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2民终2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欣，男，1981年8月1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玉（上诉人母亲），女，195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军，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姝含，女，1983年12月5日生，汉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边防大队警官，住辽宁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丹，辽宁利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欣因与被上诉人祁姝含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辽0291民初4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欣委托代理人李美玉、张德军，被上诉人祁姝含委托代理人史晓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欣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辽0291民初47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客观事实是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婚前个人财产（案涉房屋婚前首付及还贷部分）用于偿还婚后共同债务。《婚姻法》明确规定，夫妻一方的婚前财产属于夫妻一方的财产，夫妻一方的婚前财产是指夫妻一方在结婚登记日前取得的财产。婚前财产属于个人所有，不因结婚时间长短而变为共同财产，非所有权人的另一方不得侵犯。《婚姻法》虽没有直接明确规定夫妻一方侵犯另一方婚前财产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但是特殊法没有规定的时候，应当适用一般法的相关规定，根据《民法通则》第92条的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无论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还是婚姻关系解除时，婚前财产都是夫妻一方的个人合法财产，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另一方的婚前财产所得的利益没有合法依据，理应返还。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本案立案后，长时间没有作出判决；经过上诉人核实，电脑显示承办人非现承办人，原审法院应当告知变更审判人员的情况。祁姝含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并没有收取任何案涉房屋销售款项，没有取得利益。由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母亲赵影款项，案涉房屋在双方离婚前已经抵债给被上诉人母亲赵影，房屋现已过户至赵影名下。有关抵债的具体数额履行方式等情形，已被中级法院（2015）大民二终字第01376号判决所认定。王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售房款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21日，原告购买了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红梅小区72栋26-2号住宅一套。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2008年2月14日，双方登记结婚，婚后双方共同偿还上述房屋贷款。2010年8月25日，原告公证授权被告办理上述房屋出售及过户等手续。2010年9月6日，原、被告与案外人被告母亲赵影签订《协议书》载明：原、被告共向赵影借款人民币62万元，到期归还不上。原、被告共有住房一处开发区红梅小区72栋26-2号住宅。现经原、被告与赵影协议决定，将该住房过户给赵影以抵借款人民币62万元，银行现有按揭贷款人民币52万元及房屋过户费用由赵影负责支付。房屋过户后，赵影支付原、被告人民币8万元，此房赵影将为原、被告保留至2011年5月1日，如果原告有经济能务，以人民币130万元的价格回购，如果到期没有经济能力，赵影有权将该房屋自行处分。同日，原、被告与赵影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案涉房屋以7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赵影。赵影据此办理房屋过户，并向原告支付了8万元。2010年9月21日，原、被告办理登记离婚。另，原告以赵影未付清案涉房屋购房款为由，向本院起诉赵影，要求判令赵影向原告支付购房款75万元。本院一审认定，原告与赵影虽然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双方实质履行的是以房抵债协议，房地产买卖契约本身是履行以房抵债协议，抵债协议约定的各项内容原告与赵影均履行完毕，双方债权债务均已消灭，原告依据房地产买卖契约要求赵影给付购房款，没有事实依据，据此，本院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并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大民二终字第01376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与案外人被告母亲赵影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案涉房屋过户给赵影以抵借款人民币62万元，原、被告与赵影虽然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实质履行的是以房抵债协议，房地产买卖契约本身是履行以房抵债协议，本院一审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对此已经认定。故，原告签订《协议书》、《房地产买卖契约》，用该房屋抵顶原、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系原告对自身财产权利的实体处分，原、被告对此并无特别约定，原告现起诉要求被告给付售房款3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王欣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双方对证据进行了质证。上诉人王欣提交了案涉房屋按揭贷款偿还本息的证据，拟证明上诉人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被上诉人仅偿还部分贷款，其仅应分割案涉房屋还贷及相应增值部分财产价值；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认为，对银行出具的还贷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案涉房屋的贷款利息系被上诉人母亲赵影因购房（以房抵债）而偿还，大连市法院（2015）大民二终字第01376号判决书查明上诉人王欣只是支付案涉房屋首付，被上诉人母亲赵颖2010年9月6日偿还房屋贷款519129.67元及利息1383.35元，2010年8月2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委托书及2010年9月6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同案外人赵影签订的协议书均证明案涉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支持其事实主张；本院认定如下：当事人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该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上诉人婚前购买，婚后共同偿还贷款，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此类情况下，婚后参与还贷一方，离婚时，财产分割取得还贷及相应增值部分财产价值，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两份证据，1、欠条，2、离婚协议书，拟证明上诉人欠案外人被上诉人母亲赵影借款事实存在；离婚协议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对财产分割、债权、债务处理的约定对双方有约束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夫妻之间以及夫妻对外债权债务都进行明确约定，双方内部之间无债务纠纷，上诉人不能再以其上诉理由向被上诉人主张债务承担。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认为，欠条属于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和案外人赵影之间确实存在着欠款法律关系，该欠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应当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来作为偿还义务，该证据恰恰证明上诉人结婚之前所购房屋不应作为偿还婚后共同债务财产；离婚协议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中显示”无财产分割、无债权债务”，其中无财产分割是指双方无共同分割的财产，无债权债务是指对外不具有共同债权债务，不包括对内债务，即使包括双方内部债务，根据案由管理规定，存在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也就是离婚后对于离婚之前所存在的纠纷是受保护的，法律予以调整的，夫妻任一方均可以诉讼主张权利。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系复印件，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证据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欠条”的证明力不予采信；离婚协议书双方均予以认可，债权债务处理栏目中注明为”无”，对此双方产生歧义，本院认为，该条款系婚姻登记部门就协议离婚时征询夫妻双方的必填项目，涉及债务、债权的真实反映，且对征询意见产生的法律后果要承担法律责任，该离婚协议书有上诉人、被上诉人签名，且承诺”以上协议是我们自愿达成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双方自行承担。”在民政部门就债权债务处理栏目无特殊限缩性规定即仅指对外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债权债务处理所指理应包含夫妻关系内部债权债务，本院对被上诉人的事实主张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双方对事实的陈述及对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9月21日，上诉人王欣、被上诉人祁姝含在大连市金普新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书中”债务、债权处理”栏目注明为”无”。本院认为，本院（2015）大民二终字第01376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诉人王欣、被上诉人祁姝含同案外人赵影（被上诉人祁姝含母亲）三方于2010年9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予以认定，并确认该协议系以房抵债协议，在房屋已经过户至赵影名下，赵影履行了协议约定的相关业务后，债务已经按约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根据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上诉人王欣、被上诉人祁姝含作为共同债务人已经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偿还了所欠案外人赵影的62万元债务。上诉人王欣、被上诉人祁姝含同意以房抵债系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以房抵债行为权利处分的受益人系案外人赵影，涤销的是上诉人王欣、被上诉人祁姝含对外发生的共同债务，权利处分的法律后果仅及于协议相对人赵影。案涉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红梅小区72号26-2房屋系上诉人王欣婚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房产登记在其名下，婚后夫妻共同还贷的房产。《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据此，该情况下，案涉房产完全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一方的个人财产均不公平，该类房产系婚前个人财产（婚前个人支付首付及还贷部分）与婚后共同财产（婚后共同还贷部分）的混合体。故，案涉房屋系上诉人王欣、被上诉人祁姝含共有房屋，但非系夫妻共同共有的夫妻共同财产。相关法律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现上诉人王欣、被上诉人祁姝含已经离婚，对外债务已经偿还完毕，偿债方式为以房抵债，如前文所述，该民事权利处分的意思表示的法律效力仅涉及案外人赵影，是上诉人王欣、被上诉人祁姝含作为共同债务人对外的意思表示；对内，因案涉房产非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在上诉人没有意思表示无偿替被上诉人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以房抵债涤销对外债务后，上诉人就其替被上诉人偿还债务部分主张返还与法有据，但上诉人于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离婚协议书”中有关债权债务处理栏目载明为”无”，该离婚协议是在案涉房屋已经以房抵债给案外人赵影之后达成，在民政部门就债权债务处理栏目无特殊限缩性规定即仅指对外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债权债务处理所指理应为包含夫妻关系内部债权债务及对外债权债务，可以认定上诉人王欣同意以共有财产的房屋中自有部分无偿替被上诉人偿还夫妻共同债务，该行为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其民事法律后果为双方之间无债权债务，被上诉人受让上诉人的部分财产偿还对外债务具有合法的契约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再行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财产缺乏法律依据。有关上诉人就”离婚协议书”的质证意见认为：即使包括双方内部债务，根据案由管理规定，存在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也就是离婚后对于离婚之前所存在的纠纷是受保护的，法律予以调整的，夫妻任一方均可以诉讼主张权利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一方以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前文所述，案涉房产系上诉人、被上诉人共有财产，但非共同共有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起诉主张是请求返还替被上诉人偿还夫妻对外债务的自有财产部分，不属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部分，本案非离婚后财产纠纷，根据当事人主张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应为返还财产纠纷，上诉人引用的法律规定并非调整其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法律依据，上诉人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有关上诉人所称一审审理程序违法，超期审理及未告知变更审判人员等事实主张，经二审当庭核实，一审法院并无上述事实存在，上诉人此节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王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君审判员 陈 薇审判员 于长江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唐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