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11民终8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吴县红旗林场。
法定代表人：韩忠奎，该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崇林，该场副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晶，黑龙江清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兆华，男，1952年7月27日出生，住孙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淑玲（系上诉人孟兆华妻子），女，1956年2月10日出生，住孙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宝福，男，1976年3月13日出生，住孙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绪梅（系被上诉人袁宝福妻子），女，1978年8月15日出生，住孙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振武，男，1976年5月12日出生，住孙吴县。
上诉人孙吴县红旗林场（以下简称红旗林场）、上诉人孟兆华与被上诉人袁宝福、齐振武健康权纠纷一案，原由孙吴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黑1124民初244号民事判决，红旗林场、孟兆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7）黑11民终8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孙吴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黑1124民初695号民事判决，红旗林场、孟兆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兆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淑玲，上诉人红旗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崇林、吴晶，被上诉人袁宝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绪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齐振武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旗林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红旗林场不承担赔偿责任，由袁宝福、齐振武、孟兆华及赵举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袁宝福、齐振武、孟兆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赵举在事故中存在过错，亦是搭乘行为的受益人，应当承担责任。不能因孟兆华不追加赵举为共同被告，就判决红旗林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袁宝福系职务行为错误。袁宝福的职务范围仅限运输树苗和搭载先前允许的三人回孙吴县，其余九人搭乘车辆属于袁宝福和赵举的个人行为，红旗林场没有明确允许孟兆华搭乘车辆，是袁宝福和赵举同意其搭乘而发生的交通事故，即使有职务行为也不应由红旗林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错误，法院应当予以纠正。齐振武驾驶的摩托车无号牌、没有路权、未投保交强险，如不上道行驶便不会发生交通事故，故齐振武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和未投保交强险的责任，法院应当判决齐振武承担相应责任。4.孟兆华明知袁宝福驾驶车辆无号牌、非法营运、超载、客货混载，且在车辆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仍无偿搭乘，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比例的赔偿责任。5.孟兆华请求赔偿的项目包括医疗费59,966.88元，但未提交此项费用的票据，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无依据。6.一审判决与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11民终466号民事判决对于当事人责任比例的认定相矛盾，且未告知红旗林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后如何主张权利。
孟兆华辩称，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是红旗林场，红旗林场安排车辆与孟兆华无关。红旗林场允许搭载的工人不是三人，实际是工人一起乘车的。
袁宝福辩称，同意红旗林场的上诉意见。
孟兆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孟兆华的全部诉讼请求，由红旗林场和袁宝福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孟兆华在本案事故中无过错，不应当承担10%的过错责任。2.一审判决遗漏了孟兆华在黑河市中医医院的住院费用6万余元。2014年魏淑玲为孟兆华治病和诉讼，造成了精神创伤，要求红旗林场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0元。3.一审判决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没有足额保护，应当按照孟兆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不应当由孟兆华负担。
红旗林场辩称，孟兆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
袁宝福的答辩意见与红旗林场一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8日20时17分许，袁宝福（饮酒）超速驾驶越野车沿孙吴县交通街自西向东行驶，当行驶到交通街与北环路路口处，与齐振武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相撞，致使两车损坏。越野车驾驶员袁宝福及乘车人卢永敏、丁元忠、王玉香、王志强、王德金、刘丽波、孟宪杰、马万春、孟兆华、孟宪义受伤，吕言忠死亡。两轮摩托车驾驶员齐振武及乘车人吴晓菲受伤。其中孟兆华颅骨、肋骨等处遭受重大损害。该起交通事故经孙吴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验后认定，袁宝福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在路口处超车行驶，是导致发生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于2014年6月21日作出孙公交认字［2014］第1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袁宝福负此事故全部责任，齐振武在此事故中无责任。孟兆华受伤后，先后在黑河市第一人民医院、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黑河市中医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后孟兆华诉至本院，要求孙吴县红旗林场赔偿损失100,000元（暂定，实际损失待司法鉴定作出后确定），要求袁宝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期间，依孟兆华申请，本院通过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委托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孟兆华进行司法鉴定，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哈工大医司鉴[2016]临鉴字第1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孟兆华双侧肋骨多发骨折评定为捌级伤残；右侧颞叶脑挫裂伤脑软化灶形成、左侧周围性面瘫，日常生活能力大部分受限，评定为玖级伤残。2.支持鉴定之日行医疗终结。3.支持住院期间一人护理。4.不支持后续治疗费用。5.支持伤后营养期限陆拾日。6.不支持后续治疗及康复费用。鉴定意见作出后，孟兆华到庭增加诉讼请求，增加后诉讼请求总额为510,096.21元，其中医疗费60,000元、伤残赔偿金151,752.81元、误工费57,110.40元、护理费106,133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5,100元、交通费20,000元、鉴定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审中，依红旗林场申请，本院依法追加齐振武为共同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孟兆华治疗期间，孙吴县红旗林场为孟兆华支付在黑河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157,820.04元，在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医疗费24,564.47元，支付孟兆华及其家属住宿费10,080元、车费1,999.50元，孟兆华家属在红旗林场借款254,068.95元，红旗林场给孟兆华汇款15,000元。
另查，本案交通事故事发前，孟兆华与其他人同时受雇于案外人赵举，赵举开车接孟兆华等人到红旗林场为其个人栽树苗，当天下午有三个人准备回孙吴，赵举就与红旗林场的副场长关晓旭联系，请求其在派车回县里调树苗时将这三个人捎回孙吴县，得到关晓旭副场长准许。由于气温低地里有冻，不能栽种树苗，赵举就让袁宝福将雇佣的12人全部拉回孙吴县内。袁宝福于当天19时30分许，用红旗林场调树苗的北京牌越野货车将这12人拉回孙吴县，在途经孙吴县交通街与北环路交叉口处，同齐振武驾驶的两轮摩托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重审时，经本院释明，孟兆华是否追加雇主赵举为本案共同被告，孟兆华明确表示不申请追加赵举为共同被告。重审庭审中，孟兆华明确表示放弃要求袁宝福、齐振武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孟兆华因本案中交通事故致伤，孙吴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于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作出了认定，该认定结果客观真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孙吴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所作的孙公交认字［2014］第1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的认定结果予以确认。袁宝福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袁宝福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系受孙吴县红旗林场指派运送树苗，其驾驶车辆系履行职务行为，在孟兆华等人上车后，其驾驶车辆仍属职务行为，故其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损害后果的赔偿责任应由孙吴县红旗林场负担。因袁宝福系职务行为，且齐振武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以及案外人赵举的雇佣行为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故孟兆华不要求袁宝福、齐振武、赵举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系对自己主张选择赔偿主体的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准许。
关于本院保护孟兆华诉讼请求的数额。第一项医疗费。孟兆华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系在黑河市中医医院治疗所发生的医疗费用，合计59,966.88元。而孙吴县红旗林场之前给付孟兆华的医疗费系发生在黑河市第一人民医院和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等医疗机构的住院及门诊票据，不包含本次诉讼中孟兆华主张的在黑河市中医医院治疗所发生的医疗费用59,966.88元，故本案中本院保护孟兆华的医疗费数额为59,966.88元；第二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依据孟兆华在黑河市第一人民医院、黑龙江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黑河市中医医院的住院病案所载明的内容，能够证明孟兆华住院治疗时间合计为551天，孟兆华主张每天1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和保护。本院保护孟兆华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数额为55,100元；第三项误工费。孟兆华主张误工费按每年28,556元的标准不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孟兆华定残之日为2016年4月26日，距本案交通事故发生超过24个月，故孟兆华主张24个月的误工期限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亦予以确认和保护。故本院保护孟兆华误工费数额为57,112元；第四项护理费。鉴定意见确定孟兆华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红旗林场对于孟兆华主张的护理费的标准每年50,275元没有异议。孟兆华住院治疗551天，孟兆华主张每月按21.5天计算护理费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计算方法本院不予确认和支持。护理费应按每年365天，每天137.74元计算，故本院保护孟兆华护理费数额应为75,895元（50,275元/年÷365天×551天），超出部分本院不予保护；第五项残疾赔偿金。鉴定意见确定孟兆华8级残1处，9级残1处。伤残系数为33%，孟兆华系城镇居民，1952年7月27日出生，定残之日2016年4月26日已满63周岁，依照法律规定，本院保护孟兆华的残疾赔偿金年限为17年，孟兆华要求19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和红旗林场主张按16年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抗辩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本院保护孟兆华残疾赔偿金数额为135,779元（24,203元/年×17年×33%），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保护；第六项营养费。鉴定意见确定孟兆华营养时限为伤后60日。孟兆华因本案交通事故致八级残和九级残的严重后果，孟兆华主张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营养费符合案件实际，本院予以保护，本院保护孟兆华营养费数额为6,000元；第七项交通费。孟兆华提交的交通费票据4张，能够证明孟兆华因进行司法鉴定发生交通费680元，系孟兆华因主张权利发生的必要的合理支出，本院予以保护；第八项精神抚慰金。鉴定意见确定孟兆华构成8级残和9级残各一处的严重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三）、（六）项的规定，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院保护孟兆华精神抚慰金数额为2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第九项鉴定费用4,840元，系孟兆华因主张权利发生的必要的合理支出，本院予以保护。
关于孙吴县红旗林场已经为孟兆华支出的463,532.96元，其中医疗费182,384.51元、宿费10,080元、车费1,999.50元，合计194,464.01元，该三笔费用已经在孟兆华治疗过程中实际发生，且孟兆华在本次诉讼中并未重复主张该三笔费用，故该三笔费用不应在本案孟兆华主张的合理诉求中冲减。孟兆华家属在红旗林场处借款及红旗林场汇给孟兆华家属的款项合计269,068.95元应认定为红旗林场预付给孟兆华的赔偿款，应在本案中红旗林场赔偿孟兆华时从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一）、（三）、（六）项的规定，判决：一、孙吴县红旗林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赔偿孟兆华医疗费59,966.88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5,100元、误工费57,112元、护理费75,895元、残疾赔偿金135,779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68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用4,840元，合计415,372.88元。扣除孟兆华在孙吴县红旗林场的借款269,068.95元后，即孙吴县红旗林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孟兆华赔偿款146,303.93元；二、驳回孟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原告孟兆华负担6,319元，由孙吴县红旗林场负担2,58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孟兆华因本案交通事故致伤，其有权向侵权责任人请求人身损害赔偿。
红旗林场认为齐振武、赵举、孟兆华均应承担相应责任，但孙吴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齐振武无责任，红旗林场虽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持有异议，但其所述理由不足以推翻该责任认定，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孟兆华不要求齐振武承担责任。赵举系孟兆华雇主，但孟兆华未选择雇佣关系要求赔偿，而选择侵权责任主张权利,系对其自身权益的处分。孟兆华作为乘车人，在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对其自身损害结果承担责任。故红旗林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
孟兆华乘坐红旗林场的车辆返回孙吴县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孙吴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司机袁宝福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红旗林场是车辆的所有权人，袁宝福系红旗林场职工，袁宝福驾驶车辆的行为受红旗林场指派，故红旗林场应当对孟兆华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孟兆华要求红旗林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红旗林场认为应当判决袁宝福承担部分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孟兆华在黑河市中医医院的治疗费用，其已提交了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红旗林场认为孟兆华无证据证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一审法院并未判决孟兆华自负10%的责任，在黑河市中医医院的治疗费用59,966.88元也已认定在损失总额之中，孟兆华的此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孟兆华妻子魏淑玲不是本案当事人，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亦没有法律依据。孟兆华认为应当支持护理费106,133元，但其按照每月21.5天计算日护理费金额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的计算金额正确。残疾赔偿金应当自定残之日起计算，孟兆华认为自受伤之日起开始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超过部分不应当予以保护。关于交通费和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依据孟兆华提交的证据及所受损害程度，判决金额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按孟兆华的胜诉金额比例决定双方当事人的负担金额并无不当，且诉讼费用不是法院判决的内容，不能成为当事人的上诉理由或上诉请求，孟兆华认为应由红旗林场全额负担该费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孙吴县红旗林场和孟兆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孙吴县红旗林场负担2,581元，孟兆华负担6,3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卫平
审判员 曹 伟
审判员 沈洋洋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仇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