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2民终19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龙伯强，男，1975年4月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广西融安县。
委托代理人赵福星，广西融安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莫荣兴，男，1973年10月2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欧赋华，男，1972年9月2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文丽，女，1979年12月26日生，苗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
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韦忠明，柳州市忠明劳动咨询服务事务所。
上诉人龙伯强因与被上诉人莫荣兴、欧赋华、陈文丽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人民法院（2015）融安民一初字第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5月13日案外人杨海光向广西三江侗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登记成立三江县河东红砖厂，经营者为杨海光，组织形式为家庭经营，投资金额为180000元，主营范围为红砖生产销售。2009年5月25日莫荣兴、欧赋华与案外人杨海光、吴起光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书》，正式确定了四人合伙共同经营管理三江县河东红砖厂，同年年底因砖厂生产经营需要，砖厂从柳州购买了一台二手柳工ZL50C铲车用于生产。2010年11月25日上述四人重新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书》，约定四个合伙人具体的出资数额，协议同时约定“原2009年5月25日所签订的协议同时失效”。之后由于该砖厂资金周转困难，从2013年底开始进入间歇性生产状态，时而生产时而歇业。2014年1月28日股东吴起光在征得莫荣兴、欧赋华、杨海光的同意后将自己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案外人郭方明，此后该砖厂合伙人实际变更为杨海光、欧赋华、莫荣兴、郭方明四人。
2014年5月27日股东杨海光、郭方明在莫荣兴、欧赋华并不知情的情况下与龙伯强、案外人张显谋另行签订了一份《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上述四人合伙共同经营三江县河东红砖厂。
2015年6月该砖厂股东杨海光、莫荣兴、欧赋华、郭方明，经过协商后决定将砖厂2009年底购买的柳工ZL50C铲车作价45000元卖给股东莫荣兴、欧赋华，由欧赋华、莫荣兴支付给杨海光、郭方明应得分配款项，杨海光应分配得21784元，郭方明应分配得7395元。之后欧赋华、莫荣兴发现砖厂的柳工ZL50C铲车被龙伯强拉走，遂到三江县河东派出所报案，经过派出所民警调查并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调解，最终双方调解无果。莫荣兴、欧赋华、陈文丽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龙伯强退回权属莫荣兴、欧赋华、陈文丽的ZL50C装载机（铲车）一台给莫荣兴、欧赋华、陈文丽（价值4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龙伯强承担。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莫荣兴、欧赋华、陈文丽于2015年9月22日向该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请求依法查封龙伯强现所管理使用的柳工ZL50C装载机（铲车）一台。同日，该院作出（2015）融安民一初字第55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上述柳工ZL50C装载机（铲车），现停放于该院院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2009年5月25日莫荣兴、欧赋华与案外人杨海光、吴起光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书》，正式确定了四人合伙共同经营管理三江县河东红砖厂。合伙经营期间的投资以及因生产需要所购置的生产资料均应属于合伙财产，对于合伙财产的处分应由合伙人协商共同决定。2015年6月25日经过全体股东协商将2009年购买的柳工ZL50C铲车作价45000元卖给股东莫荣兴、欧赋华，由股东莫荣兴、欧赋华支付给其他两个股东应分配得的份额。据该院向案外人杨海光核实及郭方明的父亲郭某（合伙事务委托人）询问笔录证实，出售铲车确为全体股东的共同决定，且案外人杨海光已经收到莫荣兴、欧赋华给付的铲车转让款。由此可以认定，原合伙财产柳工ZL50C铲车，经过原合伙人共同决定已经合法转让给了莫荣兴、欧赋华。莫荣兴、欧赋华为本案争议柳工ZL50C铲车合法的所有权人，而陈文丽与欧赋华系合法的夫妻关系，故该柳工ZL50C铲车是莫荣兴、欧赋华、陈文丽的合法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公民的个人财产，包括公民的合法收入、房屋、储蓄、生活用品、文物、图书资料、林木、牲畜和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以及其他合法财产。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的规定。因此，莫荣兴、欧赋华、陈文丽请求判令龙伯强退还柳工ZL50C铲车给其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合本案已经查实的民事法律关系和证据，可以认定莫荣兴、欧赋华已经合法取得了原合伙财产柳州ZL50C铲车的所有权。因此，对于龙伯强主张莫荣兴、欧赋华、陈文丽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2014年5月27日龙伯强与案外人张显谋和案外人杨海光、郭方明所签“合伙投资协议书”，由于未征得砖厂原合伙人的同意，属于另一民事法律关系，无法约束砖厂原合伙人。本案争议的柳工ZL50C铲车购买于2009年，属于原合伙财产。因此，对于龙伯强主张其拉走铲车的行为是保管自己合伙期内且尚未处理的财产，与莫荣兴、欧赋华、陈文丽无关的辩解意见，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2010年11月25日莫荣兴、欧赋华与案外人杨海光、郭方明签订“合伙协议书”。此后，三江县河东红砖厂的组织形式实际上已经变成了合伙共同经营，这一事实从案外人杨海光的证词中亦可以得到证实，陈文丽与欧赋华系合法的夫妻关系，虽非砖厂合伙人之一，但却在砖厂中担任了出纳一职，在合伙经营管理过程中陈文丽长期代表其丈夫参与合伙事务协商和处理，其他股东对其参与合伙事务处理的行为也均表示认可。因此，对于龙伯强主张莫荣兴、欧赋华、陈文丽与案外人杨海光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及将柳工ZL50C铲车作价45000元卖给莫荣兴、陈文丽，而陈文丽并非股东，诉讼主体残缺不整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三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龙伯强应将柳工ZL50C装载机（铲车）一台退还给莫荣兴、欧赋华、陈文丽。本案受理费925元，诉讼保全费470元，合计1395元由龙伯强负担。上诉人龙伯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审理程序不合法，对主要事实审理认定不清。1、本案主体不适格和遗漏。从被上诉人提供的2009年和2010年的两份合伙协议书里知道，本案的被上诉人陈文丽不是协议书里的合伙人，不能凭借其是合伙人欧赋华的合法妻子或在合伙人的合伙企业里打过工就可以认定其“参与合伙事务协商和处理”，就可以认定为合法合伙人，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这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再说，本案中的其他合伙人没有参加诉讼活动，又怎样得知其他股东认可这一事实呢，显然这是一种推定做法，违反了法律的规定，这是对事实的认定不清，对审理程序法忽略的具体表现。2、原告与其他合伙人分别于2009年和2010年签订了合伙协议书，两次协议中都明确了合伙的时间是从协议当天到2015年6月，但实际中，他们的所谓的合伙企业是在2004年5月13日登记，于2014年12月10日注销。那么他们的合伙显然应该是于2014年12月10日就已经终止不存在，这一点被上诉人应该是完全清楚的，那么原告在企业被注销时就应该依法确定财产的归属，为什么在企业注销后的半年后才进行财产处理呢，而且主张这一权利的人应该是财产所有人的全部，不能是一部分。3、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柳工ZL50产车是在2009年年底共同购买的，因为2009那年的协议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也无法证明原合伙人2009年的出资情况。4、原合伙人于2010年11月25日签订了合伙协议书，约定了合伙人出资情况，可是到了2012年10月却开始欠三江县电业公司的电费至2013年8月共130496.95月人民币，该款于2014年2月22日起，由上诉人与案外人张显谋汇款给该企业的所有人支付，然后就由上诉人的合伙人进行开窑经营至2015年4月，由此可知原告等合伙人从2012年的10月因欠电费而无法经营，那么一审法院怎能认定原告等人一直间歇性的经营至今，证据和推理从哪得出，这是完全不讲事实的一种推定做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程序不合法，所认定的事实也不清，判决的结果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1、撤销（2015）融安民一初字第55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答辩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三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属于砖厂的合伙，在诉状的事实部分，又说他是砖厂的合伙人，该案中，本身实际上是合伙经营，注册是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不是合伙企业，那上诉人就不是该厂合伙人，那就不能把卖给被上诉人的铲车要走。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陈文丽是不是合伙人之一的事实。
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证明卖铲车的钱，郭某并没有得到。
三被上诉人质证称，证人说的不是事实，被上诉人已经给过钱了，杨海光的也给了，是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的。
本院对上诉人申请的证人证言及异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关于上诉人认为遗漏查明陈文丽是不是合伙人之一的问题，因为一审判决认定的是已经发生的客观事实，肯定的事实，并不需要对否定的事实进行确认，因此并不需要在查明事实中确认陈文丽不是砖厂合伙人的问题。关于证人郭某的证言，因其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权利人可以请求无权占有动产或不动产的人返还原物。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是基于合伙人同意将铲车转让给莫荣兴及陈文丽，由二人支付相应款项的约定而认为自己是该铲车的所有权人，故向上诉人提出返还该铲车的主张，但根据各方陈述，在各股东协商转让铲车给莫荣兴及陈文丽之前，上诉人已经将铲车开走，即合伙人尚未向莫荣兴及陈文丽交付涉案铲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权利人对动产物权的取得自交付时发生效力，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第三人依法占有该动产的，负有交付义务的人可以通过转让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代替交付。”，即负有交付义务的人可以通过向权利人转让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代替其交付行为，由权利人直接向第三人行使返还原物的权利。本案中涉案的铲车为动产，莫荣兴及陈文丽应当自其他股东向其交付时方取得该铲车的所有权，除非双方有约定，但转让方与莫荣兴及陈文丽对此并无约定，因此莫荣兴与陈文丽尚未取得该铲车的所有权，也没有证据表明负有交付义务的其他股东向莫荣兴与陈文丽转让了请求第三人龙伯强返还原物的权利，因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尚未取得涉案铲车的所有权，故其要求上诉人返还铲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铲车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认为三被上诉人是涉案铲车的所有权人的认定不当，致使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人民法院（2015）融安民一初字第55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莫荣兴、欧赋华、陈文丽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25元，保全费470元（莫荣兴、欧赋华、陈文丽均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龙伯强已预交），合计2320元，均由莫荣兴、欧赋华、陈文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司英华
审 判 员 丘洪兵
代理审判员 侯海丽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宋筱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