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15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毓华。
委托代理人范文辉，上海中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邵燕萍，上海中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花边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新建路61号。
诉讼代表人曹雪军，该公司监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家达。
委托代理人姚建东，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红霞。
委托代理人姚建东，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凌。
委托代理人姚建东，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君。
委托代理人姚建东，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毓华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花边厂有限公司（下称花边厂）、姚家达、毛红霞、夏凌、王文君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5）熟商初字第00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毓华一审诉称：顾毓华及姚家达、毛红霞、夏凌、王文君为花边厂的董事；顾毓华同时为花边厂的股东并担任董事长、总经理。2014年12月31日顾毓华收到姚家达、毛红霞、夏凌、王文君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的2份董事会决议，免除顾毓华的花边厂董事长、总经理职务，并授权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组建管理小组“全权代表公司对职工的分流安置根据公司目前停产的现状依法依规处理；全权负责清理公司资产，处置债权债务和分配剩余财产”。顾毓华认为，一是形成该2份决议的董事会会议未提前10天通知顾毓华，不符合法定程序；二是决议内容特别是委托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分配剩余财产超越了公司董事会的职权范围，这应由股东会授权，该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无效。由此，上述2份董事会决议应当撤销。故起诉要求：1、撤销花边厂2014年12月16日由姚家达、毛红霞、夏凌、王文君作出的2份董事会决议。2、本案诉讼费用由花边厂、姚家达、毛红霞、夏凌、王文君承担。
花边厂一审答辩称：2014年12月16日公司召开董事会，作出的“同意顾毓华辞去花边厂董事长、总经理职务”以及“全权委托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组建管理小组代表公司负责实施《分流安置职工实施方案》，全权委托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组建管理小组清理公司资产，处置债权和债务和分配剩余资产”2份决议，无论是程序还是内容都是合法有效。1、程序合法。公司法规定的董事会会议召集人是董事长，但由于顾毓华作为董事长在此前已多次申明辞职并实际不履行职责，在此情况下公司章程规定三分之一董事也可以提议召开董事会；本次董事会是在公司已由政府收储土地、公司进入退市工作、公司职工与顾毓华矛盾激化、公司运作失灵的情况下由常熟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下称经信委）经征求姚家达、毛红霞、夏凌、王文君等4名董事同意后通知召开。在会议召开前，经信委主任邓国华已通过陈路（顾毓华丈夫、原经信委党委委员）通知了顾毓华，其表明已辞职不参加本次董事会，只需告知结果；因此，本次董事会召集程序已得到了顾毓华的确认。2、2014年12月16日2份决议内容符合公司章程，不存在越权决议的情况。董事长由董事会选举产生，董事的选任构成委任关系，在顾毓华提出辞职报告后，单方要求解除委任关系，董事会成员在第1份董事决议中同意顾毓华辞去董事长职务，是董事会对董事长解除委托关系的响应，并无不当。对第2份决议委托第三方机构落实分流职工安置方案，委托第三方机构清理资产是对章程赋予公司内部管理机构设置权限的应用，公司董事会在分流职工、公司资产清理分配在法律层面的专业知识缺乏，委托第三人管理机构进行处理，是在章程规定的董事会的职权之内。3、顾毓华的丈夫陈路明显属于代理，代理行为的后果由顾毓华承担，代理人参加董事会议进行表决和代理人代为董事事先表达是否参与董事会是两个概念，从陈路的行为来说是授权代理，代理人陈路和顾毓华意思联络明确，且是夫妻关系，顾毓华通过间接的意思表示给陈路授权的表象，陈路以顾毓华的名义进行了相应的民事行为以后顾毓华又不作出否认的意思表示，是典型的代理行为。4、关于顾毓华提起诉讼的目的的正当性有问题。本案诉讼中公司职代会多次交代理人转交公开信，表达了职工对顾毓华恶意缠讼的愤慨。在花边厂土地收储初期顾毓华称病拒不履职，消极对待职工安置和资产处置的问题，造成职工集访；之后在分流安置方案进行时，顾毓华又以辞职方式逃避履职；在资产清理开始前期，顾毓华希望推翻以前的意思表示，阻挠公司退市。顾毓华的行为，其诉讼目的并不正当，导致公司退市方案无法进一步落实，公司保留要求其进行赔偿的权利。请求驳回顾毓华的诉请。
姚家达、毛红霞、夏凌、王文君一审答辩称：同意花边厂的辩论意见。1、关于决议程序部分，2014年12月16日董事会会议之前顾毓华已辞去董事长职务，不履职；在经信委邓国华主任与顾毓华丈夫陈路通话沟通后确认顾毓华辞职不参加董事会的情况下举行会议，邓国华与陈路的沟通保障了顾毓华作为董事的权利，并无过错。顾毓华故意主动不参加会议，陈路的行为完全符合代理的特征。2、关于决议内容，符合公司法规定。该2份决议在出台之前已有近似决议存在了。第1份决议同意顾毓华辞去董事长职务，按公司章程第26条规定，董事长由董事会选举产生，董事会有权同意董事长辞去职务，辞职要求是顾毓华真实意思表示。第2份决议委托第三方进行资产处置，公司章程27条第8项规定，董事会有权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决议体现了2014年8月28日公司职工股东代表会议决议和2014年9月2日董事会决议的精神，顾毓华也于2014年11月28日出具书面材料对上述决议表示无异议。另外在2015年4月24日上午董事会又依法召开了会议，对上述决议中涉及清理公司资产的内容形成了新的决议，作出了进一步明确。请求驳回顾毓华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焦点在于：顾毓华起诉认为2014年12月16日2份董事会决议违反法定的程序和内容，由此认为决议无效而请求撤销。花边厂、姚家达、毛红霞、夏凌、王文君答辩意见从花边厂2014年6月23日因土地收储面临退市，在此期间顾毓华因病要求辞去董事长和总经理的职务，从而引发企业内部矛盾，在此情况下，经信委作为主管部门成立协调小组，并且在此期间陈路作为顾毓华的丈夫实质参与顾毓华对企业的董事长的职权行使，在此基础上2014年12月16日经会前征询意见陈路、顾毓华明确表示不再参加董事会活动，只需告知结果，据此由姚家达、毛红霞、夏凌、王文君作为董事会成员召开会议形成董事会决议，认为不违反董事会决议的程序；另因顾毓华此前已提出辞职，故2014年12月16日决议中同意顾毓华辞去职务的内容已不违反决议的法定要求，花边厂、姚家达、毛红霞、夏凌、王文君认为本案讼争的2份决议有效；答辩中提到关于决议内容中由花边厂董事会决议委托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对花边厂进行清理，该项内容在2014年12月16日前已由董事会2014年9月2日作出决议，顾毓华也于2014年11月28日出具书面材料表示无异议并已实际实施。由以上内容进行综合分析，归纳本案的诉讼争议焦点：一、讼争的2014年12月16日的决议程序是否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要求；二、决议的内容是否合法。具体分析构成4个小点：1、关于程序部分，对于2014年12月16日所形成的2份决议在被告答辩中提出因此前顾毓华已提出辞职，不再履行职责，是否构成其主动不参加会议。2、关于程序部分，关于陈路在此期间是否能认定作为顾毓华的代理人，是否具备代理的实质特征，在此代理中通过花边厂或经信委的协调小组与陈路的沟通，对讼争的董事会决议是否存在影响。3、关于内容部分，两份决议的内容是否违背公司法或章程的约定，2014年12月16日董事会决议在之前是否已有相同或近似内容的决议存在。4、关于内容部分，决议中所涉及的内容是否已实际实施，或在实施状态中，关系到整个企业在退市过程中所争议的董事会决议对整个企业及企业的职工、企业的外部债权人所涉及的相关共同利益的影响。
顾毓华为证实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花边厂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双方的诉讼主体资格，顾毓华是花边厂股东、董事长、总经理，有权提起撤销决议的诉讼。2、2014年12月16日下午16点30分《董事会决议》，及2014年12月16日下午17点30分《董事会决议》，证明决议未提前通知顾毓华，并且决议内容超越章程规定的董事会职权范围。3、花边厂章程及章程修正案，证明该章程第27条规定：“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1、负责召集股东会，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2、执行股东会决议；3、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4、制订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5、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的方案；6、制订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方案；7、拟订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清算的方案；8、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9、聘任或解聘公司总经理；10、制订公司基本管理制度。”2013年12月16日的《董事会决议》委托案外人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组建的管理小组“全权代表公司对职工的分流安置根据公司目前停产的现状依法依规处理；全权负责清理公司资产，处置债权债务和分配剩余资产”超越了章程规定的董事会职权范围。《章程》第29条规定：“召开董事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日前通知全体董事。”2014年12月16日的董事会会议并未按照公司章程规定提前通知原告，违反了公司章程的规定。4、2012年7月3日公司工商备案材料，证明顾毓华是公司的董事身份。
花边厂、姚家达、毛红霞、夏凌、王文君质证认为：对于顾毓华提供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顾毓华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认为本案争议的2份董事会决议，无论是程序还是内容都合法有效。
花边厂为证实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搬迁收储通知书，系2014年6月23日常熟市城区企事业单位搬迁收储工作指挥部下发，载明自2014年6月23日至2014年12月31日由常熟市土地储备中心对花边厂的市属工业企业地块实施搬迁收储；2、2014年8月28日花边厂职工股东代表会议决议，载明因政府土地收储，花边厂董事会及职工股东代表决议企业退市，以收储资金安置职工。该份决议由本案姚家达、毛红霞、夏凌、王文君及王仁宝和其他11名职工签名。顾毓华质证对证据材料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材料2因没有顾毓华本人签字真实性不认可，并认为该2份证据材料与本案争议的董事会决议无关联性。花边厂认为举证目的是证明花边厂演变的历史过程，有了这份决议才有之后的委托第三方清理和资产处置等行为，故具有关联性。3、顾毓华2014年7月20日出具因身体和年龄原因辞去董事长、总经理职务的辞职报告。4、顾毓华2014年7月31日常熟市第五人民医院抑郁症休息1个月的诊断证明书。顾毓华质证证据材料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材料3认为不是本人签字，真实性有异议。5、2014年8月7日职工到市政府信访拉横幅现场照片1、2，其中照片1中横幅为“顾毓华祸害花边厂不作为要负全责”，照片2中横幅为“花边厂资产合理安置职工天经地义”，证明职工对顾毓华阻挠花边厂清理退市、安置职工行为矛盾激化。顾毓华质证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横幅上面的祸害、不作为说明了公司组织员工闹事，不能说明顾毓华损害公司的形象，照片与董事会决议无关联性。花边厂认为举证目的是证明委托第三方清理和资产处置等争议董事会决议的产生背景，故具有关联性。6、2014年8月7日董事会的书面意见及顾毓华对本次董事会进行表态的录音资料（内容与书面意见一致）。书面意见记载“土地收储由董事会提出方案经职工股东代表通过后实施，任何情况下职工安置放在第一位，安置职工和兑付股东本金后若有结余董事会成员不参与分配……”，由顾毓华及姚家达、毛红霞、夏凌、王文君共同签名。证明对于职工安置及资产处理问题上的各董事的意见。顾毓华质证认为书面意见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代理人问过顾毓华本人说没有这回事；对于录音资料真实性不能确认，声音很小，听不清楚，讲话的内容和整理的文字内容不一样，而且只是一小段，对于第三点顾毓华听出来是“参与分配”而不是“不参与分配”，且该录音与本案无关。花边厂认为举证目的是证明委托第三方清理和资产处置等争议董事会决议的产生背景，故具有关联性。7、2014年8月12日董事会决议，载明花边厂于当日在经信委召开董事会，一致恳请经信委派出工作组协助收储、清算等事宜，并由顾毓华及姚家达、毛红霞、夏凌、王文君共同签名。8、2014年8月12日经信委班子成员办公会议纪要，记载对花边厂收储退市中因顾毓华请假、辞职进而职工矛盾激化于2014年8月7日到市政府信访，经研究成立花边厂处置工作协调指导小组，由邓国华主任总牵头、俞建刚副主任为主，其他班子成员配合、参与。顾毓华质证对证据材料7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顾毓华一直在履行董事长职务，虽然请假，但还回到公司处理事务；对证据材料8真实性不认可，根据材料显示是经信委内部资料，内部资料不能流出到外面，且该资料是2页纸，但第1页盖章，第2页没有盖章，与本案的董事会决议无关联性。花边厂认为举证目的是证明委托第三方清理和资产处置等争议董事会决议的产生背景，故具有关联性，且经信委班子成员办公会议纪要系经信委作为国家机关的文件，有较强的证明力。9、2014年8月21日顾毓华向董事会出具的因身体健康原因暂不履行董事长职责，请董事会推举一名董事召集会议并主持日常工作的报告。10、2014年9月2日董事会纪要，载明根据2014年8月28日花边厂职工股东代表会议决议，聘请中介机构担任管理人，依法依规分流安置职工、清理公司资产、处置债权债务和分配剩余财产。该决议由姚家达、毛红霞、夏凌、王文君共同签名。11、2014年9月8日花边厂授权委托书，载明根据2014年9月2日董事会纪要，聘请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常熟新联会计师事务所组建管理小组进驻公司，负责分流安置职工、清理公司资产、处置债权债务和分配剩余财产等有关事务。12、2014年11月28日顾毓华签名的意见书，载明其对2014年9月2日董事会成员姚家达、毛红霞、夏凌、王文君提出并通过的关于聘请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提出分流安置方案及建议事宜无异议，本人要求方案建议依法依规。顾毓华质证对没有原件的证据材料9、12不予质证；对证据材料10、11无顾毓华签字，不予认可。花边厂则认为，证据材料9、12都是顾毓华出具给董事会的，是真实的，原件在俞建刚处，现无法提供。13、2014年11月30日花边厂公告，载明经委托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常熟新联会计师事务所并经公司讨论制订分流安置职工实施方案并予以公布，自2014年12月1日起办理手续。证明委托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常熟新联会计师事务所组建管理小组后的阶段性工作成果。顾毓华质证对真实性不认可，称顾毓华在收到被告答辩举证材料后才知道有这样的方案，之前没有告知顾毓华，原顾毓华并不知情，也没有参与讨论。这份材料与本案董事会决议无关。花边厂则认为顾毓华是知情的，管理小组也没有隐瞒。14、经信委主任邓国华和陈路通话的录音，内容为2014年12月16日经信委主任邓国华与陈路就花边厂的情况进行电话交流。其中陈路表示顾毓华辞职并报告暂不履行职责后花边厂与“我们”没关系了；邓国华告知接下来董事会要开会，陈路表示不再参加董事会会议，只要把结果告诉一下。顾毓华质证认为邓国华在只是通知了顾毓华的丈夫陈路，并没有提前十天通知顾毓华本人，召集程序不合法。花边厂认为由于顾毓华生病且其丈夫陈路本人的原经信委党委委员身份，就花边厂退市事宜上陈路一直在代表顾毓华，正是因为顾毓华通过陈路经征询意见后明确表示不再参加董事会才产生后来的顾毓华缺席2014年12月16日董事会决议。15、2014年12月16日董事会决议2份，内容与顾毓华举证的相同。16、2014年12月17日花边厂致顾毓华函件1份及邮政速递信封1份、投递查询凭证2份。证据材料15-16证明董事会决议内容已函告顾毓华及送达情况。顾毓华质证对邮政速递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邮寄的是函件而不是董事会决议本身。17、收储通知送达回证1份，载明常熟市城区企事业单位搬迁收储工作指挥部下发给花边厂的收储通知送达回证由陈路代顾毓华签字，证明陈路在花边厂退市中经常代表顾毓华。18、2014年6月25日董事会纪要材料1份，载明该打印件经手写进行修改，但未经签名。证明该纪要由陈路进行了修改，陈路在花边厂退市中经常代表顾毓华。19、职工拉横幅照片3、4。其中照片3中横幅挂于花边厂，载明“……厂长家属陈路滚出厂”字样；照片4横幅挂于市政府门口，系职工信访时所挂，载明“厂长顾毓华幕僚陈路逃避不是办法，解决是根本，必须为花边厂职工负责”字样。以此证明花边厂职工都知道陈路在花边厂退市中一直在代表顾毓华。20、（2015）苏熟证民内字第913号公证书，内容为杨少平与陈路间手机短信，内容为花边厂退市相关事务。其中，2014年12月5日短信记载：“杨律师您好，这两天厂里情况如何？谢谢。顾毓华”；2014年12月8日短信记载：“杨律师您好，13号发工资是星期六，叫毛红霞工资单早点造好，请你过目一下，我这几天即来盖章。拜托。顾毓华”；2014年12月17日短信记载杨少平就2014年12月16日董事会决议通过顾毓华辞职事宜进行了短信告知；2014年12月24日短信记载：“杨律师您好，不退休、不退股。顾毓华”；2014年12月27日、30日短信记载杨少平就包括顾毓华在内的职工分流安置情况进行了短信告知；2015年1月7日短信记载杨少平就2015年1月9日下午2时在经信委召开董事会一事进行了短信告知；2015年2月4日短信记载杨少平就当天下午2时在经信委召开花边厂工作会议一事进行了短信告知。以此证明与顾毓华的交流都是通过陈路在进行，且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受花边厂委托过程中充分尊重了顾毓华的权利。21、（2015）苏熟证民内字第914号公证书，内容为俞建刚与陈路间手机短信，内容为花边厂退市相关事务。其中，2014年8月7日短信记载：“顾毓华肯定不做了，明天我们上海去休息”；2014年8月14日短信记载：“实在对不起，顾毓华真的来不了”，“有什么董事会定，顾毓华都同意”。以此证明经信委就花边厂退市事宜与顾毓华的交流也是通过陈路在进行，陈路的行为属于代理行为。顾毓华质证对证据17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18真实性不认可，没有董事会人员签字，也没有盖章，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19不认可，认为是花边厂董事在公司制造矛盾，诋毁顾毓华与其家属。对证据20、2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913号公证书不涉及2014年12月16日作出董事会决议的程序，只能反映杨少平与一个手机号码之间的通讯记录，并不是与顾毓华的通讯记录。914号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这是在争议董事会决议之前的记录，与本案无关。22、2014年11月26日顾毓华的委托书，内容记载顾毓华因病不能出席临时股东会并委托陈路出席，权限为听听意见。证明顾毓华曾委托陈路参加临时股东会。顾毓华质证认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23、2015苏熟证民内字第2167号、2242号公证书及对应的未拆封的EMS快递退件，证明董事会于2015年4月13日向原告发送于2015年4月24日召开董事会的通知、该次董事会决议的内容及送达董事会决议的送达情况。2015年4月24日董事会决议记载因顾毓华经通知缺席会议，由姚家达、毛红霞、夏凌、王文君4名董事决议继续全权委托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组建的管理小组负责依法依规清理公司资产、处理债权债务，同时具体拟定分配剩余资产的方案。顾毓华质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没有收到邮件。花边厂称该证据材料是首次开庭后发生的与本案相关的事实，EMS是按地址送达的。
姚家达、毛红霞、夏凌、王文君对上述花边厂举证的证据材料质证无异议，并认为2014年12月16日形成的2份董事会决议在2014年8月28日花边厂职工股东代表会议决议及2014年9月2日董事会决议中已有体现，顾毓华也是同意的，且争议的决议特别是职工分流安置已实际实施。
姚家达、毛红霞、夏凌、王文君未提交证据材料。
在诉讼期间，因所涉证据材料需要当事人本人进行基本事实的对质，包括相关的方言录音不宜由不熟悉地方方言的诉讼代理人代为质证，原审法院指定要求顾毓华及录音录制者夏凌、毛红霞于2015年5月21日到庭对质。届时顾毓华未出席，夏凌、毛红霞、姚家达、王文君到庭，并作如前所述质证陈述。另外，原花边厂职工刘旅军向该院作证称，由于顾毓华不履职后造成退市拖延、矛盾激化、职工信访，经信委领导召集并征求意见后于2014年8月7日召开董事会形成当天的决议，并由顾毓华向信访职工宣读了决议内容，表明“土地收储由董事会提出方案经职工股东代表通过后实施，任何情况下职工安置放在第一位，安置职工和兑付股东本金后若有结余董事会成员不参与分配……”。顾毓华对刘旅军的证言认为与本案争议的2014年12月16日董事会决议无关联，花边厂、姚家达、毛红霞、夏凌、王文君则质证认为无异议，且系本案争议的2014年12月16日董事会决议的背景，存在关联性。
在该案审理中，原审法院依职权对知情人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杨少平、经信委主任邓国华进行了调查。杨少平反映：经其作为受托中介机构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负责人的了解，花边厂2014年6月23日土地收储后，7月份开始内部矛盾即已产生，7月20日顾毓华辞职并进一步激化矛盾；关于其手机短信的公证是在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受托后与陈路、顾毓华进行的联系内容，很多信息是顾毓华通过陈路手机进行联系；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是在2014年9月2日董事会决议后，即由花边厂于2014年9月8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并于2014年9月10日进驻企业进行清理，2014年12月16日董事会决议与2014年9月2日董事会决议相比只是增加了根据顾毓华的申请同意其辞职；现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受托清理工作正在进行，职工分流安置已实施。原告对杨少平的调查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其所作的陈述有异议，并认为杨少平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案诉争的董事会决议涉及委托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全权处置公司的债权债务、分配资产，本案董事会决议如成立，那对杨少平是有利的；若决议被法院撤销，那对杨少平是不利的。花边厂、姚家达、毛红霞、夏凌、王文君对杨少平的调查记录及所反映内容均无异议。邓国华反映：花边厂系老国有企业改制，此前已向经信委反映经营困难、无法维持；2014年6月23日土地收储，6月25日公司董事会已讨论实施土地收储并清理退市；7月8日职工反映涉及企业历史遗留问题出现不稳定，7月9日职工在公司内拉横幅并拍照；7月20日顾毓华辞职；8月7日因顾毓华不履职导致矛盾进一步激化、职工到市政府信访、拉横幅并拍照；2014年8月12日经信委班子成员召开办公会议并形成纪要，经研究成立花边厂处置工作协调指导小组；2014年11月26日顾毓华出具委托书委托陈路出席临时股东会；2014年12月16日其本人与陈路通电话，告知当天要召开董事会并动员顾毓华出席，陈路明确表示顾毓华不参加会议、已辞职并不再履行职责，花边厂的事情与顾毓华夫妇没有关系，在此情况下董事会在经信委作出2份决议；2014年12月31日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受托制订的职工分流安置方案已实施完毕，公司债权债务、资产还在清理中，并认为花边厂的退市清理工作涉及面广，不能停顿。顾毓华质证认为邓国华与本案也存在利害关系，本案诉争的2014年12月16日董事会决议是由其通知召开的，肯定要维护该2份董事会决议，职工分配职工安置及公司资产的处理属于公司内部的矛盾，应由公司股东会来决定。花边厂、姚家达、毛红霞、夏凌、王文君质证认为邓国华的调查记录真实、客观，充分反映了案件的来拢去脉和真相。
花边厂对其所举证的证据材料中部分存在只有复印件而无法提供原件的问题，解释为在花边厂问题因顾毓华请假、辞职进而职工矛盾激化的过程中，经信委成立了处置工作协调指导小组，由俞建刚副主任为主协调日常工作，故相关材料原件收集在俞建刚处。因其在诉讼期间因其他违纪问题正在接受组织调查处理，故无法提供上述原件。对此，经原审法院调查俞建刚因其他违纪问题正在接受调查处理确为属实，故该院采纳花边厂关于该问题的解释，并综合案件基本证据材料予以整体评判。另外对于花边厂举证材料中涉及到的关于土地收储、职工矛盾、经信委的协调、第三方中介机构的实际运作等内容，虽与本案2014年12月16日董事会决议并没有直接关联，但期间涉及到关于花边厂企业退市的背景原因并且与争议的决议的形成和内容中委托第三方中介机构进行清算存在有前后直接原因关系及演化的过程，作为整个事实的背景资料具有关联性，也应纳入本案诉讼的考量，作为间接证据加以分析。
本案审理过程中，顾毓华因认为花边厂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中顾毓华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而于2015年4月20日申请司法鉴定。因顾毓华经鉴定人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通知后拒绝交纳鉴定费而于2015年6月23日被该鉴定人退回。对此，该院认为，在花边厂提交的证据材料上载明顾毓华的签名字样并经花边厂、姚家达、毛红霞、夏凌、王文君指认为顾毓华签名的情况下，顾毓华认为非其本人签名的应将举证责任转移给顾毓华；在顾毓华拒绝交纳鉴定费而被鉴定人退回的情况下，应视为原告拒绝举证，由此带来的诉讼后果由其自行负担。据此，该院综合认定花边厂所提供证据材料中顾毓华的签名均为真实意思表示。
综合以上证据材料，原审法院认证认为，本案争议的董事会决议系花边厂退市所涉事项的处理，邓国华作为经信委主任知悉花边厂退市的整体情况，并对本案争议的董事会决议的会议程序、所涉内容均直接参与了全过程，且其参与的原因在于经信委作为政府部门对花边厂退市问题的处理职责，并非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所作调查陈述与本案其他证据材料相互印证，该院予以采信。杨少平作为受托中介机构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在2014年9月2日董事会决议中已明确进行委托，花边厂早于2014年9月8日已出具授权委托书并于2014年9月10日进驻企业进行清理，在受托进行清理期间出现本案争议的董事会决议，其同样知悉有关情况，且与争议的董事会决议并无利害关系，其所作调查陈述与本案其他证据材料相互印证，该院亦予以采信。刘旅军作为企业职工亦知悉相关情况，其所作陈述同样与本案其他证据材料相互印证，该院亦予以采信。顾毓华和花边厂举证的证据材料均从不同角度反映了争议的董事会决议的形成过程、决议内容以及因土地收储、企业退市中所涉矛盾而产生争议的董事会决议的客观背景，相互印证，均符合证据的要求，该院均予以采信。
根据以上证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花边厂设立于1987年9月11日。到2015年2月10日工商备案登记股东为顾毓华、花边厂工会、姚家达；公司至2012年7月3日起董事会成员为顾毓华、姚家达、毛红霞、夏凌、王文君，顾毓华任董事长。花边厂公司章程第27条规定：“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1、负责召集股东会，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2、执行股东会决议；3、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4、制订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5、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的方案；6、制订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方案；7、拟订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清算的方案；8、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9、聘任或解聘公司总经理；10、制订公司基本管理制度”；第29条规定：“召开董事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日前通知全体董事，三分之一以上董事可以提议召开董事会议”；第30条规定：“董事会实行一人一票制，董事会至少有二分之一以上董事出席方可举行。董事会决议分为普通会议决议和特别会议决议。普通会议决议以多数通过的决议有效，当赞成和反对票相等时，董事长有最终裁决权。特别会议决议以三分之二以上的董事同意方可通过”。
2014年6月23日常熟市城区企事业单位搬迁收储工作指挥部下发搬迁收储通知书，明确自2014年6月23日至2014年12月31日由常熟市土地储备中心对花边厂的市属工业企业地块实施搬迁收储；同年6月25日花边厂董事会对土地收储及企业清理退市进行了讨论；同年7月8日因对退市中各方利益的分配意见不一致企业内部矛盾爆发，职工情绪不稳定并于同年7月9日在公司内拉“……厂长家属陈路滚出厂”字样横幅；同年7月20日顾毓华出具辞去董事长、总经理职务的辞职报告，并于同年7月31日提交常熟市第五人民医院抑郁症休息1个月的诊断证明书，之后即不再到企业履职。
同年8月7日矛盾进一步激化、职工到市政府信访、拉“顾毓华祸害花边厂不作为要负全责”、“花边厂资产合理安置职工天经地义”、“厂长顾毓华幕僚陈路逃避不是办法，解决是根本，必须为花边厂职工负责”字样横幅；为应对职工信访，当天在经信委召开全体董事会成员参加的董事会会议并形成内容为“土地收储由董事会提出方案经职工股东代表通过后实施，任何情况下职工安置放在第一位，安置职工和兑付股东本金后若有结余董事会成员不参与分配……”的书面意见，并由顾毓华向来访职工进行了宣读。
为推进企业退市、解决信访矛盾，同年8月12日全体董事会成员在经信委召开董事会形成决议，一致恳请经信委派出工作组协助收储、清算等事宜；同日经信委班子成员召开办公会议形成纪要，对花边厂收储退市中因顾毓华请假、辞职进而职工矛盾激化于2014年8月7日到市政府信访问题，经研究成立花边厂处置工作协调指导小组，由邓国华主任总牵头、俞建刚副主任为主，其他班子成员配合、参与。
2014年8月21日顾毓华再次向董事会出具因身体健康原因暂不履行董事长职责，请董事会推举一名董事召集会议并主持日常工作的报告。
2014年8月28日花边厂职工股东代表会议形成决议并由姚家达、毛红霞、夏凌、王文君及王仁宝和其他11名职工签名，因政府土地收储，花边厂董事会及职工股东代表决议企业退市，以收储资金安置职工。2014年9月2日董事会会议形成纪要，根据2014年8月28日花边厂职工股东代表会议决议，聘请中介机构担任管理人，依法依规分流安置职工、清理公司资产、处置债权债务和分配剩余财产。2014年9月8日花边厂出具授权委托书，根据2014年9月2日董事会纪要，聘请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常熟新联会计师事务所组建管理小组进驻公司，负责分流安置职工、清理公司资产、处置债权债务和分配剩余财产等有关事务。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常熟新联会计师事务所组建管理小组于2014年9月10日进驻花边厂开始受托进行清理。在中介机构进行清理期间，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负责人杨少平多次通过陈路手机短信与顾毓华、陈路夫妇进行交流，通报工作情况。2014年11月28日顾毓华出具意见书，对2014年9月2日董事会成员姚家达、毛红霞、夏凌、王文君提出并通过的关于聘请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提出分流安置方案及建议事宜明确无异议。期间，顾毓华于2014年11月26日出具委托书，因病不能出席临时股东会并委托陈路出席，权限为听听意见。2014年11月30日花边厂公告，对委托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常熟新联会计师事务所并经公司讨论制订的分流安置职工实施方案予以公布，自2014年12月1日起办理手续。
针对退市工作的相关情况，2014年12月16日经信委主任邓国华与陈路就花边厂的情况进行了电话交流；其中陈路表示顾毓华辞职并报告暂不履行职责后花边厂与“我们”没关系了；邓国华告知董事会要开会，陈路表示不再参加董事会会议，只要把结果告诉一下；当日董事会成员姚家达、毛红霞、夏凌、王文君召开董事会形成决议2份，内容分别为：“2014年7月20日，顾毓华以书面形式提出，因年龄和身体原因，本人辞去董事长以及总经理职务，且在2014年12月16日上午再次通过家属陈路提出辞职的意思表示。为此，花边厂董事会经过讨论，形成决议如下：同意顾毓华辞去花边厂董事长以及总经理职务”及“……1、全权委托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组建的管理小组代表公司负责已颁布的《分流安置职工实施方案》的具体实施；若在2014年12月31日前该方案未能全部落实，由管理小组全权代表公司对职工的分流安置根据公司目前停产的现状依法依规处理；全权委托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组建的管理小组负责清理公司资产，处置债权债务和分配剩余资产”。2014年12月17日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向顾毓华寄出花边厂致顾毓华函件1份，内容为告知顾毓华董事会决议接受并通过顾毓华的辞职请求。2014年12月31日职工分流安置方案已实施完毕，诉讼中公司债权债务、资产还在清理中。
2015年4月13日召集人毛红霞通过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向顾毓华寄出于2015年4月24日召开董事会的通知。2015年4月24日董事会会议顾毓华缺席，姚家达、毛红霞、夏凌、王文君形成决议，继续全权委托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组建的管理小组负责依法依规清理公司资产、处理债权债务，同时具体拟定分配剩余资产的方案。该决议形成后由江苏少平律师事务于2015年4月24日当日邮寄顾毓华。
原审法院认为：1、本案争议的2014年12月16日董事会决议的会议通知程序部分，陈路作为顾毓华的家属且系原经信委党委委员，在顾毓华于同年7月20日要求辞去董事长、总经理职务并于同年7月31日提交病休诊断证明书之后不再到企业履职的情况下，在花边厂土地收储及退市清理期间，多次代表顾毓华与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负责人杨少平、经信委俞建刚联系；花边厂其余董事及职工均指认陈路实质在代表顾毓华处理花边厂事务；故2014年12月16日经信委主任邓国华与陈路就花边厂的情况进行电话交流时，陈路明确表示顾毓华辞职、暂不履行职责后花边厂与“我们”没关系了，不再参加董事会会议，只要把结果告诉一下，该意思表示应视为代表了顾毓华本人的意志，即顾毓华主动不参加董事会会议。2、2014年12月16日董事会会议未提前10天通知是否程序违法而致决议无效问题，应注意到2014年12月16日董事会会议是在花边厂已确定土地收储、退市，且职工信访不断、矛盾激烈、顾毓华作为董事长不再到企业履职、企业管理已失灵的情况下，由经信委成立花边厂处置工作协调指导小组并征求各董事会成员意见的情况下所通知召开，并未侵犯或剥夺董事会成员的权利。公司章程规定的董事会会议提前10天通知的时间要求是管理性规范，并不是效力性规范；在董事会成员的权利得到保障的情况下，即使未满足提前10天通知的时间要求，董事会所作出的决议在程序上并不因此无效。另外在表决票数上，除顾毓华主动不参加董事会会议外，2014年12月16日董事会决议由5名董事中的4名出席并同意该决议，已超过三分之二以上董事会决议通过的上限要求。3、关于决议内容部分，2份决议的内容分别为：“2014年7月20日，顾毓华以书面形式提出，因年龄和身体原因，本人辞去董事长以及总经理职务，且在2014年12月16日上午再次通过家属陈路提出辞职的意思表示。为此，花边厂董事会经过讨论，形成决议如下：同意顾毓华辞去花边厂董事长以及总经理职务”及“……1、全权委托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组建的管理小组代表公司负责已颁布的《分流安置职工实施方案》的具体实施；若在2014年12月31日前该方案未能全部落实，由管理小组全权代表公司对职工的分流安置根据公司目前停产的现状依法依规处理；全权委托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组建的管理小组负责清理公司资产，处置债权债务和分配剩余资产”。对第1份决议同意顾毓华辞去花边厂董事长以及总经理职务，属董事会的法定职权，依法有效。对第2份决议，“……1、全权委托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组建的管理小组代表公司负责已颁布的《分流安置职工实施方案》的具体实施；若在2014年12月31日前该方案未能全部落实，由管理小组全权代表公司对职工的分流安置根据公司目前停产的现状依法依规处理；全权委托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组建的管理小组负责清理公司资产，处置债权债务和分配剩余资产”，其中“分配剩余资产”的职权并非董事会的职权而是股东会的职权；董事会作为公司的执行机构，股东会作为公司的权利机构，各自有明确的权限分工，故该部分内容超越了董事会的权限，在未征得各股东明确同意意见的情况下，该部分内容存在侵犯股东权利的问题，应属部分无效。其余内容仍属董事会的职权范围，况且2014年9月2日董事会会议决议已达成与此相同的聘请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常熟新联会计师事务所组建管理小组进驻公司，负责分流安置职工、清理公司资产、处置债权债务为内容的决议，2014年11月28日顾毓华也出具意见书对此明确无异议；该部分内容并不存在无效因素，仍应确认为有效。4、关于争议董事会决议内容的司法裁量中，还应考虑到决议是否已实际实施，并结合整个企业退市过程中争议董事会决议内容对企业、职工、股东、企业的外部债权人的利益的影响。该院关注到诉讼期间，2015年4月24日董事会会议决议，继续全权委托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组建的管理小组负责依法依规清理公司资产、处理债权债务，同时具体拟定分配剩余资产的方案。该决议内容与本案诉讼争议的2014年12月16日董事会会议决议相比较，其出现的差异恰恰就是关于分配剩余资产的表述。2014年12月16日董事会会议决议为“分配剩余资产”，2015年4月24日董事会会议决议为“具体拟定分配剩余资产的方案”；二者的差别2014年12月16日董事会会议决议为实施，存在侵犯股东权问题，2015年4月24日董事会会议决议为具体拟定，仍需股东会决议，故未侵犯股东权；由此可以看出花边厂董事会已在诉讼中主动纠正此前无效的决议内容。另外，2014年12月16日董事会会议决议中除应确认为无效的“分配剩余资产”尚未实际实施、尚未实际损害股东利益外，其余内容自2014年9月8日花边厂出具授权委托书，聘请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常熟新联会计师事务所组建管理小组进驻公司后，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常熟新联会计师事务所组建管理小组已于2014年9月10日进驻花边厂开始受托进行清理，2014年12月31日职工分流安置方案已实施完毕，诉讼中公司债权债务、资产还在清理中。据此，企业退市清理工作已全面展开，且从企业退市过程清理中涉及对企业、职工、股东、企业的外部债权人等各方利益的关联和影响角度考虑，退市清理过程不应停顿。
综上，关于讼争的2014年12月16日的董事会决议程序并不违法；该决议的内容部分无效，但无效部分的内容已在2015年4月24日董事会会议决议中予以主动纠正；另外，2014年12月16日的董事会决议所涉公司退市清理不应停顿。顾毓华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顾毓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顾毓华负担。
上诉人顾毓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关于2014年12月16日董事会的召集程序：召集人不符合公司法规定，顾毓华是公司的董事长和股东，如果召开董事会，应首先由顾毓华召集，其他董事会成员无权擅自召开董事会；董事会的召开未通知顾毓华本人，陈路并非公司董事，无权代表顾毓华参加董事会，更无权代表顾毓华的意志；董事会召开未符合提前10天通知的时间要求。2、关于2014年12月16日的董事会内容违法：第一份董事会决议擅自免去原董事长和总经理的职务，至今未任命新的董事长和总经理，导致公司管理混乱，严重损害了全体股东的合法权益；第二份董事会决议擅自授权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处置资产，属于无效行为。上述决议已经实际损害了顾毓华的股东权利。3、原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在没有证据原件的情况下擅自确定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严重违法裁判。4、2015年4月24日的董事会决议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12月16日董事会决议的无效部分内容已经在2015年4月24日的董事会决议中予以主动纠正，从而判决不予撤销原董事会决议存在逻辑错误。5、原审法院采纳了利害关系人的证言，这些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证，并且与本案均存在利害关系，该些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花边厂二审未答辩。
被上诉人姚家达、毛红霞、夏凌、王文君二审答辩称：关于2014年12月16日董事会的召集程序，召集人是除顾毓华以外的其余四位董事，符合公司法及章程规定的，召开董事会经过反复努力通知，当时顾毓华不接电话，只能和其丈夫陈路联系，陈路表示不参加董事会，只需要通知结果，该次董事会的召集人是其余四位董事姚家达、毛红霞、夏凌、王文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顾毓华于2014年7月20日出具辞去董事长职务的报告并提交患“抑郁症”的医院诊断证明，又于2014年8月21日向董事会出具因身体原因暂不履行董事长职责的报告，故作为花边厂董事长的顾毓华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其余董事召集2014年12月16日的董事会并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因此顾毓华上诉主张涉案该次董事会召集人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意见，不能成立。顾毓华的家属陈路，在花边厂土地收储及退市清理期间，多次代表顾毓华与经信委及相关律师事务所联系，花边厂其余董事及职工均指称陈路代表顾毓华处理花边厂事务，因此陈路于2014年12月16日与邓国华的通过交流中称“花边厂与我们没关系了，不再参加董事会会议”的意思表示，与顾毓华之前患病辞职以及陈路2014年8月14日短信内容“有什么董事会定，顾毓华都同意”的意见一致，因此顾毓华在该次董事会之前表明其不参加董事会会议的意思表示明确。公司董事会会议按照公司法、公司章程的规定召集、召开，是董事权力集中行使的要求，花边厂公司章程规定董事会会议提前10天通知，系便于董事参加会议有充分的时间准备，2014年12月16日的董事会虽未按照公司章程规定提前10天通知，但除顾毓华主动不参加会议以外，其余董事均按时参会，并未侵犯或限制董事会成员参加会议，也未对决议内容产生实质影响，故顾毓华以此主张撤销该董事会决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董事会决议内容，基于顾毓华辞去董事长及总经理职务的报告，2014年12月16日董事会作出“同意顾毓华辞去董事会以及总经理职务”的决议内容，因花边厂公司章程第27条规定，董事会具有聘任或解聘公司总经理的职权，故上述决议内容并不存在违反公司章程情形；关于“分配剩余资产”的决议内容，原审法院已经认定为决议内容无效，且该部分内容在该董事会决议后并未实际施行，并于2015年4月24日董事会的决议中予以了纠正，因此将该部分董事会决议内容撤销已无必要，且也并不因此而导致2014年12月16日董事会决议的其余内容应予撤销。综上，顾毓华要求撤销涉案董事会决议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法院认证的方面，花边厂在原审中举证的证据10《2014年9月2日董事会决议》及《2014年8月8日花边厂职工股东代表会议决议》、证据11《2014年9月8日花边厂授权委托书》均为原件，顾毓华在原审中因上述材料缺少其签名而对真实性提出异议；证据6中包含《2014年8月7日顾毓华代表董事会讲几点意见》的书面材料复印件以及录音资料，录音资料内容与书面意见一致；证据9《2014年8月21日顾毓华暂不履行职务的报告》以及证据22《2014年11月26日顾毓华因病委托陈路出席临时股东会的委托书》系复印件，但内容非打印文本，系手写材料，落款人“顾毓华”，顾毓华并未对上述内容是否为其本人笔迹提出鉴定申请；证据12《2014年11月28日顾毓华意见书》系内容为打印文本、落款人“顾毓华”的复印件，该意见书内容与陈路2014年8月14日短信“有什么董事会定，顾毓华都同意”相印证。上述证据复印件花边厂已向原审法院作出合理解释，且均与其他证据及事实相印证，故顾毓华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原件的情况下擅自确定证据的真实性，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宣读了相关证人的调查笔录，询问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并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人所做笔录的证明效力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顾毓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岚
代理审判员 李晓琼
代理审判员 李 诚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