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2民终29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裴玉玲，女，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
委托代理人：徐振东，阜阳市颍州区三十里铺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莉，女，197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绍斌，，男，197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张莉的丈夫。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张得利，安徽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裴玉玲因与上诉人张莉、李绍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6）皖120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24日张莉向裴玉玲借款6万元，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裴玉玲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借款人张莉签名并捺印担保人赵翠兰签名并捺印”；同日，因张莉之前向赵翠兰借款11万元，该款系赵翠兰向裴玉玲所借，经三方协商，张莉将给赵翠兰出具的借款11万元的借条收回，重新给裴玉玲出具借款11万元的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裴玉玲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10000.）借款人张莉签名并捺印担保人赵翠兰签名并捺印”；2014年9月27日张莉向裴玉玲借款2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同年10月31日张莉向裴玉玲借款4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同年11月4日张莉向裴玉玲借款3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2015年2月27日张莉向裴玉玲借款6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裴玉玲陆仟元整（6000.0）借款人张莉签名并捺印2015.2.27-3.27”。2015年1月23日周胜向裴玉玲借款15万元，将其中的5万元借给张莉使用，为此，张莉给裴玉玲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我本人从2015年元月23日王光、周胜借裴玉玲壹拾伍万元人民币（150000）借用伍万元整（50000），由我本人还给裴玉玲伍万元整（50000）借款人张莉签名并捺印2015.3.16.”。后张莉于2015年5月24日支付裴玉玲2015年4月和5月的利息合计18000元。此后，裴玉玲多次向张莉催要款无果，张莉对裴玉玲多次发信息进行侮辱、恐吓，因此张莉被公安机关进行治安处罚。为此、裴玉玲诉至本院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另查明：张莉与李绍斌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莉向裴玉玲借款316000元，有借条在卷佐证，故裴玉玲要求张莉偿还借款31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裴玉玲要求张莉支付借款利息从2015年5月25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每月9000元计息，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以张莉应支付裴玉玲借款利息从2016年1月19日起（即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对裴玉玲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另因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和《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提供张莉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证据的举证责任在张莉和李绍斌，张莉和李绍斌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该债务应视为二人的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所以裴玉玲要求李绍斌与张莉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张莉辩称裴玉玲主张的2014年8月24日两笔借款合计17万元，只写借据没有拿到现钱，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所以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张莉辩称2015年3月16日借款5万元是从周胜那里借款，因周胜已经认可该款是经手向裴玉玲借的，让张莉直接偿还裴玉玲即可，所以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张莉辩称对于2014年9月27日的借款2万元，该份借据已经把钱转到任新华名下，条据没有收回，任新华在法院诉讼过程中法院已经判令其承担偿还责任，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所以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张莉辩称对于2014年10月31日借款4万元，仅收到38000元现金，当时裴玉玲扣掉2000元利息和2014年2月11日的借款3万元，也仅收到的是28500元，当时裴玉玲也扣掉了1500元的利息，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所以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张莉辩称其向裴玉玲借款均用于赌博，李绍斌对此并不知情，该债务系其个人债务，且裴玉玲也知道其借款是用于赌博，双方借贷关系不合法，要求驳回裴玉玲的诉讼请求，其只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该主张，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相互印证，所以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李绍斌辩称张莉向裴玉玲借款是用于赌博，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所以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莉、李绍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裴玉玲款本金316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1月1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6%利率计算）；二、驳回裴玉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0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合计5140元，由裴玉玲负担140元，张莉、李绍斌负担5000元。
宣判后，裴玉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张莉、李绍斌从2015年5月24日按月息9000元支付至清偿之日的利息，并判令张莉、李绍斌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理由是：因一审时赵翠兰、张富云、任新华均证明涉案借款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张莉在公安机关处理双方其他纠纷时承认已支付两个月的利息，其在一审口头答辩时也提到3月23日与裴玉玲结算了利息，一审法院在认定张莉在2015年5月24日向裴玉玲按月息9000元支付2015年4、5两个月的利息合计18000元这一事实的情况下，却认为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仅判决按年6%支付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
张莉、李绍斌辩称：借据上未约定利息，原审法院不应支持利息部分，该部分判决有误。
张莉、李绍斌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判令裴玉玲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上诉理由是：1、2014年8月24日出具的两张借据合计17万元不客观真实。2、其余146000元借贷关系不合法，由于裴玉玲明知张莉借款用于赌博而向张莉借款，且每次借款均扣除部分费用，裴玉玲为贪图便宜将其资金借给张莉用于赌博，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3、上诉人李绍斌与张莉虽为夫妻关系，但在张莉借款赌博时，李绍斌对此并不知情，且该笔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李绍斌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裴玉玲辩称：对方诉称的事实及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其诉请不能成立。理由是：1、本案17万元借款事实清楚，客观真实，其中6万元是裴玉玲和担保人赵翠兰现场交给张莉本人，另11万元是由于张莉向赵翠兰借款后未能偿还，通过扒账形成的该11万元债权，担保人赵翠兰进行了庭审作证，且张莉在派出所的笔录中也自认了每笔借款都打有借条的事实，故17万元借款属实。2、张莉向裴玉玲借款时称其用于做生意，有证人张富云予以证实，同时张莉在派出所笔录中也自认是为做生意周转资金用，并非是裴玉玲明知张莉赌博而借钱给她。3、一审法院认定张莉、李绍斌属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正确。该借款发生在两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是为了做生意，同时两上诉人均未提供出属于婚姻法第19条第3款规定情形的书面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属共同债务正确。
二审期间张莉、李绍斌提供：1、张莉的通话信息单复印件，证明借款利息为月息一毛五，借款确实用于赌博，且李绍斌确不知情。2、证人王光与张富云的通话录音书面整理，证明借款利息为月息一毛五且每月都偿还，李绍斌对此不知情。原始载体未提交。
裴玉玲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证据2的第二份录音来源不合法，足以证实其在监控张富云的隐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证据仅为案外人之间的交流，真实与否应由张莉、李绍斌提供证据证实，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的证明目的。张富云有可能会就张莉、李绍斌侵犯其隐私权提出控告。2、对证据一是一审应当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真实，其内容与公安局的卷宗材料中裴玉玲自认的事实矛盾，同时也与证人张富云、担保人赵翠兰、经过公证的周胜的证言矛盾。
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因两份证据均属传来证据，且未提供原始载体，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两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其他新证据，所举证据及质证意见与原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法院对于2014年8月24日发生在裴玉玲与张莉之间两笔借款合计17万元及另外14.6万元借款的事实认定是否正确；2、李绍斌对涉案借款是否应承担夫妻共同偿还责任；3、原审判决未支持裴玉玲每月9000元利息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一、关于17万元借是否真实的问题。2014年8月24日张莉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向裴玉玲出具金额分别为6万元和11万元的借条，赵翠兰作为担保人在上述两份借条上署名。又因张莉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应知晓出具上述借条的法律后果，张莉、李绍斌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出具上述借条不是张莉的真实意思表示，担保人赵翠兰也出庭证明了上述借款的事实，故原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结合庭审查明的情况，支持裴玉玲上述17万元欠款的事实主张，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二、关于14.6万元借款是否合法及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对于另外合计14.6万元的借款，张莉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出具了5张借条，张莉、李绍斌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出具这5张借条不是张莉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审法院主要依据这5张借条，支持裴玉玲这16万元的欠款事实主张，理由较为充分，依法也应予维持。张莉、李绍斌上诉认为张莉的上述欠款均系因赌博形成，李绍斌并不知情，应为张莉个人债务，但缺少相应的证据，又因本案所涉欠款均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故原审法院将涉案债务认定为二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张莉、李绍斌的这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也不予采信。三、关于裴玉玲上诉的涉案借款的利息问题。因一审时裴玉玲申请张富云出庭作证涉案借款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张莉、李绍斌上诉也称裴玉玲在借款时先扣除费用，二审期间张莉、李绍斌的代理人还称张莉每月都还裴玉玲18000元的利息，而现无证据证明裴玉玲因与张莉存在其他特殊关系放弃利息方面的要求，特别是在涉案31.6万元借款形成之后，张莉在2015年5月24日向裴玉玲实际支付了2015年4、5两个月的利息合计18000元，故裴玉玲主张涉案借款双方约定按每月9000元支付利息，理由较为充分，依法应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利息部分没有约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但涉案31.6万元借款按每月9000元支付利息，存在违反限制性规定的情形，对超过法定限额的部分，依法予以驳回。对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部分，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6）皖120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裴玉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6）皖120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张莉、李绍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裴玉玲款本金316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1月1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6%利率计算）；为：张莉、李绍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裴玉玲欠款本金316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5月24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财产保全费2120元，合计5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合计10140元，由裴玉玲承担1140元，张莉、李绍斌承担9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浩
代理审判员 王韩利
代理审判员 程 畅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宁梦琦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支持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