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3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飞，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江苏海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娟，女，197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江苏海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燕，男，197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振平，江苏东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陆建达，男，197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振平，江苏东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肖红，女，197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振平，江苏东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陆涛涛，男，199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海门市。上诉人陆飞、冯娟与被上诉人陆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海门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5日立案，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2015）门三民初字第00517号民事判决，陆飞、冯娟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通中民终字第02543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发回重审。海门市人民法院重审中依法通知陆建达、肖红、陆涛涛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6年8月14日作出（2016）苏0684民初506号民事判决，陆飞、冯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陆飞、冯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陆飞与陆燕之间的三笔借款应做整体判断，不能割裂分析。其中一笔陆燕陈述是150万元借款，仅提供了90万元的转账依据，其在原二审中认可90万元的事实，陆燕的陈述前后矛盾。2、在出具本案借款的结欠单后，陆飞又汇款5万元，一审判决未作还款处理。3、肖红曾认可收到13万元现金，应作为还款。据此，陆飞还款总额已超过应付本息，已不结欠钱款，陆燕应归还多付利息。被上诉人陆燕辩称，1、上诉人要求对三笔借款进行全面审查，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就陆燕主张的借款50万元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如果上诉人认为其他借款的还款超过本金和利息，其可根据法律规定另行主张。2、上诉人所称汇款5万元没有依据，一审中陆飞提供了模糊的汇款单，看不清楚，陆燕未予确认。3、双方当事人之间资金往来较多，每一笔汇款用途并无明确的说明，上诉人根据庭审中的陈述来确定还款数额，依据不充分。本案应当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陆建达、肖红述称，同意被上诉人陆燕的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陆涛涛未陈述意见。陆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陆飞、冯娟归还借款本金37万元，并以此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4年4月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2、陆飞、冯娟支付律师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9日，陆飞因经营所需向陆燕借款50万元，口头约定月息4分，借期2个月，并出具了借据1份，上书：“本人陆飞今借到陆燕人民币现金伍拾万整（小写）500000.00（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息四倍）计算，借款期限为2个月，本人承诺该款约定于2013年11月29日前全额还清，还款方式为利随本清。到期违约本人愿支付违约金按每日3%方式计算，同时支付交通费、律师费，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等相关费用”。陆燕于当日通过肖红银行账户向陆涛涛（陆飞之子）转账48万元。借款发生后，陆燕收取了2013年10月、11月利息共4万元。2014年10月17日，经结算，陆飞在原借据下部书写“已还款壹拾叁万整，余款叁拾柒万元整。余款由冯娟2014年11月17日之前还清”。冯娟在担保人栏处签字确认。嗣后，因陆飞、冯娟未能依约还款，陆燕遂诉至法院。诉讼中，陆燕主张借款50万元，其中48万元由肖红转账至陆涛涛银行账户，余款2万元于当日以现金给付。陆飞称收到借款48万元，余款2万元作为利息当扣。陆飞辩称借款本金已全部还清，提供了2013年11月29日转账20万元至陆燕银行账户的交易凭证及陆涛涛于2013年12月9日转账30万元至肖红银行账户的交易凭证。陆燕质证后认为该两笔转账系归还2013年8月20日借款50万元，与案涉借款无关，其提供了肖红于2013年8月20日转账48万元至陆飞银行账户的转账凭证。陆飞对此质证后辩称，陆燕于2013年8月20日出借给其50万元，但其已于2013年12月13日、2014年3月10日、2014年4月14日归还了共计618000元给肖红丈夫陆建达，提供了2013年12月12日、2014年4月14日分别转账368000元、10万元至陆建达银行账户的交易凭证及2014年3月10日存入陆建达银行账户15万元的存款凭证。陆燕质证后称，陆飞曾于2013年11月15日借款150万元，后于2013年12月13日转账368000元至陆建达银行账户，通过案外人刘中华转账1356000元，至此该笔借款全部结清。陆飞于2014年3月10日、4月14日分别存入、转账至陆建达银行账户15万元、10万元，确系归还本案借款。就此，陆燕提供了肖红于2013年11月15日转账90万元至陆涛涛银行账户的转账凭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争借款本金为48万元还是50万元？2、陆飞于2013年11月29日转账20万元至陆燕银行账户及陆涛涛于2013年12月9日转账30万元至肖红银行账户是否系归还本案诉争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不仅需要有借贷的合意，还需有给付借款的事实。虽双方就借款本金的合意为50万元，但陆燕仅能提供48万元的给付依据，且陆飞辩称余款2万元作为当月利息予以扣除。因余款2万元与按双方约定利率计算的月息高度一致，且陆燕将绝大部分借款本金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仅余2万元现金支付，显然有违常理，而与预先在出借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形式吻合。陆燕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交付2万元现金，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应当认定本案诉争借款本金应为48万元。关于争议焦点2，如确诚如陆飞所言，本案借款已全部结清，则陆飞无需于2014年10月17日明确尚结欠37万元，且由冯娟对借款予以保证担保，此与常理不符，故陆飞就本案借款已全部结清的陈述存疑。其次，陆燕、陆飞均自认除本案借款外，双方尚有其它借款，故不能仅凭转账记录即推定转账款项为归还本案借款。因陆飞提供的转账记录无法明确区分转账款项系归还哪一笔借款，且陆燕就陆飞提供的转账记录均能明确表示归还哪一笔借款并能提供相应的出借凭证，而反观陆飞，其在庭审中对于多笔转账记录的用途均表示“记不清”或语焉不详。综上，现有证据尚不足于证明陆飞于2013年11月29日转账20万元至陆燕银行账户及陆涛涛于2013年12月9日转账30万元至肖红银行账户是用于归还本案诉争借款。审理中，陆燕自认已收取陆飞于2013年10月、11月支付的当月利息共计4万元及陆飞于2014年3月10日、4月14日归还的25万元，法院予以确认。因陆飞已归还的借款已超过双方于2014年10月17日确认的还款额，鉴于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不排除存有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借款本金的情形，故应当按照实际归还数额确定尚结欠的本金及利息。因本案原一审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尚未颁布实施，故本案不应适用该规定。陆飞支付的2013年10月、11月的利息虽然超出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数额，但该利率标准系双方自行约定，且已实际履行完毕，陆飞在审理过程中未请求将超过部分冲抵借款本息，故不应抵扣本息。此后陆飞归还的25万元因未明确归还利息或本金，应当受到最高利率标准的规制。因此，按每笔借款归还的时间先计算支付利息，余款支付本金。按照借据约定，借款时间为2个月，同期同类银行的贷款基准利率为年息5.6%，按此利率的四倍计算，陆飞未还借款本金为267479.85元。具体计算方式为：陆飞自2013年11月30日至2014年3月10日（共计100天）应支付利息48万元×5.6%×4÷12÷30×100=29866.67元。陆飞于2014年3月10日归还15万元后，尚结欠本金359866.67元。陆飞自2014年3月11日至2014年4月14日（共计34天），共需支付利息359866.67元×5.6%×4÷12÷30×34=7613.18元，归还10万元后，尚结欠本金267479.85元。公民间合法的债权应当予以保护。陆飞应当偿还尚结欠陆燕的借款本金267479.85元，并以此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4年4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双方在借据中除约定利率外，还约定了律师费等，因利息和律师费等总和超过了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陆燕在四倍利息之外再主张律师费，不予支持。冯娟作为保证人，应当对陆飞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冯娟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陆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陆燕借款本金267479.85元，并支付以此为基数按年息5.6%的四倍计算自2014年4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冯娟对上述第一项陆飞承担的还款义务及案件受理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陆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陆燕负担2000元，陆飞负担5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陆燕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二审中，对于其余两笔借款，陆飞与陆燕均确认已经还清。对于案涉借款，双方对于2013年10月、11月共还息4万元没有异议；陆飞认为，除一审认定的2014年3月10日的15万元、2014年4月14日的10万元还款外，还有2014年11月18日陆飞向陆燕银行转账的2万元、3万元，合计5万元，以及现金13万元，应计入还款。陆燕确认2014年11月18日转账的2万元、3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否认收到现金13万元。本院认为，对于案涉借款之外的两笔借款，双方确认已还清，不存在争议，对此，本院不再审查。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陆飞主张的现金13万元和转账5万元的还款是否成立？2014年11月18日陆飞向陆燕转账2万元、3万元各一笔，合计5万元，陆燕认可系还款，本院亦予确认。双方于2014年10月17日结账时写明已还款13万元，余款37万元，因陆飞在诉讼中已举证其在结账前转账还款数额超过13万元，故对其转账的2014年3月10日的15万元、2014年4月14日的10万元应据实计算为还款数额。陆飞认为原二审谈话中肖红承认收到现金13万元，故认为在上述转账之外，其还向陆建达还了13万元现金，但不能说清现金交付的具体事实。肖红陈述并未收到过陆飞现金，其是根据结算写的37万元未还，因而认为陆飞还了13万元。本院认为，肖红的陈述与结账后借据上所写内容相符，陆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另有现金13万元归还，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双方借据中约定借款50万元，陆燕只举证48万元的交付，一审认定借款本金4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陆燕和陆飞确认交付了两个月的利息4万元，该利息超过银行利息四倍，超出部分应抵扣本金，因双方未陈述4万元的具体归还日期，只确认系归还2013年10月、11月的利息，因此本院计算至2013年11月29日陆飞需支付利息48万元×5.6%×4÷12×2=17920元，归还4万元扣除利息后，结欠本金457920元。此后陆飞归还的15万元、10万元和5万元也根据先还息，多余部分抵扣本金的方法计算。陆飞自2013年11月30日至2014年3月10日（共计100天）应支付利息457920元×5.6%×4÷12÷30×100=28492.8元，于2014年3月10日归还15万元后，尚结欠本金336412.8元。自2014年3月11日至2014年4月14日（共计34天），共需支付利息336412.8元×5.6%×4÷12÷30×34=7117元，归还10万元后，尚结欠本金243529.8元。自2014年4月15日至2014年11月18日（共计217天），陆飞需支付利息243529.8元×5.6%×4÷12÷30×217＝32881.9元，归还5万元后，尚结欠本金226411.7元，陆飞应偿还该款，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按年息5.6%的四倍计算自2014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对于律师费的负担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有明确规定，陆燕主张的代理费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未支持律师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冯娟保证担保有效，其对陆飞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陆飞、冯娟关于结算后又还款5万元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门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4民初506号民事判决。二、陆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陆燕借款本金226411.7元及相应利息（以226411.7元为本金，按年息5.6%的四倍自2014年11月1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陆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燕律师代理费1万元。四、冯娟对陆飞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陆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陆燕预交），由陆燕负担2650元，陆飞、冯娟负担4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陆飞、冯娟预交），由陆燕负担2650元，陆飞、冯娟负担4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新琴审判员  王作杰审判员  姜安安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马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