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云高刑终字第1567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小美，农民。系被害人张某子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绍芬，农民。系被害人张某子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亚忠，农民，户籍地同上。系被害人张某子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
法定代理人张绍芬、系张某甲的母亲。
原审被告人普自成，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2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川县看守所。
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普自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小美、张绍芬、张亚忠、张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2015）玉中刑初字第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小美、张绍芬、张亚忠、张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以下事实：
一、故意伤害事实：2015年2月8日18时许，被告人普自成酒后在江川县安化乡光山村寺庙门前无故用竹棒打击被害人张某子背部和脖子处。当晚20时许，张某子邀约其妻子张绍芬及兄弟张四洪等多人至光山村125号普自成家找普自成理论，双方因此发生吵打，张某子用一块砖头将普自成的头部打伤，后普自成用匕首朝张某子胸部刺了一刀，致张某子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左肺致左肺动、静脉血管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普自成亲属与被害人张某子亲属就安葬费达成调解协议，由普自成亲属赔偿张某子亲属丧葬等费用人民币9988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普自成赔偿死亡赔偿金544460元、丧葬费23910元、张小美扶养费8307.5元、张某甲扶养费11779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除已支付的98800元，还应支付589656.5元。
二、非法持有枪支事实：2015年2月8日，民警在办理被告人普自成故意伤害一案时，在普自成家中查获2支以火药为动力的自制火药枪、11枚实心弹、6枚空弹壳、钢珠若干。
三、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事实：2014年12月20日晚，被告人普自成在江川县前卫镇三石河村的路边，在明知是赃物的情况下，仍介绍普某癸（另案处理）以人民币1300元向陈翔、陈子豪（二人未达刑事责任年龄）、何锦涛（另案处理）购得一辆价值人民币3360元的黄色常光牌CK110T-E型摩托车。
2015年1月2日晚，被告人普自成在江川县前卫镇石河道班附近，在明知是赃物的情况下，仍介绍普某丁以人民币1500元向陈翔、陈子豪购得一辆价值人民币3440元的黑色大力神牌DLS125T-12C型二轮摩托车。
2015年1月16日晚，被告人普自成在江川县前卫镇石河水库路边，在明知是赃物的情况下，以人民币1000元的价格向陈翔、陈子豪购得一辆价值人民币4212元的蓝色雅马哈牌速鹰125型二轮摩托车。
2015年1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普自成在江川县前卫镇杨家咀路边，在明知是赃物的情况下，以人民币1000余元向徐顺应、徐国艺（均另案处理）、何锦涛收购一辆价值人民币1890元的云F×××××号红色雅迪牌电动车，后又以人民币1600元转卖给普明、坝二琼夫妇。
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二）项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普自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小美、张绍芬、张亚忠、张某甲要求被告人普自成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扶养费、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作案工具竹棒一根、尖刀一把予以没收销毁。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上诉称：应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普自成死刑；原判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普自成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扶养费、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不当。
经审理查明：一、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普自成酒后无故用竹棒打击被害人张某子（殁年41岁）背部和脖子处，后张某子邀约其妻及兄弟等多人到普自成家中理论，双方发生吵打，张某子用砖头将普自成的头部打伤，普自成用匕首刺张某子胸部一刀，致张某子因锐器刺破左肺致左肺动、静脉血管破裂急性大失血当场死亡的事实属实。认定的证据有：
1.报警记录、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2月8日20时29分，普自成打电话报警称发生打架。2月9日0时15分，普克江向民警反映称普自成愿意接受公安机关调查，0时20分，普克江带领民警在普自成躲藏处将其抓获。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对案发现场江川县安化乡光山村普自成住宅南侧村道及普自成住宅、光山村125号住宅、光山村寺庙等相关现场进行勘验，提取血迹6份、竹棒1根、匕首1把、毛巾1条等物证。
3.尸检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张某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左肺致左肺动、静脉血管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HT3，4〗证实普自成左颞部头皮有2.2cm×0.8cm〖HT〗擦挫伤，损伤属轻微伤。
5.搜查、提取、扣押笔录、决定书、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普自成作案时所穿的带帽蓝色卫衣1件、牛仔裤1条、皮鞋1双，以及作案所使用的竹棒1根、匕首1把等物证。
6.鉴定意见书，证实匕首刃部中段血迹、刀刃结合部血迹、普自成农宅南侧村道坡上4份血及张某子外衣左袖口处血迹均为人血，均为张某子所留；匕首柄部擦拭物检出的DNA为混合分型，不排除为张某子与普自成共同所留；毛巾上血迹、现场空地上血、拖拉机左后轮上血、普自成卫衣左袖中段及左口袋外侧血迹均为人血，均为普自成所留。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普自成对相关作案现场进行指认；经混杂辨认，普自成确认竹棒、匕首是殴打、刺死被害人张某子的工具；普自成确认张绍芬、张四洪、张某乙、张某丙、张某甲、张二华、张某己、张三华是在案发现场出现的人。
8.证人证言
（1）张某乙、普某甲、张某丙分别证实：案发当晚18时许，在光山村大寺做客吃饭后，张某子问普自成：侄姑爷，是不是没有喝酒。后听到“砰”的响声，普自成说今天要把你打死，见普自成拿着一根竹棒打张某子颈部后侧，将张某子打倒在地。张某乙并证实其驾车拉着张某子等人离开，途中张某子说要去找普自成要个说法，并打电话喊张绍芬、张某庚、张某辛、张某壬、张某己、张二华、张三华、张四洪等人一起去普自成家。张某子冲到普自成家门口处，有一、二十人在打架、喊着，随后见张某子倒在普自成家门前坡上，衣服上全是血。张某丙并证实在普自成家门口看见普自成拿着一根会反光的长条形物品，张某子冲过去后退回来并倒在地上。
张四洪、张三华、张二华证实受邀约与张某子等人一同到普自成家要说法，后看见张某子倒在普自成家门前斜坡上的经过与张某乙证实的情况相同。张二华并证实看见普自成这边的人按着张某子打，普自成跑回家中拿着东西出来朝张某子胸口捅了一下。
（2）张绍芬证实：案发当晚19时许，其听说丈夫张某子被普自成打伤，便与张二华、张三华等人到光山村普自成家，见张某子拿着一块红砖，被普自成、普金华等人按着打，普自成跑回家拿了一把30多厘米长的尖刀朝张某子胸口捅了一刀，张某子就躺倒在地。
（3）张某癸、普金莲、普金华、普克江（分别是普自成的妻子、母亲、大爹、表哥）证实：案发当晚，在普自成家门口看见张某子拿着砖块将普自成的头打出血。张某癸并证实普自成返回家中拿了一把刀出来。普克江并证实普自成被打后跑回家中又出来，用手朝张某子捅了几下，张某子随后倒地。后其在普自成家看见一把迷彩色的短刀，刀上有血，其后来把刀交给警察。
另有证人张某丁、张某戊、普某乙、张某己、张某甲、李某甲、张某庚、张某辛、张某壬、普某丙、普某丁、普某戊、普某己、普某庚、普某辛、普某壬证言，分别证实案发前后的情况，以及120急救医生赶到现场时被害人张某子已死亡等事实。
9.被告人普自成供述及辩解：案发当天18时许，做客出来后到光山村大寺门口，张某子问其是不是没有喝着酒，其看见张某子用眼睛瞪着他，便说“你信不信今日我打你”。〖HT3，4〗后其拿一根长约1.4米〖HT〗、粗约5厘米的竹棍朝张某子后背和脖子处各打了一下。随后便各自回家。约40分钟左右，张某子他们4、5个人便来到其家里打其，其父母等人将张某子等人劝到家外面。其将匕首装在裤包内跑到门前，见张某子等20多人在其家门前，张某子、张二华、张四洪等人便来按着打其，张某子用砖块砸在其头部左侧，其便用携带的匕首朝张某子腹部捅了两下。随后其逃回家中将匕首放在家中并打电话报警，后跑出去躲在菜地里面，等待公安机关抓捕。匕首长约30厘米、宽约4厘米，匕首刀身为迷彩。
10.人民调解协议书，证实普自成家属先期垫付张绍芬方丧葬等费用人民币98800元。
11.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普自成、被害人张某子的基本身份情况。
二、原判认定民警在办理原审被告人普自成故意伤害一案时，在普自成家中查获2支以火药为动力的自制火药枪、11枚实心弹、6枚空弹壳、钢珠若干的事实属实。认定的证据有：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现场勘查时从江川县安华乡光山村普自成家住宅提取可疑枪支2只、可疑弹药1瓶（实心弹11发、空心弹壳6个）。
2．鉴定意见书，证实从普自成家查获的2支可疑长枪，经鉴定系以火药为动力的自制火药枪，为枪支。
3．证人普某丁、普某癸证实：2014年二人与普自成一起去打鸟，见普自成使用过2支改装枪。证人张某癸证实：2014年年底，丈夫普自成和他朋友去山上打斑鸠，后来到家里吃饭，其才见到2支枪。
4．被告人普自成的供述和辩解：2013年12月份，其在江川县大街镇一五金店内购买2支射钉枪、射钉弹、钢珠及改装材料，然后自己改装成步枪，每只长约1.4米，枪管为铁制，枪托为黑色塑料，使用的是铜质的射钉弹、钢珠。这2支枪是用来去山上打鸟的。
三、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普自成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期间，在明知是赃物的情况下，仍自己或介绍他人分别向陈翔、陈子豪（二人未达刑事责任年龄）、何锦涛、徐顺应、徐国艺（均另案处理）低价购买摩托车、电动车4辆，共计价值人民币12902元的事实属实。认定的证据有：
1．被害人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黄某陈述，分别证实2014年12月20日晚，李某丙的黄色常光牌摩托车丢失；2014年12月28日晚，黄某红色雅迪电动车丢失；2015年1月2日晚，李某丁黑色大力神牌摩托车丢失；2015年1月16日晚，李某乙蓝色雅马哈牌摩托车丢失。
2．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蓝色雅马哈二轮摩托车价值人民币4212元，黑色大力神牌摩托车价值人民币3440元，黄色常光牌摩托车价值人民币3360元，雅迪牌电动车价值人民币1890元。
3.辨认笔录，证实经混杂辨认，普自成辨认出徐顺应、何锦涛、陈翔、陈子豪、徐国艺就是贩卖摩托车、电动车给其的人；陈翔、陈子豪辨认出普自成就是向他们购买摩托车的人。
4.证人证言
普某癸证实：2014年12月份的一天晚上，普自成帮其在石河水库旁边的一个村子向三个年轻人以13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一辆被盗的黄色常光牌摩托车。
普某丁证实：2014年12月30日晚上，普自成帮其在石河道班下方向两个年轻人以15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一辆被盗的黑色大力神牌摩托车。
普明、坝二琼证实：二人向普自成以16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一辆被盗的红色电动车。
陈子豪、陈翔证实：二人将偷来的黄色摩托车以1300元的价格卖给普自成带来的一个男子，将黑色摩托车以1500元的价格卖给普自成带来的一个男子，将蓝色摩托车以1000元的价格卖给普自成。
徐国艺、何锦涛证实：二人卖过一辆红白色电动车给普自成。徐国艺见徐顺应以1000元的价格卖给普自成。
5．被告人普自成对于明知是赃物的情况下，仍帮助普某癸、普某丁购买被盗摩托车及其购买2辆被盗摩托车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所供述购买被盗摩托车的地点、价格、特征与被害人陈述、证人证实的事实一致。
以上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普自成无视国法，因与他人产生纠纷即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普自成违反国家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2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普自成明知是被盗车辆，仍协助他人收购及自己收购，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对普自成应实行数罪并罚。普自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在故意伤害犯罪中，普自成酒后无故使用竹棒击打被害人，但被害人在事态平息后心有不满，以“讨要说法”为名邀约、纠集多人到普自成家滋事，并使用砖块打击普自成头部，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普自成实施故意伤害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普自成亲属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98800元，应在民事赔偿中予以扣除。综上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对普自成可依法从轻处罚，并相应减轻普自成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应判处被告人普自成死刑的上诉理由，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属于符合法律规定的适格主体，不能就刑事部分提出上诉，故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提出原判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普自成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扶养费、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扶养费、精神损失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丧葬费属于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但案发后，在村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被告人普自成亲属已和被害人亲属就丧葬费赔偿达成协议并已全部履行，且调解并无违反自愿、合法原则的情形，故一审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此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根据原审被告人普自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以及被害人过错、自首情节、积极赔偿经济损失等，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诉讼判决亦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柏崇良
审 判 员 刘晋云
代理审判员 刘 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