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9民终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河西路28号。
法定代表人：杜少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海燕，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昌城市营造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平昌县江口镇新华街西段292号。
法定代理人：余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粲林，重庆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辉亮，男，196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川，四川百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润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红锦大道569号写字楼7楼。
法定代理人：余某，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粲林，重庆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十一冶建设公司）、平昌城市营造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营造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辉亮、重庆润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阳置业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8)川1923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十一冶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8)川1923民初1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对十一冶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辉亮没有提供合同原件，联合经营也不符合市场交易常理，故十�冶建设公司与润阳置业公司不存在《联合经营协议》，更不存在转包；2.一审法院认定转包与判决结果相悖，即使存在转包，责任也应当由润阳置业公司承担；3.曹某不是十一冶建设公司工作人员，而是营造投资公司内部承包人江礼凡雇佣，曹某的结算行为也得到了营造投资公司认可；4.一审认定剩余劳务费3309810.00万元事实错误，应当为909810.00万元，且应当由营造投资公司支付。
上诉人营造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8)川1923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十一冶建设公司与润阳置业公司不存在联合经营，相关合同均系营造投资公司委托润阳置业公司签订，权利义务应当由营造投资公司承担，其费用应由营造投资公司负担；2.一审认定剩余劳务费用3309810.00元错误，实为909810.00元；3.营造投资公司从没有出具欠条给李辉亮，李辉亮所称2000000.00元保证金及1600000.00元停工补偿费用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真实性，应当承担不利后果；4.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李辉亮并没有要求支付停工补偿1600000.00元和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十一冶建设公司辩称：营造投资公司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成立，请法院支持营造投资公司上诉请求。
上诉人营造投资公司辩称：营造投资公司认可十一冶建设公司上诉事实与理由。
被上诉人李辉亮辩称：1.十一冶建设公司与润阳置业公司存在转包关系；2.十一冶建设公司三分公司向李辉亮支付劳务费就是对结算的认可，其结果应当由十一冶建设公司承担；3.产生劳务费的工程都是十一�建设公司承包范围，其承包后以何种方式施工属于十一冶建设公司的内部经营模式，李辉亮在其中提供劳务是客观事实；4.十一冶建设公司是承包方，营造投资公司是发包方，由承包方支付劳务费符合法律规定；5.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润阳置业公司述称：同意十一冶建设公司和营造投资公司上诉理由。
李辉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十一冶建设公司向李辉亮一次性付清劳务下欠款6909810.00元并从2016年7月21日起按法定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之日止；2、十一冶建设公司支付无故强行扣收应付李辉亮的工程款13260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11月1日，营造投资公司将投资建设的平昌县金宝新区2号点安置房、公租房2-4#、3-3#、3-4#、3-5#、4-2#楼及地下车库项目工程发包给十一冶建设公司承建并与十一冶建设公司签订四川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十一冶建设公司承包后，润阳置业公司（乙方）、十一冶建设公司设立的十一冶建设公司三分公司（甲方）于2012年12月6日签订联合经营协议，联合经营协议约定：甲方将平昌县金宝新区一、二号点安置房工程交由乙方实施，自主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甲方按本工程最终结算价款的1.5%提取项目利润；由乙方自行组织人员或准备相应手续，向工程业主方收取工程款项，如因业主拖欠甲方工程款、保证金等款项导致甲方不能正常支付乙方工程款，乙方应自行解决工程项目所需的人工费、材料费等相关费用，甲方配合乙方以甲方名义起诉业主并主张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事后，润阳置业公司以内部承包方式将平昌县金宝新区二号点安置房工程承包给刘小平。刘小平承包后聘请曹某为项目部执行经理，十一冶建设公司于2013年4月1日以（2013）第007号文件任命曹某为2号点项目执行经理。2013年6月30日，润阳置业公司解除与刘小平的内部承包关系后将该工程又以内部承包方式承包给江礼凡（乙方）并与江礼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乙方自筹资金对本工程实施内部承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全面履行十一冶建设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十一治建设公司的全部义务和职责;乙方按竣工结算总价的4.5%向甲方缴纳管理费。江礼凡承包后仍聘请曹某为项目部执行经理。2012年12月1日，营造投资公司出具委托书，指定白马劳务公司承包平昌县金宝新区2号点3-3#、3-4#、3-5#、2-4#楼的劳务，并委托与营造投资公司同一法定代表人的润阳置业公司与白马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2012年12月3日，润阳置业公司（甲方）、白马劳务公司（乙方）就平昌县金宝新区2号点3-3#、3-4#、3-5#、2-4#楼的劳务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合同尾部甲方、乙方除盖有润阳置业公司、白马劳务公司印章外，还有余某、李辉亮分别在甲方、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了计价标准、结算办法、价款支付方式。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白马劳务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由李辉亮个人组织劳务作业。工程竣工后现已投入使用。2016年7月20日，曹某签字确认李辉亮所做劳务的工程量及价款，并与李辉亮签订十一冶建设公司分包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以下简称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双方确认李辉亮所做劳务的劳务费为33394680.00元。江礼凡在工程结算审�意见表审核意见栏处签署应扣款1326060.00元（王维垫付款10000.00元、在营造投资公司借款800000.00元、营造投资公司代付剔打费278780.00元、营造投资公司罚款70000.00元、工人拉闸限电罚款100000.00元、医疗费及垫付款67280.00元）（以下简称应扣款项）。同日，李辉亮向十一冶建设公司签署收款确认书。收款确认书的主要内容：鉴于江礼凡系平昌县金宝新区2#点安置房、公租房工程专业班组负责人，本人李辉亮接受江礼凡雇佣，在江礼凡班组中作为本工程劳务班组的班组长，本人与江礼凡进行结算，总结算金额33394680.00元，本人已收到28758810.00元，江礼凡还应支付本人尾款4635870.00元；尾款中委托支付应扣款项；江礼凡将上述3309810.00元款项支付后，本人再无任何应收款；此后若有任何个人以李辉亮班组成员身份向江礼凡主张权益，导致江礼凡或贵司支付款项或者承担其他义务�责任的，江礼凡或贵司无条件向本人追偿。李辉亮自进场进行劳务作业至签订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期间，营造投资公司向李辉亮支付劳务费19662800.00元，十一冶建设公司三分公司向李辉亮支付9096010.00元。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签订后，营造投资公司、十一冶建设公司均未向李辉亮支付劳务费。李辉亮在劳务作业期间因其他原因停工受到损失，润阳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某于2014年7月18日向李辉亮书立停工补偿说明，同意补偿李辉亮1600000.00元，约定在2014年11月30日前付清，如未付清按月息2%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为止。事后，润阳置业公司未支付。2014年10月29日，营造投资公司书立民工费欠据，承认欠李辉亮民工费3600000.00元，承诺2014年11月15日前付清，如到期未支付按月息3%结算。2016年7月22日，余某在该据尾部左侧批注：其中贰佰万元的保证金，壹佰陆拾万元为停工补偿。
一审法院认为：十一冶建设公司与营造投资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有效，十一冶建设公司负有按约履行的义务，但十一冶建设公司承包后将工程项目交由所设立的分公司即十一冶建设公司三分公司履行。十一冶建设公司将承包的工程项目交由所设立的十一冶建设公司三分公司履行虽无直接证据证明，但有李辉亮提供的联合经营协议，有十一冶建设公司提供的十一冶建设公司三分公司付李辉亮班组工程款明细表对账单、内部承包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十一冶建设公司三分公司所实施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十一冶建设公司承担。
十一冶建设公司三分公司与润阳置业公司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名为联合经营协议，实为转包合同，理由是：十一冶建设公司在庭审中对李辉亮提供的联合经营协议复印件质证时虽不认可，但润阳置业公司与白马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润阳置业公司与刘小平、江礼凡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以及江礼凡在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上签名足以证明十一冶建设公司三分公司与润阳置业公司签订联合经营协议的事实存在；联合经营协议约定十一冶建设公司三分公司将工程交由润阳置业公司实施，由润阳置业公司自主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十一冶建设公司三分公司按工程最终结算价款的1.5%提取利润。润阳置业公司所转承包的工程项目属江礼凡挂靠（借用）润阳置业公司资质承包，理由是：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江礼凡）自筹资金对本工程实施内部承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面履行十一冶建设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十一治建设公司的全部义务和职责；乙方按竣工结算总价的4.5%向甲方（润阳置业公司）缴纳管理费”的内容和证人曹某的证明、履约情形等足以证明。
劳务分包合同签约主体虽是润阳置业公司与白马劳务公司，但案涉工程劳务是李辉亮完成的，理由是：一是白马劳务公司书面证明未履行劳务分包合同；二是李辉亮在劳务作业期间，润阳置业公司、十一冶建设公司、营造投资公司均认可李辉亮组织的劳务班组进行的劳务作业；三是十一冶建设公司、营造投资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李辉亮支付的劳务费是受白马劳务公司的委托支付；四是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收款确认书也明确了是李辉亮个人做的劳务。工程结算应属李辉亮与十一冶建设公司办理的，理由是：工程�算审核意见表上虽无十一冶建设公司印章或十一冶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但有十一冶建设公司任命的项目执行经理曹某签名，曹某的签名行为应认定为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十一冶建设公司承担；十一冶建设公司对李辉亮提供的十一冶建设公司任命文件质证虽不认可，但曹某的证明能证明其身份；十一冶建设公司在法庭上也提供了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只是证明目的不同，说明办理结算的事实存在。据此，十一冶建设公司辨称“从未与李辉亮就项目工程进行过结算”的理由不成立。十一冶建设公司辨称“是李辉亮与江礼凡进行了项目工程结算”的理由不成立，理由是根据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的内容的表现形式，江礼凡的签名只是对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上手写内容的确认，并不是对整个内容的确认。李辉亮属自然人，无资格承包涉案工程项目的劳务，也无证据证明李辉亮与十一冶建设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的劳务设立有权利义务关系，但李辉亮已做了劳务且已做的劳务工程已投入使用，十一冶建设公司以案涉工程承包人身份与实际施工人即李辉亮签署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并无不当，且十一冶建设公司三分公司在李辉亮劳务作业期间也在向李辉亮支付劳务费，所签署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既是对李辉亮所完成的劳务的认可，又是对李辉亮所做的劳务的劳务费的结算，也是对十一冶建设公司下差劳务费的确认，更是十一冶建设公司三分公司与润阳置业公司之间转包合同的部份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李辉亮有权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作为要求签订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的相对方即十一冶建设公司支付下差的劳务费，但应扣除江礼凡签名的1326060.00元。据此，十一冶建设公司辩称“李辉亮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案涉工程劳务是白马劳务公司与润阳置业公司签订的，李辉亮只是白马劳务公司签署合同的经办人，本案适格原告应为白马劳务公司”的理由不成立。
十一冶建设公司三分公司虽与润阳置业公司签订了联合经营协议，且润阳置业公司也与刘小平、江礼凡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但李辉亮班组所做劳务并没有与润阳置业公司或是刘小平、江礼凡进行结算，而是与十一冶建设公司三分公司进行对账，并与十一冶建设公司对分包工程进行了结算，且也是十一冶建设公司三�公司和营造投资公司向李辉亮班组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证明十一冶建设公司作为承建方认可润阳置业公司与白马劳务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与李辉亮按此合同实际在履行，也是对李辉亮系实际施工人的认可和所做劳务的确认，故李辉亮要求十一冶建设公司按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支付下欠劳务费的主张予以成立。
李辉亮主张江礼凡签名扣除1326060.00元属十一冶建设公司强迫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要求十一冶建设公司支付该部分，但李辉亮申请的证人在法庭上的证言不能认定为强迫，故一审法院对李辉亮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十一冶建设公司应向李辉亮支付劳务费3309810.00元。李辉亮要求劳务费自2016年7月21日起计付资金占用费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的标准超过法律规定上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9%计付。工程结算审核意见表上虽未约定劳务费支付时间，但李辉亮所做的劳务工程已投入使用，故应从结算之次日起按年利率4.9%计算。营造投资公司辩称2016年7月20日结算时漏算了已支付2400000.00元的理由不成立，理由是：营造投资公司虽提供了部分工人的收款票据，但未提供转款依据，且李辉亮质证对票据上签名不予认可，营造投资公司又不申请字迹鉴定且表示以法院认定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一）“主张法律�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故一审法院确认营造投资公司对该抗辩无证据证明。李辉亮主张2014年7月29日十一冶建设公司支付的2000000.00元“属营造投资公司退还的保证金，不属劳务费”并要求十一冶建设公司支付的理由无事实根据，不予支持，理由是：即使十一冶建设公司三分公司支付的2000000.00元属营造投资公司退还的保证金，但营造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某在李辉亮与十一冶建设公司办理了工程结算后的2016年7月22日民工费条据上书写了3600000.00元中2000000.00元属保证金，李辉亮又未主张2000000.00元保证金有两笔，李辉亮持有并提供民工费条据，只能说明李辉亮同意并接受十一冶建设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支付的2000000.00元属工程款，营造投资公司应退还的2000000.00元保证金未退还。2000000.00元保证金应由营造投资公司退还给李辉亮，根据约定，保证金应从2014年11月16日起以月利率3%计息，但李辉亮仅要求从2016年7月21日按法定年利率6%计息，应予准许。李辉亮要求判令十一冶建设公司一次性付清劳务下欠款6909810.00元中1600000.00元停工补偿的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理由是：1600000.00元停工补偿是营造投资公司、余某书立的，与十一冶建设公司无关。1600000.00元停工补偿应由营造投资公司向李辉亮支付，按约定应从2014年11月16日起以月利率3%计息，但李辉亮仅要求从2016年7月21日起按法定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之日，应予准许。据此判决：一、限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李辉亮支付劳务费3309810.00元并从2016年7月21日起以年利率4.9%计付利息；二、限平昌城市营造投资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李辉亮支付停工补偿1600000.00元并从2016年7月21日起以年利率6%计付利息；三、限平昌城市营造投资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李辉亮退还保证金2000000.00元并从2016年7月21日起以以年利率6%计付利息；四、驳回李辉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营造投资公司向十一冶建设公司出具《函告》载明：“2012年11月1日，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了四川平昌金宝新区2号点安置房工程的《四川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将2号点安置房工程发包给贵公司。现我公司函告贵公司，我公司将2号点工程其中的3-3#、3-4#、3-5#、2-4#楼安置房劳务工程，由我公司另行指定分包给重庆白马建筑劳务公司，并已委托重庆润阳置业有限公司与重庆白马建筑劳务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同时，贵公司将在施�过程中同样履行作为总包方的施工管理义务。”2014年6月1日，营造投资公司向十一冶建设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重庆润阳置业有限公司、平昌营造投资有限公司均属由重庆狮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投资成立，其均为子公司。由平昌营造投资有限公司发包给贵公司的2号点工程其中的3-3#、3-4#、3-5#、2-4#楼安置房劳务工程另行指定发包给重庆白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委托重庆润阳置业有限公司与重庆白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鉴于上述情况，由重庆润阳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给重庆白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四川省平昌金宝新区2号点3-3#、3-4#、3-5#、2-4#楼安置房劳务工程，现委托贵公司向重庆白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款。委托期限直至四川省平昌金宝新区2号点3-3#、3-4#、3-5#、2-4#楼安置房工程竣工验收之日止�”
李辉亮一审中所提交的润阳置业公司与十一冶建设公司设立的十一冶建设公司三分公司于2012年12月6日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以及2013年4月1日十一冶建设公司出具的任命曹某为2号点项目执行经理（2013）第007号文件均系复印件，未提供原件，十一冶建设公司均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除法律有明确规定，对合同当事人以外的民事主体没有约束力。本案中，与李辉亮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系润阳置业公司而非十一冶建设公司，故其劳务费支付主体应为合同相对方即润阳置业公司。首先，李辉亮挂靠的白马劳务公司与十一冶建设公司之间就本案案涉劳务工程并未签订劳务承包或转包合同，2012年12月3日，与白马劳务公司就案涉工程劳务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系润阳置业公司，且李辉亮是在白马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位置处签字并加盖白马劳务公司印章。其次，2012年12月，营造投资公司向十一冶建设公司出具《函告》载明本案案涉劳务工程系营造投资公司指定发包给重庆白马劳务公司，且委托润阳置业公司签订合同，可见系营造投资公司将该劳务发包给十一冶建设公司后，又将该工程发包给润阳置业公司，润阳置业公司再将其转包给了重庆白马公司。第三，在李辉亮作为实际施工人提供劳务直至工程结束后，2016年7月20日与李辉亮进行结算的是曹某以及江礼凡，而江礼凡系润阳置业公司的内部承包人，曹某又系江礼凡聘用人员，故与李辉亮进行结算的亦不是十一冶建设公司。第四，李辉亮签署收款确认书明确载明“本人李辉亮接受�礼凡雇佣，在江礼凡班组中作为本工程劳务班组的班组长，本人与江礼凡进行结算，总结算金额33394680.00元，本人已收到28758810.00元，江礼凡还应支付本人尾款4635870.00元；尾款中委托支付应扣款项；江礼凡将上述3309810.00元款项支付后，本人再无任何应收款；此后若有任何个人以李辉亮班组成员身份向江礼凡主张权益，导致江礼凡或贵司支付款项或者承担其他义务及责任的，江礼凡或贵司无条件向本人追偿。”可见李辉亮亦清楚知道并向十一冶建设公司表明其没有向十一冶建设公司主张劳务费用。第五，李辉亮要求返还劳务工程保证金的主张对象为营造投资公司而非十一冶建设公司，故足以证明十一冶建设公司并没有收取李辉亮劳务工程保证金，从而进一步证实李辉亮与十一冶建设公司之间不存在形式上或实质上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
关于润阳置业公司与十一冶建设公司设立的十一冶建设公司三分公司于2012年12月6日签订《联合经营协议》以及2013年4月1日十一冶建设公司出具的任命曹某为2号点项目执行经理（2013）第007号文件的问题。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且十一冶建设公司不予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包括下列情形：（二）原件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经合法通知提交而拒不提交的。前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之规定，该两份复印件既无法与原件核对，李辉亮也没有提供该证据原件在十一冶建设公司控制之下的充分证据，故本院对两份复印件不予采信。
关于李辉亮辩称十一冶建设公司三分公司向李辉亮班组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2014年6月1日，营造投资公司向十一冶建设公司出具了《委托书》委托十一冶建设公司向白马劳务公司付款，故十一冶建设公司三分公司向李辉亮班组支付相关工程款系受润阳置业公司委托，其不能必然证明工程款支付义务为十一冶建设公司，更不能证明债务已经转移给十一冶建设公司。故本院对李辉亮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证人证言证明曹某系十一冶建设公司聘请的项目执行经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曹某以及相关证人虽在庭审中陈述其系十一冶建设公司聘请的2号点项目执行经理，但其仅为证人证言，缺乏其他书证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关于营造投资公司辩称2016年7月20日结算时漏算了已支付240000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营造投资公司虽提供了部分工人的收款票据，但未提供转款依据，且李辉亮质证对票据上签名不予认可，营造投资公司又不申请字迹鉴定且表示以法院认定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本院对营造投资公司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营造投资公司辩称2000000.00元保证金缺乏支付明细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该保证金收据系营造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某书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其后果应当由营造投资公司承担。其次，没有证据证明余某书立该保证金条据时，存在胁迫或乘人之危等情形。第三，在市场交易中，以其他款项转抵为保证金在建设工程领域较为常见，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对营造投资公司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1600000.00元停工补偿超过诉讼请求的问题。本院认为，李辉亮在一审诉讼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所涉及的金额为6909810.00元，虽其在起诉状中未明确该款项的具体构成，但在一审庭审中，其向法庭释明了6909810.00元包含有“余款3309810元，保证金2000000.00元和停工损失1600000.00元”，故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诉请，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工程劳务费的支付义务主体问题。本院认为，润阳置业公司作为《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其应当承担劳务费支付义务，同时，润阳置业公司、营造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余某，且余某分别以两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于2014年7月18日和2014年10月29日向李辉亮书立停工补偿说明和民工费欠据，润阳置业公司、营造投资公司分别加盖公章，故营造投资公司的行为属于债的加入，其应当承担共同支付义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十一冶建设公司、营造投资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8)）川1923民初1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18)）川1923民初1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三、由重庆润阳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平昌城市营造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共同向李辉亮支付劳务费33098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30981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9%自2016年7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
四、由重庆润阳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平昌城市营造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共同向李辉亮支付停工补偿1600000.00元并从2016年7月21日起以年利率6%计付利息；
五、驳回李辉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9451.00元，由原审原告李辉亮负担11182.00元，原审被告重庆润阳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911.00元，原审被告平昌城市营造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0358.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69451.00元，由上诉人平昌城市营造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0358.00元，原审被告重庆润阳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909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东
审 判 员 郭 毅
审 判 员 黎 明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苟绍阳
书 记 员 邓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