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2民终3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沿江中大道100号海关大楼一、七楼。
负责人:王卓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圣民，江西秦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爱情，女，1947年4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玉刚，男，1967年9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玉芹，女，1971年1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玉祥，男，1974年6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刚、刘修银（受唐爱情、邹玉刚、邹玉芹、邹玉祥共同委托），江苏博事达（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恒，男，1995年7月2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安义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爱情、邹玉刚、邹玉芹、邹玉祥、张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初2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唐爱情、邹玉刚、邹玉芹、邹玉祥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恒在本案事故的发生过程中无过错，未违反任何道路交通法规，不应负事故责任。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及根本原因系邹宝森自身存在重大危险的行为，其自身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损害结果不属于保险公司所承保的保障风险，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任何保险责任。二、唐爱情、邹玉刚、邹玉芹、邹玉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居住证明，超过举证期限，且不属于新证据，应当不予认定。邹宝森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三、因邹宝森本人原因致使事故发生，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认定。四、保险公司并非实际侵权人，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
唐爱情、邹玉刚、邹玉芹、邹玉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恒辩称：赞同保险公司意见。
唐爱情、邹玉刚、邹玉芹、邹玉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保险公司、张恒赔偿人身损害损失381275.5元。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其余部分保险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由张恒承担。2、诉讼费由保险公司、张恒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2016年4月17日9时15分许，张恒驾驶拆掉车内后排座椅的号牌号码为赣Ｍ×××××小型普通客车，沿228省道由西往东行驶至31公里加950米锡山区锡北镇新东风建材钢贸城设有交通信号控制的交叉路口向右转向时，遇邹宝森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机动三轮车（车上乘坐其妻唐爱情）同向行驶至路口，结果机动三轮车向右侧翻后倾覆，致邹宝森及唐爱情受伤，邹宝森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张恒驾驶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结构的小型普通客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邹宝森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三轮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八条之规定。经调查，无法判定张恒驾车右转弯与机动三轮车侧发生翻妨碍程度，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上述事实。”无锡吉高司法鉴定所痕迹鉴定意见书载明：“可以排除事发时赣Ｍ×××××小型普通客车与电瓶三轮车发生碰撞的可能性。”
二、赣Ｍ×××××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张恒，保险公司为该车承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该车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张恒已向唐爱情、邹玉刚、邹玉芹、邹玉祥垫付50000元，各方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三、唐爱情与邹宝森系夫妻关系，共育有三子女，依次为邹玉刚、邹玉芹、邹玉祥。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长安派出所出具公民户口登记信息查询单载明邹宝森自2014年3月至2016年4月的暂住地址为：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姑城塘社区惠巷41号。
四、唐爱情、邹玉刚、邹玉芹、邹玉祥主张如下损失：1、死亡赔偿金297384元，保险公司、张恒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交通费1500元，保险公司、张恒认为无法律依据，也无相关票据，不予认可；3、处理事故家属误工费1500元，保险公司、张恒认为无法律依据，也无相关票据，不予认可；4、丧葬费30891.5元，保险公司、张恒认为标准过高，由法院酌定；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保险公司、张恒认为标准过高，由法院酌定。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保单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派出所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当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可以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交通事故中，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陈述了各方的违法事项。法院经审查认为，邹宝森无证驾驶未经登记的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发生倾覆，其行为具有较大的危险性，应当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张恒驾驶车辆在右转弯车道行驶时未注意路面情况，虽已避让，两车未发生碰撞，但对机动三轮车的倾覆具有一定影响，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故法院酌定张恒对唐爱情、邹玉刚、邹玉芹、邹玉祥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于张恒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再由其承担。
关于损失，1、死亡赔偿金：根据邹宝森暂住情况，应当按照江苏城镇标准计算，即297384元（37173元/年×8年），保险公司、张恒主张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但未举证证明，法院不予采纳；2、处理事故家属交通费，唐爱情、邹玉刚、邹玉芹、邹玉祥未提供票据，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三人七天，每人每天50元，计1050元；4、处理事故家属误工费，唐爱情、邹玉刚、邹玉芹、邹玉祥未提供依据，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三人七天，每人每天50元，计1050元；5、丧葬费：唐爱情、邹玉刚、邹玉芹、邹玉祥主张30891.5元，经核算不超过法定标准，法院予以确认；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其责任，法院核定为15000元。综上，本次交通事故唐爱情、邹玉刚、邹玉芹、邹玉祥损失共计345375.5元，该款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丧葬费30891.5元、死亡赔偿金64108.5元，合计110000元，其余合计235375.5元，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其中30%，即70612.65元。其中50000元，由保险公司直接向张恒给付。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唐爱情、邹玉刚、邹玉芹、邹玉祥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唐爱情、邹玉刚、邹玉芹、邹玉祥70612.65元，两项合计180612.65元，其中50000元由保险公司直接向张恒给付。二、驳回唐爱情、邹玉刚、邹玉芹、邹玉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73元（已减半收取），由保险公司负担555元，唐爱情、邹玉刚、邹玉芹、邹玉祥共同负担61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关于赔偿责任的问题。
本案中，张恒的违法行为有两个：一是拆掉车内后排座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结构；二是右转弯借道时疏于观察路面情况，未让所借道路内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其对自己行为可能产生的后果应当预见而未预见或者已经预见却轻信能够避免，致使应当避免的交通事故未能避免，主观上具有过错。邹宝森的违法行为则是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三轮车上道路行，主观上存有过错。本案邹宝森所驾驶的机动三轮车侧翻后倾覆的结果，虽非因张恒驾驶的机动车碰撞导致，但与张恒及邹宝森各自的违法行为之间均有一定关联性，张恒及邹宝森的违法行为均是引起本案损害结果的共同原因，但每一个原因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不同的作用力。因并未发生碰撞行为，相对张恒的违法行为而言，邹宝森自身的过错行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更大的原因力。故一审法院认定邹宝森对事故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张恒承担次要责任，并酌定张恒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张恒在本案事故中无过错，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
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或者农村居民标准。本案中，唐爱情、邹玉刚、邹玉芹、邹玉祥提供了公民户口登记信息查询单，显示邹宝森自2014年3月至2016年4月暂住地为城镇，应认定邹宝森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因其多年来生活居住在城镇，就业机会、预期收入、日常生活支出均与农村有别，故一审综合本案具体情况，以城镇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亦无不当。故本院对保险公司认为邹宝森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
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需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来确定。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张恒对邹宝森的死亡后果承担30%的责任，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在合理范围。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因邹宝森本人原因致使事故发生，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诉讼费承担问题。
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一审法院部分支持了唐爱情、邹玉刚、邹玉芹、邹玉祥的诉讼主张，对其余诉讼主张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根据双方胜败诉情况核定双方应负担的诉讼费用，符合法律法规定的规定。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6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伟
审判员 孙 宏
审判员 杜伟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杨 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