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53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丽珍。
上诉人（原审原告）茅晓兰。
上诉人（原审原告）茅祖林。
上诉人（原审原告）茅彩珍。
委托代理人杨俊华，江苏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四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正芳。
委托代理人支静雅，太仓市娄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本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雪娥。
委托代理人黄宇峰，江苏名仁（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被上诉人）
委托代理人方磊，江苏名仁（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被上诉人）
上诉人沈丽珍、茅晓兰、茅祖林、茅彩珍因与陶正芳、徐本球、黄雪娥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太沙民初字第00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茅祖林与茅彩珍夫妻生育子女四人，即茅振岐、茅振良（1960年9月6日出生）、毛振亚、茅雪亚。茅祖林、茅彩珍每月分别有养老金310元、295元。沈丽珍是茅振良的妻子，茅晓兰是茅振良的独生女。徐本球、黄雪娥夫妻于1984年11月在太仓市沙溪镇庄西村5组11号建造两层混合结构房屋六间，面积182.40平方米，并于1999年5月26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由于陶正芳认识一些建筑工匠，徐本球于2014年8、9月份找到陶正芳，委托陶正芳翻修房顶。2014年12月11日8时许，陶正芳约茅振良、曹定康、陈金福一起给徐本球、黄雪娥翻修房顶，茅振良和陶正芳是大工，每人每天170元，曹定康和陈金福是小工，每人每天120元，四人先是拆除房顶的旧瓦片。由于施工场地较小，且徐本球将新瓦寄放在场地内，陶正芳于是要求采用传递方式清理拆除的旧瓦。中午，徐本球提供了午饭、黄酒，陶正芳、茅振良、曹定康、陈金福一起在徐本球家吃饭、饮酒，茅振良饮用了七八两黄酒。12时30分许，四人继续在二楼房顶拆瓦，茅振良站在最上面将旧瓦传递给陈金福，陈金福传递给曹定康，曹定康再传递给站在脚手架上的陶正芳，然后由陶正芳轻轻地将旧瓦扔在地上，徐本球则在地上清理旧瓦。13时30分许，茅振良拆瓦时站立的木椽突然断裂，致茅振良摔倒在地，头部受伤。事发后，曹定康驾驶电动三轮车将茅振良送往太仓市沙溪镇归庄卫生院，该卫生院当日确认茅振良已死亡。
事故发生后，太仓市公安局沙溪派出所于2014年12月11日对陶正芳、徐本球、曹定康、陈金福分别进行询问。诉讼中，根据徐本球的申请，一审法院至太仓市公安局沙溪派出所调取了四份询问笔录。陶正芳向公安机关陈述：中午时，其与茅振良、曹定康、陈金福一起喝酒了，当时茅振良喝了七八两黄酒。徐本球向公安机关陈述：中午，陶正芳等四人在其家吃的午饭，一开始每人倒了一碗黄酒，其吃完就到沙溪建行取钱了，之后陶正芳等人倒了多少酒其就不清楚了。曹定康向公安机关陈述：徐本球先找到陶正芳，让陶正芳帮忙翻修下老房子的屋顶，然后陶正芳找到其、茅振良、陈金福；材料是由本家徐本球买好，其4个人做一工算一工，大工170元一天，小工120元一天，茅振良、陶正芳是大工，其和陈金福是小工。陈金福向公安机关陈述：其与陶正芳、茅振良、曹定康都在徐本球家喝了黄酒，茅振良喝了七八两黄酒。
2015年1月28日，陈金福、曹定康分别在沈丽珍、茅晓兰、茅祖林、茅彩珍事先打印的《证明》上签字，《证明》的主要内容是：沙溪镇庄西村5组11号的徐本球需要翻新自家农宅的屋顶，找到了陶正芳，把该活包给了陶正芳，陶正芳联系陈金福、曹定康、茅振良去干活；2014年12月11日下午两点左右，茅振良站立的屋顶木条突然断裂，茅振良从上面摔了下来，头部受伤，送医院后确认死亡。一审诉讼中，陈金福于2015年3月31日出庭作证时陈述：沈丽珍、茅晓兰、茅祖林、茅彩珍找其签《证明》时，其不清楚《证明》的内容，沈丽珍、茅晓兰、茅祖林、茅彩珍也没有告知其相应法律后果，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是真实的；其在徐本球家翻修房屋时，没有人指挥，其是自己在做，工钱都是干完活再给；如果那天不出事的话，本家给陶正芳钱，陶正芳再给其钱；干活时没有人统一记工，其记自己的；其是小工，每工是120元，其不知道陶正芳、茅振良的工钱。曹定康于2015年3月31日出庭作证时陈述：茅振良的家属找其签《证明》时没有告诉其《证明》的内容，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是真实的；其是做小工的，每工120元，陶正芳、茅振良都是大工，每工170元；其不认识字，陶正芳介绍其干活的，所以陶正芳为其记工。一审另查明，徐本球已支付沈丽珍、茅晓兰、茅祖林、茅彩珍100000元。
以上事实，由沈丽珍、茅晓兰、茅祖林、茅彩珍提供的居民户口簿、亲属关系证明、死亡医学证明、接处警证明，徐本球、黄雪娥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收条、养老金证明，一审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以及各方当事人一审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原告沈丽珍、茅晓兰、茅祖林、茅彩珍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1、陶正芳赔偿死亡赔偿金686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690元、丧葬费2563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事的交通费1000元和误工费2500元，合计824749.50元；2、徐本球、黄雪娥与陶正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主要就以下几个问题存在争议。一、陶正芳与茅振良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以及陶正芳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陶正芳与茅振良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1.沈丽珍、茅晓兰、茅祖林、茅彩珍提供的两份《证明》内容均是打印形成，内容与格式也基本相同，难以反映证人的真实意思。曹定康、陈金福均表示不知道《证明》内容的情况下，而分别于2015年1月28日在《证明》上签字。因此，该两份证明不是曹定康、陈金福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施工中，陶正芳与茅振良一起劳动，工作时间、劳动强度没有本质区别。曹定康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与庭审中的陈述一致，均证实茅振良与陶正芳都是大工，报酬都是170元／人／天。陈金福还证实陶正芳不负责记录出勤情况。因此，茅振良与陶正芳同工同酬，没有人身依附性，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二）陶正芳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1.陶正芳召集茅振良翻修房屋，在施工期间又与茅振良共同饮酒，故其对茅振良负有看护、照料、护送义务。2.陶正芳应当知道饮酒会影响判断能力和控制能力，工作期间饮酒极易发生安全事故。陶正芳作为召集人，放任茅振良在施工期间饮酒，更未阻止茅振良酒后施工，故陶正芳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二、徐本球、黄雪娥是否存在违法发包，以及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1.茅振良、陶正芳等人翻修房屋时，徐本球、黄雪娥按日支付报酬，但不参与指挥、管理与监督，故认定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涉案房屋系农村低层住宅，施工人无需具备资质，故徐本球、黄雪娥将房屋翻修工程发包给茅振良、陶正芳等人不违反法律规定。2.饮酒影响了茅振良的精神意志，致茅振良缺乏对工作场所安全性的判断能力，故茅振良的饮酒行为与本起事故存在因果关系。3.徐本球、黄雪娥应当知道酒后作业极易引发安全事故，但其仍提供黄酒，允许茅振良施工期间大量饮酒，结果发生安全事故，故应认定徐本球、黄雪娥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理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茅振良应当知道饮酒极易引发安全事故，但其在施工期间大量饮酒，且未佩戴安全头盔，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结合茅振良与陶正芳、徐本球、黄雪娥的过错大小以及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原因力，一审法院确定陶正芳承担10%赔偿责任，徐本球、黄雪娥承担20%赔偿责任，剩余损失由沈丽珍、茅晓兰、茅祖林、茅彩珍自行负担。
关于沈丽珍、茅晓兰、茅祖林、茅彩珍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沈丽珍、茅晓兰、茅祖林、茅彩珍主张死亡赔偿金686920元，陶正芳、徐本球、黄雪娥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被扶养人生活费。综合考虑茅祖林、茅彩珍的年龄、子女人数以及每月养老金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是49615元{［（23476元／年-3720元／年）×5年＋（23476元／年-3540元／年）×5年］÷4人}。3.丧葬费。沈丽珍、茅晓兰、茅祖林、茅彩珍主张丧葬费25639.50元，陶正芳、徐本球、黄雪娥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精神损害抚慰金。沈丽珍、茅晓兰、茅祖林、茅彩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陶正芳、徐本球、黄雪娥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处理丧事的交通费和误工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沈丽珍、茅晓兰、茅祖林、茅彩珍主张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2500元并无不当，应予确认。综上所述，沈丽珍、茅晓兰、茅祖林、茅彩珍的各项损失合计815674.50元，陶正芳承担10%赔偿责任即81567.45元，徐本球、黄雪娥承担20%赔偿责任即163134.90元。徐本球、黄雪娥已支付沈丽珍、茅晓兰、茅祖林、茅彩珍100000元，其还需支付沈丽珍、茅晓兰、茅祖林、茅彩珍63134.90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陶正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沈丽珍、茅晓兰、茅祖林、茅彩珍81567.45元；二、徐本球、黄雪娥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沈丽珍、茅晓兰、茅祖林、茅彩珍63134.90元；三、驳回沈丽珍、茅晓兰、茅祖林、茅彩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24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9144元，由沈丽珍、茅晓兰、茅祖林、茅彩珍负担7872元，陶正芳负担918元，徐本球、黄雪娥负担354元。
上诉人沈丽珍、茅晓兰、茅祖林、茅彩珍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茅振良在事故中存在主要过错是错误的，其只是存在次要过错，主要过错在徐本球。徐本球作为房东未对施工人员起到安全警示作用，未提供基本的防护措施，且中午饮用的黄酒是徐本球提供的。1、一审在调查中认定茅振良是在拆瓦时站立的木椽突然断裂，导致其摔倒在地，头部受伤而死亡。木椽的维修、更换等均非茅振良的工作范围，故其对木椽的承重、质量并无知晓的义务，而徐本球、黄雪娥作为房东应有明确的告知和提示，但他们对此并无作出任何提示。2、一审已经认定茅振良因木椽断裂而摔倒，那么即使不饮酒木椽也同样会断裂，故事故的发生和茅振良饮酒并无直接关系，且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茅振良大量饮酒。3、一审认定茅振良因在施工期间大量饮酒且未佩戴安全头盔，故其对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属于认定错误。安全工具应当由陶正芳或徐本球提供，责任不在于茅振良。二、一审认定茅振良与陶正芳不存在雇佣关系是错误的。陶正芳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具有支配性的作用，故其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其责任过轻。1、上诉人提供的曹定康、陈金福的证人证言，虽然内容是打印形成的，但因为是真实的情况阐述，故在内容和格式上基本相同并无不当，不能以此认定难以反映证人的真实意思。曹定康、陈金福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也均表示陶正芳叫去干活的，工钱也是向陶正芳结算，且施工中传递瓦片的方式等现场操作都是陶正芳指挥安排的。2、本案工钱尚未结算，茅振良与陶正芳在本案中是否也是同工同酬并无事实依据。3、徐本球、黄雪娥明确表示是将返修屋顶的工程包给了陶正芳，从未表示同时包给了茅振良，不存在同时发包给茅振良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陶振芳辩称：一、上诉人称徐本球、黄雪娥将翻修屋面承包给陶正芳，但是其并无书面的协议，不符合承包的条件，且并无约定开工日期、完工日期、完成的内容等事项。因此，并不存在徐本球夫妻将翻修屋面承包给陶正芳的事实。徐本球、黄雪娥是雇佣陶正芳，陶正芳和茅振良是工友关系，在工作中同工同酬，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二、陶正芳不是召集人而是中间介绍人，对于共同饮酒承担10%的责任，责任比例过高。如果共同饮酒的人都应承担责任，那么另外两个共同饮酒的人也要承担责任。三、陶正芳等4人翻建屋顶采用传递方式清理旧瓦，是因为徐本球要求旧瓦可能还要用，所以才会用传递方式。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本球、黄雪娥辩称：一、徐本球与陶正芳建立的是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1、陶正芳组织人员独立完成承揽返修屋面工程，徐本球只是结付工程款，不对陶正芳的施工进行指挥，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2、本案的劳动工具均由陶正芳和茅振良提供。3、本案的证人在一审中都明确表示劳动报酬是完工后一次性结付，并且由组织施工的陶正芳向他们结付，而非定期给付劳动报酬。4、陶正芳完成的翻修屋顶工程，是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而非继续性提供劳务。5、陶正芳、茅振良是专门从事翻新屋顶工程，其向徐本球提供的是其独立的业务，并非构成徐本球的业务组成部分。二、案涉房屋属于农村低层建筑，法律并不要求施工人员的建筑资质，故徐本球并无选任过失。三、翻新屋面的工程是由陶正芳组织人员独立完成的，徐本球并无存在指挥过失。四、关于安全警示的义务，陶正芳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徐本球在开工后曾多次要求陶正芳要注意安全，徐本球已经作出安全提示。在提供防护措施方面，徐本球作为定作人并无房屋修葺的经验和知识，而陶正芳、茅振良是多年从事翻新屋顶的工作，有义务在开工前准备必要的防护措施。五、关于施工期间徐本球提供的黄酒，是开工酒的风俗习惯，且饮酒与本次事故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徐本球不用对此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确定及各方责任的认定。根据曹定康在公安机关及一审法院庭审中的陈述均可证实，在翻修涉案屋顶的施工中，茅振良与陶正芳都是大工，报酬为170元每天。因此，陶正芳与茅振良在本案施工过程中属于同工同酬，双方的工作时间、劳动强度无本质区别，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陶正芳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具有支配性作用，本院认为，仅凭茅振良是由陶正芳叫去干活并不足以证明陶正芳与茅振良存在雇佣关系，而根据曹定康在公安机关有关站位安排的陈述“这个没有谁安排的，就是谁先爬上去谁就站上面点的”，可以印证陶正芳与茅振良在施工过程中并不存在支配和服从关系，故本院对上诉人的前述主张不予支持。在翻修房屋过程中，由陶正芳、茅振良向徐本球、黄雪娥提供劳动成果，而徐本球、黄雪娥并不对具体施工过程进行指挥、管理及监督，故一审法院认定徐本球、黄雪娥与陶振芳、茅振良等人构成承揽关系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涉案房屋装修属于农村低层住宅，法律对施工人的资质并无强制性要求，徐本球、黄雪娥在施工过程中并不存在选任或指示过失，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徐本球作为房东未对施工人员起到安全警示作用且未提供基本的防护措施，并无相应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上诉人认为茅振良因木椽断裂而摔倒故茅振良饮酒与事故的发生并无直接关系，本院认为，依照社会一般人的理解，饮酒容易使施工人员的正常生理能力受到限制进而引发事故。在本案中，饮酒影响了茅振良的精神意志致使茅振良对工作场所安全性的判断能力减弱，故一审法院认定茅振良的饮酒行为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徐本球、黄雪娥在施工期间向茅振良提供黄酒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而陶振芳召集茅振良一起施工且与茅振良共同饮酒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故对事故的发生亦应承担相应责任，茅振良在施工期间饮酒且未佩戴安全头盔对于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以及原因力确定由陶正芳承担10%的赔偿责任，徐本球、黄雪娥承担20%的赔偿责任，剩余损失由茅振良自行负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沈丽珍、茅晓兰、茅祖林、茅彩珍的上诉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24元，由上诉人沈丽珍、茅晓兰、茅祖林、茅彩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恩乾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黄学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黄源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