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6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盖兵，男，1975年1月1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迟，吉林从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壮，女，1972年7月2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可红，吉林金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麒，吉林金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盖兵因与被上诉人孙壮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2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壮在一审诉称：1.判令盖兵偿还本金30万元及利息（自2011年2月1日起至2017年7月6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盖兵负担。事实和理由：1997年2月至1999年4月期间，孙壮委托盖兵炒股票，盖兵未经准许，擅自提走孙壮存入盖兵父亲盖某银行账户的炒股款30万元，挪为他用不予返还。经孙壮一再敦促，盖兵于2007年与孙壮达成还款计划，约定于2007年至2011年分批偿还欠款。但是盖兵只在2007年3月30日还款5000元，后经多次索要，至今未再给付任何款项。孙壮因此起诉维护合法权益。盖兵在一审辩称：孙壮所叙述的欠款情况不属实，盖兵与孙壮之间并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盖兵也没有收到过孙壮的30万元钱款。孙壮举证的证明材料是盖兵在监狱服刑期间向孙壮出具的，《还款计划》是在派出所警察胁迫之下出具的，内容与事实均不相符，不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盖兵出具的《还款计划》中，最后的还款期限是2011年2月，按照法律规定，孙壮的起诉时间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而且不存在时效中止或者中断的法定情况。因此，法院应当驳回孙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1997年2月至1999年4月期间，孙壮因委托盖兵经营股票以图获利，多次向盖兵所指定的其父亲盖某名下在吉林省国际信托投资公司长春营业部的客户资金账户汇入款项，由盖兵负责具体操作。盖兵未经孙壮的同意，陆续从账户中提取款项。孙壮知道盖兵擅自取款后一直要求其还款。2005年3月15日，孙壮找到盖兵，双方经过核对后，盖兵出具《证实材料》，内容为：“本人于1995年（由）孙壮委托盖兵做股票，在银行分几次提款30万元，至今未反（返）还，以上事实清楚。”2005年3月29日，盖兵又出具《证明》，内容为：“1996年末，收到孙壮做股票款30万元，至今未反（返），以上事实属实。”2007年3月30日，双方（甲方：孙壮；乙方：盖兵）签订《还款计划》，内容为：“1997年2月至1999年4月期间，乙方因抄（炒）股票欠甲方30万元整。经双方协商如下：1.乙方如在4年之内（2007年2月底至2011年2月底）还清甲方20万元整，甲方对剩余10万元不再追要；2.如乙方违背上述规定，甲方将按原欠款30万元追要；3.本计划1式2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备注：2007年4月至2008年2月（月还款1500元），余款年底前付清；2008年2月至2009年2月（月还款1500元），余款年底前付清；2009年2月至2010年2月（月还款1500元），余款年底前付清；2010年2月至2011年2月（月还款1500元），余款年底前付清。2007年至2008年期间还款4万元整；2008年至2009年期间还款5万元整；2009年至2010年期间还款5万元整；2010年至2011年期间还款6万元整。每月存款1500元，由乙方存至甲方银行卡上，以存款凭证为证。”此后，盖兵按照还款计划，于2007年4月18日向孙壮名下的中国光大银行账户汇款1500元；2007年5月18日汇款1500元；2007年7月31日汇款2000元；2008年3月27日汇款10000元；2008年8月1日汇款2500元；2008年9月2日汇款1700元，以上合计还款19200元。余款经孙壮多次催要，盖兵未再还款。2017年3月16日，孙壮委托吉林金可律师事务所律师向盖兵邮寄《催款通知书》，盖兵签收后未予答复。2017年4月7日，孙壮找到盖兵要求其继续还款，盖兵表示对欠款数额有异议，如果双方经过对账确实还欠钱，同意还款。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欠款事实和欠款数额的问题，盖兵曾经两次向孙壮出具书面证明，并与孙壮签订《还款计划》，均承认欠款的数额为30万元。虽然盖兵提出《还款计划》不是由其自愿出具，并对欠款的数额有异议，但是其与孙壮签订《还款计划》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并已经主动还款19000元。在诉讼过程中盖兵也没有举证证明欠款数额的具体情况，因此，盖兵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有效证据可以认定盖兵的欠款数额为281000元。2.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从孙壮庭审举证情况可以确定，孙壮多年来一直向盖兵主张还款，而且双方在2017年4月7日会面时，盖兵也仍然同意还款，只是对欠款的数额提出异议。因此，孙壮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符合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3.关于欠款利息的问题，虽然双方在《还款计划》中对利息未作约定，但是因盖兵未按照《还款计划》履行还款义务，故孙壮要求盖兵按照年利率6%给付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盖兵违反与孙壮自愿达成的协议，长期占用孙壮所有的钱款，在承认欠款事实并与孙壮自愿达成《还款计划》后，又拒不履行还款义务，侵犯了孙壮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盖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孙壮欠款本金281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81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孙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孙壮负担100元，由盖兵负担2050元。宣判后，盖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2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2.判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孙壮一审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壮承担。理由：一、盖兵并不欠孙壮钱款。1997年2月起，孙壮委托盖兵炒股，股市有风险，投资须谨慎，所以作为委托人孙壮，应当对股票的风险承担后果。本案中，盖兵并没有提现30万元的事实，是因为孙壮动用警力，胁迫下签订的30万元欠款欠据，作为欠款纠纷，尤其是在双方有争议事实的情况下，应当审查30万元支付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并没有审查，仅凭有争议的欠条就认定欠款事实，依据不足。况且庭审中，孙壮负有举证责任，并没有证据证明盖兵提现的事实，也证明不了孙壮向股票账号转账的事实。基于双方的委托合同关系，被委托人的行为应由委托人来负责，双方有经济往来因没有对账而无法查清，一审法院认定欠款事实不成立。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判决驳回孙壮的诉讼请求，孙壮已丧失胜诉权。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中，最后的还款期限为2011年2月，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应到2013年2月。根据刚刚生效的《民法总则》的时效规定，诉讼时效应当到2014年2月。本案中，孙壮在2011年2月到2014年2月均没有向盖兵主张权利，因此，到2014年2月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胜诉权不应得到保护。一审法院认定孙壮多年来一直向盖兵主张还款没有依据，庭审中并没有这样的事实和依据。2017年4月7日双方会面时，其已超过诉讼时效，况且会面时盖兵并没有承诺还款。2017年4月7日的会面因已超过时效，并不能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孙壮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符合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没有依据，判决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孙壮的诉讼请求。孙壮在二审辩称：一、盖兵欠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996年孙壮委托盖兵炒股，孙壮先后多次向盖兵父亲盖某账户存入386000元，但盖兵先后分55次从该账户擅自取出共计345500元自用。从孙壮提供的《吉林省国际信托投资有限公司长春营业部客户资金对账单》可以得知，该股票账户内孙壮存入的款项绝不是因为股票风险贬值而减少的，而是因盖兵先后55次擅自取款的行为导致的。基于上述事实，盖兵分别于2005年3月29日向孙壮出具证明，2005年3月15日向孙壮出具证明材料以及2007年3月30日向孙壮出具还款计划，证实盖兵欠孙壮30万元的事实，即孙壮与盖兵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上述三份文件系盖兵在三年内分三次分别在证明材料、证实以及还款计划上签字确认的，系盖兵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被胁迫情形。若真如盖兵在庭审中所称其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才出具的，盖兵可以在一年内，通过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的方式撤销证明材料、证实以及还款计划。值得注意的是，在签订还款计划后，基于盖兵向法庭出示的证据，其曾在2007年以及2008年分6次履行先前的还款计划，共计向孙壮还款19200元。此一系列的还款行为足以证明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是盖兵真实意思表示，盖兵的还款行为是对欠款30万元数额的认可和部分履行。故盖兵的说法有违常理，不能成立。二、孙壮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盖兵签订还款计划后并未实际履行，并以种种事由拒绝与孙壮联系。2017年3月16日，孙壮的委托代理人通过EMS快递向盖兵发出《催款通知书》，盖兵于2017年3月17日由其本人亲自签收，诉讼时效发生中断。2017年4月7日，盖兵在谈话录音中已承认了欠孙壮款项的事实，但绝不是不还款，并且盖兵在录音中还表示通过和孙壮对账，按照对账结果返回孙壮欠款。故该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本案的事实时效已于2017年3月17日、2017年4月7日先后两次中断，重新起计，并未超过《民法通则》中诉讼时效2年的规定，故盖兵主张孙壮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成立。综上，孙壮与盖兵之间的欠款真实有效，盖兵应该履行还款义务，恳请人民法院维持原判，驳回盖兵的上诉请求。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盖兵是否应给付孙壮欠款本金281000元及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为委托理财合同法律关系，而非借款关系，因此，盖兵所出具的《证实材料》、《证明》、《还款计划》等材料并非简单的借款欠据，而是盖兵与孙壮关于双方之间委托理财合同关系的结算凭据。盖兵主张上述结算凭据均系受胁迫而出具的，其并未就上述结算凭据向人民法院请求行使撤销权，同时其所援引的录音证据材料所述内容含混不清，不足以使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因此，盖兵提出的关于上述结算凭据系受胁迫出具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盖兵应按照《证实材料》、《证明》、《还款计划》等结算凭据的记载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因此，一审依据双方当事人的结算情况和还款情况判决盖兵给付孙壮欠款本金281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之处。二、关于孙壮在一审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决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孙壮举出其与盖兵之间的录音证据证明在2017年4月7日盖兵曾向其做出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盖兵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一审认定孙壮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之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5元，由上诉人盖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业春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