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民终73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秀丽，女，195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天津市第五半导体器件厂退休工人，原住天津市南开区，现无固定住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箬谣（上诉人之女）,原住天津市南开区，现无固定住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中环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三大街16号。
法定代表人：张旭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靖宇，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南开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红旗路与西湖道交口乐谷商务中心B座16层。
法定代表人：侯世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磊，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秦秀丽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中环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市南开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4民初5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秀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秦秀丽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津中环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市南开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
天津中环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辩称，秦秀丽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天津市南开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辩称，同意天津中环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
秦秀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天津中环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与天津市南开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令二被告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原天津市第五半导体器件厂职工，原居住在本市××××号增15号即原天津市第五半导体器件厂院内。南单国用（2003）字第02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坐落南开区华坪路××号土地使用者为天津市第五半导体器件厂，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面积为14132.9平方米。南房字第××号《天津市房产所有证》载明，坐落南开区红旗路××北××路房屋产权人为天津市第五半导体器件厂，产权来源为自建，建筑面积合计为10472.7平方米。2008年8月25日，原天津市第五半导体器件厂向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08）南民破字第1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债务人天津市第五半导体器件厂破产。2009年3月23日，原天津市第五半导体器件厂破产管理人（甲方）与被告天津中环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移交确认书》，约定甲方将原天津市第五半导体器件厂享有的14132.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移交给乙方。同年8月3日，原天津市第五半导体器件厂破产管理人（甲方）与被告天津中环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天津市第五半导体器件厂房屋建筑物移交确认书》，主要内容为甲方依据债权人会议决议将破产人房产移交给乙方，乙方按评估值6035182元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补偿款。2009年9月3日，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08）南民破字第1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天津市第五半导体器件厂破产程序，未得到清偿债务不再清偿。2010年6月8日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对天津市土地整理中心报批的《关于下达2010年第十批土地整理储备项目实施计划的函》（地整办函字[2010]133号）作出《关于下达2010年第十批土地整理储备项目实施计划的批复》（津国土用函字547号），同意将包括南开区天拖北道（光电子园）在内的14幅地块列入2010年第十批土地整理储备项目实施计划。此后，天津市南开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和天津市南开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委托书》，对该项目范围内的房屋和构筑物进行拆迁，天津市南开房地产开发公司负责办理《房屋拆迁委托书》设定范围内企业（含企业内住户及违章建筑）的动迁及补偿安置工作。上述14幅地块含涉诉地产。2010年9月21日，二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甲方（被告天津中环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有房地产一处，坐落于天津市××××号，证载土地面积14132.9㎡（约21.22亩），房屋建筑面积为10472.7㎡，原属于甲方子企业天津市第五半导体器件厂，现该企业已经破产退出，甲方按规定接收了上述房产土地；乙方（被告天津市南开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根据市政府规划和《土地整理委托书》（地整办字【2010】140号）提出对甲方上述土地实施整理收购；甲方向乙方转让上述房地产的价格为5517.2万元，鉴于双方友好协商，由乙方全权负责该处房产原有职工住房、租户、占房户的清理工作，乙方退出清理工作需要相应的费用，因此房产土地的转让价格应下调，经充分协商，甲乙双方最终确定转让价格为4202万元，此项转让价款为甲方净收入；乙方全权负责清理职工住房、租户、占房户。甲方向乙方提供原企业与职工住户、租赁户、占房户的租赁协议、相关证明及翔实的情况资料；乙方应依法合规、妥善进行职工住房、租户、占房户的清理工作，甲方予以配合。后，被告天津中环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天津市南开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南开房地产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委托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乙方（案外人南开房地产公司）负责办理东至华坪路、南至天拖北道、西至简阳路、北至云龙南里及金泽园（具体以拆迁四至图为准）范围内企业（含企业内住户及违章建筑）的动迁及补偿安置工作；按照动迁进度拨付拆迁款，乙方在拆迁各个阶段提出用款计划,甲方（被告天津中环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同意后，将拆迁款拨付乙方账户；乙方负责办理《房屋拆迁许可证》，待办理《拆迁许可证》后与被拆迁人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发放补偿安置费。2010年11月26日，天津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津国资企改（2010）201号《关于同意将天津中环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部分厂址交由天津市南开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实施收购的批复》，内容为：“中环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你公司《关于转让南开区华坪路××号土地的请示》（津中电资[2010]201号）文收悉。为支持南开区经济建设，同时筹集资金解决你公司所属困难企业退出的历史遗留问题，经研究，同意你公司将坐落于南开区华坪路××号的一处厂址（原天津市五半导体器件厂厂址），使用权面积为14132.9平方米土地，建筑面积为10472.7平方米房屋，交由天津市南开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实施收购整理。请按有关规定办理手续。此复。”2012年9月4日，案外人南开房地产公司将原告居住的房屋拆除。现上述地块已建商品房，并已销售。庭审中原告表示，国土资源部和天津市房管局均查明原告对天津市××××号增15号拥有住宅房屋所有权；(2017)津0104民初7966号案件庭审过程中，有原告提交的照片为证，被告称拆除原告家有录音录像，可证明原告有三间房屋，一间为天津市第五半导体器件厂分配，另两间为原告自建，均在天津市第五半导体器件厂院即华坪路××号范围内。2012年9月4日，被告天津市南开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委托南开房地产公司对原告三间房屋非法强拆，后被告天津市南开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违反法律有关国有土地用途的强制规定，擅自改变工业用地用途，并在没有取得对价的情况下，违法将工业用地变成商服用地后，卖给天房融创建设高档商品房用于销售，获取巨额利润，被告天津中环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对该项利益的取得没有合法依据，因此，对被告天津市南开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不能认定为善意受让人，二被告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七项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民事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天津中环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将包括原告所有的房屋在内的房地产转让给被告天津市南开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情形应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以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为依据认定为合同无效。首先，转让国有资产的土地使用权、房地产时没有上报上级主管部门批准，没有进行评估，也没有在规定场所交易，依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以及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财政部于2003年联合颁布的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条例等相关规定，签订转让国有资产合同应履行必备的法定前置程序。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实施细则规定，对于应当进行资产评估的情形，没有进行评估或者没有按照办法及本细则的规定立项，确认该经济行为无效。该协议书违反了经国土房交2010-174号使用权转让合同范本，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国土资源部令第39号，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天津市国有企业土地房产管理暂行办法，国有企业改革中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规定，土地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履行上报、评估、备案及公开挂牌交易等程序。其次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规定，国有资产占有单位转让资产的应当进行评估，目的是防止恶意低价转让国有资产，以保护国有资产。本案中被告天津市南开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根据市政府的规划和土地整理委托书地整办字2010-140号，对上述房产所在地块实施整理，而涉案协议却是由南开区人民政府与被告天津中环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洽谈收购上述土地，未经评估及公开挂牌交易等法定程序，协商确定转让价格为1980000元，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国土资源部第39号工业用地改变为经营性用地必须实行招拍挂出让。反垄断法对于禁止行政垄断做出规定，其中界定了包括政府及所属部门滥用行政权力进行的强制买卖，限制市场准入，强制经营者限制竞争等行为，该规定属于强制性规定，国有资产占有单位进行资产转让时未依照上述规定进行资产评估的，转让合同无效，受让人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所受让的资产是国有资产，且未依法进行报批和评估的情况下，仍以明显不当的低价受让该国有资产的不属于善意受让人，不能受法律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被告天津中环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不是合法产权人，涉案房地产的物权不能转移，更无权转让原告房产。南开区人民政府参与收购，两次逃避土地出让金，严重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明知而故意违反行政法规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属于行政机关滥用行政权力，排除限制竞争。涉案协议涉嫌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低价倒卖国有土地使用权，涉嫌渎职、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罪，妨害对公司、企业的管理秩序罪；根据刑法与刑法修正案八等相关规定被告涉嫌强迫交易罪。以上规定属于强制性规定，而非任意性规定。综上，民法的基本原则是诚实信用原则，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二被告签订的协议属于恶意串通，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损害国家、集体、原告利益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涉诉地产原权利人为天津市第五半导体器件厂，因其经法定程序宣告破产，被告天津中环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依据相关规定及与原天津市第五半导体器件厂破产管理人签订《土地使用权移交确认书》和《天津市第五半导体器件厂房屋建筑物移交确认书》，对涉诉地产取得了相关权利。此后，二被告就涉诉地产签订的《协议书》，就该《协议书》中涉及的被告天津中环电子信息集团有限公司对涉诉地产的处分，已经相关部门准予，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原告诉请涉案《协议书》无效，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诉请判令二被告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畴，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秦秀丽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秦秀丽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上诉要求确认二被上诉人于2010年9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及判令二被上诉人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但未就其主张及该《协议书》存在相关法律法规所规定的无效情形加以证明，故对其主张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秦秀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秦秀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萍会
审 判 员 王宗新
代理审判员 尹 来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封占江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