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621刑初24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浦某1，男，汉族，农民，小学文化，1991年2月19日生，云南省鲁甸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系被害人李某2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浦某2，男，2016年4月7日生，云南省鲁甸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2之子，未出庭）。
法定代理人浦某1，男，汉族，农民，小学文化，1991年2月19日生，身份证号码：5321221991********，云南省鲁甸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小寨镇小寨村民委员会老沟岩洞社8号（系浦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回族，农民，小学文化，1971年6月19日生，云南省鲁甸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系被害人李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回族，农民，文盲，1969年5月28日生，云南省鲁甸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系被害人李某2之母）。
委托代理人马勇,云南长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人陈应，男，回族,初中文化,1979年7月28日生，云南省昭阳区人，住昭阳区，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11月1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艳梅，云南万成（寻甸）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建富，系该公司经理，地址：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未出庭）。
委托代理人徐明江，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昭通中心支公司职工。（特别授权，未出庭）。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西山区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珈霖，系该公司总经理，地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未出庭）。
委托代理人凌东旭，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山区支公司职工（特别授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锐，男，回族，生于1993年12月26日，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昭阳区人，住云南省昭通市，现住昭阳区。
委托代理人李选安，云南枫林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谢光利，男，汉族，生于1976年11月24日,小学文化，机动车驾驶员，云南省永善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阮殿话，男，回族，生于1962年6月24日，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鲁甸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
鲁甸县人民检察院以鲁检公诉刑诉【2017】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应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浦某1、浦某2、李某1、张某以要求被告人陈应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山区支公司、马锐、谢光利、阮殿话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鲁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娆、书记员邵聪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浦某1、李某1、张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勇，被告人陈应及辩护人马艳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山区支公司委托代理人凌东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选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谢光利、阮殿话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4日，被告人陈应驾驶云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沿G85渝昆高速由昆明驶向昭通方向，5时30分许，行至G85渝昆高速K554+200M处时，与同向行驶由驾驶人谢光利驾驶的云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云Ｃ×××××号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李某2受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认定，陈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移送了以下证据：立案决定书，被告人陈应的户籍证明，机动车驾驶证；证人谢光利、浦某1等证言；被告人陈应的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病理鉴定分析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应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陈应有自首情节，建议在两年以下有期徒刑处刑。
被告人陈应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但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应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表现好，积极抢救伤员，系初犯、偶犯，对其适用缓刑不会造成危害社会的后果，建议对被告人陈应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陈应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锐存在雇佣关系，被告人陈应是在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应当由雇主马锐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与车辆客运无直接因果关系，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受害人系农村户口，未有证据证明在城市居住满一年以上或者主要生活来源于城市，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只能按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方式为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已经主张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在赔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浦某1、李某1、张某诉称，因被告人陈应的交通肇事行为给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527460元、丧葬费32231.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94741.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扣除被告马锐垫付的60000元，要求赔偿合计人民币994433.17元。要求云Ｃ×××××号车辆登记所有人马锐、驾驶人陈应，云Ｃ×××××号车辆登记所有人阮殿话、驾驶人谢光利，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山区支公司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代理人针对诉讼请求当庭出示以下证据：1、原告蒲某、李某1、张某身份证，2、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中心支公司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山区支公司的保单信息，3、昭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水昭高速（高等级）公路交巡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4、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6】（病理）鉴字第AZ0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死亡证明，5、租房协议书及昆明市呈贡区雨花街道办事处回回营社区居民委员出具的证明，6、浦某2身份证明及原告户籍证明、鲁甸县中医院出具的医学出生证明、检验报告单，予以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主张。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代理人认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之后再由其他车辆的责任人赔偿；云Ｃ×××××车主马锐雇佣驾驶员陈应驾驶车辆，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应当由雇主马锐承担赔偿责任；阮殿话在卖车给谢光利时没有过户，谢光利赔偿不了的情况下应当由阮殿话承担赔偿责任。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山区支公司认为，被告人谢光利驾驶的云Ｃ×××××号车在该公司承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人谢光利驾驶的车需要提供载货清单，证明其载货情况，否则该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的百分之十免赔；对事故的赔偿承担，被告谢光利在此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公司承担不超过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责任；受害人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原告方虽然提供了租房协议及证明，但受害人在城镇居住不满一年，不符合农村居民在城镇居住生活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的计算依据；受害人父母未达到法定抚养年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赔偿，被抚养人浦某2系农业户口，故被抚养人浦某2的抚养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来计算赔偿；精神抚慰金按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中心支公司书面答辩认为：云Ｃ×××××号小型普通客车虽然向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保险，但是投保人擅自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并且未办理批改手续，导致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增加，因此发生的保险事故，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锐的委托代理人认为，马锐在此次事故中没有过错，应当由陈应、保险公司、云Ｃ×××××车方承担赔偿责任，马锐不承担此次事故赔偿责任。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谢光利认为，其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不应当按百分之四十的责任划分赔偿。车辆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阮殿话认为，其云Ｃ×××××车已经卖给谢光利，未办理过户手续，在此次事故中其没有过错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4日，被告人陈应驾驶云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沿G85渝昆高速由昆明驶向昭通方向，5时30分许，行至G85渝昆高速K554+200M处时，与同向行驶由驾驶人谢光利驾驶的云Ｃ×××××号货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云Ｃ×××××号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李某2受伤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昭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水昭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云Ｃ×××××号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陈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云Ｃ×××××号货车驾驶人谢光利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乘车人李某2等人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陈应因受伤被送昭通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接昭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通知，被告人陈应主动到交通警察大队接受调查。案发后云Ｃ×××××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主马锐垫付受害人家属丧葬费60000元。云Ｃ×××××号小型普通客车车辆所有人为马锐，2015年9月17日云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每座10000元乘客险、不计免赔等保险，保险期限为2015年9月17日至2016年9月17日。马锐以每趟300元价雇佣被告人陈应为其驾驶云Ｃ×××××号小型普通客车，运输昆明至昭通方向的旅客。云Ｃ×××××号货车车主为阮殿话，2012年5月10日阮殿话之子阮海涛以121000元价协议将云Ｃ×××××号货车卖给谢光利及李勇，车辆未过户，由谢光利驾驶该车，2016年4月26日云Ｃ×××××号货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西山区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5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等保险，保险期限为2016年5月20日至2017年5月19日。受害人李某2生于1994年8月16日，李某2之父李某1生于1971年6月19日，李某2之母张某生于1969年5月28日，李某2之子浦某2生于2016年4月7日，均系农村居民。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及当事人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相互印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口信息、居民身份证、常住人口信息；到案经过说明；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车辆信息查询；协议书、收条；证人谢光利、殷某、蒲某、孙某、付某1、付某2、马锐、李某1证言；被告人陈应供述；鉴定意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技术鉴定委托书、鉴定聘请书；死亡证明、法医病理鉴定分析意见书及照片；车辆技术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血中乙醇检验鉴定报告；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血样提取登记表及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陈应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无质证意见，证据间有关联性，能够印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应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应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有证据支持，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应事故发生后接昭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通知，主动到交通警察大队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应的行为给受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认为受害人应当按非农业家庭人口赔偿标准计算赔偿，虽有“租房协议书”及昆明市呈贡区雨花街道办事处回回营社区居民委员出具的“证明”，只能证明受害人李某2租住房屋于昆明市呈贡区雨花街道办事处，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害人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主要收入来源地属于城镇的证据，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故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方主张被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及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只能参照《2016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农村标准计算赔偿。受害人李某2的父母未达到法定抚养年龄，也未丧失劳动能力及无其他生活来源，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意见，本院部分采纳。为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有证据和法律依据支持的项目为：死亡赔偿金8242元/年×20年＝164840元，丧葬费32231.5元，被抚养人浦某2生活费614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项共计人民币268541.5元。原告方主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阮殿话应承担该事故赔偿责任的请求，因阮殿话之子阮海涛已经以121000元价协议将云Ｃ×××××号货车转让给谢光利及李勇，车辆已经由谢光利实际所有和管理，原车主阮殿话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运营，也不能从该车的运营中获得利益，故原车主阮殿话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阮殿话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本院部分采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锐雇佣被告人陈应为其驾驶云Ｃ×××××号小型普通客车，运输昆明至昭通方向的旅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锐应当与被告人陈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马锐代理人认为马锐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代理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中心支公司书面答辩认为：云Ｃ×××××号小型普通客车虽然向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保险，但是投保人擅自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并且未办理批改手续，导致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增加，因此发生的保险事故，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应按每座10000元乘客险予以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山区支公司代理人辩解意见本院部分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综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后果、被告人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等因素，并根据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决定对被告人陈应从轻处罚，符合缓刑条件，决定对其适用缓刑处罚，被告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陈应在两年以下有期徒刑处刑的量刑建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运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应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中心支公司在乘客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浦某1、浦某2、李某1、张某经济损失10000元（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
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西山区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浦某1、浦某2、李某1、张某各项损失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浦某1、浦某2、李某1、张某各项损失44562元（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
四、除原给付的60000元外，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马锐、被告人陈应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浦某1、浦某2、李某1、张某各项损失12785元（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
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谢光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浦某1、浦某2、李某1、张某各项经济损失31194元（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
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浦某1、浦某2、李某1、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建明
代理审判员 李艳红
人民陪审员 孔 宏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