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6645号
原告宿迁市宿城区洋河镇龙凤酒厂，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洋河镇徐淮路。
法定代表人邹端仁，厂长。
委托代理人邹明章，男，1968年4月28日出生，宿迁市宿城区洋河镇龙凤酒厂职工，住江苏省宿迁市。
委托代理人杨春明，男，1972年2月29日出生，宿迁市宿城区洋河镇龙凤酒厂职工，住江苏省宿迁市。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梓佳，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北京君策九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1号友谊宾馆颐园218。
法定代表人胡秀杰，经理。
原告宿迁市宿城区洋河镇龙凤酒厂（简称龙凤酒厂）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91335号关于第1753975号“宫廷龙凤”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12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北京君策九州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君策九州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16年3月17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龙凤酒厂的法定代表人邹端仁、委托代理人邹明章、委托代理人杨春明，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王梓佳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君策九州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第三人君策九州公司就原告龙凤酒厂申请注册的第1753975号“宫廷龙凤”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撤销复审申请而作出的。该决定认定：
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本案的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在案证据能否证明诉争商标在2010年12月11日至2013年12月10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地使用。
龙凤酒厂在案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部分未显示复审商标，部分形成时间为2015年，并未在指定期间内；证据2仅能证明被申请人于2012年6月20日至2014年6月19日期间委托阜阳市颍都酒业有限公司生产加工“宫廷龙凤柔和经典”系列白酒，无法证明被申请人实际销售了该系列白酒；证据3为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证据4、5虽为相关销售证据，但缺乏其他证据加以印证，均无法证明被申请人对复审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使用；证据6为被申请人企业定量灌装机的检定证书，与本案无直接关联。综上，在案证据并未形成有效证据链，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其核定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原告龙凤酒厂诉称：诉争商标是由原告自2002年4月21日注册并已续展至2022年4月20日，原告对该注册商标一直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使用，且有相关证据加以佐证。故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坚持其在被诉决定中的意见，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第三人君策九州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为第1753975号“宫廷龙凤”商标，由龙凤酒厂于2001年3月6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于第33类的白酒、烧酒、蒸馏酒精饮料、葡萄酒、含酒精液体、酒精饮料（啤酒除外）、清酒、黄酒、料酒、食用酒精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2年4月20日止。
诉争商标核准注册后，君策九州公司以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撤销诉争商标。2014年10月22日，商标局作出编号为“商标撤三字[2014]第Y000298号”《关于第1753975号“宫廷龙凤”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简称撤三298号决定），认为龙凤酒厂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有效，决定：驳回君策九州公司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不予撤销。
君策九州公司不服该决定，于2014年11月19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在撤销申请日前连续三年未在其指定商品上进行有效使用，依法应予撤销。为证明其主张，君策九州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网络搜索诉争商标的结果打印件予以佐证。
为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商业使用，龙凤酒厂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2年12月8日“宫廷龙凤”牌龙凤特酿白酒销售使用商标；
2、2012年12月8日“宫廷龙凤”牌龙凤特酿白酒销售检验合格证；
3、宿迁市洋河新区发达超市批发零售“宫廷龙凤”牌白酒证明材料；
4、国家白酒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2015）BJI字WS类第0038号产品检验报告，委托单位为龙凤酒厂，产品名称为“龙凤特酿”；
5、证明人胡林玲出具的“证明”，称“龙凤酒厂一直在生产经营之中，‘宫廷龙凤’牌白酒质量上乘，很受消费者欢迎”；
6、江苏省白酒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2013）BJI字SJC类第0048号产品检验报告，委托单位为江苏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生产单位为龙凤酒厂，产品名称为“龙凤特酿酒（白酒）”；
7、宿迁市计量测试所出具的证书编号为S2012-000281号的检定证书，受检单位为龙凤酒厂；
8、2012年6月20日龙凤酒厂与阜阳市颍都酒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
2015年11月2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
诉讼中，龙凤酒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江苏省白酒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11年8月18日出具的产品质量监督检查抽样单；
2、宿迁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于2011年12月2日出具的产品质量监督检查/复查抽样单；
3、阜阳真和堂酒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出具的“证明”，称该公司“从2010年就代理销售龙凤酒厂生产的（宫廷龙凤）牌红花瓷白酒”；
4、南通市海门市四方酒业经营部于2015年12月22日出具的“证明”，称其“从2010年起同龙凤酒厂建立了销售户，一直销售宫廷龙凤系列酒”。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撤销注册商标复审申请书、龙凤酒厂在商标评审中及庭审中提交的使用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中《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
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日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第三人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撤销复审请求时间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选择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法释[2014]4号）第七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本案的情况虽与该条规定所述情形略有不同，即申请人提出撤销复审的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后，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本案系针对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标撤销复审决定进行合法性审查，该决定的核心内容为判断诉争商标是否存在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情形，故对该裁定中相关实体问题的审查仍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对其程序问题的审查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
二、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是否存在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情形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商标局可以撤销该注册商标。本院认为，该条规定的目的在于促使商标注册人将其商标进行使用，发挥其商标功能，避免商标资源的闲置及浪费，因此，只要在指定期间将商标用作商品或服务的标识，发挥了其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在商标权利人的控制下对商标进行了公开、合法、真实的使用，即可认定该商标已经使用。反之，若无直接证据显示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已经实际进入了商品流通领域，从而实际发挥了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则不宜认定该商标实际进行了使用。
本案中，龙凤酒厂在商标评审及诉讼中提交的使用证据多为间接证据，且主要分为两类，一类系龙凤酒厂的交易对象单方出具的“证明”，另一类系龙凤酒厂生产的酒类产品的产品检验报告和产品质量抽样单。本院认为：首先，由龙凤酒厂交易方单方出具的“证明”真实性较弱，不能证实龙凤酒厂就使用诉争商标的产品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其次，产品质量检验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或抽样单仅能证明龙凤酒厂所生产的白酒产品进行抽检的事实，不能证明标注诉争商标的产品进入了商品流通领域的事实。此外，龙凤酒厂提交的直接使用证据仅有其与阜阳市颍都酒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20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且该合同并无相应的票据等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实该委托加工合同真实履行。综合以上分析，龙凤酒厂提交的在案证据未形成清晰、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
综上所述，被诉决定作出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宿迁市宿城区洋河镇龙凤酒厂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宿迁市宿城区洋河镇龙凤酒厂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 刚
审 判 员 张晓丽
人民陪审员 付爱玲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逯 遥
书 记 员 闫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