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4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品优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香江北路001号。
法定代表人：王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皓，上海汇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琴，女，1964年11月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庆国（张万琴之夫），男，1964年3月19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品优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万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1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品优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万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总结的“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错误，争议焦点应为；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法第148条“十倍惩罚性赔偿”中的但书情形。1.是否影响食品安全；2.是否有误导。本案产品没有张贴标签或者标签记载的内容不完整，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但张万琴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或其在引用该酒后引起不适或发生其它损失。而且，张万琴多次向多家经营者批量购买多种类别的进口食品，也多次以未张贴中文标签为由提起诉讼要求经营者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金，由此可以确定张万琴对其所购买的酒品是了解的，并不会受到误导。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应定性为“标瑕疵”问题而不是“食品安全问题”。三、一审法院认定“现上述三款商品未粘贴中文标签，消费者无法通过标签得知有关食品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方面的信息。未粘贴中文标签不仅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要求也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结论草率，纯属个人推测，没有任何证据及理论依据，完全不尊重事实和法律。四、一审法院认定“生产日期是食品重要信息，消费者通过生产日期才能判断保质期，而保质期可能影响到消费者的身体健康及生命安全”同时是无证据证明，完全采用主观推定，不符合法律原则，也违背了食品科学。五、一审法院未对主观要件是否“明知”进行检查和判断。六、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的但书条款不支持十倍赔偿。
张万琴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证据确实充分，公平公正，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品优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没有中文标签的食品本身就是过期食品。张万琴提交的检疫证书最下面一条明确载明没有中文标签的酒就不能在中国境内销售。
张万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品优公司退还货款2810元并赔偿28100元；要求品优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9日，张万琴在品优公司购买福佳白啤96瓶、单价9.9元，赛迪赤霞珠5瓶、单价69元，赛迪长相思3瓶、单价69元。2016年7月7日，张万琴在品优公司购买赛迪长相思6瓶、单价69元，赛迪赤霞珠6瓶、单价69元。2016年7月10日，张万琴在品优公司购买非洲地平线红酒3瓶，单价65元，非洲地平线3瓶，单价95元，以上合计2810.4元。关于非洲地平线红酒价格不一致，张万琴称是因为部分为促销价部分为原价，品优公司称不清楚原因，但是认可张万琴本案购买的商品有四种类型。
庭审中双方确认，福佳白啤、赛迪赤霞珠、赛迪长相思3款商品均未粘贴中文标签。上述名称均为购物小票上载明的商品名称，商品英文标签载明的名称分别为Ｈｏｅｇａａｒｄｅｎ、ＴＨＡＮＤＩＣＡＢＥＲＮＥＴＳＡＵＶＩＧＮＯＮ、ＴＨＡＮＤＩＳＡＵＶＩＧＮＯＮＢＬＡＮＣＳＥＭＩＬＬＯＮ。地平线红酒同时粘贴了中文标签和英文标签，其中中文标签标注：原产国为南非、产品类型为干红、瓶装日期见瓶帽处、保存期为十年；英文标签上标注有201313％ＶＯＬ，品优公司称瓶帽处未标注日期，日期标注在英文标签中，2013为生产年份，生产月份和日期未在标签上标明，但是在进口卫生证书上已经标明。
另，品优公司提交了品名为赛迪赤霞珠美露干红葡萄酒等、赛迪西拉赤霞珠红葡萄酒等、非洲地平线品乐塔吉干红葡萄酒／非洲地平线咖啡品乐塔吉干红葡萄酒／非洲地平线赤霞珠干红葡萄酒、福佳白啤酒四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出具的卫生证书，用以证明涉案商品符合食品安全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张万琴提供的小票及发票可以证明其与品优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关于福佳白啤、赛迪赤霞珠、赛迪长相思3款商品。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本案中，福佳白啤、赛迪赤霞珠、赛迪长相思3款商品作为进口的预包装食品，没有粘贴中文标签，按照法律规定不得进口。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现上述3款商品未粘贴中文标签，消费者无法通过标签得知有关食品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方面的信息，未粘贴中文标签不仅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要求也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
关于地平线红酒。地平线红酒中文标签写明装瓶日期见瓶帽处，但是瓶帽处并未载明日期，英文标签上载明的日期也只载明了年份而未载明具体的生产日期。生产日期是食品的重要信息，消费者通过生产日期才能判断保质期，而保质期可能影响到消费者的身体健康及生命安全，商家出售的商品应在保质期内，且应预留合理期间，如销售临界保质期的食品应向消费者做出特殊的说明，商品的摆放应区别于处理保质期内的商品。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十、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剂。故品优超市销售的未标注生产日期的商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3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品优公司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张万琴要求退还货款并赔偿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张万琴要求退款同时应将相应商品返还给品优，品优公司必须粘贴符合食品安全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要求的中文标签，否则不得进行销售。
关于品优公司的答辩意见。进口商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出具的卫生证书仅表明行政机关按照技术标准、技术规范依法进行检验、检测、检疫，从卫生证书的效力上看，检验检疫机构签发卫生证书或者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仅表明其已依特定的技术标准、技术规范对进口食品进行了检验检疫，对进口食品是否符合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要求以及与质量有关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进行了审查和认定，但并非确保进口食品在销售流通环节完全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品优公司作为一家从事销售的专业超市，对于法律规定的食品安全标准应当明知，有卫生证书不能免除其如实记录食品信息和全面审查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义务，如其未完全履行该项义务，导致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即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三十四条、九十七条、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品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张万琴货款2810元，同时张万琴向品优公司返还福佳白啤330ml九十六瓶、赛迪长相思750ml九瓶、赛迪赤霞珠750ml十一瓶、地平线红酒750ml六瓶；2.品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张万琴281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万琴提供的小票及发票可以证明其与品优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食品的安全负责。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品优公司作为经营食品的单位，应当依法、依规开展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品优公司在出售给张万琴的商品中含有进口食品，但是部分进口食品无中文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要求，不管该食品本身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都不影响品优公司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因此，品优公司主张未张贴中文标签不代表食品不安全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地平线红酒。地平线红酒中文标签写明装瓶日期见瓶帽处，但是瓶帽处并未载明日期，英文标签上载明的日期也只载明了年份而未载明具体的生产日期。生产日期是食品的重要信息，消费者通过生产日期才能判断保质期，而保质期可能影响到消费者的身体健康及生命安全，商家出售的商品应在保质期内，且应预留合理期间，如销售临界保质期的食品应向消费者做出特殊的说明，商品的摆放应区别于处理保质期内的商品。品优超市销售的未标注生产日期的商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品优公司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张万琴要求退还货款并赔偿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品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3元，由北京品优超市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
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郭 琳
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