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623民初453号原告：刘咬齐，男，195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法定代理人：罗翠英，女，196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迪荣，男，197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平，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黄芳，女，197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被告：陈其林，男，197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被告：刘芳，女，1978年06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被告：黄少华，男，1971年10月50日出生，汉族，居民。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华容县华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刘咬齐诉被告黄芳、陈其林、刘芳、黄少华提供劳务者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段智频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ＸＸ、人民陪审员聂邦宁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6日15时在本院第三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咬齐的法定代理人罗翠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迪荣、胡卫平，被告黄芳、刘芳及黄芳、刘芳、陈其林、黄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咬齐诉称，2015年6月16日上午9时左右，刘咬齐等4人按照雇主黄芳及合伙人刘芳的指示和要求，为其位于华容县城关镇环城飞宇水果市场（以下简称，环城水果市场）经营的“芳芳香蕉批发”店铺，从大货车上卸香蕉。因雇主黄芳及合伙人在没有提供任何保障措施，刘咬齐在卸香蕉过程中从车上掉下，头部着地受伤。事故发生后刘芳仅支付了3000元。请求：四被告负连带责任赔偿刘咬齐各项经济损失1390752.07元。其中：医疗费105902.68元、后期颅骨修补费700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7100元（100元/天×71天）、护理费51357.75元（155.25元/天×71天（住院期）×2人）+（155.25元/天×189天×1人）、终身护理费607800元（40520元/年×15年）、误工费40365元（155.25元/天×260天）、岳阳市二人民医院抢救时支付“白蛋白”费用4589.64元、交通费和差旅费1700元、残疾赔偿金371980元（26570元/年×20年×70%）、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营养费82125元（15元/天×365天/年×15年）、被抚养人生活费12834元（18335元/年×5年÷5人×70%）。另注“残疾辅助器具费和相关交通费用”尚未包括。为支持其主张，原告向本院递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个体商户等级基本信息，环城水果市场门面租赁合同和华容县城关镇环城社区居委会证明；拟证明四被告存在合伙经营关系。2、证人程木生、刘克敏、彭宏武、何国清的证词，拟证明刘咬齐是为雇主黄芳从大货车上卸香蕉时受伤的事实。3、岳阳市二人民医院入院、出院及医药费等记录，拟证明原告住院治疗及支付医药费的事实。4、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和岳阳市二人民医院复诊病历，拟证明原告出院后进行复诊的事实。5、岳阳市金盾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原告受伤后的伤残等级及护理期等。被告黄芳、陈其林、刘芳、黄少华辩称，环城水果市场自设立以来由原环城村十多名村民自发组成装卸人员，各村民自备有卸货所需的辅助工具；环城水果市场内经营商户的货物装卸，市场内各经营户来货，由该团队装卸人员认定的带头人安排卸货人员或团队成员直接卸货，具体几个人卸货、怎么卸货均不受经营户主控制，且经营户主无权指定或选择卸货人员；卸完货后，由卸货人员依自身定价向经营户主收取费用，经营户主无权确定装卸费用；为此，经营户主曾多次向环城水果市场及其主管部门反映，但均无结果。就本案而言，被告方所购水果的货车进入市场后，也是该团队成员自发过来四五个卸货人员直接卸货，被告方事先无权力和机会指定谁为具体卸货人员，如不是刘咬齐受伤，被告方根本不知道负责卸货人员的情况；因刘咬齐等从事卸货工作并非被告方指定、选任，不受被告方管理、约束，并自发组织、自带工具，卸货后自行确定报酬，不符合提供劳务的法律特征，所以，与刘咬齐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刘咬齐要求被告方赔偿因卸货过程中受伤所致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请法院判决驳回刘咬齐诉讼请求,原告受伤后四被告已支付赔偿款3000元，请求一并处理。为支持其主张，四被告向本院递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证人陈其美出庭作证的证言和四被告委托代理人对刘必姣的调查笔录，拟证明刘咬齐与四被告不是雇佣关系的事实。2、照片三张，拟证明刘咬齐等卸货所用工具均是自备自带。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下列证据：1、对环城水果市场经理程木平的调查笔录。该笔录证实：四被告是环城水果批发市场的经营业主；对市场货物的装卸是华容县环城社区的村民自发组织的，没有向市场缴纳任何费用；自发组织装卸队不允许外人在市场内装卸经营户的货物，并对力资费自行定价，对此经营户也向市场反映过，市场也派人分别沟通过，但因装卸人员不听，所以一直对上述问题没有解决。2、彭宏武、何国清的调查问话笔录。该笔录证实：在环城水果市场的装卸队是环城村村民自发组织的，郑文华是装卸队成员公认的领头人，市场内的装卸工作，只能由郑文华自发组织的装卸队装卸。不允许外人参与，装卸工具是装卸队自备，装卸工资是按惯例收取；本案四被告的货物搬运，是郑文华叫刘咬齐、彭宏武、何国清等人去卸货的，四被告没有直接叫刘咬齐等人卸货；刘咬齐是在给四被告卸货时摔伤，但具体细节不清楚。庭审中，四被告对刘咬齐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认为证人应该出庭接受双方质证；对证据3、4、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刘咬齐对四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管理方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对证据2无异议。结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本院对刘咬齐提交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对刘咬齐提供的证据1因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因证人未到庭质证，被告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3、4、5，因被告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与本案相关联，故均予采信。对四被告提供的证据1，刘咬齐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但通过证人出庭质证，已证实了与本案相关联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因刘咬齐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依职权调查核实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就调查核实的证据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后，均无异议；因此，对本院调查核实的相关证据，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环城水果市场的建设用地为征用原华容县城关镇环城村的土地，环城水果市场自经营以来，该市场内由原华容县城关镇环城村村民自发组成了一支搬运团队，该团队成员公认环城村居民郑文华为头，并自带装卸工具；因装卸人员基本上都是环城村村民，依仗自身地理优势等原因，专门从事环城水果市场经营户的货物装卸搬运；市场内经营户来货，为头的郑文华按轮换等方式安排人员卸货，市场内的装卸人员不由经营户指定、选任，不受经营户控制和支配，市场内不允许市场内经营户请其他的人员从事货物装卸；每装卸完货物后，由装卸人员与该经营户直接结算报酬；刘咬齐为原环城村村民，在环城水果市场从事搬运装卸多年。刘芳、黄芳是环城水果市场内名为“芳芳香蕉批发部”的经营户，两人系合伙关系（陈其林系黄芳丈夫，黄少华系刘芳丈夫）。2015年6月16日上午9时左右，“芳芳香蕉批发部”到了一车香蕉，郑文华依惯例安排刘咬齐、程木生、刘克敏、彭宏武等人去卸货，上述卸货人员到货车边后，便用自带工具将货车左侧边门放下，用木棍撑起左侧边门，刘咬齐站在货车左侧边门上，然后由上面的彭宏武将装香蕉货箱递送刘咬齐，刘咬齐再将接到的货箱递给下面的何国清，刘咬齐传递货箱时不慎从车左侧门上掉下摔伤。刘咬齐受伤后被送往华容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同日（2015年6月16日）转岳阳市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8月26日出院，共住院治疗71天，支付医药费105902.68元。ＸＸ在刘咬齐住院期间支付了医药费3000元。出院医嘱载明“加强营养”。2016年3月2日，岳阳市金盾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人杨大进、黄兰对刘咬齐的伤情作出司法鉴定，鉴定分析说明：1、被鉴定人刘咬齐2015年6月16日所受损伤为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双额叶脑搓裂伤伴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骨折，枕区头皮挫伤，行双侧额颞区开颅脑内血肿清除术及去骨瓣减压术后。2、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4.4.1.d条“偏瘫或截瘫（肌力4级以下）”之规定，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双额叶脑搓裂伤伴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骨折，枕区头皮挫伤，行双侧额颞区开颅脑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后，构成四级伤残。鉴定意见为：刘咬齐于2015年6月16日所受损伤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4.4.1.d条之规定，构成四级伤残；医疗建议：1、前段相关检查及治疗费请凭正规票审定，回当地医院继续门诊治疗；2、休息时间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之日（住院期间需陪护贰人）；3、终身需完全护理依赖；4、适时引颅骨修补（双侧），预计费用7万元。刘咬齐系城镇居民，至伤残评定之日已满59周岁。刘咬齐受伤所致各项经济损失，除医药费110492.32元、（岳阳市二人民医院因抢救在外购买“白蛋白”11支计费用4589.64元）后期治疗费70000元之外，其他损失依据湖南省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和结合原告的请求计算为：误工费28419.51元（40520元/年÷365天/年×256天）、护理费623563.95元[其中住院期护理费15763.95元（40520元/年÷365天/年×71天×2人）、后期护理费根据刘咬齐的年龄和病情，本院酌定607800元（40520元/年×15年）]、住院伙食补助费4260元（60元/天×71天）、营养费1065元（15元/天×71天）、交通费1100元、残疾赔偿金371980元（26570元/年×20年×70%）、被抚养人其父刘绍坤于1929年1月11日出生，共生育七个子女，即长女刘菊华、长子刘林松、二子刘咬齐、三子刘文武、四子刘国祥、五子刘黎明、六子刘迪荣，其被抚养人生活费9617.5元（18335元/年×5年÷7人×70%）、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刘咬齐因受伤所致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55498.78元。诉讼中，刘咬齐虽在诉求中主张了残疾辅助器具费项目，因未向本院递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刘咬齐受伤后，四被告已支付赔偿款3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而形成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在以下两个方面，现分述如下:一、原告的经济损失额如何认定。刘咬齐受伤后在华容县人民医院和岳阳市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1天，花费医药费110492.32元，有医药费收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岳阳市金盾司法鉴定所是具有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资质的机构，扬大进、黄兰是依法持有法医临床、法医病理执业资质的司法鉴定人，其对刘咬齐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伤休时间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之日（住院期间需陪护2人），终身需完全护理依赖，适时引颅骨修补（双侧），预计费用7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刘咬齐的其他经济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60元/天的标准计算，本院确认为4260元（60元/天×71天）；刘咬齐请求营养费按15元/天的标准计算，其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经计算确认其住院期间营养费1065元（15元/天×71天）；依司法鉴定意见，刘咬齐住院期间陪护二人，护理费可按居民服务业标准40520元/年计算，本院确认刘咬齐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5763.95元；刘咬齐属终身护理依赖，护理系数为100%，刘咬齐请求护理期15年，此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经计算本院确认刘咬齐后期护理费为607800元（40520元/年×15年）；刘咬齐系城镇户口，事故发生前经常从事搬运工作，其误工费按居民服务业40520元/年的标准计算，刘咬齐的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天止为256天，本院确认刘咬齐的误工费为28419.51元（40520元/年÷365天/年×256天）；刘咬齐因提供劳务受伤构成四级伤残，其赔偿系数为70%，可计算20年，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570元/年的标准计算，本院确认残疾赔偿金371980元（26570元/年×20年×70%）；刘咬齐构成四级伤残，在精神上造成了严重损害，本院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至刘咬齐评残时，刘咬齐父亲刘绍坤已年满87周岁，抚养义务人有7人，刘绍坤系城镇户口，其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8335元/年的标准计算，经计算确认其被抚养生活费为9617.5元（18335元/年×5年÷7人×70%）；刘咬齐受伤后，确需花费一定的交通费用，其请求交通费1100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刘咬齐的经济损失经本院查明合计为1255498.78元。刘咬齐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因未向本院递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二、本案民事责任如何承担。刘咬齐等人为环城水果市场经营户黄芳及合伙人刘芳的货物卸载搬运劳务，黄芳及合伙人刘芳作为货主接受了刘咬齐等人提供的劳务和负责支付劳动报酬，应认定刘咬齐等与黄芳及合伙人刘芳形成了劳务关系，刘咬齐等为提供劳务的一方，黄芳及合伙人刘芳为接受劳务的一方；虽黄芳及合伙人刘芳对货物卸载搬运人员等无选任自由，但在环城水果市场内由于历史原因已形成由原环城村村民自带工具负责该市场装卸搬运业务，该水果市场的各经营户主在实际经营中已接受该种装卸搬运劳务行为，因此，四被告提出刘咬齐与四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刘咬齐等人自带工具进行货物卸载搬运，且从事装卸搬运业多年，知道从事该劳务时所应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和应尽到安全注意的义务，刘咬齐在本次装卸搬运时不注意安全防范从货车上摔倒在地受伤，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黄芳及合伙人刘芳在事实上接受了刘咬齐提供劳务，对提供劳务的一方在从事劳务时负有安全提示义务，但具体在本案中，因被告在接受原告等人的劳务时，对原告等人在向其提供劳务时是否安全不闻不问，故对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结合黄芳及合伙人刘芳虽作为接受劳务的雇主，但对提供劳务的雇员无选任和实际控制能力之实际情况，酌定由黄芳及合伙人刘芳对刘咬齐受伤所致损失负20%的赔偿责任，刘咬齐其余80%的损失，由刘咬齐自负。即由黄芳、刘芳担责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1098.76元（1255498.78元×20%）。被告方已支付3000元，还应支付248099.76元。黄芳、刘芳系合伙经营，属共同侵权人，应对刘咬齐承担连带责任；陈其林、黄少华与黄芳、刘芳是夫妻，虽然不是共同侵权和合伙经营者，但来自配偶经营收入均用于其家庭共同生活，故该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对来自配偶所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咬齐的经济损失，由刘芳、黄芳连带赔偿251098.76元，刘芳、黄芳已支付3000元，还应支付248098.76元。陈其林对黄芳、黄少华对刘芳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刘咬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317元，由刘芳、黄芳共同负担5021元，刘咬齐负担1229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段智频审 判 员  杨 晶人民陪审员  聂邦林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书 记 员  李 琴附：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用账户户名：华容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华容县支行账号：19070610290219518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