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4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贝业新兄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春光路730号301室B座。
法定代表人费亚军，上海贝业新兄弟物流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涛，上海唐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伟民，男，1980年9月13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聂文婕，江苏丰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玄武区刘树宏汽车货运部，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花红园41号304室。
业主刘树宏，男，1968年4月7日生。
委托代理人杨俊，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东平，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上海贝业新兄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贝业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伟民，被上诉人南京市玄武区刘树宏汽车货运部（以下简称刘树宏汽车货运部）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的（2015）江宁民初字第3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7日，上海贝业物流公司与董伟民签订了自2011年6月7日至2012年6月6日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上海贝业物流公司聘用董伟民在宜家项目部门担任配送员工作，工作地点为外派南京。劳动合同签订后，上海贝业物流公司安排董伟民在南京贝业新兄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贝业物流公司）为宜家从事家具配送工作，按月发放工资，并为董伟民办理了社会保险。2012年2月29日，董伟民与上海贝业物流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仍留在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继续从事原配送工作，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未与董伟民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办理社会保险。2014年9月28日，董伟民与刘树宏汽车货运部业主刘树宏在随车送货途中因交通事故受伤，因工伤申报事宜协商不成，董伟民于2015年5月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该仲裁委员会终结审理该案后，董伟民于2015年7月17日诉至原审法院，称其于2011年5月23日进入上海贝业物流公司的子公司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从事搬运工工作。2014年9月28日，其与刘树宏汽车货运部的业主刘树宏在随车送货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但上海贝业物流公司、刘树宏汽车货运部一直拒绝为其申报工伤。2015年7月1日，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因股东上海贝业物流公司决定解散而被注销。请求判决：确认其与上海贝业物流公司、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刘树宏汽车货运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海贝业物流公司辩称，其与董伟民于2011年6月7日建立劳动关系，董伟民自2012年2月29日提出辞职后，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故董伟民受伤后与其公司及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之间均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董伟民的诉讼请求。刘树宏汽车货运部辩称，董伟民在其货运部成立之前在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工作，受该公司管理指挥，其货运部成立后，董伟民的隶属关系并没有改变，其货运部与董伟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董伟民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刘树宏汽车货运部业主刘树宏于2012年6月进入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从事运输工作。2013年1月，刘树宏与董伟民被安排在一个班组从事送货、搬运工作，一直工作到董伟民因交通事故受伤为止。刘树宏、董伟民均受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管理，按月从事有报酬的劳动。2013年2月，刘树宏办理了汽车货运部的个体营业执照。刘树宏称，其在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从事运输工作，为了结算开具发票的方便，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要求其领取个体户营业执照。其和董伟民均受南京贝业物流公司安排工作，董伟民每月工资数额的多少，均是董伟民与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结算核对无误后，由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汇到其帐上，其仅负责代付而已，并非其发放董伟民工资。上海贝业物流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
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系上海贝业物流公司投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因经营不善被股东会决议解散，于2015年7月1日注销。
原审法院认为，董伟民与上海贝业物流公司于2012年2月解除劳动合同后，董伟民仍留在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继续从事原配送工作，尽管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现有证据证实董伟民接受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的指挥管理，从事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安排有报酬的劳动，董伟民对原南京贝业公司存在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应认定董伟民与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董伟民要求确认与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刘树宏汽车货运部虽然具备劳动法上的用人单位资格，但业主刘树宏与董伟民均受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的指挥管理，且董伟民也非为刘树宏汽车货运部提供劳动，接受刘树宏汽车货运部的人身管理，刘树宏汽车货运部也不从自身的营利中发放工资，刘树宏汽车货运部在本案中的用人单位人格已虚化，尽管其每月支付董伟民劳动报酬，但现有证据证实其只代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发放，支付方式的不同不能改变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事实。故刘树宏货运部与董伟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2年3月以后，上海贝业物流公司与董伟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董伟民要求确认与刘树宏汽车货运部、上海贝业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确认董伟民与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董伟民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海贝业物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2年2月29日，董伟民与上海贝业物流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上海贝业物流公司与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均不知晓董伟民的就业情况。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与刘树宏汽车货运部之间为运输承包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每月按件结算费用，由刘树宏汽车货运部出具发票，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支付运输费。依据董伟民的陈述，董伟民系刘树宏汽车货运部雇佣人员，其劳动报酬也由刘树宏汽车货运部支付。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不对董伟民做任何的管理和支付劳动报酬。原审认定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与董伟民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确认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与董伟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刘树宏汽车货运部辩称：董伟民比刘树宏先进入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工作，董伟民的工作受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安排，跟不同的车子卸货，刘某为南京贝业物流公司的总负责人，所有的事情安排都均由刘某安排。董伟民提供的书面证词证实了其系南京贝业物流公司聘用。综上所述，董伟民与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董伟民辩称：其2002年2月29日入职的单位应该是南京贝业物流公司，而且之后没有离开该公司，并且董伟民不止在刘树宏一辆车上，其跟车安排由南京贝业物流公司安排，分配在不同的车上，并且工资也是固定由南京贝业物流公司发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董伟民明确主张其与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在2011年5月3日至2014年9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1年5月3日是刚进入南京贝业物流公司应聘的时间，实际工作时间为2011年5月6日，2014年9月28日为其出车祸的时间。上海贝业物流公司陈述：上海贝业物流公司是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的全资股东，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是上海贝业物流公司的子公司，两家公司独立结算，本案上海贝业物流公司以出资人身份参加诉讼。刘树宏陈述：其于2012年6月进入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至2014年9月28日都没有离开，一直帮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配送货运，汽车货运部的营业执照是应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而办理。
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离职申请审批表、劳动合同终止、解除备案及失业保险待遇申报表、终止、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材料、报销单、工资单、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董伟民与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以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缴纳社会保险等因素综合认定。也可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的情形认定。本案中，2013年8月1日，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与刘树宏汽车货运部签订的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劳务协议》约定：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委托刘树宏汽车货运部为南京贝业物流公司提供一些零工人员及临时外调车辆，同时对劳动条件、劳动报酬及福利待遇、劳务协议的变更或解除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从形式上并不能明确反应出系运输承包合同，而是更倾向于委托合同或劳务（劳动）合同。另依据9月27日的《送货/安装服务登记单》的表头载明为“贝业新兄弟物流”，送货司机/送货员为刘树宏、董伟民，结合证人刘某在原审中陈述，及2012年2月29日董伟民的离职申请表、莫健辉等4人出具的书面证词、支付至2012年2月董伟民的工资银行账单等证据。可认定自2012年2月后，南京贝业物流公司因改革，将原来继续干的工作人员按照驾驶员与装卸工自由组合的原则重新分配。南京贝业物流公司按照驾驶员与装卸工工作量的大小，先将工资统一支付给驾驶员，然后由驾驶员再将工资分配给装卸工。即南京贝业物流公司先将驾驶员刘树宏、装卸工董伟民两人的工资发至刘树宏，再由刘树宏将工资发至董伟民。虽上海贝业物流公司称南京贝业物流公司与刘树宏汽车货运部之间为运输承包合同，但南京贝业物流公司与刘树宏汽车货运部之间并未签订相应承包合同，而是《劳务协议》，且该协议的内容也不能反应出双方之间为运输承包关系。虽证人刘某与刘树宏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但刘某的证人证言并非单一证据，结合《送货/安装服务登记单》、董伟民的离职申请表、莫健辉等4人出具的书面证词、董伟民的工资银行账单及当事人的陈述可综合认定上述事实，故对上海贝业物流公司关于刘某系本案利害关系，双方之间为运输承包合同关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因董伟民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其与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在2011年5月3日至2014年9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结合原审判决认定自“2012年3月以后，上海贝业物流公司与董伟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确认董伟民与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在2012年3月至2014年9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确认董伟民与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未明确存续期间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上海贝业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未明确董伟民与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民初字第33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民初字第33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董伟民与原南京贝业物流公司在2012年3月至2014年9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三、驳回上海贝业新兄弟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贝业新兄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民
代理审判员 蔡晓文
代理审判员 王 熠
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
书 记 员 莫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