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65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屠家埭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临浦配套园区内。
法定代表人：屠水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行、陈玉领，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云峰，男，196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柏祥，男，196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国连，男，196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军，男，198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箫音，浙江时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屠家埭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屠家埭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6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屠家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3.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忽略了案涉《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将其孤立、分割地看成屠家埭公司与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未探究其真实性质是错误的。案涉《转让协议》实质上是案外人杭州史氏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史氏公司）在执行阶段与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屠家埭公司并无交付设备之义务。屠家埭公司与案外人史氏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签订了《设备转让协议》，史氏公司将一批设备转让给了屠家埭公司，屠家埭公司支付600万元设备款，协议约定设备搬离后支付剩余的250万元，但史氏公司并未按照协议按时交付设备。史氏公司为了支付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230万的执行案款，三方协商签订案涉《转让协议》。由于案涉设备一直存放在史氏公司厂房内，三方并无屠家埭公司先行领取案涉设备再次交付给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的意思表示，而是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按时搬离。故案涉协议实际上是案外人史氏公司在执行阶段与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现案涉设备丢失，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可要求史氏公司继续履行，而不是要求屠家埭公司继续履行。二、即使认为案涉《转让协议》是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案涉设备风险已转移，灭失责任应当由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自行承担。《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该2台自络筒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必须在协议生效后3天内搬迁，协议是在2016年1月4日生效，那么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应当在2016年1月7日前搬迁完毕。即便一审法院认为屠家埭公司在2016年1月10日才拿到厂房钥匙导致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无法按时搬迁，但是案涉机器设备实际上是在2016年1月15日之后被盗窃。在此期间，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有充足的时间搬离而未搬离，灭失的风险应当有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自行承担。《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案涉设备需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自行搬迁，案涉设备的交付方式是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自行提取，而案涉设备是在自行提取合理期限届满后灭失的，那么相应的灭失风险理应由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自行承担。屠家埭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即使案涉设备被盗窃，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也是应当向公安部门报案，由公安部门立案侦查来保障权益，而不是要求屠家埭公司重复履行合同义务。
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辩称，一、屠家埭公司系案涉机器的实际所有权人，案外人史氏公司享有对屠家埭公司的债权，屠家埭公司视《转让协议》为“以物抵债”性质，系适用法律错误。1.屠家埭公司与案外人签订《设备转让协议》生效后，即为涉案机器的实际所有权人，该事实已由屠家埭公司自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7条规定：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屠家埭公司与案外人史氏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签订《设备转让协议》，该协议已经生效。2.屠家埭公司已经实际享有涉案机器的担保物权，视为涉案机器的实际所有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40条规定：所有权人有权在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上设立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2015年11月3日屠家埭公司作为案涉设备的实际所有权人，以该批涉案机器为抵押向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环北支行贷款450万。屠家埭公司虽然未实际占有涉案机器，但是享有涉案机器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且作为涉案标的物的实际所有权人，依法在该批标的物上设立担保物权。3.屠家埭公司对案涉机器的所有权属，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公示公告，具有普遍的公信力。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因为基于对公示行为的深信，而从事相关交易行为，公示的内容被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所信赖，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4.史氏公司享有对屠家埭公司的债权，不是案涉机器标的物的实际所有权人。2016年1月4日，屠家埭公司、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案外人史氏公司达成《转让协议》后，屠家埭公司与史氏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由此，史氏公司已经不再享有对涉案机器的所有权，而转化成为对屠家埭公司的债权。5.史氏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时无权处分案涉机器所有权，因而案涉协议并非“以物抵债”的性质。2015年10月28日，屠家埭公司与史氏公司签订《设备转让协议》，自认于当日即为该批案涉机器的所有权人。2016年1月4日，屠家埭公司、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史氏公司签订《转让协议》。2016年1月10日，屠家埭公司拿到史氏公司的仓库钥匙。通过以上时间顺序可以发现，屠家埭公司早于《转让协议》，就已经是案涉机器实际所有权人；且在案涉《转让协议》签订4天后，就取得了史氏公司的仓库钥匙，视为实际占有了案涉机器设备。综上，《转让协议》签订时，史氏公司无权处分该批案涉机器，只享有对屠家埭公司的债权，不是涉案标的物的实际所有权人。“以物抵债”中的物，应当系债务人所有。三方基于屠家埭公司是案涉机器的所有权人的共识，签订了《转让协议》。史氏公司对案涉机器不享有动产物权，也就不存在史氏公司与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之间的“以物抵债”的关系。二、史氏公司不是案涉机器的所有权人，《转让协议》的性质应当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案涉《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屠家埭公司应当向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转让案涉设备的物权，从而使得案涉协议具有买卖合同的性质，而不是“以物抵债”的性质。案涉《转让协议》系屠家埭公司处分其物权、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处分其债权、史氏公司处分其债权的行为，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屠家埭公司没有履行保管、交付的义务，所以涉案机器灭失的风险应当由屠家埭公司承担。1.屠家埭公司未按照《转让协议》的约定交付案涉机器。本案《转让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了交付方式为：该2台自络筒乙方必须在协议生效后3天内搬迁。搬迁时必须有三方在场，同时丙方应立即将厂房钥匙交付甲方，由甲方派员负责保管其余设备，由于丙方此前延迟向甲方交付钥匙，同意甲方搬迁期限向后顺延2个月。据此条款，交付时应当由三方共同在场，然而屠家埭公司在2016年1月10日拿到钥匙后并未通知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进行交付，因而导致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未能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取得案涉机器的所有权。因此，屠家埭公司没有履行交付的义务,案涉机器灭失的风险应当由屠家埭公司承担。2.2016年1月10日，屠家埭公司拿到史氏公司的仓库钥匙后，案涉机器已实际处于屠家埭公司控制之下，屠家埭公司应当承担交付前的保管责任。四、屠家埭公司已经自认其应当向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履行债务。2016年6月3日屠家埭公司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起诉事实与理由以及（2016）浙0109民初字第165号《民事调解书》中，屠家埭公司已自认向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履行230万元的债务。五、案涉设备被盗的事实，与本案无关。屠家埭公司、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史氏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后，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与史氏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与屠家埭公司之间成立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
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屠家埭公司向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交付《转让协议》约定的机器设备或支付230000元；2.屠家埭公司支付2300000元自2016年1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屠家埭公司支付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律师代理费30000元。审理中，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屠家埭公司支付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2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4日，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屠家埭公司及史氏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屠家埭公司）将从丙方（史氏公司）处转让取得的机器设备中的自络筒2台，折价2300000元转让给乙方（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所有，鉴于甲方应付丙方转让余款2500000元，丙方应付乙方执行案款2300000元，三方一致同意，该转让款不再支付，本协议生效后，视为甲方已收到乙方的转让款2300000元，丙方已收到甲方欠付的转让款2300000元，乙方已收到丙方的执行案款2300000元。次日，屠家埭公司与案外人史氏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明确史氏公司在2016年1月8日前将厂房钥匙交付屠家埭公司；屠家埭公司在2016年4月10日前将目前尚在史氏公司厂房内的机器设备搬迁完毕；屠家埭公司在2016年4月20日前支付货款200000元。屠家埭公司至今未向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交付约定机器设备。2017年4月25日，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屠家埭公司及案外人史氏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屠家埭公司未按约向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交付机器设备，且在庭审中陈述机器设备被盗，目前无法交付，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有权要求屠家埭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针对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的诉讼请求，屠家埭公司辩称：案涉转让协议系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与案外人的“以物抵债”协议，屠家埭公司无交付机器设备义务；约定交付的机器设备风险已转移，灭失责任应由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承担；约定交付的机器设备被盗涉嫌犯罪。关于屠家埭公司的交付机器设备义务，该院认为，案涉转让协议签订后，屠家埭公司与案外人史氏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明确史氏公司在2016年1月8日前将厂房钥匙交付屠家埭公司，屠家埭公司在2016年4月20日前支付货款200000元；在该调解协议中屠家埭公司应付的转让款已依约扣除2300000元，故屠家埭公司并非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与案外人史氏公司之间“以物抵债”协议的协助履行方，屠家埭公司与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之间成立机器设备转让合同关系，屠家埭公司有向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交付约定机器设备的义务。关于机器设备的交付与风险转移，该院认为，案涉转让协议虽约定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应在协议生效后3天内搬迁机器设备，但屠家埭公司与案外人史氏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明确约定史氏公司在2016年1月8日前将厂房钥匙交付屠家埭公司，庭审中屠家埭公司自认实际于2016年1月10日拿到厂房钥匙，故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未在2016年1月7日前搬迁机器设备并非自身原因造成，屠家埭公司未能向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交付约定机器设备，应承担相应责任。至于屠家埭公司主张约定交付的机器设备被盗，不影响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向屠家埭公司主张权利，现屠家埭公司自认已无法交付约定机器设备，故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有权选择要求屠家埭公司赔偿设备价款2300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屠家埭公司的答辩意见，该院均不予采信。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与屠家埭公司未约定因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的负担，也未举证证明相应律师代理费的产生，故对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要求屠家埭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主张的利息损失，应自屠家埭公司未能履行交付义务的次日（即2016年1月16日）起算。综上，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屠家埭公司支付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价款23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1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上述款项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64元，减半收取13432元，由屠家埭公司负担13312元，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负担1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屠家埭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党湾派出所2017年案外人史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时传祥涉嫌非法处置查封财产犯罪的询问笔录，欲证明案外人史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陈翔，在该案涉嫌非法处置、查封财产犯罪的询问笔录当中曾提到案涉设备被盗取的时候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是在现场的，说明当时是具备交付条件的，但是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没有搬清。本院认为，屠家埭公司申请调取的内容与本案的处理结果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该项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经审理查明，屠家埭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与史氏公司签订《设备转让协议》，取得了案涉设备的所有权；2016年1月4日，屠家埭公司、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史氏公司共同签署案涉《转让协议》，约定由屠家埭公司将其所有的上述设备中的2台自络筒转让给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并由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向史氏公司支付屠家埭公司在上述《设备转让协议》项下欠付的设备转让款230万元。从案涉《转让协议》对各方权利义务的安排可知，屠家埭公司将其所有的2台自络筒转让给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受让方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则通过债务承担的方式向屠家埭公司支付合同价款。故对于屠家埭公司关于案涉《转让协议》系史氏公司与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另，屠家埭公司上诉认为，因为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搬清案涉2台自络筒，故该设备被盗的风险应由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自行承担，其无权要求屠家埭公司交付案涉设备或返还价款。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依据案涉《转让协议》的约定，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应当于2016年1月7日之前搬迁案涉2台自络筒，但在该协议的实际履行过程中，截至2016年1月7日因为厂房钥匙等原因，案涉2台自络筒一直不具备搬迁的客观条件，故案涉2台自络筒未能按时完成交付，并非基于徐云峰、童柏祥、俞国连、沈军的原因，因此，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由买受人承担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故对于屠家埭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屠家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24元，由上诉人杭州屠家埭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崔 丽
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