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一终字第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
负责人：郭明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禹，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香，女。
委托代理人：白述（张玉香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振成，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长维，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客运集团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忠福，该单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大奎，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那家民，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玉香、被上诉人肇振成、被上诉人康长维、被上诉人沈阳客运集团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4日作出（2014）沈河民一初字第1716号民事判决，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玉香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因肇振成驾驶辽AXXX**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至五爱街陆军总院急诊对面389路车站出站时，致刚从该车下来的张玉香被该车刮倒，造成张玉香双侧前额挫裂伤，颅内血肿脑疝，现在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要求赔偿前期医疗费103，400.24元。
被告肇振成辩称：本人是辽AXXX**号公交车驾驶员，本人和康长维是承租该事故车辆及389路公交线路，从事公交运营，我俩一替一天经营，收入归当天的经营者，当天是康长维经营，但车辆每天都是本人驾驶。张玉香陈述的事情经过不属实，第一本人开的车没有撞到张玉香，第二本人也没有碰到张玉香。张玉香不是从我们车上下去的乘客。
被告康长维辩称：本人和肇振成是承租该事故车辆及389路公交线路，从事公交运营，我俩一替一天经营，收入归当天的经营者，当天是本人经营，但车辆每天都是肇振成驾驶。张玉香陈述的事情经过不属实。当天我们车辆到陆军总院车站能下去有六七个人，苏家屯同沟医院有两个大夫也坐该车到陆军总院下的车，他们下去以后又上来五个大学生，大学生上来以后车门关上起步走了，没有看见车上掉下人，也没有看到车刮人，就这么个经过。
被告沈阳客运集团公司辩称：辽AXXX**车的车辆所有权人是本公司，由本公司下属的分公司鑫畅巴士公司负责对389路的运营及管理。康长维、肇振成是经营者及驾驶员，不是本公司员工，该车辆是二人承租该事故车辆及389路公交线路，从事公交运营。
被告保险公司辩称：肇事车辆在本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对张玉香合理的诉讼请求，本公司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责任。车辆所有人应提供行驶证、驾驶证，从业人员资格证和营运证。通过庭审调查及庭审质证从责任认定书到证人证言，以及光盘的录音资料，均没有任何一个直接证据证实伤者与389车辆有直接刮碰，并且在证据中存在多处矛盾不一致的地方，包括伤者究竟是车上的乘客还是路边的行人，有多种说法，伤者是从车辆甩到路面还是下车后被车刮倒也有多种说法，所以可见，现在的证据本身互相矛盾，不应当推定伤者与389车辆之间具有伤害的任何因果关系，所以保险公司也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并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本案中假设张玉香身份为车辆侵权造成的损害主体的情况下，因肇事车辆为营运车辆，应当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准驾证、行车证及营运证，否则保险公司对于正常理赔的案件也是免责的，对于正常的理赔案件中，车辆没有报警驶离现场的也属于免责情形。车辆的乘客受伤，也不属于交强险和三者险的赔付范围，并且张玉香住院时启动了新农合保险，住院费票据中已经明确显示了张玉香可以从新农合保险中报销的具体金额，即使张玉香现在尚未进行报销，是其放弃国家法定可以赔偿医疗费金额的一种行为，新农合保险可以报销的范围，不应当是其诉求的医疗费范围，最后综合本案的情形，保险公司仍然坚持本案中不属于车辆与行人之间的交通事故，本公司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康长维、肇振成共同经营389路公交线路运营客车，号牌为辽AXXX**，每天都是肇振成驾驶，俩人一替一天经营，收入归当天经营者，2014年7月17日是康长维经营，16时55分，当该车由南向北沿五爱街行驶至沈阳市沈河区五爱街陆军总院急诊对面389路车站出站时，致行人张玉香摔倒头部受伤，该车驶离现场。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沈河区大队调查作出了无法认定当事人在此交通事故中的交通事故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张玉香在沈阳陆军总医院急诊救治后，于2014年7月19日至7月28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9日，诊断为：颅骨骨折、双额叶脑挫裂伤、脑内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血肿、脑疝、吸入性肺炎。出院时医嘱建议于当地专科医院继续治疗肺内感染。截止2014年7月28日，张玉香支付医疗费103，400.24元。另查明，肇事车辆系康长维、肇振成从沈阳客运集团公司承租运营期间发生事故，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有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信息卡及驾驶员信息卡、报警记录、事故现场录像及张玉香代理人徐建国等人对话录音光盘、住院病案、门诊病例、医药费收据、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沈河区大队询问有关当事人及证人笔录等，已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交警队调取的现场该客车驶离事故现场的时间及现场有目击证人付某证实“张玉香从车后门掉下来，倒在了边石下面，这辆公交车没停车，一直开走了。”后来付某纠正“不过我回想一下，是车走后老太太就倒了，是不是甩下来的不确定。”证人徐建某证实“我开车由南向北行驶，开到陆军总院车站，我进站停车，我车前面是一辆389路公交车，也停车上下客，我看见一个老太太在389路车右边走，挨着边石走的，然后389路车就开走了，我就看见这个老太太就倒地下了，走到389路车后侧了，都跟着车后部平行了，389路车开得挺快，也没停车，也没停顿踩刹车，开到总院交通岗就右转了”。徐建某就老太太是不是从389路车上下来证实“这个我没法确定，但看见的这个距离应该是从389路车上下来的。我只能确定看见的时候，老太太是在走，389路车一开车，老太太就倒地了，具体刮没刮上，什么部位刮的，我没看清。”张玉香的女婿曹政某证实当时张玉香是从曹政某处离开的，张玉香只能乘坐389路公交车回张玉香自己的家。证人郝建某出庭证实“2014年7月17日下午4点多钟我从南塔东陵区政府宿舍出来，准备到五爱街邮局宿舍，准备去见一个同事，我走到工商行212车站附近，我就在快到车站10多米远处，看见一个小中巴一走，一个女的就摔倒了，因为当时我有事我也没有上前面看，但她后面还有车。那我没注意车牌照，当时那个女的是紧邻车门，车一走她就倒了，给我感觉这个女的应该是从车上下来的。因为这事和我没有直接关系，所以我也没有特别注意，事情发生以后当时一大帮人围观，我也没有过去看我就走了”。根据以上证据并结合张玉香所受的严重伤害，虽然不能确定张玉香系康长维、肇振成车辆的乘客，但能够确定该公交车在进站卸客离站时因为忽视安全瞭望，存在造成张玉香摔倒致伤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应认定康长维、肇振成的车辆承担交通事故主要责任，鉴于康长维、肇振成合伙经营，本案由康长维、肇振成赔偿张玉香80%损失，张玉香在公交车站内行走其间，未与站内事故公交车辆保持安全距离，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由张玉香自行承担20%民事责任。鉴于事故车辆已办理交通事故保险，本案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保险理赔范围的损失由康长维、肇振成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沈阳客运集团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挂靠方，依法对康长维、肇振成承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截至2014年7月28日，张玉香支付医疗费103，374.24元，经审查均为合理支出，由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后，余额93，400.24元的80%即74，699.4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赔偿。其他医疗费18，674.84元，由张玉香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玉香医疗费84，699.40元；二、驳回原告张玉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赔偿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0元，减半收取1185元，由原告张玉香负担237元，被告肇振成、康长维负担948元。
宣判后，保险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以“本案无证据证明属于交通事故，也无证据证明张玉香受伤是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导致，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本案张玉香受伤为交通事故导致，保险公司亦应当免除赔偿责任；即使本案张玉香为机动车导致，即使保险公司不能免除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赔偿的比例、范围及款项不当”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张玉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康长维辩称：同意保险公司意见。
肇振成辩称：同意保险公司意见。
沈阳客运集团公司辩称：同意保险公司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张玉香受伤是否是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导致的问题。虽然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沈河区大队作出了无法认定当事人在此交通事故中的交通事故责任，但从事故发生时的几位目击证人的陈述中可以认定，张玉香的受伤与辽AXXX**车辆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辽AXXX**车辆承担主要责任，张玉香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此案的赔偿的比例、范围及款项的问题。截至2014年7月28日，张玉香支付医疗费103，374.24元，经一审法院审查，该费用均为张玉香的合理支出，故一审法院判决由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后，余额93，400.24元的80%即74，699.4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赔偿。其他医疗费18，674.84元，由张玉香自行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保险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英
审 判 员 郭 净
代理审判员 孔祥政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董 妍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