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8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乐山分理处。住所：长春市朝阳区。
代表人：于浪林，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军，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景瀚，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贵，男，1956年5月2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红艳，女，1955年6月2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系李金贵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仁贵，男，1982年5月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立军，男，1962年6月25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爱红，长春市朝阳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被告：崔海龙，男，1973年9月7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春市朝阳区管内，现在镇赉监狱服刑。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乐山分理处（以下简称农行乐山分理处）因与被上诉人李金贵、崔红艳、崔仁贵、孙立军，原审被告崔海龙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乐山分理处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金贵、崔红艳偿还借款本金29779.73元及截止2014年2月10日的利息6651.10元，以上款项合计36430.83元，2014年2月10日后产生的利息仍按照合同约定计收；2.李金贵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发生的所有费用；3.崔仁贵、孙立军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李金贵与农行乐山分理处于2010年5月26日签订《中国农业银行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22119201000044667，贷款方式为自助可循环，合同额度有效期为2010年5月26日至2013年5月25日，且到期日最迟不得超过2013年11月25日。最后一笔借款期限为2011年5月26日至2012年5月25日，借款金额为3万元。崔仁贵、孙立军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借款到期后，农行乐山分理处多次向崔海龙、李金贵、崔红艳、崔仁贵、孙立军催要，崔海龙、李金贵、崔红艳、崔仁贵、孙立军拒不偿还借款。
李金贵、崔红艳、崔仁贵、孙立军在原审共同辩称:贷款实际使用人为崔海龙，李金贵只是用自己的名字协助崔海龙完成贷款，此款应由崔海龙偿还。
崔海龙在原审辩称：对李金贵等人是否贷款的事并不清楚，崔海龙向李金贵借过现金，至于是什么钱不清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0年5月22日，李金贵向农行乐山分理处提交《中国农业银行农户小额贷款业务申请表》，并在借款申请人处签名按手印，崔仁贵、孙立军在担保人处签名按手印。2010年5月26日，农行乐山分理处与李金贵签订《中国农业银行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约定：李金贵向农行乐山分理处借款30000元；额度有效期自2010年5月26日—2013年5月25日，单笔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12个月；借款利率在每笔借款发放日所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40%，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借款采取按当年12月20日结息一次后利随本清的方式还款结息；担保方式为最高额保证，担保的债务最高余额为33000元。李金贵在该合同的借款人处签名按手印，崔仁贵、孙立军在该合同的担保人处签名按手印。同日，崔红艳、崔仁贵、孙立军签署《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借款人未按期还款，愿代为偿还贷款本息。崔红艳在该承诺书借款人配偶处签名按手印，崔仁贵、孙立军在该承诺书的担保人处签名按手印。
二、２010年5月27日，为李金贵贷款30000元，2010年12月21日，该账户偿还利息1288.56元，2011年5月24日，该账户偿还本息30954.03元，2011年5月26日该账户贷款30000元，2011年12月21日，该账户偿还利息1538.59元，于2012年6月5日，偿还利息100元，2013年1月7日偿还本金100.27元，2013年11月27日，还本金120元，余款至今未还清。
三、在2013年11月7日公安机关对农行乐山分理处信贷员于某某的询问笔录中，于某某称：贷出来的钱李金贵、崔红艳、崔仁贵、孙立军没有花到，都是给崔海龙用了，李金贵、崔红艳、崔仁贵、孙立军都是用个人的名义给崔海龙办理的贷款。后期经过银行调查得知，19人贷款属于多人承贷一人使用，属于冒名贷款。19人贷款的信贷员是郭某某和孙某某。同日在公安机关对孙某某询问时，孙某某称：“应该是在2009年6、7月份的时候，当时我是分理处的信贷员，崔海龙联系了我们分理处的领导于某某，向我们分理处申请贷款，当时是由我们分理处的另一位信贷员郭某某办理的，当时是莲花村的6位村民贷款了18万元，每人贷款3万元，这6位村民有于某某、赵某某、李某某，还有3位我记不清了，当时是崔海龙带他们6个人来我们分理处办理的贷款，贷款是给崔海龙用，他们6个人挂名，崔海龙让他们6个人贷的款，实际上就是给崔海龙贷的款。”在原审法院审理此类系列案件过程中，李金贵等31人联名向原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乐山镇19户农民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乐山分理处借款的实际使用人系崔海龙，贷款手续是崔海龙及银行业务员亲自到农户家中履行的签名手续，崔海龙承诺贷款不用农户偿还，出于对崔海龙及现场办公的银行业务员的信任，各农户与银行办理了贷款手续，且贷款使用的银行卡始终在崔海龙手里，贷款利息的偿还及循环贷款均由崔海龙操作，以上情况属实。”
原审法院认为：李金贵、崔红艳、崔仁贵、孙立军虽然在《中国农业银行农户小额贷款业务申请表》、《中国农业银行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共同还款承诺书》中作为借款人及担保人签字，但根据农行乐山分理处工作人员于某某、孙某某在公安笔录中的自认，农行乐山分理处确实知晓崔海龙系以李金贵、崔红艳、崔仁贵、孙立军的名义贷款，由崔海龙实际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中国农业银行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应当约束农行乐山分理处与崔海龙。虽然庭审中，农行乐山分理处不认可其工作人员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崔海龙亦表示未委托李金贵、崔红艳、崔仁贵、孙立军为其贷款，只是向李金贵、崔红艳、崔仁贵、孙立军借款。但有31名农户联名证明：贷款手续是由崔海龙及银行业务员亲自到农户家中履行的签名手续，崔海龙承诺贷款不用农户偿还，出于对崔海龙及现场办公的银行业务员的信任，各农户与农行乐山分理处办理了贷款手续，且贷款使用的银行卡始终在崔海龙手里，贷款利息的偿还及循环贷款均由崔海龙操作。根据证据优势原则，本案的实际借款人系崔海龙，其委托李金贵、崔红艳、崔仁贵、孙立军以个人名义向农行乐山分理处借款，农行乐山分理处应就该笔贷款直接向贷款实际使用人即崔海龙主张权利，但在原审法院追加崔海龙为被告后，农行乐山分理处却明确表示不向崔海龙主张权利，故对其要求李金贵、崔红艳、崔仁贵、孙立军偿还贷款及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并经原审法院2016年第十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原审判决：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乐山分理处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农行乐山分理处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二、判令李金贵、崔红艳偿还农行乐山分理处贷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发生的所有费用；三、判令崔仁贵、孙立军对上项贷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发生的所有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金贵、崔红艳、崔仁贵、孙立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借款人与保证人应当承担连带偿还借款义务。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崔海龙没有委托李金贵与农行乐山分理处签订借款合同，崔海龙与李金贵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其次，原审法院采用篡改笔录内容方式，认定农行乐山分理处自认知晓崔海龙与李金贵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是错误的。再次，原审判决所载的31名农户联名提交的情况说明缺乏证据效力。三、原审判决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所规定的条件。四、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原审追加崔海龙为本案被告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原审认定农行乐山分理处放弃对崔海龙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农行乐山分理处自始至终没有做出放弃权利的意思表示；3.原审判决采信31名农户联名情况说明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上述情况说明未经庭审出示并质证，31名农户也未出庭作证。
李金贵、崔红艳、崔仁贵、孙立军在二审共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农行乐山分理处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崔海龙二审未答辩。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关键问题并不在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而在于确认该合同的还款义务主体。具体而言，如借款合同系崔海龙委托李金贵与农行乐山分理处签订，则实际借款人崔海龙应承担还款义务，否则应由李金贵还款。本案原审中，农行乐山分理处工作人员孙某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该笔贷款是崔海龙联系农行乐山分理处领导申请贷款，实际是崔海龙贷款。孙某某所述该节事实与李金贵等在借款合同中签字的农户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农行乐山分理处虽然对该员工的陈述有异议，称其是在受惊吓的情况下表述有误，但该节并无证据证明，且农行乐山分理处对于公安机关取证程序的合法性不持异议，故原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并认定李金贵受崔海龙委托与农行乐山分理处签订借款合同，农行乐山分理处明知崔海龙是实际用款人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据此，本案借款合同应直接约束农行乐山分理处与崔海龙。关于农行乐山分理处提出的原审法院篡改笔录内容，31名农户联名提交的情况说明不足采信，认定崔海龙与李金贵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且农行乐山分理处明知事实错误等意见，经查，原审判决所援引的孙长贵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内容并不失实，虽然31名农户提交的情况说明因未经庭审质证而不应采信，但如前文所述，并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
由此，原审追加崔海龙作为本案被告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庭审中，已当庭就是否向崔海龙主张权利向农行乐山分理处询问，农行乐山分理处明确表示不主张，原审法院的释明过程及农行乐山分理处的回答清晰且不存歧义，故农行乐山分理处提出的其始终没有做出放弃向崔海龙主张权利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农行乐山分理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1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分理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 铮
审 判 员 李雨萍
代理审判员 白业春
代理审判员 闫 冬
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
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
代理审判员 胡月皓
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
代理审判员 于喜华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