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5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海量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黎耀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志如，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志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强生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张国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平，广东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方光辉，男，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戈阳县。
原审第三人：邱晓良，男，汉族，住广东省顺德市。
原审第三人：李玉樑，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原审第三人：谭宏勃，男，汉族，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
上诉人中山市海量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强生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生公司）、原审第三人方光辉、邱晓良、李玉樑、谭宏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二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3日强生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海量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强生公司欠徐、李、潘、谭、邱、黎、王、方等八家公司货款1513000元，于2014年8月15日开始还款，每月按10%支付，十期还完，由海量公司支付。”下方甲方签字生效处显示有张国苗的签名、乙方签字生效处显示有黎耀林的签名。海量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4）中二法东民二初字第317号案中称确认黎即是指黎耀林，不清楚其他几个姓氏指的是谁，并称当时强生公司仍欠其十几万元货款；同时称签订此份协议是受张国苗欺骗，因张国苗承诺为海量公司每月销售2500台以上油烟机但不愿意签订劳动合同，张国苗要求海量公司开具一张还款协议书作为跑业务的凭证，同时张国苗称用自己跑业务的提成及工资偿还债务，因此这份协议不构成债务转移。
2013年11月28日强生公司作为甲方向乙方方光辉出具《还款协议书》，约定：“强生公司欠方光辉公司货款53800元，于2014年8月15日开始还款，每月按10%，十期还完，由海量公司支付。以前所有借支票据均以作废。”下方显示有张国苗和方光辉的签名。同日强生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谭宏勃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强生公司欠谭宏勃货款230000元，于2014年8月15日开始还款，每月按10%，十期还完，由海量公司支付。”下方甲方签字生效处显示有张国苗的签名、乙方签字生效处显示有谭宏勃的签名。2013年12月2日强生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李玉樑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强生公司欠李玉樑货款120900元，于2014年8月15日开始还款，每月按10%，十期还完，由海量公司支付。”下方甲方签字生效处显示有张国苗的签名、乙方签字生效处显示有李玉樑的签名。2013年12月4日同日强生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邱晓良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强生公司欠邱晓良货款387800元，于2014年8月15日开始还款，每月按10%，十期还完，由海量公司支付。（之前所有公司及个人开出单据，借据均已作废）。”下方甲方签字生效处显示有张国苗的签名、乙方签字生效处显示有邱晓良的签名。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1月1日强生公司作为甲方也即出让方与作为乙方也即受让方的黎耀林签订《设备转让协议》约定，将强生公司所享有的机器设备及附属半成品以700000元转让给乙方；同日强生公司与海量公司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强生公司张国苗与海量公司黎耀林无任何关系。
原审法院还查明：强生公司曾向供应商出具应付款清单，称同意按15%的比例向供应商支付货款；涉案第三人等多家供应商均签名表示同意。对此第三人称是黎耀林为吸引小的供应商签字要求第三人在清单上签名，但是第三人不同意按15%来支付货款，只是作为样子给其他人看，后来再另打一张欠条给第三人并承诺按月支付货款，所以在清单上的钱实际上并没有向第三人支付。强生公司称该清单签订于2013年10月份，并称2013年12月3日《还款协议书》载明的8个债权人以外的人是按照此份清单15%比例支付了货款；同时称如果海量公司不签订此份《还款协议书》则海量公司无法顺利取得强生公司的机器设备，肯定被其他供应商拿走的；还称该清单第23项即是黎耀林的签名。对此黎耀林在（2014）中二法东民二初字第317号案称不记得有无签这份材料，但强生公司至今没有支付其十几万元的货款同时称强生公司要求打工慢慢还该笔欠款；同时也不清楚第三人是否同意按照15%支付货款；2015年6月1日庭审海量公司代理人又称清单23项后面并非黎耀林本人签名，仍确认付款清单中上签黎耀林的货款并未支付。
海量公司认为强生公司与其签订2013年12月3日《还款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行为，同时在该协议书签订前强生公司已经与多位供应商确认按欠款金额15%结算货款并大部分已经履行，因此海量公司认为该协议书无效，并于2015年4月10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海量公司、强生公司2013年12月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无效，并判令强生公司赔偿海量公司损失50000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2014）中二法东民二初字第317号诉讼请求系要求撤销海量公司、强生公司双方于2013年12月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而本案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该份协议无效，且前案已由海量公司申请撤诉，原审法院未作具体处理。故两案诉讼请求并不相同，因此强生公司主张海量公司构成重复诉讼，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海量公司、强生公司双方于2013年12月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方光辉等作为债权人与债务人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债务均由海量公司承担，应视为债权人对海量公司承担债务是同意的；根据2013年12月3日海量公司与强生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可知，海量公司与强生公司已就债务转移达成合意；海量公司主张在签订2013年12月3日《还款协议书》之前强生公司已按15%向大部分供应商支付货款；原审法院认为方光辉等虽在供应商应付款清单上签名同意其债务按15%支付，但第三人及强生公司均称第三人债务并未按此标准予以清偿，对此海量公司也称不清楚是否支付，后强生公司与第三人签订《还款协议书》重新确认欠款金额，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欠款金额已达成新的合意，也即本案债务承担存在有效债务这一发生条件；因此，本案所涉债务承担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依法应属有效。关于海量公司称不清楚2013年12月3日《还款协议书》上列明的债权人，原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上虽仅列明债权人姓氏，但货款金额明确，且原债务人与债权人也同时签订有另一份《还款协议书》，因此海量公司该主张不符合事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海量公司主张2013年12月3日《还款协议书》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海量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海量公司负担。
上诉人海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严重错误。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平律师同时是本案四个第三人另案起诉我方买卖合同纠纷案的委托代理人，而本案结果直接关系到前述四案的结果，李平同时作为互为因果关系案件的委托代理律师，已经违反我国《律师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以及《律师执业行为规范》第四十九条的相关规定，我方已向原审法院提出了回避申请，但原审法院并未要求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进行回避，故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严重错误。（二）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张国苗欺骗我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的事实，认定事实不清。我方并没有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也没有欠第三人货款，不可能会签订涉案《还款协议书》，因此该《还款协议书》并非我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无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涉案《还款协议书》无效。
被上诉人强生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与另案是不同的案件，不存在代理律师需回避的问题。（二）涉案《还款协议书》不存在显失公平、欺诈等事实，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方光辉、邱晓良、李玉樑、谭宏勃在法定期间内没有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也没有到庭应诉。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强生公司认为，涉案《还款协议书》约定海量公司代为清偿强生公司欠徐、李、潘、谭、邱、黎、王、方等八家公司货款151.30万元，其中“方”就是方光辉，其债权金额为53800元；“谭”就是谭宏勃，其债权金额为23万元；“李”就是李玉樑，其债权金额为120900元；“邱”就是邱晓良，其债权金额为387800元。其余四家债权人的债权金额已记不清，相关财务资料强生公司已在债务转让时全部移交给海量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对于海量公司、强生公司双方于2013年12月3日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的事实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述《还款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海量公司主张强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苗欺骗其签订涉案《还款协议书》，构成欺诈。本院认为，当事人以欺诈为由请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需同时具备以下条件：一是存在欺诈或恶意串通的事实，二是该欺诈行为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结合本案事实，首先，所谓欺诈，是指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的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涉案《还款协议书》明确载明了强生公司的债务金额、还款方式及海量公司代为履行还款义务的内容，意思表示清晰明确，不存在歧义，海量公司法定代表人黎耀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该《还款协议书》上签名确认，视为其自愿受该协议的约束。海量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强生公司欺骗其签订涉案《还款协议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相应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海量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还款协议书》存在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不符合当事人请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的条件。综上，涉案《还款协议书》系当事人之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海量公司请求确认涉案《还款协议书》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相应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海量公司认为强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平律师同时是本案四个第三人另案起诉海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的委托代理人，李平律师应予回避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律师不得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不得代理与本人或者其近亲属有利益冲突的法律事务”。本案中，强生公司与四位第三人并非为同一案件中的双方当事人，二者之间并不存在利益冲突，故李平律师同时担任强生公司与四位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海量公司要求李平律师在本案中进行回避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海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海量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碧婵
审 判 员 胡怡静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黄 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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