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阿中民一终字第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玉，男，汉族，1942年8月2日出生，住新疆吉木乃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赖秀云，女，汉族，1953年12月26日出生，住新疆吉木乃县，系上诉人张忠玉妻子。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永刚，新疆冰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石油新疆销售有限公司阿勒泰分公司。住所地阿勒泰市东风路6区****栋。负责人何劲，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杜海燕，新疆新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巴合提·努尔别克，女，哈萨克族，1964年8月9日出生，住新疆吉木乃县，系受害人沙汗·加列力汗的妻子。委托代理人包拉提古丽·比达丽，女，哈萨克族，1983年6月14日出生，住新疆吉木乃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丽巴热安·哈勒志尔拜，女，哈萨克族，1928年11月28日出生，住新疆吉木乃县，系受害人沙汗·加列力汗的母亲。委托代理人沙依拉什·沙汗，女，哈萨克族，1990年4月21日出生，住新疆吉木乃县，系被上诉人古丽巴热安·哈勒志尔拜的孙女。上诉人张忠玉、赖秀云与上诉人中石油新疆销售有限公司阿勒泰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木乃县人民法院（2015）吉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忠玉及上诉人张忠玉、赖秀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永刚、上诉人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海燕、被上诉人巴合提·努尔别克的委托代理人包拉提古丽·比达丽、被上诉人古丽巴热安·哈勒志尔拜的委托代理人沙依拉什·沙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翻译朱马得力·努尔兰担任法庭翻译。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95年张忠玉、赖秀云承包吉木乃县托普铁热克乡强德珠尔特村所有的13.5亩土地种植蔬菜，为便于浇罐，在菜地中打大口井一眼。2000年5月，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征用大口井旁边的5亩菜地建设加油站。加油站建成后，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在大口井边沿埋设7根红白相间的水泥警示桩，张忠玉、赖秀云在警示桩上加装了五道铁丝网。2013年9月19日，受害人沙汗·加列力汗酒后驾驶摩托车前往加油站加油，在加油站指定的大口井边沿的摩托车加油区完成了加油。由于购买的汽油剩余，受害人沙汗·加列力汗便四处寻找盛装汽油的容器。在寻找容器的过程中，自行下到大口井中捡拾水瓶，不慎坠入井内溺水死亡。另查明，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加油站东侧围墙紧邻大口井西沿，大口井南沿有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埋设的红白相间的水泥警示桩（公路使用）和张忠玉、赖秀云共同加装的棘丝，棘丝不完整，部分棘丝倒伏，大口井的东侧和北侧没有任何防护设施。大口井的东侧是通往张忠玉、赖秀云菜地的通道，大口井周边未设置任何醒目的警示标牌。受害人沙汗·加列力汗为农村居民，妻子是巴合提·努尔别克，母亲为古丽巴热安·哈勒志尔拜。古丽巴热安·哈勒志尔拜共生育二个子女。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非法侵犯公民生命权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受害人溺水死亡的大口井位于加油站入口通道东侧的摩托车加油区的北沿，摩托车加油区是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指定的摩托车加油区，应当是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的经营管理范围。大口井是张忠玉、赖秀云开挖并使用的，应当是大口井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受害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酒后前往加油站为摩托车加油，本身就具有违法性。在加油完成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受害人，应当预见到进入大口井捡拾水瓶的危险，却不顾自身安危实施了下到井内捡拾漂浮在水面的容器的行为，致使自己溺水死亡。受害人的上述行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作为摩托车加油区经营管理人的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虽然在摩托车加油区埋设了7根水泥警示桩，但未能将摩托车加油区与大口井完全隔离，也未能设置明显的警示标牌，对受害人溺水死亡的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安全保障责任。作为大口井所有人和管理人的张忠玉、赖秀云，虽然在大口井南侧水泥警示桩上加装了棘丝，但未能将大口井完全封闭或加装其他防护设施，也未设置明显的警示标牌，对受害人溺水死亡的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加油站是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所有和管理，其过错责任应由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和双方的过错程度，受害人应当承担60%的责任，张忠玉、赖秀云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事实、依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统计局公布的2012年度统计数据计算，受害人溺水死亡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为：死亡赔偿金127880元（6394元／年×20年）、丧葬费22621.5元（45243元／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13112.5元（5245元／年×5年÷2人），合计163614元。根据过错责任，张忠玉、赖秀云应当赔偿32722.8元，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应当赔偿3272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忠玉、赖秀云赔偿原告巴合提·努尔别克、古丽巴热安·哈勒志尔拜经济损失32722.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给付；二、被告中石油新疆销售有限公司阿勒泰分公司赔偿原告巴合提·努尔别克、古丽巴热安·哈勒志尔拜经济损失32722.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给付；三、驳回原告巴合提·努尔别克、古丽巴热安·哈勒志尔拜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254元，由原告巴合提·努尔别克、古丽巴热安·哈勒志尔拜负担751元，被告张忠玉、赖秀云负担751元，中石油新疆销售有限公司阿勒泰分公司负担752元。宣判后，张忠玉、赖秀云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张忠玉、赖秀云已经对大口井尽到了管理职责。为了警示来往车辆和人员，张忠玉、赖秀云在7根警示桩上缠绕5道铁棘网以示不得逾越，所采取的防护措施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无任何过错可言。受害人沙汗·加列力汗溺水死亡是由其个人的过错所致，应当自行承担溺水死亡的全部责任；二、原审判决张忠玉、赖秀云与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各承担20%的责任不当。受害人沙汗·加列力汗当天系酒后驾驶摩托车到加油站加油，加油站的加油点设在菜地大口井旁铁丝网的不远处，如果没有加油行为，就不会发生捞瓶子的意外事故，如果加油点准备承装多余油品的盛物，受害人沙汗·加列力汗就不会不顾警示桩和铁棘网的警示，强行攀越到菜园大口井处捞瓶子。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张忠玉、赖秀云不承担赔偿责任。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辩称，张忠玉、赖秀云上诉请求与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没有关系，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通过县级土地管理部门取得菜地的使用权建设加油站。本案中受害人沙汗·加列力汗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溺水死亡是由其个人的过错所致，原审判决张忠玉、赖秀云与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各承担20%的责任不当，受害人沙汗·加列力汗的加油本身不是导致其死亡的原因。巴合提·努尔别克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当维持原判。张忠玉、赖秀云在承包的菜地中挖井，受害人沙汗·加列力汗死亡就是因为井的保障措施没有到位，铁丝网和警示桩不是很好，有的地方烂了，没有起到作用。受害人沙汗·加列力汗并没有喝酒，张忠玉、赖秀云应该承担责任。古丽巴热安·哈勒志尔拜的答辩意见与巴合提·努尔别克的答辩意见一致。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受害人沙汗·加列力汗的加油行为与其死亡结果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摩托车加油点距离大口井有八米远，现场也不存在加油时不慎就会掉入大口井的可能，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已经积极采取安全措施防止在管理范围内合理限度发生损害，已经尽到了安全管理责任。更何况受害人沙汗·加列力汗的死亡地点不在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管理范围之内，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二、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没有证据证明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受害人沙汗·加列力汗由于酒后未尽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最终酿成不可挽回的局面，这个后果不应当由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负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忠玉、赖秀云辩称，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包括维护铁丝网及警示桩的安全可靠性。巴合提·努尔别克辩称，加油站属于公共场所，应该按公共场所的有关规章来经营，尤其是安全保障。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说受害人沙汗·加列力汗的加油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没有关系是不对的。受害人沙汗·加列力汗的死亡就是因为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大口井与摩托车加油点之间的距离与本案无关，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虽然安装了7个警示桩，但安全保障义务没有到位，井在加油站经营范围内。如果加油站事发前就在大口井旁边安装警示牌，就没有今天的后果，故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古丽巴热安·哈勒志尔拜的答辩意见与巴合提·努尔别克的答辩意见一致。二审中，上诉人张忠玉、赖秀云对一审中所有有警示桩的照片补充质证意见：这些照片都可以显示出警示桩没有起到安全保障作用，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的安全保障义务没有尽到。上诉人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被上诉人巴合提·努尔别克、古丽巴热安·哈勒志尔拜对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没有新的证明目的和新的质证意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张忠玉、赖秀云与上诉人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张忠玉、赖秀云为方便菜地灌溉，在菜地中打大口井一眼，后来部分菜地被征用，该口大口井位于被征用菜地边缘。作为大口井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张忠玉、赖秀云虽然在大口井南侧的警示桩上加装了棘丝，但警示桩与加油站东侧围墙之间还有1.2米的距离未加装棘丝，没有起到完全阻隔大口井与道路的安全保护作用，大口井的东侧和北侧没有任何防护设施，更未设置明显的警示标牌，对大口井的管理未尽到合理的义务，对受害人沙汗·加列力汗溺水死亡的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将加油站的摩托车加油区设在了加油站入口通道东侧，紧邻大口井。作为摩托车加油区经营管理人的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明知有大口井存在，仍然将摩托车加油区设在大口井旁边，虽然其预知存在危险，但只埋设了7根水泥警示桩，警示桩与加油站东侧围墙之间还有1.2米通道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水泥警示桩未能完全起到安全防护作用，加油人员可以随意在加油区与菜地之间穿行，同时未设置任何警示标牌，告知加油人员有危险存在，故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在其经营范围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受害人沙汗·加列力汗溺水死亡的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安全保障责任。本案受害人沙汗·加列力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进入大口井的危险，却不顾自身安危，自行越过警示桩与铁丝网，到大口井中捡拾水瓶溺水死亡，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张忠玉、赖秀云与上诉人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在本案中虽然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导致了受害人沙汗·加列力汗的死亡，根据其过失大小及原因力的比例，原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张忠玉、赖秀云与上诉人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各自承担20%的责任，各自赔偿32722.8元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张忠玉、赖秀云、上诉人中石油阿勒泰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元，由上诉人张忠玉、赖秀云负担618元（已免交），由上诉人中石油新疆销售有限公司阿勒泰分公司负担6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强      辉审 判 员 巴合兰·巴拉提代理审判员 马      维      红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杨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