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终字第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国静，女，196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驰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景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景元，男，196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济南市。
上诉人孙国静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驰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进公司）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民初字第3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国静，被上诉人驰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景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至2013年期间，驰进公司曾委托孙国静代表其公司向拖欠公司款项的债务人索要欠款，并向孙国静出具授权委托书。2013年6月5日，案外人济南市历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向孙国静个人账户内存入款项人民币20万元，后该公司向驰进公司出具了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公司于2013年6月5日支付给山东驰进置业有限公司共同开发土地投资的返还款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山东驰进置业有限公司派来的取款经办人为：孙国静（女）。特此证明……”，该款项现由孙国静持有，未交还给驰进公司。驰进公司认为孙国静没有合法的理由持有公司所有的款项，属于不当得利，要求法院依法判令孙国静向驰进公司返还上述20万元款项，并赔偿利息损失6410元，由孙国静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另查明，驰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景池分别于2011年11月4日、2011年12月9日、2012年2月8日、2012年3月l3日、2012年4月12日、2012年5月21日、2012年6月18日、2012年7月10日、2012年8月10日、2012年10月16日、2013年4月23日向孙国静个人账户每次存款人民币4500元。对于该款项的用途，驰进公司称因孙国静是公司的职工，但未签订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会保险，此款项是向孙国静发放的工资；孙国静称是按照与王景池的约定，每月向其支付的对外要款的交通费等费用。庭审中，法庭要求驰进公司庭后提交孙国静经手为公司索要回欠款的凭证和相关数据，但驰进公司未能在限定期限内提供。庭审后，驰进公司委托代理人表示如法院认定的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其起诉中诉称不一致，以法院认定的结论为准。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的焦点是双方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孙国静是否具有合法持有20万元款项的问题。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来看，孙国静接受驰进公司的委托，对外清欠驰进公司的对外债权，双方之间应当是一种委托合同关系，即驰进公司委托孙国静代为向公司的债务人催要相关的业务款项。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委托协议，但根据双务合同履行的一般原则，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应当是有关于劳动报酬的约定的。基于双方的委托关系，孙国静将其向案外人济南市历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追要的款项存入其自己的个人账户内的行为，并无不当，孙国静的此项行为是履行合同的行为，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规定的不当得利，故驰进公司认为孙国静持有公司20万元款项是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未予采信。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应当推定双方之间是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根据驰进公司陈述其认可孙国静系其单位职工，接受单位的委派对外清欠债务，每月由单位向其发放固定工资的事实，孙国静虽否认，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驰进公司之间存在以清欠款项10％的比例获取报酬的约定，故对孙国静的此项辩解，因没有相应证据证实，原审法院未予认可。对于驰进公司陈述的孙国静系其单位职工的陈述，原审法院认为，因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单凭驰进公司的单方陈述，尚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对驰进公司的此项陈述，未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
驰进公司虽未提供其要求与孙国静解除委托关系的证据，但在其起诉孙国静要求退还款项时，应视为是明确作出了与孙国静解除委托关系的意思表示，故双方的委托合同关系应自驰进公司起诉之日起解除，但在此期间驰进公司应向孙国静支付劳动报酬（每月4500元），仍应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的抵销原则，孙国静有权在属于驰进公司的款项中扣除其应得的劳动报酬部分，即在2011年11月至2013年4月期间，驰进公司共应向孙国静发放劳动报酬计18个月，计81000元，但驰进公司实际向孙国静发放了11个月计49500元，余款31500元仍应向孙国静支付；另至2013年12月24日，驰进公司起诉孙国静期间，其应向孙国静支付解除委托关系前8个月的报酬计36000元，以上合计67500元。在扣除上述67500元款项后，余款132500元，孙国静应当向驰进公司予以返还。关于驰进公司要求孙国静赔偿其利息损失641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对该款项的不能返还也具有一定过错，故对其此项诉求，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国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驰进公司款项人民币132500元；二、驳回驰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均由驰进公司负担。
上诉人孙国静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孙国静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驰进公司之间存在以清收欠款l0％的比例获取报酬的约定为由，未支持孙国静的抗辩理由系放纵违约方，漠视弱者的合法民事权益，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以及诚实信用原则。（二）孙国静文化素质不高，对“委托合同”关系和“劳动合同”关系不明白。2010年7月，驰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景池找到孙国静，聘其为驰进公司的员工，负责给公司要账，每月支付给4500元，当时是工资还是交通及活动经费本人也没问清楚。但是王景池当时还承诺按照清欠数额的10％作为提成奖励。根据驰进公司认可孙国静系其单位职工，接受单位的委派对外清欠债务，每月由单位向其发放固定工资的事实，与10％的提成奖励并不矛盾。原审开庭时法官询问是否驰进公司的员工时，由于紧张，顺口说了声不是，但这决不是孙国静的真实意愿的表达。后来才知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孙国静与驰进公司应是劳动合同关系。（三）原审法院认定驰进公司应向孙国静发放劳动报酬计18个月，计算有误。驰进公司是在2010年7月聘用孙国静的，自2010年7月份孙国静就开始为驰进公司工作。有济南市历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为证。孙国静自2010年7月以来，经过不懈努力，于20l0年11月10日至2013年6月5日为驰进公司在济南市历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处要回欠款计580万元，在山西要回欠款13万元，共计593万元。上述事实足以证明，驰进公司还应该欠孙国静2010年7月至2011年10月，计16个月的劳动报报酬，共计72000元。综上所述，驰进公司存在明显违约的过错行为，极大地损害了孙国静的合法权益，而在这种情况下原审法院却判决孙国静与驰进公司是“委托合同”关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孙国静的劳动报酬也计算有误。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及孙国静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驰进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驰进公司答辩称，孙国静所说按照清欠款项的10%获得提成一事，没有事实根据，只是每月给其4500元的报酬。孙国静在上诉状中称，驰进公司自2010年7月至2011年10月还欠16个月报酬共计72000元亦无事实依据。驰进公司与济南市历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在2010年6月30日才签订终止合作开发项目的协议，由济南市历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分批返还给驰进公司土地投资款。协议刚刚签订，不可能就雇用专人去催要该款。孙国静正式代表驰进公司催要欠款是在2010年国庆节以后。2011年5月至9月，驰进公司停发孙国静的报酬是因为济南市历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已经承诺将在2011年4月底付清余款。驰进公司将此情况口头告知了孙国静自2011年5月份开始就不必再去催要欠款。由于后来济南市历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的欠款并未结清，2011年9月底，孙国静的丈夫又找到王景池，驰进公司又同意从2011年10月起继续委托孙国静进行催款，继续支付报酬，直至2013年6月5日孙国静拿到20万元欠款为止。驰进公司不欠孙国静任何报酬，孙国静应该无条件返还20万元，并赔偿相应的损失。原审法院要求驰进公司补发2011年孙国静离职期间和2013年6月至驰进公司起诉之日的报酬，驰进公司并不能接受。由于工作繁忙，错过了上诉期限。为维护驰进公司的合法权利，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正裁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2014年11月19日，济南市历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0年7月，驰进置业有限公司委托孙国静同志前来我公司催要合作项目预付款，自2010年11月—2013年6月共要回资金伍佰捌拾万元。”（二）2010年10月25日，11月29日、2011年1月4日、1月26日、3月3日、4月7日、10月8日、2012年1月13日、9月11日、11月20日、12月24日、2013年1月28日、2月8日、3月7日、4月23日，驰进公司向孙国静每次支付报酬4500元。（三）二审期间，驰进公司提交其与济南市历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于2010年6月30日签订的一份《协议书》，济南市历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向驰进公司支付300万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孙国静所主张的按照催款数额10%提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孙国静上诉称，驰进公司应当按照催款额的10%向其支付提成的上诉理由，因无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驰进公司应当向孙国静支付报酬的数额。1、驰进公司委托孙国静向驰进公司的债务人催要借款，并按照每月4500元的标准向其支付报酬，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双方对委托工作开始的时间产生争议。孙国静提交的济南市历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了催款工作开始于2010年7月。因济南市历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系驰进公司的债务人、孙国静催款工作的相对方，其出具的证明效力较高。虽然驰进公司提交其与济南市历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意欲证明催款工作不可能2010年7月份就开始。但是从该协议的付款期限来看，第一笔300万元应在7月中旬支付，与孙国静的催款工作开始于2010年7月并不矛盾。原审法院认定驰进公司与孙国静的委托合同关系终于2013年12月24日，对此虽驰进公司并不认可，但驰进公司并未提起上诉，本院应以原审法院认定的时间为准。综上，本院认定驰进公司与孙国静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自2010年7月起至2013年12月止。2、自2010年7月起至2013年12月期间驰进公司未向孙国静支付2010年7月、8月、9月份及2013年6月－12月份，共计10个月的报酬。驰进公司抗辩称2010年12月份的工资以现金形式支付，对此孙国静并不认可，对驰进公司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其应当支付此月工资。驰进公司抗辩称2011年5月至9月，孙国静未履行委托工作，不应支付报酬。驰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解除了委托合同，在此情况下仍应支付报酬。综上，驰进公司仍欠孙国静报酬共计16个月72000元，扣除此款孙国静应向驰进公司返还128000元。…..理业务到水库上办的，不但违规操作还是违法操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因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供了新证据，证明了新的事实，故判决结果应当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民初字第394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孙国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被上诉人山东驰进置业有限公司款项人民币128000元；
二、驳回被上诉人山东驰进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上诉人孙国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希贵
审 判 员 刘 霞
代理审判员 陶巧玲
二〇一五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孙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