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3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捷利物业管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外彭庄**号。
法定代表人：王作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丰，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国宇，男，1958年7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姗，北京市中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捷利物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捷利物业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梁国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6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捷利物业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丰、杨凯，被上诉人梁国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捷利物业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捷利物业中心第一、二、四、五项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因北京二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内部调整，将涉诉场地划转给了捷利物业中心，对此梁国宇并非知情”错误。捷利物业公司已告知梁国宇租赁场地划转到其经营管理，也告知梁国宇欠付租金数额；梁国宇向捷利物业公司支付了三笔款项，捷利物业公司已开具发票。2、一审法院未采信庄某、王某的证人证言。两位证人在一审期间均出庭作证，并描述了客观事实。3、一审法院忽视了视频证据，该视频可以证明梁国宇对捷利物业中心作为出租人是明知的。4、一审法院未采信捷利物业中心提交的照片是错误的。5、梁国宇拖欠租金属主观恶意，除应当补交租金外，还应按照合同约定缴纳滞纳金。
梁国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捷利物业中心向梁国宇送达的《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无效。
捷利物业中心反诉请求：1、确认2002年10月31日北京市溢鑫府食品厂（以下简称溢鑫府厂）和梁国宇签订的《租赁合同》、2002年10月31日溢鑫府厂和梁国宇签订的《补充协议》、2009年10月10日北京市糕点食品工业公司和梁国宇及溢鑫府厂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均已于2017年4月5日解除；2、判令梁国宇立即从顺义区李桥镇集体土地25亩腾退并按该土地及地上物现状交还给捷利物业中心；3、判令梁国宇向捷利物业中心给付拖欠租金548493.15元（租金计算从2011年10月10日至2017年4月5日）；4、判令梁国宇向捷利物业中心给付场地使用费15616.44元（按租金标准应计算至实际腾退交付之日，现暂从2017年4月6日开始计算至2017年6月1日）；5、判令梁国宇向捷利物业中心给付拖欠费用的滞纳金67950.16元；6、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梁国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5月18日，顺义区（当时为县）李桥镇英各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作为甲方与北京市糕点五厂（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一、甲方自愿将李桥镇土地贰拾亩，作为乙方的生产经营基地，使用期为50年，由一九九三年六月十五日起计算。二、乙方同意有偿使用上述20亩土地，每亩地50年使用费为17000元，总计34万元，并同意按国家有关规定向当地税务部门交纳土地使用税，协议双方签订后乙方付给甲方地价款70%余下款等占地手续办完后全部交清。1993年6月15日，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就涉诉土地登记下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北京糕点五厂。
2002年10月31日，溢鑫府厂（甲方）与梁国宇（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双方在该租赁合同中约定：由溢鑫府厂将顺义区李桥镇集体用地25亩有偿给梁国宇使用。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02年10月10日至2012年10月9日。年租金为10万元。该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1.甲方有权按本协议的规定要求乙方交纳租金，每年按签协议日期起第一个月付壹年租金。2.如果乙方无故不按时交纳租金，甲方有权向乙方收滞纳金0.01%（每天）……”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1.一方未履行本协议中的义务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2.双方对履行本协议均有过错的，双方应按各自过错分担责任。3.一方违反合同约定的任何一项义务即构成违约，不论对方是否因违约发生经济损失，对方均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同日，溢鑫府厂（甲方）与梁国宇（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双方在该补充协议中约定：“甲乙双方根据2002年10月1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事宜，补充条款如下：一、由于乙方投入很大，如建筑房屋约5000平方米，水、电、设备增容等需要投入资金数百万元，所以增加20年使用期，到2032年10月9日止。二、到2032年10月9日所有固定资产全部归甲方所有。三、在乙方租赁期内如有国家、市政府统一规划、拆迁等补偿，地上物补偿归乙方所有，土地补偿归甲方所有，但应扣除当年租金。以上补充协议与2002年10月1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条款有同等效力，时间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合同签订后，溢鑫府厂将涉诉场地交付给梁国宇。梁国宇开始使用涉诉场地。
此后，溢鑫府厂停产后进行了注销，将其与梁国宇所签租赁所涉及的权利义务转至其上级企业即北京市糕点食品工业公司。2009年10月10日，北京市糕点食品工业公司（甲方）、梁国宇（乙方）以及溢鑫府厂（丙方）三方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三方约定：乙、丙方于2002年10月31日签订的关于顺义区李桥镇集体用地25亩有偿租给乙方使用的合同，由于丙方属国资委和二商集团确定的撤并企业，根据二商投发［2008］176号《关于北京市溢鑫府食品厂顺义土地厂房划转给北京市糕点食品工业公司的批复》的精神，顺义区李桥镇英各庄村的土地厂房由原合同甲方上级单位正式接管，因此非需调整原合同的主体，即原合同的甲方调整为北京市糕点食品工业公司，乙方没有异议，丙方给予确认。合同主体调整后仍按原合同执行，其他条款不在改变，特定补充协议，此补充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1年3月1日，北京市糕点食品工业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捷利物业中心签订项目划转协议书，约定：根据北京二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整体改革方案的规定，甲方确认将顺义区李桥镇集体用地25亩项目划转到乙方经营管理，并确认乙方对该集体用地享有以下权益：1、全权负责土地、厂房的使用、出租、管理和收取租金，负责办理相关证照与政府相关职能部门联系等事宜。2、以乙方名义对外签署有关协议书及办理相关手续。3、以乙方名义负责处理与该部分土地、厂房有关的任何法律纠纷、经济纠纷，并承担费用。
就上述协议所涉企业之间的关系，北京二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北京市糕点食品工业公司系北京二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所属全资企业。北京市糕点五厂系北京市糕点食品工业公司所述企业，后更名为北京中大经贸发展中心。北京市溢鑫府食品厂原系北京市糕点五厂下属企业。北京捷利物业管理中心系北京二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全资下属企业。”
2017年4月5日，捷利物业中心向梁国宇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的主要内容为：“梁国宇：……您在交纳了2009年度前的租金2万元整和2009年8月至2010年8月份租金10万元以及2011年10月31日前的租金14万元后，您再未向我方缴纳任何租金，我方自2012年12月25日起至2016年12月28日连续向您发送《催缴租金通知书》，已经给予您极大的宽限期限。由于您长期欠缴租金的行为已经根本违反了租赁合同，使我方收取租金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我方正式通知您：一、自本通知书送到您起，与您之间的《租赁合同》解除。二、请您在收到本通知书的10日内完成上述集体用地的腾退工作，交还我方。三、请您立即将2011年10月31日后至今的租金向我方完成补交。”
一审庭审中，梁国宇与捷利物业中心就涉诉租赁合同的履行以及解除问题存在争议，就各自诉讼主张双方当事人分别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梁国宇主张其并非恶意拖欠租金，而是2011年之后出租人发生了变化，其无从知晓向谁交纳房屋租金，其并不存在捷利物业中心所陈述的针对租赁合同的履行存在违约的情形。为此梁国宇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截屏，以证明其对捷利物业中心的经营场所一概不知，此外，捷利物业中心的经营场所和工商登记信息不一致，梁国宇不知道在该租赁关系中的法律地位，更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来履行自己的义务，从而证明捷利物业中心的解除通知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来发出的通知。2、2017年4月14日李桥镇人民政府向梁国宇发出的隐患告知书，这份告知书是镇政府向梁国宇发的，至今已经有两个月了，现在仍然完整，证明捷利物业中心所提交的贴通知书的行为是虚假的。3、快递单一份，说明梁国宇与溢鑫府食品厂在租赁期间，都是可以邮件往来送达的，如果现场没有人，捷利物业中心可以通过邮件送达的，捷利物业中心在反诉中说从2011年到2017年都在发通知，但是每年都没有通过邮寄的方式送达，可以证明捷利物业中心的行为是虚假的。捷利物业中心在门上贴通知的行为就是为了不让梁国宇知晓。4、2015年6月10日的收据，证明捷利物业中心所提交的粘贴催缴通知书的照片是虚假伪造的，墙上的砖雕是2015年年底才安装的。其粘贴的位置是不是租赁现场我方无法确认。对上述证据，捷利物业中心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对于微信记录，不同意证明目的，我方提交的证据中有三次收取租金的记录，因此证明梁国宇对我方的地址、人员及联系方式都是知晓的。对于告知书，我方认为贴封条只是一种方式而已。对于快递单，我方认为梁国宇没有向我方告知他的通讯地址，如果我方知晓通讯地址，我方肯定会通过快递方式送达，这只是梁国宇的送达方式，不能否定我方的送达方式。捷利物业中心对收据真实性的认可，但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份证据载明的内容北京宜居家具创意文化有限公司从梁国宇个人出收取6500元，上边的内容本身并不能证明墙体的建设时间及位置，不能证明墙和砖块之间的关系。
捷利物业中心为证明其答辩以及反诉主张主要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三张付款发票，2011年3月23日梁国宇向我方交纳了租金2万元，2011年7月11日梁国宇向我方交纳租金十万元，2011年10月31日梁国宇向我方交纳租金十四万元以证明梁国宇向我方交纳了租金，通过梁国宇向我方交纳租金的行为可以确定我方作为出租人的主体资格是经过了梁国宇认可的。关于梁国宇所称不清楚出租方是谁的意见是不能成立的。2、2011年3月1日我方向梁国宇发送了房租租赁催缴通知书、项目划转协议书及我方已经将上述两份文件送达给梁国宇的照片，以证明梁国宇在收到通知后向我方交纳了上述三笔房屋租金。3、2012年12月25日至2016年，我方向梁国宇送达的催缴租金通知书，以证明我方要求梁国宇交纳租金，但是其一直未交纳租金。4、2017年4月5日，我方向梁国宇送达的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书，以证明在梁国宇拒不缴纳房屋租金的情况下，我方有权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解除房屋租赁合同。5、我方向梁国宇送达解除通知时的录像，证明我方向梁国宇送达了解除通知，其也认可欠缴租金，并且同意给付这部分租金，通过梁国宇同意给付租金的行为可以确定其对我方作为合同的出租人的主体资格是认可的。
对上述证据，梁国宇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对三张发票的真实性不认可，捷利物业中心从未向我方开具相应的发票，我方也没有向其交纳租金。对催缴通知书和照片，我方认为照片的时间，在相机上是可以自行调整。其中我方的仿古墙是2015年年底才做的，捷利物业中心竟然在2011年就贴了这份通知，说明这些照片有技术处理的可能。对于2017年的解除通知书和照片我方不认可。对于录像真实性，我方认为录像采用的方式是不合法的，此外我方认为2017年4月5日捷利物业中心将解除通知书送到了我方的手上，之前2011年到2016年期间送达的通知时候，为何不交到我方的手上，其就是不想让我方知道这个通知。2017年4月5日的通知我们是收到的，之前的通知我方都没有收到过。
此外，在一审诉讼中，捷利物业中心申请庄某与王某出庭作证，证人庄某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是2011年1月到捷利物业中心任副经理，2月份时候李桥有一块场地归糕点公司管理，我调入该企业以后由捷利物业中心管理，有相关的批复文件，春节过后2月份中下旬我带着鲍志峰和王某去涉诉的场地找梁国宇办理交接事宜以便梁国宇和我方相关人员认识便于后续管理，认识完以后我们就回来了，当天交代了一下租金的问题，具体欠缴数额我记不清了。当时给梁国宇出示了公司项目划转文件，并向梁国宇交代了涉诉场地以后由我方管理，平时由鲍志峰和王某负责具体事务的管理。”证人王某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我认识原告，我跟他接触最多，我是捷利物业中心物业部负责人，负责收费的。第一次是庄某带着我和鲍志峰去涉诉场地，见到了梁国宇，与其接洽相关事宜。之后，我和鲍志峰、盛京存一起多次去顺义李桥找梁国宇，自2011年共收取了三笔租金，开票日期是2011年3月、7月、10月，金额分别是2万元，10万元，14万元，每次都是我们提前电话联系梁国宇后，到顺义李桥由其将钱交给我们，其中有一笔租金，由于当时钱不够，是盛京存开车，我与鲍志峰一起陪着梁国宇的爱人，前往通州第四中学附近的一个银行去取的钱。是我去梁国宇处贴的索要租金的通知书，去了三四次，有时间想起来就去，去现场的时候现场大门锁着，院内有两只狗，我们贴完通知就走了；给梁国宇送解除通知书的时候我也去了，是现场交给他的，由于梁国宇不签字，我们就录了个视频，他也认可欠租金。”对于上述证人证言，梁国宇认为证人所述不真实，故此不予认可。
就证人王某的陈述所涉及的去工商银行通州区一网点取款的相关情况，一审法院庭后到该网点即工商银行北京通州支行新华分理处调取了梁国宇以及梁国宇的妻子王洪霞在该行的开户情况以及交易明细。事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此发表了相关意见。梁国宇称：对法院调取的相关材料的真实性认可。我方认为该材料显示的2011年10月31日，王洪霞的账户有5万元的取款记录，与捷利物业中心所提交的当天的发票金额14万元并不吻合，也不能说明取款5万元就是用于交纳了租金，我方不知道捷利物业中心与涉诉场地的关系，我方也没有向其交纳过租金。捷利物业中心称：据我方向证人王某核实，2011年10月31日，我方提前联系了梁国宇，是事先开好了发票，我方拿着发票去梁国宇处收取租金，当时梁国宇的钱不够，就去上述银行网点了钱，梁国宇交钱了我方将发票给了梁国宇。我方对上述银行取款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认可。
就捷利物业中心所提交的2012年12月25日至2016年向梁国宇送达催缴通知书的照片问题，经法院询问捷利物业中心称：我方是按照照片上所显示的时间去找梁国宇催要租金的时候，都拍摄了照片；照片都是我方工作人员拍摄的，拍摄完后就存在了电脑上；这些照片是直接从电脑上打印的；上述每张催缴通知书上都写有“截止到2012年10月9日，贵方已欠租金10万元”是由于工作人员操作上的问题，我方每年都在催缴租金，只是把落款日期更改后去粘贴的，内容就没有改动。
另经询问，捷利物业中心还称：之所以将催缴通知贴在门上，是因为涉诉场地院内饲养了狗，狗是散养的，之前电话催告梁国宇交纳租金，其也不来，在这种情况下我方只能到现场贴个通知，没有其他途径。2017年4月5日的解除通知为何贴在门上同时又送到梁国宇手上，因为这份通知跟之前的通知不一样，是解除的通知，有重大意义的，所以打电话又送达给了梁国宇本人。对此，梁国宇称：捷利物业中心所陈述的与事实不符，狗没有散养。捷利物业发出的催缴通知是虚假的，明显不存在，其并未向我方催缴过租金，我方也不知道其在涉诉合同中的地位。
就租金的交纳问题，经一审法院询问，捷利物业中心称：在此案中，所主张的租金明细以向法庭提交的反诉状为准；梁国宇拖欠的租金是2011年10月10日到2017年4月5日期间的共计548493.15元；占有使用费从2017年4月6日到2017年6月1日期间的共计15616.44元，其余的计算至其腾房之日止；滞纳金按照每天0.01%，以上述拖欠租金数及占有使用费为基数进行计算的。梁国宇称：如果捷利物业确系涉诉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我方同意交纳租金。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基础中的要件事实，排除无争议事实后，确定此案的核心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方面：
案件争议焦点一是涉诉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
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
具体到此案中，溢鑫府厂与梁国宇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溢鑫府厂与梁国宇通过签订补充协议，就涉诉场地的租赁期限延长为30年。在此案中，溢鑫府厂与梁国宇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为30年，双方就此均同意由法院审查认定涉诉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故法院确认该涉诉租赁合同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对于该租赁协议的其余部分，依然合法有效。因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溢鑫府厂与捷利物业中心同属北京二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属企业。在涉诉租赁合同履行期间，由于公司内部调整，将涉诉场地划转给了捷利物业中心。捷利物业中心取得涉诉场地的相关权益。故此，上述情况并不影响涉诉租赁合同的效力，溢鑫府厂与梁国宇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对捷利物业中心具有约束力。梁国宇与捷利物业中心应按照涉诉租赁合同和相关法律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案件争议焦点二是涉诉租赁合同的解除问题。
具体到此案中，按照捷利物业中心所主张事实，梁国宇向其交纳了2009年度的租金2万元、2009年8月至2010年8月租金10万元以及2011年10月10日前的租金14万元后，就再未向其支付租金，梁国宇不履行合同之事实已成立，捷利物业中心故此行使解除权。鉴于捷利物业中心在此案中主张之解除事由仍是梁国宇未支付租金。根据庭审所查明的事实，因北京二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内部调整，将涉诉场地划转给了捷利物业中心，对此梁国宇并非知情。此外，一审庭审中，捷利物业申请证人王某以及庄某出庭作证以证实其向梁国宇催缴过租金，梁国宇也明知道涉诉场地的产权变更情况等主张，因证人均系捷利物业中心的员工与其有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证人陈述不予采信。对于捷利物业中心所提交的张贴催缴通知书的照片，捷利物业中心并未提交照片的原始载体，梁国宇对此也不予认可，故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综上，捷利物业中心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将涉诉场地的产权变更事宜明确通知了梁国宇。故此，梁国宇拖欠租金并非恶意。而且，在庭审中，梁国宇也明确表示同意交纳其所欠付的租金。涉诉租赁合同的合同目的并非不能实现。综上所述，对于捷利物业中心于2017年4月5日，向梁国宇所发出的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书并非有效。捷利物业中心与梁国宇就涉诉租赁场地所存在的租赁合同关系应当继续履行。梁国宇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捷利物业中心所提反诉请求中第一和第二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案件争议焦点三是关于涉诉合同的履行问题。
溢鑫府厂与梁国宇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对捷利物业中心具有约束力。梁国宇与捷利物业中心应按照涉诉租赁合同和相关法律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涉诉租赁合同关系中，梁国宇有捷利物业中心交纳租金的义务。在涉诉租赁合同持续履行的情况下，租金系一笔债务而以每一年为限分期履行。故关于梁国宇所主张的捷利物业中心所要求其支付的租金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就捷利物业中心所主张的梁国宇拖欠的从2011年10月10日到2017年6月1日期间的租金，梁国宇应当向捷利物业中心支付。就具体数额，法院根据涉诉租赁合同的约定予以核算。关于捷利物业中心所主张的梁国宇向其交纳了2009年度的租金2万元、2009年8月至2010年8月租金10万元以及2011年10月10日前的租金14万元。因梁国宇对此予以否认，就该部分租金，捷利物业中心可另行向梁国宇主张解决。关于捷利物业中心所主张的滞纳金，因梁国宇并非恶意拖欠租金，故此一审法院对捷利物业中心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捷利物业管理中心向梁国宇于二○一七年四月五日发出的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无效；二、梁国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捷利物业管理中心支付涉诉场地租金（截止自二○一七年六月一日）五十六万四千一百零九元五角九分；三、驳回北京捷利物业管理中心的其他反诉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溢鑫府厂与梁国宇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意思表示真实。但因租赁期限超过20年，超过部分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对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不持异议。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诉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应予解除。租赁期间内，因北京二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内部调整，涉诉场地划转给了捷利物业中心，捷利物业中心取得涉诉场地的相关权益，并不影响涉诉租赁合同的效力。本案中，虽然捷利物业中心提交了发票、证人证言、照片、视频等欲证明梁国宇经多次催交租金，仍不履行合同义务。但因证人与捷利物业中心存在利害关系，其单纯的证言不能予以采信；照片亦不能反映出催缴通知书已经实际送达梁国宇；而在梁国宇否认的情况，仅凭发票不能认定租金交纳事实的存在；而通过视频也不能得出梁国宇明知捷利物业中心为合同出租人的结论，所以捷利物业中心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涉诉场地权益变更事宜通知梁国宇及梁国宇存在恶意拖欠租金的行为。据此捷利物业中心于2017年4月5日向梁国宇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应属无效。现梁国宇在一审庭审中同意交纳欠付的租金，故捷利物业中心与梁国宇之间的租赁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支持梁国宇的诉讼请求，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相应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核定的梁国宇应向捷利物业中心支付的租金数额，本院不持异议。因梁国宇并非恶意拖欠租金，捷利物业中心上诉主张的滞纳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对捷利物业中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北京捷利物业管理中心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朔
审 判 员 蒋 巍
代理审判员 楚 静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梁 丽
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