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4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视坤柏（北京）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乙11号梅地亚电视中心第11层1139室。法定代表人：王丽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晓波，北京汇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梅，女，1965年2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晓波，北京汇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早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248号金山大厦北塔309A房。法定代表人：田核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广州登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视坤柏（北京）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视坤柏公司）、上诉人丁梅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早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早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0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视坤柏公司及丁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发回重审或驳回早春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早春公司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合作协议》约定在签订协议之日，早春公司交付中视坤柏公司指定账户98万元。余款100万元在早春公司及中视坤柏公司双方与CCTV老故事频道完成栏目签约全部手续之后2日内全部打入中视坤柏公司账户，否则视为早春公司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中视坤柏公司损失98万元。协议签订后，中视坤柏公司随即按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是早春公司并未按约向中视坤柏公司支付剩余的100万元费用。致使三方签订的后期协议无法及时全面得到履行。在一审中，早春公司却主张中视坤柏公司所提交三方协议中的北京新影百闻老故事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百闻公司）印章为2014年6月25日半年后加盖的，并主张对印章进行鉴定。但据法庭当时示明，印章时间目前国内尚无国家或行业内认可的统一的检验、鉴定方法，且结果存在不确定性。所以中视坤柏公司、丁梅为了公正起见，不同意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却认为中视坤柏公司、丁梅不同意鉴定，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认定中视坤柏公司未完成三方的意向签约，构成违约，且让丁梅也承担责任。中视坤柏公司、丁梅认为，早春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了约定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中视坤柏公司、丁梅的全部请求。另外，中视坤柏公司、丁梅共同补充事实理由：本次纠纷发生的原因和经过。合同签订是2014年6月25日，早春公司派了两位老总谢××和李××，双方合同签订比较顺利，当天就完成了所有工作，不存在《合作协议》上写的15日补齐手续，当天完成了所有手续，盖了章。本案还有一个关键事实是CCTV老故事频道与新百闻公司之间的关系。CCTV老故事频道对外经营用章是新百闻公司，业内是公知的，谢××和李××签约当天提出过异议，CCTV老故事频道的总监做了解释，双方没有异议后签了协议。为了履行协议又签订了《联合制作电视栏目52期节目协议书》，甲方是新百闻公司，而非CCTV老故事频道，进一步说明事实就是新百闻公司对外签盈利性合同，乙方是中视坤柏公司、早春公司。合同对付款转到新百闻公司作了约定。中视坤柏公司及丁梅已经按约转到了新百闻公司88万元整，不存在违约，早春公司一直怠于履行合同。当天和台里总监沟通，第二天就提出解约，和台里单线联系。早春公司的李××和CCTV老故事频道王×特别给中视坤柏公司及丁梅写了说明。中视坤柏公司及丁梅均认可收到了早春公司支付的合作款项98万元，《联合制作电视栏目52期节目协议书》上CCTV老故事频道的印章是该协议签订日期之后半年加盖。早春公司针对中视坤柏公司及丁梅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中视坤柏公司及丁梅所述不属实。事实是，早春公司委托谢××和李××与丁梅签了《合作协议》后，一起到了CCTV老故事频道，当时CCTV老故事频道的人说公章监管比较严，谢××要求把钱付到中视坤柏公司的账号上，丁梅要求把钱打到她个人账号上，早春公司付款到丁梅的个人账号后，当天打印了有日期的《合作协议》，一起到了CCTV老故事频道的节目总监程××的办公室，程××说CCTV老故事频道的公章不在，故没有签订协议。早春公司和中视坤柏公司加盖公章后把合同就留在那儿。丁梅说盖好章后寄给早春公司。中视坤柏公司及丁梅代理人在一审中陈述98万元是丁梅和谢××之间的私人纠纷，上诉状中说只是没收到100万元。二审中中视坤柏公司及丁梅又说98万元收到了，只是转给了新百闻公司，中视坤柏公司及丁梅存在明显不诚信诉讼，请求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对中视坤柏公司及丁梅这种不诚信诉讼行为进行制裁。早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早春公司和中视坤柏公司在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判令中视坤柏公司、丁梅向早春公司返还投资款98万元；2、判令中视坤柏公司、丁梅向早春公司支付违约金98万元；3、判令中视坤柏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5日，早春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早春公司授权委托李××、谢××与中视坤柏公司签约开展与中央电视台的业务合作。业务范围只限于和中视坤柏公司与中央电视台之间的电视业务，如要开展其他业务，必须经早春公司法人代表田核生的同意……”丁春梅在上述委托书下方的见证人处签字。同日，中视坤柏公司（甲方）与早春公司（乙方、中华儿女报刊社广东记者站）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合作承接拍摄制作CCTV-老故事频道《城市风采》或《城市记忆》（均为暂定名）节目……在双方协议签订之日，乙方交付甲方指定账户98万元。余款100万元在甲乙双方与CCTV-老故事频道完成栏目签约全部手续之后2日内全部打入甲方指定账户。否则视为乙方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甲方损失98万元。甲方在收到乙方首期付款后，当日与乙方共同完成和CCTV相关频道的意向签约，并于15日内完成与频道签约手续。如甲乙方与频道意向签约不成，甲方立即退还所收乙方资金。否则视为甲方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若任意一方因违背诚信原则而损害他方利益，则违约过错方承担他方直接经济损失并承担违约金赔偿，他方有权解除合同……”上述合同落款甲方处有中视坤柏公司的盖章和丁梅的签字，乙方处有早春公司的盖章和谢××、李××的签字。同日，谢××分别向丁梅转账78万元、20万元，共计98万元。诉讼中，中视坤柏公司主张上述转账是早春公司与丁梅的私下往来，丁梅主张上述转账系基于与本案无关的其他业务，但均未提交证据。2016年6月14日，早春公司向该院提出本案起诉，该院于2016年12月5日向中视坤柏公司送达本案起诉状等材料。诉讼中，早春公司、中视坤柏公司、丁梅三方均认可，自2012年12月17日至2015年8月13日期间，丁梅系中视坤柏公司法定代表人。诉讼中，为证明三方协议于2014年6月25日即签订完成，中视坤柏公司、丁梅提交了一份《联合制作电视栏目52期节目协议书》，落款甲方处有新百闻公司、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集团）老故事频道的盖章，乙方处有中视坤柏公司、早春公司的盖章。早春公司主张，中视坤柏公司和早春公司的章是2014年6月25日加盖的，甲方处的两个印章都是2014年6月25日的半年之后加盖的，并对上述印章盖章时间申请鉴定。中视坤柏公司、丁梅不同意鉴定，经该院释明及反复询问，其仍坚持不同意鉴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早春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中视坤柏公司工商公示信息、《授权委托书》，中视坤柏公司、丁梅共同提交的《合作协议》等证据材料以及该院开庭笔录。一审法院认为，中视坤柏公司与早春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及庭审情况，该院分析如下：一、早春公司的违约情形的认定。中视坤柏公司主张早春公司从未向其支付款项，早春公司主张谢××向丁梅的转账即早春公司向中视坤柏公司的付款。该院认为，第一、在《合作协议》签约过程中谢××代表早春公司、丁梅代表中视坤柏公司。谢××和丁梅分别代表早春公司和中视坤柏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丁梅亦见证早春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谢××代理早春公司签约，丁梅在签订协议及收款之时均系中视坤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第二、谢××转账的时间、金额与《合作协议》约定的早春公司的付款义务相一致，虽中视坤柏公司主张上述转账是早春公司与丁梅的私下往来，丁梅主张上述转账系基于与本案无关的其他业务，但均未提交证据。因此，谢××向丁梅的转账应当视为早春公司向中视坤柏公司的付款，则早春公司已经按照《合作协议》约定于《合作协议》签订当天2014年6月25日向中视坤柏公司支付了98万元，未违反《合作协议》的相关约定。二、中视坤柏公司的违约情形的认定。早春公司主张中视坤柏公司未完成《合作协议》约定的收到首付款当天和CCTV相关频道的意向签约的义务，中视坤柏公司主张其已经完成该义务，并提交盖有相关案外人印章的《联合制作电视栏目52期节目协议书》。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完成上述意向签约的时间应当系收到首付款当天即2014年6月25日，早春公司主张中视坤柏公司提交的上述协议中的相关案外人印章均为2014年6月25日半年后加盖并提出鉴定申请，中视坤柏公司、丁梅不同意鉴定，经该院释明及反复询问，其仍不同意鉴定，其应当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应当认定，中视坤柏公司未在其收到首付款当天即2014年6月25日完成和CCTV相关频道的意向签约，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相应约定。三、《合作协议》的解除。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合作协议》约定“若任意一方因违背诚信原则而损害他方利益，则违约过错方承担他方直接经济损失并承担违约金赔偿，他方有权解除合同”，如前所述，中视坤柏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则早春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现无证据显示早春公司在本案起诉状送达中视坤柏公司之前通知过合同解除，则该院确认《合作协议》自中视坤柏公司收到本案起诉状之日即2016年12月5日解除。四、违约责任的承担。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如甲乙方与频道意向签约不成，甲方立即退还所收乙方资金。否则视为甲方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中视坤柏公司应当退还早春公司已付款项98万元，早春公司相应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早春公司要求中视坤柏公司支付违约金98万元的诉讼请求，早春公司主张，《合作协议》约定早春公司违约应赔偿中视坤柏公司损失98万元，依照公平原则，中视坤柏公司也应当承担此金额。就此，该院认为，早春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其相应的违约金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五、就早春公司要求丁梅承担与中视坤柏公司共同退还98万元和支付98万元违约金责任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谢××向丁梅转账的98万元应视为涉案《合作协议》项下早春公司向中视坤柏公司的付款，中视坤柏公司应当予以退还，丁梅继续占有该笔款项亦缺乏依据，应予以退还，早春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早春公司要求丁梅支付98万元违约金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早春公司与中视坤柏公司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6年12月5日解除；二、中视坤柏公司、丁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早春公司返还投资款98万元；三、驳回早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中视坤柏公司及丁梅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李××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6月25日当天签约的情况，并且明确6月25日当时双方完成了签章过程，谢××与李××多次向中视坤柏公司协商提出要求解除合同退费；证据2、王×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6月25日当天签约的情况，早春公司知道双方签约的第三方为新百闻公司，中视坤柏公司及丁梅并未违约；证据3、转账凭证，证明中视坤柏公司及丁梅已按《合作协议》约定的方式向约定的账户即新百闻公司汇款88万元，此汇款的日期是2014年6月26日，即合同签订后第二天；证据4、CCTV老故事频道出具的说明，证明CCTV老故事频道是中央电视台所属的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集团）开办的人文历史纪录片播出的频道，新百闻公司是CCTV老故事频道的独家运营机构，负责CCTV老故事频道的对外联络、栏目洽谈、合同签订等事宜，中视坤柏公司及丁梅没有违约，按照《合作协议》及三方签订的节目协议及时如期履行了自己应承担的义务。早春公司提出，中视坤柏公司及丁梅提供的证据1、2超过了举证期限，不是二审新证据，不同意质证，而且证人也没有出庭作证，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的法律规定。此外，李××欠早春公司100万元，有四个案子早春公司起诉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四个案子都是李××败诉，其中两件已经终审判决驳回李××上诉，维持原判，还有两件李××在上诉期间，而且法院在判决中查明李××有作伪证的嫌疑，早春公司庭后将提交有关书面证据。王×描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相符。证据3超过了举证期限，基于诚信诉讼原则早春公司可以质证，这份证据只能说明丁梅向新百闻公司付款，并不代表三方的合同签订了，同样的情形在实际交易中先付款再签合同很正常，并不能证明合同签订后才能付款。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中视坤柏公司及丁梅的证明目的。原件早春公司没有核对，真实性希望法庭予以核对。证据4超过了举证期限，不是二审新证据，早春公司不同意质证。早春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中视坤柏公司及丁梅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李××、王×未到庭作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于付款凭证及CCTV老故事频道出具的说明，亦均不能证明中视坤柏公司履行了《合作协议》约定的签订三方合同的义务，本院亦不予认定。本院结合一审卷宗的证据材料及开庭笔录，经二审审理，对一审判决所查明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并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视坤柏公司与早春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视坤柏公司及丁梅在上诉状中提出早春公司未按《合作协议》约定支付剩余费用100万元，且亦认可收到了早春公司支付的98万元，对此本院不持异议；且中视坤柏公司及丁梅均认可《联合制作电视栏目52期节目协议书》上CCTV老故事频道的印章是该协议签订日期之后半年加盖，因此，中视坤柏公司以《联合制作电视栏目52期节目协议书》上加盖了新百闻公司印章即为完成了与第三方签约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此外，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完成上述意向签约的时间应当系收到首付款当天即2014年6月25日，早春公司主张中视坤柏公司提交的上述协议中的相关案外人印章均为2014年6月25日半年后加盖并提出鉴定申请，中视坤柏公司、丁梅不同意鉴定，经一审法院释明及反复询问，其仍不同意鉴定，其应当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应当认定，中视坤柏公司未在其收到早春公司支付的首付款当天即2014年6月25日完成和CCTV相关频道的意向签约，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相应约定。中视坤柏公司违反《合作协议》约定，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则早春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中视坤柏公司应按照《合作协议》约定退还早春公司已付款项98万元。关于丁梅是否应当承担返还98万元的责任，本院认为，丁梅账户内的98万元是早春公司依《合作协议》向中视坤柏公司支付的款项，故早春公司依《合作协议》为由要求丁梅返还该98万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丁梅承担返还98万元不妥。另，一审法院关于中视坤柏公司及丁梅支付违约金的认定及处理结果正确，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中视坤柏公司及丁梅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部分不当，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06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063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中视坤柏（北京）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广州早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返还投资款98万元；四、驳回广州早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40元，由广州早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1220元；由中视坤柏（北京）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1220元。保全费5000元（广州早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视坤柏（北京）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中视坤柏（北京）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辉审判员  邵普审判员  刘慧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万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