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陕刑三终字第00146号
原公诉机关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刚强，男，1978年4月16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2014年1月16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崔淮清，陕西法正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女，1959年10月30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系被害人梁某甲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乙，男，1983年7月26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大学文化。系被害人梁某甲之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丙，男，1985年3月8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大学文化。系被害人梁某甲之次子。
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刚强故意杀人一案，于2014年7月14日作出（2014）西中刑一初字第001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梁刚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当事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96初，长安县某村委会将被告人梁刚强家的老宅基划给了同组村民被害人梁某甲，给梁刚强家另划了新宅基。两家因梁某甲垫宅基时拆除原梁刚强家老宅基的部分土墙，引起梁刚强家的不满，双方发生争执。同年2月13日14时许，梁刚强与其兄梁某丁（已被执行死刑）、其母马某某前往原老宅基拉墙土时，遭到梁某甲及其妻王某某的阻拦，双方发生争执，继而发生厮打，梁刚强持镢头殴打梁某甲，梁刚强、梁某丁将梁某甲打倒在地，梁刚强压住梁某甲的双腿，梁某丁骑在梁某甲的身上，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在梁某甲的头、胸、背、腿等处连刺六刀，致梁某甲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梁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部及右心房，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梁某乙、梁某丙遭受的物质损失为丧葬费22165元。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梁刚强因邻里纠纷竟伙同其兄梁某丁故意杀死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梁刚强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支持。同案罪犯梁某丁持刀杀死被害人梁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梁刚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犯罪时系未成年人，且本案系由民间矛盾引发，梁刚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等情节，依法应对梁刚强从轻处罚。梁刚强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失费之诉讼请求，因上诉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和受理范围，故不予支持；对其提出的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之诉讼请求，因其未能提供证据，故其上述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根据梁刚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十四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梁刚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梁刚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梁某乙、梁某丙物质损失人民币二万二千一百六十五元。
梁刚强上诉提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民事部分判处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罪。
其辩护人另提出，梁刚强犯罪时系未成年人，其犯罪情节轻微，应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梁刚强犯故意杀人罪及其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情节是清楚、正确的。有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明，1996年2月13日16时许，长安县公安局接梁某戊报案，当日15时许，村民梁某甲因宅基垫土与梁某丁、梁刚强兄弟发生争执，继而厮打，梁某丁持匕首捅刺梁某甲，致梁某甲死亡。民警即赶赴现场。当晚21时许，公安民警在长安县韦曲街道将梁某丁抓获。2014年1月16日，公安民警在西安市未央区将梁刚强抓获。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梁某甲新宅基地上，北临村中街道，东临村中街道，西临村民杨某某家、南临梁某甲老宅基地。新宅基共六间，座南朝北。宅基已打好底槽。在新宅基地东南角，距街道中心5m，距梁某甲老宅基地北墙6m处的地面上有60×30cm血迹（已用土覆盖），在此地面上，有一长110cm、φ4cm的木柄铁锨，锨背面有10×8cm柱状血迹，锨正面有24×10cm血迹（均已拍照）。
3、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根据梁某丁的供述，从西安某厂单身宿舍四楼张某某、任某某宿舍内，任某某的褥子底下提取匕首一把。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证人王某某（被害人妻子）经混杂辨认，确认梁刚强就是杀害梁某甲的人。王某某经对被害人尸体照片进行辨认，确认死者系其丈夫梁某甲。
5、长安县沣西医院死亡证明证明，梁某甲于1996年2月13日15时许，因刀刺伤死亡。
6、西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96）公刑技法物字第51号证明，被害人梁某甲血样为“A”型；现场提取单刀匕首一把，联苯胺试验弱阳性，未检出人血。
7、陕西省长安县公安局（96）长公刑技法字19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尸表检验，在尸体左上胸部有一斜形长2.5cm的刺孔，纤维断端整齐。头皮右耳后上方6cm处有一斜形长2cm的表皮划伤，深达皮下。胸廓两侧对称，在剑突左上方3cm处有一斜形长4.5cm刺伤，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胸腔。左手食指第三节中段内侧有一斜形长2.5cm刀划伤，创缘整齐，深达肌层。在左小腿前侧中段有横形3×1cm表脱皮下出血。在左大腿内侧中下1／3处有一斜形长2.5cm刺创，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深达肌层。右大腿外侧有一斜形长3cm刺创，创口特征同上，深达肌层6cm。左肩胛骨露，有一横行2cm刺创，深达肌层6cm，其他特征同上，左腰部有一横形3cm利创，特征同上，深达肌层。解剖检验：打开胸腔，见胸腔脏器在原位，脏器表面呈缺血状。左胸腔内有约300ml流动性血液，右胸腔无异常。心包前侧有长2cm刺孔，见心包内有流动性血液100ml，右心房前侧有一长2cm刺创，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深达心房内。分析说明：梁某甲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头部、胸部、背腰部及两下肢共六刀，而致命伤是胸部一刀，刺破胸壁，伤及右心房，因急性内失血而死亡。其他部位的刺创伤及皮下肌层。结论：梁某甲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部及右心房，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8、证人梁某己（马某某的堂侄）证明，1996年2月12日中午，马某某看到自家老宅基的墙土被梁某甲垫到自己家的新宅基，遂问他，梁某甲是否给他打招呼，他说没有。下午，马某某找梁某甲质问，两人对骂。13日早，马某某找村干部处理，他对马某某说“那你就拉你的土，那土是咱的”。13日14时许，他听见马某某和梁某甲在老宅基处吵架，他急忙赶过去。马某某和梁某甲的妻子王某某在厮打，两人在抢一把铁锹。梁某丁、梁刚强和梁某甲在庄子东头厮打。梁某丁骑在梁某甲身上，梁刚强抡镢头打梁某甲。他先把马某某和王某某争夺的铁锨抓住，不让再打。这时，村民梁某戊从家里出来，见梁刚强抡着镢头打梁某甲，过去就把梁刚强拉开。梁某丁这时也从梁某甲身上起来，他发现梁某丁手里有一刀子，梁某甲躺在地上不动。王某某往梁某丁跟前扑，梁某丁抡着刀子说“你过来把你也戳了”。梁某戊见梁某甲身上有血，就叫人把梁某甲往医院送。
9、证人梁某戊证明，1996年2月13日15时许，他在家中听到西邻有人吵架。他到现场看到马某某和梁某己拉着梁某甲的妻子王某某，梁某丁骑在梁某甲的身上，梁刚强用锨头在梁某甲的屁股上砸。他上前把梁刚强拉开。这时，梁某丁从梁某甲身上起来，他看到梁某丁手里拿着一把刀子，梁某甲的妻子往梁某丁跟前扑。梁某丁说“你过来，我拿刀子也把你戳了”。他和梁某己发现梁某甲身上有血，屁股和胸部有伤，脸色苍白。
10、证人王某某证明，她系被害人梁某甲之妻。1996年，村上将梁刚强家的老宅基地划给了她家，给梁刚强家另划了宅基。梁刚强家在新宅基上把新房已盖好，但梁刚强老宅基的土墙还没拆。后来，土地所让梁刚强家拆，梁刚强家才开始拆，最后还剩了大约1m高的土墙没有拆。他们家将剩余的土墙推倒，把墙土垫了自己家的宅基，梁刚强家对此就不答应，坚持要把剩余墙土拉走。1996年2月13日下午，梁刚强兄弟和马某某到她家新宅基拉墙土，她和梁某甲上前阻挡，双方发生冲突。梁某甲上前阻挡拉土的架子车时，梁某丁和梁刚强就一起扑上去将梁某甲打到在地。梁某丁用刀将梁某甲戳死，梁某丁在用刀戳梁某甲的时候，梁刚强压着梁某甲的腿。
11、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1996）西刑一初字第166号刑事判决书及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1996）陕刑一终字第313号刑事裁定书、执行死刑笔录证明，1996年6月18日被告人梁某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梁某丁已于1996年7月19日被执行死刑。
12、罪犯梁某丁供述，1996年2月13日14时许，他和母亲马某某、弟弟梁刚强三人拉着架子车到老宅基拉土。他家的老宅基已划给了梁某甲家。他们拉第二车土时，梁某甲阻挡不让拉，同马某某发生了争吵，并把他们的架子车掀翻。梁某甲将马某某拉倒后，又向他和梁刚强扑来，他就用手中的铁锨打向梁某甲，梁某甲用手一挡，把铁锨夺了过去，并用铁锨向他头上打来。他用手挡，并抓住铁锨，两人相互争夺着。梁刚强就用镢头打梁某甲，镢头被梁某甲夺去了。他们三人就空手相互厮打。他和梁刚强把梁某甲推的坐在地上，他用手连推带打，想把梁某甲完全压倒在地上，梁某甲用双手同他对打。当时，梁刚强在他身后站着，梁刚强是如何打梁某甲的他没有看见。他从衣服口袋拿出一把刀，先在梁某甲的腿上捅了两下，又在他身上捅了几下，其中一刀捅在胸部，其他位置他记不清了。他捅人的刀被他放到西安某厂单身宿舍四楼任某某的褥子下面了。
13、上诉人梁刚强供述，1996年，村上给他家分了新宅基，将他家的老宅基划给了梁某甲。1996年2月份的一天下午，他和母亲马某某、哥哥梁某丁拉着架子车到老宅基拉墙土。当他们拉第二车土时，遭到梁某甲和其妻王某某的阻拦，两家为此发生争吵。梁某甲把马某某拽倒在地，梁某丁见状，就拿铁锨拍打梁某甲，铁锨被梁某甲夺去。他就拿镢头打梁某甲，梁某甲将他的镢头夺了过去。他和梁某丁扑上去将梁某甲扑倒在地，两人将梁某甲按在身下，用拳头在梁某甲身体头部和脸上击打。梁某甲不断挣扎，用脚乱蹬，他就从底下按住梁某甲的双腿，不让其动弹。梁某丁骑在梁某甲身上，从身上拔出一把匕首，在梁某甲腿上和胸部捅了几刀。梁某甲被捅后就不动了。这时，王某某上来要打他和梁某丁，梁某丁拿着匕首对王某某说“敢过来就捅死你”。随后，他就和梁某丁一起逃离了现场。
14、户籍信证明，被告人梁刚强出生于1978年4月16日，1996年2月13日作案时未满十八周岁。
另查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梁某乙、梁某丙遭受的物质损失为丧葬费22165元。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梁刚强仅因邻里纠纷，伙同其兄梁某丁杀死他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梁刚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其作案时系未成年人，本案又因民间矛盾引发，其归案后还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对其从轻处罚。对梁刚强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认定梁刚强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不仅有证人证言及生效的法律文书证实，且梁刚强对此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一审已对梁刚强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作了适当判处，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辩护人之意见不予支持。对辩护人提出梁刚强的行为没有伤害到被害人，犯罪行为轻微应免于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梁刚强的行为虽然不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但其与梁某丁共同致死梁某甲，系故意杀人罪的共犯。一审根据梁刚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所作判处并无不当，故对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十四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贺小娟
代理审判员 王 立
代理审判员 马小红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