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31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乐天超市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钟仁，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锡富，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光协，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志福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乐天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天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1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高中日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孙向东、审判员冷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志福在一审诉称，2015年6月5日及2015年6月7日，原告在青岛乐天超市有限公司山东路分店购买了“六参元露酒”8瓶（42度5瓶，65度2瓶，52度1瓶）共消费1899元，原告服用了42度六参元露酒后身体出现不适症状，经查询该产品生产许可证为QS370215050234，为普通食品，原料中添加了西洋参、长白山参、红参、人参、虫草，原告查阅了大量相关资料和法律法规后，发现购买的产品均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侵犯了原告作为消费者的正当合法权益。原告购买的六参元露酒产品标识为为普通商品标识，产品的原料添加有西洋参、长白山参、红参、人参、虫草，而此原料都是被国家药典委员会列入《中国药典》作为中药材管理的。此物质均不属于国家相关部门发布的《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名单》，所以，原告认为该产品直接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第二十八条和相关规定，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原告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退回购物款1899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购物款六参元露酒十倍的赔偿金1899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打印资料费123元、交通费15元、误工费123.15元、精神损害费12315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当庭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
乐天公司在一审辩称，1、被告不认可被控商品系被告出售。2、退一步讲，即使涉案商品是被告出售，原告诉讼请求也没有法律依据。因为被控商品符合食品安全质量认证，被告合法采购货物，在采购货过程中，尽到了合理的审慎的注意义务，不存在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故意销售的行为。3、被告不能确认所售产品中是否真的包含“西洋参、长白山参、红参、虫草、人参”等物质，也不排除属于商品标签标示存在错误，原告也没有相关检验报告等证据证明被控产品含有有毒、有害物质，也没有证据证明被控产品给原告造成人身、财产上的损害，要求十倍赔偿没有法律依据。4、根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适用十倍赔偿的条件是生产或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其中“食品安全标准”应当是针对食品安全的实质性标准，而不是与食品安全有关的标准，涉案商品仅仅涉嫌“标识”存在瑕疵，原告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存在违反“食品安全的实质性标准”的证据，因此，不适用十倍赔偿。综上，原告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
原审查明，2015年6月5日，原告在被告所属的青岛乐天超市有限公司山东路分店购买六参元露酒5瓶，花费953元；2015年6月7日，原告在青岛乐天超市有限公司山东路分店购买六参元露酒3瓶，花费946元。青岛乐天超市有限公司山东路分店为原告出具了发票。
原告提交“六参元露酒”三瓶，原告称原告确实在被告处购买了涉案商品，其中五瓶已经喝完，剩余三瓶未开封，喝完后有点恶心，因为酒发苦。被告质证后称，对原告提交的三件实物，被告不认可系被告出售，商品实物都是原告控制，不排除更换的可能。被告销售的酒符合产品质量认证，被告不存在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商品，而故意销售的行为。标签上的原料并不是原告诉状中称的原料，只是在其他普遍介绍上提及的其他一些原料，在标签上的原料部分是没有原告诉称的成份。原告以此主张被告出售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被告十倍赔偿原告。
被告提交《商业购销合同》一份、门店买入现况一份，主张被告与案外人青岛三九九洲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合法采购六参元露酒，不存在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的故意；被告向案外人合法采购的过程，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原告质证后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应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提供的产品不是被告销售。
被告另提交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两份，主张在相同案例中，销售者不承担十倍赔偿责任，已被生效案例确认。原告质证后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原审认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的保护。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和接受服务时享有人身、财产安全不受损害的权利。本案中，原告在被告处购买了六参元露酒8瓶，被告的公司为原告出具了发票，因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原告主张被告销售的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因此要求被告予以十倍赔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原告主张被告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当证明生产销售的食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可能造成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等可能对人体××造成影响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只是称饮用该产品后出现头疼症状；且原告购买8瓶酒后饮用了5瓶，可见原告未因服用被告的商品造成任何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同时，2007年，卫生部《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规定，2002年公布的《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所列物品仅限于用于保健食品，未经安全性评价证明其食用安全性的，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如需开发《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的物品用于普通食品生产，应按照《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进行食品安全性评估并申报批准。鉴于被告销售的六参元露酒存在添加不属于普通食品原料的配料的情况，原告主张被告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青岛乐天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刘志福货款1899元。二、驳回原告刘志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元，由原告负担293元，由被告负担29元。因被告负担部分，原告已经预交，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宣判后，刘志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刘志福上诉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已经阐述及证明西洋参、红参、长白山参，人参，虫草属于非法添加行为，且上述物质不属于普通食品原料，违反食品安全标准，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错误表述了该事实部分。涉案产品在食品配料中违法添加药品行为，该违法事实已经违反国家的强制食品安全标准。一审法院对此已经予以认定添加非食品原料，以未造成任何损失为由，不予支持，明显系遗漏案件事实。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的引用《食品安全法》第99条裁判本案，上诉人是以涉案产品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要求惩罚性退一赔十的纠纷之诉，而不是简单的买卖合同纠纷，《食品安全法》是特别法，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性标准，既然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就应依据第96条予以赔偿。一审法院错误的以涉案产品本身无毒无害未造成任何损失为由片面认为涉案产品符合国家规定的食品安全标准是错误的。涉案产品标签中的非法添加行为，违反《食品安全法》第28条第一款、第50条、第20条，很多不法商人为了利益不在食品标签上真实标注属性、营养配方，如果食品标签不能得到有效贯彻执行，食品安全就无从谈起。按照一审法院理解，要是涉案产品所描述的各类中药材的非食品原料而用于食品，只要人吃了对身体不造成××损害就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同样的道理一瓶水可以通过虚假的标注表述变为一种高级营养品反正消费者发现了也不会承担赔偿责任，反正也不会对人体造成损害。一审法院将食品安全法第96条中的食品安全标准进行狭义理解，并将其与第99条中食品安全予以等同，实属歪曲法律规定，根据食品安全法的第20条、21条、19条等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标准，包括食品标签国家标准，涉案商品已经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规定，被上诉人的销售行为已经构成销售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而不是一审法院理解的需要构成有毒有害或者其他亚急性或者慢性人体损害，被上诉人销售涉案酒给上诉人财产造成损失，索赔依据不应以人身损害为前提。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依法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1113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乐天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合法采购被控商品，且商品已经通过食品质量认证，被上诉人作为被控商品的销售者，已经尽到合理的、审慎的注意义务，不存在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的故意。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的相关规定，作为经营者承担十倍赔偿的前提有二，第一明知，第二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在采购过程中已经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存在明知的故意，其次，涉案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有产品生产许可证。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因涉案商品遭受人身损害、财产损害，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其上诉请求，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应符合两个要件，一是诉争商品存在质量问题，二是造成人身、财产损害或者其他损害，但本案上诉人无证据证实诉争商品造成其损害，其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应该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正确。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的惩罚性赔偿条款。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主张十倍赔偿，应举证证明其因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受到损害，否则应承担对己方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已经认定上诉人作为消费者，自认购买涉案8瓶酒后饮用5瓶，却未举证证明所购的酒足以对人体××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慢性危害，上诉人在二审中仍未提交相关证据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推翻，其要求十倍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被上诉人销售的产品存在添加不属于普通食品原料的配料之情形，认定被上诉人应退还货款，并无不当。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元，由上诉人刘志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中日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冷 杰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云龙
速录员 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