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民终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宜阳县锦屏镇红旗东路高桥段北侧盛安花城。
法定代表人：朱来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冬棵，河南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少刚。
委托代理人：柴文功，河南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海娜，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洛阳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盛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少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5）瀍民初字第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盛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冬棵，被上诉人黄少刚的委托代理人柴文功、李海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4年4月2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2014第04-24号借款合同，合同载明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24日至2015年4月24日，借款利率为月息15‰，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由被告承担。被告不能按期还款，自逾期之日起按日5‰支付罚息，同时支付逾期借款额20%的违约金及200元每天的逾期管理费。被告以坐落在宜阳县××红旗东路北侧的盛安花城的第三层商铺等建筑面积为8647.73平米的房产做抵押。当月双方的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对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原告在2014年4月28日分四笔将1000万元汇入被告洛阳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司账户。被告洛阳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约定每月支付15万元利息，从2014年5月至2014年10月，共计付息6个月，共计付息90万元。被告洛阳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款确认书和借据，确认收到1000万元。
（二）2014年12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2014第12-12号借款合同，被告向原告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12日至2015年6月11日，月息为15‰，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由被告承担。被告不能按期还款，自逾期之日起按日5‰支付罚息，同时支付逾期借款额20%的违约金及200元每天的逾期管理费。当时双方对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办理了抵押登记，被告以坐落在宜阳县锦屏镇红旗东路北侧的盛安花城一单元、二单元、三单元、四单元的房产共计4089.92平方米作抵押。被告洛阳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款确认书和借据，确认收到400万元。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分文未还。诉讼过程中，被告主张收到借款当天付给黄少刚120万元，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原告对银行明细记载的2014年4月28日朱来军支付黄少刚120万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借款无关，利息约定月息三分五，先扣半年120万，其他利息按月息一分五支付。
另查明：2014年10月23日原告黄少刚代理人张武军曾在2014年4月24日的借据上加批注：原借款1000万元于2014年10月23日还款200万元整，余款800万元于2015年4月24日前还清，后附原抵押物不变。被告亦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河南省宜阳县公证处对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借款确认书显示被告洛阳盛安房地产有限公司已收到了两份借款合同所借款项。抵押登记证明显示抵押人洛阳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抵押权人黄少刚提供了数额为1400万元的抵押。
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4月24日和2014年12月12日原、被告之间的两次借款合同真实有效，被告主张2014年4月24日的借款已付120万元应视为归还本金，但2014年5月至10月付利息是按照月息15‰计付的，即15万／月。证明被告是认可本金是1000万元。所以被告主张本金为800万元的证据不足。被告主张2014年4月24日的借款本金为200万元，但被告出具了400万元的借款确认书和收据，该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认可。原告黄少刚的代理人张武军在2014年4月24日的借据上加批注：原借款1000万元于2014年10月23日还款200万元整，余款800万元于2015年4月24日前还清，后附原抵押物不变。原、被告在庭审中对上述事实均予以认可，该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借款期内的利息应按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月息15‰支付。逾期利息约定过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原告要求违约金过高，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赔偿律师费207000元，其中50000元正规票据，该院予以支持5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洛阳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黄少刚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其中80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10月2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其中400万的利息自2014年12月1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原告黄少刚对位于宜阳县××红旗东路北侧的盛安花城建筑面积为12737.65平方米的房产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5042元，律师费50000元，合计145024元，由被告洛阳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盛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经人介绍，上诉人找张武军借款。以被上诉人名义出借（张武军称其不便作为出借人），且合同仅约定为月息千分之十五。2014年4月28日张武军安排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了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款项1000万元、月息千分之十五。当日，从被上诉人账户向上诉人账户转款1000万元。为规避法律规定，按张武军要求，上诉人当即返还款项130万元。因此，上诉人实际借用被上诉人款项仅为870万元。2、根据合同约定，月息为千分之十五，即130500元。上诉人实际每月支付利息15万元，每月多付息19500元，共计付息6个月，多付息11.7万元。被上诉人占有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已经构成不当得利，应认为是还本金，应从欠款本金中扣除，这样该1000万元借款截止2014年10月28日，实际欠本金858.3万元。3、上诉人在2014年10月23日没有归还上诉人200万元，是在2014年12月12日借上诉人400万元借款时，上诉人没有见到分文，直接从该400万元借款中扣除，这样，2014年4月28日的借款1000万元，截止2014年12月12日，欠本金为658．3万元。4、半年后，张武军索要本金，遇上诉人资金紧张无力支付。张武军又安排双方签订了金额为400万元的借款合同。合同出借方为被上诉人，借款方为上诉人，时间为2014年12月12日。该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只有其中的200万元约定用以冲抵前1000万元借款中的200万元。该合同因没有支付不应有效。5、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6条：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第27条“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上诉人两个借款合同实欠本金为858.3万。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从以上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签订借款合同时，款项尚没有实际出借，被上诉人实际出借的款项只占实际出借额的61.4％，担保的债权没有全部实际发生，所以被上诉人不能对全部抵押物享有优先权。被上诉人黄少刚对宜阳县××红旗东路北侧的盛安花城建筑面积为12737．65平方米中的61.4％部分的房产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律师费50000元缺乏事实根据。上诉人借款时将自有房产抵押给了上诉人。借款到期后，双方就还款事宜进行了多次协商。上诉人从不拒绝依法向被上诉人履行义务。上诉人委托律师起诉完全是为了额外的收益，并不是维权的必要支出。3、被上诉人第一笔借款发生于2014年4月28日，上诉人利息付至2014年10月28日，一审判决从2014年lO月24日计算是错误的。双方合同约定月息为一分五，该利息足以弥补被上诉人的损失，一审判决四倍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4、由于事实认定的错误，导致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偿还上诉人本金1200万元显然违反法律规定。请求判令：1、撤销洛阳市瀍河区法院（2015）瀍民初字第551号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为“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本金858.3万元，并自2014年12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千分之十五支付利息；被上诉人黄少刚对宜阳县××红旗东路北侧的盛安花城建筑面积为12737.65平方米中的61.4％部分的房产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一审诉讼费、律师费依法予以调整，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
黄少刚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8日被上诉人黄少刚通过银行账户分四笔向上诉人盛安公司转款合计1000万元，同日，上诉人盛安公司向被上诉人黄少刚转款120万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盛安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少刚均认可，2014年12月12日的400万元借款中有200万元系同年4月24日借款合同中的部分借款200万元转移到该笔借款中，该200万元实际并未清偿。其余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关于2014年4月24日的借款合同中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于2014年4月28日分四笔向上诉人转款1000万元，但同日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返还120万元，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提供借款时预先扣除了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据此，应确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借款本金为880万元。关于上诉人所称的另返还10万元保证金的主张，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多支付利息部分是否应予扣除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虽向上诉人实际出借的本金为880万元，但上诉人每月支付的利息为15万元，已付6个月，已付利息并未超过最高院规定的利率限度，且该系上诉人自愿给付行为，对此本院不予干涉。
关于2014年12月12日400万元借款的认定问题，双方对其中200万元系上述2014年4月24日借款合同中部分借款转移而来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剩余200万元，上诉人虽否认收到该款，但其在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确认书》上认可已收到该笔借款，且按照400万元出借额度办理了公证及抵押手续，故其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律师费问题，双方在借款合同中进行了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主张该费用合法有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上述第一笔利息的起算时间，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的时间为2014年4月28日，上诉人就该笔借款已支付6个月利息，故借款期内的余欠利息应从2014年10月29日起算，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付标准，其中借款期内的利息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月息15‰计算；逾期利息的约定超过了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应以此为限计付逾期利息，对违约金及逾期管理费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盛安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5年）瀍民初字第5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洛阳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少刚本金1080万元及利息（其中880万元借款期内的利息自2014年10月29日起至2015年4月28日按月息15‰计付，逾期利息自2015年4月29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200万元借款期内的利息自2014年12月12日起至2015年6月11日按月息15‰计付，逾期利息自2015年6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
二、撤销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5年）瀍民初字第5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洛阳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少刚聘请律师支出的代理费50000元；
四、黄少刚对洛阳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抵押物即位于宜阳县锦屏镇红旗东路北侧的盛安花城的房产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五、驳回黄少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洛阳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042元，由黄少刚负担9504元、洛阳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55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136元，由黄少刚负担11804元，洛阳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23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娜
审 判 员 周艺军
助理审判员 甄开辉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