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1183执异33号
异议人（案外人）句容市汽车客运枢纽有限公司，住所地句容市华阳镇文昌路交通局院内。
法定代表人杨正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申请执行人孔祥林，男，1966年8月生，汉族，句容市人，住句容市。
被执行人饶长生，男，1981年10月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
申请执行人孔祥林与被执行人饶长生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案外人句容市汽车客运枢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枢纽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听证进行了审查，申请执行人孔祥林到庭参加听证，异议人枢纽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正军、被执行人饶长生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枢纽公司执行异议称：句容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7日向我公司送达了（2016）执字第178号到期债务履行通知书，确认被执行人饶长生对我公司享有到期债权2529975元[挂靠在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承建的枢纽公司的工程款]，要求我公司自通知下达之日起不得向其清偿，并将款项汇至句容市人民法院。2016年2月2日，句容市人民法院向我公司送达了（2016）苏1183执34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继续冻结被执行人饶长生挂靠在顺通公司承建的枢纽公司的工程款2529975元。两份法律文书，一份要求履行，一份要求冻结，我公司对该两份法律文书提出如下异议：
1、申请执行人孔祥林诉饶长生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中，已将枢纽公司作为被告，诉请我公司在未给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是句容市人民法院在（2015）句商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孔祥林并非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要求我公司在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驳回了孔祥林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2、尽管形式上我公司与顺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工程实际由无锡苏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顺通公司作为BT项目联合体与我公司签订的，我公司不支付工程款给顺通公司，我公司与顺通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我公司不欠顺通公司款项。
综上，我公司认为句容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执字第178号到期债务履行通知书和（2016）苏1183执345-1号民事裁定书错误，并且严重侵害了我公司的权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
申请执行人孔祥林答辩称：俞建兵对饶长生的债权是真实的，句容法院认定该事实是合法的。句容法院认定句容汽车客运枢纽工程和苏珈大厦工程是饶长生实际施工的，饶长生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这是法院出于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也是维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的需要，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在借款时，饶长生向俞建兵出示了顺通公司与枢纽公司及苏珈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以及饶长生与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顺通无锡分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这两份承包协议明确表明，所有工程款在扣除9.29%管理费后，剩余工程款均为饶长生所有，顺通公司在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后五个工作日内必须将扣除管理费后的工程款支付给饶长生。如果饶长生不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没有工程款作为还款的保证，俞建兵是不可能借款给饶长生的。句容法院查明饶长生为工程实际施工人也是出于查明当事人借款的目的、资金的用途是否合法以及借款的基础法律关系的需要，并非审查与本案无关的事实。事实证明饶长生就是句容汽车枢纽工程和苏珈大厦的实际施工人。这由申请执行人提交14份新的证据所证实，而异议人并没有任何证据否认饶长生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句容市人民法院（2016）苏1183执字第34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完全符合法律规定。顺通公司与发包人枢纽公司、苏珈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饶长生与顺通无锡分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证明，饶长生实际施工的句容汽车客运枢纽工程应付工程款在2015年年底已经全部到期，句容市人民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和生效的判决认定的事实，作出（2016）苏1183执字第34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发包人协助履行饶长生到期债权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异议人的异议请求。
被执行人饶长生未作答辩。
本案经本院审查查明，申请执行人孔祥林与被执行人饶长生及枢纽公司、苏珈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11日作出（2015）句商初字第119-1号民事裁定，冻结饶长生挂靠在顺通公司名下承建的枢纽公司的工程到期债权（工程款）1900000元。2015年11月10日，本院作出（2015）句商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饶长生给付孔祥林借款人民币145万元及利息；判决饶长生给付孔祥林律师费39600元；判决饶长生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饶长生负担案件受理费178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22850元；判驳回孔祥林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认定饶长生即为句容汽车枢纽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判决认为孔祥林并非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其要求枢纽公司及苏珈公司在未支付的工程范围内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上述判决生效后，孔祥林于2016年1月20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次日本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苏1183执345号。2016年1月25日，本院作出（2016）苏1183执345号到期债务履行通知书，并于次日向枢纽公司进行了送达。但送达给枢纽公司是（2016）执字第178号到期债务履行通知书，与执行案卷内存档的法律文书案号不一致，且2016年度无此执行案号。该通知书通知枢纽公司对被执行人饶长生挂靠在顺通公司名下承建的工程所享有的到期债权2529975元，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不得向其清偿；限该公司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将款汇至句容市人民法院。2016年2月3日，顺通公司、顺通无锡分公司对本院上述到期债务履行通知书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自己才是有关工程的实际承包人，饶长生根本不是有关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在枢纽公司根本不存在到期债权2529975元，法院要求枢纽公司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孔祥林履行债务的执行行为侵害了其公司的合法权益，要求本院依法裁定撤销上述到期债务履行通知书。2016年2月1日本院作出（2016）苏1183执345号民事裁定，冻结被执行人饶长生挂靠在顺通公司名下承建的枢纽公司工程在苏珈公司的工程款人民币300万元。并于同日向苏珈公司送达了（2016）苏1183执345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同时与苏珈公司法定代表人惠东作了执行谈话笔录，惠东陈述不认识饶长生，尚欠顺通公司约1800万元工程款，该工程款未到给付期，目前无法协助法院执行。2016年2月2日，本院作出（2016）苏1183执345号民事裁定，继续冻结被执行人饶长生挂靠在顺通公司名下承建的枢纽公司工程的工程款2529975元。并于同日向枢纽公司送达了该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枢纽公司是（2016）苏执1183字第345-1号民事裁定书，而执行案卷内存档是（2016）苏1183执345号民事裁定书，所送达的民事裁定书案号错误。为此，顺通公司、顺通无锡分公司及苏珈公司、枢纽公司先后分别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已分别立案受理。
另查明，一、彭小荣与顺通无锡分公司、顺通公司、饶长生、枢纽公司、苏珈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4）句商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判决饶长生给付彭小荣借款190万元及利息；判决驳回彭小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饶长生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饶长生负担案件受理费21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26900元。该判决认定饶长生即为句容汽车枢纽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判决认为彭小荣并非施工合同实际施工人，其要求枢纽公司在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顺通无锡分公司、顺通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和有关事实的认定，于2015年12月7日提出上诉，此案正于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之中。
二、2011年9月28日，枢纽公司与顺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枢纽公司为发包人，顺通公司为承包人，工程名称为句容市客运枢纽工程。工程内容为：土建、安装以及配套的附属工程包括停车场、商业楼、客运中心等。工程承包范围：土建、水电（图纸及工程量清单范围内所有的内容）。合同约定价款为12467.91万元。资金来源：采取BT方负责融资建设、发包方按约定期限回购。双方在合同中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2年6月，苏珈公司与顺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苏珈公司为发包人，顺通公司为承包人，工程名称为苏珈大厦（原工程名称：句容市汽车客运枢纽配套酒店、商场），工程内容：土建、安装以及配套的附属工程。工程承包范围：土建、水、电、防雷接地、人防的施工和安装等。合同约定价款为6000万元。双方在合同中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三、2012年11月7日，顺通无锡分公司（甲方）与饶长生项目部（乙方）签订施工承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将句容市客运枢纽工程部分项目的施工交于乙方具体负责施工和管理，并独立承包核算，自负盈亏。协议约定工程名称：句容市客运枢纽工程，工程内容：图纸范围内土建、安装以及配套的附属工程，总建筑面积：66540平方米，包括客运中心及市区公交换乘中心二层（25622.62平方米）、主体停车库二层（25330.77平方米）、综合商业三层（13672.78平方米），承包范围：土建、水电（图纸及工程量清单范围内所有的内容）。承包形式：包工包料、自负盈亏。协议约定工程中标造价为12467.91万元，乙方应向甲方缴纳工程竣工决算工作量9.29%的管理费。承包结算价为工程竣工结算工作量的90.71%。本工程发包方按BT融资建设方式实施，工程进度款支付，原则上按甲方与发包方、融资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三方协议”及“苏嘉合同”规定同比例进行支付。协议约定工程最终造价以审计为准。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2年12月，顺通无锡分公司（甲方）与饶长生项目部（乙方）签订施工承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将苏珈大厦中部分项目的施工交于乙方具体负责施工和管理，并独立承包核算，自负盈亏。工程名称为苏珈大厦，工程内容为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安装以及配套的附属工程施工，包括苏珈大厦地下二层、地上26层、综合商业地下二层、地上五层。承包范围：土建、水、电、防雷接地、人防的施工和安装等。承包形式：包工包料、自负盈亏。工程中标造价为6000万元，承包结算价为工程竣工结算工作量的90.71%，协议约定乙方应向甲方缴纳工程竣工决算工作量9.29%的管理费。工程进度款支付，原则上按甲方与发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同比例进行支付。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上述二份施工承包协议落款处甲方盖有顺通无锡分公司印章，乙方为饶长生签名。上述句容市客运交通枢纽工程竣工于2013年10月31日，2016年1月13日，句容市审计局作出审计报告，最终审定句容市客运交通枢纽工程土建安装结算价为18783.54854万元。
四、2016年3月1日，饶长生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本院起诉，要求判决饶长生与顺通无锡分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无效，要求顺通无锡分公司、顺通公司支付工程款6300万元，要求枢纽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本院于2016年3月7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苏1183民初1163号，此案正置本院审理之中。
以上事实，由异议人提交的（2016）执字第178号到期债务履行通知书复印件一份、（2016）苏执1183字第345-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另案执行异议申请人顺通无锡分公司、顺通公司提交的民事上诉状复印件一份、建设施工合同复印件二份；申请执行人孔祥林提交的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复印件各一份、（2016）苏1183民初1163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积极架组合房制作安装合同复印件一份、购销合同复印件一份、审计报告复印件一份、项目辅材供应及钢筋废料收购合同复印件一份、脚手架劳务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劳务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土石方工程结算书复印件一份、混凝土送货单17张、水费发票复印件14张、电费发票复印件26张；本院收集调取的（2016）苏1183执345号强制执行申请书复印件一份、（2015）句商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2015）句商初字第119-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2016）苏1183执345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二份、审计报告复印件一份、执行笔录复印件一份、（2014）句商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施工承包协议复印件二份、民事起诉状复印件一份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二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本院在执行中，于2016年1月26日向枢纽公司送达到期债务履行通知书后，利害关系人顺通公司、顺通无锡分公司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向本院提出了异议，本院应当依法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应当由本案债权人即申请执行人孔祥林提起代位权诉讼。本院却于2016年2月1日作出（2016）苏1183执345号民事裁定，冻结被执行人饶长生挂靠在顺通公司名下承建的枢纽公司工程在苏珈公司的工程款人民币300万元。并于同日向苏珈公司送达该事民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年2月2日，本院又作出（2016）苏1183执345号民事裁定，继续冻结被执行人饶长生挂靠在顺通公司名下承建的枢纽公司工程的工程款2529975元。并于同日向枢纽公司送达了该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根据顺通公司与枢纽公司、苏珈公司签订的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饶长生与顺通无锡分公司签订的二份承包施工协议可以看出，即便饶长生是相关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如其对有关工程尚享有工程款（债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顺通公司、顺通无锡分公司是饶长生的债务人，而枢纽公司、苏珈公司则是饶长生的债务人的债务人（即次债务人）。在到期债务履行通知书指定的异议期限尚未届满，且有关债权未得到枢纽公司与苏珈公司认可的情况下，即向苏珈公司与枢纽公司送达冻结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而且前后冻结债权的数额极不一致。再则，本案执行依据即（2015）句商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认为孔祥林并非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其要求枢纽公司及苏珈公司在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上述执行行为不仅不符合法律规定，也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饶长生对有关工程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关系到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依法应当通过诉讼程序予以解决，况且饶长生现已经向本院提起了诉讼。故案外人枢纽公司执行异议请求撤销本院（2016）苏1183执345号民事裁定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应予支持。本院所作出的民事裁定书被撤销后，相应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亦应一并予以撤销。至于到期债务履行通知书，一旦第三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并且属于实质性的异议，自然就不存在执行和审查的问题，更不需要予以撤销。本案案外人枢纽公司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年2月1日作出的（2016）苏1183执345号民事裁定和2016年2月2日作出的（2016）苏1183执345号民事裁定以及相关的协助执行通知书；
二、本院要求句容市苏珈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句容市汽车客运枢纽有限公司协助执行的内容中止执行。
如不服本裁定，可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
审 判 长 邱文华
审 判 员 戴遐宾
代理审判员 陈继一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