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民再2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汤进辉，男，196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贵新，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韶芬，男，197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陆志灵，男，196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地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连江路52号首层第一、二、四卡及二、三层。
负责人：黄志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征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峰，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汤进辉因与被申请人陆志灵、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清中法民三终字第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6）粤民申275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汤进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贵新律师、朱韶芬，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征旺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进辉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计算我方出院后的护理费错误。应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而非第三十二条计算，且更错误地将月平均工资代替年平均工资计算，导致赔偿金额计算错误。（二）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低。我的伤残为四级伤残，伤残部位在颈椎，住院时长88天，伤残致使我不能负重，不能正常劳动，一审法院只支持了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该数额与我方受到的伤害不相称。请求依法改判。
平安保险公司辩称，汤进辉在一审判决后，仅就赔偿标准提起上诉，并未就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提起上诉，应认为汤进辉是认可一审的判决的。即使再审法院认为护理费认定错误，护理费标准也应按照2014年度农村人均消费标准计算，且不应一次性支付。二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符合当地的消费水平和汤进辉在事故中的责任认定。
陆志灵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陈述意见。
汤进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对于其各项损失共计534424.43元，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失费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超出部分由平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陆志灵承担赔偿责任；（二）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和陆志灵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0日15时0分，汤进辉醉酒后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沿佛冈县龙山镇浮良村村道由浮良村往从化围村行驶，行至深水村路段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由陆志灵驾驶的粤Ｒ×××××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刮，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汤进辉受伤的交通事故。2014年8月1日，佛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4B003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陆志灵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汤进辉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汤进辉被送往佛冈县人民医院住院救治，诊断为：1、颈髓急性损伤；2、颈椎病；3、颈椎间盘突出症；4、右足第一趾与第二趾间趾蹼挫裂伤；5、胃炎；6、脂肪肝。住院治疗15天，用去医疗费8395.5元，出院建议：转运途中注意风险，上级医院尽快诊疗。住院期间陪护1人。2014年7月15日转院至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医治，至2014年8月20日出院，住院治疗36天，用去医疗费127977.5元，病人陪护费1005元。2014年8月20日转至广东省荣军医院治疗，2014年9月25日出院，住院治疗共36天，用去医疗费18484.65元。2014年8月10日在广州市海珠区鸿泽药店购买轮椅和颈托，支付费用1018元；2014年9月27日在广州醉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助行器和座便椅，支付费用448元。2015年1月23日，委托广东清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评定和护理依赖程度鉴定，同年2月27日作出广清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5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汤进辉颈髓损伤致四肢瘫（左上肢肌力4级、左下肢肌力3级、右下肢肌力4级）评定为四级伤残；2、被鉴定人汤进辉需要部分护理依赖。支付鉴定费2500元。
又查：粤Ｒ×××××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佛冈县森林防火指挥部办公室，佛冈县森林防火指挥部办公室为粤Ｒ×××××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发生交通事故是在保险期间。陆志灵是佛冈县森林防火指挥部办公室的职工（专职司机），发生交通事故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平安保险公司已垫付费用58559.94元，陆志灵垫付医疗费和检测费2778元（该款在本案中没有主张）。庭审中，表示放弃对佛冈县森林防火指挥部办公室的起诉。
另查：汤进辉与妻子陈xx均属农村居民户口。汤进辉提供一份证明，内容为“兹有汤进辉，男，身份证号码：，曾于2013年5月份至今在我佛冈县龙山榕记摩托车配件店担任摩托车维修工作，平均月工资3500元；其于2014年6月30日休假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伤情严重至今无法正常回岗工作，疗养期间暂停发放其工资；工作期间居住在档口内。特此证明！佛冈县龙山榕记摩托车配件店2015年3月19日”由榕记摩托车维修店盖章和佛冈县龙山社区居民委员会盖章。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案情的需要，一审法院依法对榕记摩托车维修店实际经营者汤某及龙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书记陈某华进行了调查。上述调查显示：榕记摩托车维修店出具给汤进辉的证明是由汤进辉的代理人制作好后，交给汤某及龙山区居民委员会盖章。该居民委员会对汤进辉的工作单位及居住地不清楚。
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医疗费等损失192013.08元给汤进辉。（附账户：户名佛冈县人民法院、账号71×××34、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佛冈支行）二、驳回汤进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144元，减半收取4572元，由汤进辉负担2929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1643元。
汤进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保险公司和陆志灵赔偿其损失534424.43元；二、由平安保险公司和陆志灵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二审期间，汤进辉补充提交了佛冈县龙山门楼富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7月2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其辖区共和村村民汤进辉曾于2013年5月至2014年6月在龙山榕记摩托车维修店工作，于2014年6月30日发生交通事故，现无法工作。经补充质证，平安保险公司和陆志灵表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明》无单位负责人签字，形式不符合规定，且村委会不能证明村民的工作情况。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汤进辉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根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受害人的伤残赔偿金应否适用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
本案中，汤进辉的户籍性质为农业人口，登记的居住地为农村。汤进辉为主张其在事故发生前在龙山榕记摩托车维修店工作，提交了佛冈县龙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和佛冈县龙山门楼富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但平安清远公司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并提供了光盘（音频）、车险人伤案件查勘信息确认、照片等证据予以反证，且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龙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时对汤进辉的工作和居住情况并不了解，故其出具的《证明》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佛冈县龙山门楼富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因该证明的内容不属于该村委会的业务范围，缺乏关联性而不具有证明的效力；对榕记摩托车维修店实际经营者汤某的证言，因其证言只是口头陈述，并无其他书面证据予以佐证，且证人汤某与汤进辉存在亲属间的利害关系，故其陈述的内容亦不足以采信。因此，汤进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城镇居住、生活，汤进辉因本案造成的损失不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其赔偿金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44元，由汤进辉负担。
本院确认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汤进辉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经广东清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情为四级伤残，并需部分护理依赖。事故发生时汤进辉年满50岁，根据其年龄和伤残等级，其定残后的护理期限应确定为20年。参照《工伤保险条例》（2010年修订）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生活护理费按照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或者生活部分不能自理3个不同等级支付，其标准分别为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50%、40%或者30%”和《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生活护理费以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一定比例按月计发，标准为：一级为百分之六十，二级为百分之五十，三级为百分之四十，四级为百分之三十”的规定，汤进辉的护理等级可确定为生活部分不能自理等级，按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30%计算生活护理费。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汤进辉认可据以计算护理费的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3326元，该数额未超过清远市2013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本院予以照准，据此计得汤进辉出院后的护理费为3326元×12月×20年×30%=239472元。一审判决对此项费用计算错误，汤进辉在上诉状所附“赔偿项目计算”表中已对一审判决就护理费的计算方法提出异议，二审判决予以维持，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原审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汤进辉遭受的损害后果和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酌定为17500元，处理恰当。汤进辉请求增加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余赔偿项目汤进辉予以认可，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汤进辉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54857.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63370.2元、辅助器具费1466元、误工费15926.44元、护理费245343.19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合计610663.48元。
交警部门认定肇事双方均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陆志灵驾驶的粤Ｒ×××××号车辆同时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对于汤进辉的上述损失，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余下的损失490663.48元，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45331.74元。即平安保险公司合计共应向汤进辉赔偿365331.74元（10000元+110000元+245331.74元）。平安保险公司已向汤进辉支付赔偿款58559.94元，尚欠306771.8元应当支付。
综上所述，汤进辉申请再审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清中法民三终字第517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5）清佛法民二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汤进辉支付306771.8元。
三、驳回汤进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144元，减半收取为4572元，由汤进辉负担137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3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44元，由汤进辉负担2743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64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强 弘
审判员 孙桂宏
审判员 黄立嵘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德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