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2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辉林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张槎第二工业区五路1号首层之一，组织机构代码69052359-6。法定代表人：梁剑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岳麟，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茵瑜，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生文，男,197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上诉人佛山市辉林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林公司）与上诉人刘生文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12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辉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惠州市博罗县石湾镇缀星制衣厂（以下简称缀星制衣厂）及刘生文向辉林公司支付货款305988.10元及利息38311.17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0%计算，自2015年2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缀星制衣厂及刘生文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辉林公司持有标记“泰丰布业、佛山市辉林针织有限公司”的送货单二十七份，送货单载明“购方”为“东莞缀星制衣厂”，刘生文及相关人员在送货单上“购方或购方授权人签收”处签名确认。2015年2月5日，刘生文在辉林公司出具的《佛山市辉林针织有限公司对账表》（以下简称对账表）上签名并加盖“缀星制衣厂”字样印章，该对账表列明送货单单号、送货日期、相关货款金额以及付款记录，其中付款记录记载刘生文曾于2014年10月31日付款20000元；上述对账表尾部载明，截止至2015年2月2日，缀星制衣厂尚欠辉林公司货款305988.10元。刘生文持有一张编号为089689、出具日期为2014年10月30日的收据，该收据载明收到刘生文交来的货款20000元并加盖“东莞市石碣辉林布行”字样印章，辉林公司的业务员关见浩在上述收据经手人处签名确认。诉讼过程中，辉林公司确认东莞市石碣辉林布行系其在东莞开设的个体经营部，业务员关见浩收取上述20000元款项后于2014年10月31日交付给辉林公司；另确认“泰丰布业”系其销售布匹时使用的品牌。缀星制衣厂系个体工商户，该制衣厂于2015年6月16日经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货款给付问题引发的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根据辉林公司、刘生文的陈述，结合送货单载明的“购方”分析，可认定辉林公司与缀星制衣厂存在关于涉案布料的买卖合同关系。因缀星制衣厂已于2015年6月16日核准注销，该制衣厂的诉讼主体资格已不复存在，故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该制衣厂的原经营者即本案刘生文承担。关于货款的数额。涉案对账表系由刘生文签名并加盖缀星制衣厂印章予以确认，该对账表已列明相关送货单单号、送货日期、相关货款金额、付款记录等，能与辉林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相印证，应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刘生文抗辩其系受胁迫而签名、加盖印章，并陈述称已报警处理，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相关抗辩缺乏依据，故法院不予采纳，并确认上述对账表的效力。刘生文依据相关送货单抗辩主张双方交易产生的总货款为336370.40元，因其提供的相关送货单仅是辉林公司出具的部分送货单，且相关送货单载明的货款均已在涉案对账表中记载，故刘生文仅据此主张为双方交易产生的全部货款，明显缺乏依据。至于刘生文提出的由于辉林公司延期交货而导致其被案外人扣款20多万元的抗辩，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亦不予采纳。另，刘生文主张其已支付20000元货款未扣减，但根据该案对账表记刘生文于2014年10月31日的付款20000元该笔付款的金额与辉林公司所主张的付款金额吻合，且从付款时间来看，刘生文将货款交付辉林公司业务员后，再由辉林公司业务员交付辉林公司，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因此，该案对账表所记载的欠款金额应认定已扣减刘生文所主张的付款。故刘生文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涉案对账表确认的货款数额及付款记录，辉林公司主张刘生文尚欠货款305988.10元，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货款及利息的支付问题。涉案送货单下方载明的相关付款期限条款，系辉林公司单方制作，并无证据证实交易相对方对该条款进行了确认，本案亦无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对货款的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即履行期限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辉林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故辉林公司诉请刘生文支付涉案货款305988.10元，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拖欠货款的利息，辉林公司系主张从双方对账后的次日即2015年2月6日开始计算利息；如前所述，辉林公司可随时主张未支付的货款，而本案并无证据证实辉林公司在诉前已向刘生文主张，故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另，辉林公司主张利息的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第四款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刘生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辉林公司支付货款305988.1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05988.1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从2016年11月2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辉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6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232元，财产保全费1814元，合计5046元，由辉林公司负担287元、刘生文负担4759元。辉林公司、刘生文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辉林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判项为，刘生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辉林公司支付货款305988.10元及利息38311.17元（利息计算方法：以305988.1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从2015年2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二审诉讼费由刘生文负担。事实和理由：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从辉林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及刘生文提交的“泰丰布业”合同，均可以证明双方对货款的支付时间有明确约定。即使送货单由辉林公司单方制作，但刘生文系认可送货单上的付款条款才签字确认。而且，刘生文在收到货物后也曾陆续向辉林公司支付过部分货款，其迟延支付货款的行为，必将造成辉林公司资金成本增加。辉林公司通过合法催收与刘生文进行对账虽然未约定支付期限，但送货单上载明支付货款的期限是收到货物后10天内支付，对账时已远超支付期限。辉林公司主张从对账之日的次日起计算利息属于对自己合法权利的让步处分，应予支持。刘生文针对辉林公司的上诉答辩称：辉林公司逾期交货，延期交货的货款应予扣除。对账表上的签名盖章不是刘生文所签、缀星制衣厂所盖，故辉林公司提出的利息起算时间无法律依据。刘生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生文无需支付违约尾款予辉林公司，并判令辉林公司承担刘生文的经济损失；2.诉讼费由辉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辉林公司与刘生文存在买卖订购合同关系。辉林公司的业务员关见浩在2014年5月30日挪用收据编号为089689号的货款20000元，该款至今未入账。辉林公司称该款项已于2014年10月31日交付给了财务不属实。二、辉林公司提出的485988.1元货物不属实。对账表上的签名、盖章均属伪造。经比对，对账表上的盖章与缀星制衣厂的公章印签完全不相符，签名也与刘生文的签名有异，刘生文不认可对账表上的签名、盖章。刘生文只收到签单15张，原订购合同合计货款353369元，实际收货336370.4元，刘生文并无授权其他人在送货单上签名。三、原订布合同共三份，定于2014年7月1日前交齐，但最后物料交付时间是7月31日，尚有部分未供货，可见辉林公司存在严重违约，导致刘生文逾期交货给第三方客户深圳市潮尚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可鸭公司）。依据刘生文与可可鸭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延期一天扣款1%，共计扣延期款191402.81元。而且，因延期过长导致可可鸭公司拒绝收货，直接损失83097元，这是辉林公司延期交货违约所致，故其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四、辉林公司派十几个黑社会人员在刘生文工厂骚扰工人上班、控制刘生文工厂出货，当时有报警处理，但警察来后以没有打架是经济纠纷无法处理为由离开，这些人员还强行扣走刘生文的车牌号为粤Ｓ×××××现代江淮车辆一辆及行驶证，至今该车辆尚未归还。请求司法机关将该车辆追回，并追究损失。辉林公司针对刘生文的上诉答辩称：1.关于案涉20000元。对账表已扣除刘生文于2014年10月31日付款的20000元。刘生文于2014年10月30日将款项支付予分公司，故实际到账日期2014年10月31日，与刘生文的陈述吻合。2.刘生文与可可鸭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与本案无关，辉林公司对刘生文提交的扣款明细表均不予认可。3.在双方交易中增加订单是常态，实际送货量与价格应以最终对账为准。4.交货并不会都是刘生文签收，有时是其员工李建标签收，且刘生文也盖章确认。5.刘生文在一审中承认对账表是其本人签名。6.对于刘生文提及的车辆，辉林公司在一审期间已提交了刘生文按捺的抵押资料，且该车辆已经被财产保全。辉林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刘生文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发票专用章启用申请书、博罗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印鉴启用单、税务登记证、中国建设银行开立单位银行资料、申请委托书、中国建设银行的送存印鉴通知、印鉴卡片各一份，拟证明缀星制衣厂的专用公章对账单上的印章有差异；2.中国工商银行凭证、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各一份，拟证明刘生文的签字笔迹与对账单上的签名有差异；3.出货扣款明细表一张，拟证明可可鸭公司已扣款；4.“QQDUCK”可可鸭品牌童装产品采购合同三份，拟证明缀星制衣厂与可可鸭公司的交易货款总额。辉林公司质证认为：刘生文提供证据1的发票专用章启用申请书、申请委托书和证据2均无原件予以核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1的博罗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印鉴启用单、税务登记证、中国建设银行开立单位银行资料、中国建设银行的送存印鉴通知、印鉴卡片的关联性有异议。以上证据仅能证明对账表中所盖印章未经备案，不能证明该印章不是缀星制衣厂的公章，刘生文的签名也能够由其进行变化，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亦不予认可。证据3系刘生文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无法确认，辉林公司多次向刘生文供货，但刘生文从未提出因辉林公司迟延供货影响其与可可鸭公司的合同履行，刘生文也未举证证明其逾期的原因。本院认证内容详见以下“本院认为”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分析具体如下：关于辉林公司要求刘生文支付货款305988.10元能否得以支持。案涉对账表中有刘生文的签名及缀星制衣厂加盖的印章确认，刘生文在一审庭审时抗辩其系受胁迫而签名、加盖印章，并述称已报警处理，但二审却变更陈述为当时其并没有在对账表上签名盖章，只是签了扣车条，对账表上的签名盖章均非其所为，明显前后陈述矛盾，在其未能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二审主张不予采信，对其二审提出关于笔迹鉴定、公章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有鉴于此，本院对刘生文二审提供的证据1、2均不予采纳。对账表中已列明相关送货单单号、送货日期及相应的货款金额、付款记录等，辉林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能予佐证，可以证明刘生文向辉林公司购货金额合计485988.1元，已付款180000元，尚欠305988.1元。刘生文举示相关送货单抗辩主张双方交易产生的总货款为336370.40元，这仅为辉林公司出具的部分送货单，也已载于对账表中，但由此不能证明这系双方交易的全部送货单，故其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刘生文述称其支付20000元给辉林公司的员工后，该员工未交给辉林公司，主张其以现金、转账的方式支付货款共计200000元，而辉林公司述称对账表的付款记录中已包含该20000元，在刘生文于本院限期补充举证的时间内未能提供收据及转账凭证等证明其已付款200000元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因此，辉林公司要求刘生文支付货款欠款305988.1元，依据充分，一审予以支持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辉林公司上诉认为双方合同、送货单上均约定了付款期限，主张应从对账之次日起计付利息。经审查，订布合同和送货单上虽然有付款期限的约定，但约定时间并不一致，而对账表中并无明确的付款时间，可见双方对付款期限的约定不明确，辉林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故一审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生文认为辉林公司延期交货导致其被案外人扣款，要求辉林公司偿付延期扣款191402.81元及直接损失83097元。经审查，刘生文二审所举示的证据3系其单方制作，证据4也仅能证明其与可可鸭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不能反映其因辉林公司延期交货导致其被案外人扣款并产生损失，且刘生文也未能在本院限定的时间内补充举证，故其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刘生文提供的证据3、4均不予采纳。至于刘生文述称车牌号为粤Ｓ×××××的现代江淮小车及行驶证被辉林公司强制扣走，诉请辉林公司返还车辆，因其未于一审期间提出明确的诉请，根据《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刘生文可以另行起诉主张。综上，辉林公司、刘生文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47.8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辉林针织有限公司负担758元，由刘生文负担5889.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原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