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03刑初字第126号
公诉机关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某某，因本案经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4月10日被大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6年4月23日被大连市公安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云、曲宁，辽宁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刑诉〔2017〕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某某犯受贿罪，于2017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景锋、王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某某及辩护人唐云、曲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韩某某在历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大连海事局（以下简称“大连海事局”）局长、中华人民共和国营口海事局（以下简称“营口海事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给予的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985.52347万元，港币20万元，美元4万元，折合人民币共计1030.63007万元，所得赃款已全部上缴。
1．2003年至2010年，被告人韩某某任大连海事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船舶超标准吨位停靠、船舶安检、船员配额、船舶证书等海事监管事项上，指示下属部门对大连杰成船务有限公司给予关照，并于2006年至2015年期间，先后10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某给予的感谢费共计人民币104万元、美元4万元，折合人民币共计133.0926万元。
2．2005年至2016年，被告人韩某某历任大连海事局、营口海事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船舶超标准吨位停靠、船舶安检、船员配额、船舶证书等海事监管事项上，明示、暗示下属部门对付某某经常离岗经营公司及对付某某、宋某、洪某某实际控制的多家从事海运业务的公司给予关照，并于2009年至2015年期间，多次收受付某某单独或与宋某、洪某某共同给予的感谢费共计人民币416万元。
3．2006年至2007年，被告人韩某某任大连海事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通过向大连海昌集团、中交一航局三公司等企业相关领导推荐、打招呼等手段，明示、暗示企业在船舶买卖、工程项目承揽等事项上对陈某某给予关照，并于2006年至2009年期间，先后4次收受陈某某给予的感谢费共计人民币210万元。
4．2006年至2008年，被告人韩某某任大连海事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办理船舶试航证书和临时国籍证书等事项上，督促下属部门加快原大连造船新厂相关证书的办理进度，并于2008年7月收受原大连造船新厂殷某某为其办理的价值人民币32万元的大连西郊乡村俱乐部会员证。
5．2008年，被告人韩某某任大连海事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施工安全审查以及通航船舶安全审查等海事监管事项上，明示下属部门对大连福佳集团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孤山半岛的PX化工厂项目给予关照，并于2010年1月收受大连福佳集团给予的感谢费5万元。
6．2011年至2015年，被告人韩某某任营口海事局局长期间，大连成功创新集团有限公司总裁洪某某为谋求韩某某在行使职权时对其公司给予关照，于2011年7月送给韩某某VERTU牌手机一部（价值港币69000元），于2015年6月送给韩某某LEICA牌照相机一台（价值港币37280.5元），折合人民币共计86794.7元。
7．2012年6月，大连亿达测绘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张某，为了在承揽营口港务集团有限公司的海上测绘工程项目上，得到时任营口海事局局长的被告人韩某某的帮助，向韩某某行贿象牙雕仕女立像一对（价值人民币2.8万元）及蟠虺纹铜盘一个，并承诺获利后再给予韩某某好处。被告人韩某某利用职务便利，通过向营口港务集团相关领导推荐的方式，帮助该公司于2012年6月至2015年11月，承揽了营口港仙人岛港区及航道通航水域水深测量等18个工程项目，总标的额达1300余万元。并于2014年至2016年春节前后，先后四次收受张某给予的好处费总计人民币60万元及江诗丹顿牌手表一块（价值人民币25万元）。
8．2012年至2016年，被告人韩某某任营口海事局局长期间，在发现大连畅安船舶服务有限公司从事海上作业存在安全隐患的前提下，利用职务便利，默许该公司继续从事海上作业，并于2013年和2016年春节期间先后两次收受该公司实际经营人张某、法定代表人张某某给予的感谢费总计人民币50万元。
9．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韩某某任营口海事局局长期间，港一疏浚有限公司董事长高某某为谋求韩某某在行使职权时对其公司给予关照，于2012年春节前送给韩某某港币10万元，于2013年送给韩某某金泰珑悦大酒店消费卡（价值人民币10万元）一张，于2014年年初送给韩某某港币10万元，折合人民币共计26.014万元。
10．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韩某某任营口海事局局长期间，应鞍钢股份有限公司物流管理中心运输管理部副经理袁某请托，利用职务便利，将袁某的外甥郑煜馨从湛江海事局调入营口海事局下级单位鲅鱼圈海事局工作，于2015年年初收受袁某给予的感谢费人民币10万元。
11．2015年年末，被告人韩某某任营口海事局局长期间，营口海事局审批通过了辽宁宝来集团公司在其盘锦港自有港口泊位上停靠油轮的申请。2016年春节前，韩某某收受了该公司董事长曲某某为表示感谢给予的条状黄金12根、饼状黄金2枚，共计价值人民币52.044万元。
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韩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韩某某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公诉机关为其指控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韩某某对公诉机关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部分款项不应当认定为受贿数额，因为收受部分钱款与被告人职务没有关联性，并不是利用职务之便利。（一）、与付某某相关部分。1、关于230万元利息费用，将利息费用视为受贿数额达不到证据确凿的刑事定罪标准，在本案中此部分数额不应当认定为被告人的受贿数额。2、关于投资洪某某公司的75万元，被告人投资在洪某某公司300万元，系用自己合法资产进行出资，后续付某某陈述替其再出资75万元，也系从付某某账户直接转账，被告人并不知情，仅因为付某某陈述就推断为系受贿显然达不到证据确凿的标准。因此，此部分款项不应当是被告人的受贿数额。（二）、与陈某某相关的100万元部分，因为被告人没有利用职务便利谋取利益，更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因此，此100万元数额不应当认定为受贿数额。二、部分案涉的相关数额具有从轻情节。（一）、收受付某某16万元。付某某与被告人之间相识很久，双方一直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包括两个家庭多年来一直亲密往来。因此，这部分款项不应当全部认定为受贿数额。（二）、关于收受高某某10万元酒店卡。此部分的消费卡高某某与被告人一起进行了消费，且至案发时卡内还有一部分款项。因此，对于此部分，希望法院作为情节在对被告人量刑时酌情考虑。（三）、与曲某某相关部分520440元。营口海事局与曲某某个人没有任何直接关系，营口海事局对302泊位相应职能的批复的真正的受益者应当是盘锦市政府，如果不能得到对302泊位的批复，将影响盘锦市政府从曲某某公司取得的承包利益。因此，对此部分希望合议庭关注真正的利益主体，在对被告人定罪量刑时予以考虑。（四）、与张某相关部分。张某中标施工是按照工程质量的要求高质量的完成了工程施工，被告人的介绍行为没有给任何单位及国家造成损失，如果认为其使用了人脉关系，也应当属于违纪行为。因此，对此部分希望合议庭在对被告人定罪量刑时作为情节予以考虑。三、被告人已经进行了全额的退赃，应给予其从轻处罚。四、被告人同意依法缴纳罚金。五、被告人在本案中认罪态度好，供述稳定。且未给国家造成任何损失。六、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在定罪量刑时应当予以考虑。综上，本案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全额退赃，缴纳罚金，认罪态度好，未给国家造成任何经济损失等相关量刑情节，且被告人多年在工作岗位上均表现优秀，综合考虑统一适用刑法的规定，希望合议庭给予被告人罪责刑相适应的刑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韩某某在历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大连海事局（以下简称“大连海事局”）局长、中华人民共和国营口海事局（以下简称“营口海事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给予的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755.52347万元，港币20万元，美元4万元，折合人民币共计800.63007万元，所得赃款赃物已全部追缴。
1．2003年至2010年，被告人韩某某任大连海事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船舶超标准吨位停靠、船舶安检、船员配额、船舶证书等海事监管事项上，指示下属部门对大连杰成船务有限公司给予关照，并于2006年至2015年期间，先后10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某给予的感谢费共计人民币104万元、美元4万元，折合人民币共计133.0926万元。
2．2005年至2016年，被告人韩某某历任大连海事局、营口海事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船舶超标准吨位停靠、船舶安检、船员配额、船舶证书等海事监管事项上，明示、暗示下属部门对付某某经常离岗经营公司及对付某某、宋某、洪某某实际控制的多家从事海运业务的公司给予关照，并于2009年至2015年期间，多次收受付某某单独或与宋某、洪某某共同给予的感谢费共计人民币186万元。
3．2006年至2007年，被告人韩某某任大连海事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通过向大连海昌集团、中交一航局三公司等企业相关领导推荐、打招呼等手段，明示、暗示企业在船舶买卖、工程项目承揽等事项上对陈某某给予关照，并于2006年至2009年期间，先后4次收受陈某某给予的感谢费共计人民币210万元。
4．2006年至2008年，被告人韩某某任大连海事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办理船舶试航证书和临时国籍证书等事项上，督促下属部门加快原大连造船新厂相关证书的办理进度，并于2008年7月收受原大连造船新厂殷某某为其办理的价值人民币32万元的大连西郊乡村俱乐部会员证。
5．2008年，被告人韩某某任大连海事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施工安全审查以及通航船舶安全审查等海事监管事项上，明示下属部门对大连福佳集团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孤山半岛的PX化工厂项目给予关照，并于2010年1月收受大连福佳集团给予的感谢费5万元。
6．2011年至2015年，被告人韩某某任营口海事局局长期间，大连成功创新集团有限公司总裁洪某某为谋求韩某某在行使职权时对其公司给予关照，于2011年7月送给韩某某VERTU牌手机一部（价值港币69000元），于2015年6月送给韩某某LEICA牌照相机一台（价值港币37280.5元），折合人民币共计86794.7元。
7．2012年6月，大连亿达测绘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张某，为了在承揽营口港务集团有限公司的海上测绘工程项目上，得到时任营口海事局局长的被告人韩某某的帮助，向韩某某行贿象牙雕仕女立像一对（价值人民币2.8万元）及蟠虺纹铜盘一个，并承诺获利后再给予韩某某好处。被告人韩某某利用职务便利，通过向营口港务集团相关领导推荐的方式，帮助该公司于2012年6月至2015年11月，承揽了营口港仙人岛港区及航道通航水域水深测量等18个工程项目，总标的额达1300余万元。并于2014年至2016年春节前后，先后四次收受张某给予的好处费总计人民币60万元及江诗丹顿牌手表一块（价值人民币25万元）。
8．2012年至2016年，被告人韩某某任营口海事局局长期间，在发现大连畅安船舶服务有限公司从事海上作业存在安全隐患的前提下，利用职务便利，默许该公司继续从事海上作业，并于2013年和2016年春节期间先后两次收受该公司实际经营人王某某、法定代表人张某某给予的感谢费总计人民币50万元。
9．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韩某某任营口海事局局长期间，港一疏浚有限公司董事长高某某为谋求韩某某在行使职权时对其公司给予关照，于2012年春节前送给韩某某港币10万元，于2013年送给韩某某金泰珑悦大酒店消费卡（价值人民币10万元）一张，于2014年年初送给韩某某港币10万元，折合人民币共计26.014万元。
10．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韩某某任营口海事局局长期间，应鞍钢股份有限公司物流管理中心运输管理部副经理袁某请托，利用职务便利，将袁某的外甥郑煜馨从湛江海事局调入营口海事局下级单位鲅鱼圈海事局工作，于2015年年初收受袁某给予的感谢费人民币10万元。
11．2015年年末，被告人韩某某任营口海事局局长期间，营口海事局审批通过了辽宁宝来集团公司在其盘锦港自有港口泊位上停靠油轮的申请。2016年春节前，韩某某收受了该公司董事长曲某某为表示感谢给予的条状黄金12根、饼状黄金2枚，共计价值人民币52.044万元。
另查，2016年4月9日，被告人韩某某在检察机关办案人员向其出示了询问通知书后，主动跟随办案人员来到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办案中心询问室接受询问。在检察机关仅掌握少量证据材料、缺乏直接行贿人的情况下，被告人韩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书证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人口基本信息，任免通知，干部任命审批表，干部履历表，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文件，证明，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通知书，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结算票据，返赃情况的说明，汇率换算数据来源，交易明细清单，借据二份，档案登记资料，补充侦查说明，银行进账单，房地产权证，商品房买卖合同，业主入住前交费清单，交易流水，汇款汇出回单，船舶买卖合同，购船票据，手续，船舶所有权登记证，船舶照片，利润表，通用记账凭证，账户明细，作业许可单位的通知，安全生产协议书，业务流水汇总，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买卖合同及电子转账凭证，工程施工合同书及付款凭证，工程利润表，账户明细表，个人业务凭证，会员证，收据，合约书，储蓄账户历史明细表，开卡资料，购物凭证，补充侦查说明，营业执照，测绘资格证书，扫海测量合同，鉴定意见书，鉴定资质证明材料，价格认定结论书，检验报告，告知笔录，请示商调函，任职通知，改造工程试运行备案的意见，购物发票，物证：银行卡，会员卡一张，VERTU手机一部，LEICA相机一台及包装，象牙雕仕女立像一对，江诗丹顿手表一块，蟠虺纹铜盘一个，消费卡一张，12生肖金条1套，金饼2枚，证人罗某、孙某某、赵某某等证言笔录，被告人韩某某的供述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和国家的廉政建设制度，已构成受贿罪。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韩某某犯受贿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韩某某受贿付某某人民币230万元利息一节，虽韩某某与付某某双方有受贿与行贿的犯罪故意，但客观上韩某某已将本金440万元人民币支付付某某，双方约定的年利息10％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韩某某收受付某某230万元人民币（2010年9月至2015年6月利息）系受贿，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韩某某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赃款赃物已被全部追缴，有悔罪表现，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关于辩护人对投资洪某某公司的75万元及与陈某某相关的100万元和收受付某某16万元部分款项不应当是被告人的受贿数额的辩护意见，因公诉机关提举的证据已经开庭举证、质证，并经合议庭认证，足以认定被告人韩某某犯受贿罪的犯罪事实，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0日起至2023年4月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缴纳。）
二、赃款人民币670.1066万元及赃物，依法追缴（已追缴）。[赃物：非洲象牙雕刻摆件一对，蟠虺纹铜盘一个，江诗丹顿手表一块，条状黄金十二根（1200克），饼状黄金二枚（520克），VERTU手机一部，LEICA相机一台，大连金泰珑悦大酒店消费卡一张，大连西郊乡村俱乐部会员证一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文涛
人民陪审员 任 伟
人民陪审员 崔海燕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于巍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