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4民终1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沣惠南路32号。负责人：朱建文，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本，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中焕，男，1940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贵，四川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必英，女，1940年2月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贵，四川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航，男，1991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咸阳市杨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炜平，陕西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凌端正起重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咸阳市杨凌区李台街道办事处东苑社区南区7号楼4单元303室。法定代表人：徐端端，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炜平，陕西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三喜，男，1967年5月14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存社，陕西新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章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宝十路4号7幢2单元0401号。法定代表人：冯建民，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存社，陕西新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陕西分公司）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杨陵区人民法院（2016）陕0403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英大泰和陕西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本，被上诉人杨中焕、詹必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贵，被上诉人徐航、杨凌端正起重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端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炜平，被上诉人吴三喜、宝鸡章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章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存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英大泰和陕西分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在交强险、商业三责险的责任范围内支付被上诉人杨中焕、詹必英54451.47元；2、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支付杨凌端正起重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垫付款145399.65元；3、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杨中焕、詹必英、杨凌端正起重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杨某死亡与事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杨某曾因强奸罪被判有期徒刑，生前患有隐性××、癫痫等疾病，其死亡时间距离事故发生已达576天，距离拆除外固定装置已达69天，而拆除外固定仅花费5000余元，属于一个小手术。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杨某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拒绝解剖尸体，导致杨某死亡原因无法查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杨某的病历记载，杨某与交通事故有关的疾病为双侧腓胫骨远端开放性骨折，并非粉碎性骨折，杨某因事故所受伤情应按双十级伤残确定。杨某户口在农村，来陕西务工时间短，受伤前一直在户籍地生活，其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原审判决责任有误。杨某的死亡与事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仅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其因事故所受损害进行赔偿。对各方垫付的费用，上诉人在核算清楚的基础上，从杨某的赔偿金额中扣减予以退还。被上诉人杨中焕、詹必英辩称：一、杨某在2015年8月31日受伤后至2017年3月29日死亡为止，一直躺卧在床，不能行走，长期喊叫小腿疼痛。合江县公安局在鉴定时不排除死者杨某是因深静脉血栓形成或小腿疼痛诱发疾病死亡。故杨某的死亡与事故有因果关系。之所以没有尸检是因为受害人杨某的父母年老没有经济能力支付2万元尸检费。上诉人支付的4万元除用于看病外，都用于支付了之前的借款。诉讼中，被上诉人的代理律师通过微信通知上诉人的代理律师，叫上诉人安排法医来尸检，但一直未来。上诉人通过其成都分公司安排人员去查看了杨某的死亡现场，没有提出异议，也未提及安排尸检的事宜。二、杨某两次鉴定一次结果为七级，一次为六级，上诉人认为构成十级不符合事实。杨某现已死亡，伤残等级对判决结果毫无影响。三、被上诉人已提供大量证据证明，杨某在死亡前长期在城镇务工。上诉人要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项目与杨某的实际不符。被上诉人端正公司、徐航辩称，同意上诉人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不同意第三项诉讼请求。杨某提交的租房合同等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的事实。骨折是事故造成的，其他疾病与事故无关，相应的医疗费应自行承担。杨某的病历记录中没有小腿疼痛的内容，很可能是后来发生的，与本案没有关系。被上诉人称，杨某受伤后两年多一直卧病在床与事实不符，医院嘱咐其注意锻炼。被上诉人吴三喜、章华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应予驳回，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中焕、詹必英一审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21374.01元、误工费90112元、护理费897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0元、营养费6800元、死亡赔偿金568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42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残疾器具费645元、伤残鉴定费1300元、安葬费28446元、交通、住宿费8592元，共计1087442.01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章华公司承包杨陵区下川口货场部分工程，被告吴三喜系工程分包人。吴三喜雇佣杨某在该货场干活。2015年8月31日下午，杨某连同其他人在货场捆绑钢轨过程中，被告徐航驾驶的陕Ｖ×××××号吊车所吊的钢轨滑落，将杨某下肢致伤。当日，杨某被送往杨陵示范区医院治疗，后转入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双侧腓胫骨远端开放性骨折；2、隐形××；3、癫痫。杨某于2015年8月31日—2015年11月9日先后四次在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共计70天。2015年11月9日—2016年5月5日转入杨凌朝阳医院住院治疗178天，之后在门诊复查，共计支出医疗费219347.03元、残疾器具费320元。2016年7月26日，杨某回四川省泸州市合江县进行门诊复查。2017年1月9日—2017年1月19日，杨某在四川省合江健欣医院住院治疗10天，支出医疗费5235.27元。杨某的医疗费总计为224582.30元。2016年6月22日，受陕西新纪律师事务所委托，陕西宝鸡中园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杨某伤情综合评定为七级伤残，后续医疗费为11000元；误工期限应评定为300天，护理期限应评定为300天，营养期限应评定为90天。2016年8月15日，受杨某委托，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杨某伤情评定为六级伤残，后续医疗费为16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英大泰和陕西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7年3月29日，杨某死亡。四川省合江县公安局进行法医鉴定，因杨某家属不同意解剖检验，不能进一步明确死亡原因，鉴定意见为：死者杨某可排除因机械性暴力、机械性窒息所致死亡，不排除杨某是因深静脉血栓形成或小腿疼痛诱发疾病死亡。2017年3月29日，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终止鉴定。诉讼期间，五被告对杨某的医疗费提出异议，但均表示不申请对医疗费的关联性进行鉴定。杨某生前未婚，无子女。其父亲杨中焕现年76周岁，母亲詹必英现年77周岁。杨某死亡后已安葬，二原告作为杨某的继承人申请参加本案诉讼。二原告共生育五个子女，其中大儿子早年死亡。被告徐航系杨凌端正起重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员工，其驾驶的陕Ｖ×××××号吊车所有人为端正公司。该吊车在英大泰和陕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应徐航、端正公司的申请，追加吴三喜、章华为被告。徐航、端正公司垫付杨某医疗费共计145399.65元。吴三喜垫付医疗费73947.38元，支付了2015年8月31日—2016年7月12日期间的护理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费、就医期间的交通费、住宿费，并给付杨某现金12000元、垫付诉讼费10245元。诉讼过程中，杨某申请先予执行。本院裁定由英大泰和陕西分公司先予支付40000元。英大泰和陕西分公司向杨某支付了4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受法律保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中，涉案车辆属于特种作业车辆，参考保监会的相关复函，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发生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交强险条例。本案中，徐航驾驶吊车在起吊作业过程中钢轨滑落致使杨某受伤，徐航作为端正公司的员工，应当由端正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徐航、端正公司不能证明杨某、吴三喜及章华公司存在过错，故端正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端正公司为涉案吊车在英大泰和陕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虽然吊车是在作业过程中而非行驶过程中发生事故，但其商业三者险仍应比照交强险条款进行赔偿。经审核，杨某的医疗费共计224582.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40元、误工费46080元、护理费46080元、交通费3569.80元、住宿费1024元、残疾器具费320元，共计329396.10元。杨某在死亡前，吴三喜及章华公司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以及杨某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就杨某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均不一致。英大泰和陕西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期间，杨某因各种疾病死亡。因杨某自腿部受伤后一直进行治疗，根据公安局法医鉴定报告，不排除杨某是因深静脉血栓形成或小腿疼痛诱发疾病死亡，结合杨某的伤情、治疗以及病情发展情况，可以推定杨某死亡原因与其受伤有一定因果关系，但因其家属不同意进行解剖检验，不能进一步明确死亡原因，因此，酌定杨某死亡的相关损害后果由杨中焕、詹必英和端正公司各自承担50%责任。杨某的死亡赔偿金计算为568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420元，故死亡赔偿金总计590220元，丧葬费284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杨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38668元，双方各自承担319334元。综上，端正公司应承担杨某死亡前的各项损失329396.10元，死亡后各项损失319334元，共计648730.10元。端正公司承担的部分先由英大泰和陕西分公司在保险限额620000元内赔偿，超出限额部分28730.10元由端正公司承担。端正公司已垫付145399.65元，超付的116669.55元应当在杨某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由英大泰和陕西分公司直接给付端正公司。吴三喜垫付医疗费73947.38元、护理费25360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7740元、交通费1319.80元、住宿费1024元，给付现金12000元、垫付诉讼费10245元，共计131636.18元也应在杨某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由英大泰和陕西分公司直接支付给吴三喜。另外还应扣减英大泰和陕西分公司先行支付的40000元。英大泰和陕西分公司最终应向杨中焕、詹必英支付331694.2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赔偿原告杨中焕、詹必英杨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331694.27元。二、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支付被告杨凌端正起重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垫付款116669.55元。三、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支付被告吴三喜垫付款131636.18元。以上三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杨中焕、詹必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86元（原告已预交），由二原告负担10137元，被告端正公司负担4449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杨中焕、詹必英向法庭提交了三张微信照片，用于证明被上诉人的代理律师通过微信通知上诉人的代理律师，叫上诉人安排法医来尸检，但一直未来。上诉人英大泰和陕西分公司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对象，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杨某的死亡与本次事故有直接关系。被上诉人徐航、端正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上诉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应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吴三喜、章华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以及证明对象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杨中焕、詹必英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杨某死亡后，其代理人联系英大泰和陕西分公司的代理人，希望后者来现场实地查看。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某死亡与本次事故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2、杨中焕、詹必英的各项损失能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杨某死亡与本次事故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的问题。杨某于2015年8月31日受伤，之后长期住院治疗，表明其伤情严重复杂。2017年1月19日，杨某在四川省合江健欣医院取除内外固定，之后回家休养，2017年3月29日，杨某在休养期间死亡。四川省合江县公安局经过尸表检查，排除因机械性暴力、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可能，并分析得出，不排除杨某是因深静脉血栓形成或小腿疼痛诱发疾病死亡这两种情况，而这两种情况均与本次事故有关。故原审认定杨某死亡与本次事故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杨中焕、詹必英的各项损失能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杨中焕、詹必英已提交四川昌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工资表、村委会证明等，可以证明杨某在受伤前，长期在城镇务工，故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各项损失符合杨某的实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英大泰和陕西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2元，由上诉人英大泰和陕西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娟芳审判员  魏永锋审判员  席晓颖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王建锋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执行提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