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商提字第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项甲。
委托代理人：高××。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甲。
一审被告：沈××。
委托代理人：高××。
王甲诉项甲、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温州市龙湾区
人民法院于2006年11月16日作出（2006）龙永民初字第555号
民事判决。项甲不服，提出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
年8月14日作出（2007）温民四终字第13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
生法律效力。项甲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8年12
月29日作出（2008）浙民申字第1115号民事裁定，决定本案由
本院提审。本院于2009年2月9日立案受理再审后，依法组成合
议庭，于2009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项甲
、一审被告沈××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高××，到庭参加诉讼
。再审被申请人王甲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委托代理人参加本案
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项甲以家某经营不锈钢生意缺资
为由，分别于2005年2月20日、3月15日、4月20日、5月15日、
7月15日、8月1日、9月15日分8次向王甲借款11.40万元、3万
元、6万元、5.30万元、1.80万元、54.20万元、1.90万元、15.40万元，合计99万元，该款至今未还。王甲发现项甲为其子
沈××购买永中罗某某苑南8幢603室与金州大厦1802室商品房
。王甲于2006年8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项甲
、沈××偿还借款99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项甲在一审中答辩称：王甲与项甲于2002年通过他人介
绍进入民间互助会认识。双方之间的呈会一共有23个，由于呈
会的应付款到期，项甲无钱支付，故由王甲垫付，项甲向王甲
出具欠条。本案8笔欠款，都是会款，会单上都有反映，而不
是借款。本案涉及的标的，与项甲控告王甲的诈骗案有关联，
该案已由公安机关立案并调查取证，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合并
处理。
沈××在一审中答辩称：王甲诉状中所说的财产问题和
本案没有关联性，请求驳回王甲对沈××的起诉。
项甲于2006年11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
王甲偿还项甲会款102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项甲欠王甲99万元，理应及时偿还
。王甲没有证据证明沈××与本案的欠款有关系，王甲要求沈
××共同偿还欠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项甲提
出反诉已过指定的举证期限，不予合并审理，项甲应另行起诉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
：一、项甲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王甲99万元；二、驳回王
甲对沈××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910元、其他诉讼
费180元，合计15090元，由王甲负担60元，项甲负担15030元。
项甲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本
案8笔欠款合计99万元属于民间借贷产生的债权错误，本案应
为互助会会款纠纷。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既没有中止
审理，也没有移送公安机关一并处理。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
回王甲的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
被上诉人王甲和一审被告沈××在二审中均未作答辩。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项甲分别于2005年2月20日、3月1
5日、4月20日、5月15日、5月15日、7月15日、8月1日、9月15
日分8次向王甲借款11.4万元、3万元、6万元、5.30万元、1.8
0万元、54.20万元、1.90万元、15.40万元，合计99万元，每
次借款均由项甲出具欠据原件。且欠据原件上均无注明“月月
会”等反映本欠据款项属于会款等书面内容。
二审法院审理认为：项甲分别于2005年2月20日、3月15
日、4月20日、5月15日、5月15日、7月15日、8月1日、9月15
日分8次向王甲借款11.40万元、3万元、6万元、5.30万元、1.
80万元、54.20万元、1.90万元、15.40万元，合计99万元，由
项甲向王甲出具的8份欠据原件所证明，该8份欠据内容合法，
意思表示真实，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项甲应承担偿还
义务。另由于王甲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中并未涉及本案讼争
的借款。故一审判决由项甲偿还王甲99万元正确。综上，一审
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项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
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10元，由项甲负担。
项甲不服上述二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称：
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属民间借贷关系缺乏证据证明。
二审据以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的唯一证据是王甲提供的欠据，
但不论从该欠据的形式还是内容判断，该欠据是为会款结算而
设计的结算凭证而非普通民间借贷所用的借据。二、原判决违
反法定程序，严重影响本案的正确判决。本案涉及的纠纷早已
被温州市公安局龙湾区分局立案侦查，侦查机关的调查已涵盖
本案的全部事实，但一审法院在受理后既没有中止审理，也没
有移送公安机关一并处理，二审法院更是在检察机关对王甲因
涉嫌非法集资提起公诉期间作出判决，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的
基本原则。另外，项甲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先后递
交了关于要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异议书、延期开庭申请书、
延期举证申请书、调查取证申请书、中止审理申请书、反诉状
等一系列材料，但一审法院均置之不理。请求撤销原判，改判
驳回王甲的起诉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并案审理。
王甲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但在本院于2009年3月12日到
浙江省女子监狱对其进行询问时，认为本案款项属于民间借贷
。
沈××在再审庭审中陈述称：对王甲和项甲之间的事情
并不清楚，沈××当时是学生，王甲没有理由将沈××作为共
同被告起诉。
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原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一、本案中，项甲向王甲出具的欠据是印制的格式统一的
欠据，格式为“欠款日期××××年××月×日，今欠×××
款计人民币×××正，欠款项目×××，交清日期××××年
××月×日，到期不交者（欠款人）负法律责任。款交清后，
本欠据由欠款人收回。本欠据签名生效。欠款人×××”等内
容。涉及本案的8张欠据载明的欠款日期、被欠款人、款项数
额均由王甲填写，项甲本人在“欠款人”处签名；此外，在“
欠款项目”栏处记载有“利息一分半”字样。二、王甲因犯集
资诈骗罪，本院于2009年1月19日作出（2008）浙刑二终字第2
00号刑事裁定，维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温刑初字第
102号刑事判决，即以集资诈骗罪判处王甲无期徒刑，剥夺政
治权利终身，并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集资诈骗罪判处项乙有
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30万元；并判令王甲、项乙退赔全部非
法所得。前述刑事判决认定：2001年至2006年间，王甲以民间
经济互助会为名，在温州市龙湾区，先后组织了48个“民间经
济互助会”（又称呈会），自任“会主”，采取让一名会员呈
多脚会、自己充当会员或虚构会员等手段，并以对其他会员身
份保密为由，与入会的会员单线联系，收取会款，共收取王乙
、王丙、金某某等50余人会款8026970元。期间，王甲还以高
息回报为诱饵，以做生意需资金周转等为由，先后向张某某、
孙某某、汪某每等20余人“暂借”款10211000元。至案发，王
甲除支付会员的会款2189460元外，其他款项被王甲占有，用
于“炒房”及其他投资等，造成被害人实际经济损失计157235
10元。本院认为：根据项甲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
焦点是本案欠据载明的款项是否属于王甲与项甲之间的民间借
贷款项的问题。项甲主张该欠据是双方之间的呈会到期因项甲
无力支付而向王甲出具的欠据，而非双方另行发生的民间借贷
，项甲不应承担还款的民事责任。经查，双方当事人对王甲向
一审法院提供的作为支持其诉请依据的8份欠据的真实性并没
有异议，该8份欠据上均有项甲的签名。虽然该8份欠据除欠款
时间、金额等手写内容外格式一致，并与王甲集资诈骗案件中
的部分欠据格式相同，但该8份欠据上均没有注明款项性质是
“月月会”等反映属于双方之间会钱的字样；相反，在“欠款
项目”栏记载了“利息一分半”的字样。另外，王甲集资诈骗
案生效的刑事裁判文书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温刑初
字第102号刑事判决和本院（2008）浙刑二终字第200号刑事裁
定中并没有对王甲与项甲之间的呈会款项作出认定。故在项甲
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所涉款项系其与王甲之间的会款的情况
下，应认定为双方之间的借贷。相反，即使欠据款项中有部分
为项甲到期不能支付的会款，在生效的刑事判决并未对双方之
间的款项认定为犯罪事实的情况下，则在王甲垫付后，对双方
之间形成的这种债权债务关系，也应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
。据此，原判认定欠据载明的款项是王甲与项甲之间的借贷，
判令项甲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项甲此节再审理由不能成
立。
关于项甲再审提出的一审未中止审理、二审没有在刑事
案件审结后作出判决等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本案一审期间，王甲因涉嫌集资诈骗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一审法院未中止
审理案件的情形存在。但二审期间，二审法院曾中止审理本案
，并从公安机关调取了部分证据材料。由于公安机关在2006年
3月讯问项甲时已明确告知，涉及其与王甲两人之间的款项争
议不在公安机关的处理范围内；同时，刑事案件裁判文书对本
案争议的款项也未作出审理和认定。据此，一审法院不中止案
件的审理，并不存在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
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情形。项甲还提
出，一审对其提出的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异议书、延期举证、延
期开庭、调查取证、反诉等申请均置之不理。经查，适用何种
程序审理由人民法院依法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自行确定，一审法
院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
法院根据项甲于2006年10月13日提出的延期举证、延期开庭和
10月16日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已经于2006年10月23日向温州
市公安局龙湾区分局经侦大队调取了部分证据材料。一审法院
于2006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并没有影响项甲的诉讼
权利。一审庭审笔录中载明，主审法官明确告知“由于公安机
关还在侦查阶段，还没有移送到检察机关公诉，因此，法院调
查由双方代理人庭后不公开质证”。项甲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后
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代理词中，对法院调取的证据材料也发表了
相应的质证意见。关于反诉问题，王甲于2006年8月20日提起
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06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而项甲
于2006年11月16日提出反诉请求，显然已经超过举证时限。一
审民事判决书中已经明确表明不予合并审理的原因。据此，项甲关于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实体处理恰当。项甲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
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
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温民四终字第131号民
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忠良
审判员 王红根
审判员 徐向红
二〇〇九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