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刑初字第10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祁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乙。
法定代理人兰某。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江培森、韩冰。
被告人章兴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王峥。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4）10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章兴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祁某、马某乙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毅及李乔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汪培森、韩冰，被告人章兴金及其委托的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王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期间，方勇军经被告人章兴金介绍，从李南处借得车辆首付款，又在浙江联合大众汽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大众公司）办理购车贷款担保，购得丰田轿车一辆。此后方勇军未按时支付按揭款，联合大众公司多次催收未果。2013年11月30日，联合大众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虎林派人将方勇军从淳安带至杭州，提出拍卖车辆偿还贷款。方勇军称需通过被告人章兴金方能取回该车。
2013年12月1日，周虎林及联合大众公司员工被害人马小龙、胡登峰、闻申春等人将方勇军带至杭州浙景风情酒店并登记入住8412房。随后由方勇军联系被告人章兴金前来商量还款赎车一事。中午11时许，被告人章兴金依约前来。周虎林要被告人章兴金联系李南赎回车辆，被告人章兴金电话向李南提出还款赎车，李南应允但称需数日后方能交车。此后，周虎林指使被害人马小龙、胡登峰、闻申春随被告人章兴金回住处核实其本人身份证件。中午12时许，被告人章兴金带被害人马小龙、胡登峰、闻申春离开浙景风情酒店，当行至瓜山东苑78号附近路段时，被告人章兴金提出不愿带三人回住处取身份证。随行三人欲将被告人章兴金带回浙景风情酒店，双方发生冲突。期间，被告人章兴金取出随身携带的刀具朝马小龙、胡登峰、闻申春挥舞、捅刺，刺中被害人马小龙胸部、前臂，胡登峰胸前、背部等处。被告人章兴金随即逃离现场。案发后，被害人马小龙被送入医院抢救无效身亡。经法医检验：被害人马小龙系左胸部遭锐器刺戳致左肺、心脏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被害人胡登峰受轻微伤。被告人章兴金于当日下午前往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上塘派出所投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胡登峰的陈述，证人闻申春、方勇军、周虎林等人的证言，刀、牛仔裤、上衣、110接警单、购车代理服务协议，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及被告人章兴金的供述等证据。认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章兴金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本院判令被告人章兴金赔偿丧葬费、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489543.5元。并提交户籍证明等，以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告人章兴金对起诉书指控事实无异议，唯辩解其并无杀人故意，其在遭被害方围殴时，为逃离才持匕首乱挥。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赔偿请求表示无力承担。其辩护人提出章兴金系为摆脱被害人方的殴打，情急之下错手伤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章兴金还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方在本案起因上亦有一定责任，据此请求对章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初，被告人章兴金因找其女友丰文霞代办大额银行信用卡的方勇军缺乏个人固定资产，不符合银行审批条件，建议方勇军先通过银行按揭购买一辆轿车。同年7月10日，被告人章兴金介绍方勇军从李南处借款十万余元，又通过其女友丰文霞介绍，让方勇军在浙江联合大众汽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大众公司）办理购车贷款担保，期间方勇军同意将汽车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城东支行。同年7月17日，方勇军利用从李南处获取的借款及通过联合大众公司担保所获银行贷款16万元以其本人名义在杭购得丰田锐志轿车1辆，并于当日将该车质押给李南。
2013年11月30日，在方勇军购车银行贷款逾期2个月后，联合大众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虎林派人将方勇军从淳安带至杭州。12月1日上午，周虎林指示公司员工即被害人马小龙、胡登峰及闻申春等人将方带至位于杭州市拱墅区的浙景风情酒店8412房间。当日上午11时许，周虎林要求方勇军以赎车为由，联系被告人章兴金赶到该8412房间。在房间内，周虎林打了被告人章兴金两个巴掌，然后向方勇军、章兴金提议，由联合大众公司垫资替方赎回轿车，再拍卖轿车偿还贷款。被告人章兴金即电话联系李南赎车，李要求还款12万元，并称车在东北，需一周后交车。周虎林同意，但要求被害人马小龙、胡登峰及闻申春随被告人章兴金回住处拿章的身份证。当日中午12时许，被告人章兴金将被害人马小龙、胡登峰及闻申春带至远离其暂住处的瓜山东苑78号门前小路后，拒绝提供身份证。随行三人遂殴打并欲强行将章兴金带回浙景风情酒店。被告人章兴金即取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朝被害人马小龙、胡登峰及闻申春挥舞、捅刺。期间，刺中马小龙左胸部、左前臂等处，致马小龙左胸部遭锐器刺戳致心脏、左肺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划伤胡登峰左前胸及胸背部，致胡轻微伤。行凶后，被告人章兴金逃离现场，后于当日下午至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上塘派出所投案并上缴作案凶器弹簧刀一把。
另查明，被告人章兴金的致害行为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本院审理期间，章兴金家属已缴纳代赔款7.1万元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原告人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方勇军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7月初，其因想通过信用卡透支的方式还债而找到被告人章兴金妻子丰文霞帮忙办理信用卡，因为其没有任何资产，章兴金表示可以帮忙找垫资公司付汽车首付款，然后通过担保公司担保买辆汽车，再利用汽车办理高额信用卡，等信用卡到手后，其把首付款和利息还给垫资公司，就可以将车开走。其同意，并选择购买丰田锐志轿车。同年7月15日，其在章兴金夫妇、垫资公司3人、担保公司2人陪同下，在杭州龙通丰田4S店购得金色带天窗锐志轿车一辆，车主系其，首付款是丰文霞让垫资公司直接打到她的银行卡，她再去付款。完成购车手续后，车及行驶证就被垫资公司拿走，垫资公司垫付首付款10万，还款时要加息1万元，其出具给垫资公司一张借条，内容是以车抵押借款11万。由丰文霞把车牌（浙A×××××）办好后，其找她办信用卡，她说暂时不行，让其把行驶证补出来，再找别的银行尝试。其后来补办了行驶证，并在千岛湖镇泰隆银行办了5万元额度的信用卡。车辆总价约26万，按揭16万，其付了2个月按揭后没钱支付，就躲到千岛湖镇。2013年11月30日15时，其被担保公司的被害人马小龙等人找到，并被带到杭州滨江一家汉庭酒店，担保公司的人让其联系被告人章兴金，称由担保公司代偿首付款，让章返还车辆，拍卖后偿还银行贷款。次日9时许，其被带到拱墅区浙景风情酒店，其以拿钱来取车为由，约章兴金赶来风情酒店412房间。当日11时许，章兴金到达酒店，也被担保公司的人带到房间，公司主管周虎林打了章两个耳光，让章讲了买车的经过，再让章联系垫资公司把车取回，首付款由担保公司出。章兴金联系后，垫资公司要求付12万，担保公司同意，垫资公司称车要1周后才能返还。担保公司让被害人马小龙及闻申春等三人陪章兴金回家拿身份证，稍后那三人来电称章兴金不配合，于是担保公司又派了三人过去，然后先去的人又来电话，称被章兴金捅了。其被看管的人带到现场，看见担保公司的一个人躺在地上，担保公司的人把伤者送医院，然后警察赶到，将其带走。
2、证人丰文霞证言证明：其曾是平安信贷业务员，2013年离职，平时继续帮人代办贷款，赚手续费。其系于2013年6月，朋友方清龙来找其办理贷款时认识方勇军。一周后，方勇军找其代办贷款和信用卡，因方没有工作、资产和社保，无法贷款，后来是其男友被告人章兴金介绍第三方垫资替方支付约10万元购车首付款，其通过朋友为方勇军介绍了担保公司为方担保，从银行贷款16万购买一辆丰田锐志轿车。车子当天即被垫资人拿走，行驶证在方勇军处。其为方勇军办理信用卡没成功，后来是方自己在千岛湖办卡。同年11月30日晚，方勇军来电联系章兴金，称已办得15万元贷款，想要拿回轿车。章兴金在12月1日上午联系垫资人，垫资人称不在杭州，让方勇军过两天再取车。当日11时许，方勇军联系章兴金称已到杭州，约章到拱康路口接他。章兴金跑出去后就失去联系。
3、证人宋黎明证言证明：2013年7月，丰文霞让其找个担保公司做一辆汽车按揭担保，其联系周信标的浙江联合大众汽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他们审核了丰文霞提供的材料，同意担保，银行审核后也同意放贷。随后，丰文霞、被告人章兴金夫妇带着购车人方勇军和其、周信标一起到龙通丰田4S店购车。当时同去的还有2、3个东北人，章兴金说是他同事。到4S店后，是丰文霞刷卡支付首付款，然后将购车上牌的税费及押金、利息共4万元打到其卡上。丰文霞曾向其提及要帮方勇军办信用卡。购车后约1、2个月，周信标向其告知方勇军还贷逾期，其为此打电话给丰文霞，让她催车主还贷。
4、证人李南证言证明：2013年7月，章兴金曾向其借款10.7万元，其将尾号1719的工商银行卡借给章刷卡10.7万元，章兴金当天将一辆浙A×××××的丰田锐志轿车抵押给其，行驶证上车主是方勇军，新车。2013年11月30日晚，章兴金来电联系还款提车，12月1日又来电联系，其要求章还款12万。当日中午，一男子用章兴金电话与其联系，其表示最快要一周可以提车。以及事发前一个月，章兴金曾讲过方勇军过段时间要来还钱提车。
5、证人周信标证言证明：2013年7月，宋黎明介绍一对千岛湖的方勇军夫妻到其工作的浙江联合大众汽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申请车贷，银行审核通过方勇军提供的材料，其安排方勇军到龙通丰田4S店提车，首付款6.8万刷卡，贷款16万都打到4S店。方勇军还款逾期2个月后，其公司其他员工在千岛湖镇找到方勇军，方称购车首付是东北人付的，车子也是东北人开走，是章兴金妻子丰文霞承诺给他办信用卡，他才购车。2013年12月1日8时40分许，马小龙、高军驾车接其、胡登峰、徐海芳后和周虎林汇合，当时周虎林的车上还有于晓波、闻申春及方勇军。众人要求方勇军以赎车为由约被告人章兴金在拱康路上的浙景风情酒店见面。将章兴金带到酒店房间后，周虎林打了章兴金两个耳光，让章兴金与垫资方联系，对方说最快要1周后才能赎车且要付12万，周虎林表示同意，但要求核实章兴金和他女友的身份证并拍照。章兴金同意，周虎林派被害人马小龙、胡登峰及闻申春陪章回家拿身份证。以及其与周虎林等人赶到现场时，发现马小龙已倒地，地上一滩血。
6、证人周虎林证言证明：其系浙江联合大众汽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公司金融业务都是银行的外包，包括银行贷款前期的风险控制调查，贷款催收等，银行贷款无法收回的损失由其公司承担，公司按每笔贷款1%-2%向贷款人收取服务费。2013年7、8月份，方勇军在其公司周信标处办理农业银行购车贷款，公司审核通过了方勇军提供的材料。一个月后，银行通知方勇军还款逾期。公司通过与方的联系，获悉方购车的真相，后于2013年11月30日17时许，由公司员工被害人马小龙、胡登峰及杨凯将方勇军从淳安带回杭州，当日22时许，其与方勇军见面，并提议由其公司出借11万元给方勇军，供方赎回车辆，以便将车拍卖偿还银行贷款。方勇军同意并配合于次日将被告人章兴金约至浙景风情酒店。在酒店房间内，其打了章兴金耳光，章兴金承认借钱给方勇军购车的10万元是个东北人出的，车也被东北人开走。其将借款赎车的方案告诉章兴金，章与垫资人联系，对方表示要1周后可以赎车，其即要求核实章兴金的身份证。后派马小龙、胡登峰、闻申春三人跟章兴金回去拿身份证。稍后，其又让吕晓波、周信标及另一名公司员工跟过去，仅留其与公司金融事业部经理高军及方勇军在酒店，随后，高军接电话称马小龙、胡登峰被人捅伤，其即电话报警。且能得到证人高军、徐海华、吕晓波证言印证。
7、证人杨凯证言证明：2013年11月28日，公司主管高军指派其与同事被害人马小龙、胡登峰去淳安找方勇军，高称方银行贷款逾期，还说方勇军称是欠了别人11万元，车子被开到东北了。其与马、胡三人到淳安找到方勇军并于11月30日将方带回杭州，途中方勇军称他是为了办银行大额信用卡，帮他办卡的人给他出主意，先向别人借10万元按揭购车，再用车向银行申办大额信用卡，他买下20几万的车子就被借钱的人开走了，信用卡也没办下来。以及马小龙曾用停车场的停车指示牌打过方勇军背部。
8、证人闻申春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12月1日，在浙景风情酒店房间内，与垫资方联系后，周虎林提出要拍被告人章兴金的身份证照片，章说身份证在家中，遂由其及被害人马小龙、胡登峰跟章回家取身份证。四人到了瓜山东苑79号附近，章兴金不愿意带路去章家，也不愿意提供身份证拍照，还想跑，其即拉住章的后衣领，胡登峰在章左前方抓衣服，马小龙在章兴金右侧用左手搂住章脖子，章继续挣扎，其打了章后脑几下，胡登峰、马小龙也用手打章的上半身和头部。突然，章兴金身体一缩，从马小龙手臂里钻出来，右手从右衣袋拿出一把刀乱舞，胡登峰喊“他有刀”，其去边上找工具，见章兴金持刀后退几步后转身逃跑，其持棍追赶未果后，与胡登峰电话联系，得知马小龙被刺。其带着闻讯赶来的高军等人回到现场，此时警察也已赶到，见马小龙已倒地，左胸部有很多血，胡登峰右侧腰部也在流血。
9、被害人胡登峰陈述及辨认笔录除与前述联合大众公司证人证言一致部分外，还证明：案发时，被告人章兴金双手来回摆动，然后其就发现胸口被捅伤，并发现马小龙上衣胸前有血渗出，马小龙想拔路边菜地篱笆上的木棍，没拔出来就去追章兴金，没跑几步就仰面躺在地上。其立刻打120和110，并将情况电话通知公司副总高军。
10、证人魏超全证言证明：2013年12月1日12时10分许，其在拱墅区瓜山东苑79号家中，听见外面很吵，出门见有人打电话说被人捅了，其帮那人打了110电话报警，同时还见大门外有人躺倒在地，浑身是血，出血位置在左胸口处。
11、证人周春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12月1日下午，陪被告人章兴金去派出所投案，同行的还有同事田宇刚及吴俊，途中章兴金还先打110报警投案。以及章兴金系其杭州中拓汽车事务代理有限公司员工。
12、现场勘查笔录、图、照片证明：本案现场位于杭州市拱墅区瓜山东苑，属上塘派出所辖区，其东为城北钢材市场，南距石祥路650米，西临拱康路，北为城北钢材市场。中心现场位于瓜山东苑78号门口的一条小路上。小路为东西走向，北侧为瓜山东苑78号围墙，南侧为瓜山东苑65号围墙，小路东端与另一条南北走向的小路垂直相交，形成一个三岔路口。东西走向的小路宽450厘米，在东距路口1430厘米，北距围墙145厘米处有一滩30厘米X30厘米的血泊（1号疑似血迹）；在东距路口1410厘米，北距围墙245厘米处有一处擦拭状血迹（2号疑似血迹）；由血泊至三岔路口之间有一道连贯的滴落状血迹，在东距路口1010厘米，北距围墙190厘米处提取3号疑似血迹；在东距路口510厘米，北距围墙180厘米处提取4号疑似血迹；在西距路口110厘米，北距围墙250厘米处提取5号疑似血迹；在东距路口1300厘米，北距围墙250厘米处有滴落状血迹（6号疑似血迹）；在东距路口1020厘米，北距围墙300厘米处有滴落状血迹（7号疑似血迹）；在东距路口760厘米，北距围墙320厘米处有滴落状血迹（8号疑似血迹）；在东距路口1580厘米，北距围墙150厘米处有一根90厘米长的小衣叉；在东距路口960厘米，北距围墙165厘米处有两根130厘米长的木棍，两根木棍用白色布绳绑在一起。南北走向的小路宽400厘米，西侧为围墙，东侧为步行道，步行道宽250厘米，步行道东侧为蔬菜田。三岔路口南侧的步行道上停放着一辆红色马自达6轿车，车头朝北，车尾朝南，车牌号为浙E×××××。车右侧旁地面上有滴状血迹（9号疑似血迹）；车尾右侧旁地面上有滴状血迹（10号疑似血迹）；车右后轮及右后车门上有滴状血迹（11号疑似血迹）。上述现场照片均经被告人章兴金当庭辨认，确认系其行凶现场无疑。
13、扣押物品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DNA采集记录、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章兴金处扣押上衣、牛仔裤及章主动上缴作案刀具匕首1把；将章兴金上衣右口袋旁疑似血迹处、右袖口疑似血迹处、右裤腿疑似血迹处布片剪下提取，将棉签拭子对匕首刀刃上疑似血迹擦拭提取；另向章兴金、胡登峰提取DNA拭子各一份。该扣押的匕首庭审中经被告人章兴金辨认，确认系其作案凶器。
14、DNA鉴定书证明：（1）所送检的1号疑似血迹拭子、2号疑似血迹拭子、3号疑似血迹拭子、4号疑似血迹拭子、5号疑似血迹拭子、6号疑似血迹拭子、7号疑似血迹拭子、8号疑似血迹拭子、9号疑似血迹拭子、10号疑似血迹拭子、11号疑似血迹拭子、被告人章兴金右袖口处疑似血迹布片均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均为死者马小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2）所送检的被告人章兴金上衣右口袋旁疑似血迹布片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被告人章兴金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3）所送检的刀刃上可疑血迹拭子检出人血成分，DNA检出混合分型，可以由被害人胡登峰和死者马小龙的DNA分型混合形成。
（4）所送检的死者马小龙右手指甲末端、死者马小龙左手指甲末端脱落细胞检验均未检出DNA信息。
15、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死者马小龙左侧锁骨中线第五肋间隙处见长约3.5cm纵行缝合创口，拆缝线，见创口大小约2.5cmx1.7cm，深达胸腔，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周未见皮下出血，下创角处伴一长约0.6cm划痕；创道向内上走行，经第五肋间隙进入左侧胸腔，刺破左肺上叶下缘，刺破心包，刺破左心室壁，未达心腔；左肺上叶下缘见大小约1.7cmx0.9cm破口，其周转伴出血。在左侧第五肋间隙形成大小约2.9cmx0.6cm破口，破口上端见第五肋下缘骨折并凹陷，破口下端见第六肋上缘骨质划痕，破口周围见大片肌肉出血。左侧胸外侧部见四处浅表划痕，长度由上至下分别为2.0cm、0.9cm、1.8cm、0.6cm。左前臂背侧中段见长约7.5cm缝合创口，拆除缝线，见创口大小约2.1cmx0.9cm，创口两端伴浅划痕，中央深达皮下，创缘整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周见皮下出血。左前臂掌侧中上段2处划痕状皮下出血。
分析认为马小龙系心脏、左肺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根据死者左胸部、左前臂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周未见皮下出血等形态特征，分析认为系锐器刺戳所致。认定死者马小龙系左胸部遭锐器刺戳致心脏、左肺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16、检验结果告知单证明：被害人胡登峰受伤致左前胸见2.1cm、1.9cm的2条疤痕，胸背部正中见一长2.1cm疤痕，其损伤程度已达轻微伤标准。
17、购车代理服务协议复印件、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机动车登记信息、方勇军户籍证明、申请贷款材料复印件、银行明细证明：方勇军于2013年7月10日签约委托浙江联合大众汽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向农业银行办理信用卡分期付款购车业务，购买车型锐志，车价22.98万元，首付6.98万元，贷款16万元；购车开票2013年7月17日，22.98万元，车辆登记日期7月19日，保单生效日期7月17日；方勇军申请贷款时提供的材料情况。
18、户籍证明、归案经过、110接警记录、住宿登记单、调取证据清单、劳动合同、情况说明、监控说明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籍证明等证据证明：被告人章兴金、被害人马小龙的身份情况；章兴金于2013年12月1日15时41分电话报警投案并于当日15时45分，至拱墅区上塘派出所投案；方勇军于2013年12月1日10时50分在拱墅区浙景风情酒店登记入住；2013年12月1日12时，被告人章兴金、被害人马小龙、胡登峰及闻申春从瓜山东苑拱康路门口进入瓜山东苑小区；12时3分四人经过瓜山东苑79号附近，12时6分，四人又出现在该79号附近，其中马小龙倒地；被害人马小龙、胡登峰均系浙江联合大众汽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员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体适格等事实。
19、被告人章兴金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时，其带着被害人马小龙等三人行至远离其暂住处的瓜山东苑，走到一处偏僻位置后，其明确表示拒绝提供身份证，对方欲以殴打方式将其再行带回浙景风情酒店，其心里很憋屈，因为之前就被对方打过，故弯腰从右手裤袋拿出弹簧刀，右手持刀，朝前面、右边划、戳，先划了右边人一刀，然后捅到被害人马小龙左侧胸腹部，随后趁机逃跑。案发后，其在同事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并上交了行凶的弹簧刀。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章兴金因民事纠纷与人扭打过程中，持刀捅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章兴金系持弹簧刀猛刺被害人马小龙身体要害并致马死亡，足见其主观故意是杀人而非伤害，对章兴金所提并无杀人故意及其辩护人所提章兴金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章兴金在介绍方勇军到联合大众公司申办银行贷款担保时，隐瞒方的购车实情，有违诚信；章兴金在被殴打，又面对联合大众公司员工被害人马小龙等三人跟随并强行索要身份证时，选择携弹簧刀将马小龙等三人从较繁华的拱康路带至相对偏僻的瓜山东苑内，其主观上亦有武力抗衡的心态；被害人马小龙等三人因章兴金拒绝提供身份证，即对章殴打并欲限制章兴金人身自由，其行为明显违法；综合考虑上述情节，本案应认定被害人一方确有一定责任，对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章兴金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自首。被告人章兴金亲属案发后能代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损失。综合上述法定或酌情量刑情节，对被告人章兴金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轻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章兴金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丧葬费等物质损失应予赔偿，但原告人所提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具体赔偿金额由本院依法视情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章兴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章兴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祁某、马某乙人民币25万元（含被告人亲属已交至本院的代赔款人民币7.1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 荣
代理审判员 刘 云
人民陪审员 王笑峻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施金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