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05民终75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众志会计师事务所，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法定代表人：丁帮勇，该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陶著华，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
法定代表人：白文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永利，北京策略（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宇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江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4577081845Y。
法定代表人：蔡晓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洪光友，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安徽众志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众志会计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送变电公司）、安徽宇杰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杰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5）花民二初字第00838-3号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志会计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陶著华，被上诉人内蒙古送变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永利，被上诉人宇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洪光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志会计事务所在一审中诉称：2015年8月28日，众志会计事务所与宇杰公司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宇杰公司将其享有对债务人内蒙古送变电公司的到期债权6930000元、相应利息和追索债权支付的费用之追偿权全部转让给众志会计事务所，并约定由宇杰公司向内蒙古送变电公司发出债权转让及付款通知。同时，为保障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且能如期实现，宇杰公司同意与内蒙古送变电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但协议签订且在宇杰公司发出通知后，内蒙古送变电公司却未能按时付款。故其诉请一审法院判令宇杰公司、内蒙古送变电公司：一、共同支付其7066320元及自2015年1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银行贷款利息；二、共同承担案件律师代理费150000元；三、共同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内蒙古送变电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内蒙古送变电公司与宇杰公司之间的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无效。宇杰公司将其所持有的内蒙古送变电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众志会计事务所，没有依法履行通知义务。众志会计事务所诉请的欠款数额有误。众志会计事务所主张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内蒙古送变电公司不应当承担。
宇杰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宇杰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给众志会计事务所，宇杰公司只有配合的义务，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众志会计事务所虽以债权转让协议为基础证据提起诉讼，但众志会计事务所在诉讼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债权人宇杰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债务人即内蒙古送变电公司。依据我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案涉债权转让对内蒙古送变电公司不发生效力。故众志会计事务所以受让债权为由要求宇杰公司、内蒙古送变电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如下裁定:驳回众志会计事务所的起诉。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众志会计事务所承担。
众志会计事务所不服一审法院上述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裁定认为，众志会计事务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宇杰公司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内蒙古送变电公司，系认定事实错误。一、众志会计事务所在提起诉讼时就递交了宇杰公司于2015年8月29日通过顺丰速运公司邮寄给内蒙古送变电公司单号为919082424661的快件存根和支付运费的发票，以证明宇杰公司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二、内蒙古送变电公司在一审中抗辩称：1、宇杰公司邮寄快件的地址有误,内蒙古送变电公司的地址是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锡林南路90号，而不是166号；2、快件单上的收件人张超不是内蒙古送变电公司的职工；3、通过对顺丰速运官网和全国统一客服电话95××8的查询，反映宇杰公司邮寄的单号为919082424661的快件为空白号；4、快递单上托寄物详细资料栏只填写了“文件”字样，不能证明所邮寄的文件是债权转让通知。针对内蒙古送变电公司的抗辩，众志会计事务所一审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呼和浩特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网站公示的内蒙古送变电公司的地址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锡林南路166号，以证明宇杰公司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的地址与该地址一致；2、顺丰速运公司在快件送达当天给宇杰公司的具体经办人束婷婷的短信通知，以证明债权转让通知已经在2015年8月31日17时30分送达；3、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内蒙古有限公司的交费收据一张，以证明快件上的收件人张超与张超的手机号码158××××5159均是客观存在的，张超现仍是内蒙古送变电公司的在职人员；4、束婷婷与顺丰速运公司客服热线95××8的工作人员电话录音,以证明：（1）、顺丰速运公司的快件信息超过三个月就会被屏蔽掉，即对三个月以前的快件信息在其网站上和客服电话均无法查询；（2）、债权转让通知已经于2015年8月29号邮寄、31号签收的事实；（3）、束婷婷多次电话请求顺丰速运公司出具加盖公章的快件底单签收证明，但顺丰速运公司只同意发送签收底单扫描件，并实际发送了扫描件的事实；5、顺丰速运公司通过QQ邮箱发给束婷婷快件签收底单扫描件，以证明债权转让通知已经送达的事实；6、宇杰公司的具体经办人束婷婷当庭陈述和当庭出示其手机记载的顺丰速运公司的短信通知及当庭播放的其手机记载的与顺丰速运公司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以证明案涉快件的邮寄由束婷婷具体经办,顺丰速运公司已通过短信和电话告知束婷婷其邮寄的快件已经送达的事实。众志会计事务所认为：第一、宇杰公司保留的顺丰速运公司单号为919082424661的快件存根与顺丰速运公司告知束婷婷所寄快件已签收的短信、顺丰速运公司保留的并扫描发送给束婷婷的快件签收底单一致，结合束婷婷的当庭陈述，足以证明宇杰公司已经通过顺丰速运公司将919082424661号快件送达到了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锡林南路166号；第二、呼和浩特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网站系政府部门的官方网站，其公示的内蒙古送变电公司地址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锡林南路166号，具有公信力，结合束婷婷的当庭陈述及张超的电话尚在使用的事实，足以证明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锡林南路166号虽然不是内蒙古送变电公司的注册地址，但与其存在密切的关系；第三、内蒙古送变电公司与宇杰公司均通过顺丰速运公司的客服电话95××8查询了919082424661号快件的投递情况，查询的答复均是客观的，因该快件邮寄的时间为2015年8月29日，内蒙古送变电公司查询的时间为2016年3月4日，查询期限已经超过三个月，没有查询到该快件的信息是符合顺丰速运公司的规定。这与宇杰公司2016年3月24日的查询结果是一致的，足以反驳内蒙古送变电公司因超期查询不到该快件信息从而否认宇杰公司邮寄该快件的抗辩，结合顺丰速运公司发送的快件签收底单扫描件、短信通知，足以证明在查询前三个月宇杰公司已经邮寄该快件的事实；第四、虽然快件单上托寄物详细资料栏填写的是“文件”，但当众志会计事务所已经证明宇杰公司将该“文件”送达给了内蒙古送变电公司时，内蒙古送变电公司既然否认该“文件”为债权转让通知,那么其应当将该“文件”递交给一审法院，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众志会计事务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5）花民二初字第00838-3号民事裁定，并依法发回重审。
内蒙古送变电公司辩称：一、众志会计事务所称，宇杰公司已经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但无证据证实。1、众志会计事务所邮寄的地址错误。内蒙古送变电公司无论是注册地址，还是实际经营地址，都是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锡林南路90号，而宇杰公司邮寄的地址是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锡林南路166号；2、众志会计事务所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快件记载的收件人张超系内蒙古送变电公司的工作人员；3、顺丰速运公司的快递单上记载邮寄的物品为“文件”，不能证明是债权转让通知书；4、顺丰速运公司的快递回单在收件人处写着“门房代”三个字，不能证明债权转让通知已经送达的事实；5、束婷婷的手机短信不能证明必然是内蒙古送变电公司签收了快件，从该手机短信的内容上分析，只是反映案涉快件于2015年8月31日17时30分签收，但不知是谁签收的；6、从顺丰速运公司的客服电话95××8及官网查询，案涉快件单号为空号；7、束婷婷在一审诉讼中是以宇杰公司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参加诉讼的，她的当庭陈述为宇杰公司的陈述，并不具有证人证言的法律效力。二、本案是因众志会计事务所举证不能而无法查清宇杰公司是否已向内蒙古送变电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也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因此，本案不符合发回重审的法定条件。
宇杰公司辩称：对众志会计事务所的上诉没有意见。
二审过程中，众志会计事务所申请本院向有关部门调取证据，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众志会计事务所提交了本院调取的以下证据：一、呼和浩特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内蒙古自治区医疗保险管理局稽核审计处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以证明案涉邮件的收件人张超系内蒙古送变电公司的职工；二、呼和浩特市民政局出具的《证明》和内蒙古送变电公司的营业执照各一份，以证明案涉邮件的送达地址正确；证据三、加盖安徽顺丰速运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印章的快递回单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债权转让通知已经被内蒙古送变电公司签收。
内蒙古送变电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情况说明》的内容是否真实需要核实，即便张超是内蒙古送变电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不能以此证明张超就收到了案涉快件，张超即便收到了案涉快件,也不能证明所收到的快件是债权转让通知，即便张超的社保在内蒙古送变电公司处缴纳，也不能证明张超必然是内蒙古送变电公司的在职员工。内蒙古送变电公司所属员工达3000多人，如果宇杰公司邮寄快件，应当给主要领导或者主要的负责人邮寄，而不能找一个员工邮寄；对于第二组证据的营业执照和《证明》，只能证明内蒙古送变电公司曾经使用过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锡林南路166号这一门牌号码，但这一门牌号码早已不用了，不用已有10年时间，如果按照不用的门牌号码邮寄快件，无法排除错投的可能性；对于第三组证据的顺丰速运公司的快递回单，同样不能证明案涉快件已经顺利投递给了内蒙古送变电公司，该快件没有注明邮寄的是债权转让通知，不能证明邮寄的物品就是债权转让通知,收件人处也没有任何自然人的签字，仅写了“门房代”三个字，不知道这三个字是谁写的，不能证明宇杰公司已经履行了送达债权转让通知的义务。
宇杰公司对众志会计事务所所举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为：众志会计事务所提交的呼和浩特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内蒙古自治区医疗保险管理局稽核审计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虽然内蒙古送变电公司持有异议，但在本院调查过程中，内蒙古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称，职工的医保费用缴纳具有特定性，即职工在哪个单位工作，其医保费用必须由该单位缴纳，从内蒙古自治区医疗保险管理局稽核审计处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张超的医保费用从2012年4月至2016年7月一直由内蒙古送变电公司缴纳，因此可以判定张超自2012年4月至2016年7月一直在内蒙古送变电公司工作，而案涉快件邮寄于2015年8月29日，因此，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快件的收件人张超系内蒙古送变电公司的职工，作为定案依据；众志会计事务所提交的呼和浩特市民政局出具的《证明》和内蒙古送变电公司的营业执照，虽然内蒙古送变电公司也有异议，但该组证据表明，内蒙古送变电公司的地址曾由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锡林南路166号变更为90号，而现在的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锡林南路166号尚未被使用，宇杰公司按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锡林南路166号的地址向内蒙古送变电公司邮寄快件，不会错被其他单位签收,因此，该组证据能够达到众志会计事务所的证明目的，作为定案依据；众志会计事务所提交的加盖安徽顺丰速运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印章的快递回单，虽然内蒙古送变电公司持有异议，但从本院向顺丰速运公司客服电话95××8的工作人员了解和向安徽顺丰速运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调查，可以证实宇杰公司2015年8月29日向内蒙古送变电公司邮寄的快件于2015年8月31日17时30分被内蒙古送变电公司的门卫签收，故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宇杰公司是否已将案涉的债权转让通知送达了内蒙古送变电公司。从宇杰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来看，众志会计事务所提交的呼和浩特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内蒙古自治区医疗保险管理局稽核审计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了案涉邮件的收件人张超系内蒙古送变电公司的职工；众志会计事务所提交的呼和浩特市民政局出具的《证明》和内蒙古送变电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了宇杰公司按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锡林南路166号的地址向内蒙古送变电公司邮寄案涉快件，内蒙古送变电公司能够收到；众志会计事务所提交的加盖安徽顺丰速运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印章的快递回单，证明了宇杰公司邮寄的案涉快件已被内蒙古送变电公司签收。至于张超的身份问题，宇杰公司在一审中称，张超是内蒙古送变电公司经理的秘书，宇杰公司是按张超提供的地址和收件人姓名、电话邮寄债权转让通知的，虽然内蒙古送变电公司一再否认张超系其工作人员，但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宇杰公司的陈述可信度较高，应予采信。至于内蒙古送变电公司辩称，案涉快件的收件人处仅写了“门房代”三个字，不能证明内蒙古送变电公司签收了该快件，根据本院向顺丰速运公司客服电话95××8的工作人员和安徽顺丰速运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了解，“门房代”即是门卫代收，虽然签收人未书写其姓名，不是很规范，但在日常生活中，这种情况较为常见，应视为内蒙古送变电公司签收了该快件。内蒙古送变电公司还辩称，案涉快件注明邮寄的是“文件”，不能证明邮寄的是债权转让通知，因众志会计事务所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宇杰公司向内蒙古送变电公司邮寄送达了“文件”，内蒙古送变电公司虽抗辩否认宇杰公司邮寄的“文件”是债权转让通知，但其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这一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从众志会计事务所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尚不足以证明宇杰公司已将案涉债权转让的通知送达了内蒙古送变电公司，但从众志会计事务所二审提交的证据来看，足以证明宇杰公司已将案涉债权转让的通知送达了内蒙古送变电公司，故一审驳回众志会计事务所起诉的裁定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5)花民二初字第00838-3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曹悝元
审判员 陈广金
审判员 周永龙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易 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