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3民终9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国正，男，1988年1月7日生，汉族，住昭通市鲁甸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洁，女，汉族，1976年2月19日生，住河北省深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男，汉族，1971年5月10日生，住河北省深州市。现在云南省中安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春生，该公司经理。
组织机构代码：57308247-7。
地址：衡水市桃城区京大路西侧1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彦君，该公司经理。
组织机构代码：80980197-X。
地址：衡水市和平西路515号。
上诉人彭国正、黄洁因与被上诉人张东、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麒麟区人民法院（2015）麒民初字第3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5年4月22日21时10分，被告张东驾驶冀T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TP1**挂号重型低平板挂车由陆良向曲靖方向行驶，行至曲陆高速公路K26+100m处时，其所驾车辆左前部与道路中央隔离相撞后车头向右后折，又与墙某某驾驶的渝GGXX**号小型普通客车、肖应宣驾驶的云DXXX**号小型轿车相碰撞，致使渝GGXX**号车被夹于冀TXXX**号车车头与孙小军驾驶的晋H519**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晋HP8**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尾之间，导致渝GGXX**号车驾驶员墙某某和车上乘客雷某某、彭某、彭某某当场死亡，乘客彭国正受伤及四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5月11日，曲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曲陆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作出曲公交曲认字【2015】第53039992015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后被告黄洁在法定期限内，以墙某某和孙小军违法行驶和违法停车的行为是事故形成的原因之一，均有过错为由申请复核，曲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曲公交复字【2015】第0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了曲公交曲认字【2015】第53039992015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原告彭国正受伤后在医院住院治疗共76天，花费医疗费44054.71元。2015年7月25日，经乾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损伤属十级伤残，需后期治疗费人民币3000元，原告并支出鉴定费1200元。
另查明，被告张东因本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现羁押于云南省中安监狱服刑改造，其所驾车辆冀TXXX**号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万元，冀TP1**挂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限额为5万元。张东与被告黄洁系雇佣关系，其所驾车辆为雇主黄洁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从被告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处购买，车款已付清，但尚未过户。黄洁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事故中各受害人近亲属及被侵权人彭国正共14万元及支付彭国正医疗费9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被侵权人彭国正医疗费10000元。原告自己支付医疗费25054.71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此次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为墙某某、雷某某、彭某、彭某某及被本案彭国正。墙某某、雷某某、彭某、彭某某的近亲属及原告彭国正同时起诉要求侵权人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因交通事故损伤造成的损失，故应按照各受害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事故中各受害人及被侵权人均系农村户口，其赔偿费用应按农村居民计算。本案，彭国正在交通事故中受伤所产生的各项费用为：医疗费为44054.71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6天×100元／天=7600元、营养费为30天×30元／天=900元、护理费76天×79元／天=600元、误工费为94天×79元／天=7426元、残疾赔偿金为7456元×10%×20年=14912元、鉴定费为1200元、交通费及食宿费本院酌定为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伤残等级过低本院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86596.71元。在交通事故中另四名受害人（墙某某、彭某、雷某某、彭某某）赔偿费用分别为：墙某某的死亡赔偿金149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及食宿费1500元，共160620元（另案处理）；彭某的死亡赔偿金149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及食宿费1500元，共160620元（另案处理）；彭某某的死亡赔偿金149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及食宿费1500元，共160620元（另案处理）；雷某某的死亡赔偿金149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及食宿费1500元，共160620元（另案处理）。根据上述法规，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10000元内先赔偿原告彭国正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该10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已实际赔付。本案四名受害人及被侵权人原告彭国正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的费用各自为：墙某某为160620元（死亡赔偿金149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及食宿费1500元）；彭某为160620元（死亡赔偿金149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及食宿费1500元）；雷某某为160620元（死亡赔偿金149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及食宿费1500元）；彭某某为160620元（死亡赔偿金149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及食宿费1500元）；原告彭国正为29842元（护理费6004元+残疾赔偿金14912元+误工费7426元+交通费及食宿费1500元），上述共计160620元×4+29842元=672322元，其超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限额110000元，故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墙某某近亲属160620元÷672322元×110000元=26279元；赔偿彭某近亲属160620元÷672322元×110000元=26279元；赔偿雷某某近亲属160620元÷672322元×110000元=26279元；赔偿彭某某近亲属160620元÷672322元×110000元=26279元；赔偿原告彭国正29842元÷672322元×110000元=4884元。经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后，墙某某下余160620元-26279元=134341元未赔付；彭某下余160620元-26279元=134341元未赔付；雷某某下余160620元-26279元=134341元未赔付；彭某某下余160620元-26279元=134341元未赔付；原告彭国正（扣除鉴定费）下余85396.71元-10000元-4884元=70512.71元未赔付。134341元×4+70512.71元=607876.71元，其超出冀TXXX**号车辆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故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数额。故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限额内赔偿墙某某134341元÷607876.71元×500000元=110500元；赔偿彭某134341元÷607876.71元×500000元=110500元；赔偿雷某某134341元÷607876.71元×500000元=110500元；赔偿彭某某134341元÷607876.71元×500000元=110500元；赔偿原告彭国正70512.71元÷607876.71元×500000元=58000元。
经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后，墙某某下余160620元-26279元-110500元=23841元未赔付；彭某下余160620元-26279元-110500元=23841元未赔付；雷某某下余160620元-26279元-110500元=23841元未赔付；彭某某下余160620元-26279元-110500元=23841元未赔付；原告彭国正（含鉴定费）下余86596.71元-10000元-4884元-58000元=13712.71元未赔付。本次交通事故中被告张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墙某某下余23841元、彭某下余23841元、雷某某下余23841元、彭某某下余23841元、原告彭国正下余13712.71元，应由被告张东进行赔偿。因被告张东受雇于被告黄洁，黄洁作为雇主其应当与张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张东驾驶的冀TXXX**号车辆系被告黄洁从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所购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故被告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黄洁已垫付彭某某近亲属12816元、垫付雷某某近亲属12816元、垫付墙某某近亲属12816元、垫付彭国正9000元，扣减上述垫付费用后，被告张东、黄洁还应连带赔偿彭某某23841元-12816元=11025元，赔偿彭某23841元，赔偿雷某某23841元-12816元=11025元，赔偿墙某某23841元-12816元=11025元，赔偿原告彭国正13712.71元-9000元=4712.71元。
综上所述，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彭国正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为、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及食宿费共计14884元，但扣减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已赔付的10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还应赔偿原告彭国正4884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彭国正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为、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及食宿费共计58000元；三、由被告张东、黄洁连带赔偿原告彭国正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为、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及食宿费共计13712.71元，扣减被告黄洁已垫付的9000元，实际还应赔偿4712.71元；四、驳回原告彭国正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50元免交。
原审判决宣判后，原审原告彭国正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理由有：1、一审提交了彭国正的工作证明、工作单位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居住证明、房东的身份证复印件构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彭国正在昆明居住、工作多年的事实，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错误；2、受害人的赔偿项目费用偏低：护理费，主张每天100元低于医院护工每天150元，一审按每天79元认定错误；营养费应按云南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每天50元计算，一审法院判决每天30天无依据；误工费应按受害人的的月工资证明每月3500元计算，一审按每天79元认定错误；精神抚慰金，受害人已达十级伤残，符合法律规定支持抚慰金的条件，一审未予支持不当。
原审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黄洁亦不服，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麒麟区人民法院（2015）麒民初字第36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承担冀TP1**挂车5万元赔偿责任。理由有：1、冀TXXX**号车与冀TP1**挂号车，均在中财保衡水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冀TXXX**号车保险限额为50万元，冀TP1**挂号车保险限额为5万元。两车相加的限额为55万元，原判只认定50万元不当。2、本案中，司机张东已经承担刑事责任，根据“刑诉法解释”第138条2款之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或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不应支持。
被上诉人张东、衡水康达货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未作答辩。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受害人近亲属认为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但所举证据存在瑕疵，不能证明受害人工作生活于城镇的事实，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护理费，应依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上诉人彭国正无证据证明其雇请护工进行护理。原判按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进行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判根据彭国正的伤残等级及医院的出院医嘱酌情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误工费，彭国正所举工资收入证明因存在瑕疵，未予采信，故其主张按每月3500元计算误工费的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原判根据其农村户口的实际，按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进行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精神抚慰金，法律规定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彭国正的损伤虽然达到伤残，但等级较低，原判根据案件实际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中财保衡水公司是否在冀TP1**挂车第三者责任保险5万元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牵引车及挂车连接使用时，应视为一个整体，造成交通事故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对交强险赔偿限额外的不足部分，应当由牵引车及挂车投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赔偿限额内赔偿。本案系因牵引车及挂车连接使用引发的交通事故，牵引车及挂车均向中财保衡水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中财保衡水公司除需在冀TXXX**号车所投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外，还需在冀TP1**挂车所投第三者责任保险5万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财保衡水公司认为，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其只在50万元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无证据予以证实，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此，对本案受害人的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外的不足部分，应由中财保衡水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55万元的限额内按比例进行赔偿。其中：赔偿墙某某、彭某、雷某某、彭某某近亲属各121550元（134341元÷607876.71元×550000）；赔偿彭国正63800元（70512.71元÷607876.71元×550000）。超出中财保衡水公司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外仍有不足，该部分损失由张东及黄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中赔偿墙某某、彭某、雷某某、彭某某近亲属各12791元（160620元-26279元-121550元）；赔偿彭国正（含鉴定费）7912.71元（86596.71元-10000元-4884元-63800元）。
综上，本案中上诉人彭国正的损失共计86596.71元，中财保衡水公司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范围内按比例承担78684元（10000元＋4884元＋63800元），不足部分7912.71元由张东及黄洁连带赔偿承担。因黄洁已向彭国正垫付了9000元，扣除其与张东应连带承担的7912.71元外，仍余1087.29元。中财保衡水公司扣除该1087.29元垫付款以及交强险项下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后，实际应当支付彭国正的费用为67596.71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麒麟区人民法院（2015）麒民初字第3650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彭国正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为、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及食宿费共计67596.71元；
三、驳回上诉人彭国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内履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发生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雷仙莲
审判员 刘滢靖
审判员 朱绍茂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贾琼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