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1刑终200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贵长，男，195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程度，案发前系中共党员、缙云县人大代表、缙云县政协副主席、缙云县财政局局长、缙云县地方税务局局长，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缙云县，住缙云县。因本案于2015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5月28日被逮捕。
辩护人陈大方，浙江百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田县人民法院审理青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贵长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7月7日作出（2016）浙1121刑初5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贵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邹利伟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贵长及辩护人陈大方到庭参加诉讼。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批，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陈贵长自2007年7月至案发前，担任缙云县财政局局长、地税局局长，期间被告人陈贵长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并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572800元人民币。案发后，被告人陈贵长检举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具有立功情节；并主动向检察机关退出了赃款及相关的违法所得。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陈贵长收受浙江路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路网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1380000元的犯罪事实。
胡某1与李慧于2007年3月投资设立缙云路网物流中心有限公司，2009年12月更名为浙江路网公司，胡某1为该公司的法人代表。该公司设立后，在被告人陈贵长的帮助支持下，公司获得了自开票纳税人的资格，并获得物流税收返点优惠政策。为此在2007年至2014年，浙江路网公司从缙云县财政局以“享受中小企业发展资金补助”的名义，获取返点税收达2564.28万元。2010年缙云县物流中心地块政府通过挂牌拍卖，要求参拍企业2008年度和2009年度税收在500万元以上，浙江路网公司自身年纳税额因未达上述金额，缙云县地税局的经办人员不同意开具证明。为此，通过被告人陈贵长的帮助，浙江路网公司拿到了年纳税500万元以上的证明，获得了参与物流中心地块竞拍的资格，并最终拍到了该土地的使用权。为了感谢被告人陈贵长对浙江路网公司的帮忙和照顾，胡某1前后共送给被告人陈贵长现金380000元。其中：
1.2008年春节期间，被告人陈贵长在自己的办公室非法收受胡某1所送的现金30000元人民币；
2.2009年春节期间，被告人陈贵长在自己的办公室非法收受胡某1所送的现金50000元人民币；
3.2010年春节期间，被告人陈贵长在自己的办公室非法收受胡某1所送的现金50000元人民币；
4.2011年春节期间，被告人陈贵长在自己的办公室非法收受胡某1所送的现金50000元人民币；
5.2012年春节期间，被告人陈贵长在自己的办公室非法收受胡某1所送的现金200000元人民币。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胡某1的证言，被告人陈贵长的供述，缙云县财政局工作底稿缙财税（2007）第2号、（2010）第1号、发展缙云县现代物流的调查报告、自开票纳税人认定表、工作报告，缙云县财政局浙江路网公司享受资金补助表格及附件，缙云县地税局有关浙江路网公司税收证明，缙云县财政局出具的2007年—2012年浙江路网公司财政补助说明，路网和运发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好邦运输发票代征税款统计清单，缙云县财政局陈贵长原办公室平面图及所在楼层平面图等。
二、被告人陈贵长利用职务之便，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向浙江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城公司）购买车库，从中获取非法利益98800元的犯罪事实。
2007年以来，被告人陈贵长利用担任缙云县财政、地税局局长的职务之便，为兴城公司在欠税延期缴纳、税务稽查从轻处理等方面提供帮忙和照顾，后其主动向该公司董事长及总经理赵某1提出要以优惠价格购买兴城公司开发的翠竹花园小区的地下车库。赵某1为了感谢陈贵长为其提供的帮忙和照顾，且为了和陈贵长搞好关系，以便陈贵长能继续对其公司予以关照，便同意将两个车库以明显低于市场销售的价格卖给陈贵长。后被告人陈贵长于2012年5月及12月通过自主选择及择价的方式，并以60000元人民币及70800元人民币的价格，分别购入翠竹花园小区地下车库121号（以沈某的名义购入）及139号（以苏某的名义购入），其中被告人陈贵长购入的121号同类型车库针对不特定人的最低销售价格为109800元人民币，139号同类型车库针对不特定人的最低销售价格为119800元人民币。为此，被告人陈贵长购入上述两车库实际获取非法利益98800元人民币。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赵某1、王某、应苹、赵某2、林某、徐某、蒋某、楼某、李某、陈某1、沈某、苏某的证言，被告人陈贵长的供述，缙云县地税局稽查局缙地税稽罚[2008]6号、8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电子缴税付款凭证、完税证，延期缴纳税款申请审批表、兴城公司向缙云县税务部门出具的缓交税款的情况说明，兴城·翠竹花园项目概况、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建设用地批准书、土地使用权证，翠竹花园地下大储藏间销售表，以沈某名义购买121地下车库的买卖合同、发票、银行凭证，以苏某名义购买139号地下车库的买卖合同、发票、银行凭证，丁铎嘉、吕联亚、樊相徐等十四户在翠竹花园商品房及地下车库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发票、银行缴款凭证，2009年4月被告人陈贵长与兴城公司就翠竹花园商品房及地下车库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等。
三、被告人陈贵长非法收受他人共计价值94000元人民币超市购物卡、加油卡、烟酒券等消费卡的犯罪事实。
1.浙江鸿顺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陈某2为感谢时任缙云县财政、地税局局长的被告人陈贵长在国地税税源管辖和分割、税务检查及对其公司财政补贴等方面给予的帮忙和照顾，且为了和陈贵长搞好关系，以便陈贵长能继续对其公司予以关照，陈某2于2011年至2014年每年春节期间，在陈贵长的家中分四次每次送给陈贵长价值6000元人民币的购物卡，四次共计24000元价值购物卡，被告人陈贵长均予以非法收受。
2.中国晨龙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吕某为感谢被告人陈贵长在缙云县财政、地税局对其公司进行税务稽查、为其亲戚考缙云县财政地税局公务员提供机会，以及为其亲戚进入缙云县财政地税局提供劳务派遣的机会等方面给予的帮忙和照顾，吕某于2011年至2015年每年春节期间，在陈贵长的办公室每次送给陈贵长8张购烟券，每张购烟券价值700元，五次共计28000元价值购物卡，被告人陈贵长均予以非法收受。
3.缙云红狮水泥有限公司总经理赵某3为感谢时任缙云县财政、地税局局长的被告人陈贵长在为落实对其公司纳税增值返点优惠政策以及税务稽查等方面给予的帮忙和照顾，且为了和陈贵长搞好关系，以便陈贵长能继续对其公司予以关照，赵某3于2012年至2015年每年春节期间，在陈贵长的办公室每次送给陈贵长价值3000元人民币的烟酒卡，四次共计12000元价值购物卡，被告人陈贵长均予以非法收受。另赵某3还于2012年及2014年中秋期间，在陈贵长的办公室每次送给陈贵长价值2000元人民币的烟酒卡，两次共计4000元价值购物卡，被告人陈贵长均予以非法收受。
4.中国银行缙云县支行行长张某为了感谢时任缙云县财政、地税局局长的被告人陈贵长支持将财政款存在中国银行的账户里，并希望陈贵长能在增加财政存款力度方面继续予以关照，2013年及2014年每年的中秋期间和农历年底，四次在陈贵长的办公室内每次送给陈贵长价值4000元人民币的购物卡或加油卡，四次共计16000元价值购物卡，被告人陈贵长均予以非法收受。
5.缙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主任胡某2和副主任樊某为了感谢时任缙云县财政、地税局局长的被告人陈贵长支持、将财政款存在缙云县农村信用社的账户里，并希望陈贵长能在增加财政存款力度方面继续予以关照，2013年及2014年每年的春节期间，两次在陈贵长的家中或办公室每次送给陈贵长价值5000元的购物卡或加油卡，两次共计10000元价值购物卡，被告人陈贵长均予以非法收受。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陈某2、吕某、赵某3、张某、胡某2、樊某证言，被告人陈贵长的供述等。
另，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陈贵长的身份情况；缙云县财政税务局缙财人（84）第54号文件、缙云县财政局缙财人（89）第149号文件、缙财（91）第28号文件、缙财（95）第21号文件、浙江丽水地区地方税务局丽地税人（1998）18号文件、中共缙云县委组织部干部任免缙组干[1999]12号通知、缙云县人民政府缙政干[2001]10号文件、中共缙云县委干部任免通知县委干[2007]6号、缙云县人民代表大会缙人大常干[2007]3号常务委员会干部任免通知、丽水市地方税务局丽地税人[2007]68号文件、干部任职呈报表、审批表、国家行政机关工作人员过渡为国家公务员审批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干部履历表、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浙江省缙云县委缙政协〔2014〕8号文件，证明被告人陈贵长的任职情况；浙江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明被告人陈贵长归案后退出赃款及违法所得的情况；到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陈贵长的归案情况；中共浙江省纪委第八纪检监察室出具的情况说明、浙江省人民检察院的起诉意见书、杭州市人民检察院的起诉书，证明被告人陈贵长具有立功情节。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贵长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二、被告人陈贵长退出的赃款及违法所得计人民币572800元予以没收（由检察机关直接上交国库）。
被告人陈贵长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陈贵长具有立功、主动交代并上交收受的消费卡、主动退出赃款及违法所得等情节，现二审中认罪悔罪，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一致。原判中列明的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及关联性，二审仍作为定案依据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检察员提交被告人陈贵长在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辩护人提交胡某1在一审期间所作的证言和经申请检察员调取的胡某1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所作的证言。经过庭审质证，本院认为，检察员提交的被告人陈贵长在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具有客观真实性。对辩护人提交的胡某1证言，胡某1对原证言翻证无合理解释，内容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贵长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陈贵长具有立功情节，且归案后能主动退出赃款及违法所得，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本案事实及相关量刑情节，并考虑被告人陈贵长在二审期间认罪悔罪态度，对被告人陈贵长可以在原判的基础上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贵长及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丽水市人民检察院的部分检察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田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1刑初50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陈贵长的量刑部分，维持判决的其余部分；
二、被告人陈贵长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4日起至2018年11月1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明
审 判 员 李秀勤
代理审判员 章作添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