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刑初字第541号
公诉机关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江西华源江纺有限公司退养职工。2010年11月因扰乱公共秩序被南昌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2013年4月因扰乱单位秩序被红谷滩公安分局行政拘留五日；2013年10月因扰乱公共秩序被北京市天安门公安分局行政拘留五天；2014年1月因扰乱公共秩序被北京市海淀分局行政拘留七日。2014年7月11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胡武，系江西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4）5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敲诈勒索罪，于2014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胡武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因江西华源江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纺）职工王某甲对其国有企业职工身份置换改革中认定的工龄有异议并多次上访。2012年8月20日，江纺、南昌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联席办、王某甲签订停访息诉协议书，约定由南昌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国资委）申报南昌市政府特殊疑难信访问题专项资金12万元，并于协议签订一周内、同年10月底前和2013年元月分三次发放给王某甲，王某甲不再就工龄问题上访。后因为市国资委出纳出外公干、江纺其他职工群访等原因，第一批补助金未能及时发放。王某甲再次到市国资委上访并于2012年9月4日至2013年1月22日多次到北京非访要求给付补助金，2012年11月1日和2013年1月24日市国资委分两次向王某甲全额支付了补助金12万，过程中王某甲均未提出其他要求。
2013年2月中旬，被告人王某甲再次到市国资委，声称2012年8月与杜某梅签订服装买卖合同并约定违约金5万元，后因市国资委延迟给付补助金致使其未能履约被杜某梅追要违约金，向江纺提出赔偿要求，但既未提供买卖合同也拒绝江纺与杜某梅沟通此事的解决方案，并继续到市国资委上访要求赔偿，但市国资委未应允其赔偿要求。2013年4月4日至2014年6月24日，被告人王某甲又以此为由十数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玉泉山地区采取抛洒传单、穿葬衣等方式非访。过程中王某甲被北京市公安局多次训诫、行政拘留，并被告知要按照法律规定到相关信访接待部门反映问题，但王某甲拒不按照正常上访途径或寻求法律途径申诉，且以再次进京非访为要挟，于2014年1月6日向市国资委书面提出26万元的赔偿要求。经市国资委屡次劝说无效，2014年7月9日市国资委向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区分局报案。
2014年7月11日，公安人员将因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的被告人王某甲转为刑事拘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威胁或要挟的方法，强行索要公私财物，且数额巨大，应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未遂情节。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甲拒不认罪且当庭辩称起诉书中指控其的犯罪行为只是触犯了治安管理法的非正常上访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某甲的行为仅为上访不是敲诈；2、政府不能成为勒索的对象，被告人王某甲的上访行为不属于勒索；3、被告人王某甲的所有上访行为均已受到了行政处罚，不能再因此事对其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江纺改制，被告人王某甲（原江纺职工）在改制过程中，对有关部门不认定其1984年10月至1986年2月在江西火柴厂做临时工期间的17个月为工龄有异议，从2010年10月开始多次到北京天安门、新华门、驻外使领馆、国家领导人驻地数十次非正常上访。为此，2012年8月20日，江纺、市国资委联席办、王某甲三方签订停访息诉协议书，协议包括：1、由市国资委综治办负责申报市政府特殊疑难信访问题专项资金12万元，协议签署后一周内支付6万元、10月底前再支付3万元，2013年元月支付3万元；2、王某甲在取得第一次困难补助金后不准到任何地方上访同一事项，违者停发并收回已支付的所有困难补助金。2012年8月28日，因市国资委出纳外出公干，王某甲未及时领取到第一次补助金，次日上午江纺2001年改制分流的30余名职工到市国资集体上访，要求获得与王某甲同样的困难补助，导致市国资委决定暂缓支付王某甲第一次6万元的困难补助金。后王某甲再次到市国资委上访要求支付第一次补助金6万元，并威胁市国资委如果不给补助金就继续去北京上访。2012年9月4日至2013年1月22日期间王某甲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市国资委于2012年10月31日、2012年11月1日、2013年1月24日向工行南昌塘山支行账号为15×××55被告人王某甲的账户转款4.5万元、4.5万元、3万元。被告人王某甲也出具了收到12万元困难补助金的收条。
2013年2月中旬，被告人王某甲又来到市国资委和江纺，声称其与杜某于2012年8月签订了服装购销合同并约定其应于2012年8月30日之前一次性支付杜某购货保证金5万元，延误时间其应赔偿杜某5万元，因市国资委延迟给付补助金导致其不能按期履行合同被杜某索要“违约金”5万元，以此为由要求市国资赔偿其5万元。市国资委要求被告人王某甲提供购销合同的书面材料，由国资委、江纺与杜某直接交涉，但被告人王某甲予以拒绝，并继续到江纺、市国资委等部门上访要求赔偿所谓的“违约金”，市国资委未同意其赔偿“违约金”5万元的要求。经公安机关核实，服装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杜某从未向王某甲索要过“违约金”5万元。
2013年4月4日至2014年6月24日期间，被告人王某甲又以市国资委违约导致其各项损失为由十余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玉泉山地区，穿孝服、抛洒传单进行非正常上访。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西城分局、海淀分局多次对被告人王某甲进行训诫，并告知其要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到相关信访接待部门反映问题，市国资委也屡次加以劝导，但被告人王某甲拒不按正常途径反映诉求。被告人王某甲于同年4月7日至9日，再次到市国资委闹访，持续霸占市国资委工作人员杨晓蓓的办公室，并将办公室门窗玻璃砸碎，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后，对扰乱办公秩序的被告人王某甲处以行政拘留五日。2014年1月6日被告人王某甲向市国资委递交了索要26万元“赔偿款”的亲笔诉求书。2014年7月9日市国资委派国资产业集团改革维稳部副部长王鸣华向公安机关报案，反映被告人王某甲以持续赴京非正常上访为要挟向市国资委敲诈所谓的“赔偿金”人民币26万元的事实。
2014年6月28日，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分局以被告人王某甲有寻衅滋事行为，对其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同年7月11日，被告人王某甲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证据证实：
1、南昌市人民政府洪信访复核字（2012）5号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证明：南昌市信访局于2012年3月28日作出维持市国资委的复查意见的复核意见，于同年4月1日下午2时30分许将该意见书送达给被告人王某甲，被告人王某甲看后拒绝签收，并表示不同意该复核结果。
2、停访息诉协议书。证明：2012年8月20日由江纺、被告人王某甲、市国资委会联席办三方共同签订协议，协议包括：“1、由市国资委综治办负责申报市政府特殊疑难信访问题专项资金12万元，协议签署后一周内支付6万元、10月底前再支付3万元，2013年元月支付3万元；2、王某甲在取得第一次困难补助金后不准到任何地方上访同一事项，违者停发并收回已支付的所有困难补助金；3、王某甲保证在获得补助后，做好保密工作，否则将收回并停发专项补助，并依法承担相应责任；4、市国资委联席办监督甲乙双方责任的落实，并依法依规追究违约方的责任”。
3、招商银行进账单、付款回单、收条二份。证明：市国资委于2012年10月31日、同年11月1日、2013年1月24日通过转账的方式向工行南昌塘山支行账号为15×××55被告人王某甲的账户中分别转入4.5万元、4.5万元、3万元。被告人王某甲出具了收到12万元困难补助金的收条。
4、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证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于2012年8月24日颁发了经营者姓名为王某甲，经常场所为东湖区青山北路104号江纺住宅区8区6栋2单元104的东湖区惠众服装店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
5、协议书（被告人王某甲与杜某签订的服装购销合同）。证明：2012年8月25日，王某甲与杜某签订服装购销合同，约定被告人王某甲应于2012年8月30日之前一次性支付杜某购货保证金5万元，延误时间被告人王某甲应赔偿杜某5万元。
6、证人杜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8月我通过以前的妯娌王某乙认识了她妹妹王某甲，王某乙说王某甲想开个服装店，要到我这里进货，我答应了。后王某甲没有支付定金但提出签订协议，我出于对亲戚的信任就与王某甲签订了一个简单的合同。后王某甲称没钱提货，我就将货物亏本卖掉了，我没有向王某甲主动索要过任何赔偿，也没有找过王某乙，更没有到法院起诉。王某甲也没有支付过任何违约金给我。
7、证人王某乙（被告人王某甲的姐姐）的证言。证明：2012年我介绍杜某和王某甲认识，我告诉杜某王某甲准备用市国资委的补助金做服装生意。由王某甲起草协议两人签订后杜某进了货，但王某甲没有拿到补助金就没有提货，杜某没有主动向我提出要王某甲赔偿。
8、被告人王某甲的亲笔诉求书。证明：2014年1月6日，被告人王某甲通过手写诉求书的方式向市国资委提出如下诉求：“1、请国资委主要领导对直接违约责任人涂某给予相应的问责处分；2、请国资委承担因违约，给我的信誉、误工、精神等方面造成的一切损失的赔偿。共计26万元人民币”。
9、证人肖某（江纺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2年，被告人王某甲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江纺改制中工龄计算错误的情形下，市国资委为停止王某甲的非正常上访行为，与王某甲签订给付困难补助金12万元的停访息诉协议。2013年2月被告人王某甲在获取全部补助金后称市国资委迟延给付补助金造成其违约损失5万元，又去江纺上访。江纺提出直接与杜某协商解决的方案，遭到被告人王某甲拒绝。被告人王某甲继续到上级部门上访，先后20余次到北京敏感地区非正常上访。随着被告人王某甲上访次数的增多，其还提出赔偿其精神损失和上访车费等要求。
10、证人盛某（同上）证言。证明：2012年在被告人王某甲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江纺改制中工龄计算错误的情况下，市国资委为平息王某甲的非访行为，与王某甲签订停访息诉协议，给付补助金12万元。2013年2月王某甲获取全部补助金后又称因市国资委迟延给付补助金造成其违约损失5万元为由，要求赔偿，并不断上访。
11、证人涂某（市国资委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2年8月20日市国资委与被告人王某甲签订了有关工龄问题停访息诉的协议。王某甲以市国资委未按时给付补偿金为由要求市国资委赔偿5万元，被拒后陆续去北京上访十几次。期间向市国资委书面提出26万元的赔偿诉求。2014年4月7日，被告人王某甲在市国资委工作人员杨晓蓓的办公室滞留两天三夜，并砸破办公室门窗玻璃，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释放后王某甲再次到市国资委威胁要控告市国资委和红谷滩派出所。
12、证人彭某（彭家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证言。证明：被告人王某甲在得到市国资委12万元补助金后，又提出市国资委未按时给付，导致其无法履行服装购销合同造成经济损失，以及后来其多次赴京上访产生的费用，市国资委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王某甲口述其要求市国资委支付的赔偿包括“1、18个月误工费5.4万元；2、市国资委拖延发放补偿金导致的违约金5万元；3、多年赴京上访产生的路费、住宿费等共4万元；4、身体和精神损失费10万元；5、解决其丈夫和儿子的工作问题”。截至2014年6月底被告人王某甲共赴京非正常上访54次，其中2014年1至6月份在北京天安门地区、玉泉山地区非正常上访15次。
13、证人秦某（市国资委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2年8月20日市国资委与被告人王某甲签订了有关工龄问题的停访息诉协议。被告人王某甲以市国资委未按时给付补助金为由要求市国资委赔偿5万元，被拒后陆续去北京非正常上访十几次，期间向市国资委书面提出26万元的赔偿诉求。2014年4月7日被告人王某甲在市国资委滞留两天三夜，因砸破办公室门窗玻璃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
14、证人熊某（东湖区政协工作人员）证言。证明：被告人王某甲以市国资委延迟两个月给付第一次补助金为由要求市国资委赔付经济损失26万元。我三次上门协调，但没谈好。被告人王某甲是一个不断寻找理由敲诈勒索政府以获取不正当利益的人。
15、证人余某（东湖区信访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我认识王某甲，她是个上访者，我和熊某、彭樊、王鸣华和盛某于2014年5月29日一起去王某甲家里约谈。同年6月12日，我们再次去王某甲家里约谈，两次都没谈成。
16、证人邓某（江纺社区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开始，被告人王某甲在其居住的江纺火电宿舍8区6号楼2单元104室经营东湖区惠众服装店。
17、证人应某（江纺社区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开始，被告人王某甲在其居住的江纺火电宿舍8区6号楼2单元104室经营一家服装店，用一张泡沫纸油布写了店名。
18、南昌市公安局红谷滩分局红公（红谷）决字（2013）第02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3年4月9日被告人王某甲在红谷滩派出所所作询问笔录。证明：被告人王某甲于2013年4月7日至9日，再次到市国资委闹访，持续霸占市国资委工作人员杨晓蓓的办公室三天，在该办公室内睡觉，并将办公室门窗玻璃砸碎，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后对扰乱秩序的被告人王某甲处以行政拘留五日。
19、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京公天行罚决字（2013）0004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人张某的陈述、被告人王某甲于2013年10月21日19时许在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询问室所作询问笔录。证明：2013年9月28日被告人王某甲到北京上访，同年10月21日17时许其到北京天安门广场国旗杆的西南角处站在观看降国旗的人群中抛洒上访传单，被公安民警控制住并于当日对其作出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
20、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京公海行罚决字（2014）0008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人王某甲于2014年1月21日16时许在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香山派出所所作询问笔录、被告人王某甲于同月24日14时许在海淀区拘留所所作询问笔录。证明：2014年1月17日被告人王某甲到北京上访，2014年1月21日王某甲与另一名上访者结伴到北京玉泉山地区穿写了字的白色衣服上访，公安民警控制其后于当日对其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
21、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分局东公（七）决字（2014）09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及天安门地区分局出具的多份训诫书、王某甲到北京上访情况表、证人王某丙（系本市东湖区彭家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的证言、被告人王某甲于2014年6月28日12时许在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分局七里街派出所所作询问笔录。证明：2014年6月24日被告人王某甲到北京，声称要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公安民警带回派出所训诫，同月27日被告人王某甲被市国资委及街办工作人员接回本市后被东湖区七里街派出所以寻衅滋事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
22、被害单位市国资委派国资产业集团改革维稳部副部长王鸣华所作报案笔录及陈述、市国资委出具的关于对王某甲涉嫌敲诈勒索行为情况的说明。证明：2009年12月江纺改制，原江纺职工被告人王某甲在改制过程中，对南昌市社保处不认定其1984年10月至1986年2月在江西火柴厂做临时工17个月期间工龄的决定不服，其从2010年10月开始多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新华门、驻外使领馆、国家领导人驻地数十次非正常上访，造成恶劣影响。经市信访局、市国资委、江纺、被告人王某甲多方多次协调，于2012年8月20日签订了停访息诉协议书，约定于2012年8月27日前支付6万元，2012年底和2013年元月各支付3万元，用政府特殊疑难资金12万元一次性化解。后因市国资委出纳外出、江纺职工20余人到市国资委上访等原因，市国资委决定缓付第一次补助金人民币6万元。为此，被告人王某甲继续多次赴京非正常上访。2013年1月底王某甲足额拿到12万元补助金后，又提出因第一次补助金未按时给付造成其对服装供货商杜某违约，要承担5万元违约金，并同时要求支付其赴京差旅费、糖尿病及高血压治疗费、精神损失费等费用共计26万元。市国资委认为支付被告人王某甲困难补助费与被告人王某甲自身合同违约需赔付违约金无任何关联。被告人王某甲提出要26万元赔偿的要求无依据，其多次以赴京非正常上访为手段向市国资委施压，以期达到索要赔偿金的目的，其行为涉嫌敲诈勒索。
23、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国资委与我签订了停访息诉协议却没有按规定履约。国资委恶意拖欠协议中答应支付给我的第一笔补助款6万元。……国资委违约导致了我的违约（我与他人签订了合同）国资委没能按时支付补偿款造成了我要赔偿5万元违约金。2012年10月底，市国资委支付了我第一次和第二次救助资金共9万元，钱是用现金支票给我的，我取现以后还了我在工商银行的贷款，当时我也写了收条给国资委……我没有支付5万元违约保证金给杜某”。
24、被告人王某甲的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王某甲的身份情况。
25、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7月11日，公安机关将涉嫌犯敲诈勒索罪的被告人王某甲刑事拘留。
上述证据之间具有内在联系，共同指向同一待证事实，不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
从庭审的情况来看，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集中体现在以下几点并作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到北京上访不属于犯罪的问题。我国宪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行使自由和权利的时候，不得损害国家的、社会的、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的自由和权利。”故公民在行使权利时，不得滥用权利和损害他人利益。被告人王某甲在江纺改制过程中对南昌市社保处不认定其17个月临时工期间工龄的决定不服，其本可以向有关部门反映，或依据法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人王某甲不采取正当途径，却多次到北京天安门等敏感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出于维稳动机，市国资委等部门同意以困难补助金的方式对其进行补偿，其在已全额获得政府困难补助金12万元的前提之下，未生感激之情，反而虚构他人向其索要违约金5万元的事实，继续滥用上访权利，无视国家法律秩序，多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玉泉山地区等地采取穿孝服、抛洒传单等极端方式闹访、缠访十余次，耗时近二年，在受到公安机关的多次训诫及市国资委多次约谈后仍以继续赴京非正常上访为要挟企图向市国资委持续施加压力，无理索要所谓的“赔偿”款26万元，该行为的质与量已经明显超出公民正当行使权利的范围，理由不正当，手段不合法，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已经触犯了我国刑法规定的敲诈勒索罪。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关于不构成犯罪的辩护观点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政府不能成为敲诈勒索的犯罪对象推导出被告人王某甲不构成敲诈勒索罪问题。关于政府机关能否成为犯罪对象，在刑法理论上仍然存在争议，但是刑法理论通说普遍都赞成“犯罪对象是指刑法分则规定的犯罪行为所作用的客观存在的具体人或者具体物”。我国刑法第274条规定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可见我国刑法分则第274条规定的敲诈勒索的犯罪对象是指公私财物，市国资委属国家行政机关，但其所拥有的财产亦属于公私财物的范围。被告人王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上访破坏单位秩序等进行要挟，无理索要高达26万元的所谓赔偿金，即使辩护人的政府机关不能成为犯罪对象的辩护观点成立，也不能否认国资委的公共财物已经成为犯罪对象。故辩护人从政府机关不能成为犯罪对象得出的被告人王某甲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观点不符合逻辑与法理，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一事不再罚问题。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王某甲的行政处罚系针对其非法上访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作出的行政处理，而本案审理的是被告人王某甲涉嫌向市国资委敲诈勒索26万元的犯罪事实，被告人王某甲向市国资委敲诈勒索26万元的事实未经刑法处理，不存在所谓一事不再罚问题。故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他人向其索要5万元违约金的事实，采取穿孝服、抛洒传单等极端方式十余次到北京天安门、玉泉山等敏感地区闹访、缠访，在遭市国资委拒绝后，伙同他人霸占、打砸市国资委办公室，企图通过以制造非正常社会影响为要挟，对市国资委施加维稳压力，向市国资委勒索财物人民币26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但因故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王某甲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甲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1日起至2017年1月1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上述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陆海
人民陪审员 阚林茹
人民陪审员 魏竹子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艳芳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