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衢常刑初字第3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占国亚，农民。因本案于2012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常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樊厚成，浙江三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常检刑诉（2013）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占国亚犯容留卖淫罪，于2013年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常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李晓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占国亚及辩护人樊厚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4月份起，被告人占国亚明知齐某某、罗某、肖某等人从事卖淫活动，仍然提供其经营的位于常山县天马镇文峰东路252－254号的“景丽足浴城”供齐某某等人卖淫使用并约定收入分成，至2012年9月28日，被告人占国亚共计容留他人从事卖淫活动100余次。2012年9月28日凌晨，公安局民警在清查该场所时，查获卖淫人员罗某、肖某正从事卖淫活动，并当场抓获被告人占国亚和卖淫女齐某某、缪某、姚某某、施某、陈某。
为此，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并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户籍信息等证据材料，据以指控被告人占国亚犯容留卖淫罪。针对被告人和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公诉机关认为：1、结合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笔记本、被查扣的避孕套等作案工具，足以证明实被告人占为亚容留他人从事卖淫活动达100余次，应在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对应的法定刑幅度内量刑；2、卖淫活动具有隐蔽性和破坏伦理道德性，如果要求查处到每个具体的嫖客和卖淫女，并进行相应的处罚，在打击犯罪的操作性上不符合客观实际；3、虽然公安机关只对部分卖淫女作出了相应的行政处罚，但并不能从反面得出被告人占国亚容留的其他卖淫女没有实施卖淫活动的否定性结论。综上，公诉机关认为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以容留卖淫罪在有期徒刑五至七年之间对被告人占国亚判处相应的刑罚，并处罚金。
被告人占国亚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解如下：1、容留他人卖淫只有被查获当天的二人次，其余的都是从事按摩活动；2、避孕套等作案工具是卖淫女自行购买并存放在其经营的店内；3、作为证人的卖淫女关于卖淫次数的证言均不属实；4、如果在店内服务，按15元／小时的标准向服务人员收费；如果上门服务，则收取30元／小时的费用，但至于其外出活动的具体内容不清楚；5、固定在其经营的店内服务的人员有罗某、肖某，其余的都是流动服务人员。其要求法院从轻处罚，并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樊厚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亦无异议，同时认为：1、除了案发当天被当场查获的二人次以外，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占国亚容留他人卖淫的其余犯罪事实证据不足。理由有，第一，公安机关在查处过程中，只对罗某和肖某作了行政处罚，对其余人员未作处罚，因此可以推断出行政机关并未认定其余人员存在卖淫的违法行为。第二，仅凭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及查扣的笔记本，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占国亚记载的款项性质为嫖资及容留他人卖淫的人次达到100次以上。2、相关证人即卖淫女在被告人经营的店外从事的卖淫活动，不能全部累加计算作为被告人的犯罪情节；3、在被告人经营的店内扣押的避孕套等作案工具，在功能用途上不能肯定得出专门作为卖淫活动的唯一结论；4、被告人在法庭上所作的相关辩解均是针对量刑情节的认定，不影响其对认罪态度的评价。建议本院在有期徒刑二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景丽足浴城”（原名“港村休闲中心”）位于常山县天马镇文峰东路252-254号店铺，工商登记负责人为占水良，2012年4月1日至9月28日，被告人占国亚作为实际经营人在该店内从事经营管理。被告人占国亚明知齐某某（绰号“小齐”）、罗某（绰号“小燕子”）、肖某（绰号“娟妹”）、缪某（绰号“小四川”）、姚某某（绰号“小兰”）、陈某（绰号“小丽”）、施某（绰号“小梅”）等人从事卖淫活动而为他们提供服务场所、作案工具及其他的便利条件，从中获利。在此期间，上述卖淫人员按不低于100元／人次的标准向嫖娼人员收取服务费用，尔后将所获赃款全部交由被告人占国亚统一保管、登记和结算，被告人占国亚在扣除约定的分配比例后，以工资的名义向卖淫人员发放剩余款项，并将领取情况进行标注。2012年9月28日凌晨，卖淫女罗某、肖某在被告人占国亚经营的“景丽足浴城”向嫖客董某、李某卖淫时，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并扣押了相关的涉案物品。
另查明，被告人占国亚的作案方式主要包括在店内服务和上门服务二种，上门服务的由被告人占国亚事先联系客源，然后安排相关人员到指定地点进行卖淫。被告人占国亚容留他人卖淫在20人次以上。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齐某的证言证实，从2012年3月到案发之日，其都是在“马大姐”管理的“港村休闲中心”上班，主要是为客人提供性服务，价格是100元／次，场所是在二楼分隔开的小房间里，收取的服务费用都是先给店里然后结账的，其中提供性服务的是与“马大姐”三七分成。店里使用的避孕套等服务用品都是店里批发来的，与其在同一个店从事卖淫活动的人有“小四川”、“小梅”、“小丽”、“娟妹”等人。其在服务期间被称为“小齐”，一天最多接过三个客人，平均每月接客三四十个客人。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3月至7月在“景丽足浴城”工作，该店是外号为“马大姐”的占国亚开的，店里不提供足浴，只提供卖淫活动，与其一起提供性服务的有“小梅”、“小齐”、“小燕子”、“小胖子”、“小兰”、“小媚”等人。占国亚在店里主要负责为他们提供吃住和性具用品、帮助记账收钱。不管是在店内服务还是联系到店外服务，每次服务完以后都是客人把钱直接支付给卖淫人员，但一般都会把钱交给占国亚记在本子上面，其代号为“小李”（“小丽”），如果要用的话向占国亚要钱，占国亚就会把已经领走的钱打钩。服务收费标准是50元只敲背，发生性关系的要100元以上，占国亚与其约定的分成比例是三七开。在这四个多月里，有时候一天接一二个客人，生意好的时候接五六个客人，平均每天接三个。有时候也会到酒店里提供上门服务，这些都是占国亚安排的。
3、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其在“马大姐”经营的“景丽足浴城”的店内被称为“小梅”，从2012年8月下旬到案发之日止，其都在该店内从事卖淫活动，与其一起在该店内服务的还有“小媚”、“小齐”、“小燕子”、“小兰”、“小胖子”、“小丽”。占国亚主要为他们提供服务场所和吃住，以及性具用品等，在每次接客后赚来的钱，占国亚按三成比例抽利，性交是100元，要给她30元，如果是150元以上的，要给她50元。其被占国亚在笔记本上的代号为“娟妹”，上面的金额如果打钩就表示已经把钱领走了。在“景丽足浴城”服务期间，平均每天接客三四人，共接客一百余人次。另外，为了到外面的酒店上门服务方便，占国亚提供了几辆电动车在店里的。
4、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其自从2011年5、6月份至2012年2月份都在绰号叫“马大”的占国亚经营的“港村休闲中心”服务，主要就是在该店内的二楼从事卖淫活动，占国亚平时要管理包括其在内的卖淫女的吃住、请假、外出服务、提供避孕套和纸巾等。2012年2月份以后，占国亚打电话要求其去接客，其还是会去的，但最后近一次是在4月份，其按占国亚的要求去国际大酒店与他人发生性关系，获利150元，其中分给占国亚50元。为了方便外出接客，占国亚在店里准备了几辆电动车，都是绿源牌的，平时钥匙由占国亚保管，如果谁外出接客，占国亚会把钥匙交给出去的卖淫小姐用。
5、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从2012年9月11日至案发当日，其与认识的“小媚”、“小齐”、“小兰”、“小胖子”、“小丽”等人在占国亚经营的“景丽足浴城”从事卖淫活动，其被称为“小燕子”，在这假时间内，共接客十余人次，费用标准最低是100元。她们每次接客都是自己收钱，但之后要放在占国亚那里保管并记账，100元的要分给她30元，150元和200元的要给分给她50元。其在店内的吃住和性具用品都是占国亚提供的。另外，占国亚还提供了六七辆电瓶车在店里用于外出接客使用。
6、证人姚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12日到被告人经营的“景丽足浴城”工作，服务内容主要包括给客人按摩、“敲小背”即“打飞机”和性交三种。其中按摩30元，性交是100元至150元，带出去过夜就400元，如果是30元的，其与占国亚各得15元，如果是100元的，占国亚要分30元，100元以上的，占国亚要抽50元。占国亚在店内被称为“阿姨”或“马大姐”，其主要是为卖淫的人提供服务场所、食宿、性具、联系客人等，平时所收取的服务费用都是存在占国亚那里的，她把每个小姐每单生意都记在一个本子上，占国亚会按照上述分成比例在每月的20日发放工资，其在账本上的代号为“小兰”。在9月份，其共接客十几个。另外，店里的电瓶车都是占国亚提供的，用于接送他们去宾馆服务。
7、证人缪某的证言证实，从2012年8月10日到案发之日，其都是“马大姐”经营的“景丽足浴城”上班，主要是提供推拿服务，但在推拿过程中，根据客人需要有过7次性服务，多的三百元，少的二百元，但这些钱都是要按三七比例与“马大姐”分的。日常的吃住和服务所需的性具用品都是店里提供的，平时的工资都是“马大姐”负责记录，如果需要就去她那领取。与其一起在店内从事卖淫活动的还有“小媚”、“小齐”、“小燕子”、“小兰”、“小丽”和“娟妹”等人。
8、证人董某、李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9月28日凌晨，其二人在常山景丽足浴城嫖娼时被公安民警当场查获的事实。
9、被告人占国亚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景丽足浴城”原名叫“港村休闲中心”，从2012年4月1日起由其开始经营管理，一些“小姐”在店内从事色情服务的，如果客人要与“小姐”发生性关系的话，最少是100元／人次，在2012年9月28日凌晨，该店被公安机关查获。其店的“小齐”、“小燕子”、“小丽”、“小四川”、“小妹子”是店内比较固定，这些在其账本上都有记录的，另外施某、肖某、姚某某三人是流动性的，他们在外面都租有房子。公安机关在案发当日检查时发现的避孕套都是其提供放在店内供“小姐”们使用的，其与“小姐”们约定好对服务收费按三七比例分成，“敲大背”和“全套”都一样是抽30元，如果小姐外出过夜则抽100元。在被公安机关扣押的笔记本上所记载相关人员的款项，都是“小姐”们的赚来的嫖资，如果打了钩的，就证明该款项已被领取。在其经营期间，“小姐们”在店内卖淫的次数有100多次。
9、现场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照片、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2年9月28日凌晨，公安民警在清查占国亚经营的“景丽足浴城”时发现罗某、肖某与董某、李某正从事嫖娼卖淫活动，并从卖淫场所扣押到避孕套、面巾纸、温巾、记账本等物品，尔后，公安机关依法对相关责任人员分别给予相应的行政处罚。
10、记账本、宣传卡片证实，被告人占国亚对其管理的卖淫女的人员、数量、收费和报酬给付，以及被告人和卖淫人员的联系方式等情况。
11、辨认笔录、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占国亚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实被告人占国亚犯容留卖淫罪及相关量刑情节的证据锁链，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间具有关联性，能够成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已被法庭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占国亚明知他人从事卖淫活动而为其提供场所及其他便利，容留他人卖淫20人次以上，严重破坏了社会治安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容留卖淫罪，且属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对控辩双方关于本案犯罪情节的争议，本院认为，被告人占国亚和卖淫人员作为本案被指控犯罪行为的经营管理者和直接参与人，无论是在卖淫人员、人次数量、服务内容、收费标准、报酬分配、款项性质等，在侦查阶段所作的供述和证言内容相互吻合，且从案发现场扣押的笔记本上记载内容也能够与其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占国亚容留他人卖淫的人次达到指控罪名中“情节严重”的数量标准；同时，对卖淫嫖娼的违法行为的处罚，是特定职能部门的管理权限，证人齐某某、陈某、施某、姚某、缪某等人是否实施卖淫行为与行政机关是否实际给予行政处罚没有必然的联系。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针对证言内容的真实性及本案犯罪情节所作出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另外，被告人占国亚联系店外客源、提供性具用品或者安排上门服务，也属于容留卖淫的作案方式，故对该种情形亦应作为被告人的犯罪情节一并予以评价。本院结合本案的社会危害性、犯罪性质、情节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等因素，在公诉机关建议的量刑幅度内酌定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占国亚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9月29日起至2018年3月2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交纳）。
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强
人民陪审员 杨叶根
人民陪审员 周红亚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