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9民终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琼英，女，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直，男，194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元春，女，194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飞，男，198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洪，男，199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瑜，巴中市恩阳区宏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祥，巴中市恩阳区雪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玉芳，女，198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原审被告：徐丽君，女，196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上诉人杨琼英、王正直、何元春、王飞、王志洪因与被上诉人姜玉芳、原审被告徐丽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1903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琼英、王正直、何元春、王飞、王志洪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1903民初381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所涉借款系王佑凯生前兴办个人独资企业巴中市恩阳区文治山农场和兴旺种植专业合作社期间所借，均不是个体工商户，且其所借款项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验等活动，故该借款属于王佑凯个人债务；2.王佑凯的继承人均明确放弃了继承，且王佑凯遗产没有被其继承人控制，故其继承人不应承担债务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姜玉芳辩称，借款是事实，杨琼英与王佑凯是夫妻，从未离婚，应当偿还。原审被告徐丽君述称，借款应当由上诉人偿还。姜玉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琼英立即偿还姜玉芳借款100000.00元及资金利息（从2017年8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利息至偿清之日止）；2.判令杨琼英、王正直、何元春、王飞、王志洪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承担清偿责任；3.判令徐丽君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杨琼英、王正直、何元春、王飞、王志洪、徐丽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姜玉芳经徐丽君介绍认识杨琼英之夫王佑凯，王佑凯系王正直、何元春之子，王飞、王志洪之父。王佑凯于2015年1月26日投资3000000.00元人民币成立巴中市恩阳区文治山农场，经营水产养殖及销售；水果、蔬菜种植及销售；农产品初加工服务。又于2013年9月6日与其子王飞等人成立巴中市兴旺种植专业合作社，注册资本金2500000.00元，其中王飞2000000.00元、王佑凯300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王飞，从事芦笋蔬菜种植、销售。后于2017年6月22日进行了工商信息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刘志祥，业务范围变更为食用菌、油茶树种植及销售。租用三清庙村二社、远望村四社的土地种植食用菌、油茶树。因资金周转困难，王佑凯与其朋友徐丽君多次与姜玉芳联系借款事宜。因姜玉芳之款存放在母亲何桂珍处，王佑凯通过徐丽君找到姜玉芳与其母协商借款。当时徐丽君承诺此借款王佑凯不还，由她偿还。2016年11月2日，姜玉芳之母何桂珍从中国银行取现金100000.00元，交给王佑凯手中，当时徐丽君也在场，王佑凯向姜玉芳出具了书面借条。后由于王佑凯到期未偿还，于2017年8月25日，王佑凯与姜玉芳协商延长借款期限，更换了借条（原借条已被王佑凯收回），王佑凯用其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向姜玉芳重新出具书面借条一张。其内容为：“借到姜玉芳人民币拾万元（100000.00元）”王佑凯写好后，在借款人下面书写自己的名字，将借款人的空白留给徐丽君签名。2018年2月12日，王佑凯因病去世。同时认定，王佑凯生前与杨琼英有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土木结构瓦房七间，巴中市兴文种植专业合作社（旗下菌种场一个，油茶树40亩），股本金300000.00元，股份占12%。对王佑凯死后的遗产未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为，王佑凯生前在从事食用菌、油茶树种植经营中，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姜玉芳借款100000.00元，有王佑凯的亲笔借据为凭，借贷关系成立，本案争议的两个焦点问题：一是王佑凯生前从事经营活动中所举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2条：“以公民个人名义申请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和个人承包的农村承包经营户，用家庭共有财产投资，或者收益的主要部分供家庭成员享用的，其债务应以家庭共有财产清偿。”第43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之规定，王佑凯生前向姜玉芳借款100000.00元，应当认定为王佑凯与杨琼英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杨琼英对姜玉芳之借款有清偿的义务。二是五继承人主张放弃继承，姜玉芳之债权由谁负责偿还？从王佑凯生前与杨琼英的共有财产以及王佑凯亡故后留下的遗产至今尚未分割的现状看，王佑凯的遗产实际为继承人使用与掌控，并未放弃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五继承人应当在王佑凯遗产范围内对姜玉芳之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徐丽君作为担保人，虽然在王佑凯死亡后向姜玉芳作出了书面担保，表示愿意以其财产进行担保，但未进行抵押登记，其担保方式仍为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之规定，对杨琼英等无法履行偿还义务时，徐丽君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姜玉芳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但未约定利息，其利息应当自权利主张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偿清之日止。据此判决：一、杨琼英清偿姜玉芳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杨琼英、王正直、何元春、王飞、王志洪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对姜玉芳的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三、徐丽君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姜玉芳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佑凯生前在姜玉芳处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以及在五上诉人放弃继承的情况下是否应当承担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偿还债务的义务。对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暨该借款是否用于了王佑凯与杨琼英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书立欠条系王佑凯生前个人书立，但其借款用途仍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活动。首先，该债务发生于王佑凯、杨琼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期间杨琼英与王佑凯不存在夫妻分居、离婚诉讼等夫妻关系不稳定、不安宁的情况，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逻辑推理，其重大生产生活事项应当相互沟通并协商一致。其次，王佑凯早在2013年9月6日便与其子王飞等人成立巴中市兴旺种植专业合作社，且由王飞担任法定代表人，王佑凯又在2015年1月26日投资3000000.00元成立个人独资企业巴中市恩阳区文治山农场，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如此较大数额、长时间的生产投资经营活动，杨琼英作为与王佑凯共同生活的妻子以及王飞的母亲其应当知道王佑凯所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且没有证据表明杨琼英在该生产经营活动中明确表示反对。第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项：“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之规定，该专业合作社中王佑凯占有份额以及农场资产均依法属于杨琼英与王佑凯的夫妻共同财产，虽然杨琼英辩称其没有从事该农场和专业合作社的具体生产经营活动，但杨琼英与王佑凯作为农村居民，杨琼英及其家庭日常收入应当主要依赖于农业生产和该农场、专业合作社经营收益。综上，该债务欠条虽系王佑凯个人书立，但综合相关情况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该债务应当用于了王佑凯、杨琼英的共同生产经营且王佑凯、杨琼英具有借债用于生产的共同意思表示，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该债务应当属于王佑凯、杨琼英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对杨琼英关于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五上诉人放弃继承是否应当承担在遗产继承范围内予以偿还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遗产处理前或在诉讼进行中，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其提出的具体理由，决定是否承认。遗产处理后，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不予承认。”的规定，五上诉人在遗产处理前的放弃继承行为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状态，不发生确定的法律后果。若存在因受欺诈、胁迫或重大误解等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情况，五上诉人仍可以翻悔，故仅以五上诉人在庭审中声明放弃继承则不承担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将导致法律秩序的不确定。其次，本案中，五上诉人作为王佑凯的第一法定继承人，一般情况下应对遗产的种类、范围及数目等情况较为熟知，且存在事实占有、使用的情况，属于最适格的遗产代管人，应当尽到妥善保管义务，故在其妥善保管的遗产范围内予以清偿，既没有增加继承人的法定义务，亦有利于债权人的合法权利的保护。故本院对五上诉人关于放弃继承不应当承担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债务偿还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琼英、王正直、何元春、王飞、王志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0元，由上诉人杨琼英、王正直、何元春、王飞、王志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晓东审 判 员 郭 毅审 判 员 黎 明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苟绍阳书 记 员 邓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