缸故障，上诉人秦皇岛联友公司亦未能提供除使用该润滑油外其他导致发动机砸缸的相关证据，故应认定张广青的车辆受损与所使用的不合格产品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不应承担赔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涉案车辆因使用不合格润滑油所造成的损失认定的问题：涉案车辆发生发动机砸缸后，厂商代表王和勋与车辆实际管理人马建武曾达成赔偿协议，双方已对车辆的直接损失与间接损失的核定达成共识，并就赔偿额达成一致意见，即车辆损失包括配件费、修理费、停运误工费合计37000元。此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双方均应照此执行，被上诉人嗣后发生的损失应由其自付。故原审法院未依据赔偿协议认定车辆损失费用不当，证据不足，应予更正。上诉人秦皇岛联友公司对此所提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秦皇岛联友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应县人民法院（2013）应民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徐国文、于良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变更应县人民法院（2013）应民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秦皇岛市联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广青人民币37000元（扣除已给付的10000元，秦皇岛市联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实际再赔偿张广青27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3858元，由上诉人秦皇岛市联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29元，由被上诉人张广青负担19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婧
审 判 员 张 平
代理审判员 曹江胜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海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