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刑初字第223号
公诉机关：连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理章，男，194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福建省连江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13日被连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程奇峰，福建天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连江县人民检察院以连检公刑诉（2014）10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理章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连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缪伟、代理检察员夏正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理章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连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12日上午，被害人吴某某在连江县敖江镇毗屯村内叫卖鸭蛋和猪血时，被告人张理章因误听猪血为“猪角”（俗语），便认为被害人吴某某系针对其人格进行侮辱，即回毗屯村自己家中带上用白布包好的钢筋欲找被害人吴某某进行报复，但当日未找到被害人吴某某。次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张理章带上事先准备好已用白布包裹的钢筋，骑自行车在毗屯村继续四处寻找被害人吴某某并欲将其打死。约9时许，张理章在毗屯村上沃路段遇到正在卖鸭蛋的被害人吴某某后将其揪下车按倒在地上，然后从自行车上拿出用白布包裹好的钢筋朝被害人吴某某头部击打，吴某某被打过程中用手抵挡钢筋，在张理章持钢筋击打被害人吴某某头部过程中，村民张某甲抱住张理章的腰部劝阻，但张理章仍继续击打吴某某的头部，直至吴某某倒地流血无法动弹为止。此时，被告人张理章认为被害人吴某某已被其打死，才将白布包好钢筋丢在路边，并骑自行车到连江县公安局投案。经鉴定，被害人吴某某的伤情为轻伤。
经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张理章患有“偏执状态”疾病，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犯罪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理章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张理章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张理章犯罪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理章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理章系自首，依法亦可减轻处罚，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理章辩解，吴某某骂其“猪角”，侵犯其人权，故其出手打她头部两下，其不是故意杀人。辩护人辩护意见，被告人张理章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人，系犯罪未遂，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理章系初犯，其已71岁高龄，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张理章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2日上午，被害人吴某某在连江县敖江镇毗屯村内叫卖鸭蛋和猪血时，被告人张理章因误听猪血为“猪角”（俗语），便认为被害人吴某某系针对其人格进行侮辱，即回毗屯村自己家中带上用白布包好的钢筋欲找被害人吴某某进行报复，但未找到被害人吴某某。次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张理章带上事先准备好已用白布包裹的钢筋，骑自行车在毗屯村继续四处寻找被害人吴某某并欲将其打死。约9时许，张理章在毗屯村上沃路段遇到正在卖鸭蛋的被害人吴某某后将其揪下车按倒在地上，然后从自行车上拿出用白布包裹好的钢筋朝被害人吴某某头部击打，吴某某被打过程中用手抵挡钢筋，在张理章持钢筋击打被害人吴某某头部过程中，村民张某甲抱住张理章的腰部劝阻，但张理章仍继续击打吴某某的头部，直至吴某某倒地流血无法动弹为止。此时，被告人张理章认为被害人吴某某已被其打死，才将白布包好钢筋丢在路边，并骑自行车到连江县公安局投案。经连江县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某的伤情为轻伤一级。
经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张理章患有“偏执状态”疾病，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证据如下：
1、被害人吴某某陈述，证实2014年1月13日上午8点多，其推着三轮车载着蛋和猪血在敖江镇毗屯村上沃叫卖时，其的后脑被人莫名其妙用东西打了一下，顿时鲜血直流，其就瘫坐在地，看见张理章手上拿着一根白布包裹的东西，其问他“干嘛打我”？他不但没回应其，还继续拿着东西打其头部，其头部被打了几下后，双手本能地去挡张理章打其的东西，其的双手臂也被打断了，张理章打断其手臂后还继续打其头部，后来其就昏迷过去了。
其和张理章没有纠纷，当时其推着三轮车在街上喊着：“快来买蛋、买猪血。”其没有喊“快来买猪角”。并辨认出张理章。
2、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当日上午8时许，其在毗屯村老家门口与人聊天时，看到不远处张理章正在用一个白色像棍子的东西打一名60岁左右的妇女，这名妇女用手挡张理章的棍子，起先其以为是夫妻吵架，但其发现张理章打的非常狠并且已经将妇女打在地上不能动弹，其就上去从后面将张理章抱住，张理章还是继续拿着那根钢筋往妇女头部敲，其就警告他再打会死人的，后张理章将钢筋丢掉，骑着他的自行车离开了。那名妇女全身是血昏迷过去，其就让附近群众拨打电话报警了。并辨认出张理章。
3、证人江某某证言，证实当天上午9时许，其经过敖江镇毗屯村上沃村老人会路段附近，看见一名妇女满头是血躺在路上，其就报警了。
4、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当日上午9点多，其儿媳妇张某丙打电话告诉其，其老婆吴某某被人打伤流了很多血躺在毗屯村上沃路段。其即赶到那里，见到吴某某满脸是血躺在地上，后来有人打了120，过不久急救车就把吴某某送到县医院，后来又转送到福建省立医院治疗。
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实2014年1月13日9时25分在敖江镇毗屯村上沃路段，地面有一处长115厘米、宽88厘米的血泊，并有两条沾有血迹的毛巾，其中一条粉红色、一条红色和棕色条文相间，在血泊上发现一处凝固血块，在距离血泊西侧150厘米处发现一根用白布包裹的66厘米长的铁棍。
6、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在现场提取沾有血迹的螺纹状的钢筋管一根，予以提取扣押在案。
7、连江县公安局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吴某某因钝器创致右侧颞骨骨折、右颞硬膜下出血，右侧颞叶脑挫伤，但未伴有神经系统症状体征，及脑受压状体征，属轻伤一级。右侧桡骨远端骨折、双侧尺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属轻伤一级。头皮累计创口长度15厘米，属轻伤二级。结论：吴某某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8、福州市公安局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1号地面血迹、3号地面血迹、毛巾1上血迹、毛巾2上血迹、白布上血迹和张理章外衣上血迹是吴某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9.66＊10（18次方）；送检的钢筋上血迹DNA检验未获得STR分型。
9、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证实（1）张理章平时脾气比较暴躁，有时自言自语，话比一般人多。没有自杀、伤人、暴力等行为。一年多前曾无故到外地，自诉到当地养老院，具体情况不详。张理章意识清晰，接触尚可，问话能答，对答切题，情感反应平淡，情绪不稳定，易激惹，未发现错觉、幻觉及感知综合障碍，思维连贯，有被害妄想，关系妄想。智能正常，无自知力。综上，根据国际疾病分类《精神与行为障碍分类》等，张理章符合“偏执状态”的诊断标准。
（2）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张理章作案前与受害人并无现实矛盾纠纷，作案当天受害人在叫“卖猪血”，被张理章错听成“卖猪角”，认为是受害人在侮辱自己，认为受害人和张理桂合伙开设赌场、合伙害他，想到被人陷害又受到侮辱，感到很气愤，在冲动驱使下持钢管将受害人打伤。可见张理章作案既有现实因素，又受到精神症状影响，且作案后有后悔，作案时对自己行为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故评定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10、被告人张理章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4年1月12日，吴某某见到其后就大喊“快来买猪角”，其觉得她在当街挑衅其，所以1月13日其将钢筋放在自行车篮子上用西装外套盖住，骑着自行车从家里出来准备将吴某某打一顿，其看见她在街上叫卖鸭蛋，下车用右手抓住吴某某的头发想将她按倒在地，嘴里还说：“你胆大包天，敢当街辱骂村民，祸从口出，给你点教训！”吴某某一下就被其按倒在地，其快速到自行车旁将包着白布的钢筋拿过来朝躺在地上的吴某某头上打去，她一边踢其的膝盖一边用手挡其的钢筋，其打了她将近十下，期间张某甲过来抱住其，隐约听到张某甲说“不要打了，会把人打死的”，但是张某甲力气没有其大（当时其热血沸腾，其想除恶务尽，就是要将吴某某给除掉），其又继续用钢筋殴打吴某某，一直打到吴某某不动了以后其才停止，之后其就向公安局投案。
其认为吴某某是受黑恶势力张某戊、益砌村青石山坛口陈某某老板的鸭蛋利益以及益砌村老人活动中心继续开赌场利益指使下充当张某戊黑恶势力急先锋，成为黑恶势力爪牙。
其是准备将吴某某打死掉，就一直往她的头部打去，这样才能将她打死。因为吴某某昨天在毗屯村当街对其与村民辱骂，其要站出来保卫村民的利益，所以其想将吴某某直接打死。其只有将她打死才能达到自卫还击、除恶务尽的目的。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理章的身份状况。
1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理章于2014年1月13日上午9时多，到连江县公安局投案。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客观真实，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理章因误听他人叫卖声系辱骂自己，心生怒气，竟持钢筋连续殴打被害人吴某某头部十余下，欲将其打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理章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理章在犯罪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理章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理章犯罪时系70周岁以上老年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对被害人张理章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理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4年1月13日起至2020年1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陈升阳
人民陪审员 林日光
人民陪审员 陈清霞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林 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的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