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8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凤凰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长城路鲤鱼石蜀果3号楼3-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30514286XY。
法定代表人：陈世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彩玲，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登峰，重庆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市江津区先锋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先锋镇椒乡大道76号附48号，组织机构代码76269899-4。
法定代表人：易治楷，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重庆季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凤凰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园林公司）与被上诉人高彩玲、原审被告重庆市江津区先锋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先锋镇政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8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凤凰园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被上诉人高彩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登峰、原审被告先锋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凤凰园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墓地是经营性墓地，而非公益性目的。2、即便是公益性墓地，在签订合同时上诉人也已经告知了被上诉人，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也有过错，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资金占用损失。
高彩玲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先锋镇政府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先锋镇政府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高彩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凤凰园林公司、先锋镇政府共同连带返还高彩玲上述费用258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25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该款还清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1日，高彩玲与凤凰园林公司签订《凤凰山人文纪念园销售合同》，约定凤凰园林公司将其位于重庆市江津区先锋镇绣庄村观音园C区15排10号墓穴销售给高彩玲，并约定高彩玲需向凤凰园林公司支付墓穴费14000元、墓穴附属品费10900元、管理费600元（预收20年）、刻字费300元，共计25800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高彩玲便将上述费用缴纳给凤凰园林公司。
凤凰山人文纪念园位于重庆市江津区先锋镇绣庄村凤凰山，系凤凰园林公司投资修建并管理的公益性墓地。高彩玲住所地在重庆市渝中区。先锋镇政府系涉案墓地的审核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按国务院《殡葬管理条例》第九条“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批准，不得擅自兴建殡葬设施。农村的公益性墓地不得对村民以外的其他人员提供墓穴用地。禁止建立或恢复宗族墓地”规定，高彩玲住所地在重庆市渝中区，凤凰园林公司系凤凰山人文纪念园的实际投资人和管理人，其将涉案墓地销售给高彩玲，违反上述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涉案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凤凰园林公司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凤凰园林公司拒不返还，给高彩玲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而双方对损失没有约定，综合本案案情以及高彩玲实际存在的损失，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为宜。故高彩玲要求凤凰园林公司返还已交纳的墓地相关费用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25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该款还清止）的主张，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先锋镇政府系涉案墓地的审核机构，其没有所有权，也未收取高彩玲相关费用。故高彩玲要求先锋镇政府承担返还相关墓穴费用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凤凰园林公司关于“墓穴已经制作好，附属品费用已经产生，不同意返还该费用”的辩解，因凤凰园林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依据，且高彩玲也未认可，故其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凤凰园林公司关于“管理费用已经产生，不同意返还”的辩解，因《凤凰山人文纪念园销售合同》上注明该管理费用为预收，该费用并未实际产生，故凤凰园林公司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判决：一、重庆凤凰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高彩玲购买涉案墓地费用25800元。二、重庆凤凰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彩玲涉案墓地费用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25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该款还清止）。三、驳回高彩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元，减半收取223元，由重庆凤凰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负担。限重庆凤凰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高彩玲于2015年12月23日签订《重庆凤凰山人文纪念园购墓登记表》，于2016年与上诉人签订《凤凰山人文纪念园销售合同》并向上诉人支付墓穴费14000元、墓穴附属品费10900元、管理费600元（预收20年）、刻字费300元，共计258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就是：案涉销售合同的效力；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
关于案涉销售合同的效力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涉及的是墓地销售，国务院《殡葬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农村的公益性墓地不得对村民以外的其他人员提供墓穴用地。《殡葬管理条例》是行政法规，该条例第九条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诉人销售的墓地系农村公益性墓穴，墓穴用地系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属于该集体范围内村民共同所有，该墓地针对的销售对象应当是该集体经济组织范围内的村民；被上诉人并非该辖区的村民，不享有该集体土地的权属，不具有案涉墓地的购买主体资格。故，本案的销售合同因违反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上诉人关于案涉墓地不是农村公益性墓地、销售合同合法有效的诉称意见，因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问题。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本案的销售合同因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被确认无效，且上诉人因该合同取得了货币财产，故，上诉人应当等额向被上诉人返还这部分货币财产。上诉人诉称已经为被上诉人支出了部分款项，主张即使返还财产也应当扣除已经支出的部分。由于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支出以及具体项目和金额，并且其主张也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又因上诉人系案涉墓地的经营者和管理者，明知该墓地不能向被上诉人出售而为之；被上诉人系买受方，上诉人有义务明确告知案涉墓地的公益性属性和签订销售合同的法律后果，但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已经知悉案涉墓地不能对村民之外的公民销售，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充分告知或提示被上诉人。故，在签订该销售合同时，上诉人明显存在过错，而被上诉人并无过错。因此，导致案涉销售合同无效的原因在于上诉人，其应当承担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即资金占用损失。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签订销售合同时已经知悉案涉墓地的性质，也存在过错，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责任。但上诉人并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也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重庆凤凰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受理费638元，由上诉人重庆凤凰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永鸿
审判员 黄 淳
审判员 吴贵平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邓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