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湘08行终1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万富春森林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
法定代表人杨剑波，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利，男，1968年12月3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植县八大公山镇车大河村横路村民小组。
负责人袁登堂，该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植县八大公山镇车大河村偏岩湾村民小组。
负责人沈文斋，该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植县八大公山镇车大河村车大河村民小组。
负责人李正元，该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植县八大公山镇车大河村曾家垭村民小组。
负责人李正堂，该组组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祯孟，湖南威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桑植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桑植县澧源镇帅乡中路。
法定代表人赵云海，县长。
委托代理人钟波，男，1982年4月5日生，白族，桑植县人民政府林业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兴旺，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桑植县八大公山镇车大河村横路村民小组、桑植县八大公山镇车大河村偏岩湾村民小组、桑植县八大公山镇车大河村车大河村民小组、桑植县八大公山镇车大河村曾家垭村民小组诉原审被告桑植县人民政府及第三人万富春森林资源集团有限公司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上诉人万富春森林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不服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16）湘0822行初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富春森林资源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利，被上诉人的四个组长及委托代理人王祯孟，原审被告桑植县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钟波及委托代理人李兴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84年农村土地承包时，桑植县八大公山镇车大村共有四个村民小组，分别是桑植县八大公山乡车大河村横路小组、偏岩湾小组、车大河小组、曾家垭小组，并以村民小组为发包人与农户代表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四原告的农户承包了上述四个村民小组的山林。1992年桑植县木材公司本着发展桑植县林业生产，增加社会财富的目的，与桑植县八大公山乡车大河村签订“租山兴办国营车大河森工林场合同”，联办林场名称为“桑植县国营车大河森工林场”，四原告的农户承包的山林在此林场范围内。由于林场经营困难，2003年11月24日，桑植县木材公司与桑植县大河农林贸易有限公司签订“桑植县国营车大河林场转租合同”，桑植县八大公山乡人民政府作为合同鉴证方，将林场整体转租给桑植县大河农林贸易有限公司，同日，桑植县八大公山乡车大河村与桑植县大河农林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关于桑植县国营车大河林场转租协议”，桑植县大河农林贸易有限公司承接桑植县木材公司与桑植县八大公山乡车大河村签订“租山兴办国营车大河林场合同”全部内容，2004年被告给桑植县大河农林贸易有限公司换发了林权证。该证后被注销。2007年10月1日，桑植县大河农林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大勇受桑植县八大公山乡车大河村的委托，与曾学良签订“桑植县车大河林场林权转让合同”，将涉案林场转让给曾学良。2007年11月13日，曾学良与菲菲森旺资源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桑植县车大河林权转让合同”，2007年11月20日，曾学良与第三人北京万富春森林资源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桑植县八大公山车大河林场林权转让合同”，将涉案林场10266亩林地的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其他附着物的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第三人于2007年11月21日向被告提出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申请书，11月22日填写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被告的工作人员作了登记现场核实记录，就第三人申请登记林地林权情况进行了公示，2007年11月25日，给第三人颁发万富春森林资源集团有限公司颁发了编号为桑林证字（2007）第40001号林权证。另查明：1、2009年2月13日，第三人的名称由“北京万富春森林资源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万富春森林资源集团有限公司”。2、自1992年桑植县木材公司与桑植县八大公山乡车大河村签订“租山兴办国营车大河林场合同”至2000年，四原告农户的农业税等费用，由车大河村用该合同收益款缴纳。2000年、2001年、2002年三年，林场欠村民的护育款是由张家界军分区扶贫费用解决，2008年四原告获得林地收益47万元。
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第二十三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用于农业的土地，依法实行土地承包经营制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林权即林地承包经营权，属物权中的用益物权，以登记为公示原则，与林地经营权不同。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被告为第三人颁证登记所依据的林权转让合同的定性问题；1992年桑植县木材公司与桑植县八大公山乡车大河村签订“租山兴办国营车大河森工林场合同”，名称为“桑植县国营车大河森工林场”，由桑植县木材公司负责经营管理，按合同约定给车大河村分配利润。此时林场山林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没有改变，发包方仍然是车大河村或者四原告，承包方是涉及四原告的农户。后第三人经过多次转让，取得该林场（包括林地、林木及其他附着物）的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而涉及第三人取得林场经营权的转让行为没有土地承包方的参与，此转让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要素，其实质是林场经营权转让，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焦点之二：第三人取得林场经营权后是否需要办理林权登记，换发林权证；《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林权登记包括初始、变更和注销登记，本案林地不涉及注销登记，初始登记在1984年已经完成，只可能涉及林权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改变森林、林木和林地所有权、使用权的，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第三人通过林权转让合同方式取得的是涉案林场经营权，其山林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及原承包关系均未发生改变，被告为第三人进行林权变更登记，不符合《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六条的规定。焦点之三：第三人与相关方的权利义务保障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国家依法保护森林、林木和林地经营者的合法权益。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经营者依法所有的林木和林地。用材林、经济林和薪炭林的经营者，依法享有经营权、收益权和其他合法权益。第三人与相关方可以依据转让合同的规定行使权力和履行义务。因此，被告为第三人颁发林权证的行为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撤销。本案四原告的农户承包经营的山林在涉案山林的范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涉及农村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不服起诉的，过半数村民可以以集体经济组织名义提起诉讼，原告主体适格。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自2008年起对涉案山林已经颁证的事实知情，对其主张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为：撤销被告桑植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11月25日给第三人万富春森林资源集团有限公司颁发了编号为桑林证字（2007）第40001号林权证及相应登记。
万富春森林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涉案林地已经在1984年就分包给了93户农户，现村民小组作为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认定发证行为违法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取得《林权证》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诉发证行为合法有效。
被上诉人四个村民小组答辩称，答辩人诉讼主体适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桑植县人民政府陈述称，被诉颁证行为合法依规，该颁证行为应当予以维持，答辩人的起诉应当予以驳回。
当事人一审提交并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用于农业的土地，依法实行土地承包经营制度。本案争议林地的使用权已经于1984年确认给了被上诉人四个小组的村民，后该林地虽经多次转让，但并没有改变林地所有权和承包经营权。2007年曾学良与上诉人万富春森林资源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桑植县八大公山车大河林场林权转让合同》后，原审被告桑植县人民政府根据上诉人万富春森林资源发展有限公司的申请，给上诉人颁发了编号为桑林证字（2007）第40001号林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该颁证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农村集体土地的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认为行政机关作出的涉及农村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中被上诉人四个小组作为利害关系人，是适格的原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自2008年起对涉案山林颁证的事实知情，其主张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万富春森林资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然
审判员 王峰
审判员 向源
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王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