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民再1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彭吾奎，男，1955年8月24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盐山县，现住沧州。
委托代理人：李成道，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冯中杰，男，1983年3月1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盐山县，现住沧州。
委托代理人：李成道，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瑞海，男，1952年2月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盐山县。
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孟宪铎，男，1964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
彭吾奎、冯中杰与刘瑞海、孟宪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盐山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0日作出（2011）盐民初字第1319号民事判决，彭吾奎、冯中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0月12日作出（2012）沧民终字第246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重审。盐山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3年5月24日作出（2013）盐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刘瑞海、孟宪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2013）沧民终字第1984号民事裁定，再次发回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重审。盐山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4年6月5日作出（2013）盐民初字第1632号民事判决，刘瑞海、彭吾奎、冯中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2014）沧民终字第2251号民事判决。彭吾奎、冯中杰、刘瑞海不服，分别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2015）冀民申字第755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彭吾奎、冯中杰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成道、申请再审人刘瑞海到庭参加诉讼，孟宪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瑞海诉称，2007年3月份，原告刘瑞海以原告孟宪铎名义投资成立了沧州海龙管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龙公司），公司注册资本5100000元。公司成立后孟宪铎名下借资工资款也是由原告刘瑞海经办，由原告刘瑞海承担责任，与原告孟宪铎无任何关系。2007年3月7日，5100000元资金到位，同日作出验资报告。2007年3月17日注册登记海龙公司。2009年3月5日，原告孟宪铎、原告刘瑞海与被告彭吾奎、被告冯中杰达成股权变更协议，协议约定二原告持有的所有股份转让给二被告持有，但对转让的股权金额没有约定。在（2011）沧仲案字382号股权转让利润分配纠纷一案中（该案已撤回），根据案件需要，对公司财务进行了审计。盐山时代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显示，2009年公司资产统计表有误，原告缴纳的公司资本金5100000元，被告至今尚未付清。注册资本5100000元减去3033628.05元（3033628.05元系原告孟宪铎对海龙公司欠款，是审计报告中其他应收款项得出的数额），减去885000元（885000元是股权转让后被告方实际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得出数额为1181300元。故请求依法判令：1、二被告支付欠原告刘瑞海缴纳公司股东资本金1181300元；2、二被告按股权转让协议支付欠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
原告孟宪铎诉称，公司设立时的实际出资全部由原告刘瑞海投资，投资数额以原告刘瑞海陈述为准。原告孟宪铎只是顶名股东，对公司未进行任何投资，也不享有任何权利，对于原告孟宪铎顶名从法律上应当判决给付的股金，应当实际给付原告刘瑞海。
被告彭吾奎、冯中杰辩称，股权转让是事实，但现在不欠原告方转让款，原告方多次起诉的数额各不相同，并没有提供明确的证据证明二被告到底欠原告多少股金或款项。另外对审计报告不认可，该审计报告是沧州仲裁委委托作出，程序不合法，同时审计报告只是对公司财务账面进行审计，被告通过向法庭提供证据能够证明账面是错误的，所以审计报告的结果也是错误的。被告方已经足额给付了原告方股权转让款，法庭应驳回原告方诉求。
盐山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3月份，原告刘瑞海以原告孟宪铎名义投资成立了沧州海龙管材贸易有限公司，公司地址盐山县五里窑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瑞海。2008年4月18日，原告孟宪铎将持有公司5100000元股权中的10%即510000元股权转让给被告彭吾奎，10%即510000元股权转让给原告刘瑞海。2008年9月10日，经股东会决议通过，公司名称变更为“沧州海龙管材有限公司”。2009年3月5日，原告孟宪铎、刘瑞海与被告彭吾奎、冯中杰达成海龙管材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协议，协议内容为：“甲方：彭吾奎冯中杰乙方：孟宪铎刘瑞海一、2009年3月5日始，海龙管材有限公司孟宪铎、刘瑞海退出所有股权，转由彭吾奎、冯中杰负责管理公司经营业务，公司前由刘瑞海任法人期间所造成经济损失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约2007年12月8日），后经营中所发生的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任何损失。二、甲方在2009年3月4日起，在6个月内要完成所有证照变更手续（以海关注册证为准），所需费用由甲方承担，超期乙方有权向有关单位提出废止所有经营证件。三、甲方要在所需发票到位20天交付乙方所应付款项的70%，其余从即日起按借贷执行，第一个月月息按1%，第二个月月息按1.5%，第三个月月息按2%，最长不能超过3个月。四、在甲方没有付清乙方所有欠款前，财务章由乙方保管，甲方监督，行章、合同章、各种证件由甲方保管使用，乙方监督。甲方如有违规乙方有权制止。五、即日起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所有财务，分配待公司结清账目，按财务分配协议执行。甲方签字：冯中杰彭吾奎乙方签字：孟宪铎刘瑞海2009年3月5日”。协议达成后，二被告共计支付给原告刘瑞海款项共计885000元。另查明，海龙公司设立时的实际出资全部由原告刘瑞海投资，原告孟宪铎只是顶名股东，对公司未进行任何投资，也不享有任何权利。海龙公司2007年的财务账本在原告刘瑞海处保管，2008年至2009年3月份的财务账本在被告彭吾奎、冯中杰处保管。2011年2月14日，沧州仲裁委受理了原告孟宪铎、刘瑞海与被告彭吾奎、冯中杰的股权转让纠纷的仲裁申请，后又于2011年9月19日作出（2011）沧仲决字第382号决定书，准予二原告撤回了仲裁申请。2011年8月19日，时代会计事务所曾接受沧州仲裁委委托，对海龙公司2007年12月至2009年3月底期间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了审计，并作出审计报告，其中其他应收款明细表中，孟宪铎3033628.05元。庭审中，合议庭认为：1、原告刘瑞海提交的审计报告作出的程序不合法，被告方对审计报告的内容有异议，故有必要对海龙公司账目重新进行审计。原、被告双方需要把各自存放的账本提供出来，作为重新进行审计的依据。被告方表示不同意进行审计，并称不提供在其处保管的海龙公司2008年及2009年3月份的账目，理由是该账目系虚假的，是为应付税务、工商部门检查所用，不能以此进行审计。2、庭审中，被告方主张原告原来据以审计的公司账目记载有多处错误，且提供了六笔具体账目，原告在质证过程中也认可该六笔账目确实存在记载错误。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合议庭认为应从原来的审计报告中对该六笔账目进行扣除，被告方称本案所涉及的海龙公司账目中有关投资方面的记载都是为了应付税务局，抽逃资金而做的假账，真账目在原告刘瑞海处，即使把该六笔账目扣除也不能反映真实情况，故不同意进行扣除审计。原告刘瑞海对被告方的说法不认可，被告方未提供证据。诉讼中，合议庭组织原、被告双方及作出审计报告的时代会计事务所到庭进行补充质证，时代会计事务所委派刘君、刘建国出庭接受质询。时代会计事务所解释称，2011年8月19日其接受沧州仲裁委的委托，对海龙公司2007年12月到2009年3月底财务收支进行审计。沧州仲裁委对其提供账目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该事务所当时严格按照审计规定结合原始凭证进行审计，并当庭提交了当时做审计报告时该事务所作出的审计记录，记录内容包括对海龙公司会计人员赵桂丽制作的书面询问材料等，说明当时审计时不只是针对账面，而是账面和传票相结合，并且做到了与海龙公司的充分沟通。对于时代会计事务所说明的当时是从委托单位沧州仲裁委接受账目的说法，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原告刘瑞海称当时其提供给沧州仲裁委的系海龙公司2007年的账本包括记账传票；二被告称当时其提供给沧州仲裁委的2008年至2009年3月份的账目，是海龙公司为了应付税务局检查所作的假账，该账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更不能据此重新进行审计。诉讼中，原告刘瑞海申请撤回对沧州海龙管材有限公司的诉讼，法庭依法予以准许。
盐山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刘瑞海依据时代会计事务所作出的验资报告和审计报告等证据，向法庭主张了其对海龙公司出资后至今未收回的股金数额，被告方对审计报告的审验结果不予认可，但被告方既不同意重新进行审计，也不同意对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的记载有差错的六笔账目进行扣除审计；时代会计事务所出庭接受质询并提供的审计记录，能够证明当时作出审计报告时，审计部门与海龙公司进行了充分沟通，系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账目客观全面的作出的审计报告；被告彭吾奎、冯中杰提供的证据不充分，不能证实原告刘瑞海在海龙公司出资的具体数额；被告方主张海龙公司的真实账目在原告刘瑞海手中，原告刘瑞海不认可，被告方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被告彭吾奎、冯中杰对验资报告和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方提供的一系列证据无法推翻审计报告的审验结果，对审计报告存在的瑕疵被告方也明确表示不同意作扣除审计，应视为二被告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故对审计报告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海龙公司成立时为一人公司，公司股东为原告孟宪铎，出资金额为5100000元。2008年4月18日，公司股东发生变更，由一人公司，变更为三人公司，原告孟宪铎转让给原告刘瑞海、被告彭吾奎各10%的股权即510，000元，原告孟宪铎名下持有股金数额变更为4080000元。2009年3月5日，原告孟宪铎、刘瑞海将各自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被告彭吾奎、冯中杰所有，并达成了海龙公司股权变更协议。被告冯中杰在诉讼中称，其不是公司股东，不是适格的被告，被告冯中杰在原一、二审均未提出该主张，被告方提供的证据股权变更协议的内容中明确显示，被告冯中杰为海龙公司股东之一。此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冯中杰虽未在公司章程记载，未在工商部门登记，不能对抗第三人，但该内部约定在公司股东之间具有约束力。股权变更协议签订后，二被告给付原告方款项共计885000元。2011年9月5日，时代会计事务所对海龙公司2007年12月至2009年3月底期间的财务收支情况所作的审计报告显示，其他应收款明细表中，孟宪铎应付公司款3033628.05元，该款应视为原告孟宪铎收回的股金，原告方亦予以认可。2009年3月5日，二原告转让给二被告的股权金额约为671371.95元（4080，000元＋510000元－885，000元－3，033，628.05元），二被告彭吾奎、冯中杰应将此款给付原告刘瑞海。股权转让时双方约定逾期给付应支付利息，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原告孟宪铎转让给原告刘瑞海、被告彭吾奎各10%股权即510000元后，被告彭吾奎未给付原告孟宪铎股金款，被告彭吾奎亦应予偿还原告孟宪铎股权转让款510000元及相应利息，但原告孟宪铎只是海龙公司的顶名股东，其对海龙公司不享有权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根据该条规定，被告彭吾奎应偿还原告孟宪铎的股权转让款510000元及相应利息，应直接偿还给原告刘瑞海。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彭吾奎、被告冯中杰给付原告刘瑞海股金款671，300元及利息（利息按2009年3月5日原告孟宪铎、刘瑞海与被告彭吾奎、冯中杰达成的海龙管材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协议约定的内容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二、被告彭吾奎偿还原告刘瑞海股金款51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3月5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同期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案件受理费15432元，由被告彭吾奎、被告冯中杰承担。
上诉人刘瑞海上诉称，一审法院未按协议约定计算利息有误，直接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请二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按事实理由对一审判决的错误部分予以纠正，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
上诉人彭吾奎、冯中杰上诉称，一、一审所判依据的证据验资报告和审计报告存在不真实和严重错误，由此导致判决错误。二、一审程序违法。本案案由系股权转让纠纷，被上诉人作为原告，根据证据规则，应承担举证责任，在原告提供的验资报告和审计报告存在错误，导致证据不足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结果与被上诉人诉求不一致，违反不诉不理的原则。
二审查明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2007年3月，刘瑞海以孟宪铎名义投资成立沧州海龙管材贸易有限公司，2008年4月18日，孟宪铎分别将持有公司10%股权转让给被告彭吾奎和刘瑞海。2008年9月10日，经股东会决议通过，公司名称变更为“沧州海龙管材有限公司”。2009年3月5日，孟宪铎、刘瑞海与彭吾奎、冯中杰达成海龙管材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协议，协议签订后彭吾奎、冯中杰共计支付给刘瑞海款项共计885000元，事实清楚。2009年5月5日，双方签字的资产统计表，只是对投资情况的确认，不能反映出公司整个资产状况。原审采信的审计报告，系审计部门与海龙公司进行了充分沟通，系根据双方提供的账目客观全面作出的审计报告；彭吾奎、冯中杰虽然对审计报告的审验结果不予认可，但其不同意重新进行审计，其提供的一系列证据无法推翻审计报告的审验结果，因此原审依据审计报告进行定案并无不当。刘瑞海请求彭吾奎、冯中杰给付股金，原审根据审计报告分别判令彭吾奎、冯中杰给付股金671300元、510000元，以及按双方股权转让、变更协议计算利息，认定有据，原审并未超出审理范围。因此，双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双方上诉人均担。
彭吾奎、冯中杰申请再审称，一、原一审及终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客观情况严重不符。首先，在案证据包括刘瑞海本人多次庭审陈述及自诉材料足以证实，原一审及终审判决所认定的海龙公司注册资本51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导致判决错误。其次，在案证据证实，刘瑞海在海龙公司2007年3月13日成立后几天内就将所谓的注册资金去除，造成盐山县工商管理部门对刘瑞海的抽逃资金行为进行8000元行政处罚，同时按照刘瑞海的多次陈述材料来看，其陈述的个人缴纳出资为559407元，彭吾奎270478元，冯中杰220000元，另外彭吾奎和刘瑞海共同签字确认的出资单据也能证实，海龙公司并未实际出资510万元。第三，2009年3月5日，刘瑞海在对公司财产进行统计核实并经双方签字确认后，提出冯中杰支付其投资款和转让的股金80余万元后，将海龙公司交由彭吾奎和冯中杰经营，彭吾奎和冯中杰依约支付刘瑞海88.5万元转让款，但刘瑞海未依约提供公司变更证照手续的材料，造成海龙公司自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至今未开展任何经营活动。刘瑞海所称的股金数额，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彭吾奎和冯中杰实际欠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应支付被申请人的股金数额，且刘瑞海在多次诉讼中，诉求的股金数额也不相同。二、从证据方面讲，原一审及终审法院以存在严重瑕疵的验资报告和虚假的审计报告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导致判决对彭吾奎、冯中杰严重不公。1、刘瑞海向盐山时代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银行进账单等系虚假伪造的票据，因此盐山时代会计师事务所作的验资报告缺乏客观性。2、盐山时代会计师事务2011年9月5日审计报告是在向沧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所作的，该审计报告仅是针对申请人所持有的部分工商材料进行的形式审计。彭吾奎与冯中杰未参与审计。同时该审计报告明确说明了审计中存在的问题，即该审计报告缺乏客观性。该审计报告显示，彭吾奎、冯中杰与刘瑞海签订股权变更协议时，海龙公司收入扣除支出，盈余7325.42元。3、盐山时代会计师事务所2014年7月18日出具证明证实，2011年9月5日审计报告“存在问题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该报告为无法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所以该报告不能作为任何证据使用。”4、一审和终审判决中所称，庭审时审计人员称与海龙公司进行沟通是不存在的。彭吾奎与冯中杰并未见到审计人员，审计人员也没有对海龙公司全部账目进行审计。彭吾奎、冯中杰在本案终审判决后，通过刘瑞海在开庭时提供的海龙公司的部分账目和自己所掌握的公司账目材料，委托审计部门对海龙公司的财务及账目进行了全面审计，该审计结果与一审、终审判决认定的审计报告内容严重不符。三、从程序及法律角度讲，一审及终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1、从程序上，原一审及终审法院在对本案立案进入司法程序后，依法应当组织双方就本案争议事实委托有资质的部门进行审计或作出司法鉴定。彭吾奎与冯中杰也多次申请审计及鉴定申请，可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2、彭吾奎与冯中杰认为，海龙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现还存在，如刘瑞海认为自己作为公司股东，还想享有相应权利，那么其应当向海龙公司追索，而依照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作为出资的财产，一旦投入公司就属于公司财产，所有权为公司法人所有。因此股东没有任何权利要求追还出资，换句话讲，被申请人只有在海龙公司清算后，才有权利主张相应权利。故请求请求撤销（2014）沧民终字第225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所有诉讼费用由刘瑞海、孟宪铎承担。
被申请人刘瑞海辩称，一、我认可申请人诉一审法院不应依审计报告作为判决依据的异议意见，审计报告在本案作为判决依据，不仅只是申请人的异议方面的瑕疵，还有违背民诉法审理判决规则的情形，虽如此判决有瑕疵，但一审如此判决二审维持（一审判决二审维持51万欠款利息计算错误，我也申请再审），不侵害申请人的合法利益（因否认了审计报告，申请人只有给付88.5万应于扣除，其他证据不具备在我方投资款中扣除和抵消的要件），又不超出我方投资所有（510-88.5），满足我方诉求额1181300元，判决结果均无过错。1.事实上，我方不需要审计报告数据为证，报告中孟名下是欠公司借款，不是欠申请人的款（如欠申请人的款也应反诉主张抵消），一审用公司债权（孟名下欠款300余万元）抵消申请人债务（××）不符合诉求法律关系和客体（应由公司主张诉求）。2.申请人否认审计报告，也就否认了我方欠公司借款300余万元的事实（300余万元的证据来源审计报告），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到目前庭审，只有转让后给付88.5万元，我方认可，申请人再无具备主张扣除和抵消款项的依据，只有用于证明公司账目虚假，而无证明效果的部分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一审认定孟名下借支公司欠款视为收回股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又借此在我方投资所有中扣除，不符合诉求法律关系和客体，替代了申请人的举证责任，违背了民诉法举证责任规则，因申请人在庭审中始终否认审计报告，一审法庭已允我方撤销对公司的诉讼，同时我向法庭声明收回自认意见（自认意见不同认可对方主张），并撤回自愿在我方投资所有中扣除欠公司借款的表示意见，申请人应承担举证责任。4、至此申请人只有给付88.5万元的事实依据，才具备在我方投资所有中扣除的要件，就是我方投资510万元减去88.5万元（包括3万元利息不应扣除），我方在投资剩余中诉求1181300元不超投资所有，符合法理，充分证明一审判决二审维持判决结果均无过错。5、在审理中，如合议庭认为依审计报告作为判决依据却有不当，但一审二审判决结果并无过错，不侵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只是在审计报告的事实认定和判决理由方面有瑕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7条规定，请求合议庭依法纠事实认定和判决理由瑕疵维持原判。二、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验资报告是我方在公司享有投资所有和合法有效依据，申请人对此有异议，但是意见依据不同于相反依据，否认不了其法律效果，验资报告和公司章程具备我方诉求主张证据要件，一审依据验资报告和工商注册认定投资无过错。三、申请人诉我伪造银行进账单，我不认可。申请人在一审二审对我方提供的银行存款进账单无异议，不能因银行记账日期有误就诬陷伪造，申请人向银行调取的对账单证实，虽银行给公司记入帐之后几天，但是在股权转让前，公司账户已收到510万元投资款，申请人在一审庭审中也多次认可，只诉注册后支取转出，但缺乏具备证据要件的依据。在盐民1632号案庭审中，因100万元支款异议，否认510万元认可410万元，但我已向法庭提交证据，支取100万已记入孟名下应收账款，不影响公司收到510万元的事实。申请人用银行对账单账户余额证明投资数额，实属不该，银行对账单只能说明公司在银行的资金周转情况，不能证明公司的资产状况，否认不了我方在公司投资510万元的事实。事实上，银行存款进账凭单是证明我方投入公司510万元的最佳依据。只是一审二审在判决中缺乏示明此证据的认定和证明事实的法律效果。四、申请人在一审庭审无主张审计或鉴定诉求，而法庭要求重新审计，申请人不同意，放弃了审计调整的权利，所以一审法院并不违背审理程序规则。五、申请人诉应清算公司资产后向公司主张权利。本案是股东间股权转让，申请人收购我方股权，理应给付我方股权款，与公司无关联。责任有限公司股东间股权转让根据公司法无需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的要求，我方诉求标的和理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具备诉讼资格条件。六、申请人以工商8000元罚款为据，诉借支欠款为抽逃资金，缺乏抽逃资金事实和数额认定依据，不具备证据要件条件。我方有借有还，借支款是借条手续，公司财务记账是应收款，借支欠款不属抽逃资金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二审维持，无过错。七、公司资产统计和资金来源表统计有误，虽双方认可签名，但未经公司认可，表中双方当事人的投资款（彭270478，冯22万，刘55.94万）公司财务无记录，与工商登记不符，又无证据证实，不具备证据要件条件。依据《公司法》和《民诉证据的若干规定》等相关规定，资产统计表远不足验资报告和公司章程注册登记的法律效果。八、支付80余万元股金和办理变更证照手续。在转让协议中无给付80余万元的约定，虽转让协议未约定转让金额，但不违背公司法和合同法相关规定。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属公司范畴，我方无任何责任。总之，银行存款进账凭证具备民诉法第7条“依事实为根据”的情形依据，验资报告、公司章程具备公司法规定的依据情形，以上两者都各自具备我方主张诉求依据。依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0、77条相关规定，所有具备法定资格条件单位出具的事实认定和登记事项文本书证，证明力高于其他依据，申请人需相反证据来对抗我方诉求，我方提供的验资报告、公司章程、银行存款进账单各自能充分证明在股权转让前，我方在公司享有投资510万的事实，具备我方诉求主张证据链要件条件。虽一审法院依据审计报告为据判决有瑕疵，可一审判决结果二审维持均无过错，不侵害申请人合法利益，满足我方诉求。再次请求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解释》第37条，依法纠正瑕疵（调整事实认定及判决理由示明银行存款进账单证明事实的法律效果），维持原判。
刘瑞海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有误，故请求，一、依法撤销沧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1月5日作出的（2014）沧民终字第2251号判决中，维持盐山县人民法院（2013）盐民初字1632号民事判决第二条中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同期利率计算的部分判决内容和“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双方上诉人均担”的判决内容。二、判令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按2009年3月5日双方签订股权变更协议第三条约定利率内容计算支付申请人（一审原告）欠款利息，与一审判决差额35万元给予补足。三、依法判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0元，由被申请人承担。四、本案再审受理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征得各方当事人的同意，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刘瑞海在海龙公司实际入股股金是多少；2、根据双方2009年3月5日签的“海龙管材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协议”，刘瑞海投入公司的股金是否应当返还，应当由谁返还，返还数额是多少；3、审计报告涉及的帐目是否真实，审计报告是否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就第一个焦点问题，刘瑞海主张公司成立时以孟宪铎的名义注入资金510万元，并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中国农业银行2007年3月5日和3月7日现金缴款单复印件三份，金额分别为100万元、35万元和70万元；中国农业银行2007年3月7日的进账单复印件两份，金额分别为105万元和200万元；证据二，沧州海龙管材贸易有限公司章程复印件一份；证据三，盐山时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7年3月7日出具的验资报告一份。
彭吾奎、冯中杰对刘瑞海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刘瑞海依据公司章程和记账凭证证明刘瑞海投资公司510万元，是缺乏依据的，实际公司成立时，刘瑞海与彭吾奎已经签字确认，实际公司投资中刘瑞海投资19万元，彭吾奎投资11.4万元。而刘瑞海提供的记账凭证，存在虚假，同时刘瑞海多次的诉讼均明确说明最多自己投资55.9万元，我们认为刘瑞海提供的证据与自己所说的相违背。对200万元银行进账单有异议，2007年3月7日银行进账单200万元票据是虚假的、不存在。验资报告中的200万元不存在。
就第一个焦点问题彭吾奎、冯中杰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07年11月22日“海龙公司资金来源明细”一页；证据二，2009年5月5日、5月12日、5月24日、7月11日形成的“海龙公司资产统计表”四页，该资产统计表每页审核确认处均有冯中杰、刘瑞海、彭吾奎的签字和捺印；证据三，2010年1月15日刘瑞海向盐山县人民法院起诉彭吾奎、冯中杰的民事起诉状两页；证据四，2010年10月19日刘瑞海向盐山县人民法院起诉彭吾奎、冯中杰、沧州海龙管材有限公司的民事起诉状两页；证据五，刘瑞海、孟宪铎于2011年2月13日向沧州市仲裁委申请仲裁的仲裁申请书三页；证据六，海龙公司（2007年3月5日至3月29日）中国农业银行对账单一页。
刘瑞海对彭吾奎、冯中杰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1、对于证据一“资产明细”，真实性认可，证明事实不认可，因公司股东向公司投资，公司财务必须有记录，双方当事人统计的投资情况，形不成公司投资；2、对证据二统计表的真伪无异议，证明事实不认可。因为资产明细错了，接下来的就都错了；3、对证据三2010年1月15日向法院提交的诉状真实性无异议，后来撤诉了；4、证据四2010年12月19日向盐山县法院起诉的利润分配真实性无异议，后来撤诉了；5、对证据五2011年2月13日仲裁申请书，证据的真伪无异议，后来申请撤销了，证明事实不认可。6、对于证据六真伪无异议，但证明事实不认可。凭一张对账单就说我银行存款是假的，是不成立的，因为转账手续都是滞后的。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刘瑞海提供的证据二（公司章程）具有客观真实性，可以证实公司成立时出资人为孟宪铎，应当以货币出资510万元，但不能证实孟宪铎向公司实际注入资金情况。刘瑞海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三可以证实公司成立验资经过，因证据一“银行进帐单”的进帐时间与彭吾奎、冯中杰提供的证据六“银行对账单”显示的进帐明细不一致，对刘瑞海注册时注入的资金及其在公司的实际投资情况等事实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作出确认。对彭吾奎、冯中杰提供的证据，刘瑞海虽否认其证明力，但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此，彭吾奎、冯中杰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存在关联，应具有证明本案案件事实的证明力。
就第二、第三个焦点问题，除原一审二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外，在再审审理中各方未提交其他证据。刘瑞海主张，根据股权变更协议股权归彭吾奎、冯中杰，股权未约定价格，股金应当返还，应由彭吾奎和冯中杰共同还67.13万，彭武奎个人还51万。
本院再审查明，刘瑞海提供的证据显示，2007年2月26日制定的沧州海龙管材贸易有限公司章程中规定，公司出资人为孟宪铎，出资方式为货币、非货币，出资额为510万元，上述出资要依据公司法在公司设立前一次缴足。后刘瑞海以孟宪铎的名义于2007年3月5日、3月7日向沧州海龙管材贸易有限公司缴纳了100万元、35万元、70万元、105万元和200万元，总计510万元。盐山时代会计师事务所于2007年3月7日出具了验资报告称，“经我们审验，截至2007年3月7日止，贵公司（筹）已收到各股东缴纳的资本合计人民币伍佰壹拾万元整。各股东以货币出资伍佰壹拾万元整。注册资金已全部到位。”验资报告中的投入资本明细表显示“投资者名称孟宪铎金额510万元出资比例100%”。彭吾奎、冯中杰提供的“沧州海龙管材贸易有限公司中国农业银行对账单”显示，沧州市海龙管材贸易有限公司2007年3月5日至3月29日进帐情况如下：3月5日100万元、3月7日70万元、3月7日35万元、3月8日105万元、3月13日200万元、3月21日374元、3月28日10万元、3月29日32万元，支出情况如下：3月13日100万元、200万元、25万元、3月14日6万元、13.5元、30万元、3月15日65万元、3月17日20万元、26.5万元、3月19日11万元，至2007年3月29日沧州海龙管材贸易有限公司账户余额为655360.5元。刘瑞海称3月13日转走的200万元是借走了，借给谁不清楚，孟宪铎曾向公司借款，还了一部分后仍有300万左右没还，具体以账目为准。
2007年11月22日由刘瑞海和彭吾奎签字确认的“海龙公司资金来源明细”载明：“彭吾奎投资：114000：包括电脑一台，桌子一张（合计2700元）；吊车款8000；漆款、托辊500；7号信皮垫资16800刘瑞海投资：190000经刘瑞海借贷个人款如下：（已还305000未还454500）”。
2008年4月18日沧州海龙管材贸易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决议中约定“三、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公司股东孟宪铎把持有公司的510万元股权中的51万元股权转让给彭吾奎。四、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公司股东孟宪铎把510万元股权中的51万元股权转让给刘瑞海……。六、委托刘瑞海到工商行政管理局机关办理公司变更登记事宜”。变更登记完成后，没有彭吾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发生，刘瑞海称曾向彭吾奎要过股权转让款，但因为亲戚，彭吾奎没给钱，彭吾奎称刘瑞海从没有向他要过上述股权转让款。2008年9月10日，经股东会决议通过，公司名称变更为“沧州海龙管材有限公司”。
2009年3月5日，原告孟宪铎、刘瑞海与被告彭吾奎、冯中杰达成“海龙管材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协议”，协议内容为：甲方：彭吾奎冯中杰乙方：孟宪铎刘瑞海一、2009年3月4日始，海龙管材有限公司孟宪铎、刘瑞海退出所有股权，转由彭吾奎、冯中杰负责管理公司经营业务，公司前由刘瑞海任法人期间所造成经济损失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约2007年12月8日），后经营中所发生的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任何损失。二、甲方在2009年3月4日起，在6个月内要完成所有证照变更手续（以海关注册证为准），所需费用由甲方承担，超期乙方有权向有关单位提出废止所有经营证件。三、甲方要在所需发票到位20天交付乙方所应付款项的70%，其余从即日起按借贷执行，第一个月月息按1%，第二个月月息按1.5%，第三个月月息按2%，最长不能超过3个月。四、在甲方没有付清乙方所有欠款前，财务章由乙方保管，甲方监督，行章、合同章、各种证件由甲方保管使用，乙方监督。甲方如有违规乙方有权制止。五、即日起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所有财务分配待公司结清账目，按财务分配协议执行。变更协议达成后，三人对公司资产进行了核对，于2009年5月5日、5月12日、5月24日、7月11日形成四张海龙公司资产统计表，根据四张统计表列明的内容：刘瑞海的投资及利息为651782.05元、彭吾奎投资及利息312156.25元，冯中杰投资及利息23975元。该四张统计表均有彭吾奎、刘瑞海、冯中杰三人的签名。对账后，彭吾奎、冯中杰于2009年3月10日、4月9日、4月10日三次支付给刘瑞海21万元，9月10日支付47.5万元，10月24日支付20万元，共计给付刘瑞海88.5万元。2009年10月24日支付20万元后，刘瑞海将公司财务章交付冯中杰。
另查明，2010年1月15日，刘瑞海向盐山县人民法院起诉彭吾奎、冯中杰，诉称：2008年12月1日起，我与彭吾奎、冯中杰三人经营沧州海龙管材有限公司。公司经营至2009年3月，我与孟宪铎退出股份，不再继续参与经营。2009年3月5日我们四人达成股份变更协议，协议规定，我和孟宪铎退出所有股份，我的股份转由彭吾奎和冯中杰持有。根据公司资产统计表汇总，公司在经营中产生利润1127649.98元，扣除预留所得税金1万元，产生净利润1117649.98元，我投入559407元，彭吾奎和冯中杰共同投入490478元。我应得利润642200元和规格为457＊14.27的圆管5.596吨及管头料4.144吨。我于2009年11月支回20万元原经我手接待往来差款2万元。故请求判令被告支付422200元利润计利息和规格为457＊14.27的圆管5.596吨及管头料4.144吨。2010年10月19日刘瑞海再次以彭吾奎、冯中杰、沧州海龙管材有限公司为被告向盐山县人民法院起诉，刘瑞海起诉状中称，根据公司资产统计表显示，公司在经营中产生利润1281455.58元，再给公司暂留利润7万元后的1211455.58元的基础上进行分配。根据实际投资，我投入559407元，彭吾奎和冯中杰两人共同投入490478.00元（其中彭吾奎投入270478.00元，冯中杰投入220000.00元），扣除冯中杰支取或虚投资金96000元，彭吾奎、冯中杰实际共同净投资金394478.00元。时至现在，实际仍欠我股份利润金额534620.00元。恳请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534620.00元股份利润及利息。刘瑞海庭审中称以上两次诉讼均撤回。刘瑞海、孟宪铎于2011年2月13日以彭吾奎、冯中杰、沧州海龙管材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沧州市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在仲裁申请书中，刘瑞海称，“根据实际缴纳出资。我缴纳出资559407元，彭吾奎270478元，冯中杰（隐名股东）出资220000元。时至现在，实际仍欠我股份利润金额529320元。2011年2月14日，沧州仲裁委受理了原告孟宪铎、刘瑞海与被告彭吾奎、冯中杰的股权转让纠纷的仲裁申请，后根据申请人的申请于2011年9月19日作出（2011）沧仲决字第382号决定书，准予二申请人撤回了仲裁申请。2011年8月19日，盐山时代会计事务所曾接受沧州仲裁委委托，对海龙公司2007年12月至2009年3月底期间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了审计，并作出审计报告，审计报告中载明：一、截止2009年3月底账面资产、负债情况资产总额7004163.16元负债及所有者权益总额7004163.16元，其中实收资本5100000元未分配利润71439.04元，其他应收款明细表中，孟宪铎3033628.05元。2014年5月22日盐山县人民法院案件询问笔录记载，时代会计师事务接受质询称“我们的审计报告只是针对财务收支，不能做其他用途，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后盐山时代会计师事务所于2014年7月18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2011年9月5日我们接受沧州市仲裁委委托，对沧州海龙管件有限公司股东利润分配进行审计。沧州市仲裁委对该企业提供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完整性负责。在审计结束后该企业对我们发现的问题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该报告为无法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所以该报告不能作为任何证据使用。”本院二审2014年9月5日询问笔录载明，刘瑞海对该证明的质证意见为：关于盐山时代会计师师事务所的证明无异议，因为审计报告对我方没有任何意义。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盐山时代会计事务所就沧州海龙管材有限公司财务收支情况所作的“审计报告”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根据再审申请人彭吾奎、冯中杰在原一、二审中提出的证明审计依据的帐目存在瑕疵的证据，审计单位出具的该报告不能作为任何证据使用的书面证明，以及证据提交人刘瑞海也认可该报告不应作为判决依据的意见，应确定审计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关于刘瑞海在公司实际投资数额问题，原一审、二审中刘瑞海主张其在公司成立时以孟宪铎的名义出资510万元。盐山时代会计师事务所于2007年3月7日出具了验资报告，称“经我们审验，截至2007年3月7日止，贵公司（筹）已收到各股东缴纳的资本合计人民币伍佰壹拾万元整。各股东以货币出资伍佰壹拾万元整。注册资金已全部到位。”但根据彭吾奎、冯中杰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对账单可以看出，彭吾奎、冯中杰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对账单显示，2007年3月5日、3月7日、3月8日沧州市海龙管材贸易有限公司分别收到100万元、70万元、35万元、105万元，即截止到2007年3月8日海龙公司实际进账款合计为310万元，截止至2007年3月29日沧州海龙管材贸易有限公司账户余额为655360.5元。2007年11月22日由刘瑞海和彭吾奎签字确认的海龙公司资金来源明细显示：彭吾奎投资：114000元，刘瑞海投资：190000元。根据以上事实，刘瑞海主张的公司成立时注册资金510万元并未全部用于公司的经营，其实际投资与注册资金不符。2010年1月15日，刘瑞海向盐山县人民法院起诉彭吾奎、冯中杰称，其投入559407元，彭吾奎和冯中杰共同投入490478元；2010年10月19日刘瑞海起诉状中称其实际投入559407元；刘瑞海、孟宪铎于2011年2月13日以彭吾奎、冯中杰、沧州海龙管材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沧州市仲裁委员会提出的仲裁申请中，刘瑞海称其实际缴纳出资559407元。根据彭吾奎、冯中杰提供的，2009年5月5日彭吾奎、冯中杰、刘瑞海签字确定的海龙公司资产统计表可以看出，刘瑞海投资及利息为651782.05元，冯中杰投资及利息239757元、彭吾奎投资及利息312156.25元。而上述资产统计表的签订是三方真实意思的反映，能够证明刘瑞海、冯中杰、彭吾奎的实际出资情况。该资产统计表记载的刘瑞海实际投资款与刘瑞海两次起诉一次仲裁中主张的自己的投资额基本相符。故应认定刘瑞海最终在公司的投资款（包含利息）为651782.05元。
关于原告刘瑞海在本案中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刘瑞海在本案中诉求的前提依据是其在公司注入股金510万元，据此请求在扣除其收到的相关款项后由彭吾奎、冯中杰返还剩余股金1181300元，并按股权转让协议支付欠款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刘瑞海在退出公司经营时在公司的实际投资及利息为651782.05元，其主张实际注入公司51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且根据三方于2009年3月5日签订的“海龙管材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协议”约定，2009年3月4日始，海龙管材有限公司孟宪铎、刘瑞海退出所有股权，转由彭吾奎、冯中杰负责管理公司经营业务，但并没有约定刘瑞海的股权作价510万元转卖给彭吾奎、冯中杰，故刘瑞海关于在股权价值为510万元的基础上请求判令彭吾奎、冯中杰返还剩余股金1181300元的请求亦无合同依据。综上分析，刘瑞海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应当依法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沧民终字第2251号民事判决及盐山县人民法院（2013）盐民初字第163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瑞海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4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刘瑞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灿志
审判员 刘俊通
审判员 杜金生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崔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