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2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伟峰金属制品厂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山市共和镇平汉村委会排银村268号A座，组织机构代码：663333682。
法定代表人：赵少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健辉，广东弘新君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广东弘新君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蓬江区盈彩粉末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杜阮镇中和村间竹坑，组织机构代码：560879746。
法定代表人：张国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雄辉，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安，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鹤山市伟峰金属制品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盈彩粉末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彩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2016）粤0703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伟峰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区健辉、被上诉人盈彩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阮雄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伟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2、改判为驳回盈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盈彩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加工承揽合同纠纷，盈彩公司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伟峰公司拖欠盈彩公司货款510746.24元。首先，一审法院在认定伟峰公司与盈彩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时就已经认定事实错误。从双方的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可以看出，盈彩公司是从事生产销售粉末涂料的企业，并非加工类企业，而伟峰公司是从事生产、加工、销售金属制品的企业，并没有生产粉末的能力。如果双方存在的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那么涉案的粉末应该是由伟峰公司生产并提供给盈彩公司进行加工，但实际上伟峰公司从来都没有生产粉末的能力。一直以来都是伟峰公司向盈彩公司采购粉末涂料，一般的采购价为22元/公斤。只是有极少部分的粉末因为需要调色而退回给盈彩公司进行重新返工，而返工的粉末是盈彩公司需要收取伟峰公司6元/公斤的返工费。从双方的交易来看，绝大部分都是伟峰公司向盈彩公司采购粉末涂料，因此本案实际上是买卖合同纠纷，而并非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其次，如前所述，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盈彩公司要向伟峰公司主张货款510746.24元，就应当为自己已经提供的货物的货值超过伟峰公司已支付的货款达到510746.24元承担举证责任。但从盈彩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只有《2015年9月份对账单》中记载了货款剩余510746.24元未付外，其他的任何证据均无法计算出这个数额。然而，这仅有的一份《2015年9月份对账单》却疑点重重。从伟峰公司提供的所有对账单中来看，其他月份的对账单都只有复印件，唯独《2015年9月份对账单》的原件在盈彩公司手中。伟峰公司连这张对账单的复印件都没有见过，而且这张对账单只有跟单员黄秀婵的签名，并没有伟峰公司平时负责对账的财务人员或者部门经理赵杰峰的签名，明显与双方正常的对账单不一致。经伟峰公司后来了解到，这张《2015年9月份对账单》实际上是盈彩公司派员到伟峰公司威胁跟单员黄秀婵签署的，而黄秀婵只是跟单员，根本没有对账的权限，更不知道伟峰公司已经支付了多少货款给盈彩公司。而且这张《2015年9月份对账单》根本没有记载任何送货给伟峰公司的情况，也与盈彩公司提供的其他送货单所反映的送货情况相矛盾，因此这张对账单所记载的数据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为了查明伟峰公司与盈彩公司之间买卖粉末涂料的实际情况，双方都提供了交易过程中的送货单，这些送货单是最原始的交易凭证，应当作为证据使用。经过伟峰公司对所有的送货单进行的统计，盈彩公司从2014年6月至2015年9月供应的货物总值加上2014年6月24日对账后结余的货款共计货款为1474145.24元，扣除伟峰公司在2014年6月24日对账后支付给盈彩公司的货款1196988元，余下的货款也只有277157.24元。因此，从本案的所有证据来看根本无法证明伟峰公司拖欠盈彩公司的货款510746.24元。再次，由于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伟峰公司支付的货款应当以自己实际收货的货值为限。在双方交易的过程中，盈彩公司不时有提供的粉末涂料因不符合伟峰公司的使用要求而退回给盈彩公司的情况。伟峰公司所提供的《说明》就已经证实盈彩公司曾经提供的6766公斤粉末涂料不符合伟峰公司的要求而退回给盈彩公司返工。其中的766公斤的粉末由盈彩公司以100公斤的新粉抵消，余下的6000公斤从2015年6月29日开始返加工逐步冲减处理。但截止至盈彩公司提起诉讼，盈彩公司尚有5200公斤的粉末涂料无法重新提供给伟峰公司，按照双方此前的约定，盈彩公司应当按照22元/公斤的均价在总货款中扣除这部分粉末涂料的货款。虽然盈彩公司也提供了一份《说明》，上面记载着“盈彩公司尚有5200公斤旧粉放在盈彩公司，待以后有货做冲减。如果没有做货冲减，则要把这5200公斤旧粉退回给伟峰公司”的内容，但是该份《说明》只是复印件，而且上面记载的关于伟峰公司退回给盈彩公司的粉末涂料的处理也与过去的处理方式不相同（过去的处理方式就是直接在货款中扣除或者盈彩公司拿新粉进行抵扣）。盈彩公司也从来没有试过将旧粉退回给伟峰公司，因为这些粉末涂料本来就是盈彩公司提供的不合格产品才退回给盈彩公司。而盈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国钿发微信给伟峰公司的股东赵杰峰要求伟峰公司取回剩余的5200公斤旧粉是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以后才发出的，而盈彩公司提供的这份只有复印件的《说明》也是自第二次开庭时盈彩公司才提供给法庭的。因此，盈彩公司所提供的这份只有复印件的《说明》明显是在第一次庭审以后才制作出来的，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从伟峰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盈彩公司提供给伟峰公司的粉末涂料中有5200公斤因为不符合伟峰公司的要求而被退回给盈彩公司。虽然双方曾经协商由盈彩公司进行返工，在日后的交易中进行冲减，但是双方的交易已经终止，没有办法继续按照当初协商的方案进行冲减，因此对于退回给盈彩公司的5200公斤的粉末涂料应该按照之前双方的处理方式以22元/公斤的标准计算，在总的货款中扣除114400元。一审法院完全没有认真审查本案的证据材料，在没有任何真实有效的证据的情况下采信盈彩公司，并且对于伟峰公司已经退回给盈彩公司的粉末涂料不作任何处理，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最后，伟峰公司与盈彩公司的交易过程中，在结算货款时都会要求盈彩公司提供发票，如果盈彩公司无法提供相应的发票，那么相应的税点都会在结算货款时进行抵扣，这有伟峰公司提供的2014年6月24日的对账单予以证实。从2014年6月24日以后，伟峰公司一共支付了货款共计1196988元，盈彩公司对于该部分货款没有开具任何发票给伟峰公司。按照双方过去的交易习惯，该1196988元货款所对应的发票税点就应当在总货款中进行抵扣。按照目前国家税收的有关规定，1196988元货款对应的税率约为17%，因此对应的税点为203487.96元，该部分税点也应当在总的货款中进行抵扣。综上所述，根据伟峰公司的统计，伟峰公司尚未支付给盈彩公司的货款为277157.24元，但扣除了退粉的114400元以及因盈彩公司没有开具发票的税点203487.96元以后，伟峰公司根本没有拖欠盈彩公司任何货款。
被上诉人盈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伟峰公司的上诉理由是错误的。第一，本案是加工合同纠纷，伟峰公司一般以传真的形式将订单发送至盈彩公司，订单上明确载明产品的规格、型号、颜色、数量等等，盈彩公司再进行加工生产。因此，本案是加工合同纠纷。第二，对于5200公斤粉的问题，从双方提供的出仓单、进货单可以看出，以及伟峰公司出具的说明，5200公斤的粉的性质是伟峰公司在使用过程中用剩或者已经受到污染的废粉，因为双方当时关系非常好，所以提出以6元每公斤帮助伟峰公司加工之后可以尽量利用，且《说明》已经明确记载了废粉是如何处理。在双方关系恶化之后，盈彩公司多次通知伟峰公司取回旧粉，但伟峰公司不予理会。伟峰公司要求盈彩公司以新粉22元每公斤的价格抵扣加工费是不合理、不公平的，该粉本身是废粉。第三，对于抵扣税点的问题，双方从来没有关于抵扣税点的约定，亦不是双方的交易习惯。之前有抵扣税点是因为伟峰公司胁迫盈彩公司如果不抵扣税点就不支付加工费，迫不得已盈彩公司才予以抵扣。其实，伟峰公司的该行为是违反了国家法律的相关规定，其不能据此提出无理要求。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伟峰公司的上诉请求。
盈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伟峰公司向盈彩公司支付加工费510746.24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日起计至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伟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盈彩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生产、销售粉末涂料，伟峰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生产、加工、销售金属制品、铜制品、不锈钢制品等。双方此前已有业务往来，由盈彩公司根据伟峰公司的要求调制粉末涂料用作生产，交易方式一般由伟峰公司向盈彩公司传真《外发（采购）合同书》，盈彩公司确认后，根据伟峰公司列明的产品规格型号和数量等要求进行加工生产并送货给伟峰公司，由伟峰公司员工在《送货单》签名。且盈彩公司在每月月底制作对数表以传真方式发送给伟峰公司，伟峰公司确认后回传给盈彩公司，同时，伟峰公司也陆续支付货款。2014年6月24日，盈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钿与伟峰公司员工黄丽红对数确认，伟峰公司尚欠盈彩公司货款633145.94元，该欠款备注已扣减张洁群借款783841元及2013年前欠伟峰发票的税点225000元。根据该表内容反映，交货数据截至同年5月份，而付款数据截至同年6月份。此后，双方继续交易。根据双方提供的《送货单》核对，从2014年6月至2015年8月，盈彩公司为伟峰公司加工送货价值1047999.3元（含2014年11月对账确认的期票50000元），连同以上未付货款合计1681145.24元。期间，伟峰公司先后支付货款1183988元（含2014年11月对账扣减的67000元），截至2014年8月，伟峰公司尚欠盈彩公司加工费497157.24元。同年10月5日，伟峰公司向盈彩公司发出书面《补充说明》，主要内容是表示取消2014年11月扣减盈彩公司的67000元，变更为实际应扣减盈彩公司23411元。另外，由于盈彩公司欠案外人江门梓易商贸行（简称“梓易”）3万元货款，双方及“梓易”三方经协商一致，该欠款3万元由盈彩公司转移给伟峰公司向“梓易”支付。故此，盈彩公司于2015年10月向伟峰公司提交《2015年9月份伟峰与盈彩对数表》，内容载明：上月剩余数497157.24元，9月份收货款3万元（代“梓易”收），9月份货款43589元（6700023411），总剩余数510746.24元，该表由伟峰公司工作人员黄秀婵签名确认。同年10月31日，双方及“梓易”三方补充签订《协议》，内容明确上述盈彩公司欠“梓易”的3万元货款，由伟峰公司直接向“梓易”支付，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视为伟峰公司已向盈彩公司支付货款3万元，盈彩公司应向伟峰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当日，盈彩公司向伟峰公司出具3万元收款收据。另查明，2015年6月29日，双方书面签订《说明》，内容约定伟峰公司有6766公斤粉末需退回盈彩公司返加工，其中766公斤不能返加工的以100公斤新粉抵消，剩余6000公斤从6月29日起开始返加工逐步冲减处理。此后，双方又在该《说明》空白处补充四点内容，前三点内容表示已分别抵扣1566公斤加工粉，第四点写明：综合以上三点，则尚有5200公斤旧粉放在盈彩公司处，待以后有货做冲减。如果没有做货冲减，则要把这5200公斤旧粉退回伟峰公司。此后，盈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钿曾发微信通知伟峰公司股东赵杰峰，要求限期取回上述剩余5200公斤旧粉，伟峰公司至今仍未取回。再查明，2015年9月9日，伟峰公司员工黄秀婵代表伟峰公司单位与江门市锐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认《对账单》，确认尚欠该公司货款389127.6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属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盈彩公司主张伟峰公司尚欠加工费510746.24元，提供有《外发（采购）合同书》、2014年7月至2015年8月的《送货单》、2014年6月24日《对数表》、2015年10月20日《对数表》、《补充说明》、《协议》、《微信截图》等证据为证，伟峰公司承认相互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但否认2015年10月20日由黄秀婵签认的《对数表》，认为黄秀婵受胁迫所签，不属伟峰公司行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黄秀婵代表伟峰公司与盈彩公司签认的《对数表》是否具有法律效力；2、伟峰公司是否存在欠盈彩公司加工费510746.24元。首先，关于2015年10月20日黄秀婵签认的《对数表》的法律效力认定问题。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和我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黄秀婵系伟峰公司的员工，曾在同一期间代表伟峰公司与其他债权人签订对账单，很明显反映黄秀婵属于有权代理的。对伟峰公司认为黄秀婵属受胁迫签名的问题，伟峰公司并无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故此，上述黄秀婵代表伟峰公司向盈彩公司签认的《对数表》，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属有效行为，应受法律保护。其次，关于伟峰公司是否存在欠盈彩公司加工费510746.24元的问题。伟峰公司虽然否认黄秀婵代表签认的《对数表》，但综合双方提供的《送货单》等证据证实，该《对数表》结果金额符合每月交易发生的数据变化，能准确、具体认定欠款事实，故此，伟峰公司应对该欠款向盈彩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对伟峰公司提出的5200公斤旧粉应折价抵扣和税点折扣等问题，由于双方无法协商一致解决，伟峰公司可另案依法请求处理。综上所述，盈彩公司诉请伟峰公司支付加工费510746.24元以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起至清偿日止的利息，理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判决：伟峰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向盈彩公司支付加工费510746.24元，并从2016年2月2日起以欠款金额510746.24元为本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规定清偿日止。本案受理费8907元，由伟峰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加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伟峰公司是否应向盈彩公司支付加工费510746.24元。
盈彩公司主张伟峰公司支付加工费510746.24元，其提供了《外发（采购）合同书》、《送货单》、《对数表》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其中《对数表》明确记载伟峰公司欠盈彩公司加工费510746.24元，由伟峰公司代表黄秀婵签名确认。虽然伟峰公司认为黄秀婵无权代表伟峰公司与盈彩公司进行对账，但基于黄秀婵是负责伟峰公司与盈彩公司之间交易的跟单员，伟峰公司亦确认黄秀婵有权代表伟峰公司与盈彩公司对每月的收货数量进行核对，且在本案中，伟峰公司提交的其与盈彩公司之间2015年7、8月的《对数表》中亦有黄秀婵的签名。此外，黄秀婵在2015年9月9日亦代表伟峰公司与案外人江门市锐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署《对账单》，确认尚欠该公司货款389127.6元，该《对账单》由伟峰公司盖章确认。综上，盈彩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黄秀婵有权代表伟峰公司与盈彩公司进行对账。因此，黄秀婵与盈彩公司签署的《对数表》属于履行伟峰公司职务行为，该《对数表》对伟峰公司产生约束力。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伟峰公司欠盈彩公司加工费510746.24元并判决伟峰公司向盈彩公司支付该加工费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伟峰公司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加工合同关系。对此，从双方的交易来看，先由伟峰公司将采购合同传真给盈彩公司，盈彩公司再根据合同的要求进行生产以及伟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加工合同关系并无不妥。至于伟峰公司提出的5200公斤旧粉应折价抵扣和税点折扣等问题，由于双方无法协商一致解决，伟峰公司在本案中亦无就此提出反诉，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调整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伟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07元，由鹤山市伟峰金属制品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海
审 判 员 刘邦中
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梁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