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湖民终字第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可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颐。
法定代理人：徐恒（系徐颐弟弟），男，194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严晔，浙江东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可可与被上诉人徐颐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8日作出（2013）湖吴民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宋可可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徐颐，原系浙江省湖州中学退休教师，1996年3月退休。父亲徐钟济于1990年2月18日去世，母亲邵怡清于1992年7月30日去世。徐颐曾有短暂婚姻，无子女。徐颐父母共生育四个子女，长子徐乾、次子徐颐、女儿徐屺思、幼子徐恒，除徐颐在湖州独自生活，其余兄弟姐妹均在北京及上海生活。2006年下半年，双方当事人在湖州师范学院相识，因两人文学爱好相同，经常互相往来。2010年徐颐因为年迈行动不便，宋可可经常探望并在生活上给予照顾。2012年11月24日，徐颐因车祸住院治疗及在家休养时，均由宋可可进行照顾。2012年12月22日，宋可可征得徐颐的同意，将徐颐送往湖州红丰老年服务中心生活（以下简称服务中心），宋可可作为家属代表在协议上签名。同年12月26日，徐颐开始入住服务中心。据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反映（徐颐曾于2012年5月份，自行前往该服务中心咨询），徐颐在服务中心生活时，已经开始生活不能完全自理，饮食起居及大小便均不能自理。据宋可可陈述，2013年1月中旬，双方在服务中心商量把徐颐所有的坐落于湖州市华丰小区51幢505室房屋，是出租还是出售进行了协商。2013年1月18日，宋可可以徐颐委托人的身份，湖州我爱我家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作为中介，与他人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协议》一份，将徐颐所有的湖州市华丰小区51幢505室房屋以43.8万元价格出售。同年1月24日，宋可可代徐颐收取了第一期房款20万元，宋可可代徐颐出具收条一份给房产中介公司（该房屋出售的余款23.8万元，应另案诉讼，已划入原审法院帐户）。同年1月28日，徐颐书写遗嘱一份，载明：“我的全部财产归宋可可所有，敬老问题由他负责，立嘱人：徐颐，见证人：涂正国、王海龙”。据宋可可自述，该遗嘱的内容包括立遗嘱人的签名，见证人的签名，以及日期均由徐颐本人所写，其中见证人王海龙系徐颐大学同学，涂正国因帮徐颐运输钢琴时认识。遗嘱实际时间是2013年1月24日，宋可可感觉遗嘱书写时间与房屋过户为同一天不妥，故意要求徐颐落款书写为2013年1月28日。
2012年12月26日，徐颐入住服务中心，其原工作单位浙江省湖州中学得知后，便于2013年1月3日派人探望，并将此情况电话汇报校领导。2013年1月5日，浙江省湖州中学校领导及工会等一行三人前往服务中心探望，并将探望的情况电话告知了徐恒。嗣后，徐颐身体状况逐渐变差，服务中心认为难以照料，希望送医院治疗。徐恒及浙江省湖州中学取得联系后，于2013年1月31日由服务中心派人将徐颐送至湖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当时入院诊断，为前列腺增生，痴呆、高血压3期。同年2月4日，湖州中学校领导等前往医院探视，同年2月18日徐恒夫妇来湖探望。次日，徐恒夫妇和湖州中学的二位老师找到宋可可，了解到徐颐的房屋已经由宋可可出面卖掉，双方产生纠纷。2月25日，徐恒夫妇因发现徐颐原房屋中五箱邮票被人搬走，便向湖州市公安局吴兴区分局报案，后民警查实，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于2013年3月4日，发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徐颐于2013年3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徐颐于2013年3月9日，由其弟弟徐恒夫妇带往北京居住，现生活于北京凤凰关爱护理院，每月缴纳费用为6000元左右，徐颐在2013年12月前退休工资每月为3453.50元，12月后退休工资为4261.50元。本案审理期间，经徐恒申请，原审法院经特别程序审理，以（2013）湖吴民特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徐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徐恒为徐颐的监护人。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2013年1月18日宋可可以徐颐委托人的身份与他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协议》确立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委托与被委托关系。委托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为房屋委托代理销售，现委托的事项即房屋销售已经履行完毕，宋可可作为委托代理人，没有理由代为收取房屋销售首付款项，在委托代理行为结束后，理应将代理收取的房屋款项转交徐颐及其法定监护人徐恒，用于支付其生活所需，故徐颐要求宋可可返还房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于本案徐颐在委托了宋可可出售房屋后，身体状况逐渐变差，直至被原审法院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徐颐的情况也不是宋可可能够预见到，徐颐要求宋可可支付经济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宋可可陈述双方当事人之间在徐颐患病前签有遗赠抚养协议，宋可可取得徐颐财产及保管徐颐财产是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辩称，与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且遗赠抚养属附义务的遗嘱，该义务的履行现已不能实现，徐颐尚未过世，宋可可也无法律依据接受徐颐的财产，故宋可可的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宋可可返还徐颐房款20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驳回徐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90元，减半收取2195元，由徐颐负担。
上诉人宋可可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徐颐亲笔所写的养老遗嘱应为有效，上诉人有权取得徐颐全部财产，不需返还房款200000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徐颐的委托代理人辩称：徐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见证人也非本人签名，徐颐自书遗嘱应为无效。徐颐尚在世，也不涉及遗产继承问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原审期间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徐颐将其所有的湖州市华丰小区51幢505室房屋转让，转让价款应属徐颐所有，宋可可代徐颐收取房款200000元。此后，徐颐身体状况逐渐变差，现生活于北京凤凰关爱护理院，经法定程序被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并确定了监护人。徐颐退休后的收入已经不足以支付其日常养老、治疗、生活性支出，宋可可理应将代理收取的房屋款项转交徐颐及其监护人徐恒，用于支付其生活所需。宋可可提出其与徐颐患病前签有遗赠抚养协议，宋可可取得徐颐财产及保管徐颐财产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经查，2013年1月28日，徐颐书写遗嘱一份，载明：“我的全部财产归宋可可所有，敬老问题由他负责，立嘱人：徐颐，见证人：涂正国、王海龙”。其中见证人并非本人签名，该协议未得到徐颐监护人的认可。遗嘱为单方法律行为，该遗嘱又同时具备遗赠财产和抚养的内容，遗赠抚养协议是遗赠人和抚养人之间关于抚养人承担遗赠人生养死葬的义务，遗赠人的财产在其死后转归抚养人所有的协议。目前，徐颐现生患重病，生活不能自理，入不敷出。其次，宋可可也未尽到生养死葬的义务。再次，徐颐尚在世。所以，宋可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取得徐颐财产，于情于理均应返还徐颐200000元房屋转让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宋可可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杰民
审 判 员 邱金海
代理审判员 周辰晨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