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5刑终107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西方，（别名李西峰），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文盲，务农，家住南安市。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2016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西方犯拐卖妇女罪一案，于2017年6月6日作出（2017）闽0582刑初8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西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西方，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7年8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李西方与李某3文（已判决）预谋拐骗妇女到南安卖。同月29日，由李良文到晋江市陈埭镇湖中村一鞋业培训中心以工厂赶货，欲高薪聘请工人为由，骗取被害人杨某、王某1同意受聘。次日，李某3文与被告人李西方事先雇一辆的士，由被告人李西方在陈埭镇四境圆盘处等候，李某3文则到培训中心将两被害人带出与被告人李西方汇合，乘雇来的的士将两被害人载至南安向阳乡卓厝村被告人李西方家中，途中，两被害人发现被骗后呼救，被告人李西方与李某3文采取抓手、捂嘴的暴力手段对两被害人实施控制，并将两被害人带至被告人李西方家中看管，后以人民币2300元的价格将被害人杨某卖给黄某为妻；李某3文通过林某3介绍以人民币3000元的价格将被害人王某1卖给吴某为妻，李某3文因此支付给林某3介绍费人民币400元，被告人李西方与李某3文共非法获利人民币4900元。案发后，两被害人均被解救。2016年12月18日，被告人李西方在福建省南安市康美镇梅魁村被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实1997年8月29日，其与王某1在晋江陈埭的一间培训中心培训，李某3文到培训中心对其与王某1说他们厂里在赶货，要高薪招工。其与王某1就同意去李某3文厂里工作。次日18时许，有一名自称是鞋厂鞋面管理的人骑一辆摩托车载李某3文过来接其与王某1。其四人走到四境圆盘四叉路口，有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路边，当时车上有两人（司机和李西峰），其与王某1、李某3文上了车，那个骑摩托车的骑着摩托车跟在后面，后来车子开到一个村庄时那个骑摩托车的也上了车。当车行至泉州大桥时，其发现不对劲，正好路边有警察，就大喊救命，李西峰用手掐住其脖子不让其出声，并说“你再叫，我就搞死你！”，李某3文则抓住王某1。后轿车开到一个村庄停下，司机和骑摩托车的驾车返回，其四人步行来到南安李西峰的家里，李某3文和李西峰将其与王某1关在里屋，他们俩住在外屋，如果她们要上厕所，他们就跟在后面，晚上睡觉还会在她们门口拴一条狗。9月8日王某1就被卖掉了，9月11日其也被卖到永春县黄某家。事后其听黄某说他花2500元将其买下。同年10月23日，其丈夫花了2500元将其从黄某那里赎回。
2.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实1997年8月29日中午，其与杨某正在陈埭一家培训中心，有二名男子走了进来并与杨某说了些话，后又离开。次日18时许，李某3文与一名骑摩托车的男子又来到培训中心，李某3文说厂里赶货，要高薪招工。其与杨某就同意了，并跟着他们走到陈埭往青阳的圆盘处，其与杨某、李某3文及自称是李某3文所在厂里的管理的李西峰、司机一行五人便乘一辆他们事先准备好的小轿车上路，半路那个骑摩托车的也上车了。当车行至泉州路段时，其和杨某发现不对劲，正好路边有警察，便大喊救命，李某3文、李西峰便扭着她们的脖子，还拿刀威胁说再叫就要搞死她们，后轿车在距目的地几里的地方停下，司机与骑摩托车的返回，其与杨某被迫跟着李西峰、李某3文走，后被关押在南安一个村庄的一幢房子里（李西峰家）。其与杨某被关期间，李西峰、李某3文轮流看着她们，并且在关押她们的门外拴了一条很凶的狗。其被关押10天后便被卖给吴某做妻子直至被民警解救。
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1997年9月11日，其通过周某介绍到南安市名男子以人民币2500元的价格买了一名叫杨某的女子做老婆，其中给了媒人200元。一开始杨某说其是自愿的，后杨某有对其说她是被人贩子用匕首逼迫的。另一名与杨某在一起的女子被人贩子以人民币3000元的价格卖到。同年11月23日杨某的丈夫拿给其人民币2500元后，将杨某带走。
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妻子王某1于1997年8月30日在鞋业培训班失踪。后与其妻子一起失踪的杨某写信给她老公李某2，其才知道她们二人被人贩子李西峰、李某3文拐卖。
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1997年8月30日，其妻子杨某到鞋业培训班培训就失踪了，至同年9月下旬，杨某给其寄了一封信，其才得知杨某被李西峰、李某3文强行带到永春卖掉，后其凑了2500元从买主那将杨某赎回。
6.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1997年农历8月中旬，其以人民币3000元的价格向李某3文、李西峰购买一名自称叫王某3的妇女做妻子。
7.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实1997年农历8月初五，林某3找到其公公说要帮其小叔子吴某介绍一个老婆。次日，林某3带其与婆婆林雪到后窟村的一户人家看人，双方谈好以人民币3000元的价格买下一名叫王某1的四川籍女子。同月初八吴某便与该女子举行婚礼。
8.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1997年农历8月初的一天，其听丈夫林某3说李某3文带两个女的回来要卖，叫林某3帮他介绍买主。后某文注介绍的一家人向李某3文买了个女的回去，事后其向李某3文、李西峰拿了400元的介绍费。
9.证人林某3的证言，证实1997的农历8月初的一天，其在李西峰厝角遇见李某3文，李某3文说他手头有二个女子要卖，让其帮忙介绍买主，后其介绍的吴骄买了其中一个回去做儿媳妇，事后其妻子找李某3文拿了400元的介绍费。其不知道这两名被卖女子的来历，但其有看到这两名女子被李某3文、李西峰看管限制在李西峰家里。
10.证人林某4的证言，证实其曾听林某3说他因帮忙介绍一名被李某3文拐骗来的女子给一个亲戚做老婆而被公安机关抓了。
11.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破案及抓获经过、工作说明，证实本案的侦破及被告人李西方的归案情况。
12.扣押物证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从林某3处扣押到人民币400元。
13.刑事判决书，证实李某3文因本案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西方的基本身份情况。
15.同案犯李某3文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997年8月26日，李西方在其位于晋江市新店的家中与其谋划拐骗妇女到南安去卖。同月29日15时许，其雇一辆摩托车到鞋业培训中心，对两名二十来岁的妇女称其是鞋厂的管理，要召工人，并与该两名妇女约定其于次日来接她们。随后其回到池店新店与李西方讲了该事，其二人策划次日雇一辆的士直接把这两名妇女骗到南安卖掉。次日早上，其与李西方雇了一辆的士到鞋业培训中心接那两名女子，后乘坐雇来的的士到南安，在途中那两名妇女发现不对劲，就在车上挣扎，喊救人，其和李西方就分别动手将她们的双手抓住，并捂住她们的嘴，不让她们喊出声。后其二人将两名女子关在李西方家的一间房间内，其与李西方搭铺在房门外看守着，并拴一条狗在门口守着，还威胁她们说如果有买主来要装作是自愿的，不然就要搞死她们。后分别通过林某3和林某4将两名妇女以人民币3000元、2300元的价格卖掉，其分别支付给林某3、林某4人民币400元的介绍费。在扣除车费350元、李西方家的伙食费200元后，余款由其与李西方平分。经其辨认，确认被告人李西方。
16.被告人李西方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997年八、九月份的时候，李良文到晋江市里池店镇新店村其租房找到其，说要去拐骗女的来卖给人家当老婆，由李某3文去找对象，将人骗去其家里看管，再联系买主，其同意。之后的一天傍晚，李某3文说他要去陈埭镇骗两个女的出来，让其在新店村要去池店镇的一个四叉路口等他。后其和李良文用一部小车载两个女的到南安市向阳村卓厝村后窟13号其家里，车上还有一名司机。其和李某3文将那两名女的看管在其家里。后李某3文找到买主将两名妇女卖掉，其共分到800元，李某3文还支付给其伙食费200元。经其辨认，确认同案犯李某3文。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西方的行为已构成拐卖妇女罪。被告人李西方与同案人李某3文经事先预谋并分工，事中积极参与对被害人的运送、看管，事后参与分赃，其与同案人李某3文不存在主从犯之分，但其作用与为主实施物色被害人、联系买主的同案人李某3文比较，相对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西方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二、责令被告人李西方与同案人李某3文共同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4900元；三、扣押到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00元，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李西方诉称：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其仅负责运送、看管被害人，分赃较少，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李某3文较小，应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西方犯拐卖妇女罪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来源合法，并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且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西方伙同他人，以出卖为目的，拐骗、贩卖妇女，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妇女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李西方事前与同案犯李某3文共同预谋并进行分工，事中积极参与对被害人的运送、看管，事后亦参与分赃，作用积极，其与同案犯李某3文不宜区分主从犯；但相对于为主实施物色、拐骗被害人、联系买主的同案犯李某3文而言，其作用相对较小，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在定罪量刑时，已充分考虑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后果，并结合上诉人李西方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及其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对其作出了适当的量刑。故上诉人李西方提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应对其从轻处罚的相关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惩拐卖、绑架妇女、儿童的犯罪分子的决定》第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家典
审 判 员 张小燕
代理审判员 傅唤昌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庄惠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2.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一条拐卖人口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
3.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惩拐卖、绑架妇女、儿童的犯罪分子的决定》
一、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一万元以下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一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六）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