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28民终1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先悦，男，1962年4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鹤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曾玉，湖北立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金翠，女，1968年5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鹤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和，湖北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鹤峰县中营镇王家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邱月英，系该村村委会主任。上诉人谢先悦因与被上诉人汪金翠、原审第三人王家村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2015）鄂鹤峰民初字第00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谢先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汪金翠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家村村委会在未通知汪金翠的情形下将涉案土地发包给谢先悦侵犯了汪金翠的土地承包权属事实认定错误。所依据的事实如下：1、汪金翠于1995年7月31日搬离王家村前一并处理了土地、房屋及打沙；2、1995年7月31日之后的农业税均由谢先悦交纳，而农业税交纳的主体为承包人；3、在二轮延包时，与汪金翠共同生活并育有一子的刘群阶去梅果湾办理了二轮延包并完善了相应土地登记手续，汪金翠知情却并未就涉案土地主张权利；4、自2005年起国家实施粮食直补的惠农政策，汪金翠仍未就涉案土地主张权利；5、王家村村委会与谢先悦签订承包合同是基于汪金翠与谢先悦之间就涉案土地自愿达成的流转协议，并非王家村村委会重新发包给谢先悦，也不存在剥夺汪金翠生产资料的情形；6、刘群阶写给谢先悦的收条原件虽遗失，但是汪金翠及刘群阶均认可了出具收条的事实；7、若本案属谢先悦侵权纠纷，则汪金翠应在争议土地登记之日起两年内提起诉讼，现也已过诉讼时效，但本案并不存在侵权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谢先悦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错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在于：1、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并没有明确具体的哪一款；2、《湖北省家村集体经济承包合同管理条例（试行）》第20条属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不能以此认定登记谢先悦对涉案土地的登记错误。汪金翠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汪金翠一家在一轮承包时承包了王家村土地3.5亩，1995年因生计外出务工便以570元的价格将土地和茶交谢先悦经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在二轮延包和2005年完善二轮土地承包时，谢先悦谎称其与汪金翠签订了书面的转让合同，王家村村委会在未见转让合同及未通知汪金翠的情况下，即与谢先悦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将本属汪金翠的土地承包给谢先悦，导致汪金翠一家在王家村成为失地农民。一审中，前任村委会主任及现任村委会主任均作出了书面的说明，谢先悦也未提交书面合同及真实有效的证据。因此，王家村村委会与谢先悦在1998年6月11日签订的220123号第二轮土地合同和2005年8月9日签订的6070801023号土地承包合同没有依据，侵犯了汪金翠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土地承包法的相关法规均规定土地转让必须签订书面合同并经村委会同意备案，合同法及湖北省农村集体经济承包合同管理条例均规定，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利益的合同自始无效，特别是国家相关政策清楚地说明，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是在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延长承包期，续订承包合同，而不是重新发包土地。三、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物权，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谢先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谢先悦与王家村村委会于1998年、2005年签订的编号为220123、6070801023的《鹤峰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有效，并由汪金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先悦与汪金翠均为鹤峰县中营镇王家村村民。1995年，汪金翠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王家村一组的3.5亩土地以570元的价格交由给谢先悦经营、管理，汪金翠遂外出务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此后该3.5亩土地的农业税等亦由谢先悦缴纳。经谢先悦申请，1998年6月11日，谢先悦与王家村村委会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20123的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合同中包含上述3.5亩土地。2005年8月9日，谢先悦与王家村村委会在1998年6月1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基础上，签订了编号为6070801023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谢先悦与王家村村委会在签订合同编号为220123、6070801023土地承包合同时，王家村村委会均未与汪金翠取得联系。汪金翠以其交给谢先悦经营、管理的3.5亩土地系租给谢先悦经营而非转让为由，要求王家村村委会及中营镇政府解决未果，遂向鹤峰县农村承包合同纠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鹤峰县农村承包合同纠纷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8月6日以鹤农仲裁[2015]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撤销王家村村委会与被申请人谢先悦于1998年签订的编号为220123号《鹤峰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和2005年签订的合同编号为6070801023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谢先悦不服该仲裁裁决，向鹤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谢先悦与王家村村委会1998年、2005年签订的编号为220123、6070801023的《鹤峰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谢先悦与王家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依据的1995年3月31日发布的《湖北省农村集体经济承包合同管理条例（试行）》第二十条规定：承包方与第三者订立转包或转让合同，须经发包方书面同意，并经承包合同主管机关登记。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确认为无效承包合同：（一）违反法律、法规的；（二）损害国家、集体、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的；（三）违反本条例第八条规定的民主议定原则的；（四）采取欺诈、胁迫或其他不正当手段签订的；（五）发包方无权发包的；（六）违反本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擅自转包承包项目、转让承包合同的。此外，鄂政发〔1996〕31号《湖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做好延长土地承包期工作的通知》中明确，“在延长土地承包期工作中，应当坚持下列原则：……(四)正确处理稳定与调整的关系。延长土地承包期，是在坚持原承包关系的基础上，延长承包期、续订承包合同，不是重新划分承包土地。……”本案中，谢先悦给汪金翠交付570元后，对原由汪金翠承包经营的3.5亩土地进行了经营、管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谢先悦证人廖某称当初依据收条等将土地承包给谢先悦,当庭又称收条没有写明租或者卖，谢先悦证人谢某也称不清楚收条内容。谢先悦称收条原件已丢失而未提交。而作为发包方，王家村村委会证实，“1995年，汪金翠私自将其承包土地让谢先悦经营”。谢先悦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汪金翠交由其经营、管理的3.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系经转让取得。王家村村委会在未通知原土地承包权人汪金翠、未见书面转让合同情的情况下，依谢先悦的申请，于1998年6月11日与谢先悦签订了220123号《鹤峰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将汪金翠承包经营的3.5亩土地发包给谢先悦，2005年第二轮土地延包时，谢先悦与第三人在1998年6月11日签订的220123号《鹤峰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基础上，又于2005年8月9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6070801023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侵犯了汪金翠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谢先悦主张汪金翠将其承包经营的3.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了谢先悦，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谢先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谢先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家村村委会于1998年6月11日与谢先悦签订220123号《鹤峰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将原由汪金翠承包经营的3.5亩土地发包给谢先悦。王家村村委会仅依据谢先悦的申请，未审查汪金翠与谢先悦是否签订了书面转让合同，亦未通知原土地承包权人汪金翠核实情况。2005年第二轮土地延包时，谢先悦与王家村村委会在1998年6月11日签订的220123号《鹤峰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基础上，又于2005年8月9日直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6070801023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王家村村委会与谢先悦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国家政策，谢先悦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汪金翠交由其经营、管理的3.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系谢先悦经转让取得。鹤峰县农村承包合同纠纷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8月6日以鹤农仲裁[2015]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撤销王家村村委会与谢先悦于1998年签订的编号为220123号《鹤峰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和2005年签订的合同编号为6070801023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处理结果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谢先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拟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上诉人谢先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丽审判员 郜帮勇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