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3民终22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谢勋亚，男，196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谢杜鹃，女，198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谢勋亚之女，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法定代理人：谢勋亚，基本身份事项同上文，系谢杜娟之父。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某。
法定代理人：谢勋亚，基本身份事项同上文。
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胡新贵，灵璧县虞姬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系李某外祖父。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彭成凤，女，196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灵璧县，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法定代理人：李瑞虎，农民。系彭成凤丈夫。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志兰，男，193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代理人：赵英亮，安徽沈雪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彭成凤、李志兰与谢勋亚不当得利纠纷（二审案由纠正为赔偿款分割纠纷）一案，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判决（2014）灵民初字第02674号民事判决，谢勋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2015）宿中民二终字第0012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根据当事人申请，追加谢杜娟、李某为本案被告，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4）灵民初字第02674-1号民事判决。谢杜娟、李某及谢勋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欧阳顺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李军、代理审判员张奥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勋亚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新贵，被上诉人彭成凤的法定代理人李瑞虎，被上诉人李志兰的委托代理人赵英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彭成凤、李志兰一审诉称：彭成凤之子、李志兰之孙李先文于2014年8月18发生交通事故不幸去世。经浙江省瑞安市陶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肇事方赔偿精神抚慰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子女抚养费共计390000元，于2014年10月31日已经支付325000元，汇入谢勋亚银行卡中。李先文去世后，由其祖父和弟弟李先权予以安葬。因此，请求法院判决谢勋亚返还丧葬费23903元及赔偿款150548元，共计174451元。
谢勋亚、谢杜娟及李某一审辩称：1、赔偿协议中没有约定赡养费，李志兰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彭成凤在十四五年前就改嫁了，没有对李先文尽到抚养义务，不应该得到赔偿款，该笔赔偿款应由谢杜娟和李某继承；3、李先文买车的欠款应从该赔偿款中先予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8月18日，李志兰的孙子、彭成凤的儿子李先文因交通事故去世。同年8月27日，经浙江省瑞安市陶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肇事方赔偿死者李先文的近亲属谢杜娟（李先文妻子，系二级智障）、李某（李先文儿子，2014年11月6日出生）、彭成凤（李先文母亲，二级智障、无民事行为能力）、李志兰（李先文爷爷）死亡赔偿金、丧葬补助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390000元，子女抚养费65000元凭领养手续领取。2014年10月31日，谢勋亚（李先文岳父）领取325000元，并存入其银行卡中。李先文去世后，由李志兰和李先文的弟弟予以安葬。
一审法院认为：李先文因交通事故去世后，经浙江省瑞安市陶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肇事方赔偿谢杜鹃、李某、彭成凤、李志兰死亡赔偿金、丧葬补助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9万元，谢勋亚、杜玉梅及李志兰、彭成凤的代理人均对该协议签字认可。该笔款项并非李先文的个人遗产，而是给付李志兰、彭成凤、谢杜鹃、李某四人的赔偿款。谢勋亚作为谢杜鹃、李某的监护人，领取的325000中，虽不包含李某的抚养费，但考虑李某系未成年人，为有利于其成长，除抚养费外，对剩余赔偿款应予分割。因李先文系李志兰安葬，故应按照协议，赔偿款扣除丧葬费（23903元）后由谢杜鹃、李某、李志兰、彭成凤四人均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谢勋亚、谢杜鹃、李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彭成凤75274.25元；返还李志兰99177.25元。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谢勋亚负担。
谢勋亚、谢杜鹃、李某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其在领取李先文赔偿期间二次给付李志兰方4万元，李志兰的一审代理人李先权当庭认可，应予以扣除。2、其实际领取赔偿款24万元，肇事方为了保险理赔，才让其出具了325000元的赔偿款凭证，余款出具了欠条，并未实际领取。3、李先文下葬时系八个月大的李某披麻戴孝领棺下葬，丧葬费不应给付李志兰。李先文出殡期间，谢勋亚方亲属出礼金8300元，上述款项应属李某所有。4、李先文生前购车款购车款3万元，应当从该笔赔偿款中予以扣除。5、李志兰已经八十多岁，并有其他子女抚养，赔偿协议也没有约定赡养费内容，李志兰不享有遗产分割权，其只愿意给付李志兰3万元养老费。6、彭成凤并未尽抚养义务，不应当享有继承权，且本案赔偿款并不是遗产，不应平均进行分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彭成凤、李志兰二审共同答辩称：1、其领取的4万元与本案赔偿款无关，系协议约定的39万元赔偿款之外的款项。2、购车款、葬礼的礼金均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一审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谢勋亚、谢杜鹃、李某于二审提供浙江省瑞安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其实际收到的赔偿款为24万元。彭成凤、李志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在下文中予以阐述。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8日，李先文因交通事故去世。李先文的父亲于2001年8月去世，李志兰系李先文祖父，彭成凤系李先文目前。李先文生前与谢杜娟结婚，婚后收养一子李某，现李某随外祖父谢勋亚生活。谢杜娟系精神二级××，××人证号为××。2014年2月18日，李先文目前彭成凤与李瑞虎登记结婚。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灵民特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因彭成凤系智力××，宣告彭成凤为无民事行为人，指定李瑞虎为彭成凤监护人。
因谢杜娟、彭成凤均系智力××，李志兰年龄较大，李某尚未成年，谢杜娟委托父母谢勋亚、杜玉梅，李志兰委托亲属李先全、李成连作为代理人至事故发生地浙江省瑞安市处理赔偿事宜。肇事方温州市广通环境治理工程有限公司先行给付3万元作为生活费，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政府给付5万元作为小孩奶粉费，李先全、李成连从中领取了4万元。
同年8月27日，经瑞安市陶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上述几位代理人代表谢杜娟、李某、彭成凤及李志兰与温州市广通环境治理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调解协议书》一份，约定：一、温州市广通环境治理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因李先文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补助金、精神抚慰金39万元，2014年9月2日前支付75000元，余款暂存瑞安市交警大队。二、在办理交通事故一切必要手续后才能领取剩余款项，李某的抚养费65000元凭领养手续领取，65000元按谢杜娟的精神疾病鉴定等级领取……。
同年8月28日，谢勋亚、李成连及李先权共同领取15000元。同年9月2日，谢勋亚、杜玉梅、李成连及李先权共同领取赔偿款50000元。上述两笔款项系双方共同签字领取。
同年10月31日，谢勋亚、杜玉梅出具了收到赔偿款325000元的收据一份。瑞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5年12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经双方达成协议，肇事方赔偿死者李先文39万元，分别于2014年8月28日支付15000元；2014年9月2日，支付50000元。在考虑保险理赔问题上，2014年10月31日领取的325000元实际支付240000元，余款85000元由肇事方代表吴道峰出具了欠条予以补充，欠条至今尚未履行。
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赔偿款应如何分配。
关于本案案由，一审将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案涉法律关系为彭成凤、李志兰与谢勋亚等就李先文死亡赔偿款等进行分割引发的纠纷，本院认为将案由确定为赔偿款分割纠纷为宜。
关于本案赔偿款如何分割的问题。案已查明，双方在处理李先文死亡事故总共领取了如下款项：1、协议签订前从肇事方领取了3万元，从瑞安市人民政府领取了5万元，双方各自分得4万元；2、协议签订后，双方共同领取了65000元，谢勋亚领取了24万元，虽出具了325000元的收据，但85000元由肇事方出具了欠条；3、李某的抚养费65000元因无收养证明未能领取。
谢勋亚认为应当扣除李志兰已经领取的4万元的上诉意见。审理认为，李志兰领取的4万元系双方在赔偿协议签订之前领取，与案涉赔偿款无关，不应予以扣除。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谢勋亚认为李志兰、彭成凤不应参与分配的上诉理由。审理认为，案涉赔偿款虽不属于遗产范围，但李先文的死亡给两个家庭均带来沉痛的打击，谢杜娟、李某作为李先文的妻儿，彭成凤作为李先文母亲，李志兰作为李先文祖父，均与李先文具有亲密的关系，有权参与本案赔偿款的分配。谢勋亚的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赔偿款应如何分配的问题。审理认为，案已查明，本案未进行分配的赔偿款为24万元，一审认定为325000元错误。李先文系李志兰安排下葬，故赔偿款中确定的丧葬费应从24万元中扣除给付李志兰，按照相关标准，一审计算为23903元并无不当。剩余款项的分配情况应依照协议约定，双方的协议约定了两笔款项系凭证明给付，一笔为李某抚养费6.5万元（凭收养证明领取）并未领取，本案不予处理。一笔为按谢杜娟的精神疾病鉴定等级领取的6.5万元，既然该笔6.5万元约定必须凭谢杜娟的精神疾病鉴定等级领取，故该笔6.5万元系谢杜娟个人应当获得赔偿。因此，谢勋亚领取的24万元在扣除丧葬费后，还应扣除谢杜娟个人应得的6.5万元，余款才可用于分配。谢杜娟、李某作为李先文的妻儿，系李先文最为亲近的亲属。谢杜娟系智力××，无劳动能力，李某在李先文死亡时仅为几个月的幼儿，两人在分得相应的抚养费后，为有利于谢杜娟的生活及李某的成长，两人仍可以参与分配剩余款项，故扣除丧葬费及谢杜娟应分得的65000元后，余款本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按彭成凤、李某、谢杜娟及李志兰平均分配为四份。综上，彭成凤应得赔偿款37774.25元［（240000元-23903元-65000元）／4］；李志兰应当赔偿款61677.25元［（240000元-23903元-65000元）／4＋23903元］。尚未领取的赔偿款本院不予处理，双方可待领取后另行处理。
关于谢勋亚认为给付的礼金及李先文生前欠款问题，均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4）灵民初字第02674-1号民事判决；
二、谢勋亚、谢杜鹃、李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彭成凤37774.25元；给付李志兰61677.25元；
三、驳回彭成凤、李志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谢勋亚负担2700元，彭成凤、李志兰负担10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顺
审 判 员 李 军
代理审判员 张 奥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吴惠惠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