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2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鲍琴，女，198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霞，女，197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泉，男，197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上诉人鲍琴因与被上诉人黄晓霞、周永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5）杭建民初字第01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晓霞以鲍琴自2005年5月21日起至2015年5月8日期间依据无效合同连续占有使用黄晓霞所有的房产缺乏法律依据，侵害了黄晓霞的财产使用收益权利，应按照市场同期同档次收益标准作出经济赔偿为由，于2015年12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鲍琴赔偿黄晓霞房屋使用费166000元。原审法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依职权追加周永泉为本案原告。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鲍琴是否需要支付占有使用费。2、黄晓霞是否有权主张全部的占有使用费。3、占有使用费如何计算。根据法律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无权占有人因使用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致使该不动产或者动产受到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审法院已经生效的（2013）杭建民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书，周永泉与鲍琴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无效，故鲍琴继续占有案涉的房屋丧失合法依据，应支付相应的占有使用费。根据原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周永泉与黄晓霞于1999年登记结婚，于2011年7月29日办理离婚手续。案涉的房产系2005年建造。根据法律规定，因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产生的债权债务，在对外关系上，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在共有人内部关系上，共同共有人共同享有债权、承担债务。周永泉与黄晓霞婚姻存续期间的债权应由其二人共同享有，周永泉与黄晓霞离婚后，因该房产已经为黄晓霞独自所有，其可单独享有债权，故2011年7月29日之前的占有使用费收受主体为周永泉与黄晓霞，2011年7月30日以后的占有使用费收受主体为黄晓霞。关于案涉房产占有使用费的计算问题，鲍琴取得该房产时该房产为毛坯房，在原审法院已经生效的（2014）杭建民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于鲍琴主张的装修费损失已经进行了折旧计算，故黄晓霞主张的占有使用费应当参照同路段同等大小面积同类型房产的毛坯房租金价格进行计算，原审法院走访了房产出租中介及其他出租户，酌情确定自2008年5月21日起至2011年7月29日平均每月按照700元计算占有使用费，为26810元；酌情确定自2011年7月30日至2015年5月8日平均每月按照900元计算占有使用费为40770元。综上所述，黄晓霞合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第二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鲍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晓霞、周永泉房屋占有使用费26810元。二、鲍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晓霞房屋占有使用费40770元。三、驳回黄晓霞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3620元，由黄晓霞负担2140元，由鲍琴负担1480元；公告费600元，由周永泉负担。
宣判后，鲍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一方向另一方主张赔偿损失的纠纷，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即“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房屋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的理由是被上诉人周永泉隐瞒其妻子将房屋卖给上诉人，上诉人对此也是不知情的，本身也是受害者，合同被确认无效的主要过错责任在于周永泉，对于这一点，（2014）杭建民初字第98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予以确认，从判决结果上分析，在过错责任分配上周永泉应承担70％的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黄晓霞和周永泉系处于共同原告的诉讼主体地位，也即房屋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共同主张赔偿房屋使用期间租金损失的一方，相对于上诉人来说就是合同相对方，既然周永泉是造成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方，根据合同法五十八条之规定，其房屋被使用期间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上诉人依法无需赔偿相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故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二条错误。该条规定“占有人因使用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致使不动产或动产受到损害的，恶意占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中，上诉人并非恶意占有人，本身也是受害者；在占有使用不动产过程中，也并未造成不动产损害，上诉人在房屋腾退过程中，双方的交接是在法院的主持之下交接，并无房屋损害的事实；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并未主张不动产损害赔偿。事实上本案系租金损失赔偿，而并非房屋损害赔偿。二、一审法院将周永泉作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不合法。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周永泉至始至终未出现，也未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也从未向法院表示过愿意作为原告参与诉讼主张权利，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将周永泉作为原告判决其享有权利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黄晓霞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案因房屋买卖合同被判决无效后，黄晓霞向鲍琴主张财产损失赔偿而引发。鲍琴称“本案中房屋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的理由是被上诉人周永泉隐瞒其妻子将房屋卖给上诉人，上诉人对此也是不知情的，本身也是受害者，合同被确认无效的主要过错在于周永泉”，与事实和法律不相符。从已经生效的（2013）杭建民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书的相关内容看，周永泉和鲍琴对导致买卖合同无效都有责任，且该判决书中并未区分和认定周永泉是主要责任，更没有认定周永泉应承担70％责任。鲍琴的过错并不小于比周永泉，鲍琴和周永泉于2008年4月2日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又于2008年5月20日签订《租房合同》，从已查明事实看，签订《租房合同》系为了欺骗黄晓霞，且属于故意和恶意欺骗。鲍琴曲解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其臆造周永泉是主要过错方，却无相应证据证明。无论是租金损失赔偿还是财产损失赔偿，黄晓霞存在损失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将周永泉追加为原告未违反法律规定，尽管周永泉未出庭，也未委托代理人，但不能因此而侵害黄晓霞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鲍琴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周永泉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鲍琴与周永泉于1999年12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7月29日在建德市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于2005年共同建造的坐落于建德市新安江街道南宁巷6幢A四层楼房一幢归黄晓霞所有。2008年4月2日，周永泉与鲍琴签订《房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周永泉将案涉房屋作价165000元出售给鲍琴。同年5月6日，鲍琴向周永泉支付购房款40000元。同年5月20日，周永泉又与鲍琴签订租房合同一份，约定：周永泉将案涉房屋租赁给鲍琴，每月月租500元，租期5年。此后，鲍琴搬入案涉房屋居住，并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另查明，（2013）杭建民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判令周永泉与鲍琴于2008年4月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4）杭建民初字第608号民事判决判令鲍琴腾退案涉房屋；（2014）杭建民初字第608号民事判决判令周永泉、黄晓霞返还鲍琴购房款及装修价值合计111000元，并由周永泉支付鲍琴鉴定费2100元。上述判决均已生效。再查明，经原审法院强制执行，鲍琴于2015年5月8日腾退案涉房屋。
本院认为：考虑到案涉房屋系在2011年7月29日因周永泉与黄晓霞离婚才由周永泉与黄晓霞共有变更为黄晓霞独有，黄晓霞本案中诉请鲍琴赔偿2008年5月21日至2015年5月8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实际上包含了因共有的不动产产生的债权主张，根据法律规定，在对外关系上，共有人共同享有债权、承担债务，在共有人内部关系上，共同共有人共同享有债权、承担债务，故周永泉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法院追加周永泉为原审原告并无不当。周永泉与鲍琴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业经已生效的（2013）杭建民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无效，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作为房屋实际占有人的鲍琴对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不属于善意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二条之规定，房屋所有权人有权就其因房屋被占用而导致的财产权益损失主张相应的赔偿。现原审法院结合房屋产权的变更情况并参照同路段同等大小面积同类型房产的毛坯房租金价格，酌情确定鲍琴向黄晓霞、周永泉支付2008年5月21日至2011年7月29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26810元，向黄晓霞支付2011年7月30日至2015年5月8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40770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元，由鲍琴负担。鲍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亮
审 判 员 李国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