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再38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景魁，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林,吉林恒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景珍，住九台市。
再审上诉人唐景魁与再审上诉人唐景珍合同纠纷一案，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2月23日作出（2009）九民初字第2575号民事裁定，驳回唐景魁的起诉。唐景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5月11日作出（2010）长民四终字第454号民事裁定：撤销（2009）九民初字第2575号民事裁定，指令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5日作出（2011）九民重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2011）九民重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九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案再审后，唐景魁申请撤诉，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2日作出（2015）九民再字第1号民事裁定，准许唐景魁撤回起诉，但在裁定中未一并撤销（2011）九民重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经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裁定确有错误，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2017）吉0113民监7号民事裁定，再次再审本案。再审期间,唐景魁再次提出撤诉申请，唐景珍明确表示不同意唐景魁撤诉。故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吉0113民再4号民事裁定，不准许唐景魁撤诉，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7)吉0113民再4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宣判后，唐景魁、唐景珍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唐景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林，再审上诉人唐景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景魁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7）吉0113民再4号民事判决，维持(2011)九民重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二、本案的诉讼费由唐景珍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不应撤销(2011)九民重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2011)九民重字第14号民事调解协议内容：“一、原、被告合作期间共有的九台市金圆收储有限公司归唐景珍所有。二、原、被告共有的大连海参池、大连市门市房武昌公寓归唐景魁所有。三、原、被告间除本院2299号民事判决执行和解协议外，原、被告合伙期间无债权债务纠纷。四、案件受理费由原告负担。”(2011)九民重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一、原、被告合伙期间共有的九台市金圆粮食收储有限公司归被告唐景珍所有。二、原、被告合伙期间共有的大连海参池及大连市门市房武昌公寓归原告唐景魁所有。三、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除在本院执行中的(2009)九民初字第2299号民事判决和解协议外。原、被告合伙期间的所有纠纷均一次性解决。四、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原审法院以调解书与调解协议内容表述不完全一致，违反意思自治，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撤销错误。唐景魁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文字表述不完全一致，并不能表示违反自愿原则。本案中，调解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自愿原则且内容合法，所以，原审法院再审无权撤销调解书。且调解书并没有改变(2009)九民初字第2299号民事判决任何给付内容，只是作出不予调解(2009)九民初字第2299号民事判决内容。且原调解书的内容已经履行完毕。
唐景珍辩称，(2011)九民重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大连门市房在调解笔录制作时，已被唐景魁卖了，我不知情。(2011)九民重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后，唐景魁与唐景珍所有的纠纷终结，(2009)九民初字第2299号民事判决不应该再执行。但(2011)九民重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还要执行(2009)九民初字第2299号民事判决。所以(2011)九民重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应撤销，原再审撤销正确。
唐景珍上诉请求：一、纠正(2017)吉0113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即撤销判决中“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事实基本一致”的内容，依法认定2009年7月24日唐景珍与唐景魁签订补充协议并溯及2009年6月22日唐景珍与唐景魁签订有关“大连门市房武昌公寓169.65平方米（合同号N022951)归唐景珍所有”之条款协议书之前，唐景魁已将该涉讼房屋出卖，并在签订该两份协议之时，故意隐瞒该事实诱使唐景珍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之事实。二、在认定前述事实并按照法律关于民事欺诈及其他有关法律规定，驳回唐景魁诉讼请求的前提下，维持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7)吉0113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三、案件诉讼费由唐景魁负担。事实及理由：唐景珍按父母生前教导及遗言，利用早年经商的积蓄，对唐家唯一男丁弟弟唐景魁给予资助，与其共同成立了九台市金圆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圆公司）。起初购买土地，二人各出资35万元，但很快唐景魁借回25万元。2008年公司改为二人各占50%的股份。二人各自出资45万元在大连购买了169.65平方米的门市房。唐景珍、唐景魁、吴秀霞还在大连投资建一个海参圈，唐景珍投资100万元，吴秀霞投资65万元，吴秀霞退出时唐景珍将吴的所有投资均予给付。唐景珍支付了应当给付该海参圈原开发商50万元风险抵押金所有利息。2009年6月22日在唐景魁隐瞒出卖大连门市房武昌公寓（以下简称大连门市房）事实的情况下，唐景珍与其签订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唐景珍和唐景魁研究同意，将金圆公司的全部股份归唐景珍所有，大连门市房169.65平方米(合同号N022951)归唐景珍所有，大连海参圈归唐景魁所有，双方自愿达成协议，一式两份，签字生效。无钱款纠纷”。签字当时唐景珍出具欠据，“欠条借唐景魁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9年6月24日，双方在九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金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唐景珍的工商注册手续。2009年7月11日唐景珍付给唐景魁30万元。在唐景魁欺诈和胁迫下，2009年7月2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唐景珍和唐景魁共同经营的公司财产分割后唐景珍应付唐景魁人民币50万元，另外唐景珍原来借唐景魁人民币壹佰贰拾柒万元整。两款共计人民币壹佰柒拾柒万元整。两款在十五日内付清后。两人于2009年6月22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担保人唐景阳、唐妍)才能生效，否则所有两人所签分割《协议书作废》。双方签字生效”。补充协议签订后，唐景珍于2009年8月19日付给唐景魁20万元。当唐景珍要付余款，同时要求唐景魁为其办理大连门市房手续为唐景珍时，唐景魁以该房是其夫妻共同财产为由拒绝办理。唐景珍认为其丧失商业信誉，行使不安抗辩权，没有再付余款。唐景珍实际不欠唐景魁分文，当时急于变更工商注册收回100%的全部股份，用于贷款，摆脱唐景魁无理取闹和没完没了的纠缠，才出具欠条和被迫签订补充协议。2009年10月15日，唐景魁将2009年7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作为支持其诉讼主张的证据，以唐景珍拖欠借款107万元为由起诉，唐景珍以补充协议是乘人之危被迫签订为由，提出反诉，请求撤销补充协议。
2010年1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2009)九民初字第2299号民事判决，以唐景珍当庭陈述向唐景魁借款200万元以及偿还20万元佐证，证明欠款属实，遂以民间借贷为案由，判决唐景珍偿还107万元及本金102万元的利息。并认为唐景珍没有证据证明签订补充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为由，驳回其反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2009年11月，唐录魁以唐景珍的行为表明不履行2009年6月22日协议，请求撤销该协议，起诉至原审法院，被驳回起诉，唐景魁上诉，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原裁定，指令原审法院进行审理。
原重审期间，唐景魁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6月22日协议，恢复唐景魁股东身份。后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一、原、被告合伙期间共有的九台市金圆粮食收购有限公司归被告唐景珍所有。二、原、被告合伙期间共有的大连海参池及大连市门市房武昌公寓归原告唐景魁所有。三、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除在本院执行中的(2009)九民初字第2299号民事判决和解协议外，原、被告合伙期间的所有纠纷均一次性解决”。法院下达了(2012)九民重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
2014年11月，原审法院再审本案。2015年3月22日，原审法院以(2015)九民再字第1号裁定，准许唐景魁撤诉，却没有撤销(2012)九民重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
2017年11月经原审法院批准，唐景珍查阅了(2012)九民重字第14号卷宗，发现2011年11月28日原审法院吕晓红法官询问唐景魁的笔录。法官问：“大连门市房是怎么回事？”唐景魁答：“买此房时我花现金83万，欠贷款72万，唐景珍没有拿钱，后来我以原价将此房卖了，经营门市房期间收益也给了唐景珍一半，后来我们协商此门市房归我，我将金圆公司的股份给了唐景珍45%。这是2008年的事”。对该询问笔录，原审法院在法庭审理时乃至2017年11月都没有向唐景珍宣读或展示，唐景珍不知晓。至于唐景魁所说2008年协商此房归唐景魁，纯属无中生有。据此，唐景珍提出再审申请。2017年11月，原审法院作出(2017)吉0113民监字第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撤销（2015）九民再字第1号民事裁定。
2018年1月30日，唐景珍收到本案再审判决，虽然再审庭审己查清唐景魁在签订前述两份协议之前就将大连门市房卖掉并故意隐瞒该事实诱使唐景珍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但原审判决仍认定“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事实基本一致”，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故提出上诉。
唐景魁辩称，一、大连门市房的买卖行为与本案事实无关。1.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仅有唐景魁一人签名，在物权上体现唐景魁的个人财产，唐景魁有权处置其个人财产，不存在无权处分的问题。2.案涉房屋是否已经买卖，房屋所有权是否已经实际转移，不影响(2012)九民重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中调解协议约定的内容，不会发生履行不能的问题。二、其他意见同上诉意见，以双方在调解书中达成的协议为准。
唐景魁原一审起诉请求：1、确认唐景魁与唐景珍于2009年6月22日签订的关于“九台市金圆（刚）粮食收储有限公司股份，大连门市房武昌公寓及大连海参圈的归属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由唐景珍负担。原重审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唐景魁、唐景珍双方2009年6月22日协议书；2、恢复唐景魁九台市金圆粮食收储有限公司股东身份；3、诉讼费由唐景珍承担。事实及理由：2009年唐景魁与唐景珍签订协议书，约定唐景魁同意将金园公司的全部股份归唐景珍所有。协议签订后，双方一直没有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2009年7月2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对公司财产分割。唐景珍应付给唐景魁50万元，此外需要偿还唐景魁127万元，上述两项款项在15日内付清，2009年6月2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生效，但唐景珍未支付该款。唐景珍未履行主要债务，已构成违约，符合法定解除要件。要求唐景珍解除2009年6月22日协议书。
原一审认定事实：唐景魁与唐景珍系姐弟关系。2006年6月前双方合伙经营九台市金圆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圆公司）、大连海参圈、共同出资购买大连市武昌公寓门市房一套（以下简称大连门市房）。
2006年8月15日，双方合伙成立金圆公司，注册资本和实收资本均为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唐景魁。双方于2009年6月22日相继签订文件四份。1、协议书，内容：“经双方唐景珍和唐景魁研究同意，将金圆粮食收储公司的全部股份归唐景珍所有，大连门市房武昌公寓169.65平方米（合同号N022951）归唐景珍所有、大连海参圈归唐景魁所有，双方自愿达成协议，一式两份，签字生效。无钱款纠纷。”。2.股东转让协议，内容：“原告唐景魁同意把九台市金圆粮食收储公司95%的股份转让给唐景珍，转让前发生的债务债权由唐景魁承担，转让后发生的债务债权由唐景珍承担”。3.股东会决议，内容：唐景魁不再担任执行董事，唐景珍为法定代表人和公司执行董事。唐景魁为公司监事。任期三年，可以连选连任。4、唐景珍还为唐景魁出具200万元欠条一枚。唐景珍于2009年7月12日给付唐景魁30万元，余款唐景珍没有给付。
2009年7月24日，唐景魁、唐景珍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内容：“唐景珍和唐景魁共同经营的公司财产分割唐景珍应付唐景魁人民币50万元。另外唐景珍原来借唐景魁人民币127万元共计177万元在15日内付清后。两人于2009年6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才能生效。否则所有两人所签分割协议书作废”。此后，唐景珍至九台市工商局办理了企业法人变更登记。唐景珍于2009年8月19日给付唐景魁20万元。在给付此20万元以前已经九台市工商局完成金圆公司法人变更手续。
唐景魁于2009年10月15日依据唐景魁、唐景珍2009年6月22日协议书与2009年7月24日补充协议诉至法院，要求唐景珍给付欠款107万元。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26日作出（2009）九民初字第2299号民事判决，判决：唐景珍偿还唐景魁欠款107万元。该案件已生效，进入执行程序。
原一审重审过程中，经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和解，于2012年6月5日作出（2011）九民重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一、原、被告合伙期间共有的九台市金圆粮食收储有限公司归被告唐景珍所有。二、原、被告合伙期间共有的大连海参池及大连市门市房武昌公寓归原告唐景魁所有。三、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除在本院执行中的（2009）九民初字第2299号民事判决和解协议外。原、被告合伙期间的所有纠纷均一次性解决。四、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
唐景魁原再审称，诉讼请求需要作一下变更,依法确认唐景魁与唐景珍2009年6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未生效。依据（2011）九民重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唐景魁已经将大连门市房进行抵押处理，唐景魁与唐景珍的金圆公司，已经被案外人崔丽杰以980万元价格收购，由于这两处资产已经实际不在唐景珍、唐景魁手中，只能以价格进行分配。综上，请求支持唐景魁的诉请，确认2009年6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未生效。
唐景珍原再审称，本案是再审案件，唐景魁的所谓变更诉讼请求不能允许，即只能审理唐景魁原来的诉讼请求。虽然唐景魁故意隐瞒将大连门市房卖掉的事实，并签订协议将该房归属唐景珍，该行为纯属欺诈，但该条款属于可变更可撤销的条款，请求撤销和变更的权利属于被欺诈人唐景珍。双方于2009年6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除了大连门市房条款属于可撤销可变更的条款外，都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不能在再审中反诉，故请求驳回唐景魁的诉讼请求。
原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2年6月5日，（2011）九民重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内容，在文字表述上不完全一致。调解协议内容为，“一、原、被告合伙期间共有的九台市金圆收储有限公司归唐景珍所有。二、原、被告共有的大连海参池、大连市门市房武昌公寓归唐景魁所有。三、原、被告间除本院2299号民事判决执行和解协议外，原、被告合伙期间无债权债务纠纷。四、案件受理费由原告负担”。调解书内容为，“一、原、被告合伙期间共有的九台市金圆粮食收储有限公司归被告唐景珍所有。二、原、被告合伙期间共有的大连海参池及大连市门市房武昌公寓归原告唐景魁所有。三、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除在本院执行中的（2009）九民初字第2299号民事判决和解协议外。原、被告合伙期间的所有纠纷均一次性解决。四、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
原再审认为，本案属于再审案件，审理范围不能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现唐景魁要求变更诉讼请求，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故不予审理。
因原一审中制作的调解书内容与唐景魁、唐景珍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在文字表述上不完全一致，违反了双方当事人自愿原则，而且调解书部分内容确定了另一执行案件的执行和解协议的相关内容，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故该调解书应予撤销。
双方于2009年6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应属于双方合伙终止后对所经营管理的财产进行分割的协议，该财产分割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并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且该财产分割协议已大部分履行完毕，现唐景魁要求解除该财产分割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原再审判决：一、撤销（2011）九民重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唐景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唐景魁负担。
本院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供新的及补充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除原再审认定事实外，另查明，2009年7月24日补充协议中所涉的127万元与（2009）九民初字第2299号民事判决，唐景魁诉讼请求要求唐景珍返还其的107万元系一笔款项（扣除唐景珍已给付唐景魁20万元）。（2009）九民初字第2299号民事判决：“一、唐景珍偿还唐景魁人民币107万元及本金102万元的利息（自2009年10月15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给付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唐景魁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唐景珍的诉讼请求。”
再查明，唐景魁在2011年11月28日询问笔录中针对大连门市房陈述“买此房时我花现金83万，欠贷款72万元，唐景珍没有拿钱，后来我以原价将此房卖了，经营门市房期间收益也给了唐景珍一半。后来我们协商此门市房归我，我将金园收储公司的股份给了唐景珍45%，这是2008年的事。”
原再审中，唐景魁称依据（2011）九民重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唐景魁已经将大连门市房进行抵押处理，唐景魁与唐景珍的金圆公司，已经被案外人崔丽杰以980万元价格收购，由于这两处资产已经实际不在唐景珍、唐景魁手中，只能以价格进行分配。本次二审中，唐景魁亦称（2011）九民重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其已将大连门市房抵房抵债，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
2012年6月5日调解笔录内容：唐景珍：“现在我的意见是大连门市房、海参圈归唐景魁，九台市金园粮食收储公司归我”。唐景魁：“同意大连门市房、海参圈归我，金园粮食收储公司归唐景珍，我现在也表示同意让步，如果唐景珍能马上给付我60万元，我就同意和解”唐景珍：“同意一次性给30万元。”唐景魁：“我还可以让步，让唐景珍一次性给付我40万元，2299号判决不再执行，无其他合伙纠纷”唐景珍：“同意唐景魁意见”。
本院认为，一、唐景魁原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唐景魁、唐景珍双方2009年6月22日协议书；2.恢复唐景魁金圆公司股东身份；3.诉讼费由唐景珍承担。唐景魁、唐景珍2009年6月22日签订协议书后，双方于2009年7月24日又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系对2009年6月22日协议书的附条件约定。上述两份协议均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两份协议均已部分履行。2009年6月22日协议书内容：“经双方唐景珍和唐景魁研究同意，将金圆粮食收储公司的全部股份归唐景珍所有，大连门市房武昌公寓169.65平方米（合同号N022951）归唐景珍所有、大连海参圈归唐景魁所有，双方自愿达成协议，一式两份，签字生效。无钱款纠纷”。该协议签订后，金圆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已归唐景珍，工商部门亦变更了相关手续，且该公司已转让案外人。大连海参圈归唐景魁经营，除大连门市房武昌公寓169.65平方米（合同号N022951）归唐景珍所有事项没有履行外，其他两项已履行完毕。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故唐景魁主张恢复其金圆公司股东身份已不能实现。2009年7月24日补充协议书签订后，唐景珍未完全履行，仅给付唐景魁20万元，因此，唐景魁基于2009年7月24日补充协议书向原审法院起诉唐景珍即（2009）九民初字第2299号案件。本次庭审中唐景魁、唐景珍均认可（2009）九民初字第2299号民事判决中唐景魁主张唐景珍返还其的107万元（扣除唐景珍已给付唐景魁20万元）与2009年7月24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所涉127万元系一笔，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已履行完毕。且该判决认定唐景珍2009年6月22日签订协议后给付唐景魁30万元。在该案中，唐景魁自认2009年7月2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后，唐景珍给付唐景魁20万元。以上唐景珍共计给付唐景魁50万元。故唐景魁诉讼请求主张唐景珍未履行主要债务，要求解除2009年6月22日协议书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2011）九民重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及违反自愿原则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根据自愿和合法的原则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根据自愿、合法的原则进行调解。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坚持不愿调解的，应当及时裁判。”上述条款中自愿原则包括有两层含义，程序自愿及实体自愿，即在整个调解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系自愿，调解协议内容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2012年6月5日调解笔录内容与（2011）九民重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不一致，且调解结论文字表达亦不同，不能视为（2011）九民重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再审认为（2011）九民重字第14号民事调解书违反双方当事人自愿原则，予以撤销并无不当。
综上，唐景魁、唐景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唐景魁及唐景珍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绍红
代理审判员 赵 欣
代理审判员 吕玉玉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