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3民终7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泉福，男，196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南村星港家具店，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迎宾路万博中心14幢、16幢、17幢、18幢、19幢栋广州市番禺区吉盛伟邦家居博览中心****号。
经营者：刘智，男，汉族，1975年9月29日出生，住广州市番禺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何秀，女，汉族，1977年6月25日出生，住广州市番禺区。
上述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勇，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嘉俊，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泉福、广州市番禺区南村星港家具店（以下简称星港家具店）、罗何秀因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泉福上诉请求：黄泉福为了维护其享有的著作权权益，支付了公证费人民币2000元、被控侵权产品货款人民币400元以及律师代理费人民币上万元；再者，因星港家具店、罗何秀销售侵犯黄泉福其他美术作品著作权产品的行为，一审法院审理的（2015）穗南法知民初字第325-326案中，分别判决其赔偿黄泉福人民币15000元和人民币25000元，而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仅判决其赔偿黄泉福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人民币10000元，赔偿数额明显偏低。为此，特向法院请求改判星港家具店和罗何秀赔偿黄泉福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人民币15000元，并由其负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
星港家具店和罗何秀口头答辩及上诉请求：一、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不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经过产品比对，被控侵权产品与黄泉福的作品于面部特征、人物朝向方位、人物形态等都存在一定差异。二、在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审理（2015）穗南法知民初字第324-326案中，黄泉福认可了星港家具店向法庭提交的本案购货单的真实性，被控侵权产品来源于仙游县度尾庆真工艺品店，这足以证明被控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星港家具店和罗何秀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黄泉福一再不同意追加仙游县度尾庆真工艺品店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应当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三、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不高，类似的工艺品在批发市场上比比皆是，星港家具店和罗何秀并不知道销售的产品侵犯了黄泉福的著作权，不存在故意侵权。被控侵权产品的售价只是几百元，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于知假买假赔偿只是三倍赔偿，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远超被控侵权产品的十倍价格，明显过高。为此，请求法院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并判�由黄泉福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黄泉福口头答辩称：本案是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赔偿金额是按照侵权人获利或者权利人损失进行酌定，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本案与（2016）粤0115民初1847号案是同一法院作出，但判决金额不一致，故黄泉福请求改判赔偿金额。
黄泉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泉福是我国泉州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惠安木雕技艺”代表性传承人，著名民间艺术家、中国工艺美术协会副会长。2011年3月，国务院为表彰其为文化艺术事业作出的突出贡献，决定发给其政府特殊津贴及证书。2012年11月，经国务院批准，由专家评审和领导小组审定，确定黄泉福为第六届中国工艺美术大师。黄泉福因在文化领域做出了突出贡献，多次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关怀、问候和高度赞赏。由于黄泉福在文化艺术领域内崇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及其作品深受国内外人们的喜爱，一些不法商人有了可乘之机。近期，未经黄泉福许可，星港家具店、罗何秀以销售盈利为目的，在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迎宾路万博中心14幢、16幢、17幢、18幢、19幢栋广州市番禺区吉盛伟邦家居博览中心J303号皇庭店内大肆销售侵犯黄泉福著作权（黄泉福于2005年11月12日独立创作完成了《皆大欢喜系列（8）》，并于2007年7月31日向福建省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的产品。上述粗制滥造的侵权产品的大肆销售，不仅使黄泉福经营的惠安县九龙工艺美术有限公司该系列工艺品的市场份额急剧减少，经济受损巨大，更玷污了黄泉福作品的美誉度。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之规定，请求一审�院判令星港家具店和罗何秀：1.停止销售侵犯黄泉福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皆大欢喜系列（8）》的侵权产品；2.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3.返还购货费用人民币400元；4.承担黄泉福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11720元（包括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的费用2000元、公证费用2000元、搬运侵权产品的搬运费1600元、交通费600元、差旅费1000元、食宿费600元、存放侵权产品场地费800元、律师费50000元，共计58600元，按58600元的五分之一计算本案的合理费用）；5.赔偿黄泉福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6.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时，黄泉福更改第3、4、5项诉讼请求，合并为要求星港家具店和罗何秀赔偿黄泉福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人民币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作品《皆大欢喜系列（1）—（12）》于2007年7月31日取得福建省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闵作登字：13-2007-F-2664-2669号），登记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黄泉福，作品完成日期为2005年11月12日。根据该作品登记证中的附图显示有《皆大欢喜系列（1）—（12）》（1）—（11）的主视图和立体图，（12）的主视图、右视图、立体图等。上述附图显示，皆大欢喜系列作品都为木质弥勒佛像，木面打滑光亮，佛像体态呈柔和饱满流线型，在神态、动作和造型上各有特点。《皆大欢喜系列（8）》为弥勒佛正面站立，双手在右胸前作揖，头朝向左上方咧嘴大笑，双手交叠僧袍处停留一只蝙蝠。
2015年3月30日，黄泉福的委托代理人张敏到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处的公证员梁全胜、公证员助理王慧婷会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敏于2015年4月2日来到位于广州市番禺区迎宾大道万博中心吉盛伟邦J馆303皇庭红木，张敏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五福（大）”工艺品5个、“五福（小）”工艺品3个、“不倒翁”工艺品5个，并从该商铺当场取得编号NO.0002909的送货单壹张、编号NO.0000546的收据壹张、皇庭红木名片壹张。张敏的购物过程由公证员梁全胜和公证员助理王慧婷现场监督。购买行为结束后，进行了拍照，先后拍得照片共四张，由公证员对所购物品进行了封存。与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四张，是由张敏和公证员梁全胜现场拍摄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公证书所附的编号：编号NO.0002909的送货单壹张、编号NO.0000546的收据壹张、皇庭红木名片壹张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原件系张敏在购买产品的过程中取得。购买所得的产品由公证员封存后留存于申请人处。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对此作出（2015）粤广南方第053829号公证书证明上述事实。黄泉福为此支付公证费2000元。商品销售单上抬头记载为“皇庭红木广州�”，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迎宾路万博中心吉盛伟邦J馆303”，所购买商品为“五福（大）”5个，单价为600元，“五福（小）”工艺品3个，单价为400元，“不倒翁”5个，单价为400元，“优惠价”为5800元。收据上记载收到家具款5800元。
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被控侵权产品封存完好，并当庭拆封打开，取得被控侵权产品一个。被控侵权产品和原告《皆大欢喜系列（8）》作品外观造型近似，均为木质弥勒佛像。被控侵权产品底座无任何文字雕刻和署名。比对情况如下：被控侵权产品与《皆大欢喜系列（8）》作品均为木质弥勒佛像，正面站立，双手在右胸前作揖，头朝向左上方咧嘴大笑，双手交叠僧袍处停留一只蝙蝠。但二者面部、耳部造型、衣服褶皱、细部纹理有轻微差异，蝙蝠形状亦有所差异。
黄泉福为证明其本人及作品拥有较高美誉度，涉�作品独创程度和知名度较高，具有较高艺术品收藏价值，提供了以下证据证实：1.中国工艺美术大师证明；2.“惠安木雕技艺”代表性传承人证书；3.《中国民间艺术名家指南》入刊艺术家证书；4.《政府特殊津贴证书》；5.中国工艺美术协会理事证；6.黄泉福被评为“中国知识产权自主创新十大人物”；7.《国艺至尊》《多创意》等书法作品；8.CCTV10《人物》第157期（雕刻家黄泉福）视频截图；9.CCTV4《流行无限》（木雕大师黄泉福）视频截图；10.1998年中央二套《生活》栏目（木刻师傅／百姓）；11.“中国构建和谐社会特别贡献人物奖”荣誉证书；12.与党和国家领导人合影照片；13.自1988年以来，黄泉福所获荣誉及成就、大事一览表。星港家具店、罗何秀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
黄泉福为证明其亦有进行工艺品企业经营，提供了以下证据证实：1.“爱国、敬业、守法先进企业家”荣誉证书；2.惠安县九龙工艺美术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3.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星港家具店、罗何秀对上述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3真实性不予认可。
星港家具店、罗何秀为证明涉案侵权产品购自福建省仙游县度尾庆真工艺品店，具有合法来源，提供了以下证据证实：1.签订日期为2014年12月20日的购货单，购货单上第一项商品名称为“黑檀木不倒翁”，数量为10个，单价为80元；购货单上第二项商品名称为“黑檀木大五福”，数量为10套，单价为160元；购货单上第三项商品名称为“黑檀木小五福”，数量为5个，单价为80元；2.仙游县度尾庆真工艺品店工商登记基本信息和组织机构代码证的网络打印件。黄泉福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一审庭审中，黄泉福明确在本案中指控的是星港家具店、�何秀共同侵犯其美术作品《皆大欢喜系列（8）》作品的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诉请中的合理开支包括购货费用、调查费用、公证费、住宿费、搬运费、差旅费以及律师费，经济损失请求法庭酌定。同时，黄泉福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同类型作品的17厘米规格的黑檀制材监制品的正品售价为1500元。
另查明，星港家具店成立于2007年11月26日，主体类型为个体工商户，注册资本1万元，主营项目类别为零售业。星港家具店的经营者和罗何秀是夫妻关系，共同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之规定，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包括美术作品、图形作品等等；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涉案作品《皆大欢喜系列（8）》是否构成美术作品，不能仅考虑工艺品的某一组成部分是否公知的元素，而是要综合分析工艺品的各个组成部分，须从整体上判断该工艺品是否具有独创性及是否有独特的审美意义。虽然黄泉福创作的《皆大欢喜系列（8）》的主体形象弥勒佛是取材于公共领域的元素，但是在光头大肚、宽袍长袖、笑口常开的传统弥勒佛的基础上搭配了自己的设计元素，从而使其创作有别于传统弥勒佛形象，是对公有领域素材的重新创作，具有独创性和独有的审美意义，故此一系列雕塑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黄泉福提供了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及作品登记表公证书作为证据，故此，可认定黄泉福创作完成《皆大欢喜系列（8）》并进行了作品登记，依法享有该涉案作品的著作权。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侵权产品之销售行为是否构成侵犯黄泉福《皆大欢喜系列（8）》作品的相关著作权；二、星港家具店、罗何秀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形式。
一、涉案侵权产品之销售行为侵犯黄泉福《皆大欢喜系列（8）》作品的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根据黄泉福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可相互印证并足以证实涉案作品独创性、知名度较高，并具有一定的市场商业价值。经对比涉案侵权产品与《皆大欢喜系列（8）》作品。首先，被控侵权产品整体的表情、神态、姿势等方面，均与黄泉福享有著作权的《皆大欢喜系列（8）》美术作品基本一致；其次，被控侵权产品虽在面部、耳部造型，衣服褶皱等部分细节上进行了局部少量改动，但只是在原作表达基础上的非实质性改动，未脱离原作的基本表达，也足以使消费者将被控侵权产品误认为是黄泉福生产或许可他人生产。因此，被控侵权产品外观与《皆大欢喜系列（8）》作品的形象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构成实质性相似，被控侵权产品为《皆大欢喜系列（8）》美术作品的复制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的规定，发行权是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该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获得报酬。现星港家具店、罗何秀对其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行为予以承认，故其未经黄泉福许可向公众出售涉案侵权产品的行为，构成侵犯黄泉福《皆大欢喜系列（8）》作品之发行权与获得报酬权。
二、星港家具店、罗何秀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侵害著作权的民事责任包括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结合黄泉福的诉讼请求，星港家具店、罗何秀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星港家具店、罗何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形成证据链条，故其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由于黄泉福未能举证证明其因星港家具店、罗何秀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或星港家具店、罗何秀因侵权而获得的利润，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侵权美术作品的独创程度及知名度、侵权行为情节、侵权行为地、黄泉福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依法酌情判定星港家具店、罗何秀赔偿黄泉福人民币10000元（包括黄泉福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黄泉福诉讼请求超出人民币10000元外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星港家具店、罗何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黄泉福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皆大欢喜系列（8）》之产品；二、星港家具店、罗何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泉福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三、驳回黄泉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5元，由星港家具店、罗何秀负担人民币92元，由黄泉福负担人民币18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星港家具店、罗何秀是否侵犯黄泉福《皆大欢喜系列（8）》作品的相关著作权；二、星港家具店、罗何秀应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以及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一、关于星港家具店、罗何秀是否侵犯黄泉福《皆大欢喜系列（8）》作品的著作权的问题
黄泉福为证明其享有“皆大欢喜系列（8）”作品的著作权，提交了涉案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及作品登记表公证书等证据，星港家具店、罗何秀对黄泉福享有“皆大欢喜系列（8）”作品的著作权不持异议，故本院确认黄泉福享有“皆大欢喜系列（8）作品的著作权。根据黄泉福提交的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出具的（2015）粤广南方第053829号公证书以及经公证购买的被控侵权产品显示，被控侵权产品整体的表情、神态、姿势与黄泉福享有著作权的“皆大欢喜系列（8）”作品基本一致，虽在面部、耳部造型，衣服褶皱等部分细节上有局部改动，�并非实质性改动，足以使消费者将被控侵权产品误认为是黄泉福生产或许可他人生产的产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控侵权产品为“皆大欢喜系列（8）”作品的复制品正确。由于星港家具店、罗何秀没有经过著作权人黄泉福的许可，向公众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侵犯了黄泉福“皆大欢喜系列（8）”作品的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黄泉福请求星港家具店、罗何秀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二、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及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星港家具店、罗何秀虽然提出被控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的抗辩，但其提供的证据仅是购货单，没有购销合同或者购货发票，且不能证明该购货单上的货品与被控侵权产品相同，故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其合法来源抗辩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黄泉福未能举证证明其因星港家具店、罗何秀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或星港家具店、罗何秀因侵权而获得的利润，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侵权美术作品的独创程度及知名度、侵权行为情节、侵权行为地、黄泉福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依法酌情判定星港家具店、罗何秀赔偿黄泉福人民币10000元（包括黄泉福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当事人认为一审判决赔偿数额不当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黄泉福负担人民币50元，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南村星港家具店、罗何秀负担人民币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方伟
审 判 员 龚麒天
审 判 员 刘小鹏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赖彩丽
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