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02民终1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南崖开发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铭。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亚市荔枝沟法律事务所。法定代表人：刘万富。上诉人三亚南崖开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亚市荔枝沟法律事务所（以下简称荔枝沟事务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6）琼0271民初3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铭、被上诉人荔枝沟事务所的法定代表人刘万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崖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荔枝沟事务所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涉案《聘请法律顾问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南崖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及企业年度报告，证明南崖公司已经停业多年，公司很长时间没有业务，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调查就认定该合同已经履行，没有事实根据。第二，荔枝沟事务所对本院作出的生效判决提出抗诉和申请再审等工作，是双方另行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工作内容，不是《聘请法律顾问合同》的工作范围。一审法院将荔枝沟事务所在另案中的抗诉工作，认定为是履行了《聘请法律顾问合同》事项，显然错误。第三，双方签订《聘请法律顾问合同》时，荔枝沟事务所存在欺诈行为。当时双方签订《聘请法律顾问合同》，荔枝沟事务所法定代表人刘万富说签订《聘请法律顾问合同》是在形式上为了另外的刑事案件办理相关手续而用，并不是让荔枝沟事务所为南崖公司提供法律服务收取法律服务费。在刘万富的欺骗下，孙铭才签订了合同。事后，孙铭要求将合同取回，但刘万富说还要用来办理刑事案件的相关手续。荔枝沟事务所起诉要求南崖公司支付服务费与实际不符。第四，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存在瑕疵：开庭当日，南崖公司及证人已在庭审笔录上签字，为何几天后一审法院又通知南崖公司及证人重新在笔录上签字，上诉人对笔录的真实性存在异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维护南崖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荔枝沟事务所答辩称：南崖公司上诉所述不是事实。荔枝沟事务所担任南崖公司法律顾问，是南崖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铭提出的，南崖公司称荔枝沟事务所有欺诈行为，没有事实根据。双方签订的《聘请法律顾问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南崖公司主张《聘请法律顾问合同》未履行与事实不符。荔枝沟事务所在两年时间里履行《聘请法律顾问合同》的全部义务，为南崖公司写了大量的材料，提出了多次建议，做了大量工作。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合同法第60条关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南崖公司应当向荔枝沟事务所支付法律服务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南崖公司上诉无理，请二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荔枝沟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法律顾问费106403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12808元（以到期未付的款项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的四倍从实际拖欠之日起暂计至2016年5月25日，实际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南崖公司（即甲方）与荔枝沟事务所（即乙方）签订了一份《聘请法律顾问合同》，合同中约定：甲方聘请乙方为常年法律顾问，期限为2014年2月25日至2016年2月24日止；聘请法律顾问的费用为每年人民币伍万元整，并每月甲方负责乙方交通费600元，通讯费300元，当月付清；法律顾问工作范围：1、为甲方就公司业务上的法律问题提供咨询，2、为甲方审查、修改标的伍万元以上的合同和其他法律文书，3、参与甲方经济、贸易、商务谈判，4、办理双方商定的其他法律事务；乙方担任法律顾问期间，如果甲方委托乙方作为代理参与调解、仲裁或者诉讼事务时，甲方与乙方则另行办理委托手续，乙方按海南省收费标准收费。合同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25日。2014年4月25日，南崖公司与荔枝沟事务所又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荔枝沟事务所接受南崖公司的委托，指派该所主任刘万富为甲方与本院终审判决请求抗诉纠纷案的代理人，主要是向省高检提出抗诉，代理费为16万元整，代理工作中所需交通、通讯、调查取证、复制资料、差旅费等12万元由南崖公司支付。孙铭已于当日将28万元支付给刘万富，并于2014年5月6日向刘万富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权限如下：全权代理，主张权利、放弃权利及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和民事责任。2014年5月11日，南崖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铭又与荔枝沟事务所主任刘万富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孙铭委托刘万富承办已送到省高检的行政抗诉申请一案，若该案败诉，本合同自动失效。2014年5月28日，海南省人民检察院将南崖公司的监督申请转交给三亚市人民检察院办理。三亚市人民检察院做出三检民监[2014]30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南崖公司的监督申请。2015年3月12日，孙铭再次与荔枝沟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协议》，约定：荔枝沟事务所指派刘万富法律工作者担任犯罪嫌疑人于贵友诈骗刑事案件的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本委托书有效期自双方签定之日起至本案审结止。2015年3月30日，南崖公司又委托刘万富在该公司与省高检抗诉复核一案中作为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委托权限为一般代理。同日，刘万富向海南省人民检察院递交了南崖公司于2015年2月22日出具的《行政抗诉申请书（补）》及《三亚市检不支持监督决定错误，恳请省检支持我司的抗诉申请》等书面材料。后双方就《聘请法律顾问合同》发生争议，荔枝沟事务所遂于2016年3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庭审中，南崖公司认可其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孙铭委托荔枝沟事务所主任刘万富代理抗诉及刑事案件等事实，但其辩称这些代理事宜与担任法律顾问是两回事，且《聘请法律顾问合同》的签定并非本意，是在委托荔枝沟事务所处理抗诉事宜时，该所主任刘万富以法律顾问的身份更方便其向案外人于贵友问话为由欺骗南崖公司签订的，是欺诈合同，而且该合同的签订时间也并非2014年2月25日，是在2014年4月25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后才签的。南崖公司还主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铭先后三次找刘万富要求退还《聘请法律顾问合同》，其中第二次找刘万富时，邀请了案外人范秋生作为见证人。证人范秋生出庭作证称，2015年8月23日，孙铭叫他一起去找刘万富，想要刘万富将《聘请法律顾问合同》原件退还给孙铭并且解除该合同，刘万富当时同意解除合同和退还，后又说原件已经找不到了；2015年11月18日，刘万富与孙铭再次发生矛盾，又叫范秋生到现场进行劝解，刘万富当时表示要口头解除合同。荔枝沟事务所认可孙铭于2015年8月23日找刘万富要回合同原件一事，但表示孙铭当时并未要求解除合同，而且这也是孙铭第一次找刘万富谈合同的事，并非第二次；该所也认可2015年11月18日孙铭再次与刘万富发生口头争执，刘万富便口头要求解除合同。但孙铭表示其生气后便离开了，没有听到刘万富说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南崖公司与荔枝沟事务所所签订的《聘请法律顾问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2、《聘请法律顾问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关于《聘请法律顾问合同》的效力问题。南崖公司辩称该合同系刘万富以法律顾问身份方便其向案外人于贵友问话为由欺骗南崖公司签订的，是欺诈合同，且实际签订时间并非落款的“2014年2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南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铭在签订该份合同前已经阅读过合同，知悉其中的内容，南崖公司应当清楚签订该份合同的法律后果，即便刘万富称要以法律顾问身份才方便开展工作，也不构成故意告知孙铭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事实情况；南崖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合同的具体签订时间，因此，南崖公司主张该份合同属于欺诈合同以及否认合同落款时间的辩称，不予采信。因此，南崖公司与荔枝沟事务所签订的《聘请法律顾问合同》主体适格，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合同。南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铭于2015年8月23日找到荔枝沟事务所主任刘万富要求退还《聘请法律顾问合同》。刘万富对此予以认可，但其主张孙铭当时并未要求解除合同，而且这也是孙铭第一次找刘万富谈上述合同的事。孙铭是基于不想继续履行该合同，甚至不承认合同的效力才要求刘万富退还，证人范秋生出庭作证的证言也证实了2015年8月23日孙铭去找荔枝沟事务所主任刘万富要求退还《聘请法律顾问合同》并要求解除该份合同一事。因此，应认定南崖公司于2015年8月23日找刘万富要求退还《聘请法律顾问合同》并要求解除该份合同的事实。南崖公司主张在2015年8月23日之前已经找过一次刘万富要求退还合同，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刘万富也不予认可，故对其该说法不予采信。《聘请法律顾问合同》性质上属于委托合同，南崖公司作为委托人可以随时要求解除合同，既然其于2015年8月23日已经向荔枝沟事务所主任刘万富提出要解除合同，刘万富也未对此提出异议，且于2015年11月18日也表示要解除该份合同，应认定涉案《聘请法律顾问合同》已于2015年8月23日解除。关于《聘请法律顾问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从查明事实可以看出，荔枝沟事务所与南崖公司签订合同后，受托的主要工作是围绕南崖公司对本院做出的生效判决提出抗诉和申请再审，荔枝沟事务所就此做了前期准备工作，书写了多份抗诉材料。《聘请法律顾问合同》中也约定涉及诉讼事务时，南崖公司与荔枝沟事务所需另行办理委托手续。因此，南崖公司也与荔枝沟事务所在分别向三亚市人民检察院和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申请再审时另行签订了委托合同并出具了相应的授权委托书，在2014年5月6日的授权委托书中也认可了荔枝沟事务所作为其法律顾问的身份，因此，荔枝沟事务所依托其法律顾问身份为南崖公司提供建议、咨询，出具文书材料，并在涉及具体诉讼案件时，作为南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的事实，应予以认定。既然《聘请法律顾问合同》已经得到实际履行，南崖公司应当向荔枝沟事务所支付从2014年2月25日至2015年8月23日的法律顾问费，应为75000元（50000元/年÷12个月×18个月），以及合同履行期间的交通费、通讯费16200元[（600+300）×18个月]，两项合计91200元。南崖公司与荔枝沟事务所在合同中并未就法律顾问费的给付时间作出约定，荔枝沟事务所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南崖公司主张过每月的交通费、通讯费，荔枝沟事务所也未能举证证明因南崖公司未及时给付交通、通讯费给其造成的损失，因此其诉求南崖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南崖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荔枝沟事务所支付91200元；二、驳回荔枝沟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14元（荔枝沟事务所已预缴），已减半收取，由南崖公司负担1041元，退还荔枝沟事务所17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南崖公司主张荔枝沟事务所在签订《聘请法律顾问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认为该合同的签订时间并非2014年2月25日，而是在2014年4月25日之后。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南崖公司还主张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存在瑕疵，认为庭审笔录当庭签名后又再次签名，违反法定程序。但南崖公司未指出一审庭笔录错误或不真实的情况，本院亦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南崖公司与荔枝沟事务所签订的《聘请法律顾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合同。南崖公司主张签订合同时荔枝沟事务所存在欺诈行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南崖公司认为《聘请法律顾问合同》未实际履行。但从查明事实可以看出，荔枝沟事务所与南崖公司签订顾问合同后，受托的主要工作是围绕南崖公司对本院做出的生效判决提出抗诉和申请再审，荔枝沟事务所就此做了前期准备工作，撰写了多份抗诉材料，并在涉及具体诉讼案件时，作为南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南崖公司以其已经停业多年，公司很长时间没有开展业务为由主张《聘请法律顾问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但公司是否开展业务不等同于公司是否需要法律服务。故本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聘请法律顾问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南崖公司关于《聘请法律顾问合同》未实际履行的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因此，南崖公司应当向荔枝沟事务所支付从2014年2月25日至2015年8月23日的法律顾问费。一审法院对双方的《聘请法律顾问合同》解除时间的认定及荔枝沟事务所应得法律顾问费的计算准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南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8元（三亚南崖开发贸易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三亚南崖开发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俊杰审判员  梁 泽审判员  李柔翰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 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