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行终字第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裕明，男，1980年8月3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南雄市人。系王三妹的丈夫。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三妹，女，198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南雄市人。系范裕明的妻子。
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陈红华，江西全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范晟宏，男，1964年4月9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南雄市人。系范裕明的叔叔。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雄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南雄交警大队”）。
法定代表人：刘军，大队长。
诉讼代理人：王福民，南雄市公安局法制科科长。
诉讼代理人：马连生，南雄市公安局法制科副科长。
上诉人范裕明、王三妹因与“南雄交警大队”不履行保护人身权法定职责、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雄市人民法院（2013）韶雄法行初字第1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4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日进行了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查明：2012年10月8日上午11时15分许，“南雄交警大队”在广东省南雄市雄州街道办事处雄中路执勤时，发现自来水厂路段道路外右侧停放一辆车牌号为粤B×××××号的小轿车有套持车牌嫌疑，遂要求此后到场的驾驶员ＸＸ材接受检查，ＸＸ材强行启动车辆驾车逃避检查，造成案外人范某甲和坐在范某甲自行车上的范裕明、王三妹的女儿范某乙被撞倒，范某乙当场死亡。
2013年9月11日，“南雄交警大队”作出韶雄公（交）行赔字（2013）001号《南雄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行政赔偿决定书》，内容为：“本大队于2013年7月15日收到赔偿请求人的国家赔偿申请，请求赔偿申请人女儿范某乙丧葬费27842.00元、死亡赔偿金742940.00元；申请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交通食宿误工费20000.00元，合计：840782元。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8日11时15分许，南雄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巡逻中队民警黄传东驾驶警车载另三位名民警在市区巡逻执勤，当途经雄中路自来水厂路段时，发现道路外右侧停放一部粤B×××××号有套挂车牌嫌疑的小轿车，执勤民警依法履行检查过程中，驾驶员ＸＸ材为逃避检查，趁民警不备突然开门上车强行发动车辆并倒车，其倒车离开时，车辆刮撞民警罗祥忠及ＸＸ材母亲，致二人倒地，该车倒车驶入雄中路道路过程中，又碰撞停放左侧路外的粤F×××××（车主李某某）小轿车，随后与推扶自行车搭乘范某乙由新城小学往主田方向道路左侧行走的范某甲发生碰撞，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范某甲，罗祥忠受伤，范某乙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肇事后ＸＸ材驾驶小轿车逃逸。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犯罪嫌疑人的供述及违法嫌疑人的陈述、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扣押物品清单》、《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等证据证实。本机关认为：受害人的伤亡系因肇事司机引起，也即是因犯罪嫌疑人ＸＸ材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而非因民警的执法过错造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三）项之规定，现决定对赔偿请求人的请求不予赔偿。”
范裕明、王三妹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请求：一、撤销韶雄公（交）行赔字（2013）0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二、要求“南雄交警大队”赔偿范裕明、王三妹女儿范某乙丧葬费55684元／年÷12月×6月=27842元。三、要求“南雄交警大队”赔偿范裕明、王三妹女儿范某乙死亡赔偿金37147元／年×20年=742940.00元。四、要求“南雄交警大队”赔偿范裕明、王三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五、要求“南雄交警大队”赔偿范裕明、王三妹交通食宿误工费20000元。
另查明：2012年12月20日，南雄市人民法院的（2012）韶雄刑初字第1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南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节内容为：“2012年10月8日11时15分许，南雄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巡逻中队民警驾驶警车巡逻执勤，巡逻至南雄市雄中路自来水厂路段时，发现道路外右侧停放一辆挂粤B×××××的小轿车有套牌嫌疑，执勤民警叫被告人ＸＸ材（车主）出示驾驶证和行驶证，但被告人ＸＸ材为逃避交警对其车辆的处罚，不给予配合，明知路面上有很多行人和围观群众，强行上到驾驶室，启动肇事车辆，交警即上前制止，但被告人却更猛踩油门，且不把驾驶室的车门关上和察明车后情况，以三十至四十公里的时速倒车，在倒车过程中，从而导致未关的车门把交警罗祥忠和被告人ＸＸ材的母亲张某某刮倒在地，接着，碰撞停放在道路左侧路外的粤F×××××小轿车（车主李某某），最后，将范某甲和其自行车上搭载的孙女范某乙一起撞倒在地上，最终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罗祥忠和范某甲受轻微伤，范某乙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之后驾车逃离现场。”在列举“被告人ＸＸ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辩称”一节内容为：“我当时倒车时速是20至30公里的时速，不是30至40公里的时速倒车，其它都是事实，请求从轻处理。对民事赔偿表示愿意赔偿，但现在家庭困难，没能力赔偿。”判决书“经审理查明”一节的内容为：“2012年10月8日11时15分许，南雄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巡逻中队民警驾驶警车巡逻执勤，巡逻至南雄市雄中路自来水厂路段时，发现道路外右侧停放一辆挂粤B×××××的小轿车有套牌嫌疑，执勤民警叫被告人ＸＸ材（车主）出示驾驶证和行驶证，但被告人ＸＸ材为逃避交警对其车辆的处罚，不给予配合，明知路面上有很多行人和围观群众，强行上到驾驶室，启动肇事车辆，交警即上前制止，但被告人却猛踩油门，且不把驾驶室的车门关上和察明车后情况，以三十至四十公里的时速倒车，在倒车过程中，从而导致未关的车门把交警罗祥忠和被告人ＸＸ材的母亲张某某刮倒在地，接着，碰撞停放在道路左侧路外的粤F×××××小轿车（车主李某某），最后，将范某甲和其自行车上搭载的孙女范某乙一起撞倒在地上，最终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罗祥忠和范某甲受轻微伤，范某乙当场死亡的重大安全事故。之后驾车逃离现场……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ＸＸ材的供述，供述了2012年10月8日上午11时许，我驾驶粤B×××××套牌小轿车停放在南雄市雄中路自来水厂对面路边时，被南雄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的民警巡逻时发现并进行检查，因为我知道自己的车辆是套牌且报废车，在交警检查过程中我强行上车并发动车辆，随后倒车驶入雄中路路面，在倒车的过程中与一辆停放的小轿车和一辆自行车发生碰撞，导致自行车上搭载的乘车人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我当时已失去理智，不顾后果继续驾车逃离现场，后于当晚到南雄市公安局投案自首的事实经过。2、证人证言。①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8日11时多，我驾驶我的粤F×××××小型轿车停在雄中路园丁阁路边的洗车行路边，而后我就去了我的工地（原玩具总厂），约20分钟左右，我听见有人倒车且有剧烈车轮摩擦路面的声音，并听见‘呯’的一声，可能是撞到车的声音，我回头看见一辆紫色轿车正在快速倒车，伴随剧烈的车轮摩擦路面声音，从自来水厂往原玩具总厂那边倒，车后轮还碾在一辆自行车上，倒过玩具总厂这边后，那辆车再掉头转向痰肥厂方向走了，现场我还看到一个60多岁男子受伤和一个小孩在公路上躺着，估计已经死了的事实经过。②证人郑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8日11时许，我在福生汽车修理厂的仓库里干活，突然就听见‘呯’的一声，我就走出来，看见一辆紫蓝色的老款的本田雅阁轿车开进了修理厂修车槽的位子上，有个年轻男子大概手里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脚上好像只穿了一只鞋子，很慌张的下车跑出了修理厂大门往主田方向走了的事实经过。③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8日11时许，我在邓老板建材店门口喝茶，看到四名交警下车走到我们喝茶左侧汽修厂门口检查一台停放的轿车，交警问我们是否知道该车是谁的，我们说不清楚。约十分钟许，从我们喝茶右侧走过三个人，其中一名老年妇女，另外一名二十几岁的青年人及一名十六、七岁的小伙子。交警问二十几岁的青年该停放的轿车是不是他的，青年人回答说车是他本人的，于是交警叫青年人出示该车的行驶证及有关手续，并说如果不能出示有关有效证件，只能将你的车辆暂扣，待你提供有效证件再发还该车给你。青年人听到交警说如果不能出示有效车辆证件，将要暂扣他的车辆，青年人突然暴跳如雷，大声吼吓交警说：‘谁今天敢扣我的车辆我就跟谁拼命，见一台你们的车辆我就砸一台你们的车辆’。当时交警叫年青人别冲动，但青年人还继续在那里指手划脚，威吓执勤的四名交警，一名交警打电话叫拖车，此时年青人趁交警不备时，突然开车门跃进车内，并且启动车辆挂了个倒档，倒车冲出道路上，当时交警拉着轿车的车门及年青人，不让他驾车驶离，倒车的过程中将两名交警拉倒在地，并且一名交警满脸流血受伤，紧接着看到轿车快速倒车驶入道路上，就在倒车的过程中，倒车的轿车碰撞道路对面的一台白色轿车，然后肇事轿车古市方向逃跑，肇事轿车刚逃离后，我看到对面道路上倒放一辆自行车，并且有一名老年人（男）从路面爬起来，距老年人旁边约一米处躺着一名小孩，于是我才知道刚才逃跑的轿车撞到了人的事实经过。④证人丘某某的证言，证实于2012年10月8日时计，我到朋友邓老板的建材店喝茶，当时在场的还有平时就会去那喝茶的朋友。在喝着茶时有辆悬挂粤B号牌的小车驶到维修店，车头向维修店门口，车上下来一名男青年关上车门就上了邓老板店左侧的住宅楼上，大约过了有会儿时间就见有辆警车到来，车上下来四名交警，卢姓交警就过来询问此车是否我们喝茶中一人的。大约是过了十多分钟，那位停车上住宅楼的年青人下来，罗姓交警过去叫年青人出示相关证件，一会儿年青人就从车的左侧，由车尾绕到右侧过了我们喝茶这边，我喝茶这边站的是黄姓交警，年青人用手指着左侧的另外三名交警，嘴上叫嚣着，谁敢扣他的车就认着谁并要跟他不客气之类的话。之后又绕到驾驶室车门打开车门上车，罗姓交警走过去制止，这时可能是下楼的一名妇女是青年人的亲戚也跟上到了驾驶位车门前，另一位交警也过到去，三人站在驾驶室车门旁，这时的驾驶室车门还未关上，随后就听见那辆小车启动即一脚油门加得相当大往后倒车，由于车门未关，所以把交警和那名妇女都刮倒在地上，车子是头朝雄东路，尾朝雄南路斜斜快速倒出已倒到了自来水厂门口附近的位置，之间我听见了较大的声响，之后就看见有位小孩躺在对面路边，还有一位老大爷也摔在道路上，那辆小车随即又加油左拐弯就往雄南路方向逃逸的事实经过。⑤朱某甲的询问笔录，证实2012年10月8日11时许，我父亲朱某乙昨天早上驾驶手扶拖拉机发生了交通事故，我家里急需一笔钱来处理，今天上午，我哥ＸＸ材驾驶他的粤B牌照的广本小轿车搭载我和我母亲张某某前往位于市区雄中路新城小学附近的我大伯朱某丙家里借钱。我哥把车停在大伯楼下附近的一间汽修店门口后，我们三人一起步行来到了大伯家里谈借钱的事，大约半小时左右，一个邻居说我们驾驶来的汽车在楼下有交警准备拖车，听到这种情况后，我们下楼来到停车的位置，当时有四名交警站在我哥的车旁边，交警叫我哥拿钥匙，我哥说车钥匙不给他们，要就把车拖走，过了几分钟我哥又说我就要把车开走，看你们怎么样。说完后我哥就上车并启动车辆，而四名交警也跟着上前在驾驶位在左侧（当时车门没有关上）去想把我哥拉下车来，在争执中，我哥ＸＸ材就倒车一直倒驶着横过了公路，而此时公路对面有一个老人扶着自行车后搭着一名小孩，我哥驾驶的车辆尾部将扶自行车的老人和小孩及自行车碰撞倒在地上，随后我哥继续倒车约走了有十多米后就往韶关方向行驶而去的事实经过。⑥张某某的询问笔录，证实因为2012年10月7日我丈夫发生交通事故，致我小叔的妻子死亡一事，因为要筹钱，所以我们于2012年10月8日11时许，从西坪来到我丈夫侄子家中（朱某丁，住园丁阁对面雄中路260号小楼201），并叫我儿子ＸＸ财过来商议解决此事。在开门时同住朱某丁一栋楼的一位老太婆上楼说，楼下交警在查一辆停在路边的小车。我儿子听见后即马上下楼，我也跟着下去了。下楼后我见到有四至六名穿制服的人在与我儿子交谈，我只听见我儿子说用车办完事任由他们处置，在场执法的人没有应允，说要查扣我儿子的小车，我儿子当时没有配合就打开车门上车坐在驾驶位上准备开车走，在场的交警则上去要拉我儿子下车，我也上去劝说儿子，在牵扯中我也摔在地上。这时我儿子在未关门的情况下启动车子往后倒车（车尾朝向园丁阁方向），在倒车的过程中还有一名穿制服的在旁拉我儿子，因倒车他也摔倒在地，我儿子倒车时撞倒在园丁阁路口边的一名扶自行车载一名小女孩（往主田方向）的老大爷，我儿子即驾车往主田路口方向离开现场的事实经过。”2013年3月11日，本院作出（2013）韶中法刑一终字第2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在“宣判后，上诉人ＸＸ材上诉称”一节的内容为：“1、交警在未采取安全措施的前提下执法，看见我的报废车也不马上拖走，在我上车启动车辆后拉住车门，抢我的方向盘，造成我在精神紧张且未能关好车门的情况下倒车，导致事故发生。2、当时车辆和行人不多，只有几个人在观看。我不知道撞到了人，是母亲告知后我就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行的罪行。请求按照交通肇事罪判决，并判决南雄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该裁定书“对于ＸＸ材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查”一节的内容为“1、交警查车时，ＸＸ材的报废车处于停止状态，ＸＸ材不在车上，在交警要求ＸＸ材出示相关证照时，ＸＸ材却上车发动车辆，且不予理会执勤民警的阻拦，强行倒车，在车门刮倒执勤民警和ＸＸ材母亲后，仍不顾危险继续倒车，造成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及车辆损坏的严重后果。该事实有证人李某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照片、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ＸＸ材亦供认在案，足以认定。原判认定ＸＸ材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准确。故ＸＸ材上诉要求按交通肇事罪判处的理由不成立。2、造成本案后果是因ＸＸ材的违法犯罪行为所致，南雄市公安交警大队的执法行为并无不当，ＸＸ材上诉要求交警部门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该裁定书“本院认为”一节的内容为：“上诉人ＸＸ材无视国法，违反交通法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及车辆损坏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公安罪。ＸＸ财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予以从轻处罚。对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ＸＸ财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案经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行政侵权责任是行政赔偿的前提，行政侵权赔偿责任由以下五个要件构成：一、侵权的主体必须是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二、侵权行为必须是在行使职权中发生的行为；三、致害行为必须是违法的；四、必须存在法定的损害事实；五、违法行使职权的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首先，本案中范某乙是因ＸＸ材危险驾驶而不幸被撞身亡，致害行为是ＸＸ材实施的，因此侵权人是ＸＸ材，由此产生的赔偿责任应由ＸＸ材承担。南雄市人民法院2012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2）韶雄刑初字第1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已对由此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作出判决，并且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侵权主体不是“南雄交警大队”及其工作人员。至于“南雄交警大队”应否对此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实，2012年10月8日上午11时15分许，“南雄交警大队”巡逻中队民警巡逻执勤发现一辆挂粤B×××××号牌的小轿车有套牌嫌疑，按照《交通警察道路执勤执法工作规范》第四十二条：“交通警察查处机动车驾驶人的违法行为，应当按下列程序执行：（一）向机动车驾驶人敬礼；（二）指挥机动车驾驶人立即靠边停车，可以视情节要求机动车驾驶人熄灭发动机或者要求其下车；（三）告知机动车驾驶人出示相关证件；（四）检查机动车驾驶证，询问机动车驾驶人姓名、出生年月、住址，对持证人的相貌与驾驶证上的照片进行核对；检查机动车行驶证，对类型、颜色、号牌进行核对；检查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查询机动车及机动车驾驶人的违法行为信息、机动车驾驶人记分情况；（五）指出机动车驾驶人的违法行为；（六）听取机动车驾驶人的陈述和申辩；（七）给予口头警告、制作简易程序处罚决定书、违法处理通知书或者采取行政强制措施。”以及《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项：“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其交通警察在执法过程中，依法可以采取下列行政强制措施（一）扣留车辆；”第二十三条第一款：“采取本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二）、（四）、（五）项行政强制措施，应当按照下列程序实施：（一）口头告知违法行为人或者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违法行为的基本事实、拟作出行政强制措施的种类、依据及其依法享有的权利；（二）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应当采纳；（三）制作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并告知当事人在15日内到指定地点接受处理；（四）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应当由当事人签名、交通警察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印章；当事人拒绝签名的，交通警察应当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注明；（五）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应当当场交付当事人；当事人拒收的，由交通警察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注明，即为送达。”的规定，“南雄交警大队”巡逻执勤民警严格依照规定的程序要求，对ＸＸ材进行检查处理，属于依法履行职责，在此过程中不存在违法行使职权的问题；本案巡逻执勤民警在执法过程中未对任何人实施侵权行为。因此，“南雄交警大队”对范某乙的死亡，不应负行政赔偿责任。范裕明、王三妹要求该大队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范裕明、王三妹提出，“南雄交警大队”发现涉案的粤B×××××号牌的小轿车有套牌嫌疑时，就应当立即扣留车辆，这样就不会导致后面范某乙不幸被撞身亡的事情发生，因此“南雄交警大队”对该结果的发生也有过错。对此，以上论述中说明了这个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驾驶证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予以收缴，扣留该机动车，处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二千元以上五千元以下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对于使用伪造、变造机动车号牌的机动车依法可以采取扣留的行政强制措施。但采取扣留机动车的行政强制措施的前提必须是查明违法事实，遵循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交通警察道路执勤执法工作规范》以及《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中均对采取扣留车辆这一行政强制措施的程序作了相关的规定，必须遵循，如果没有查明违法事实，没有遵循法定程序采取这一行政强制措施，那么“南雄交警大队”扣留车辆的行为仍会因违反法定程序而违法。因此，范裕明、王三妹提出的“南雄交警大队”应该一经发现有车辆套牌嫌疑，应立即扣留车辆，可以不经任何执法程序的观点，不予采纳。所上所述，“南雄交警大队”作出的韶雄公（交）行赔字（2013）0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范裕明、王三妹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范裕明、王三妹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称：一、原判认定“南雄交警大队”不存在违法行使职权的问题，适用法律错误和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有使用伪造机动车号牌的，公安机关应当扣留该机动车。（二）公安部105号令《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对有使用伪造机动车号牌嫌疑的，公安机关应当依法扣留该机动车。（三）根据“南雄交警大队”一审提交的证据，南雄市人民检察院的调查笔录证明，“南雄交警大队”的民警无需找违法机动车使用人取证，已有其他证据确认粤B×××××车号牌存在伪造嫌疑。（四）韶关市公安局于2012年4月17日在网上表扬了“南雄交警大队”在确认车辆存在伪造号牌嫌疑时，驾车人离车而去即应直接适用《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五条的特别规定，予以扣留机动车，网方为“韶关南雄交警严厉打击违法使用报废车行为”。该文证明《交通警察道路执勤执法工作规范》第四十二条和《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是交警无证据时需适用的程序规范，《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五条是存在嫌疑时的特别程序，而特别程序的适用应优于一般程序规定。否则，韶关市公安局就是在网上公开支持下级“南雄交警大队”违法，但我们认为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要求二审法院调取网文扣车宗卷，以印证当事人观点谁对谁错。二、我们的心身已受到极大打击。我们的女儿范某乙受害，我们心身受到极大打击；范裕明因女儿的死亡得不到公正处理诱发癌症，已经医院诊断，王三妹也已极度悲伤。南雄市区广大人民群众就能确信的公安机关明显违法，法院不予认定，事态让我们凄惨度日。综上所述，“南雄交警大队”的民警在有证据确认ＸＸ材存在使用伪造机动车号牌嫌疑的情况下，既不依法扣留该机动车，又在学生放学时必经大道上不采取安全防护措施，违法与ＸＸ材在现场纠缠，共同导致我们的女儿范某乙受害。为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范裕明、王三妹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南雄交警大队”答辩则认为：2012年10月8月11时15分许，我大队巡逻中队民警驾驶警车载着三名民警在市区巡逻，途经南雄市雄中路自来水厂路段时，发现道路外右侧停放一辆粤B×××××号有套挂车牌嫌疑的小轿车。在执勤民警依法履行检查职责过程中，驾驶员ＸＸ材为逃避检查，趁民警不备突然开门上车强行发动车辆并倒车，其倒车离开时，车辆刮撞民警罗祥忠及ＸＸ材母亲，致二人倒地，该车倒车驶入雄中路道路过程中，又碰撞停放道路左侧路外的粤F×××××小轿车，随后与推扶自行车搭乘范某乙由新城小学往主田方向道路左侧行走的范某甲发生碰撞，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范某甲、罗祥忠受伤，范某乙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肇事后ＸＸ材驾驶小轿车逃逸。2013年7月15日，范裕明、王三妹以我大队民警并非在道路上执法，且未采取防范措施保障路人的安全为由向我大队申请行政赔偿。2013年9月11日，我大队以受害人的伤亡系因肇事司机引起，也即因公民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而非因民警的执法过错造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三）项之规定，作出韶雄公（交）行赔字（2013）0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的行政行为，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6日以（2013）韶雄法行初字第1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驳回范裕明、王三妹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犯罪嫌疑人的供述及受害人的陈述、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扣押物品清单》、《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处警经过及现场视频录像及（2013）韶雄法行初字第1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等证据证实。综上所述，我大队在办理ＸＸ材道路交通违法案件中，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是依法履行职责行为。范某乙的死亡是因ＸＸ材拒绝、阻碍交警执行职务造成的，且南雄市人民法院以刑事附带民事判决ＸＸ材赔偿564060.07元，我大队执法行为无过错，不负连带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范裕明、王三妹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询问时，范裕明、王三妹提出，根据《交通警察道路执勤执法工作规范》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拦截、检查车辆应当选择不妨碍道路通行和安全的地点进行，本案“南雄交警大队”未按照上述规定处理，程序违法。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五）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明确了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之一，是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违法”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因此，本案确定“南雄交警大队”是否应当赔偿，首先应当确定该大队于2012年10月8日11时许检查ＸＸ材车辆的行为，是否违法。南雄市人民法院2012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2）韶雄刑初字第1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一节有关：“2012年10月8日11时15分许，南雄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巡逻中队民警驾驶警车巡逻执勤，巡逻至南雄市雄中路自来水厂路段时，发现道路外右侧停放一辆挂粤B×××××的小轿车有套牌嫌疑，执勤民警叫被告人ＸＸ材（车主）出示驾驶证和行驶证，但被告人ＸＸ材为逃避交警对其车辆的处罚，不给予配合，明知路面上有很多行人和围观群众，强行上到驾驶室，启动肇事车辆，交警即上前制止，但被告人却猛踩油门，且不把驾驶室的车门关上和察明车后情况，以三十至四十公里的时速倒车，在倒车过程中，从而导致未关的车门把交警罗祥忠和被告人ＸＸ材的母亲张某某刮倒在地，接着，碰撞停放在道路左侧路外的粤F×××××小轿车（车主李某某），最后，将范某甲和其自行车上搭载的孙女范某乙一起撞倒在地上，最终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罗祥忠和范某甲受轻微伤，范某乙当场死亡的重大安全事故。之后驾车逃离现场……”的内容，本院于2013年3月11日作出（2013）韶中法刑一终字第2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对于ＸＸ材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查”一节的有关“1、交警查车时，ＸＸ材的报废车处于停止状态，ＸＸ材不在车上，在交警要求ＸＸ材出示相关证照时，ＸＸ材却上车发动车辆，且不予理会执勤民警的阻拦，强行倒车，在车门刮倒执勤民警和ＸＸ材母亲后，仍不顾危险继续倒车，造成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及车辆损坏的严重后果。该事实有证人李某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照片、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ＸＸ材亦供认在案，足以认定。原判认定ＸＸ材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准确。故ＸＸ材上诉要求按交通肇事罪判处的理由不成立……”的内容，明确了本案造成范裕明、王三妹女儿范某乙死亡的责任，在于ＸＸ材违反交通法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造成的。经查，在整个执法过程中，未发现“南雄交警大队”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公安部《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等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行为。因此，“南雄交警大队”于2013年9月11日作出的韶雄公（交）行赔字（2013）001号《南雄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行政赔偿决定书》合法。而且，本院于2013年3月11日作出（2013）韶中法刑一终字第2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亦认定：造成本案后果是因ＸＸ材的违法犯罪行为所致，“南雄交警大队”的执法行为并无不当等。
至于范裕明、王三妹上诉提出“南雄交警大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等规定应当给予行政赔偿，经查不能成立。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驾驶证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予以收缴，扣留该机动车，处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二千元以上五千元以下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该条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法律责任”一章的条款，即是查清了违法事实的前提下，“依法”进行行政处罚和采用行政强制的规定。在未查清违法事实，未经法定程序，检查、调查行为尚未终结之前，行政机关不得违法作出上述行政处罚、采用行政强制行为。因此，范裕明、王三妹引用该法规定，认为行政机关检查时，无需按照法定程序，便可直接采取行政强制手段进行扣车，与上述规定的条件不符。
二、《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法扣留车辆：（一）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或者未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的；（二）有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驾驶证或者使用其他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嫌疑的；”明确了适用该规定的前提，是“依法”扣留车辆。所谓：“依法”，就是指行政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等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程序扣留车辆。《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其交通警察在执法过程中，依法可以采取下列行政强制措施：（一）扣留车辆；（二）扣留机动车驾驶证；（三）拖移机动车；（四）检验体内酒精、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麻醉药品含量；（五）收缴物品；（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行政强制措施。”第二十三条规定：“采取本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二）、（四）、（五）项行政强制措施，应当按照下列程序实施：（一）口头告知违法行为人或者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违法行为的基本事实、拟作出行政强制措施的种类、依据及其依法享有的权利；（二）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应当采纳；（三）制作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并告知当事人在十五日内到指定地点接受处理；（四）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应当由当事人签名、交通警察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印章；当事人拒绝签名的，交通警察应当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注明；（五）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应当当场交付当事人；当事人拒收的，由交通警察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注明，即为送达。现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可以由一名交通警察实施，并在二十四小时内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报所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备案。”第二十四条规定：“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的基本情况、车辆牌号、车辆类型、违法事实、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种类和依据、接受处理的具体地点和期限、决定机关名称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内容。”上述规定，表明采取行政强制扣留车辆的措施，应当经过“口头告知”、“听取申辩”、“制作凭证”、“凭证交付”等四个程序。如“另查明”一节所述，南雄市人民法院、本院已经查明，本案ＸＸ材开始逃逸之时，“南雄交警大队”仅仅操作到“听取申辩”程序，未到“凭证交付”程序。所以，依法规定，在“凭证交付”程序未完成之前，“南雄交警大队”不应采取扣留车辆措施。
三、《交通警察道路执勤执法工作规范》第七十三条规定：“查处违法行为应当遵守以下规定：（一）除执行堵截严重暴力犯罪嫌疑人等特殊任务外，拦截、检查车辆或者处罚交通违法行为，应当选择不妨碍道路通行和安全的地点进行，并在来车方向设置分流或者避让标志；（二）遇有机动车驾驶人拒绝停车的，不得站在车辆前面强行拦截，或者脚踏车辆踏板，将头、手臂等伸进车辆驾驶室或者攀扒车辆，强行责令机动车驾驶人停车；（三）除机动车驾驶人驾车逃跑后可能对公共安全和他人生命安全有严重威胁以外，交通警察不得驾驶机动车追缉，可采取通知前方执勤交通警察堵截，或者记下车号，事后追究法律责任等方法进行处理；（四）堵截车辆应采取设置交通设施、利用交通信号灯控制所拦截车辆前方车辆停车等非直接拦截方式，不得站立在被拦截车辆行进方向的行车道上拦截车辆。”范裕明、王三妹以该规定，认为“南雄交警大队”违法，与该规定设定的前提条件和本案发生的情形不符。（一）本案“南雄交警大队”是在道路范围内的道路边缘检查ＸＸ材停放的车辆，未在妨碍道路通行和不安全的地点进行检查，不属于违反：“拦截、检查车辆或者处罚交通违法行为，应当选择不妨碍道路通行和安全的地点进行，并在来车方向设置分流或者避让标志；”规定的情形。（二）“南雄交警大队”也没有在ＸＸ材行驶过程中拦车，不存在驾驶人拒绝停车情形，故“南雄交警大队”没有实施“遇有机动车驾驶人拒绝停车的，不得站在车辆前面强行拦截，或者脚踏车辆踏板，将头、手臂等伸进车辆驾驶室或者攀扒车辆，强行责令机动车驾驶人停车；”的行为。（三）“南雄交警大队”未驾驶机动车追缉驾车逃跑的ＸＸ材，本案未出现有关“除机动车驾驶人驾车逃跑后可能对公共安全和他人生命安全有严重威胁以外，交通警察不得驾驶机动车追缉，可采取通知前方执勤交通警察堵截，或者记下车号，事后追究法律责任等方法进行处理；”的情形。（四）ＸＸ材的车辆停放在道路边，不存在需要堵截的情形，而ＸＸ材逃逸时，“南雄交警大队”的执勤民警在旁边阻止，没有站立在车辆行进方向上，也未在车道上进行拦截车辆，不属于违法“不得站立在被拦截车辆行进方向的行车道上拦截车辆”的情形。不仅如此，ＸＸ材发动车辆逃逸，事发突然，“南雄交警大队”也不可能采取设置交通设施、利用交通信号灯控制所拦截车辆前方车辆停车等方式拦截。
综上所述，“南雄交警大队”于2013年9月11日作出的韶雄公（交）行赔字（2013）001号《南雄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行政赔偿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范裕明、王三妹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范裕明、王三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 靖
审判员 徐肇廷
审判员 李应富
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李羿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