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8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乙。
委托代理人靳长华，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易先兰，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
委托代理人杨云飞，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某。
上诉人李乙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3）黄浦民一（民）初字第1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某经友人介绍结识郑某某。2010年9月6日，刘某向郑某某的账户汇入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万元。2010年10月起，郑某某每月向刘某账户汇入2.5万元（其中也有李乙的账户汇款2.5万元）。2012年1月16日，刘某又向郑某某的账户汇入40万元。2012年5月16日，刘某与郑某某共同签署“借款协议书”，载明：原郑某某借刘某40万元及利息部分的还款时间调整为2012年1月16日至2012年12月16日；原郑某某借刘某100万元还款时间调整为2012年2月15日至2013年2月16日止。以上利率均为年率30%。40万元至今未归还过利息，100万元只支付2月分利息……。如未还款，违约金每天万分之五。
郑某某向刘某账户汇入2.5万元的明细为：2010年10月6日2.5万元、11月7日2.5万元、12月7日2.5万元；2011年1月7日2.5万元（系李乙账户汇入）、2月21日2.5万元、3月10日2.5万元、4月6日2.5万元、5月10日2.5万元、6月7日2.5万元、7月10日2.5万元、8月9日2.5万元、9月15日33，750元、11月17日2.5万元（由龚培汇入，原系上海万浩投资有限公司员工）、12月22日2.5万元；2012年1月18日2.5万元、2月21日2.5万元。
原审另查明，刘某与郑某某其他资金往来如下，刘某向郑某某汇款：2011年4月2日50万元、4月29日50万元、6月30日40万元、8月15日35万元；郑某某向刘某还款：2011年4月11日50万元、5月10日50万元、7月25日40万元、10月20日10万元（由石莉姣汇入，系李乙之母）、10月28日5万元（由石莉姣汇入）、11月8日15万元（由龚培汇入）。
原审又查明，郑某某、李乙于2008年11月登记结婚，2012年5月30日协议离婚，协议约定：……儿子由郑某某抚养，女儿由李乙抚养，郑某某每月支付李乙女儿抚育费2万元；若儿子随李乙生活，郑某某每月再支付李乙抚育费2万元……。上海市中山南一路500弄的房产归李乙所有，郑某某放弃房产权益；路虎越野车、奔驰轿车、君越轿车均归李乙所有，郑某某放弃车辆所有权；上海绿途汽车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30%股权归李乙所有，李乙无需支付郑某某任何财产补偿款；上海万浩投资有限公司的90%的股权归郑某某所有，郑某某无需支付李乙任何财产补偿款……。双方除房屋、车辆的贷款外，无其他任何债务，如有，属个人债务，由其个人负责偿还；如因一方债务导致另一方被诉且承担偿还责任的，另一方有权向对方进行追偿。
原审再查明，李乙之母石莉姣以担保人身份于2013年1月向案外人李甲（另案处理）出具承诺书，承诺为郑某某向李甲借款2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刘某提供的汇款明细及借款协议书，证实了郑某某向刘某借款140万元的事实。郑某某出具的“借款协议书”记载，借款年利率为30%，即100万元的利息为2.5万元／月，故从账户明细中可见，郑某某自借款之日的次月起，每月向刘某账户汇入的2.5万元即为100万元的利息。“借款协议书”中所记载的“100万元只支付2月分利息”，从郑某某实际向刘某支付利息截至2012年2月的事实可以判断，该文意应该是指100万元的利息支付至2月份，而不是李乙所称的郑某某仅有2月份汇入款项是利息，李乙对此述并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李乙此述不予采信。同时，从石莉姣及龚培与郑某某之间的特殊关系可以确定，石莉姣及龚培分别向刘某汇入的2.5万元／次，亦应该是100万元的利息部分。刘某与郑某某约定的利息的确高于法定利息，但作为借款人郑某某，为了自己的某种利益或需求，为了能够获得该借款，对此是确认并接受的，故对于双方诉讼之前的利息部分，法院不予干涉。
就本案的借款，郑某某向刘某的借款发生在2010年9月及2012年1月，双方在2012年5月就该借款的归还日期进行了重新的约定，郑某某在借条上承诺于一定期限内归还一定的金额，对此，郑某某应当兑现承诺，而不该成为一个食言、失信的人。郑某某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陈述答辩意见，此举视作郑某某放弃抗辩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郑某某始终未履行还款义务，刘某要求郑某某归还借款的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郑某某、李乙原系夫妻，刘某作为债权人，就郑某某、李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即郑某某）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郑某某、李乙应共同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尽管李乙一再强调对郑某某的借款一无所知，并坚称郑某某的这些借款与自己的家庭生活无关，但从李乙向刘某汇入2.5万元利息及其母向刘某汇入2.5万元利息的事实分析，李乙对郑某某在外举债的事实是知晓的，况且这并不以李乙是否知道为界定的依据。即便郑某某、李乙离婚时约定由郑某某承担个人债务，但这一约定仅针对郑某某、李乙自己，而并不能对抗第三人。况且借款协议还约定“如因一方债务导致另一方被诉承担偿还责任，另一方有权向对方追偿”，因此，李乙可以以此向郑某某追偿，但不能以此推卸对刘某承担还款义务。
虽然郑某某的借款协议书承诺支付30%的利息，但这一利息远高于法定的利息，故刘某通过诉讼主张的利息，应在法定的范围之内。同时，对于刘某主张的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一节，也应在法定范围之内。刘某现主张自2012年6月起就借款140万元计息，此举系刘某对自己权益的处分，法院对刘某这一主张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郑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刘某140万元；同时，郑某某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刘某自2012年6月起的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李乙对郑某某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李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刘某提交的三份补充证据未组织质证即采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刘某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40万元借款在2012年1月6日前及100万元借款在2012年2月5日前的借款利率作出了约定，因此应视为不支付利息。被上诉人郑某某在2010年10月至2012年1月的15笔2.5万元及2011年9月15日的33，750元还款是归还本金，而非利息。被上诉人郑某某在2011年4月11日至2011年11月8日期间陆续向被上诉人刘某账户汇款，在被上诉人刘某没有证据证明该若干笔汇款性质的前提下，应认定为被上诉人郑某某的还款。另，根据被上诉人刘某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其与被上诉人郑某某之间存在短期大笔资金的频繁流动、往来，依常理，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40万元的借款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郑某某分居期间。上诉人不应对郑某某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将被上诉人郑某某已经归还的钱款作为本金扣除，上诉人对此不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刘某答辩称：被上诉人郑某某每月自愿归还利息2.5万元，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该钱款是归还本金。上诉人对郑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明知的，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事实查明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郑某某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刘某向郑某某的账户汇入40万元的时间是2012年1月16日，原审所书“2012年1月6日”系笔误。原审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郑某某是否已经归还部分本金。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刘某与被上诉人郑某某于2012年5月16日签订借款协议书，对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借款协议书上对利息的约定，借款的利率为年率百分之三十。在2010年10月6日至2012年2月21日之间，除2011年9月15日被上诉人郑某某汇入被上诉人刘某账户的33，750元钱款之外，被上诉人郑某某每月向被上诉人刘某账户汇款2.5万元，根据汇款时间和金额的固定性及规律性，被上诉人刘某认为该钱款系100万元利息的主张具有合理性。上述钱款在双方2012年5月16日签订借款协议书前支付，应视为双方对之前已经支付的利息均是认可的，基于此，原审法院对该部分利息未予调整并无不妥。对于双方在2011年4月2日至2012年11月8日期间的其他钱款往来，从账户明细中均可一一对应，故上诉人称该钱款是归还本案所涉两笔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本案所涉被上诉人郑某某所负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所涉两笔借款均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郑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刘某与被上诉人郑某某约定该债务为被上诉人郑某某的个人债务，故该笔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对此负有连带清偿之责。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郑某某在离婚时对债务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刘某在本案中要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郑某某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上诉人并不能因此免除对被上诉人刘某的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360元，由上诉人李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岑华春
代理审判员 王江峰
代理审判员 李迎昌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承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