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36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智勇。
委托代理人占鸣春，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瑞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方佑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贺迎辉，湖南湘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伍浩斌。
原审被告永州天宇和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龚伟，永州天宇和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法定代表人张运风，总经理。
上诉人徐智勇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瑞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和公司）及原审被告伍浩斌、永州天宇和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4)芙民初字第1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5日，伍浩斌与徐智勇因承揽位于祁阳县××以南天宇××城××区××、××、××、××#栋工程项目建设承包需要，向瑞和公司借款200万元。2013年7月8日，瑞和公司（出借人、甲方）与伍浩斌、徐智勇（借款人、乙方）、天宇公司（担保人、丙方）达成《项目借款协议》，协议约定：1、在甲方与建设方已签订总承包施工合同，项目进展顺利，其20#、21#栋主体结构已封顶，现进行内墙砌体工作；16#、17#栋正进行人工挖孔桩开挖工作。为保证民工工资支付，使项目工程顺利进行，乙方向甲方借款200万元，期限三个月；2、乙方同意按每月2%、折合每日0.67‰支付所借款项资金使用费。资金使用期间如遇银行贷款利率上调，则根据上涨幅度相应调整资金使用费率；3、借款期限从甲方银行转账实际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当日起，甲方按实际使用资金的额度和天数收取乙方资金使用费；4、借款期限三个月，甲方从建设方支付的工程款项中扣回。资金使用费按月结清，月满当日到账，逾期5日之内，按每日0.02‰加收罚息；逾期5-10日，按每日0.05‰加收罚息，逾期10日以上，按每日0.1‰加收罚息；5、还款保证，到期本息未归还，甲方有权无条件从该项目的回款中扣除；6、丙方为乙方的行为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的保证担保，担保期限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乙方全额归还所借资金和足额缴交资金使用费之日止；7、如乙方违约，除承担上述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一切费用（含诉讼费、评估费、律师费等）。瑞和公司在甲方处签章，伍浩斌、徐智勇在乙方处签名并捺印，天宇公司在丙方处签章。上述协议签订后，2013年7月9日，瑞和公司依约将借款200万元汇入由伍浩斌、徐智勇承揽的项目部账户（户名：湖南瑞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祁阳天宇·第一；账号：43×××02）。但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到期后，伍浩斌、徐智勇未按约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2013年10月31日，瑞和公司（出借人、甲方）与伍浩斌、徐智勇（借款人、乙方）、天宇公司（担保人、丙方）就上述借款进行展期，并达成《项目借款协议》，将原协议第一条变更为：在甲方与建设方已签订总承包施工合同，项目进展顺利，其20#、21#栋主体结构已封顶，现进行内墙砌体工作；16#、17#栋正进行人工挖孔桩开挖工作。现由于建设单位付款不及时，项目部垫付资金较大，为保证项目工程顺利进行，乙方申请将200万元借款延期三个月，延期的资金使用费由项目部全部承担，从建设方支付的工程款中归还；第六条变更为：丙方为乙方提供有限期连带责任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和资金使用金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含诉讼费、评估费、律师费等）；第七条变更为：丙方的担保期限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乙方全额归还所借资金和足额缴交资金使用费之日止。瑞和公司、天宇公司均在合同上签章，伍浩斌在乙方处签名并捺印。但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到期后，伍浩斌、徐智勇仍未归还拖欠借款本息。瑞和公司多次催收未果，遂诉至该院，请求依法判令：1、伍浩斌、徐智勇归还瑞和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暂计算至2014年5月为40万元（从2013年7月8日起至判决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2、伍浩斌、徐智勇支付瑞和公司损失（律师费）10万元（按本金200万的5%）；3、天宇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伍浩斌、徐智勇、天宇公司承担。
另查明，2014年5月20日，瑞和公司因与伍浩斌、徐智勇及天宇公司的该案纠纷，瑞和公司委托湖南湘商律师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双方约定律师代理费为10万元，但瑞和公司未提供其实际支付相关律师费用的有效凭证。
原审法院认为，瑞和公司与伍浩斌、徐智勇及天宇公司签订的两份《项目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借款本金、利息及担保的约定等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瑞和公司要求伍浩斌、徐智勇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伍浩斌、徐智勇抗辩称“瑞和公司将款项付至的是项目部账户，伍浩斌、徐智勇从未收到借款”，该院认为，根据庭审调查的事实来看，瑞和公司根据2013年7月8日达成的《项目借款协议》约定将款项付至由伍浩斌、徐智勇承揽的湖南瑞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祁阳天宇·第一项目部账户，后伍浩斌在其与瑞和公司2013年10月31日达成的《项目借款协议》中认可对借款进行展期，足以证明瑞和公司系根据伍浩斌、徐智勇指定的汇款账户交付借款200万元，伍浩斌、徐智勇已对借款进行实际控制并支付使用，故该院对瑞和公司足额交付借款本金2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伍浩斌、徐智勇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足额还本付息的义务，故对瑞和公司关于伍浩斌、徐智勇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对于伍浩斌、徐智勇抗辩称“项目部未及时归还借款的原因系天宇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且瑞和公司未在天宇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应偿还的借款”，该院认为，根据双方达成协议“甲方有权无条件从该项目的回款中扣除”，该约定系对瑞和公司收回资金权利的约定，瑞和公司有权选择从伍浩斌、徐志斌承揽的项目工程款中扣除应还借款本息，亦有权选择其他方式主张权利，故对伍浩斌、徐智勇的上述抗辩意见，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瑞和公司要求伍浩斌、徐智勇自2013年7月8日起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瑞和公司要求伍浩斌、徐智勇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因瑞和公司未能提供其实际支付相关律师费用的有效凭证，故对该项请求，瑞和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瑞和公司要求天宇公司对伍浩斌、徐智勇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伍浩斌、徐智勇、天宇公司的其他抗辩意见，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伍浩斌、徐智勇向瑞和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二）伍浩斌、徐智勇向瑞和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9日起按照月息二分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第一、第二项判决确定的伍浩斌、徐智勇应负担的金钱给付义务，限伍浩斌、徐智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天宇公司对上述第一、第二项判决确定的伍浩斌、徐智勇应负担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湖南瑞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26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1800元，由瑞和公司负担2300元，伍浩斌、徐智勇、天宇公司负担29500元。
徐智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徐智勇无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实际未收到款项，徐智勇无需承担还款责任；2.涉案“项目借款协议”实际系瑞和公司与项目建设方天宇公司的垫资协议，应由建设方天宇公司归还本金和利息；3.一审法院认定的“根据双方达成协议‘甲方有权无条件从该项目的回款中扣除’，该约定系对瑞和公司收回资金权利的约定，瑞和公司有权选择从伍浩斌、徐智勇承揽的项目工程款中扣除应还借款本息，亦有权选择其他方式主张权利……”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基础；4.瑞和公司在所承包的项目成为烂尾楼，未能全部回收工程款的情况下，要求项目经理归还垫资款明显不公平，违反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瑞和公司答辩称：1.瑞和公司已经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义务。徐智勇2013年10月31日的《项目借款协议》上没有他的签名就视为瑞和公司撤销了他的借款主体，这一理解是错误的。由于徐智勇和伍浩斌是合伙关系，才导致徐智勇和伍浩斌共同在2013年7月5日达成的《项目借款协议》上签字。2013年10月31日达成的《项目借款协议》是原借款协议到期后的续期，徐智勇在本协议中不签字的行为不影响他借款主体的责任；2.徐智勇所称“甲方有权无条件从该项目的回款中扣除”为本协议的唯一还款保证，是曲解了本条款的意思，因为徐智勇在本合同中既是保证人身份，也是借款人身份，这个条款是徐智勇对瑞和公司的还款承诺，而且本协议中也并未明确约定除此条款外，徐智勇无还款责任。所以徐智勇称根据此条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伍浩斌答辩称：当时借款是以项目部的名义借的，以天宇公司担保，我认为这不是我个人借款，而是天宇公司借款。我认为瑞和公司的理解是曲解了原意，这个项目并不是我个人的，实际控制人是瑞和公司，不应该由我们个人来承担还款责任。
天宇公司未答辩。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在2013年7月5日和10月31日的《项目借款协议》中均写明伍浩斌和徐智勇是瑞和公司的项目经理，在二审中伍浩斌和徐智勇认可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在2013年7月5日和10月31日的《项目借款协议》的第五条的还款保证中约定：“到期本息未归还，甲方（瑞和公司）有权无条件从该项目的回款中扣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1、徐智勇与伍浩斌是否是《项目借款协议》的真实借款主体，徐智勇与伍浩斌是否收到借款；2、双方在《项目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到期本息未归还，甲方有权无条件从该项目的回款中扣除”的理解。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在2013年7月5日的《项目借款协议》中徐智勇与伍浩斌作为乙方在协议中签名并捺手印，2013年10月31日的《项目借款协议》是2013年7月5日协议的展期协议，在该协议中虽然只有伍浩斌的签名，但徐智勇与伍浩斌之间系合伙关系，且该展期协议并没影响徐智勇的实体权利，应视为徐智勇与伍浩斌的共同意思表示，并不能视为瑞和公司撤销了徐智勇的借款主体。借贷双方在协议中明确借款是因徐智勇与伍浩斌承接祁阳县××以南天宇××城××区××、××、××、××#栋工程项目的需要，而200万元的借款瑞和公司实际汇入了该项目的账户，因此徐智勇与伍浩斌是《项目借款协议》的真实借款主体，徐智勇与伍浩斌也实际收到了借款款项。徐智勇提出其不是借款主体，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借款还款是法律规定的基本义务，借贷双方在《项目借款协议》中对还款保证的约定应视为双方对还款责任的特别约定，并不能代表借款方只能通过这一种方式追回借款，原审判决的认定是正确的，徐智勇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6800元，由上诉人徐智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新
审 判 员 卢 苇
代理审判员 钟宇卓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焦傲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