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96民终2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国，男，汉族，1955年9月12日出生，住济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中平，男，汉族，1956年12月28日出生，住济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红伟，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立国因与上诉人牛中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5）济民一初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立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上诉人牛中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景红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立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工程款利息359474元的诉讼请求、支持车库决算款24790.32元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由牛中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车库决算款。车库决算款经庭审查明为24790.32元，双方当事人并无争议，一审并无就此委托工程造价司法鉴定，车库决算款不包含在花园街住宅楼造价鉴定结果中，因此该部分费用应依法予以支持。二、一审不支持工程款利息于理不公、于法无据。尽管王立国与牛中平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为无效，但本案住宅楼工程已经于2010年10月6日竣工验收备案，牛中平已经出售完毕，用户也已全部入住，2012年12月13日济源市房地产管理局发放了该住宅楼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牛中平早已实现自己的商业利益，却迟迟不支付王立国工程款百余万元长达七年之久，并持续无理、无偿使用。而王立国却背负沉重的资金利息负担，迫于无奈王立国于2013年7月4日提起诉讼，历经一审、二审、发还重审，再经历一审，却仍是如此不公正的判决结果。牛中平长期无偿占用王立国百万元工程款却不支付任何工程欠款利息，显然违背市场交易的基本公平、正义规则。其次，王立国主张工程款利息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涉诉工程完全由王立国个人垫资，一审认为王立国主张违约利息无证据，完全是答非所问，王立国主张的是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未主张违约利息，所以一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
牛中平辩称：王立国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王立国的两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根据王立国的起诉书以及双方在2009年6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王立国的起诉书以及协议书并未载明王立国的请求中包括车库，且从一审判决内容来看，无法判断牛中平对车库的款项予以认可。二、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也不能成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之规定，本案诉争的工程属于无效合同，且验收不合格，牛中平不应支付任何工程款项。2、验收不合格也就是验收未通过，就不存在决算一说，也无法确定工程款的数额及应付工程款的期限，利息之说就无法计算。3、王立国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也进一步说明牛中平不应该支付利息，因为合同无效就不存在支付工程款之说。4、王立国是否垫资，垫资是否存在利息，与牛中平无关。
牛中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立国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立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将无效合�按照有效合同进行处理并进行裁判，导致判决结果出现原则性错误。王立国作为自然人，没有建筑施工资质，是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合同并进行施工，违反了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认定无效，且（2013）济民一初字第1403号、（2015）济民一初字第1098号两份判决均认定合同无效。既然是无效合同，就应当按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对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进行裁判。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所谓折价补偿就是按实结算，而工程合同的按实结算指的是按实际发生的成本进行结算，这种实际发生的成本指的是人工工资、机械费和材料费。因此具体到本案�，退一万步讲，即使一审认为王立国可以要求支付工程款，也只能支持上述实际发生的费用。那么按照协议书第七条下浮8%的约定，牛中平支付的款项已超过王立国实际发生的费用。但是，一审却没有按照无效合同的裁判原则进行认定和判决，而是按有效合同来进行裁判。首先，一审判决牛中平支付的费用中，诉争工程中的间接费（包括企业管理费、按资质采取的取费标准）、利润和税金等三项费用只有在有效合同中才能支持，但一审却依据鉴定意见判决牛中平支付上述费用。其次，王立国是自然人，不是建筑施工企业，所谓的企业管理费、社会保障费、住房公积金、意外伤害保险是不可能发生的，利润更属于非法所得，均不应得到支持。最后，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一审一方面认定合同无效，另一方面却按照有效合同处理本案。王立国在实质上获得了有效合同�带来的各种利益，实属枉法裁判。二、一审将鉴定意见作为鉴定依据是错误的。鉴定意见不仅违反法律规定且违反牛中平与王立国所签合同对材料价款的约定，不应采信。1、该鉴定意见违反法律和鉴定规程的规定，所得出的结论必然不合法，不应作为证据使用。首先，该意见不是以无效合同作为鉴定基础，而是按照有效合同确定计价方法、取费原则。其次，既然双方约定据实计价，王立国既是施工人又是申请鉴定人，也只有王立国才持有材料实际价格的凭据，王立国有责任提供上述凭据，在王立国拒不提供的情况下，按照规程的规定，应当终止鉴定，而不应以《济源市建设工程信息》公布的料价作为鉴定结论的依据。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协议第七条约定材料价格按实调整。鉴定意见违反规定，以《济源市建设工程信息》公布的料价作为材料的计算标准，违反双方约定，鉴定时以《济源市建设工程信息》作为鉴定依据明显错误，所得出的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更没有科学性，以此作为事实依据必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三、本案诉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且工程验收不合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之规定，应驳回王立国的诉求。本案中，王立国是借用河南省太行建设有限公司的资质并以该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应确定为无效合同。一审调取的济源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于2014年8月25日出具的关于花园街住宅楼竣工情况说明足以证明该工程尚未通过竣工验收，属于工程验收不合格情形，那么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及情况说明，依法应当驳回王立国的请求。但一审却支持王立国的非法诉求，明显违法。四、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不支持牛中平的理由是不公正的。第十三条规定非�明确，是针对发包人设定的条款，指的是发包人擅自使用后，且发包人提起诉讼并主张部分质量问题不合格的，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立国不是发包人，是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作为原告主张权利。另外，王立国为牛中平承建的房屋中，还有一楼门面房十九间、车库八间，因验收不合格，至今仍未售出，更没有使用，王立国也拒不修复。一审认定牛中平实际使用，认定事实错误。
王立国辩称：一、牛中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中王立国系借用他人资质施工，而牛中平本人同样也系借用他人资质进行开发，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协议书虽然无效，但已得到实际履行，尤其是牛中平已经将花园街住宅楼全部出售，完全实现了自己的商业利益，而住宅楼本身也已得到国家房管部门的认可，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书。王立国在施工中不但进行了垫资，对工程�进行了实际的管理，承担了工程过程中发生的税金及施工过程中的所有风险。因此，一审判决牛中平支付王立国工程款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另外，牛中平支付的工程款也并没有超过王立国实际发生的费用，在一审委托的造价司法鉴定结果中，鉴定机构已经按照双方协议书第七条下浮8%的约定，对工程价款进行了实际调整，因此牛中平所谓超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将鉴定意见作为判决依据并不违反双方协议的约定，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工程价款是据实结算，而施工过程中，牛中平对原设计的花园街住宅楼进行了变更，而且住宅楼本身的地基基础开挖工程、塑钢窗、进户门及弱电部分、电视电话线材料系牛中平本人施工与提供，并未作为工程造价的鉴定内容。因此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花园街住宅楼工程主体是由王立国施工完成。没有作为工程造价鉴定的部分，不属于王立国施工，因此，对于该部分施工的工程质量应由牛中平本人负责。四、牛中平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理解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以该条为依据驳回牛中平对质量问题提出的抗辩完全符合该条司法解释的内涵。
王立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牛中平支付其工程款1080945元及利息35947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按一年期计算，从2010年10月6日计算至2016年7月5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25日，河南省太行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行伟业公司）与河南省太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行建设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发包人为太行伟业公司，承包人为太行建设公司，工程名称为花园街住宅楼，工程地点为烈士陵园东临，工程内容为土建水电安装，资金来源为自筹，开工日期为2009年5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5月20日，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为284万元，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基础完成付10%，三层主体完成付20%，主体完成付25%，屋面完成付10%，装饰完成付20%，竣工验收完成付10%，剩余5%为质保金，保修期一年后一次付清，补充条款载明工程竣工后按实进行决算，执行现行的定额及有关政策，决算价下调8%为该工程的总价款。该工程由牛中平使用太行伟业公司的资质，以太行伟业公司的名义实际开发，王立国使用太行建设公司的资质，以太行建设公司的名义实际承建。2009年6月3日，王立国与牛中平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发包人为牛中平，承包人为王立国，工程名称为花园街住宅楼，工程地点为烈士陵园东临，工程内容为土建水电安装，建筑面积为6063.98平方米，开工日期为2009年5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3月25日，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暂定为建筑面积计算为每平方米780元，总价款为472万元，付款办法为基础完成付10%，三层主体完成付15%，四层主体完成付15%，主体完成付10%，屋面完成付10%，内外抹灰完成付15%,符合交工要求付10%，竣工验收结束（开始结算）付双方认可结算总价款的95%，剩余5%为质保金，保修期满一次付清，工程竣工执行现行的《河南省建筑和装饰综合计价》及有关规定进行决算，决算总价下浮8%后为该工程的总价款（材料价格按实调整）。2009年6月份王立国开始施工，2010年6月施工结束。实际施工中，对原设计部分变更。除墙保温、塑钢窗、进户门、一层车库门、主楼基础土方开挖由牛中平自行施工，电视线、电话线、每户电�材料由牛中平供应外，该住宅楼其他工程均由王立国包工包料施工完成。房管局存档的《济源市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显示：2010年10月6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文件齐备，准予备案。该住宅楼已经实际出售。2012年12月13日济源市房地产管理局发放了该住宅楼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济源市北海办字第00064058号。济源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于2014年8月25日出具的关于花园街住宅楼竣工情况说明显示：花园街住宅楼于2010年12月4日由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各方进行竣工验收，其对验收过程进行监督，各验收单位一致意见待存在问题整改完毕后方可通过验收。截止到出具该情况说明时间，施工单位未向其提交工程质量整改情况报告书，该工程竣工验收尚未通过。另外，牛中平已支付王立国工程款2570000元。诉讼中，河南德普工�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受一审法院委托对王立国所施工的工程价款进行鉴定。该公司作出济源市花园街住宅楼工程鉴定报告一份，载明济源市花园街住宅楼工程已完工程造价鉴定结果为：3623854.73元。说明部分注明：鉴定未包括：墙保温、塑钢窗、进户门、一层车库门、主楼基础土方开挖，但包含以上的施工总承包配合费。弱电部分、电视、电话线价格未计入。该鉴定结论并未包括税及其他取费。
2016年7月30日，王立国申请撤回对太行伟业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花园街住宅楼是王立国借用太行建设公司的资质承建并以太行建设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的，因此可以认定王立国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王立国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价款，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太行伟业公司与牛中平认为王立国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格，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设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中，王立国系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其对花园街住宅楼进行施工系借用有资质的建筑企业即太行建设公司的名义，故本案所涉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该建设工程竣工后，房屋已经交付牛中平，且牛中平已实际对外出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故牛中平关于王立�施工的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为不合格工程，不应支付王立国工程款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王立国作为承包人请求发包人牛中平支付其工程价款，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工程价款，经鉴定，王立国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为3623854.73元，牛中平辩称鉴定多计算了项目及费用，因在其规定期间并未对王立国申请鉴定的项目提出异议，后来虽提出异议也未举证证明其主张，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牛中平应当支付王立国的工程总价款为3623854.73元。扣除牛中平已支付王立国的工程款2570000元，牛中平尚欠王立国工程款1053854.73元，该款牛中平应当支付。由于双方签订合同无效，且现有证据也不能确定双方之间存在应当支付违约利息的情形和利息支付的起止日期，故王立国要求支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牛中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立国工程款1053854.73元；二、驳回王立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64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立国负担4716元，牛中平负担18148元；鉴定费50000元，王立国与牛中平各负担2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王立国提供的证据：1、花园街住宅楼施工过程中王立国为施工人员办理的团体医疗保险单、意外伤害保险单各二份。2、通过太行建设公司交纳的花园街住宅楼施工过程中发生的税金收据三张。证明王立国在施工过程中进行了实际的管理并承担了相应的风险及税费。
经质证，牛中平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是在王立国第一次起诉前就已经形成的证据，王立国在本次开庭过程中提交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二审不应采纳，该证据也不能证明王立国支付了保险金。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如果王立国交纳了税费，应当提供税务机关收取的税务凭证，而不应仅仅由太行建设公司出具的收据予以证明，更何况该收据上也显示不出王立国交纳的费用与涉案工程有关。
本院认定如下：牛中平对王立国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显示“单位名称河南省太行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造价284万元项目名称花园街住宅楼保险期间自2009年5月9日零时起至2010年5月20日二十四时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且原件由王立国本人持有，可以证明王立国进行�投保，本院予以认定。牛中平对王立国提供的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王立国在本案原一审及重审一审时均已提供，一审法院均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该证据加盖有太行建设公司财务专用章，其中两张手续标注有“花园街”，可以证明王立国交纳了相关税费，本院亦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在花园街住宅楼施工过程中，王立国以太行建设公司名义投保了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短期医疗保险以及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短期意外伤害保险，王立国并向太行建设公司交纳了相关税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房地产开发企业是以营利为目的，从事房地产开发和经营的企业。设立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自己的名称和组织�构；（二）有固定的经营场所；（三）有符合国务院规定的注册资本；（四）有足够的专业技术人员；（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设立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设立登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符合本法规定条件的，应当予以登记，发给营业执照；对不符合本法规定条件的，不予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符合国家规定的注册资本；（二）有与其从事的建筑活动相适应的具有法定职业资格的专业技术人员；（三）有从事相关建筑活动所应有的技术装备；（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同时，《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均有更加具体细化的规定，并且《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亦明确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涂改、出租、出借、转让、出卖资质证书”。由此可见，法律法规对涉及公共利益和公共安全的房地产开发、施工资质实行严格的市场准入制度。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虽然该司法解释仅规定施工人借用资质的情况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之规定，发包人借用资质的情况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样应属无效。
本案花园街住宅楼工程，太行伟业公司与太行建设公司经过招投标程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牛中平与王立国又签订《协议书》，牛中平、王立国均不具备合法的房地产开发、施工资质，二人分别借用太行伟业公司与太行建设公司的资质实际经营，涉案《协议书》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牛中平、王立国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依法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牛中平应否支付王立国工程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花园街住宅楼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牛中平，牛中平亦对外出售，且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济源市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显示，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单位等五大责任主体均在“竣工验收意见”栏中签字盖章，“备案机关意见”栏中并加盖有“济源市建设委员会竣工工程备案专用章”，涉案工程也已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故牛中平认为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其不应支�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牛中平应支付王立国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本案，太行伟业公司与太行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中标合同，牛中平、王立国应以该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后按实进行决算，执行现行的定额及有关政策，决算价下调8%为该工程的总价款”，并且在原一审中牛中平亦表示同意王立国按照太行建设公司的资质取费决算，所以河南德普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依据《河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以及《济源建设工程造价信息》（2009年第四期）进行决算符合法律规定，故牛中平认为鉴定报告中的间接费、利润、税金等不应支持以及按照《济源建设工程造价信息》公布的料价作为决算依据错误，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车库决算款24790.32元，王立国提供了有牛中平签字的材机价格表，该证据在本案原一审以及重审一审时牛中平均无异议，王立国在申请鉴定时未对该项申请鉴定，故该笔24790.32元应予支持。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因牛中平与王立国签订的《协议书》系无效合同，牛中平拒付工程款的原因一是双方对决算所应依据的材料价格存在争议，二是牛中平认为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综合考虑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等实际情况，本院对王立国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源市人民法院（2015）济民一初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
二、牛中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立国工程款1078645元；
三、驳回王立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64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立国负担4322元，由牛中平负担18542元。鉴定费50000元，由王立国与牛中平各负担2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49元，由王立国负担6608元，由牛中平负担147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商 敏
审判员 聂文峰
审判员 陈莎莎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常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