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北刑初字第4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中共党员，现任卢龙县公安局某大队大队长。因涉嫌徇私枉法罪于2013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6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9月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栋昌，河北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宣某，个体工商户。因涉嫌徇私枉法罪于2013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6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9月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旭光，河北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宣某涉嫌徇私枉法罪一案于2013年8月5日经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审理。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区人民检察院以北检刑诉（2013）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宣某犯徇私枉法罪，于2013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付强、代理检察员邵美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杨栋昌、被告人宣某及其辩护人张旭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9月10日上午，卢龙县公安局某大队从卢龙县石门镇马黄岭村的非法矿点查获制式炸药68.1公斤、自制炸药若干、雷管6枚，并将炸药存放人宣某某抓获。被告人宣某得知后，遂前往卢龙县公安局某大队找被告人李某为宣某某说情，当晚卢龙县公安局将宣某某放回。2012年9月11日，宣某交给某大队6万元。
2013年5月的一天，李某与宣某拟定了一份矿山承包协议用以证明宣某某的矿已承包出去，私存炸药的事与宣某某无关。伪造协议书后的一天，李某让宣某到某大队领回之前其所交的5万元人民币。
其后李某加上伪造的《矿上承包协议书》的内容，重新制作了日期为2012年9月10日的宣某某、刘某某等人的讯问笔录。当晚，李某给宣某打电话，让其通知宣某某、刘某某来卢龙县公安局某大队在重新制作的笔录上签字。
宣某某、刘某某签字后的一天晚上，李某将宣某某等人的两份原始讯问笔录烧毁。
公诉机关随案移交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某、宣某的行为构成徇私枉法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某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有徇私枉法罪不持异议，希望法院在量刑时考虑其犯罪情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杨栋昌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某是为了完善宣某某涉嫌非法储存爆炸物一案的卷宗而实施的犯罪行为，客观上造成了宣某某免受法律的追诉，但被告人李某在犯罪过程中，属于犯罪情节轻微，且在案发后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真诚悔罪，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宣某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有徇私枉法罪不持异议，但自己不是公职人员，在本案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处于从犯地位，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张旭光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宣某在主观上是为了开脱小舅子宣某某的罪责，使其免受牢狱之苦而找到卢龙县公安局领导说情，这符合人之常情，只是在客观上起到了使宣某某未受到法律追诉的后果。2、被告人宣某系农民身份，在共同犯罪中属于非主体身份的共犯，其不拥有对宣某某是否受到法律追诉的决定权，起到的是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3、被告人宣某系初犯，主观恶性不深，犯罪情节轻微。综合被告人宣某的量刑情节，请求法院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0日卢龙县公安局某大队接到举报称，石门镇马黄岭村一个非法铁矿使用、储存炸药。接报后，作为卢龙县公安局某大队大队长的被告人李某指派单位工作人员等人到案发地点，查获非法矿点储存制式炸药68.1公斤、自制炸药若干、雷管6枚，进行了现场清点及录像，并将铁矿矿主宣某某、铁矿负责人刘某某、矿工王某某等人带回。回到卢龙县公安局后，被告人李某安排办案人员对宣某某、刘某某、王某某等人做了笔录，将宣某某、刘某某戴上手铐控制在某大队办公室内，查获的爆炸物交由马台子铁矿临时爆炸物存放点保管。被告人宣某（宣某自称系宣某某姐夫）得知宣某某被卢龙县公安局带走后，遂前往卢龙县公安局某大队找被告人李某为宣某某说情，要求李某予以照顾，缴纳罚款后放人了事。因买炸药的嫌疑人未到案，经局长同意，当晚卢龙县公安局将宣某某的两台汽车扣下，将宣某某、刘某某放回。2012年9月11日，经局长同意后，李某通知宣某让宣某某交6万元钱把车开回去，当日宣某代宣某某、刘某某交给卢龙县某大队6万元人民币，某大队将其中1万元奖励举报人，另5万元放内勤处暂时保管。
2013年四、五月间，被告人李某请示局长说省厅要执法检查，宣某某的卷宗需要完善，问收取的5万元如何处理，局长指示钱退回，对卷宗进行完善。后被告人李某于2013年5月的一天找到宣某，提出将宣某代宣某某所缴纳的5万元退还给他，并让宣某提供一份承包合同，用以证明宣某某的矿山已经大包给他人，私存炸药的事与宣某某无关。二人并对合同的内容进行了商议。后宣某起草了一份《矿山承包协议书》交给宣某某打印。次日在沙洲律师事务所，宣某将打印好的协议书交给被告人李某，李某作了简单的修改后由宣某交给在外面等候的宣某某，让宣某某重新打印。宣某某重新打印后一个人在协议书上签写了宣某某、吉古塔木的名字，并分别按上指印。宣某某将上述协议书交给宣某，由宣某转交给李某。该《矿上承包协议书》甲方为宣某某、乙方为吉古塔木，时间为2011年12月20日，吉古塔木及合同内容均系虚构。约两天后李某让宣某到某大队领回所交的5万元人民币。
之后一天晚上被告人李某让单位法制科值班员李某甲在原对宣某某、刘某某的询问笔录上加上伪造的《矿上承包协议书》的内容，重新制作了日期为2012年9月10日的宣某某等人的讯问笔录，并虚构了时间为2012年9月10日的《呈请立案报告书》、《立案决定书》、《呈请传唤报告书》、《传唤通知书》、《扣押物品清单》及某大队有关未找到“吉古塔木”的《说明》等法律文书。当晚，李某让宣某通知宣某某、刘某某到卢龙县公安局某大队补作笔录和补办手续，宣某某、刘某某在重新制作的笔录和法律文书上签字。后李某将卢龙县公安局某大队于2012年9月10日制作的宣某某、刘某某的两份原始讯问笔录烧毁。
上述事实，有经过当庭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1、卢龙县公安局证明，证明被告人李某的身份为卢龙县公安局干警及现实表现。2、证人宣某某（秦皇岛市卢龙县石门镇刘士营村农民）证言。证明自己非法储存爆炸物的情况。3、卢龙县公安局某大队郭某某、张某某、刘某甲、申某某、郝海浴、刘某乙、朱某某、吴某某、安某某证言。其中（1）郭某某证言证明因买炸药的人在逃，宣某某等人不知道买卖炸药的事，郭某某决定先放宣某某、刘某某回去，汽车扣下，让宣某某、刘某某筹款交罚款6万元。2013年四、五月间，被告人李某请示郭某某局长说省厅要执法检查，宣某某的卷宗需要完善，问收取的5万元如何处理，郭局长指示钱退回，对卷宗进行完善。（2）其他人员证言证明2012年9月10日上午卢龙县公安局某大队在接报后赶赴案发现场，从宣某某非法矿点矿井中查获制式炸药68.1公斤、自制炸药若干、雷管6枚，并进行了录像。后某大队将查获的炸药销毁。3、被告人李某、宣某供述和辩解，证明二被告人的犯罪经过。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在办理宣某某、刘某某涉嫌非法储存爆炸物罪一案中，明知宣某某非法储存爆炸物数量达到刑法追诉标准，但为徇个人私情，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伪造假证、毁灭原始证据，进而包庇宣某某，使其免受法律追诉，其行为构成徇私枉法罪。被告人宣某虽非司法工作人员，但其在卢龙县某大队办理宣某某、刘某某涉嫌非法储存爆炸物罪一案中，为了给宣某某说情，使宣某某免受法律追究，草拟了宣某某与吉古塔木之间的虚假合同，并分别与李某、宣某某共谋、共同伪造证据，因此被告人宣某与被告人李某属于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某系犯意的提起者，并伪造假证、毁灭原始证据，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宣某起草虚构合同、伪造证据，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二被告人在案发后，能够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有认罪、悔罪表现，综合考虑二被告人实施犯罪过程及其主观方面、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应认定二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可对二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犯徇私枉法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宣某犯徇私枉法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冬霞
审 判 员 张同武
人民陪审员 李洪达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平 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