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9民终1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萍乡武功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芦溪县麻田乡月形街，组织机构代码：75996949-0。法定代表人：钟伟，系该管理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强华，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国亮，男，1975年11月12日，汉族，江西省丰城市人，自由职业，邮寄地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重桂路56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君，男，198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樟树市人，自由职业，身份证住址：江西省，邮寄地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高士路295号201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力杰，江西天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西中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下沿河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2690997812L。法定代表人：吁华，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赛，江西萍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斌，江西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萍乡武功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武功山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孙国亮、杨小君、第三人江西中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和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7）赣0902民初2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武功山管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7）赣0902民初2696号民事判决；2、改判不得或停止执行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5）袁执字第1769号执行裁定书；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孙国亮、杨小君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第三人中和公司与杨小君不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也不是内部承包关系，杨小君只是中和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曾聘请的负责项目施工的工作人员，双方已经终止合同并办理了结算，中和公司早已不欠杨小君任何款项。案涉工程265万元履约保证金是中和公司转账至武功山管委会，并非杨小君交纳给武功山管委会。因此，一审法院对武功山管委会采取执行措施是错误的。其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仅仅是执行异议之诉，对中和公司与杨小君、孙国亮之间的法律关系无法在本案中予以查明解决，只有告知申请执行人即孙国亮另行提起代位权诉讼才能解决多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一审法院系以杨小君享有到期债权为由采取执行措施，但事实上，至今并无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中和公司对武功山管委会拥有到期债权，更无证据显示杨小君对武功山管委会拥有到期债权，更何况武功山管委会已对所谓的到期债权提出异议，按照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立即停止执行。杨小君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孙国亮答辩称，杨小君因工程施工在武功山管委会有预期工程款收入，人民法院可以执行，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中和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被执行人杨小君与武功山管委会没有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也没有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杨小君在武功山管委会不存在债权，更不存在预期收益。因此，武功山管委会对杨小君没有法定义务或支付义务，也就不应对申请执行人孙国亮承担所谓的协助执行义务，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武功山管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停止执行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5）袁执字第1769号执行裁定书；2.判决确认武功山管委会与中和公司于2014年9月1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并确认被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5）袁执字第1769号执行裁定书冻结、划拨的工程款4057485元属于中和公司的工程款，并依法解除对上述款项的执行冻结措施；3.判决确认中和公司与杨小君、高海兵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风险承包合同》无效；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孙国亮、杨小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1日，该院对孙国亮与杨小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袁民一初字第139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定杨小君欠孙国亮借款3990000元及利息1520000元，合计5510000元，杨小君应于2015年10月1日前偿还孙国亮3990000元，余款1520000元杨小君应于2016年12月1日前偿清；案件受理费25185元，孙国亮自愿负担。2015年6月15日，该院作出（2015）袁民一初字第139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杨小君在金融机构的存款551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2015年6月18日，该院向中和公司送达（2015）袁民一初字第139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事项：“协助冻结杨小君在江西中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萍乡武功山风景名胜区麻田入口接待区园林景观工程工程款的50%，冻结至5510000元止。”该院（2015）袁民一初字第1390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孙国亮依该调解书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5）袁执字第1769号。2015年10月8日，该院作出（2015）袁执字第17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扣留、提取杨小君在银行及有关单位的存款、工程款、工程施工押金、工程质量保修金、保证金等收入4057485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2016年3月15日，该院向武功山管委会送达（2015）袁执字第176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事项：“一、协助冻结杨小君以江西中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建的武功山风景名胜区麻田入口接待区园林景观工程工程款、工程施工押金、保修金、保证金等收入4057485元；二、上述款项不得支付给杨小君，如需支付上述工程的民工工资款，待与本院核实后，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发放。”2017年4月21日，武功山管委会向该院提交《执行异议申请书》，理由为：1、武功山管委会与杨小君之间不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仅与中和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武功山管委会只是收取了中和公司的2650000元履约保证金，并未收取杨小君任何款项；2、该2650000元履约保证金担保的权利对象是武功山管委会，不是承包的普通债权人；3、中和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向武功山管委会出具了《关于江西中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杨小君之间法律关系的函》，证实了武功山管委会与杨小君无合同关系；4、中和公司与武功山管委会尚未进行工程结算，不存在执行到期债权问题。故请求依法撤销（2015）袁执字第1769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麻田工程目前尚未进行结算。在各方对工程结算前，中和公司与杨小君之间不存在实质的债权债务关系，杨小君在麻田工程中应收取的工程款，只能视为其因该工程所产生的预期收益。依照法律规定，对预期收益，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冻结等措施，禁止到期后被执行人提取和有关单位向被执行人支付。因此，对被执行人杨小君在武功山管委会处的预期收益，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冻结等，武功山管委会具有依法协助人民法院执行的义务。武功山管委会主张的各项理由，均不能免除其协助法院执行的法定义务，其主张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萍乡武功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武功山管委会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武功山管委会、被上诉人杨小君、孙国亮、第三人中和公司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补充事实：涉案的武功山风景名胜区麻田入口接待处园林景观工程项目的发包人为武功山管委会，承包人为中和公司。2014年9月10日，中和公司作为发包方，杨小君及高海兵作为承包方，双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风险承包合同》，由杨小君与高海兵合伙参与了该工程的部分施工。2016年8月6日，中和公司与杨小君、高海兵解除合同，并约定杨小君、高海兵在涉案工程的先期投入及费用由新的承包人在十天内结算完毕，同日，中和公司又与新的承包人林长春、文子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新承包人林长春则于2015年8月6日和7日分两次转给杨小君500万元，杨小君于2015年8月6日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中和公司支付的武功山风景名胜区麻田入口接待处园林景观工程的工程款计520万元，该款通过转账支付。中和公司支付上述所有款项后，则本人（即杨小君、高海兵）与中和公司的所有工程款全部结清”。此后林长春等人也参与了该工程的部分施工。2017年7月18日，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9执监5号执行裁定书，责令中和公司如数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5200000元，如逾期不追回，要求中和公司在擅自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孙国亮承担相应责任。庭审中武功山管委会及中和公司均陈述该工程尚未进行最终结算。武功山管委会曾向中和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未向杨小君直接支付过工程款。杨小君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均未出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杨小君是否和高海兵进行过合伙结算无法确定。本院认为：涉案的武功山风景名胜区麻田入口接待处园林景观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武功山管委会与中和公司签订，中和公司作为承包人应当履行合同义务、承担合同和法律规定的相关责任，同时享有合同权利。杨小君与武功山管委会并无合同关系，即使其与中和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该挂靠关系也与前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合同的相对性是合同之债的基础，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产生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而不能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请求。故武功山管委会与杨小君、高海兵并不存在合同之债。即便是杨小君、高海兵与中和公司为挂靠关系，杨小君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有关工程款的支付、结算也应当与被挂靠人即中和公司进行。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系出于对实际施工人利益的特殊保护而允许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但突破是有限度的，该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即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的前提条件一是承包人欠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二是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款，如该两个条件未同时成就，发包人也就无付款义务，而是否欠付工程款，当然应经结算。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武功山管委会与中和公司已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也无证据显示杨小君已与中和公司结算完毕（中和公司与杨小君签订的解除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仍在诉讼当中），因此，该工程结算情况未定，也即武功山管委会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以及应支付工程款的数额现均无法确定，袁州区人民法院径直裁定冻结扣划武功山管委会的款项显然不妥。基于同样道理，本案中袁州区人民法院扣划的履约保证金系由中和公司基于与武功山管委会之间的施工合同的约定交至武功山管委会，对于该笔履约保证金只在中和公司与武功山管委会之间产生权利义务关系。杨小君提出该笔履约保证金系其缴纳至中和公司并由中和公司转付给武功山管委会，但中和公司及武功山管委会均对此不予认可。故此，杨小君并不能直接向武功山管委会主张权利，如其认为中和公司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可以向中和公司主张权利，而不能直接要求武功山管委会承担返还责任。并且，就履约保证金的性质来看，其既是作为承包方所做工程质量的担保，同时也负有对工程按时施工及其他合同要素依约履行进行担保的责任。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武功山管委会与中和公司已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也无证据显示杨小君已与中和公司结算完毕（中和公司与杨小君签订的解除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仍在诉讼当中），因此，该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存在延误工期应由施工方担责以及其他违反施工合同的情形并无法确定，也即武功山管委会是否应当返还以及返还的履约保证金的数额现均无法确定，袁州区人民法院径直冻结扣划该笔履约保证金显然不妥。至于武功山管委会要求判决确认武功山管委会与中和公司于2014年9月1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以及要求判决确认中和公司与杨小君、高海兵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风险承包合同》无效的请求，因不在本案审理的范围，武功山管委会亦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武功山管委会向袁州区人民法院所提执行异议理由成立，袁州区人民法院应当停止对武功山管委会所有的相关财产的执行行为。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7）赣0902民初2696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杨小君以江西中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建的武功山风景名胜区麻田入口接待区园林景观工程工程款、工程施工押金、保修金、履约保证金等收入4057485元；三、驳回萍乡武功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孙国亮、杨小君各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孙国亮、杨小君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胜敏审判员  黄若凡审判员  易 芳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