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803民初939号
原告：刘昌洲，男。
原告：刘昌浩，男。
原告：刘学伟，男。
原告：刘昌淇，男。
原告：刘昌渠，男。
原告：刘昌汉，男。
原告：曾春华，女。
原告：刘昌源，男。
原告：梁卫华，女。
原告：刘昌洋，男。
原告：刘学铅，男。
原告：刘永胜，男。
原告：刘昌洪，男。
原告：毛美华，女。
原告：刘学褆，男。
诉讼代表人：刘昌洲，男。
诉讼代表人：刘昌浩，男。
诉讼代表人刘昌洲、刘昌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宗森，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安市青原区新圩镇马塘村委会车田村小组。
主要负责人：刘昌俊，村小组组长。
被告:刘昌俊，男。
被告：刘汉礼，男。
被告：罗海根，男。
被告：刘里金，男。
五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自金，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美艳，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昌洲、刘昌浩、刘学伟、刘昌淇、刘昌渠、刘昌汉、曾春华、刘昌源、梁卫华、刘昌洋、刘学铅、刘永胜、刘昌洪、毛美华、刘学褆等15人与被告吉安市青原区新圩镇马塘村委会车田村小组（以下简称车田村小组）及刘昌俊、刘汉礼、罗海根、刘里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诉讼代表人刘昌洲、刘昌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宗森，被告车田村小组主要负责人刘昌俊、被告刘昌俊、刘汉礼、罗海根、刘里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自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昌洲、刘昌浩等15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刘昌俊、刘汉礼以村小组名义与被告罗海根、刘里金于2017年6月2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2、判令被告罗海根、刘里金于2018年2月15日前退还承包地；3、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12月3日，被告罗海根等与被告车田村小组签订《合同书》，约定被告罗海根等承包车田村小组南排耕地约40亩、山地约30亩经营机砖窑，承包期十年，至2018年2月15日（农历2017年12月30日）期满。2017年6月2日，村小组长刘昌俊、村小组会计刘汉礼等人违背绝大多数村民意志，私自与窑厂老板罗海根、刘里金续签租赁合同，合同标的物是耕地林地，如继续出租给罗海根等用作砖窑厂生产，实为将大面积耕地林地变作非农业用地（窑厂），破坏农业生产和农村经济，违反国家《土地管理法》、《森林法》关于保护耕地林地的规定。严重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2/3以上村民同意的规定，合同签订不合法定程序，为了保护耕地林地，强化环境保护，车田村小组绝大多数村民的意见是承包期满不再续签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并要求被告罗海根搬迁退地。五被告串通签订续租合同，损害国家、集体、耕地承包户的利益，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合同情形。为了维护村民合法权益，贯彻执行《农村土地承包法》、《土地管理法》、《森林法》、《环境保护法》、《合同法》，原告特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车田村小组及刘昌俊、刘汉礼、罗海根、刘里金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起诉。理由：1、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不适格，本案纠纷产生主要是针对马塘村车田村小组山地、田对外承包的问题，这些是属于集体所有的，我们不否认村民是村小组的一分子，是享有受益权，但本案的山地所有权不能单独分割给村民所有。村民对自留山、田的承包，不能代表村小组进行诉讼，不能由单个的村民去行驶，而应由集体组织进行诉讼，除非村民代表了集体组织的意志，而本案中车田自然村18岁以上的村民有293人，而本案起诉中只有15个原告，十五分之一都不到。此外，这种重大决策虽有经过村民会议讨论通过，依最高院对河北法院的答复，但只有小组长才能代表提起诉讼，且要经过村民同意，而村民个人是不能代表的；合同书上，代表村小组的签字是8个人，而只起诉了2人，另外6人没有起诉，故对本案审理不明了，我们认为8个人是能代表村小组的，故我们认为本案的原、被告都有问题，故建议驳回原告起诉；2、合同书有效，我们认为此案不是单独的地表承包，还涉及到地下资源的开发利用。事实上，在2007年以前，就有个福建老板在那里开砖厂，合同签字都是代表进行签字。十多年来，村民都没有提出异议，这次签的合同也是延续，只是村小组长换了。砖厂涉及到的是地下的页岩矿，这是国家所有，村小组经过了相关部门同意及拍卖等合法程序。至于原告所说环境污染及山体滑坡，都经过了相关部门的认证及同意，故这些问题是不存在的。此外，本案涉合同在当地同类承包合同中承包价格是最高的，对村民的利益是有利的，并没有损害村民的利益。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15名原告的户口本及32个原告转为证人的户口本，证明这些人是车田村人，此外，他们都是户主，对外代表家庭的意志；证据2、土地承包经营权证1本及林权证4本，证明本案的租赁土地发包给了承包户经营，承包户对租赁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最新发放的新证还在政府那里，没有发放到村民手上，但内容是没有变更的；证据3、被告罗海根、刘里金开设砖厂的现场照片5张，证明该砖厂对耕地、林地及环境的破坏；证据4、灌区管理站的情况说明，证明砖厂的生产已经对周边造成了环境污染；证据5、视频U盘及光盘各一个，证明本来是47个原告，其中22个原告村民转为证人，通过视频对本案表达支持原告起诉的看法及处理意见；证据6、证人毛某、张某1、张某2出庭作证，证明砖厂有污染、不同意续签合同，也不知道村里续签合同这件事情。经庭审质证，五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原告的证据认为：证据1中，对15个原告的户口本没有异议，其它的不予质证；证据2，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旧证，没有证明效力，最新发放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具体的内容都发生了变化，原告所举林权证当时是上上任搞的，其实并没有分山，只是为了完成上级政府的任务，村里的林地还是在集体，没有承包给村民。一直由村里管理，收益也是村民分配的。林权证时间是2007年10月4日，本案所涉及到的合同也是2007年，十年来，所谓的林权证承包人并没有提出任何侵害承包权异议，所谓的承包人放弃了其承包权，一直由村小组进行管理。在2007年以前，那里就有砖厂了，对现场已经破坏了，证在之后发放的；原告并没有对侵害承包权提出诉讼，如果侵害了承包权，那也只能由承包人起诉，而不是现在的15原告，故这五本证与事实不符，和本案无关；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单从照片不能看出对环境的破坏，对山田的破坏，故和本案无关；证据4情况说明，当地还有其它的厂（比如水泥厂），故不能证明就是砖厂造成的，此外，管理站也无权出具这方面的证明，砖厂是经过相关部门的批准的；证据5，证据形式不合法律规定，如果是证言，那么必须本人到庭，这种录像方式不能保证陈述人自由表达自己的意愿，其中有部分人已裁定撤诉，他们的意见忽左忽右，不能确定。故该证据是无效的。视频中所说的破坏林地、耕地，是早已破坏的。证据6，砖厂开了十几年，三证人从来没有向相关部门投诉过，证明砖厂污染比较少，不认可该证据效力。被告刘昌浚对原告证据3中的照片1质证认为，在本人当小组长之前就是这样了，本人续订合同也是为了发展村里经济；
被告为支持其辩称意见，向法庭提出如下证据：证据1、2017年6月2日签订的《合同书》一份，证明案涉合同双方权利与义务关系，合同主体相对方是罗海根、刘里金与车田村小组；证据2、2007年12月3日签订的《合同书》及2013年3月20日的《补充合同》各一份，证明案涉合同系沿袭原合同，除村小组长变更外，均是采取村民代表方式签订；证据3、2013年3月14日《采脂合同》、2012年6月6日环村路施工承包《合同书》各一份，证明车田村小组对外签订合同都是采取村民代表方式签订；证据4、案涉机砖厂粉砂质页岩矿拍卖资料一份，证明案涉机厂页岩矿是经被告罗海根通过拍卖程序竞买所得，本案不是一般的土地使用权利，主要是地下矿产资源开采权；证据5、青新府字（2017）18号《关于同意兴办新圩镇车田村安泰机砖厂的批复》文，案涉用地经过了当地人民政府批准同意；证据6、吉青临地批（2017）4号文及吉青发改（2017）71号文，证明在该土地上建机砖厂项目经过了青原区林业局、青原区发改委批准同意；证据7、吉安市青原区新圩安泰机砖厂《采矿许可证》及《营业执照》各一份，证明吉安市青原区新圩安泰机砖厂经营合法。经庭审质证，两诉讼代表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被告的证据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应是无效的，因为没有履行民主决议程序，侵害了广大村民的合法权益；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2007年的合同是征询了村民的意见，2017年的合同是暗箱操作，没有征询村民的意见。故这两份合同没有可比性，无法证实2017年合同的合法性；证据3，这些合同是做了对村民有利的事情，也经过了村里的同意，所以村民是认可这些合同，2017年的砖厂合同村民是不同意，故这些合同不能证实案涉合同的合法性；证据4，矿产资源是国家所有，但这权利的行使不得妨碍、危害他人的合法权利的行使，要开采必须履行合法的程序，要征得相关利害关系人的同意；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有个前提，是必须取得合法手续，2017年合同的形成程序是不合法的；证据6、7，虽然经过有关部门的手续办理，但都是以其它合法程序为前提，用地首先就得征询所有权人的同意才行，没有所有权人的同意，就办不了其它手续；被告提供的材料中，并没有环评报告。故不能证明砖厂无需村民同意，就能占地使用的目的。
综合原、被告举证、质证意见，根据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要求，本院认证如下：原告证据1能够证明15名原告的身份是车田村村民，被告对此也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原告证据2证明案涉土地及林权已经由村民承包经营，虽然在2007年以前，砖厂就在该土地上生产经营，本案也非侵害承包经营权诉讼，但本院认为该五本承包经营权证能够证明砖厂占用的土地属于车田村小组所有，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原告证据3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看出对环境的破坏、对山田的破坏，和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之诉，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对原告证据4本院认为单位出具证言证据除单位盖章外还需单位负责人及出具该材料的经手人签名，由于该证据的形式不合法，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证据5被告质证认为证据形式不合法律规定，录像方式不能保证陈述人自由表达意愿，且其中有人撤诉，故请求认定该证据无效，本院采纳被告质证意见，对此证据不予采信；对原告证据6三证人出庭作证证明砖厂有污染、不同意续签合同，也不知道村里续签合同这件事情。本院认为证人证明续签合同没有经村民集体讨论决定、村民也不知道续签合同一事，被告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否定，本院对证据6予以采信。对被告证据1原告对其合法性有异议，因为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签订过程程序合法，本院认为签订合同的程序不合法，不能代表全体村民的真实意见表示，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被告证据2、3提供的四份合同，原告质证认为签订时已经征询了村民意见、得到原告的认可，但本院认为此证据不能够证明案涉合同的签订依法进行了民主决策程序。鉴此，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被告的证据4-证据7，能证明案涉机砖厂具有合法手续、合法经营，但其是在与村民签订了有效土地使用合同基础上申办的，与本案2017年6月2日续签订砖厂合同是否经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这一程序，没有关联性，因此，本院对该四组证据亦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即本案原告有没有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资格和合同上另六个村民应不应该追加为被告;二是2017年6月2日续签订机砖厂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效力问题。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07年12月3日，车田村小组（甲方）与安泰机砖厂（乙方）签订《合同书》，乙方签字为安泰机砖厂实际权利人罗海根、甲方签字为时任村小组长刘昌渠及在场人刘昌淡等8人，《合同书》约定：1、车田村小组将本村南排、老机砖窑厂承包给乙方；2、承包期十年，即2008年元月1日至农历2018年12月30日（实际上至农历2017年12月30日止）；3、承包金额为每年13000元等内容。2013年3月20日双方签订补充合同，车田村小组签字为刘昌综等9人、乙方为安泰机砖厂实际权利人罗海根、刘里金，约定自2013年1月起至合同结束承包金额调整为每年26500元。由于合同即将到期，2017年6月2日，车田村小组作为甲方与安泰机砖厂作为乙方签订《合同书》，甲方签字为村小组长刘昌俊及村小组会记刘汉礼等8人，乙方签字为安泰机砖厂实际权利人罗海根、刘里金，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1、车田村小组将本村南排、老机砖窑厂继续承包给乙方；2、承包期为十年，即2018年元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3、承包金额为每年50000元。由于签订续承包合同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且全村绝大多数村民并不知晓。2017年8月15日，部分村民推举刘昌洲、刘昌浩为诉讼代表人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2017年6月2日双方所签订机砖窑厂继续承包合同无效，罗海根、刘里金应于2018年2月15日前退还承包地。起诉状所列原告为该村52户村民的户主姓名，实际上签名同意起诉村民为47人，即刘昌洲、刘昌浩、彭桂兰、刘昌渭、刘学伟、刘昌清、张梅秀、刘长根、刘昌淇、刘昌汇、刘昌渠、刘昌汉、刘金明、刘汉侃、刘昌境、曾春华、刘昌源、刘艳明、梁卫华、刘昌淋、刘昌洋、刘昌绣、梁长凤、刘金根、刘玉兰、刘道铎、刘昌纲、刘勇、刘学铅、刘裕明、肖招凤、刘永胜、刘昌洪、刘汉健、刘汉英、刘昌墀、刘汉民、刘昌浪、刘永康、刘昌洧、刘建明、刘华贵、刘汉佳、毛美华、刘昌潮、郭慧、刘学褆，而刘学帝、孙元凤、刘昌综、刘昌绸、刘文峰等5名村民并未在诉讼状上签名。2017年9月20日，根据当事人申请，本院裁定准许原告彭桂兰、刘汉侃、郭慧、刘昌潮、刘华贵、刘永康、刘昌浪、刘汉民、刘昌墀、刘汉英、刘汉健、刘裕明、刘金根、梁长凤、刘昌绣、刘昌汇、张梅秀、肖招凤、刘道铎、刘玉兰、刘艳明、刘长根、刘昌清、刘昌渭共24名村民撤回起诉。2017年9月22日，根据当事人申请，本院又裁定准许原告刘金明、刘昌境、刘昌淋、刘昌纲、刘勇、刘昌洧、刘建明、刘汉佳共8名村民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当事人签订、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因此，凡是涉及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承包经营合同，必须遵守该法律规定。
关于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由于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诉讼，订立合同甲方为车田村小组，乙方为机砖窑厂实际权利人罗海根、刘里金。由于合同标的系车田村小组集体所有土地，该土地系车田村小组全体村民共同所有，土地的收益、处分牵涉到每一位村民的利益，只要该村民认为其利益受到侵犯的，均可依法要求采取协商、调解、提起仲裁或提起诉讼等方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就具体案件而言，只要案涉合同财产属于村小组全体村民所有，是一个整体，确实不能分割成每个人。正因为不能分割、又牵涉到众多村民的利益，因此该集体财产的处置方式才必须经过一定的民主决策程序。对于村民个人是否享有起诉权，村民个人能否提起诉讼监督小组事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为对象提起诉讼是否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院认为村小组属于村民委员会下属组织，既是农村最基层经济组织，也是农村基层群众自治组织。既然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那么村小组或者村小组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享有向人民法院起诉予以撤销的权利就是应有之义。被告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2006）民立他字第23号答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指的是村小组与村小组以外的其他人发生民事诉讼，村民小组为当事人的诉讼应以小组长作为主要负责人提起。而本案系村小组内部成员对村小组负责人履行职务的行为即续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存在违反法定程序、可能损害村民利益而的行为而提起确认无效合同的诉讼。只要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有相关证据均有权提起诉讼，村小组负责人及相关人员只要提出证据证明依法召开了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或者通过个别征询意见的方法，征得三分之二以上本村村民或村民代表的同意，其代表村小组履行职责签订的合同就合法有效，否则就无效。因此赋予村民个体对村小组负责人履职行为的监督，包括通过诉诸法律之途径，也是村民依法自治的一种有效方式。因此，被告认为原告不具诉讼主体资格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提出遗漏当事人的问题。被告认为既然是确认合同无效，则签订合同的双方均是本案当事人，本案原告没有对车田村小组其他六位村民代表作为被告提起诉讼是遗漏了当事人。结合具体案情，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实际上是车田村小组土地对外承包经营合同。订立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中，一方是土地所有人车田村小组、另一方是实际承包经营人，根据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村小组签订合同如果履行了民主决策程序，只要村小组负责人签字即可，其他村民未经授权均不能代表村小组签字，即使签字也只是作为见证人或在场人的法律效力。本案案涉合同村小组负责人签字即代表了村小组，其他村民签不签字均不影响合同的成立或生效。再者，本案涉合同还没有实际履行，目前还未产生不利后果。因此，被告提出本案遗漏当事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合同效力问题。2017年6月2日，本案被告车田村小组与被告罗海根、刘里金签订《合同书》，约定将村集体所有的南排所在地的部分山地、耕地承包给被告罗海根、刘里金开设机砖窑厂，合同指向的标的物显然是集体土地，而且改变了土地的用途。被告罗海根、刘里金不是车田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而是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所以案涉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签订必须依照我国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进行，即必须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且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后，该承包经营合同才发生法律效力。在本案中，被告刘昌俊作为车田村小组组长，与村小组会计刘汉礼等8人在与被告罗海根、刘里金签订承包合同时，虽说在维护村民利益上尽到了注意义务，考虑到物价上涨等因素，将原合同租金每年由26500元提高到50000元，将近翻了一倍，应该说租金较前十年有了很大提高。而且采取的是近年来该村对外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习惯做法，基本上按照村里约定俗成的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但是针对原告提出的被告车田村小组作为甲方与被告罗海根、刘里金签订合同前没有广泛征求村民意见这一问题，被告车田村小组及被告刘昌俊、刘汉礼在诉讼期间一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6月2日签合同前召开过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或广泛征求过村民意见的过程，签订合同后也没有补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并且取得了三分之二以上多数村民或村民代表同意，从而完善这一法定程序进而追认2017年6月2日所签承包经营合同的效力。因此，本案承包经营合同签订过程中缺少了一个必经程序，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原告要求确认2017年6月2日被告刘昌俊、刘汉礼代表被告车田村小组与被告罗海根、刘里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车田村小组2017年6月前所签各合同的习惯做法，本院不予置评，本案仅就案涉合同进行法律判断和裁决，当事人双方也不应以其他合同的签订程序及效力来论证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因此，被告主张案涉合同有效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鉴于2017年6月2日所订合同现在仍未到履行期间，被告车田村小组与被告罗海根、刘里金2007年12月3日所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仍在有效履行期间，合同到期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另行处理。原告要求判令被告罗海根、刘里金于2018年2月15日前退还承包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吉安市青原区新圩镇马塘村委会车田村小组与被告罗海根、刘里金于2017年6月2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其要求判令被告罗海根、刘里金于2018年2月15日前退还承包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吉安市青原区新圩镇马塘村委会车田村小组与被告罗海根、刘里金于2017年6月2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吉安市青原区新圩镇马塘村委会车田村小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桂芝
审 判 员 李永忠
人民陪审员 吴 杨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胡正民
书 记 员 谭新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