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58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敏，男，195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系湖北省自动化研究所退休职工，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仲娴，女，195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系武汉市旅游客运公司退休职工，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细凤，女，196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系武汉市硚口区红光针织厂退休职工，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
上列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江，湖北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华国珍，女，195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系武汉市中铁大桥局退休职工，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姜莉，女，1986�9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
原审第三人：武汉市硚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沿河大道436号丽水康城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陈玉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岳剑红，均系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姜敏、姜仲娴、姜细凤因与被上诉人华国珍、姜莉，原审第三人武汉市硚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硚房公司）居住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4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敏、姜仲娴、姜细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判决华国珍、姜莉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诉争房屋的来源和性质没有审查，遗漏重要事实。姜诗发（1990年7月去世）与周德秀（2000年10月去世）生前生育四个子女，即姜敏、姜仲娴、姜细凤和姜书廉（2008年12月去世）。华国珍、姜莉系姜书廉的妻子和女儿。位于武汉市硚口区红燕四巷8号9楼3号房屋系姜诗发与周德秀的老宅基地房屋拆迁还建而来。1988年1月，姜诗发夫妇与武汉市硚口区征地办公室签订了房屋拆迁征购合同，将其位于硚口区红燕四巷4号房的私房予以拆迁。根据当时的还建房屋政策、姜诗发夫妇在册户口本的人数以及被拆迁房屋的实际面积。还建的房屋实际面积48.7平方米，计租面积45.71平方米。1990年姜诗发去世后。周德秀于1991年5月将还建房面积增加的差价4203.5元交纳给武汉市硚房集团第四房管所，并与其签订《武汉市城镇公有房屋住宅租约》，成为诉争房屋的承租人。诉争房屋是由姜诗发�妇的私房置换而来的。虽然按照公房进行收租和管理，但性质上仍属私房。现公房被拆除后取得的财产利益，本质上也是来源于私房被拆，更应属于个人财产。根据征收补偿方案中的货币补偿方案，房屋被拆除后征收部门对被征收人按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货币补偿费的10%予以补偿，对房屋承租人按被征收房屋价值货币补偿费的90%予以补偿。由此得知该公房在本质上90%是私人所有财产，10%是国家所有财产。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应当根据房屋的来源将其作为遗产，由姜敏、姜仲娴、姜细凤和华国珍、姜莉共同继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不应适用武汉市《关于办理直管公房承租过户、分户、更名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武汉市《关于办理直管公房承租过户、分户、更名的规定》中的规定“原承租人去世后，新的承租人必须是与原承租人同户籍、共同居住三年以上，且他处无住房的己成年的近亲属”。一审法院牵强附会地适用该条款，认为华国珍、姜莉为新的承租人。适用法律错误。1、该条款的内容只是承租人申请过户所该具备的条件，并不必然表明具备条件的人都可以成为新的承租人。2、根据该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用承租人申请过户的……如有同一顺序多个依法享有共同承租权成员的，应在家庭成员中签订书面协议，或经司法仲裁机关裁决，明确过户后的新承租人，方可申请过户”。本案华国珍、姜莉既未通过仲裁程序申请，也未在本案中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更没有获得承租人资格的裁决。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华国珍、姜莉为新承租人，缺少必经程序，适用法律明显不当。3、一审法院“套用”该条款，对认定新的承租人资格存在重大纰漏。①、对周德秀的户籍认定错误。华国珍、姜莉在庭审中并未提�关于周德秀户籍的证据。周德秀的户籍地早已变迁至姜仲娴处，武汉市江汉楚宝里14号。而一审判决认定周德秀与华国珍、姜莉同户籍，系该房屋所在地武汉市硚口区红燕四巷8号9楼3号属认定错误。②、一审法院对华国珍、姜莉与承租人共同居住三年以上的事实认定错误。诉争房屋还建给承租人后，周德秀与姜细凤居住在房屋内。后姜细凤因结婚搬出，姜书廉和华国珍、姜莉才搬入房屋内居住。之后周德秀1998年入住养老院，于2000年去世。4、本案应适用《继承法》的相关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诉争房屋来源于姜诗发夫妇个人所有的私房。现诉争房屋已被拆除，房屋被拆除后的财产利益从根源来自于周德秀个人私房所得，拆迁利益的90%应当是周德秀私人财产。应当直接适用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由姜敏、姜仲娴、姜细凤和华国珍、姜莉共同�承。5、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华国珍、姜莉系无权占有房屋。一审判决认为华国珍、姜莉为新的承租人，而独享房屋拆迁利益，从侧面上肯定长期无权占有他人的财物后即为自己所有。三、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存在重大瑕疵，违反法定程序。1、二审发回重审的案件，一审法院应该围绕原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时，法院应当重新立案审理，不得在原审中合并审理。2、一审法院受理华国珍、姜莉逾期提供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违背法定程序。
华国珍、姜莉辩称维持一审判决。
硚房公司述称由法院依法判决。
华国珍、姜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红燕四巷8号9楼3号（即红燕四巷5-9号9楼）房屋拆迁利益全部由华国珍、姜莉所有。诉讼费用由姜敏、姜仲娴�姜细凤承担。
姜敏、姜仲娴、姜细凤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决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红燕四巷8号9楼3号（即红燕四巷5-9号9楼）房屋的拆迁利益由姜敏、姜仲娴、姜细凤、华国珍、姜莉共同继承享有，华国珍、姜莉共占四分之一的份额，姜敏、姜仲娴、姜细凤各占四分之一的份额，反诉费用由华国珍、姜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诗发（1990年7月去世）与周德秀（2000年10月31日去世）生前生育四个子女，即姜敏、姜书廉（2008年12月21日去世）、姜仲娴、姜细凤。姜书廉与华国珍结婚后生育一个子女，即姜莉。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红燕四巷8号9楼3号（即红燕四巷5-9号9楼）房屋（实有面积48.70平方米，计租面积45.71平方米）系硚房公司的直管公房。硚房公司将该房屋还建给周德秀承租后，双方于1991年签订了《武汉市城镇公有房屋住宅租约》。周德秀、姜细凤均在该房屋内居住。姜细凤于结婚后搬出该房屋。周德秀于1998年搬到养老院居住。华国珍、姜莉一直在该房屋内居住，该房屋系其户籍所在地，其在他处无住房。2013年9月，华国珍、姜莉向硚房公司补付了该房屋拖欠的租金。因双方当事人在该房屋居住权问题上发生争议，华国珍、姜莉于2016年3月15日起诉法院，请求确认其对该房屋享有居住权。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8日作出（2016）鄂0104民初8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国珍、姜莉对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红燕四巷8号9楼3号（即红燕四巷5-9号9楼）房屋享有居住权。姜敏、姜仲娴、姜细凤不服该判决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6）鄂01民终633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在一审判决宣判前，位于武汉市硚口区红燕四巷8号9楼3号（即红燕四巷5-9号9楼）房屋已于2016年7月被拆除。一审判决华国珍、姜莉对�于武汉市硚口区红燕四巷8号9楼3号（即红燕四巷5-9号9楼）房屋享有居住权已丧失基础。一审应向当事人释明并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故裁定撤销（2016）鄂0104民初84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立案后，华国珍和姜莉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确认上述房屋的拆迁利益全部归华国珍和姜莉所有。姜敏、姜仲娴、姜细凤提出反诉，要求被拆迁房屋的拆迁利益由华国珍和姜莉、姜敏、姜仲娴、姜细凤共同继承享有，华国珍和姜莉共占四分之一的份额，姜敏、姜仲娴、姜细凤各占四分之一的份额。
另查明：姜敏、姜仲娴、姜细凤的户籍均不在原武汉市硚口区红燕四巷8号9楼3号（即红燕四巷5-9号9楼）房屋中，且三人均另有住房。同时，经一审法院向武汉市硚口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调查了解，上述房屋被拆除后，因该房屋征收补偿权益�权利人不明确，故尚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待人民法院通过生效判决确定权利人后，再与该权利人洽商签订征收补偿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红燕四巷8号9楼3号房屋由周德秀向硚房公司承租后，周德秀对该房屋享有承租权。华国珍、姜莉在该房屋内居住多年，且该房屋系其户籍所在地，姜敏、姜仲娴、姜细凤对此一直未提出异议，华国珍、姜莉在他处亦无住房，根据武汉市房地局《关于办理直管公房承租人过户、分户、更名的规定》中规定“原承租权人去世后，新的承租人必须是与原承租人同户籍、共同居住三年以上，且他处无住房的已成年的近亲属。”本案中华国珍、姜莉均符合上述条件，具备新承租人的条件，应是该房屋新的承租人。现该房屋已被拆除，其拆迁利益应由华国珍与姜莉享有，故华国珍与姜莉要求被拆除房屋的拆迁利�归其所有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姜敏、姜仲娴、姜细凤认为其也享有被拆除房屋的居住权，因三人均不具备新的承租人的承租条件，故其主张不予采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中明确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姜敏、姜仲娴、姜细凤既不是被拆除房屋的所有权人，也不是共同居住人，其要求继承该房屋的拆迁利益的请求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市硚口区红燕四巷8号9楼3号（即红燕四巷5-9号9楼）房屋的征收利益由华国珍、姜莉所有。二、驳回姜敏、姜仲娴、姜细凤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88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44元，均由姜敏、姜仲娴、姜细凤共同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已由华国珍、姜莉预交，姜敏、姜仲娴、姜细凤共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国珍、姜莉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姜敏、姜仲娴、姜细凤提供周德秀、吕学保、姜仲娴的户籍，户籍地址为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楚宝里14号2楼1号，证明周德秀与姜仲娴的户籍一致，与华国珍、姜莉的户籍不一致，拟证明周德秀与华国珍、姜莉不是同户籍，也不是共同承租人。华国珍、姜莉进行质证并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能证明华国珍、姜莉不是共同承租人，华国珍、姜莉的户籍是在这个房子内，华国珍、姜莉是实际居住人也是实际承租人。1999年发现周德秀的户口已经不在上面了，具体什么时候迁走的也不清楚。硚房公司对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华国珍、姜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审理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另查明，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红燕四巷8号9楼3号（即红燕四巷5-9号9楼）房屋的《武汉市城镇公有房屋住宅租约》登记的承租人为周德秀。周德秀户籍地址为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楚宝里14号2楼1号，与华国珍、姜莉的户籍登记地不一致，不是同户籍。
本院认为，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红燕四巷8号9楼3号（即红燕四巷5-9号9楼）房屋系硚房公司直管公房，周德秀与硚房公司签订《武汉市城镇公有房屋住宅租约》承租该房屋，成为该房屋承租人。该租约现在承租人仍登记为周德秀。周德秀生前，华国珍、姜莉一直在周德秀承租的房屋内居住，该承租房屋系华国珍、姜莉户籍所在地，华国珍、姜莉在他处无住房，华国珍、姜莉事实上是与周德秀在承租房屋内的共同居住人。周德秀去世后，华�珍、姜莉也一直在该房屋内居住，但没有办理承租人变更登记手续，未予以华国珍、姜莉的名义与硚房公司签订《武汉市城镇公有房屋住宅租约》，仍是使用的周德秀与硚房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城镇公有房屋住宅租约》居住使用承租房屋，与公有房屋承租人周德秀成为承租房屋的共同承租人。现承租房屋已经拆除，周德秀基于公房承租人成为承租房屋被征收人，其承租房屋的征收利益应由周德秀及承租房屋共同承租人华国珍、姜莉共同取得，周德秀可享有50%的征收利益，华国珍、姜莉共同享有50%的征收利益。因周德秀已经去世，周德秀享有50%的征收利益，应作为周德秀的遗产由其继承人姜敏、姜仲娴、姜细凤、华国珍、姜莉共同按法定继承予以继承分割。姜敏、姜仲娴、姜细凤各享有承租房屋征收利益的12.5%，共计享有37.5%的征收利益，华国珍、�莉享有继承周德秀的承租房屋征收利益12.5%，加上华国珍、姜莉作为共同承租人享有的50%征收利益，共计享有62.5%承租房屋的征收利益。一审判决认为华国珍、姜莉具备新承租人的条件，应是该房屋新的承租人，承租房屋征收利益应由华国珍与姜莉享有，没有注意案涉承租房屋征收时，《武汉市城镇公有房屋住宅租约》登记的公有房屋承租人仍为周德秀，华国珍、姜莉并未按规定程序办理完毕公有承租房屋承租人变更登记的手续，周德秀是公有承租房屋征收时实际被征收房屋的被征收人的事实，忽略了被征收房屋的征收利益中有部分是周德秀的利益，本院予以纠正。姜敏、姜仲娴、姜细凤上诉认为周德秀取得的征收利益应作为遗产由姜敏、姜仲娴、姜细凤、华国珍、姜莉共同继承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姜敏、姜仲娴、姜细凤上诉认为全部征收利益均应作为周德秀遗产由姜敏、姜仲娴、姜细凤各继承四分之一，华国珍、姜莉共同继承四分之一的上诉理由，与华国珍、姜莉客观上也是与周德秀一起共同居住在案涉承租房屋的共同承租人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查，一审判决无程序错误情况，姜敏、姜仲娴、姜细凤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姜敏、姜仲娴、姜细凤的部分上诉理由和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主张对周德秀遗产由姜敏、姜仲娴、姜细凤各继承四分之一的部分上诉理由和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
二、武汉市硚口区红燕四巷8号9楼3号（即红燕四巷5-9号9楼）房屋的征收利益的62.5%由华国珍、姜莉所有，37.5%的征收利益由姜敏、姜仲娴、姜细凤各享有12.5%所有权。
三、驳回华国珍、姜莉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姜敏、姜仲娴、姜细凤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88元由姜敏、姜仲娴、姜细凤共同负担人民币2,000元，由华国珍、姜莉负担人民币2,888元（此款华国珍、姜莉已预交，由姜敏、姜仲娴、姜细凤向华国珍、姜莉给付人民币2,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44元由姜敏、姜仲娴、姜细凤共同负担人民币1,000元，由华国珍、姜莉共同负担人民币1,444元（此款姜敏、姜仲娴、姜细凤已预交，由华国珍、姜莉向姜敏、姜仲娴、姜细凤给付人民币1,444元）。
本案二�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32元，由姜敏、姜仲娴、姜细凤共同负担人民币3,000元，由华国珍、姜莉负担人民币4,332元（此款姜敏、姜仲娴、姜细凤已预交，由华国珍、姜莉向姜敏、姜仲娴、姜细凤给付人民币4,3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继红
审判员 张立新
审判员 王 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刘 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