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5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黎，女，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哲敏，浙江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项佳露，浙江亿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剑飞，男，198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陆婕，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毛毅涛，男，198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为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张黎因与被上诉人连剑飞、原审被告毛毅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5日，毛毅涛向连剑飞出具借条一份，其上写明了毛毅涛向连剑飞借款1000000元，利息为3个月85000元，将于3个月之后归还等有关事项。次日，连剑飞向毛毅涛银行转账各800000元、100000元，共计交付了900000元。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毛毅涛曾分别向连剑飞银行帐户汇款239000元。因毛毅涛未还清借款，故连剑飞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依法解决。另查明，毛毅涛和张黎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3年11月22日，毛毅涛向连剑飞出具借条一份，其上写明了毛毅涛、案外人俞华明、傅博怡收到连剑飞借款200000元，月息二分，将于下月21日前归还等事项。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连剑飞与毛毅涛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毛毅涛应依法承担还款付息的法律责任。关于利息的计算，连剑飞起诉要求从2013年12月6日计算至2014年4月28日的利息为85000元，此利息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而涉案借款发生在毛毅涛和张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连剑飞要求张黎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毛毅涛和张黎已归还借款339600元为由提出抗辩，原审法院认为，该339600元中有50600元系汇入案外人左炜银行账号、有50000元系汇入案外人童琪银行账号，连剑飞表示否认收到，毛毅涛和张黎未能举证存在委托汇款的事实，故不能认定归还涉案借款；另239000元，连剑飞认可收到但否认系归还涉案借款，原审法院认为，连剑飞与毛毅涛之间经济关系相当复杂，在涉案借款发生之前，双方之间尚有其他的款项往来及200000元借款（前述借条），涉案借款发生之后，连剑飞向毛毅涛的汇款金额也远超过毛毅涛向连剑飞汇款金额，在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汇款性质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无法确认上述239000元系归还涉案借款，故毛毅涛和张黎的此抗辩理由，原审法院无法采信。毛毅涛和张黎以涉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由提出抗辩，原审法院认为，毛毅涛和张黎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具有夫妻共同债务的除外情形，且根据毛毅涛和张黎的自认涉案借款系用于浙江联达进出口有限公司的经营，张黎本身即是该公司的股东，故对此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毛毅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连剑飞借款900000元，并支付利息85000元（以本金900000元，按年利率24%，从2013年12月6日暂计算至2014年4月28日止），并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张黎对毛毅涛的上述第一项应付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983元，减半收取2991.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毛毅涛负担，张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宣判后，张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未认定339600元还款，事实认定错误。对于239000元，连剑飞明确确认收到该款项，但否认是对案涉借款的还款，这种情况下，当然应该由连剑飞举证毛毅涛的239000元是其他性质的汇款。连剑飞提供了一份毛毅涛在2013年11月份出具的借条，且不论该借条应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期，该20万元借款系毛毅涛、俞华明、傅博怡三个人借款，明显区别于本案的借款，如果毛毅涛239000元还款是对20万元还款，那无论从还款金额、时间上来看，都难以对应该20万元的借条。且如果毛毅涛239000元还款是对20万元借条的还款，那么在款项已经还清的情况下，连剑飞应该把借条还给毛毅涛或者销毁，不可能再持有这个借条原件了。因此，毛毅涛239000元的还款不能认定为是对20万元借条的还款。即使毛毅涛对连剑飞有两笔债务，在双方未明确毛毅涛239000元还款是针对那一笔债务的还款的情况下，由于法律并未规定毛毅涛必须先归还2013年11月22日的20万元借款，这种情况下作为债务人的毛毅涛当然有权利指定该239000元还款系对哪一笔债务的还款，而毛毅涛已经当庭指认该239000元系对案涉借款的还款，因此，案涉239000元还款应当认定为是对本案借款的还款。且即使存在两笔债务，毛毅涛将239000元还款指定为是对2013年12月5日的还款，并不会对连剑飞的债权的造成任何不利影响。对于毛毅涛汇入左炜的50600元，汇入童琪的50000元，毛毅涛虽然开庭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该两笔款项系归还连剑飞，但是，开庭时承办法官明确同意给予7天时间举证。而根据裁判文书显示，本案在8月1日开庭，8月5日已经作出了裁判文书，根本没有给予毛毅涛7天的举证期。对于毛毅涛的该两笔还款，连剑飞虽然否认收到还款，但是连剑飞也没有就否认收到该两笔还款进行举证，因为连剑飞进行举证是十分容易的，这两个人都是他的亲信，如果连剑飞没有收到该两笔款，连剑飞完全可以申请该两人出庭作证，原审法院应当作出相应的核实。二、案涉借款全部用于浙江联达进出口有限公司，因此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黎依法不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连剑飞承担。被上诉人连剑飞答辩称：一、案涉借贷关系发生前尚有其余欠款尚未还清。案涉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3月5日，而在此至少还有2013年11月22日出具的借条（即20万元的借条），证明毛毅涛至少还应在2013年12月21日前连带归还连剑飞借款20万元的债务。该笔债务不因诉讼时效的经过而消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在双方没有对债务清偿顺序达成一致的前提下，毛毅涛无权“单方指认”借款的归还顺序，而应依据债务发生顺序依次抵偿。二、毛毅涛汇入案外人账号的款项与本案无关。1、毛毅涛与左炜、童琪存在借贷关系，其二者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2、张黎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其至今无法证明连剑飞委托左炜、童琪接受毛毅涛对自己还款的事实，故其所称339600元中的100600元系用于归还连剑飞借款的事实不能成立。三、239000元的汇款并非用于归还借条所列的借款。连剑飞与毛毅涛自2009年起曾因合伙经营（纠纷尚在上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中）、共同投资多家公司（庭审中毛毅涛予以确认）、没有出具借条的借款（如毛毅涛谎称其母涉嫌犯罪需要保证金，连剑飞对其汇款）等诸多事项发生数十笔资金往来。正如张黎的上诉状所称的（1）239000元的总金额从时间、数字上无法对应20万元借条的本息；（2）20万元借条根本未还清故而未被销毁，其唯一的解释就是，该笔款项并非用于归还借条所列的借款。因此，在239000元未备注为“还款”，且存在双方间诸多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关于“借款尚未归还”的认定符合事实真相。四、张黎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1、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张黎与毛毅涛婚姻存续期间。2、毛毅涛借款时只称其“缺钱”，而未告知具体款项用途，更未出具所谓的与浙江联达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借条。3、张黎举证所称毛毅涛与浙江联达进出口有限公司间《借条》金额912000元，与本案借款金额并不一致；鉴于金钱“种类物”的属性，根本无法特定化912000元借款就是连剑飞出借的90万元借款。因此，在张黎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非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要求张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黎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毛毅涛同意张黎的上诉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张黎主张毛毅涛向左炜、童琪支付的100600元应当视为本案还款，但其提供的有效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付款行为对连剑飞有效。毛毅涛并无证据证明239000元汇款的性质以及指定归还哪一笔。原审法院基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款项往来、双方之间尚有20万元借款以及借款期限等情况，未将239000元认定为本案还款并无不妥。张黎以及毛毅涛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连剑飞向毛毅涛出借案涉款项的时间发生在毛毅涛与张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现张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发生存在该规定中的两种情形，故本案所涉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连剑飞要求张黎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不不当。综上，张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0元，由上诉人张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江平审 判 员  崔 丽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