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47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外馆东街51号柳清居1座5层01、09、10号。
法定代表人杨显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雪，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左晖，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地质矿业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贞西里三区26楼。
法定代表人宋永祺，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瑞博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黄海路249号中信物流科技园6号单体2层B25室。
法定代表人王海峰，总经理。
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韩成会，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联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联煤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地质矿业总公司（以下简称中地矿公司）、天津瑞博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博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9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路担任审判长，法官石煜、法官杜丽霞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此后由法官杨路担任审判长，法官石煜、法官张海洋参加的合议庭于同月3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中联煤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左晖，中地矿公司、瑞博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成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地矿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09年4月2日，中地矿公司、瑞博德公司与中联煤炭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中联煤炭公司每月固定从中地矿公司处采购电煤20万吨，期限自2009年4月2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约定了煤炭价格及付款方式。2009年4月28日，三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对原合同验收条款、付款方式等进行了修改。合同签订后，中地矿公司积极履行合同，截至2009年6月，供应煤炭65312吨，按照市价每吨582元，中联煤炭公司应付货款3801万元，经过中地矿公司与瑞博德公司核对，中联煤炭公司尚拖欠货款金额为2400519元。经多次催要未果，故中地矿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中联煤炭公司支付拖欠货款2400519元以及自2009年8月1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费由中联煤炭公司承担。
因瑞博德公司系2009年4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当事人之一，一审法院追加瑞博德公司作为共同原告参加一审诉讼，瑞博德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称：在本案中不单独提出诉讼请求，由中地矿公司行使合同项下货款请求权，在发票“货物及应税劳务”一栏中注明标的物为电煤的，都是本案项下的发票，其他标注以及无标注的均为其他交易发票，同意与唐山思普深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普深公司）配合核对付款发票。
中联煤炭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中地矿公司没有煤炭经营资质，找到了有资质的瑞博德公司出面签订合同，思普深公司已将款项支付瑞博德公司，不存在欠款的事实。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4月2日，中地矿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中联煤炭公司、丙方瑞博德公司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每月固定从乙丙方采购20万吨电煤，乙丙方根据甲方确定的采购量，按时、按质、按量交货至秦皇岛港；电煤品种恒达优，低位收到基发热量≥5500大卡／千克；交货方式为秦皇岛港务局港务公司平仓交货，验收数量以港务公司每载出库数量为准，按秦皇岛港含税一票增值税平仓FOB价结算；结算价格=基本价格＋质量调整价，基本价格为FOB一票增值税价格；甲方在装船离港后15个工作日内向乙丙方支付货款的80%到乙方指定的结算账户，余款凭装船质量证书、增值税发票进行结算，销售价格的确定原则为随行就市；合作期限自协议签字之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每批货物的买卖和结算价格三方另行书面确认。
2009年4月28日，中地矿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中联煤炭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本《补充协议》为原三方《合作协议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原合同第一条第五款交货方式为秦皇岛港务局港务公司平仓交货，现补充为可在大同市左云县张家场鹏宇恒达精煤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鹏宇恒达公司）煤炭发运站交货；原合同第一条第五款验收数量的确认以港务公司每载出库数量为准，现补充为鹏宇恒达公司煤炭发运站交货的数量确认为以乙方出具的转移货权数为准；结算及付款补充为在发运站交货时，乙方在将发运站的货权转给甲方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货款的80%到指定账户，余款凭增值税发票进行货款结算。
2009年4月16日至5月9日，中联煤炭公司陆续向中地矿公司出具五份装船通知单，载明了船名、航次、数量、煤种、发货人、收货人、目的港等信息，装运港均为秦皇岛港，煤炭装运发货后，秦皇岛港股份有限公司第九港务分公司出具了对应的港航货物（煤炭）交接清单五份。其中，2009年4月20日单据载明：船名曲江，航次8，托运人中地矿公司，收货人河北长利商贸有限公司，品种为优混，数量为14616吨。2009年4月23日单据载明：船名银大，航次09，托运人中地矿公司，收货人中国煤炭工业秦皇岛进出口有限公司，品种为优混，数量为10589吨。2009年4月27日单据载明：船名金泰58，航次10，托运人中地矿公司，收货人江阴天立宏能源贸易有限公司，品种为优混，数量为14393吨。2009年5月15日单据载明：船名崖州海，航次59，托运人中地矿公司，收货人肇庆市渤海能源有限公司，品种为优混，数量为11600吨。2009年6月26日单据载明：船名海王星，航次24，托运人中地矿公司，收货人华能国际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品种为平一，数量为14114吨。上述五船煤炭合计65312吨。
各方当事人一审主要争议在于上述煤炭货款是否已经支付完毕。中地矿公司认为，5船煤炭65312吨，根据中联煤炭公司提交证据中载明的583.5元／吨，货款总额为38109552元，扣除已付货款金额35709033元，本案中主张2400519元。中联煤炭公司认为，思普深公司针对每船煤炭均会与瑞博德公司单独签订合同，款项均已向瑞博德公司结算完毕。
为证明上述意见，中联煤炭公司在一审中提供思普深公司与瑞博德公司往来明细、认证结果通知书、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清单、付款凭证、马×证言、瑞博德公司结算单4份予以佐证，认为往来明细及付款凭证载明思普深公司与瑞博德公司之间结算数量为105196吨、结算金额为76813467.64元、付款金额为78170616.27元，预付款1357148.63元，思普深公司向瑞博德公司的付款包含本案诉争货款。上述部分付款凭证中载明的联系人为本案中联煤炭公司的一审委托代理人陈庆荣。中地矿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中的付款单位均为思普深公司，收款单位均为瑞博德公司，应是思普深公司与瑞博德公司之间单独的业务往来，与中地矿公司、中联煤炭公司均无关联，特别是中地矿公司5船煤炭货款总计3801万元，而思普深公司应付货款76813467.64元、实际付款78170616.27元，多付了1357148.63元预付款，进一步证明思普深公司与瑞博德公司仍然发生着业务关系。中联煤炭公司认可思普深公司与瑞博德公司还存在其它第6船煤炭的合同关系，并认为可以从上述付款凭证中指出与本案诉争5船煤炭有关的凭证，也能够提供思普深公司与瑞博德公司单独签订的合同，但最终中联煤炭公司未能提供上述单独签订的合同，也未能明确指出与本案有关的付款凭证。思普深公司职员马×作为证人到庭述称：对于中地矿公司、瑞博德公司与中联煤炭公司什么关系不清楚，对于上述三方是否签订过合同也不清楚，思普深公司与中联煤炭公司之间也没有合作，思普深公司与瑞博德公司之间有过6船煤炭的买卖，前5船煤炭没有争议，中地矿公司提交的装船通知单、交接清单即是此笔交易，思普深公司均已付款，瑞博德公司也均已交货，针对最后1船煤炭质量存有争议，对思普深公司的付款与中联煤炭公司、中地矿公司是否有关联不清楚。一审诉讼中，马×提供两份分别由中联煤炭公司、思普深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但其针对原因未能作出合理解释。4份瑞博德公司结算单载明的供货单位分别为山西中泰煤业有限公司、鹏宇恒达公司、中煤能源（山东）有限公司，销货单位均为思普深公司，在利润分配处分别注明了中地矿公司、瑞博德公司应分利润。
一审诉讼中，瑞博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峰到庭称：合同约定内容为6万多吨电煤，除此之外瑞博德公司与思普深公司还有4万多吨焦煤的交易，与中地矿公司、中联煤炭公司均无关系，还有4000多吨的款项没有支付，思普深公司提交的发票是将电煤、焦煤的发票一并提交了，发票上面有标记，可以分开计算。该院通知思普深公司到庭配合瑞博德公司核对付款发票，但思普深公司未能配合到庭，中联煤炭公司亦未能协助通知其到庭，经瑞博德公司、中地矿公司核对，按照发票标记内容分类，本案项下未付款金额为2400519元。
一审另查明，关于本案争议，中地矿公司、瑞博德公司作为原告曾于2012年2月将中联煤炭公司、思普深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诉至该院，案号为（2012）年朝民初字第7868号。中地矿公司、瑞博德公司在7868号案中认为《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共计向中联煤炭公司交易了5船煤炭，数量合计65312吨，价款合计37530451元，在业务结算过程中，实际由思普深公司代替中联煤炭公司履行义务，接收货物进行结算并支付货款，中地矿公司向思普深公司开具发票，思普深公司已向瑞博德公司付款36635184.56元，尚拖欠货款895266.37元，故起诉要求支付尚欠合同款895266.44元。中联煤炭公司在7868号案中辩称：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同时协议为框架协议，并没有履行，中地矿公司、瑞博德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履行情况，依据会议纪要进行结算，真实性有异议。思普深公司在7868号案中答辩称：思普深公司并非合同当事方，不享有合同权利义务，作为被告不适格，思普深公司向瑞博德公司的付款与本案无关联，思普深公司可能会向瑞博德公司主张不当得利，要求返还。此后，中地矿公司、瑞博德公司于2012年6月申请撤诉。7868号案一审诉讼中，本案一审中联煤炭公司委托代理人温×曾经作为思普深公司委托代理人到一审法庭领取材料，并委托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温×对此解释称其曾经在思普深公司工作过，7868号案件撤诉后，辞职去了中联煤炭公司，代理律师在7868号案件中发表的意见，温×对此也知情。对于其前后分别代表思普深公司、中联煤炭公司所作的不同陈述，温×称应该按照事实说话。中地矿公司解释称在7868号案件审理之前，误认为思普深公司代替中联煤炭公司支付过大部分煤款，仅有尾款未付，但由于思普深公司在7868号案件中否认代付款事实，并认为付款系思普深公司与瑞博德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所以中地矿公司在本案一审中重新调整了诉讼思路和金额。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中地矿公司、瑞博德公司与中联煤炭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地矿公司提交的装船通知单、交接清单，可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煤炭交付义务，5船煤炭合计65312吨，协议约定结算价格=基本价格＋质量调整价，销售价格的确定原则为随行就市，现中地矿公司根据中联煤炭公司提交证据中载明的每吨583.5元，销售价格的确定依据并无不妥，据此计算货款总额为38109552元。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中联煤炭公司是否拖欠货款未付。中联煤炭公司认为协议的另一卖方瑞博德公司与思普深公司针对每船煤炭均单独签订合同，思普深公司已向瑞博德公司结算完毕，并提供了往来明细、认证结果通知书、发票认证结果清单、付款凭证、证人证言、结算单等一系列证据予以佐证。
根据该院查证的事实，中联煤炭公司本案的其中一位委托代理人陈庆荣在上述部分付款凭证中曾经作为思普深公司的联系人予以载明，中联煤炭公司本案一审的另外一位委托代理人温×曾经在7868号案件中作为思普深公司职员到庭，结合中联煤炭公司在该案一审中提交诸多思普深公司出具的证据，以及证人马×同时出具中联煤炭公司、思普深公司的两份授权委托书，上述多处细节可以推断中联煤炭公司与思普深公司存有内在的密切联系，在业务、人事等方面不排除存在混同的可能性，由此导致中联煤炭公司、思普深公司在本案以及7868号案件中分别作出了前后不一致的陈述。特别是中联煤炭公司在7868号案件中辩称协议为框架协议并没有履行，也无证据证明合同履行情况，而在本案中又认可装船通知单、交接清单载明的合同履约情况，同时还认可思普深公司的付款行为，思普深公司在7868号案件中辩称其并非合同当事方，其向瑞博德公司付款与案件无关联，而在本案中思普深公司派员作证其与瑞博德公司之间有过6船煤炭的买卖，前5船煤炭没有争议，思普深公司均已付款。上述前后陈述的不一致以及可能存在的混同关系，使两公司在法院所作陈述的证明效力降低，使两公司所作陈述相互印证的证明效力亦降低。
针对本案争议，中联煤炭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往来明细、发票、付款凭证均系思普深公司与瑞博德公司之间结算形成，数量105196吨、金额76813467.64元、已付款78170616.27元，预付款1357148.63元，数量及金额均超过本案诉争金额，中联煤炭公司也认可上述金额包括思普深公司与瑞博德公司之间其他单独的买卖交易，但其最终并未能在上述付款凭证中指出与本案诉争金额有关的凭证，也未能提供思普深公司与瑞博德公司单独签订的合同。思普深公司的证人证言也进一步说明，思普深公司对于中地矿公司、中联煤炭公司的合同关系并不清楚，其与中联煤炭公司之间也无合作，中联煤炭公司继续补交的结算单载明的供货单位分别为山西中泰煤业有限公司、鹏宇恒达公司、中煤能源（山东）有限公司，仅有鹏宇恒达公司一家与本案煤炭的供货来源有关，其他也并无关联性。因此，上述往来明细、发票、付款凭证能够证明思普深公司与瑞博德公司之间存在交易结算，但中联煤炭公司并未明确其中哪一笔交易与本案诉争货款存在关联性，在该院多次通知下，瑞博德公司到庭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并同意配合思普深公司核对发票，但思普深公司未能配合到庭，中联煤炭公司亦未能协助通知其到庭，故中联煤炭公司提交上述证据证明其已经向中地矿公司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依据不足，该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经瑞博德公司、中地矿公司核对，按照发票标记内容是否为电煤进行分类，本案项下未付款金额为2400519元。瑞博德公司表示在本案中不单独提出诉讼请求，该院对此予以确认。中地矿公司要求中联煤炭公司支付上述拖欠煤炭货款2400519元以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中联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中国地质矿业总公司货款2400519元以及自2009年8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中联煤炭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中地矿公司与瑞博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地矿公司与瑞博德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本案一审遗漏重要当事人。中地矿公司以其与中联煤炭公司及瑞博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为依据，声称与中联煤炭公司存在煤炭贸易关系，自称中联煤炭公司尚欠其部分煤炭价款。但除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之外，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庭审中的陈述都表明讼争煤炭的实际履行均是在瑞博德公司与思普深公司之间进行的。瑞博德公司向思普深公司开具发票，思普深公司作为讼争煤炭的采购方，向瑞博德公司支付煤款。一审法庭始终拒绝承认思普深公司的合同主体地位，坚持错误地把中联煤炭公司作为诉讼主体，导致争议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即使一审法院认为中联煤炭公司亦参与了诉争煤炭交易，但思普深公司是实际履行人，和瑞博德公司处于同等地位，既然一审法庭追加瑞博德公司为原审原告，为查明事实、确定付款义务人，亦理应追加思普深公司为原审被告或原审第三人，而不是当作证人，又以种种理由拒绝采信思普深公司员工的证词、设置障碍排斥思普深公司的员工作证。2.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少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经瑞博德公司、中地矿公司核对，按照发票标一记内容是否为电煤进行分类，本案项下未付款金额为2400519元”，没有证据证明。中地矿公司认可、一审法庭亦查明支付余款要凭装船质量证书、增值税发票。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述结算凭证理应由中地矿公司提供，但中地矿公司没有提交。装船质量证书是煤炭买卖双方确定最终结算价格的依据，没有装船质量证书，购买方根本无需付款。一审法庭谎称通知思普深公司到庭核对发票，思普深公司拒绝，亦谎称通知过中联煤炭公司一审代理人陈庆荣协助通知思普深公司到庭，但却不直接要求中联煤炭公司核对发票，在历次谈话和开庭中均没有核对过发票。核对发票就是证据质证，应在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之间进行，中地矿公司和瑞博德公司两个原审原告之间核对没有法律效力。3.捏造通知内容，排除中联煤炭公司的证人作证。中联煤炭公司二审代理人查阅案件发现，一审法庭书记员记录其在2015年4月20日电话通知思普深公司负责人杨静到庭核对发票，杨静拒绝，但实际情况是只询问杨静是否还有其他证据提交或情况说明，并未要求其到庭核对证据。该书记员又记录当日电话联系过中联煤炭公司一审代理人陈庆荣，要求通知思普深公司到庭核对发票，实际陈庆荣根本没接到过该电话。4.一审庭审中重要谈话未通知各方当事人参加。一审判决称诉讼中瑞博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海峰到庭，但中联煤炭公司并未见到王海峰到庭。经中联煤炭公司二审代理人查阅一审案卷才知道，一审法庭在未通知中联煤炭公司的情况下约谈王海峰（一审案卷记载时间为2014年11月25日），事后也未告知中联煤炭公司，直到2015年4月13日最后开庭，通知追加瑞博德公司为原审原告，但当天王海峰亦未到庭，仅由中地矿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同时担任其诉讼代理人参加庭审。一审法院不通知中联煤炭公司、在中联煤炭公司未到场的情况下约谈案件其他当事人，不符合相关的诉讼程序规定，一审法院对王海峰的约谈和一审法庭采信此次谈话内容不具有合法性。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庭无理否定中联煤炭公司关键证据的效力，造成事实认定错误。中联煤炭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瑞博德公司结算单（1-4），是瑞博德公司出具的，一审法庭仅单方面凭借供货单位的名称不同就简单推理出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否定了中联煤炭公司证据的效力。一审法庭根据中联煤炭公司一审代理人温×的先后任职的情况和思普深公司员工马×的授权委托书的错误填写，就推断中联煤炭公司与思普深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和人事混同关系，一审法庭一方面据此降低其证明效力，另一方面又认为思普深公司没有到庭参与诉讼，采纳了中地矿公司的单方面意见，这种前后矛盾的证据采信标准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诉争的煤炭单价认定错误。本案一审过程中，中地矿公司主张各方交易的煤炭共计65312吨，按照市价每吨582元计算。中联煤炭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瑞博德公司结算单（1-4）分别显示，煤炭单价为每吨583.5元、582.5元、547.5元、942.68元，一审法院认为只有结算单（2.3）（即价格分别为582.5／吨和547.5元／吨）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认定，但都与中地矿公司主张的单价582元／吨不同。一审法庭又认为“中地矿公司根据中联煤炭公司提交证据中载明的每吨583.5元，销售价格的确定依据并无不妥”，与上述中地矿公司的主张和证据资料上的数据不同，与其认定的中联煤炭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同，其认定前后矛盾，煤炭单价认定错误，直接导致本案的判决结果的错误。3.一审判决以发票记载内容是否为“电煤”计算应付款，导致其最终计算的应付款数额错误。根据《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本案中各方买卖的标的物为“电煤”，但由于票面额所限，讼争交易量巨大，发票数量很多，内容记载并不统一，并非都记为“电煤”，有的也记为“煤炭”，并不能据此计算出正确的发票额。由于中地矿公司并未提交发票，也未与中联煤炭公司或付款人思普深公司核对，一审法庭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借瑞博德公司单方表述“发票是将电煤、焦煤的发票一并提交了，发票上有标记，可以分开计算”及“经瑞博德、中地矿公司核对，按照发票标记内容是否为电煤进行分类”，就采纳了中地矿公司的主张，导致认定事实错误。
中地矿公司与瑞博德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中联煤炭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中联煤炭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补充查明：结算单（3）载明，开票单价547.5元／（含税价），空白处手写“未开票数量4114吨”。中地矿公司和瑞博德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中地矿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装船通知单、交接清单、发货统计表、7868号案件卷宗、货权转让书，有中联煤炭公司提交的往来明细、认证结果通知书、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清单、付款凭证、证人证言、结算单和当事人一、二审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地矿公司、瑞博德公司与中联煤炭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依照合同约定，中联煤炭公司每月固定购买电煤，中地矿公司与瑞博德公司提供电煤，中联煤炭公司支付货款。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抗辩意见，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有三个，第一，尚欠货款数额问题；第二，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第三，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尚欠货款数额问题。中联煤炭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对尚未结算的4114吨煤炭的单价认定错误。本院认为，依据结算单（3）载明的内容，本案涉及的电煤尚有4114吨未进行结算，该部分电煤的单价为547.5元。中联煤炭公司据此主张该部分货款数额为2252415元（数量4114吨乘以单价547.5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在二审中均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中联煤炭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中联煤炭公司同时上诉主张瑞博德公司已开票金额为76813467.64元、收款金额为78170616.27元（即思普深公司付款金额），两者的差额为预付款金额1357148.63元，该款项属于本案争议项下的款项，应与上述4114吨电煤的欠款进行抵扣。中地矿公司和瑞博德公司不予认可，辩称上述瑞博德公司的开票金额和收款金额中包含了焦煤的款项，而焦煤为思普深公司与瑞博德公司之间单独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对此，本院认为，思普深公司的职员马×在一审中出庭述称对于中地矿公司、瑞博德公司与中联煤炭公司之间的关系不清楚，该三方是否签订过合同亦不清楚，思普深公司与中联煤炭公司之间也没有合作。在此情况下，中联煤炭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思普深公司同意将思普深公司支付的上述焦煤及电煤的全部货款作为中联煤炭公司支付的付款，故中联煤炭公司上诉主张将思普深公司的全部付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合作协议书》约定，余款凭质量证书、增值税发票进行结算；《补充协议》约定，余款凭增值税发票进行结算。据此，本院认定双方协商一致将结算条件变更为凭增值税发票进行，无需质量证书。销售方给付购货方增值税发票为法定义务。依照诚实信用原则，该法定义务应当作为合同的附随义务由销售方履行。据此，中联煤炭公司以没有装船质量证书、增值税发票，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不予支付货款，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问题。本院认为，中联煤炭公司在二审中要求追加思普深公司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思普深公司并非本案涉及的《合作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中联煤炭公司在一审中亦未申请追加思普深公司为第三人，故中联煤炭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问题，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法院对瑞博德公司进行单方询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中联煤炭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问题，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货款数额有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9079号民事判决；
二、中联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地质矿业总公司货款二百二十五万二千四百一十五元以及自二○○九年八月一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中国地质矿业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中联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中联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4元，由中联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443元（已交纳），由中国地质矿业总公司、天津瑞博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56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路
代理审判员 石 煜
代理审判员 张 海 洋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任轩毓书记员蔡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