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15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清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谭泽容，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诺实管件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扈乃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德胜，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大连诺实管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实公司）与原审被告山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2014）开民初字第1721号民事判决，山河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泽容、被上诉人诺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德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诺实公司一审诉称：2009年11月10日，原告自案外人大连鑫山河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山河公司)处购买由被告生产的10吨柴油叉车一台。该叉车在原告使用过程中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将叉车交由案外人大连恒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捷公司)维修，恒捷公司又将叉车送至被告处维修。被告将叉车修复后拒绝向原告返还，扣押叉车长达20个月之久。扣押期间，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未果。由于被告拒绝返还叉车，原告只能租赁叉车使用，因此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39203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山河公司一审辩称：被告扣留案涉叉车系因鑫山河公司未依约向被告支付叉车款，在原告将案涉叉车送至被告处维修后，被告对叉车行使了留置权，故鑫山河公司应在本案中承担相应责任。原告租用的叉车型号与被告扣留的叉车型号不符，原告租用吊车产生的费用与本案无关，且原、被告曾口头约定叉车修复后运回的费用由原告承担，故被告只同意承担原告租用叉车的费用，对吊车的租用费和叉车的运费被告不同意承担。原告主张的差旅费系间接费用，被告不同意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1月10日，原告与鑫山河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鑫山河公司购买由被告生产的10吨柴油叉车一台，包含运费在内的合同价款共计25万元；原告预付50%价款后合同生效，终验合格后付45%价款，余5%价款为质保金，于半年后一周内由鑫山河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书，原告收到通知后一周内付清；鑫山河公司于原告支付95%价款后三日内向原告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标的物所有权自终验合格后转移，但原告未付清货款，标的物仍属鑫山河公司所有；鑫山河公司按照国家标准及技术协议，自终验合格之日起质量三包一年或工作时间1000小时，以先到为准；交货地点在原告公司内。2009年11月20日，原告与鑫山河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在支付95%价款后即取得案涉叉车的所有权。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09年11月10日向鑫山河公司支付叉车价款12.5万元，于2010年1月7日向鑫山河公司支付叉车价款11.25万元，合计23.75万元，支付的价款占合同总价款的95%。鑫山河公司于2009年12月2日向原告开具了全额增值税发票。鑫山河公司将案涉叉车交付原告使用。由于案涉叉车在原告使用过程中发生多种质量问题，原告向鑫山河公司反映并要求维修。鑫山河公司自2010年4月20日开始多次对案涉叉车进行检修未果。恒捷公司自2011年2月起受被告沈阳办事处的委托，对案涉叉车进行维修，亦未果，并于2011年3月4日将案涉叉车返回被告处进行维修。2011年7月13日，被告向原告及鑫山河公司明确回复，案涉叉车已维修完毕，但以鑫山河公司未按照双方代理合同的约定支付叉车货款为由，拒绝返还叉车。原告诉被告及恒捷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4月20日作出（2012）开民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案涉叉车返还给原告。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0年10月18日，原告与案外人大连亿盛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盛公司）签订《叉车租赁合同》，约定原告承租亿盛公司的叉车，亿盛公司出具作业单给原告，以每次双方相关责任人签字为依据；结算方式为“正常工作日内200元/小时，延时150元/小时，以现金结算”。2012年4月6日，原告与亿盛公司再次签订《叉车租赁合同》，约定原告承租亿盛公司的叉车，亿盛公司出具作业单给原告，以每次双方相关责任人签字为依据；结算方式为“4小时内260元/小时，8小时内180元/小时，延时150元/小时，此价额为含税价，亿盛公司开具普通发票一个月内原告支票结算”；合同有效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
原告自2011年1月17日至2012年10月25日期间持续租用亿盛公司的叉车、吊车使用，发生叉车租用费191977元、吊车租用费20400元，合计212377元，且该租用费原告已如数支付给亿盛公司。原告的工作人员为与被告交涉案涉叉车的返还事宜，自2011年7月26日至2011年8月1日期间往返大连与长沙发生交通费6500元、住宿费966元，合计7466元；自2012年10月30日至2012年11月1日期间往返大连与长沙发生交通费9240元、住宿费1040元，合计10280元。原告于2012年11月将案涉叉车自被告处运回，原告为此支付运费904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案涉叉车的生产者对案涉叉车的质量负有保证责任。案涉叉车在原告使用过程中出现多种质量问题，经鑫山河公司及恒捷公司的维修，最终于2011年3月4日退回至被告处进行维修。被告在维修完毕后拒绝将叉车返还给原告，并扣留叉车至2012年11月。原告为维持正常经营，租用亿盛公司的叉车产生租赁费191977元，该费用发生在案涉叉车被维修及扣留期间，被告作为叉车的生产者及扣留者应当对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租用费损失中有20400元系吊车租用费，被告对该部分费用不予认可，原告亦未能证明该部分损失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叉车在被告处存放时间较长，且被告明确通知原告拒绝返还，故原告分别于2011年7月及2012年10月两次前往被告住所地交涉叉车的返还事宜符合常理。原告两次往返大连与长沙的交通费、住宿费合理数额为17746元，该项损失被告应予赔偿。被告关于差旅费用系“间接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釆纳。原告将案涉叉车自被告处运回发生运费9040元，因该费用的产生系由于案涉叉车存在质量问题所致，故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被告关于双方口头约定叉车运费由原告承担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山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大连诺实管件制造有限公司叉车租赁费191977元、差旅费17746元及叉车运费9040元，合计218763元；二、驳回原告大连诺实管件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山河公司上诉的理由及请求是：一、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时间错误。1、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违反了证据的基本规则，原审法院认定叉车租赁费的发票中6张不是亿盛公司的，5张虽为亿盛公司的，但发票性质为装卸搬运费用结算专用发票，不是叉车租赁费。2、原审判决认定时间错误。案涉叉车是于2011年3月4日退回上诉人的，认定损失却是2011年1月17日至2012年10月25日期间的，将2011年3月4日前期的损失16375元纳入。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2009年11月10日被上诉人与鑫山河公司（原名大连三鑫斗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上诉人主张的权利是因该合同而产生的，发生的纠纷属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财产损害赔偿之诉。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双方无任何法律关系，依合同相对性原则及违约之诉被上诉人只能向销售者即鑫山河公司主张权利。三、案涉叉车的故障已超过约定质保期，上诉人对案涉叉车进行修理形成事实维修合同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依据被上诉人与鑫山河公司的合同，叉车质保期截止到2010年11月10日，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超过保质期，应由其自行承担。四、被上诉人差旅费及运费认定由上诉人承担无法律依据，只能说明杨德胜等来过长沙。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诺实公司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理由：1、差旅发票都是被上诉人的员工去上诉人厂讨要叉车的差旅费，长沙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的业务关系，被上诉人去长沙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到上诉人处讨要叉车，但都无果而终，在这样的情况下才形成了双方的诉讼。2、一审法院将和本案无关联性的发票已经刨除掉了，一审法院在一审时所认定的发票都是和本案有重大关系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
补充查明，自2011年7月13日至2012年11月期间，被上诉人诺实公司租用叉车产生的租赁费为118282元。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诺实公司与案外人鑫山河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据上述协议，被上诉人诺实公司于2009年11月10日向鑫山河公司支付价款125000元，于2010年1月7日向向鑫山河公司支付价款112500元，合计237500元，达到合同总价款的95%，已取得案涉叉车的所有权。合同还约定，自终验合格之日起质量三包一年或工作时间1000小时，已先到为准。根据《补充协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终检验收合格就是第九条所表述的终检合格，买受人在终检合格后付款45%，即买受人付款45%之前已经终检合格。被上诉人诺实公司于2009年11月10日向鑫山河公司支付50%的价款125000元，于2010年1月7日向向鑫山河公司支付45%的价款112500元，即可以认定2010年1月7日支付45%价款之前被上诉人诺实公司已经对案涉叉车终验合格。根据恒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本次维修是2011年2月被上诉人诺实公司购买的案涉叉车出现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将案涉叉车返回上诉人山河公司维修的时间为2011年3月4日，均已超过终验合格之日一年，虽然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山河公司、案外人鑫山河公司对延保达成过三方协议，但未提交协议原件，上诉人亦不认可，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将案涉叉车返回上诉人山河公司维修时已超过质保期，上诉人山河公司不再承担质保责任。上诉人山河公司于2011年7月13日向被上诉人诺实公司及鑫山河公司发送《关于大连诺实返修叉车的回函》，其中确认案涉叉车已经维修完毕，因与代理商(鑫山河公司)合同纠纷而拒绝将维修好的机器返还诺实公司。上诉人山河公司主张被上诉人诺实公司应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销售者主张权利，但被上诉人主张的并非基于与案外人销售合同的违约之诉，而是上诉人山河公司因与案外人纠纷而扣留案涉叉车的侵权之诉，被上诉人已经取得案涉叉车的所有权，上诉人山河公司扣留案涉叉车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其扣留叉车期间被上诉人诺实公司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自2011年7月13日上诉人山河公司确认案涉叉车已经维修完毕，至2012年11月上诉人山河公司将案涉叉车返还被上诉人诺实公司，被上诉人租用叉车产生的租赁费为118282元。上诉人山河公司主张发票内容为货物运费或叉车搬运费，被上诉人诺实公司答辩认为因发票不是叉车租赁费单一内容的，包含其他费用，自己主张的仅为其中的叉车租赁费，具体数额以每次租赁叉车发生的作业单、记载有相应发票号码的零星运费付款表为准，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作业单上均该有大连亿盛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印章，零星运费付款表中记载了相应的发票号码，上诉人山河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未有异议，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租用叉车产生的租赁费118282元已实际发生，上诉人山河公司应予赔偿。
因上诉人山河公司2011年7月13日明确通知被上诉人诺实公司拒绝返还案涉叉车，被上诉人分别于2011年7月及2012年10月31日两次前往上诉人住所地交涉叉车的返还事宜，2012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诺实公司与案外人大连特威运输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将案涉叉车从长沙运回大连，综合以上情况，被上诉人两次前往上诉人住所地交涉叉车的返还事宜符合常理，两次往返大连与长沙的交通费、住宿费的合理数额为17746元，上诉人应予赔偿。
对于案涉叉车运回大连的运费，因案涉叉车返回上诉人山河公司维修已经超过质保期，上诉人山河公司对运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山河公司主张不应承担叉车运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17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17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山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大连诺实管件制造有限公司叉车租赁费118282元、差旅费17746元，合计13602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88元（被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承担2780元，被上诉人承担21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88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承担2780元，被上诉人承担21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君
审 判 员 王 虹
代理审判员 王 媛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