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96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兆民云计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姚红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兟，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中周，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新进，男，1970年5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炤熠，上海市万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上海市万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兆民云计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民云计算公司”)与被上诉人范新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12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兆民云计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驳回范新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范新进承担。事实和理由：1、范新进与兆民云计算公司之间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并非直接支付，而是以双方账目对冲的方式实现给付。该支付方式体现在《范新进股权转让协议》中有关协议签订即由范新进出具800万元收据作为兆民云计算公司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的表述，以及2013年4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中载明“兆民云计算公司受让范新进的800万股的投资800万元与各方往来通过对开收据的形式进行对冲账务处理”的内容。范新进在掌控上海兆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民信息公司)时，抽逃公司1,400万元至其个人投资的上海星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更名为上海忠恕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兆民信息公司累计拖欠兆民云计算公司18,591,035.75元；而兆民云计算公司为维持兆民信息公司的正常经营，向后者打款1,800万元。基于上述情况，兆民云计算公司受让范新进持有的兆民信息公司股权时才约定以账目对冲形式付款。2、即使要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对于付款期限并无约定，且范新进也未在诉前向兆民云计算公司作过催讨，故兆民云计算公司不存在违约，无须支付利息。3、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涉及到兆民信息公司，故相关权利义务是否能够相抵须追加兆民信息公司，一审未将兆民信息公司列为第三人，有碍相关事实的查清。
范新进辩称，不同意兆民云计算公司的上诉请求：1、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以对冲账目形式支付股权转让款；2、兆民云计算公司所举证的股东会决议是由兆民云计算公司的股东会作出，对范新进并无约束力，如果按照兆民云计算公司的理解，则该股东会决议应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附件；且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奉贤法院)(2013)奉民二(商)初字第2980号(以下简称第2980号)判决中查明，双方之间对冲债务并未实际履行。3、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支付期限，则在股权变更登记的同时兆民云计算公司应支付对价。兆民云计算公司应当从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向范新进支付利息损失。
范新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兆民云计算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800万元；2、兆民云计算公司赔偿前述款项自2016年5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
1、2013年11月，兆民云计算公司以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将范新进诉至奉贤法院，请求判令范新进继续履行《范新进股权转让协议》，并和范仕达公司协助办理相关股权变更手续。2014年4月23日，奉贤法院作出第2980号判决，判令：范新进继续履行《范新进股权转让协议》；范新进和范仕达公司应协助兆民云计算公司将范仕达公司名下的兆民信息公司28.07%股权变更登记至兆民云计算公司名下。范新进不服第2980号判决，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9月4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086号民事判决，确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2980号判决所查明的与本案有关的事实节选如下：至2013年1月，兆民信息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850万元(本案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兆民云计算公司出资1,200万元，案外人上海旷溢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旷溢公司)出资300万元，范新进出资800万元，案外人张旭出资150万元，案外人ＸＸ官出资200万元，案外人王文明出资100万元，案外人张兆欣出资100万元。2013年4月22日，兆民云计算公司与范新进订立《范新进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范新进将其持有的兆民信息公司28.07%股权作价800万元转让给兆民云计算公司，范新进向兆民云计算公司出具800万元的收款收据作为付清股权转让款的凭据，对于付款方式和期限未予约定。2013年4月25日，兆民信息公司将有关范新进股权变更登记的相关文件递交给奉贤区工商局，但股权登记变更手续一直未能办理。兆民云计算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当初明确兆民云计算公司是以对冲债务的形式支付范新进股权转让款，之后双方未实际履行。2013年10月22日，范新进、旷溢公司、张旭、张兆欣、王文明与范仕达公司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上述五位股东将其持有的共计约50.88%兆民信息公司股份转让给范仕达公司，转让价为1,450万元，于协议订立之日起90日支付。
第2980号判决中法院认为：范新进和兆民云计算公司之间的《范新进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不存在可撤销和解除的情况，双方应据此履行。范新进与范仕达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违反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应属无效，且范仕达公司也不属于可善意取得系争股权的情况，故应向范新进返还系争股权，并办理相关工商变更手续，范新进同时也应返还相应股权转让款；又因依照《范新进股权转让协议》范新进有向兆民云计算公司转让该案系争股份的义务，为避免讼累，范仕达公司应协助兆民云计算公司向工商局申请办理兆民信息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此外，范新进和兆民云计算公司之间的《范新进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转让价为800万元，对于股权转让和支付价款双方并未明确先后履行顺序，故兆民云计算公司应按照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同时向范新进履行付款义务。
2、2016年5月24日，经法院强制执行，范仕达公司名下的兆民信息公司28.07%股权变更登记至兆民云计算公司名下。
3、审理中，兆民云计算公司提交一份记载日期2013年4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决议主要内容包括：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受让兆民信息公司的800万股权，“公司受让范新进的800万股的资金800万元与各方往来通过对开收据的形式进行对冲账务处理”。
兆民云计算公司另提交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奉贤分局立案审批表、资金流向图及转账凭证，以证明范新进并未实际履行系争800万元股权的出资义务，工商部门在2013年6月28日就范新进涉嫌抽逃出资立案调查。
兆民云计算公司另提交(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4064号民事判决，以证明范新进持有兆民云计算公司自2009年2月起至2013年6月期间的现金凭证、转账凭证等财务资料，造成兆民云计算公司无法提供注册设立兆民信息公司时的相关转账凭证。
兆民云计算公司另提交案外人的内资公司变更(备案)登记表、企业信息、范新进与上海星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上海忠恕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恕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忠恕公司与兆民信息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以证明范新进与忠恕公司、兆民信息公司及上诉人兆民云计算公司各方确认相互间的债权债务通过对冲的方式进行，故兆民云计算公司无需向范新进支付800万元股权转让款，第2980号判决中提到的“双方未实际履行”是指范新进未出具收款收据。
范新进认为，第2980号判决中兆民云计算公司主张继续履行《范新进股权转让协议》，视为兆民云计算公司认可《范新进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应支付《范新进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与范新进是否实际履行800万元股权的出资义务无关，事实上系争股权已经变更登记至兆民云计算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奉贤法院作出的第2980号判决经二审维持，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应予确认。第2980号判决中法院认为，范新进和兆民云计算公司之间的《范新进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不存在可撤销和解除的情况，双方应据此履行。范新进与范仕达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应属无效，且范仕达公司不属于可善意取得系争股权的情况，故应向范新进返还兆民信息公司28.07%股权，范新进同时也应返还相应股权转让款；又因依照《范新进股权转让协议》范新进有向兆民云计算公司转让系争兆民信息公司28.07%股权的义务，为避免讼累，范仕达公司应协助兆民云计算公司向工商局申请办理兆民信息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范新进和兆民云计算公司之间的《范新进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股权转让价为800万元，对于股权转让和支付价款双方并未明确先后履行顺序，故兆民云计算公司应按照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同时向范新进履行付款义务。第2980号判决判令范新进继续履行《范新进股权转让协议》，与范仕达公司协助兆民云计算公司将范仕达公司名下的兆民信息公司28.07%股权变更登记至兆民云计算公司名下。2016年5月24日，经法院强制执行，将范仕达公司名下的兆民信息公司28.07%股权变更登记至兆民云计算公司名下。兆民云计算公司关于范新进未实际履行系争800万元股权的出资义务的说法缺乏事实依据，即使属实，在双方未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兆民云计算公司仍负有向范新进支付8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兆民云计算公司应向范新进支付股权转让款800万元，该款应在2016年5月24日履行完毕，否则还应向范新进赔偿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兆民云计算公司支付范新进股权转让款800万元，并赔偿股权转让款800万元自2016年5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兆民云计算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兆民云计算公司受让范新进持有的兆民信息公司股权的价款支付方式是否为双方对冲账务形式；2、兆民云计算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利息。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兆民云计算公司提出双方约定以对冲账目的方式进行股权款的支付，对此本院认为，其一，该支付方式并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其二，2013年4月19日的《股东会决议》虽然是兆民云计算公司的股东会会议所形成，但范新进也参加该会议并作了签名，该《股东会决议》对范新进应有约束力；但是，决议中虽然约定有关8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与各方往来通过对开收据的形式进行对冲，但并未明确哪些款项进行对冲，属于约定不明。其三，按照兆民云计算公司提出的需要对冲的款项，均系发生在兆民信息公司与兆民云计算公司之间，以及兆民信息公司与案外人忠恕公司之间。而兆民云计算公司与范新进之间的股权转让款是兆民信息公司的股东之间发生的给付关系，如以兆民信息公司的对外债权进行对冲来完成股权转让款的给付，可能会损害兆民信息公司的利益，故该给付方式并不恰当。综上，兆民云计算公司提出的给付方式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兆民云计算公司应以直接支付的方式完成股权转让款的给付。
对于兆民云计算公司是否应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在兆民云计算公司已依据2980号民事判决书将股权变更至其名下的同时，其理应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逾期不付的应当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兆民云计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800元，由上海兆民云计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龙平
审判员 杨喆明
审判员 杨怡鸣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马颖裔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