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1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负责人：陈焯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海滨，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招，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强，男，198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礼正，广东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瑞宁，男，196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舒强、陈瑞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5民初1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5民初1476号判决第一项，依法扣减109241.4元（其中不服项目为误工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不服金额为109241.4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舒强、陈瑞宁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对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有异议。一、对误工费计算标准有异议。舒强一审开庭时提交的《工资表》无原件核对，仅仅依据其提供的《证明》证明工资6000元，一审法院对此审理不严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相关规定，舒强的劳动收入超过应缴税额，其单位即四川××××有限公司应当提交用人单位对员工交税或舒强个人所得税的完税证明，否则应依法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二、对误工日期有异议。根据舒强提供的医嘱建议其全休9个月，住院时间加上医嘱休假时间共368日，一审法院在有医嘱证明的情况下计算误工时间到评残前一日共计405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认为舒强的误工费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37994.03元（即37684.3元／年÷365天×368天）。其次，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异议。一审开庭时，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请求一审法院核查舒强的亲属关系及被扶养人的情况是否属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符合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条件。生活来源包括多方面，退休金、股份分红、存款及利息所得、房租收入、经营利益、子女赡养、承包收入等都属于生活来源。无其他生活来源是指除子女赡养外无其他生活收入的情况。但一审法院在没有核实舒强的亲属关系以及被扶养人的情况是否属实，是否符合法定被扶养人情形的情况下判决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舒强提交证据证明其母亲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如其母亲仍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经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调查，舒强兄妹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57226.6元(即171679.8元÷3人)。综上所述，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舒强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二、舒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舒强的工资为月工资6000元，不能仅以其没有缴费凭证就认为其工资未达6000元。因为舒强的身体损伤非常严重，一审法院将误工时间计算至其定残前一天并无不当；三、舒强一审提供的证据15证明了舒强的父母只有舒强一个子女，并且其母亲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陈瑞宁辩称，对一审判决结果无异议。舒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在机动车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舒强人民币381714.92元，若有不足由陈瑞宁补足余下的差额,陈瑞宁承担381714.92元的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陈瑞宁负担。一审庭审过程中，舒强将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赔偿数额变更为375414.92元，不向一审法院请求住宿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已经由交警部门依法核实并作出责任认定，其认定正确、合法，予以采纳。一审法院确认陈瑞宁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舒强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陈瑞宁驾驶的粤Ｊ×××××轻型普通货车在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500000元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车现支配人为陈瑞宁。舒强在事故发生当天即2016年9月14日被送往江门市五邑中医院恩平分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9月21日出院（住院7天），并当日转入江门市五邑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10月5日出院（住院14天），于当日转回江门市五邑中医院恩平分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016年12月21日出院（住院77天）。江门市五邑中医院恩平分院2016年12月21日的出院医嘱：1、门诊复查，不适时随诊；2、保护性下地行走，禁止负重及剧烈运动；3、建议继续住院治疗至疾病完全康复；4、注意休息，建议休息时间9个月；5、住院期间留陪人一人，注意加强营养；6、骨折愈合后可拆除内固定物，费用约1.5万元。2017年10月25日，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鉴定，舒强的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伤残等级为捌级。另查明，因本次交通事故，舒强曾于2017年2月16日就其医疗费（含后续医疗费）120516.2元、护理费8800元（88天×100元/天）、伙食费损失8800元（88天×100元/天）向一审法院提起（2017）粤0785民初257号案诉讼，请求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赔偿71629元，后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并作出民事调解书，由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自收到调解书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赔偿69500元给舒强。在该案中，陈瑞宁已经支付的30692.3元已作扣减，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亦已将30692.3元赔付给陈瑞宁。另外，本案事故的另一伤者李某亦于2017年2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并作出调解书，由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自收到调解书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李某106037.8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舒强请求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陈瑞宁赔偿其损失，提供了病历、诊断证明、鉴定意见书、事故认定书、保险单等证据，应予支持。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对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重新鉴定申请应否准许问题。二、舒强相关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对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重新鉴定申请应否准许问题。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认为舒强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进行鉴定，其报告陈述的伤情与事实有较大出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在程序和实体上均违背合法公正中立之鉴定准则，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对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去函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该所亦已复函。结合该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复函，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所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应资质，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公正，无需再进行重新鉴定，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的申请理据不足，不予准许。一审法院确认舒强的伤残等级为捌级伤残。二、舒强相关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舒强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提供了租赁合同、证明、劳动合同、工资表等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舒强相关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的条件和范围，一审法院对舒强的损失认定如下：1.交通费。舒强未能提供正式票据为凭，考虑到其转院异地治疗确实产生一定的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2.误工费。舒强请求按每月工资6000元计算其误工费，结合其提供的营业执照、《劳动合同》以及四川××××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工资表，予以确认。舒强受伤住院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405天，其误工费应为6000元/月÷30天×405天=81000元。3.舒强主张营养费2000元，结合舒强的伤情及出院医嘱，酌情支持1000元。4.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1）舒强请求残疾赔偿金226105.8元（37684.3元×20年×30%），舒强捌级伤残，其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舒强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28613.3元/年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对舒强的残疾赔偿金已认定为按城镇标准计算，对其被扶养人也可以一并按城镇标准计算，故对舒强上述请求予以支持。舒强定残日是2017年10月25日，张某英于1962年10月15日出生，已达退休年龄。结合舒强提供的户口簿及犍为县新盛乡新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舒强请求其母亲张某英被扶养人生活费28613.3元／年×20年×30%=171679.8元，符合相关计算标准，予以支持。上述两项合计397785.6元。5.舒强请求在交强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结合交警的责任认定及舒强的伤残等级，予以支持。6.鉴定费。舒强提供了鉴定费发票，予以确认。其鉴定发票记载的数额为2250元，舒强主张按2050元计算，属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舒强上述损失共计494335.6元（500元+81000元+1000元+397785.6元+12000元+20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担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舒强在事故中造成的损失，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于陈瑞宁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舒强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费及护理费8800元已在（2017）粤0785民初257号进行了处理，为此，其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已用完，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应在剩余的101200元（110000元-8800元护理费）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舒强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对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393135.6元（494335.6元-101200元），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舒强275194.92元（393135.6元×70%）。综上，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共应赔偿舒强376394.92元（101200元+275194.92元）。现舒强请求赔偿的数额为375414.92元，属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舒强请求陈瑞宁对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赔偿的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理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75414.92元给舒强。二、驳回舒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13元，由舒强负担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3463元。二审期间，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PICC(江门)车险人伤探视记录复印件，拟证明舒强的母亲张某英有三名扶养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本院结合相关事实对该份证据综合认定。二审期间，舒强、陈瑞宁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11月7日，犍为县新盛乡新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舒元东与张某英二人共有一名亲生子女（即舒强）。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误工费的认定问题；二、涉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问题。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首先，关于舒强误工时间的认定问题。本案中，舒强提交的门诊病历、《江门市五邑中医院恩平分院出院记录》、《江门市五邑中医院出院记录》等证据显示，舒强从2016年9月14日至2016年12月21日共住院治疗98天。舒强提交的江门市五邑中医院恩平分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显示建议其休息时间为9个月。上述证据合法有效，《疾病证明书》能够与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粤南江[2017]临鉴字第416号）显示舒强的定残时间为2017年10月25日。结合舒强的伤情及定残时间，一审法院认定舒强的误工时间为405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舒强收入状况认定问题。为证明其收入状况，舒强提交了四川××××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劳动合同书、工资表、四川××××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等证据，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并印证舒强月工资收入是6000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舒强的收入状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对舒强的误工费认定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张某英是舒强的母亲，舒强对其负有扶养的义务。犍为县新盛乡新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张某英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等证据显示，张某英目前已经达到了退休年龄且仅有一名扶养人舒强。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1679.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张某英存在其他收入来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期间，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向本院提交《PICC(江门)车险人伤探视记录》拟证明张某英有三名扶养人。本院认为该证据仅笼统地记载舒强家庭成员的情况，并不能客观反映张某英的扶养人数量，且中国人保江门分公司也未能提供除舒强以外的其他扶养人的具体信息，舒强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审 判 员 甄锦瑜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江继业书 记 员 吕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