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3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雷雨，女，197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鄂小龙，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培建，男，198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俊杰，江苏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倩，江苏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岗，男，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天宁区，现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李雷雨因与被上诉人王培建、原审被告陈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2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雷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李雷雨的诉讼请求；2、判令由王培建、陈岗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李雷雨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陈岗与王培建之间为借贷关系，且该债务为陈岗与李雷雨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一）陈岗与王培建实际为投资关系而非借贷关系。1、陈岗与王培建之间并无借贷合意，陈岗与王培建一起在盱眙投资了旅游开发项目，双方均进行了出资，但王培建并未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投资，而是通过陈岗的名义对外进行投资，但王培建在开董事会时均出席，公司员工也知其出席会议并参与公司经营。2、王培建向陈岗汇款的原因是投资，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款是王培建向陈岗支付的投资款。根据盱眙县发改委《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荒山开发承包合同》、中共盱眙县委常委办公会议纪要可以看出，双方投资的旅游项目自2014年8月开始启动，从盱眙县旅游产业招商小组《碧水蓝天旅游开发项目规划评审意见书》可以看出王培建与陈岗投资的旅游项目在2014年12月份通过评审，进入实际操作阶段，该时间点与王培建汇款的时间相吻合。3、王培建与陈岗的借款协议并非陈岗的真实意思表示。陈岗系应王培建的要求签订借款协议，以便王培建能说服其妻子与陈岗一起继续经营双方投资的旅游项目，陈岗在签订借款协议时也未进行审核，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认定王培建与陈岗之间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1、李雷雨与陈岗之间的感情在2008年即已破裂，双方长年处于分居状态，李雷雨根本不清楚借款状况，也不知道所谓的借款协议。2、陈岗并未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李雷雨有稳定工作，收入良好，与女儿共同生活，与陈岗的经济往来仅限于陈岗支付女儿的生活费等费用，且该费用在陈岗与王培建共同投资了旅游项目后即停止了支付。退一万步，即使借款真实发生，陈岗也未将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款项投资旅游项目后，也未产生任何收益。二、一审仅以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王培建与陈岗之间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不当。首先，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审查夫妻债务是否真实发生，债权人主张夫妻一方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查，而一审并未要求王培建到庭陈述，也未要求王培建代理人陈述借贷发生的原因，此与法律规定不符。其次，根据最高院夫妻共同债务的答复中的规定，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配偶举证证明所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综上，要求判如所请。王培建二审答辩称：1、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培建与陈岗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中对借款本金利息借款期限有明确约定，且王培建与陈岗都有亲笔签字确认，另外有银行流水清单为证，证据链能够相互印证，因此，合法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无疑。2、陈岗与李雷雨分居不等于离婚，本案债务是在李雷雨与陈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按照最高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雷雨应当对此债务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原审被告陈岗二审陈述：没有答辩意见。我陈述下189.5万元整个资金的用途，由我、王培建、翁飞、赵继波四人一起去搞碧水蓝天项目的时候，在2014年11月15日，其中150万元是给我们这个项目隔壁一个项目姓纪的老板，他提出来要我们公司借给他150万元，当时我跟几个股东提出来之后，我跟翁飞两人是同意的，王培建跟小赵当时有异议，15日当天晚上我跟翁飞两人在盱眙，后来赶回常州，当天晚上召开了股东会议，考虑到老纪对我们后期的项目会有帮助，所以我们就统一决定把这个钱借给老纪了，这是150万元的去向。还有49.5万元的去向，其中有一笔20万元是由于我们项目的山头被当地一个村民告状，导致了项目停工，当时这个人提出要拿钱去解决问题，当时我们就叫王培建紧急地拿出了10万元，是王培建的丈母娘交给我的，这个钱就是后来交给了一直告我们项目的姓杨的人，这都是有收款收据的，而且当地的镇政府参与了协调，时间大概在2015年6月12日。还有一笔20万元是在2015年2月份，由于我们山头项目手续已经批准通过，已经正式开始施工，这个项目的山头原始拥有者是石岗村委，石岗村村民提出来要给他们40万元，当时我们手里面没有40万元，从王培建那先调了20万元的投资款过来，这个钱也是他直接打到我的卡上，因为当时所有的钱都是由我统一调配。还有十几万元，没有详细的明细，就是平时项目的正常运营中零零碎碎的开销，我当时在搞项目的时候有一个工作日记的习惯，有日记为证。王培建一审请求：1、判令陈岗归还借款本金189.5万元；2、判令陈岗归还自2014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以189.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计算（利息暂计至2017年5月12日为551895.99元）；3、判令陈岗支付王培建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61800元；4、判令李雷雨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5、诉讼费用由陈岗、李雷雨承担。一审认定事实：陈岗与李雷雨系夫妻关系。2014年11月18日，王培建（甲方）与陈岗（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90万元整，借期两年，自2014年11月19日至2016年11月18日，利率为月息1%；二、乙方应在上述规定的借期届满前，无条件将上述借款本息一次性足额归还甲方；三、如乙方未按约偿还，甲方可在本协议签署地的人民法院起诉乙方偿还本金及利息。乙方自愿承担甲方起诉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所有诉讼费用、甲方聘请的律师费等）；……签署日期：2014.11.18，签署地：江苏常州”。王培建通过其卡号为62×××89的银行卡于2014年11月11日向陈岗汇款88000元，于2014年11月12日向陈岗汇款7000元，于2014年11月19日向陈岗汇款150万元，于2015年3月24日向陈岗汇款20万元，于2015年3月25日向陈岗汇款10万元。上述汇款共计189.5万元。2017年5月15日，王培建与江苏常元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江苏常元律师事务所指派上官俊杰、宋倩作为王培建与陈岗、李雷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委托代理人，王培建支付律师代理费61800元，江苏常元律师事务所开具了相应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该案中，王培建提供的借款协议、汇款凭证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陈岗向其借款189.5万元的事实。陈岗本人对该笔借款亦予以认可。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对借款期限、利息、王培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等进行了明确约定，故王培建要求陈岗归还借款、返还利息并承担其支付的律师费的各项诉请，符合双方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方法问题，该案中，王培建主张的计算方法是按天数计算，该院认为，既然双方约定为月利率，足月部分即应按月利率计算，剩余天数再折算成日利率予以计算，据此，2015年3月24日汇出的20万元款项，计算至2017年5月12日利息应为51200元，2015年3月25日汇出的10万元款项，计算至2017年5月12日利息应为25566.67元，其他几笔款项计算无误。关于该笔借款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李雷雨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而我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可见，李雷雨主张该笔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需举证证明符合“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符合《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该案中，李雷雨未能向法院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李雷雨的抗辩意见，该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王培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陈岗、李雷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培建归还借款本金1895000元，利息551796元（暂计算至2017年5月12日）及从2017年5月1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1895000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二、陈岗、李雷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王培建支付律师代理费61800元。三、驳回王培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301元（该款王培建已预交），减半收取13650.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650.5元，由陈岗、李雷雨负担。二审中，王培建未提交新的证据。李雷雨申请证人王某、陈某、董某、孙某、沈某、姚某出庭作证。王某系陈岗、李雷雨女儿同学的妈妈，王某主要证明陈岗、李雷雨夫妻关系不和、长期分居等事实。陈某系陈岗、李雷雨的外甥，陈某也是证明陈岗、李雷雨夫妻关系不和、长期分居等事实。董某、孙某系王培建、陈岗原来的同事，董某、孙某主要证明陈岗、李雷雨夫妻关系不和、长期分居等事实。沈某、姚某系李雷雨北环南村的邻居，主要证明陈岗、李雷雨长期分居的事实。陈岗二审提交一份个人的工作记录，证明王培建作为股东参与了其投资项目的事实。王培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此与陈岗一审陈述矛盾，工作记录上的文字，系其是从事财务工作，两人关系比较好，其向陈岗提供咨询。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王培建承认案涉借款协议系事后补签。陈岗与李雷雨存在夫妻关系不和、长年分居的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案涉借款是否真实？2、李雷雨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关于争议焦点1，王培建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向法院提交了其与陈岗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对应的款项交付依据，虽然该借款协议为事后补签，但是陈岗一、二审均对王培建汇款及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的事实等予以认可，且一审已经服判并未上诉，因此，王培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陈岗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关于陈岗、李雷雨主张案涉款项为投资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直至本案二审，陈岗、李雷雨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陈岗与王培建存在合作投资及案涉款项属于投资款的事实，故本院对李雷雨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第一，陈岗、李雷雨夫妻关系不和、长年分居，王培建向陈岗出借案涉款项，未有证据证明其曾向李雷雨告知，且事后补签借款协议，也未征得李雷雨的同意。第二，王培建出借给陈岗高达189.5万元，显然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借款并未得到李雷雨个人的追认。第三，王培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陈岗、李雷雨夫妻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据此，李雷雨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李雷雨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2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二、陈岗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培建归还借款本金1895000元，利息551796元（暂计算至2017年5月12日）及从2017年5月13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1895000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三、陈岗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培建支付律师代理费61800元。四、驳回王培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301元，按规定减半收取1365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650.5元，由陈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301元，由陈岗负担（一审诉讼费用18650.5元，由王培建预交，陈岗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培建迳行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27301元，由李雷雨预交，陈岗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雷雨迳行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玉星审 判 员  张 梅审 判 员  赵德升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见习书记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