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7民终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义县头道河满族乡头道河村。邮寄地址：沈阳市皇姑区黄河南大街111号甲辉山乳业大厦，于春宇收。
法定代表人徐广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春宇、包呼格吉，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义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义县迎宾路中段。邮寄地址：义县迎宾路中段义县供电局，何义收。
负责人赵福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康志强，锦州供电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纯，男，1965年2月19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义县大榆树堡镇东六台村***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俊，男，195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干部，住辽宁省义县义州镇振兴街999-86号。邮寄地址：辽宁省义县大榆树堡镇镇政府，张树俊收。
上诉人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福纯、张树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义县供电分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5）义民大初字第00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春宇、包呼格吉，被上诉人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义县供电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康志强，被上诉人李福纯、张树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义县供电分公司在原审中诉称，2015年2月24日，被告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指派被告李福纯开车为被告张树俊果园送肥料，下午3时5分，将原告10千伏大榆树堡线大石支线2#电杆撞倒，造成21基电杆倒杆、15个村、74个综合台区、5138户用户停电，损失13860负荷千瓦时，赔偿义县牧旺养殖场经济损失12000元，此次事故共造成原告经济损失209423.27元，请求判决三被告共同赔偿并负连带责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在原审中辩称，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为义县荷光牧业有限公司，我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被告李福纯属于借用我公司管理的车辆，在借用期间因被告李福纯的过错发生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自己承担责任，我公司无过错，故不应承担责任。因原告在损坏地段电网改造时，未更换线杆，埋藏深度不够，线材不符合质量标准，第一根倒伏的线杆斜接线质量不合格。故应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纯在原审中辩称，我不是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我是受被告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的指派开车为公司排污，是属于职务行为，发生此起事故，主要系由原告线路设施的质量不符合标准造成的，故原告应当负此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我承担的责任，应当由被告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俊在原审中辩称，是被告李福纯主动给我送粪水（污水），因所送的粪水（污水）能否作为肥料使用不能确定，故我不是本案的受益人，请求判决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在义县大榆树堡镇东六台村设有奶牛场，包呼格吉任该奶牛场场长。牛场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污水，在禁止外排后，一直在场区内自行消化污水。此间被告李福纯帮助解决污水外排问题，并得到被告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的认可，即将污水给有需要的村民作为肥料使用，排放到村民的地里。排污车辆登记在义县荷光牧业有限公司名下，一直由被告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管理使用，该车有专职司机及排放污水人员。2015年2月24日下午2时许，被告李福纯找被告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要污水浇灌果园，因被告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排污车的司机休假，场长包呼格吉让被告李福纯自己驾驶排污车车辆（被告李福纯有B2型机动车驾驶证，没有驾驶排污车资格证），并指派其场的排放污水人员跟车排放污水。被告李福纯在自家果园浇灌完毕后，电话询问被告张树俊并经其同意向其果园内排放。被告李福纯驾驶排污车辆到被告张树俊所有位于大榆树堡村的果园，在果园内倒车过程中，未注意瞭望，撞到果园内原告所有的10千伏大榆树堡线大石支线2#电杆，造成22根电杆断裂，部分电力设施损毁，15个村、74个综合台区、5138户用户停电的电力事故。共停电22小时25分，停电影响原告电费收入15989.27元。经锦州正大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原告电力设施恢复费用为181434元。原告损毁的线路建设于2002年，在使用过程中未发生过电力设施质量事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李福纯驾驶排污车辆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还是借用车辆。被告李福纯向被告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要污水，其有帮助外排污水又和浇灌自己果园的目的，对于外排的污水，双方形成的是污水赠与合同关系。因排放污水属于特种作业，故在该合同中被告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负有将污水排放到指定地点的合同义务。被告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排污车司机休假而让被告李福纯驾驶排污车辆的行为，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结合被告李福纯有帮助外排污水的目的，故应视为请求帮助驾驶排污车辆的意思表示，随后被告李福纯以自己驾驶车辆的行为，作出了对该要约的承诺，双方形成的应当是无偿帮工关系。对于被告李福纯在帮工过程中致原告财物损害，被告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系被告李福纯主动给被告张树俊送粪水，同时也是帮助被告义县龙邦牧业外排污水，故原告要求被告张树俊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请求赔偿义县牧旺养殖场经济损失12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义县牧旺养殖场经济损失的证据，故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抗辩，因肇事的排污车辆一直由其管理使用，在使用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提出被告李福纯借用排污车辆的抗辩，因被告李福存要污水，系为了帮助解决外排污水和作为肥料浇灌果园，目的明确，并没有借用排污车辆的意思表示，同时其驾驶排污车辆履行的是被告义县龙邦牧业排放污水合同义务，故双方之间借用排污车辆合同关系不成立。对于被告李福纯、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提出原告损毁的线路不符合质量标准的抗辩，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义县供电分公司财产损害赔偿款197423.27元；（二）驳回原告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义县供电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75元，由被告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5）义民大初字第007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其事实与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福纯之间构成的是车辆借用关系而非无偿帮工关系。首先，被上诉人李福纯有向上诉人公司借用车辆的意思表示，同时也存在从上诉人公司借用车辆的事实。尽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李福纯当庭否认其在义县交通警察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事故发生后李福纯最初的询问笔录中承认系从上诉人牛场借用吸粪车，后对询问笔录申请变更），称其是在代替牛场司机履行职务，但是，李福纯显然是通过咨询律师研究过相关法律问题后，对询问笔录进行的变更。其次，被上诉人李福纯借用上诉人公司吸粪车给自家果园上肥，以及为被上诉人张树俊家果园上肥，均属于为了自己谋取利益，而非为了上诉人利益而为之，故将被上诉人李福纯与上诉人公司之间的关系认定为无偿帮工关系显然是不妥的。上诉人公司系以奶牛养殖为主的企业，根据国家环保部的有关规定，禁止将牛场污水对外排放，我场遂决定自行消纳污水，特别是牛粪水一般都由自用吸粪车排入存粪池。2015年2月24日，被上诉人李福纯给上诉人牛场厂长包呼格吉打电话，向牛场索要粪水，用来浇自家果园给果树上肥，因为当天吸粪车司机不在，故场长不同意李福纯拉，后李福纯要求从牛场借车自己开车拉，因碍于情面（上诉人牛场位于东六台村辖区内）遂同意将吸粪车借予李福纯使用。然而，借用车辆过程中，李福纯私自决定为被上诉人张树俊（原义县大榆树堡镇书记）家果园送粪肥，无论是自用还是送人，李福纯均是基于个人利益而为，李福纯既有借用目的，又有借用事实，因此被上诉人李福纯与上诉人公司实际上已构成借用法律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公司承担全部法律责任有误，对于被上诉人供电公司的损失，应当由事故直接责任人即被上诉人李福纯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福纯从上诉人公司索要牛粪，借用上诉人公司吸粪车，私自决定给被上诉人张树俊家果园送粪，并且在驾驶吸粪车时出现重大过失，将被上诉人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义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所有的10千伏大榆树堡线大石支线2＃电杆知道撞到，进而因连锁反应造成22根电杆断裂，部分电力设施损毁的车辆事故。对此，李福纯因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而上诉人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对于李福纯致他人损害的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便是双方构成如一审判决认定的帮工功关系，被上诉人李福纯作为帮工人，其在帮工过程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且赔偿权利人即被上诉人供电公司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也应当由李福纯承担赔偿责任。毕竟，作为被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的受益是有限的，不能要求被帮工人对帮工人的所有侵权行为都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帮工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损害，应当由帮工人承担主要责任。3、被上诉人供电公司对于其所遭受的财产损害存在一定过错，供电公司的高压电杆质量不合格，也是造成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故供电公司应自行承担一部分责任。据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供电公司在上一次电网改造时，仅仅针对10千伏高压电线进行了更换，而未对高压电杆进行更换，特别是，在此之前，曾发生过因风力等自然力造成高压电杆倒伏的案例。对于被上诉人供电公司高压线路上有关设备的质量问题，其主要设施达到国家标准，上诉人公司将申请评估鉴定。综上，请求贵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义县供电分公司答辩称，1、李福纯开车送粪的行为是受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指派，履行职务行为，所以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应承担责任。2、供电公司的电杆等供电设施是合格的。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主张电力设施不合格，应提供相应证据。
被上诉人李福纯答辩称，是场长王伟让我开的，当时没有司机。我不是借他的车，是他没有司机了。他的粪水没有地方放，找我让我给找地方放，我说往我这放，我给找地方放。我要求维持义县的原判。
被上诉人张树俊答辩称，上诉状与事实不符，不是送粪，实质是排污。场内有池子，放不下了就要往外排。谁要都可以给，牛粪是有经济价值的，往外卖。粪水是找村长无偿往外排。李福纯是本村村长，上诉人很多事都求村长办，排污这天他给我打电话，说给我送一车行不行。李福纯纯属帮工，没有工资，是场长指派，李福纯是义务驾驶，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都应该由牛场负责。告我一点道理没有，要求法庭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没有受益，是排污。我不承担任何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被上诉人李福纯驾驶上诉人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所使用的排污车辆进行排污的行为，系被上诉人李福纯对上诉人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的无偿帮工是正确的；并判决由此而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被帮工人即上诉人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承担亦是正确的。关于上诉人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被上诉人李福纯驾驶上诉人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所使用的排污车辆是经上诉人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的相关领导同意和特殊排污车辆所载的粪水是上诉人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所产生的这一事实客观存在，庭审中，上诉人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对此也是认可的。现上诉人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没有提供对其所产生的粪水具有在厂区外排放的许可证明，虽然被上诉人李福纯因需要粪水向上诉人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索要，但该行为并不能直接导致上诉人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在厂区外排放粪水行为的合法性。同时，上诉人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在同意被上诉人李福纯驾驶排污车辆排放粪水时，又指派其工作人员随车一同前往排放，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李福纯与上诉人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无偿帮工关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李福纯在无偿帮工过程中给第三方即被上诉人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义县供电分公司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被帮工人即上诉人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承担，现上诉人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损失是由被上诉人李福纯故意所为，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提出的被上诉人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义县供电分公司对其财产损失存在一定过错，高压电杆质量不合格也是造成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的上诉理由，上诉人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上诉人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50元，由上诉人义县龙邦牧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天颖
审判员 庄 晓
审判员 王 晶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董佳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