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4民终6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志华，女，1968年9月14日生，汉族，住华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普东东，男，1989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华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冬琼，女，1992年11月1日生，汉族，住华宁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云南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宁县润物水利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宁州街道东门路*号。
法定代表人：姜洪，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国，云南法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史兴文，男，1964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华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姣（系史兴文女婿），住云南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西畴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岳志华、普东东、普冬琼因与被上诉人华宁县润物水利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物公司）、原审第三人史兴文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4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岳志华、普东东、普冬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普长生与润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润物公司将发生事故工程部分分包给史兴文施工错误。从法律关系来讲，建设工程的分包是指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承包建设工程后，经过发包人同意，将其承包的某一非主要及专业性较强的部分工程，再另行发包给具备相应资质的其他承包人，并与其签订分包工程合同。本案，根据被上诉人的职责和性质，白龙河水管改道工程是其自己的工程，其将自有工程通过合同的形式交给史兴文来做，是发包与承包，而非承包与分包的关系，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其是该工程的承包人。因此，被上诉人与史兴文是发包与承包的关系而非承包与分包的法律关系。2、一审判决以：“普长生并非华宁润物公司招用，也不直接接受华宁润物公司的管理和指挥，与华宁润物公司不存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两者之间并未建立劳动关系。”等为由，认定普长生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错误。劳动关系存在的形式多种多样，并非只有用人单位直接招用、直接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指挥的才是劳动关系。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系有施工及用工主体资质的企业法人，第三人系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被上诉人应当为第三人招用的劳动者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不当，本案应当适用该法第二条的规定支持上诉人的主张；同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也得不出不支持上诉人主张的理由；另，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将工程发包给第三人，第三人没有用工主体资格，而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明确规定此情况下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从证据上来说，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证明并支持的自己的诉讼主张。因此，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所适用的规定得不出普长生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
润物公司答辩称，一审处理正确，应予维持。
史兴文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异议。
润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润物公司与普长生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岳志华与普长生系夫妻，婚后生育长子普东东、长女普冬琼。2017年3月2日，润物公司与华宁县宁州街道西冲村委会普左村民小组签订《协议》，承建新庄片区供水工程（Ⅱ期）白龙河水库坝脚至蜜蜂岩段水管改道工程。同年3月3日，润物公司将该工程部分分包给史兴文施工，并与史兴文签订《白龙河水管改道工程施工合同》，史兴文并无工程施工资质。3月7日，史兴文雇请普长生帮其管理工程并参与工程施工，工资按150元/天计算，由史兴文发放，于工程完工时一次性结算。4月9日上午8时许，史兴文安排普长生等五人到润物公司仓库吊装工程水管时不慎受伤，经玉溪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6月7日，华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华劳人仲案字[2017]第29号裁决书，裁决普长生生前与润物公司于2017年3月7日至2017年4月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所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有隶属关系和身份依附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成为用人单位相对固定的成员。本案中，普长生所从事的工作系史兴文向润物公司分包，普长生为史兴文做工，服从史兴文的安排、管理，工资由史兴文发放。普长生并非润物公司招用，也不直接接受润物公司的管理和指挥，与润物公司不存在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两者之间并未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因此，润物公司请求确认其与普长生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岳志华、普东东、普冬琼要求确认普长生与润物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原告华宁县润物水利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岳志华之夫，普东东、普东琼之父普长生之间生前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润物公司、史兴文无异议，岳志华、普东东、普冬琼则提出：1、一审认定针对涉案工程润物公司与史兴文之间是分包关系错误，两者之间的关系是承包关系；2、工资不是在工程完工后结算，而是被上诉人发到史兴文，史兴文又发给工人，工资是按月结算。经审查，润物公司与史兴文均认可双方之间针对涉案工程，属发包与承包的关系，对此原审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普长生的工资支付方式，各方在一审已确认为完工后支付，故一审认定正确。经审理，除上述本院纠正案件事实外，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普长生生前是否与润物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针对争议，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审查认定。本案，史兴文向润物公司承包事发工程施工后，雇请普长生等人到工地进行施工，普长生的工作由史兴文安排、管理，普长生的工资约定在工程完工后由史兴文支付。可见，普长生在工作安排管理及劳动报酬支付等方面均受史兴文的管理和支配，在事故发生时普长生与史兴文具备人身上的从属性和经济上的从属性的特征。普长生并非润物公司招用，普长生与润物公司之间未形成监督、管理的关系，也未形成人身上、经济上的依附关系，普长生生前与润物公司之间不具备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此，三上诉人上诉认为普长生生前与润物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岳志华、普东东、普冬琼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岳志华、普东东、普冬琼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ＸＸＸ
审判员 荆 燕
审判员 吴析咛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刘 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