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96民终4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鑫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东22号西单元14层111号。
法定代表人：宋传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济源市太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天坛路239号。
法定代表人：赵洁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红旗，济源市济水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隆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魏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雷雷，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鑫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磊劳务公司）、上诉人河南省济源市太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行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隆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发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6）豫9001民初3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磊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上诉人太行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红旗、被上诉人隆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雷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磊劳务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支付鑫磊劳务公司2220932.47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太行建设公司、隆发公司拖欠鑫磊劳务公司全部劳务费2220932.47元，按照协议约定分两部分给付，一审法院对其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济源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的公示竣工照片和其余照片的真实性予以了认定，充分证明该工程质量合格，已经交付使用，完全具备了给付全部劳务费2220932.47元的条件。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再以质量为由提出异议，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却又错误认为鑫磊劳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前后自相矛盾，济源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在工程楼房墙上的竣工验收合格的公示石刻,充分证明了该工程质量合格，已经交付使用。二、鑫磊劳务公司要求太行建设公司、隆发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4年12月11日至起诉之日2016年6月3日拖欠的劳务费2220932.47元的利息212025.02元有事实依据，太行建设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付款，鑫磊劳务公司2014年12月11日已经给太行建设公司开据了收款收据，协议签订的时间就是约定的付款时间。三、太行建设公司、隆发公司在庭审中自认仍有欠款6102080元未付，应该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太行建设公司辩称，根据太行建设公司和鑫磊劳务公司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太行建设公司没有给付鑫磊劳务公司劳务费的义务，该劳务费用应该由隆发公司支付，协议书中也没有约定相关的利息和付款时间。太行建设公司在本案中也没有任何违约行为，鑫磊劳务公司和太行建设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对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的最后约定，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此，太行建设公司不应该支付鑫磊劳务公司任何劳务费用及利息，鑫磊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应驳回鑫磊劳务公司要求太行建设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
隆发公司辩称，一、鑫磊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未要求隆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认可鑫磊劳务公司当庭明确由隆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二、鑫磊劳务公司要求多支付的540007.02元是附条件的给付，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根据一审庭审情况，鑫磊劳务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因此所附条件并未成就，不应当支持。三、鑫磊劳务公司要求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也未约定利息，因此也不应当支持。综上，应依法驳回鑫磊劳务公司要求隆发公司承担连带的诉讼请求。
太行建设公司上诉请求：驳回鑫磊劳务公司要求太行建设公司给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一、原审判决认为其中的1680925.45元劳务费非债务转移错误。债务转移经双方同意，通知债务人即可，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电话通知就可以，否则鑫磊劳务公司不可能出具收据证明该款收到。二、原审没有对争议焦点即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合格认定。根据太行建设公司与鑫磊劳务公司在2012年2月26日签订承包协议书第十一条第5款工程结算规定，原审判决的1680925.45元劳务费条件不成就，太行建设公司不应支付。鑫磊劳务公司的肖家钰在2016年春节前称其有病需要治疗，太行建设公司借给肖家钰十万元，该款应予以扣除。鑫磊劳务公司辩称，应依法驳回太行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该工程早已完工交付使用，太行建设公司、隆发公司应连带清偿拖欠鑫磊劳务公司的劳务费2220932.47元并支付同期贷款利率。
隆发公司述称，一、隆发公司不清楚太行建设公司与鑫磊劳务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也违背了隆发公司与太行建设公司签订合同的约定即不得将工程部分或者全部转包给他人。二、隆发公司已经超额支付太行建设公司工程款，不存在欠付的情况。三、太行建设公司与鑫磊劳务公司协议将该债务转移给隆发公司，但隆发公司并未收到任何方式的通知，因此隆发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
鑫磊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太行建设公司、隆发公司连带清偿拖欠的劳务费2220932.47元及利息212025.0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12月11日计算至起诉之日2016年6月3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0日，太行建设公司、隆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隆发公司将济源市曼哈顿广场二期工程的土建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太行建设公司，并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竣工验收等。同年2月26日，鑫磊劳务公司与太行建设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太行建设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鑫磊劳务公司，并约定了合同工期、承包合同单价等。2014年12月1日，鑫磊劳务公司与太行建设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河南省济源市太行建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乙方：河南鑫磊劳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甲乙双方经协商，就乙方建设济源市曼哈顿广场二期的劳务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所分包的曼哈顿二期工程劳务费依据双方签订的分包协议及现场实际施工情况，结算总金额为壹仟捌佰壹拾陆晚柒仟玖佰叁拾贰元肆角柒分（18167932.47元）；二、经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实际已支付乙方劳务费壹仟伍佰玖拾肆万柒仟元（15947000.00元）；三、剩余劳务费贰佰贰拾贰万零玖佰叁拾贰元肆角柒分（2220932.47元）经甲乙双方协商按以下办法支付：1、由甲方出具劳务费壹佰陆拾捌万零玖佰贰拾伍元肆角伍分（1680925.45元）（支付至97%）收据，乙方负责到开发商隆发公司要款，甲方积极配合；2、剩余劳务费伍拾肆万零柒元零贰分（540007.02元）（3%的质保金）待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由甲方支付给乙方或采用第1种方式支付；期间乙方需配合甲方对该工程进行交工、维修、验收等工作；维修的劳务费由乙方承担，材料费由甲方承担……”。当日，太行建设公司将给隆发公司开具的1680925.45元工程款收据交给鑫磊劳务公司工作人员汤红阳、肖家钰，该收据加盖有太行建设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并在该收据背面备注“同意此款转入河南鑫磊劳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账户工行郑州顺河路支行：1702130819”，同时在该备注内容上加盖了太行建设公司的财务专用章。鑫磊劳务公司也于当日给太行建设公司出具了一份收到工程款1696995.45元的收据，并加盖了鑫磊劳务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但太行建设公司并未实际支付鑫磊劳务公司工程款1696995.45元。
一审法院认为：鑫磊劳务公司从太行建设公司承包工程，施工结束后，双方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协议书，对已付劳务费数额及剩余劳务费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的签订系鑫磊劳务公司与太行建设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该协议履行。关于其中的1680925.45元劳务费，鑫磊劳务公司与太行建设公司约定由太行建设公司开具收据，鑫磊劳务公司负责到隆发公司要款，太行建设公司积极配合；对此，鑫磊劳务公司称并非债务转移，只是其与太行建设公司之间的约定；而太行建设公司认为系债务转移，该笔劳务费已转由隆发公司承担，并称其将债务转移的情况电话通知了隆发公司，但未提供证据，隆发公司也不认可，故太行建设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太行建设公司应将劳务费1680925.45元支付鑫磊劳务公司。关于剩余劳务费540007.02元，双方约定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由太行建设公司支付鑫磊劳务公司或采取上述1680925.45元劳务费的支付方式支付，但鑫磊劳务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对鑫磊劳务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鑫磊劳务公司另要求太行建设公司、隆发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4年12月11日至起诉之日2016年6月3日拖欠劳务费2220932.47元的利息212025.02元，但鑫磊劳务公司与太行建设公司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也未约定利息，故鑫磊劳务公司的该项请求也不予支持。关于鑫磊劳务公司要求隆发公司连带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济源太行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鑫磊劳务公司1680925.45元；二、驳回鑫磊劳务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64元，由鑫磊劳务公司负担534元，由济源太行建设公司负担1370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太行建设公司提供证据如下：2016年2月4日鑫磊劳务公司工作人员肖家钰给太行建设公司出具借款十万元的借据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肖家钰向太行建设公司借款十万元，如判决太行建设公司承担责任，该十万元应该在劳务费用中扣除。
鑫磊劳务公司对太行建设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付款方是李艳周，收款方是肖家钰，属于自然人的民间借贷行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如太行建设公司认为应该由肖家钰承担可以另案起诉。
隆发公司对太行建设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隆发公司不知情。
对该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收据系肖家钰个人出具，鑫磊劳务公司不认可，从该证据形式也不能认定与本案的款项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太行建设公司与鑫磊劳务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协议确认鑫磊劳务公司所分包的劳务费总额为18167932.47元，剩余劳务费数额为2220932.47元，并约定了支付方式，但鑫磊劳务公司出具工程款收据后，隆发公司、太行公司均未实际支付约定的97%部分即1680925.45元。太行建设公司上诉称其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双方已约定由隆发公司支付鑫磊劳务公司该款项，隆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从本案各方提供的证据来看，无论是鑫磊劳务公司与太行建设公司签订的劳务费付款协议还是鑫磊劳务公司出具的手续，并不能证明隆发公司同意付款或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因此，太行建设公司主张债权转让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太行建设公司仍应承担支付鑫磊劳务公司劳务费用的责任。另原审判决对鑫磊劳务公司要求隆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未予支持，鑫磊劳务公司在上诉期间内并未要求隆发公司承担责任，对其在庭审中变更的请求，二审不予审查。
鑫磊劳务公司上诉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应支付其公司全部劳务费2220932.07元。双方协议约定3%质保金540007.02元待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根据原审鑫磊劳务公司提供的济源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的竣工照片和其他证据，可以认定该工程已经竣工且已交付使用，并且太行建设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鑫磊劳务公司拒不配合交工、维修、验收等，未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因此，太行建设公司认为工程未验收合格，不应支付鑫磊劳务公司剩余3%的劳务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对鑫磊劳务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另鑫磊劳务公司要求支付未付劳务费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算，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鑫磊劳务公司以开具收据的时间2014年12月11日作为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并未超出济源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的竣工时间和双方2014年12月1日签订付款协议时间，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部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16）豫9001民初3107号民事判决；
二、河南省济源市太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鑫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2220932.4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4年11月11日计算至2016年6月3日）；
三、驳回河南鑫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264元，由河南省济源市太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228元，由河南省济源市太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齐曙光
审判员 商 敏
审判员 董 慧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宋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