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71民终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春生，男，汉族，1970年3月2日出生，住山东省禹城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新,山东忆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品，男，汉族，1960年8月3日出生，住济南市天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新德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槐荫区纬九路126号。法定代表人：南晓宏，总经理。原审被告：中铁十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车站街167号。法定代表人：ＸＸＸ，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旭，女，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男，该单位员工。上诉人秦春生因与被上诉人乐品、济南新德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德孚公司”）及原审被告中铁十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局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铁路运输法院（2016）鲁7101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春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新，被上诉人乐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被上诉人新德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南晓宏，原审被告十局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旭、李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春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6）鲁7101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并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不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错误。在一审庭审时涉案工程的现场施工人张某的证言能够证实，他只是给秦春生打工，完全听从秦春生安排。秦春生在工程开始找的他，并协调各方面关系，投入了先期费用，实际施工人是秦春生。秦春生提供的铁路岗位培训合格证正副本、茌平站信号楼工程复检纪要均是原件，在开庭时已经质证，法院留存的是复印件，一审法院认定两份证据�复印件错误。加盖有新德孚公司公章的施工土预（结）书、房建工程技术（安装）书、邯济铁路扩能改造工程——茌平站信号楼改造工程（图纸外工程量）报告书均是只有实际施工人才可以获得并持有的资料，与本案有直接的关联性。秦春生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其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虽然乐品提供了其与张某签的协议，但该协议后半部分是乐品自行添加的内容，已被张某的当庭证言予以证明。张某作为秦春生的雇员在工程开始几个月后才通过秦春生介绍认识的乐品，从客观上也不可能实际承包工程。协议书仅仅能够证明乐品和张某曾经签订协议的事实，根本不能证明张某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张某作为秦春生的雇员在没有得到授权的情况下与乐品签订的协议自然无效。2.秦春生主张14万元工程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欠条是债权的象�，记载的是欠款的事实，与合同的履行过程无关，与工程亏损与否无关，也与秦春生是否是实际施工人无关。乐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清楚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其理所当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秦春生作为欠条持有人也理所当然享有欠条记载的权利。加盖有新德孚公司印章和乐品签字的收据，是建筑企业施工人向发包方支取款项的凭证，持有人据此向发包方支取工程款，直接在工程款总数中扣减，这是建筑行业的业内通行做法。乐品、新德孚公司向秦春生出具了收据就是允许秦春生据此向发包方主张权利。仅是在秦春生支取款项时由于乐品的原因没有支取成功。收据同时印证了欠条的具体数额为14万元，也印证了乐品、新德孚公司认可欠秦春生14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乐品辩称，1.秦春生不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没有主体资格。2.乐品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张某约定，之前所有欠条、协议作废，涉案工程款以十局一公司结算为准，十局一公司结算包含人工费在内共计24万余元。张某在茌平县人民法院庭审中认可乐品打入其儿子张浩银行卡21万余元及十局一公司转账5万元为涉案工程款，共计26万余元，涉案工程款已超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新德孚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乐品一致。十局一公司述称，1.秦春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与十局一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本案中十局一公司作为涉案工程发包方，仅与新德孚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一审已经查明双方已履行完毕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并不存在十局一公司对新德孚公司的工程欠款。2.秦春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身份，其与乐品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还是劳务关系，或与新德孚公司及乐品个人间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均无完整的证据链予以证明。秦春生在上诉期间提交的证据我方认为不符合证据规则，不是新证据。对与邯济铁路茌平站无关的证据，例如博平站等，不予质证，请求法庭不予采纳。秦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乐品、新德孚公司、十局一公司偿还秦春生工程款14万元；2.判令乐品、新德孚公司、十局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乐品为新德孚公司的项目经理，2012年4月至2013年6月新德孚公司从十局一公司处承包了邯济铁路茌平站点的扩建改造工程，秦春生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了工程施工，且已交付使用。新德孚公司欠秦春生工程款14万元，乐品为秦春生出具欠条一张，现乐品、新德孚公司拒不偿还秦�生剩余款项。十局一公司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十局一公司系本案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乐品系新德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表新德孚公司从十局一公司处承包工程，并签订了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邯济铁路扩能改造工程，工程地点为晏城站、潘店站、高唐站、茌平站、博平站的站房及配套设备，分包范围系站内信号楼、综合楼、电力牵引变电所，接触网房屋、探测站房屋及房屋附属工程项目施工，其中包括涉案的茌平站信号楼改造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新德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乐品于2013年3月至5月通过张春润的建设银行账户向张某转涉案工程款合计21.5万元，十局一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为涉案工程代新德孚公司支付5万元劳务费。乐品于2014年8月18日出具欠条一张，内容系“茌平站改造工程还未付壹拾肆万元左右”，欠条中并未写明债权人及未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乐品于2014年9月5日又与张某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系“茌平站工程结算以十局与我委托审计公司结算为准；以前所有协议书和欠条全部作废，特此约定”。对于涉案工程应付款和已付款，秦春生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秦春生要求乐品、新德孚公司、十局一公司支付其14万元工程款是否有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秦春生主张新德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乐品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秦春生，秦春生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秦春生提交的证据中，仅有张某的证言证明秦春生与新德孚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秦春生提交的欠条既未指向具体债权人，亦未指明具体事由。相反，乐品提交了与证人张某签订的关于涉案工程约定结算的协议书及银行转账明细，证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张某。秦春生应就其与乐品或新德孚公司关于涉案工程施工的约定、结算提交证据，并就反驳对方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秦春生未有其他证据证实，应当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秦春生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欠款数额，秦春生要求乐品、新德孚公司、十局一公司向其支付14万元工程款系基于其提交的欠条和收据。欠条中对涉案工程款的记载为“壹拾肆万元左右”，该数额不具体明确。收据从记载事项上看，交款单位为空白，收款事由为“工程款”，并记载“壹拾肆万元”，其上加盖新德孚公司印章并有乐品签字，仅能证明新德孚公司收到工程款14万元，秦春生应当就该欠条及收据与秦春生或涉案工程款的关联性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但秦春生无其他证据证明。综上所述，秦春生主张乐品、新德孚公司、十局一公司向其支付14万元工程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秦春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由秦春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秦春生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秦春生二审期间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工程结算单四份，证明邯济铁路扩能改造工程博平站、潘店站的实际施工人均为秦春生，秦春生也是本案所涉茌平站信号楼改造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证据2.地上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一份，证明秦春生为了施工博平站工程，对所占用的土地的青苗和其他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说明博平站、潘店站及本案的茌平站信号楼的改造工程秦春生都是实际施工人。证据3、4.结算清单两份，分别为博平站及潘店站施工采购的施工材料，证明秦春生为施工博平站购买建材和支付的款项，秦春生是实际施工人。证据5.及证据6.邯济铁路扩能改造博平站、潘店站新建信号楼施工文件，证明博平站、潘店站信号楼工程由秦春生出资带领施工队进入工地并负责具体施工。证据7.支款条，证明工人李振国从秦春生处支取工程款1万元，秦春生是实际施工人。证据8.李振茂的书面证言，证明秦春生垫资施工茌平站信号楼改造工程的事实。证据9.钢材购销合同、证据10.产品质量证明书，两份证据证明秦春生为了涉案工程的施工，所购买的钢材，秦春生是实际施工人。证据11.证明一份，证明邯济铁路扩能改造工程潘店站施工期间，乐品欠秦春生5万元的事实，说明秦春生不是乐品的司机。证据12.收款收据一份，证明乐品和新德孚公司向秦春生出具了收据，授权秦春生持有该收据向十局一公司领取工程款，说明秦春生是实际施工人。证据13.银行交易明细两份，证明十局一公司向秦春生账户直接打工程款的事实，这是十局一公司对施工者支付的工程款，十局一公司知道秦春生是实际施工人，同时十局一公司的付款是根据乐品和新德孚公司上报情况进行的，说明乐品、新德孚公司及十局一公司知晓秦春生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证据14.李希红与乐品签订的合同书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乐品、新德孚公司与邯济铁路扩能改造工程的其他实际施工人均签订了合同书，若一审认定的张某是实际施工人，也应签订有相同的合同。证据15.邯济铁路扩能改造工程安全协议书、济南铁路局营业线施工安全协议书、邯济铁路扩能改造施工配合通知单各一份，该组证据来源为邯济铁路业主单位下发给各项目部的，通知单上有秦春生的名字，证明秦春生是实际施工人。二审期间，秦春生向本院提交了一审提交的铁路岗位培训合格证正副本的原件，证明其持有一审判决未采信的该合格证�原件，同时主张邯济铁路扩能改造工程施工中，只有几个实际施工人持有该合格证，证明秦春生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证据5及证据6.邯济铁路扩能改造博平站、潘店站新建信号楼施工文件，证据14.李希红与乐品签订的合同书照片打印件，因该部分证据秦春生未能提供原件，对方当事人对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证据1.工程结算单四份，证据2.地上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证据3及证据4.结算清单两份，证据9.钢材购销合同，证据10.产品质量证明书，证据11.证明，因该部分证据并非因本案诉争茌平站信号楼改造工程所产生，且邯济铁路扩能改造工程所涉博平站、潘店站工程与本案工程并非同一民事法律关系，该部分证据与本案工程并无直接关联性，无法证实秦春生是涉案�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证据7.支款条，该证据仅载明李振国支取了1万元工程款，亦未载明付款人名称，且对方当事人均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秦春生是实际施工人，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8.李振茂的书面证言，因秦春生及李振茂共同认可李振茂为秦春生涉案工程的会计，与秦春生具有利害关系，本院对李振茂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秦春生是否为实际施工人的事实需以其他有效证据认定。证据12.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的收款人为乐品，同时加盖有新德孚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并未载明与秦春生有关的内容，不能依据秦春生持有该收据的事实，证明秦春生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证据13.银行交易明细两份，因各对方当事人均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实十局一公司向秦春生付款的事实，但该证据不能单独证明秦春生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仍需结合其他有效证据综合认定。证据15.邯济铁路扩能改造工程安全协议书、济南铁路局营业线施工安全协议书、邯济铁路扩能改造施工配合通知单，虽乐品、新德孚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组证据载明的相对方十局一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仅在邯济铁路扩能改造施工配合通知单中载明秦春生为防护员，并不能直接证实秦春生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秦春生的待证事项仍需结合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十局一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向秦春生银行账户转账18000元；于2014年8月13日向秦春生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于2014年10月8日向秦春生银行账户转账20000元；�2014年12月15日向秦春生银行账户转账3650元；于2016年9月14日向秦春生银行账户转账14335.23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秦春生是否享有要求乐品、新德孚公司、十局一公司支付14万元工程款的权利。秦春生提起本案诉讼所主张的基础事实是，乐品以挂靠新德孚公司的形式，将十局一公司总承包的邯济铁路扩能改造工程中的茌平站信号楼改造工程转包给秦春生，并由秦春生进行了实际施工。工程完工后，乐品于2014年8月18日向秦春生出具欠条，认可涉案工程尚有14万元工程款未进行支付。根据秦春生的诉讼请求，其主张14万元工程款债权的前提是秦春生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所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处于建设工程转包、违法分包等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的承包人地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主体的特性，并不直接等同与参与施工人，主张权利人需对与发包人存在事实承包关系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就本案而言，首先，秦春生认可其并未与乐品或新德孚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过书面合同。其次，秦春生所提交的欠条、收据、证明等证据，均未载有秦春生为欠付工程款债权人或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内容。虽秦春生主张以实际持有欠条、收据或工程报告书等施工文件的事实，能够证明其实际施工人的地位，但现行有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或司法解释并未有以持有债权凭证或施工文件作为认定存在事实承包关系的规定。故秦春生不能在其证据没有明确记载的情形下，以持有债权凭证的事实状态证实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另外，秦春生同时主张其在邯济铁路扩能改造工程的潘店、博平等其他站点改造工程中亦为实际施工人，并提交了载有秦春生签字的工程结算单、技术资料等工程文件以此印证其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虽其他站点的施工与本案所涉工程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但反而在本案所涉的茌平站信号楼改造工程中，秦春生却不能提供明确载有秦春生名称或签字的直接证据。本案工程的举证情况与秦春生主张的其他站点工程证据留存情况截然相反。再次，二审期间查明十局一公司向秦春生的付款情况，也并不必然证实秦春生在本案工程中具有事实承包关系。与秦春生的举证相反，乐品所提交的其与张某签订的协议书、工程预（结）算书、活期账户明细、银行付款回单、劳务人员工资明细等证�，结合张某的证人证言能够看出，除去张某主观反映其受秦春生管理，参与涉案工程施工的陈述外，在客观事实上，张某就涉案工程的结算与乐品签订了主体、工程名称明确的协议书，并实际接收了乐品的付款。上述证据能够直接反映出以张某为实际施工人所产生的一系列事实，较秦春生所提交的证据，具有更强的客观性、指向性、确定性和证据衔接性。秦春生就其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主张，不具有高度可能性。现有证据能够反映出秦春生实际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工作，但不能认定秦春生是涉案茌平站信号楼改造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同时，秦春生所持有的欠条，明确载明款项性质为工程款，而非一般资金借贷款项。在欠条债权人不明、债权数额不具体且秦春生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的情形下，本案需结合该欠条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综合认定债权。故秦春生亦不能在未认定基础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单独就此主张债权。综上，秦春生并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在本案不具有向乐品、新德孚公司及十局一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的民事权利。秦春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秦春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波审判员  李 宁审判员  宋阿波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朱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