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粤执复278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异议人）：瑞安市盛东工艺礼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南滨街道外甲村外甲路60号。
法定代表人：彭庆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怀文，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云，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广东罗曼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樟木头镇柏地社区旗峰路8号。
法定代表人：严佑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维琬，广东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兴，广东瀚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执行人：义乌市法琪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端头村二区23幢1号。
法定代表人：黄建华。
复议申请人瑞安市盛东工艺礼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东公司）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2017）粤01执异205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东莞市罗曼智能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诉义乌市法琪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琪公司）、盛东公司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一案，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2016）粤73民初52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25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为：一、法琪公司、盛东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停止生产、销售、许诺销售侵害东莞市罗曼智能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专利号为XXX，名称为“美发器(RM-C30)”的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产品，销毁专用生产模具、设备；二、法琪公司、盛东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东莞市罗曼智能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三、法琪公司、盛东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东莞市罗曼智能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合理费用11769元；四、驳回东莞市罗曼智能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法琪公司、盛东公司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广州中院根据罗曼公司的申请，以（2017）粤01执1003号立案执行。
执行过程中，盛东公司提起异议，请求法院裁定中止执行。盛东公司称：一、525号民事判决所根据的专利效力不稳，本案应中止。该民事判决的基本前提是外观设计专利“美发器(RM-C30)”(专利号XXX)授权有效，但实际上其授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23条规定而应被宣告无效。其司于2017年1月23日对涉案专利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已经受理，并于2017年2月13日发出受理通知书(案件编号：6W108382)。其司在提出专利无效请求的一个月内，分别于2017年2月21日和22日两次根据新发现可单独否定涉案专利新颖性/创造性的现有设计提出补充证据和理由，足以破坏涉案专利的新颖性和创造性，从而否定被申请执行之民事判决所根据的权利基础。新发现的现有设计文献没有在证明涉案专利效力稳定性的《外观设计专利权评价报告》中出现过。涉案专利相较于无效请求书所载对比设计1和对比设计2的结合没有明显区别，涉案专利相较于无效请求补充证据理由书所载对比设计3也无明显区别，故授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23条第2款。而且，涉案专利相较于无效请求再补充证据理由书所载对比设计4实质相同，不具有新颖性，故授权还违反《专利法》第23条第1款。总之，其司已经发现切实的证据，证明涉案专利外观设计相对于现有设计而言不具有新颖性和创造性，其授权不符合专利法规定，依法应被宣告无效。鉴于新发现有力的现有设计证据，综合考虑双方的处境、执行程序与专利无效宣告程序之间的协调以及本案的社会影响，本案应中止执行。一方面，本案不中止执行，很可能导致执行程序与专利无效宣告决定出现法律冲突，给其司造成不可逆且难以弥补的损害，产生严重不公平，对社会和谐形成不良影响。另一方面，本案如果中止执行，并不会给罗曼公司造成实质损害，且完全符合诚实信用行使权利的基本法律原则。二、525号民事判决的法律责任不清楚，本案应中止。1.该判决第二项不清楚，不应进行强制执行。此判决书第二项没有说明法琪公司及其司各自应承担的经济损失赔偿责任，又未判决法琪公司及其司就罗曼公司40000元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其司不知道自己应该履行的赔偿义务范围，故不应强制执行。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本应明确区分并分别认定法琪公司及其司各自侵权行为以及罗曼公司因为它们各自侵权行为而遭受的不同经济损失，从而确定各自对罗曼公司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但是，该民事判决书笼统称法琪公司及其司未经许可生产、许诺销售、销售被控侵权产品，而判决书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法琪公司及其司生产被控侵权产品，更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法琪公司及其司通谋共同侵犯罗曼公司涉案权利。其司只应对其侵权行为对罗曼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法琪公司并未援引专利法第七十条规定而提供涉案产品的“合法来源”，则应就其销售、许诺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而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5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不清楚，也不应进行强制执行。此判决书第三项没有说明法琪公司及其司各自应承担的具体合理费用数额，又未判决法琪公司及其司就罗曼公司维权合理费用11769元承担连带责任，其司不知道自己应该履行的赔偿义务范围，故不应予以强制执行。三、525号民事判决载明“赔偿原告东莞市罗曼智能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但本案的申请人却是罗曼公司，主体不一致。罗曼公司应当提供其司继受东莞市罗曼智能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全部债权的证据，否则不应启动强制执行程序。
广州中院在异议审查中查明，2016年6月1日，东莞市罗曼智能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广东罗曼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曼公司）。
广州中院认为，本案的执行依据是已生效的（2016）粤73民初52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判令法琪公司、盛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停止生产、销售、许诺销售侵害罗曼公司专利号为XXX，名称为“美发器(RM-C30)”的外观设计专利权的产品，销毁专用生产模具、设备并赔偿罗曼公司相应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现盛东公司以该民事判决所根据的专利效力不稳、判决第二、三项法律责任不清楚为由请求中止本案执行，实属对生效民事判决有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程序的审查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执行异议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或者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在三日内立案，并在立案后三日内通知异议人和相关当事人。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申请。”异议人盛东公司的异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广州中院以(2017)粤01执异20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的异议申请。
盛东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广州中院(2017)粤01执异205号执行裁定。事实和理由：一、执行异议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广州中院应受理执行异议请求。生效判决书第二项为“被告义乌市法琪化妆品有限公司、瑞安市盛东工艺礼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东莞市罗曼智能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本项判决没有说明二被告各自应承担的经济损失赔偿责任，又未判决二被告就原告40000元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被申请执行之民事判决第三项存在相同的法律问题。为此，被申请执行之民事判决没有确定复议申请人的赔偿义务范围。广州中院如果强制执行这一法律责任范围不清楚的生效判决，就会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二条确立的基本准则。二、执行异议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广州中院应裁定中止执行。被申请执行之民事判决生效后，复议申请人新发现现有设计，能够破坏涉案外观设计专利的新颖性和创造性，从而破坏该民事判决的法律基础。一旦涉案外观设计专利被宣告无效，则该民事判决应当被撤销，本执行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而应该被裁定终止。鉴于被申请执行之民事判决有撤销之虞，本执行案如不中止执行，很可能导致执行程序与专利无效宣告决定发生法律冲突，给被执行人造成不可逆且难以弥补的损害，产生严重不公平，本执行案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五）项规定之“人民法院认为应当中止的其他情形”。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具有法律效力，债务人不自动履行的，依法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非因法定事由，不得停止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据此，执行异议的对象必须是执行行为。盛东公司的第一条异议事由（亦即第二条复议事由）指向的是执行的后果，其认为生效判决一旦强制执行可能给其造成不可逆且难以弥补的损害；第二条异议事由（亦即第一条复议事由）指向的是执行的依据，其认为判决的内容不明确，两方面均非针对具体的执行行为，故不符合执行异议的受理条件。广州中院认定盛东公司的申请不符合执行异议的受理条件，裁定驳回申请既有事实依据亦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盛东公司认为生效判决内容不明确，且可能与专利无效宣告决定发生冲突，法律上有其他救济程序，其在异议请求被驳回后申请复议坚持通过异议复议程序申请救济，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能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瑞安市盛东工艺礼品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执异205号执行裁定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志超
审判员 李昙静
审判员 李焱辉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