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5民终2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井永山，男，汉族，1968年1月27日生，住平桥区。
委托代理人井泓、曾祥国，信阳市平桥区平桥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广有，男，汉族，1968年11月16日生，住平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继修，男，汉族，1973年8月8日生，住信阳市平桥区。
上诉人井永山因与被上诉人孙广有、被上诉人谢继修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桥区人民法院（2017）豫1503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井永山及其委托代理人井泓，被上诉人孙广有，被上诉人谢继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6月26日，被告井永山将自己位于查山街教堂西南角的四套两间两层楼房建设工程交给被告谢继修进行施工。双方为此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总面积约为八百平方米，主体加粉刷共计每平方米210元，总价格约17万元左右。协议签订后，被告谢继修组织施工。期间，被告井永山介绍原告孙广有与谢继修认识，在谢继修施工队中干垒墙工作。2015年12月11日，原告在一楼房面上继续垒墙作业时，墙体突然倒塌，致使原告右侧胫骨平台及腓骨小头粉碎性骨折。原告在解放军一五四医院住院42天，花去医疗费51191.44元，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全休半年，全休期间需要陪护1人。2016年7月2日，经信阳浩然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鉴定费700元。另查明，原告孙广有户口本注明为居民家庭户口，家庭住址在信阳市××桥区城阳城址保护区内。在事故发生后，被告井永山与谢继修已经共计赔偿原告孙广有损失50800元。
原审认为，原告孙广有是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谢继修辩称自己不是雇主，因被告井永山已经将全部工程发包给谢继修，工程款与谢继修结算，井永山只是介绍孙广有与谢继修认识，其与孙广有没有结算关系。因此，原告孙广有是直接为被告谢继修提供劳务，谢继修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井永山所发包工程虽然是民房，但也应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其明知被告谢继修没有安全生产条件，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其应当与谢继修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孙广有在垒墙作业时未注意安全，其本身具有过错，可减轻二被告的赔偿责任。关于原、被告双方承担责任的比例，本院认为酌定1:9较为适宜。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依据本案实际，参考处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相关解释，确定如下：1、医疗费51191.4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3、误工费适用农林渔业标准计算受伤之日至伤残评定之日为200天，原告要求88.97元/天×200天=17794元，符合法律规定；4、护理费适用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住院及应陪护期间，原告要求4200元，符合法律规定；5、伤残赔偿金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八级伤残，为11696.74元/年×20年×30%=70180.44元；6、鉴定费700元；7、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处理；8、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14000元为宜。上述1、2、3、4、5、6项合计148265.88元。二被告应赔偿其90%，另加精神抚慰金为133439.29元+14000元=147439.29元。二被告已赔偿的50800元，应当从中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谢继修与被告井永山应连带赔偿原告孙广有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47439.29元（含已付的50800元）。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386元，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井永山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发包给被上诉人谢继修的房屋为农民自建低层住宅，不适用建筑法，可以发包给无建筑资质的人，因此上诉人并不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也不存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形和事由。二、原审已查明上诉人将房屋发包给被上诉人谢继修，双方明确约定一切安全由谢继修负责，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三、被上诉人孙广有中午饮酒过量，原审划分责任明显不当，显失公平。四、原审单方委托鉴定不能作为证据。五、精神抚慰金不应当支持。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孙广有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合理合法。井永山发包工程虽然是民房，但也应当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而其明知谢继修没有安全生产条件也没有相应质证仍将工程发包给谢继修，导致孙广有受伤，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井永山和谢继修的约定属于内部约定，不具有对外对抗的法律效力。三、虽然孙广有中午饮酒，但原审判决孙广有承担10%责任公平合理。四、原审鉴定并无不当，伤残抚慰金也应当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谢继修答辩称，一、谢继修不符一审判决，但没钱而未上诉。二、谢继修和井永山只达成口头协议，没有书面协议。三、双方协议约定每平方米210元，仅是工人工资。四、谢继修不认识孙广有，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
另查明，孙广有在2015年12月11日即受伤之日中午有饮酒行为。孙广有系井永山介绍给谢继修干活，劳动报酬经井永山和孙广有约定为砌一块砖0.1元，由井永山依据谢继修出具的欠条给付孙广有，该款从谢继修的承包款中予以扣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项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是指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由于上诉人井永山发包的房屋为农民自建低层住宅，因此被上诉人谢继修承包本案房屋并不需要建筑资质，故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判令上诉人井永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井永山关于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井永山和被上诉人谢继修关于一切安全由被上诉人谢继修负责的约定既违反法律规定，也不能对被上诉人孙广有发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井永山关于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原审采信信阳浩然法医临床出具的（2016）临鉴字第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根据孙广有的伤残情况支持孙广有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原审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支持精神抚慰金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孙广有明知道其从事的是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工作，但仍然饮酒，未尽到足够的安全谨慎义务，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10%责任比例较低，本院予以调整。上诉人井永山虽然将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谢继修，但为加快施工而插手工程施工，将被上诉人孙广有介绍给被上诉人谢继修，但直接和孙广有约定劳动报酬，并根据谢继修出具的欠条直接支付工资给孙广有，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谢继修作为直接雇主，也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结合全案事实，本院酌定上诉人井永山承担35%责任，被上诉人谢继修承担35%责任，被上诉人孙广有自己承担30%责任。被上诉人孙广有的损失为：1、医疗费51191.4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3、误工费17794元；4、护理费4200元；5、伤残赔偿金70810.44元；6、鉴定费700元；7、精神抚慰金14000元，由井永山承担7000元，谢继修承担7000元。上述1、2、3、4、5、6项合计148265.88元。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上诉人井永山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孙广有损失58893.058元（148265.88元×35%+7000元）；被上诉人谢继修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孙广有损失58893.058元（148265.88×35%+7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7）豫1503民初24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井永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孙广有各项损失58893.058元；
三、被上诉人谢继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孙广有各项损失58893.058元。
上诉人井永山和被上诉人谢继修已支付的50800元在执行时予以扣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386元，由上诉人井永山各承担1535.1元，被上诉人谢继修各承担1535.1元，被上诉人孙广有各承担131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峰
审判员 文刚
审判员 姚涛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