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吉执复33号
申请复议人（变更的被执行人）：吉林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吉林市昌邑区中兴街**号。
法定代表人：白辉英，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吴万军，吉林明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吉林市大众医院，住所地吉林市北京路***号。
法定代表人：胡晓光，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志海，该院法律顾问。
被执行人：吉林市医院。
申请复议人吉林市人民医院不服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吉林中院）（2016）吉02执异8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经审查查明，吉林市大众医院与吉林市医院四件民事合同纠纷案件，吉林中院作出四份民事判决，分别是：2007年8月1日作出（2007）吉中民二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判决吉林市医院于该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吉林市大众医院欠款4,699,294.40元及违约金469,929.44元，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1年8月12日作出（2011）吉中民二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为，一、吉林市大众医院与吉林市医院签订的《共享医疗卫生资源协议》、《共享医疗卫生资源补充协议》、《彩超补充协议》、《吉林市医院CT科共建协议》、《共享卫生资源协议（CT）》有效。二、吉林市医院于该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吉林市大众医院欠款本金3,553,603.83元，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1年12月26日作出（2011）吉中民二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为，一、吉林市医院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吉林市大众医院支付违约金320万元。二、驳回吉林市大众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1年12月20日作出（2011）吉中民二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判决吉林市医院向吉林市大众医院支付违约金850万元，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驳回吉林市大众医院其他诉讼请求。
后吉林市医院针对吉林中院作出的（2011）吉中民二初字第106、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8月29日作出（2013）吉民申字第1414号、1415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
上述判决生效后，因吉林市医院未能自动履行，吉林市大众医院向吉林中院申请强制执行。
另查明，2009年9月15日吉林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记载:“一、市第二中心医院和市医院合并，组建吉林市人民医院；”“四、……吉林市医院土地由建委负责挂牌出售，除解决吉林市医院现有债务，多余资金投入到吉林市人民医院建设”。
2009年10月18日，吉林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向吉林市卫生局下发吉市编字（2009）47号《关于组建吉林市人民医院的批复》，该批复内容为：为整合我市医疗资源，满足全市人民就医需求，根据市政府“研究市第二中心医院原地改扩建问题”专题会议精神，经研究，撤销吉林市第二中心医院、吉林市医院（公安损伤医院），组建吉林市人民医院，为你局所属事业单位，将吉林市第二中心医院、吉林市医院整合划入吉林市人民医院。
针对吉市编字（2009）47号文件，吉林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和吉林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关于吉市编字[2009]47号文件的说明》，内容为：2009年吉林市委、市政府民生工程安排，决定组建吉林市人民医院并于当年开始筹建。2009年9月15日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9]号第五条明确提出为人民医院“医疗设备投资1000万欧元由政府负责奥地利政府贷款的担保、贴息和承担偿还本金的30%，其余70%由医院偿还。”贷款需以人民医院为贷款主体，而且办理贷款手续复杂、时间过程长。为保证人民医院成立时贷款设备能够及时投入使用，原卫生局向市编委提出了《吉林市卫生局关于组建吉林市人民医院的请示》（吉市卫文[2009]155号），以提前确定人民医院主体身份，开展贷款及其他前期工作，因此市编委下达了吉市编字[2009]47号“关于组建吉林市人民医院的批复”。当时批复中提出撤销吉林市第二中心医院、吉林市医院（公安损伤医院），是为了新设吉林市人民医院主体机构，并以此主体开展前期贷款等工作。此时人民医院实体尚未组建成立。2011年吉市编办字[2011]153号“关于撤销吉林市第二中心医院的批复”，按市政府决定将吉市编字[2009]47号内容变更为撤销吉林市第二中心医院，组建吉林市人民医院。批复没有撤销吉林市医院的内容，仍然保留了吉林市医院事业单位主体资格，设立编制10人，协调处理市医院债权、债务。
2011年11月15日,吉林市医院与吉林市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交接协议书,交接协议书中记载:“经吉林市卫生局报市政府同意，将吉林市第二中心医院更名为吉林市人民医院，撤销吉林市医院，将吉林市医院部分人员分流到市人民医院，吉林市医院土地、房产、债权、债务由吉林市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接管，在此基础上，双方就交接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吉林市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移交乙方接管；二、吉林市医院土地面积11,411.40平方米，房屋建设面积24,426平方米交由吉林市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接管收储，自签订协议之日起，房屋土地一切管理事宜由乙方负责（房屋土地产权、管理权、安防、使用及出让等）；三、截止2011年10月31日甲方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接管，并由乙方对债权债务进行处置，具体金额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为准”。双方于当日签订的交接补充协议又中记载:“一、关于债权事宜：关于甲方债权中医保未付款、城镇居民医保未付款、新农合医疗未付款、城镇居民低保民政求助未付医疗款、民政优抚医疗未付款等款项，由吉林市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交付吉林市人民医院接管。二、关于债务事宜：1、吉林市医院协助吉林市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进行梳理、确定需要偿还的债务。2、吉林市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优先偿还所欠单位职工的债务（档案工资、供热费、社保基金、集资款等）。具体金额以卫生局出具的确认书为准。3、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后处理。”现吉林市医院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仍然在其名下。
2011年11月10日，吉林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下发吉市编办[2011]153号《关于撤销市第二中心医院的批复》记载:根据《关于组建吉林市人民医院的批复》（吉市编字[2009]47号），撤销吉林市第二中心医院，组建吉林市人民医院。2012年10月12日，吉林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关于市卫生局所属部分事业单位清理规范有关问题的通知》（吉市编事字[2012]25号）“一、为适应市人民医院发展需要，增核市人民医院事业编制660名，所需编制从市医院划转；同时，划转在编人员541名。重新核定市人民医院事业编制1655名，……为保证原市第二中心医院和市医院中层干部职级待遇不变，允许市人民医院超职数配备中层干部，超配人员随自然减员逐步冲销。其机构规格、经费渠道等不变。”该文件附有《市卫生局所属事业单位机构编制表》，表中包含吉林市医院，其编制为10人。
2012年4月6日，中共吉林市人民医院委员会下发了党发（2012）12号《关于王鑫等同志任职的通知》，在该通知中有吉林市医院事业单位机构编制管理证中人员名册（载明10名人员）中的6人在吉林市人民医院任中层领导职务。2013年4月8日，中共吉林市卫生局委员会下发吉市卫党发（2013）16号《关于王金发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该通知载明张耀斌同志（吉林市医院事业单位机构编制管理证中人员名册中的人员）任吉林市人民医院副院长。2014年2月，吉林市医院人员名册记载：因1人调出，实有人数减少至9人。
2014年5月26日，吉林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下发《关于印发〈吉林市医院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吉市编办事字[2014]40号），规定吉林市医院负责协调处理该院债权、债务等相关事宜，核定事业编10名。
吉林市医院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的有效期为2008年5月至2009年3月，到期后没有续办，吉林市医院没有办理该医院的注销登记。吉林市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有效期为2010年1月至2013年1月，到期后没有续办。
针对吉林市医院10人编制问题，吉林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和吉林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关于吉林市医院编制内10人在吉林市人民医院工作的情况说明》，内容为：为落实2009年9月15日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9]号关于解决市医院债务的有关精神，市编委吉市编事字[2012]25号“关于市卫生局所属部分事业单位清理规范有关问题的通知”中明确提出市医院编制人员划转到人民医院并保留了市医院事业单位主体，核定编制数额10名。吉市编办事字[2014]40号“关于印发《吉林市医院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再次核定吉林市医院事业编制10名，主要职责为“负责协调处理本院债权、债务等相关事宜”。当时市医院所有人员均不同意留在市医院编制内，但为了协调处理市医院的债权、债务事宜，必须要有人员留守，所以原市卫生局决定10名人员的编制在市医院，日常实际工作在人民医院，其任职、调动均不受编制影响，市医院事务需要时，相关人员进行配合处理，故而形成了市医院编制10人员在人民医院工作的实际情况。
2016年7月7日，吉林市政府作出吉林市政府第[17]号专题会议纪要，内容为：2016年6月13日，副市长陈东主持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市医院债务相关问题。会议确定的有关事项纪要如下：“一、因吉林市医院仍具有事业单位法人资格，对外有权独立行使权利、承担相关债务，故市人民医院不能作为市医院债务问题的执行主体。二、因2011年11月15日吉林市医院与市城建集团签订《交接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对2016年3月31日市城建集团出具的《关于吉林市医院资产及债务的情况说明》已体现城建集团已接管了市医院的资产、债权、债务，会议确定，遵循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09年9月15日[29号]）精神，由市城建集团作为出资主体，向市财政申请从市城建集团融资款中拨付相应款项解决其债务。由市卫生计生委牵头，市财政局、审计局、法制办、中级法院、城建集团、市政府法律顾问团等部门配合，成立债务清查组，对市医院债务进行全面清查审计，确定具体债务金额。利息和违约金等以法院调解或判决结果为准……”。
在本案执行过程中，2016年吉林中院先后作出（2011）吉中执字第50号执行裁定、（2007）吉中执字第137执行裁定、（2012）吉中执字第67号执行裁定和（2012）吉中执字第68号执行裁定，变更吉林市人民医院为本案被执行人，裁定吉林市人民医院分别按照该院（2011）吉中民二初字第40号、（2007）吉中民二初字第45号、（2011）吉中民二初字第106号和（2011）吉中民二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内容承担清偿债务责任。吉林市人民医院对此不服，向吉林中院提出执行异议。
吉林市人民医院异议称：1.请求撤销贵院（2007）吉中执字第137号执行裁定、（2011）吉中执字第50号执行裁定、（2012）吉中民执字第67号执行裁定、（2012）吉中民执字第68号执行裁定书。2.请求确认本案被执行人为吉林市医院，同时请求追加吉林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被执行人，由吉林市医院和吉林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来承担给付申请执行人债务的义务。事实及理由：1.吉林市医院法人主体资格仍然存在，其现有房屋土地完全可以解决吉林市医院的原有债务，同时其全部债权债务及资产均由吉林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接收。2.吉林市人民医院的成立不符合法律意义上的合并，同时省高院第1414、1415号民事裁定仅是针对吉林市医院申诉的个案，只是论述时涉及市医院原合同义务问题，在结论上是驳回市医院的申诉，并没有在结论上认定吉林市人民医院是由第二中心医院和吉林市医院合并组成。
吉林中院作出（2016）吉02执异49号执行裁定，驳回吉林市人民医院异议后，吉林市人民医院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本院于2016年5月25日作出（2016）吉执复16号执行裁定，发回吉林中院重新审查。
吉林中院重新审查认为：根据2009年9月15日吉林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吉林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吉市编字（2009）47号《关于组建吉林市人民医院的批复》，吉林市医院主体资格已被撤销；根据2012年10月12日吉林市编办下发《关于市卫生局所属部分事业单位清理规范有关问题的通知》（吉市编事字[2012]25号），吉林市医院的在编人员541名划转到吉林市人民医院，吉林市医院所留的10个编制中的人员除一人调出外7人在吉林市人民医院分别任副院长和中层领导职务，和吉林市人民医院在人员上混同，吉林市医院没有专业医务人员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丧失了从事经营活动的能力；依照2009年9月15日吉林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第四条“吉林市医院土地由建委负责挂牌出售，除解决吉林市医院现有债务，多余资金投入到吉林市人民医院建设”，2011年11月15日吉林市医院与吉林市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交接协议及补充协议，吉林市城市建设控股集团公司也是在履行吉林市政府纪要精神，处理资产还债后如有多余资金还要投入到吉林市人民医院，综上，无论是撤销吉林市医院的主体资格，还是吉林市医院在编人员的划转，以及医院财产的处理体现出相关各方面履行吉林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的规定，证明了吉林市第二中心医院与吉林市医院合并组建了吉林市人民医院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二条规定：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分立、合并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变更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该院裁定变更吉林市人民医院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主张的相关观点不能成立；对于吉林市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是否追加为被执行人不属于本次异议审查的范围，应当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故异议人所称的吉林市医院债权债务由吉林市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全面接收及吉林市医院现有资产足以清偿债务、应由吉林市医院和吉林市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理由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吉林市医院名下的财产，根据2009年9月15日吉林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要求，吉林市医院的土地是国有划拨土地，应由政府委托挂牌出售，依照房随地的原则，房屋也应当一并处理，且吉林市医院的财产属于公益性财产，不宜进行处理。吉林中院作出（2016）吉02执异86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吉林市人民医院的执行异议。
吉林市人民医院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主要复议理由为：2011年吉林市人民医院组建时对方案做了变更，改由保留吉林市医院事业单位法人资质，撤销吉林市第二中心医院，在此基础上组建吉林市人民医院，该院医疗设备投资1000万欧元由政府负责国际贷款；吉林市医院主体资格未被撤销，吉林市医院医疗执业活动虽然中止，大部分人员划转到吉林市人民医院，但该事实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合并，事业单位法人资格存续，有10名编制，具有偿还债务的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权利能力，人员混同并不能证明合并事实；市医院未办理注销登记，证明其未合并，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废止但未经注销登记的，其法人的责任和义务存续；吉林市医院房屋为事业单位自有房屋，划拨土地也可经批准办理出让手续，法律并没有规定对事业单位财产不能执行；吉林市政府已召开有关吉林市医院债务处理的专题会议，梳理债务数据和拟定实施方案，原审法院强行将申请人吉林市人民医院变更为被执行人不利于问题处理。原审执行裁定以吉林市医院被合并为由变更被执行人错误，请求纠正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吉林市人民医院是否由吉林市第二中心医院和吉林市医院合并组建。
虽然吉林市医院在法律形式上没有被注销，但根据2009年9月吉林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精神和吉林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吉市编字（2009）47号《关于组建吉林市人民医院的批复》，吉林市医院大部分人员已划归到吉林市人民医院，所留编制中的人员在吉林市人民医院也分别任职，吉林市医院现已没有专业医务人员，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已经过期，已经丧失从事经营活动的能力。另外，依照2009年9月吉林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第四条“吉林市医院土地由建委负责挂牌出售，除解决吉林市医院现有债务，多余资金投入到吉林市人民医院建设”的规定，吉林市医院与吉林市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交接协议及补充协议，处理资产还债后如有多余资金还要投入到吉林市人民医院，所以，吉林市医院在编人员的划转及其财产的处理上，均体现出相关方面在履行吉林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吉林市第二中心医院与吉林市医院合并组建吉林市人民医院的客观事实存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二条“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分立、合并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变更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的规定，吉林中院裁定变更吉林市人民医院为本案被执行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申请复议人的复议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吉林中院（2016）吉02执异86号执行裁定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全体会议第6次（总第13次）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吉林市人民医院的复议申请。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李德胜
审判员 郭清华
审判员 朱 鸿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于通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