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77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利XX，女，1966年9月11日出生，自由职业。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X1，男，1988年10月2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X2，男，1937年6月17日出生，自由职业。
三上诉人利XX、张X1、张X2之委托代理人邢建方，北京高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X3，男，1977年11月13日出生，自由职业。
委托代理人张韧，北京市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
负责人冯贤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秋余，北京培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利XX、张X1、张X2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8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利XX及利XX、张X1、张X2之委托代理人邢建方，被上诉人张X3之委托代理人张韧到庭参加诉讼。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4月，利XX、张X1、张X2诉至原审法院称：2014年12月23日6时45分，在北京市海淀区石板房南路科荟桥上，张X3驾驶号车辆由东向西行驶，与正在驾驶自行车同方向行驶的张晓华相触，造成张晓华死亡。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张晓华负事故主要责任，张X3负事故次要责任。现要求1、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死亡赔偿金项下赔偿我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项下赔偿我医疗费65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9350元；2、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306043元、丧葬费1390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51.2元；3、就第二项诉讼请求不足部分由张X3进行赔偿；4、由对方承担诉讼费。
张X3在原审法院辩称：我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但认为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过高，且不清楚计算依据，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其他诉讼请求合理合法的部分我同意承担。
保险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我公司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2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我公司同意在保险限额内对利XX、张X1、张X2合理合法的损失进行赔偿。利XX、张X1、张X2在交强险医疗项下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请求法院驳回该项诉讼请求；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利XX、张X1、张X2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根据双方在事故中承担的责任比例，由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我公司同意承担不超过30%的赔偿责任；诉讼费不在保险范围内，不同意赔偿。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3日6时45分，在北京市海淀区石板房南路科荟桥上，张X3驾驶小型客车（号）由东向西行驶，车辆右前角与同方向张晓华驾驶的自行车的尾部接触，造成张晓华当场死亡，两车损坏。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张晓华负事故主要责任，张X3负事故次要责任。
利XX系张晓华之妻、张X2系张晓华之父（1937年6月17日出生）、张X1系张晓华之子，三人均系农业家庭户口性质。
利XX、张X1、张X2依据2013年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张X2生活费，提供了：1、张晓华的暂住证，显示：来本市日期为2014年7月8日、暂住地址为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于庄村五区4号、有效期为2014年7月8日至2015年7月8日；2、张晓华有效期为2011年12月19日至2012年4月30日的临时出入证；3、张晓华有效期为2013年3月9日至2013年5月9日装修人员出入证；4、张晓华2014年7月9日至9月21日的施工出入证；5、张晓华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5月23日的诸子阶小区施工人员出入证；6、张晓华未载明有效期的出入证；7、芜湖市鸠江区白茆镇人民政府、鸠江区白茆镇人民政府永胜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3月16日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我村第四村民组村民张X2（丧偶），有两个儿子，长子张晓华、次子张X4，张X2年老体弱，丧失劳动能力，随长子张晓华生活，靠长子赡养；8、芜湖市公安局于2015年6月2日出具亲属关系证明，主要内容为：我派出所辖区XX村第XX居民张晓华，其妻利XX，育有一子张X1，张晓华之父为张X2，之母鲁世英已故。
利XX、张X1、张X2已支付张晓华医疗费650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发票、村委会及政府证明、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户口本、暂住证、出入证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此次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张晓华负事故主要责任，张X3负事故次要责任。张X3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2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利XX、张X1、张X2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法院参照张晓华、张X3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情判定张X3承担30%的赔偿责任，故保险公司应当根据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对利XX、张X1、张X2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予以赔偿。对于利XX、张X1、张X2仍然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损失部分，由张X3承担赔偿责任。
现利XX、张X1、张X2主张医疗费、丧葬费，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利XX、张X1、张X2在交强险限额内医疗费项下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利XX、张X1、张X2系农业家庭户口性质，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晓华事故发生前1年以上的收入来源于其从事的非农职业或连续1年以上居住在城镇区域，故对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参照其户口性质依法判定；利XX、张X1、张X2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法院酌情判定。经核实，利XX、张X1、张X2总的损失为：医疗费650元、死亡赔偿金440842.5元（含张晓华本人死亡赔偿金404520元、被扶养人张X2生活费36322.5元）、丧葬费347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利XX、张X1、张X2上述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项分项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由保险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合同并参照法院酌情认定的30%的赔偿比例进行赔偿。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利XX、张X1、张X2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共计二十三万五千三百三十一元九角五分；二、驳回利XX、张X1、张X2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利XX、张X1、张X2不服，上诉至本院，理由为：原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核定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不妥，张晓华2007年至今在京从事装修工作，居住于北京市海淀区，张晓华生前在北京居住，收入来源于城镇，故要求按照城镇标准核定上述费用；原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低，要求调整；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上诉人认为应按40%的比例进行赔偿。张X3同意原判。保险公司亦认可原审法院判决。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利XX、张X1、张X2提供证据如下：1、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被保险人清单），证明张晓华从2013年连续两年在上海杨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桥公司）工作；2、杨桥公司证明，证明张晓华在这两年期间被该公司派到北京业之峰诺华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工作；3、房东马1书面证明一份，证明张晓华从2011年就在京居住；4、预防煤气中毒安全责任书三份，取暖户为张晓华、利XX的署名，证明张晓华在京居住3年；5、张晓华原籍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张晓华自2007年开始在外打工，村里没有承包地。上述证据1至5综合证明张晓华生前在北京居住生活一年以上。
张X3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来源不是保险公司，证据中加盖的是杨桥公司的印章，没有该公司与张晓华的劳动合同，不认可真实性；证据2、因无法证明张晓华与杨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派往的北京业之峰诺华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也未出具证明；证据3、证人马2到庭，不认可证据真实性，没有房产证，不能证明马1是房东，证据内容与暂住证地址不符，不认可真实性；证据4、安全责任书不认可，不能证明在该地真实居住；证据5、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无法判定。张X3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
此外，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原审中提供的证据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一、二审审理期间陈述、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杨桥公司证明、房东马1书面证明一份、预防煤气中毒安全责任书三份、张晓华原籍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两份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交通事故中双方的责任比例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张晓华负主要责任，张X3负次要责任。张晓华上诉认为张X3一方应承担更大的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交通管理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原审法院以此事故认定书为基础，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情认定张晓华一方自行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责任并无不当。利XX、张X1、张X2就本案赔偿责任认定所持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的出具人为杨桥公司，其提供的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被保险人清单）可以说明张晓华生前连续一年以上从事非农职业，公司派遣张晓华到北京业之峰诺华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工作，结合证人马1的书面证明、张晓华此前从事装修工作的出入证、张晓华原籍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说明张晓华离开原籍等证据，根据优势证据原则，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佐证张晓华生前长期从事且收入来源于非农职业，故本院依据新证据情况，对利XX、张X1、张X2要求按照城镇标准核定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其二审主张按照2014年标准予以核定，已超出其原审诉讼主张，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丧葬费一节，利XX、张X1、张X2原审中主张按照2013年职工平均工资5794元计算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其上诉要求按照2014年标准重新核定，理由不能成立。另，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核定，要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节酌情确定，原审法院此项数额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利XX、张X1、张X2要求调整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834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给付利XX、张X1、张X2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十一万元；医疗费六百五十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给付利XX、张X1、张X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二十万元。
四、张X3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利XX、张X1、张X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五万四千零六十一元四角五分。
五、驳回利XX、张X1、张X2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四千四百元，由利XX、张X1、张X2负担一千一百九十六元（已交纳），由张X3负担三千二百零四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八千六百六十元，由利XX、张X1、张X2负担二千二百三十五元（已交纳），由张X3负担六千四百二十五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伟
代理审判员 王国庆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赵小军
书 记 员 杜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