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27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虎跃快速汽车客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
法定代表人：冯海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艳哲，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兴勤，男，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会娟，女，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
委托代理人：高涛，辽宁乾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兰，女，汉族，住辽宁省凌海市谢屯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会茹，女，汉族，住辽宁省凌海市谢屯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会侠，女，汉族，住辽宁省凌海市谢屯乡。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丁会娟，女，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负责人：郭明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颖，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ＸＸ，男，汉族，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
上诉人辽宁虎跃快速汽车客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虎跃公司）与被上诉人丁会娟、张淑兰、丁会茹、丁会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简称保险公司）原审被告黄Ｘ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于民一初字第02812号民事判决。虎跃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史明箭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宋丽娜、审判员邹明宇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会娟、张淑兰、丁会茹、丁会侠原审诉称，2015年5月8日20时30分，黄ＸＸ驾驶虎跃公司所有的辽AJ0X**号大型客车由南向西行驶至沈阳环城高速公路11公里处（进入大转弯立交桥匝道200米处）将受害人丁某某撞到，致其头部着地，重度颅脑损伤当场死亡。此次事故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洪区大队认定，黄ＸＸ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丁某某承担主要责任。请求法院判令黄ＸＸ、虎跃公司及保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17905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12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455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黄ＸＸ原审辩称，虎跃公司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我是虎跃公司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正在执行职务行为。
虎跃公司原审辩称，我公司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黄ＸＸ是我公司雇佣的司机，虎跃公司本次事故垫付医疗急救费378元，支付丧葬费2952元，垫付金额共计3330元，车辆投保交强险、三者险30万，没有投保不计免赔；本案虎跃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应按照交警2015年5月27日（2015）第0000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黄ＸＸ无责任，丁某某承担全部责任。交警2015年9月29日作出的（2015）第000011号认定书认定责任结论错误。此次事故形成的原因是丁某某违法进入高速公路导致，黄ＸＸ正常安全驾驶，行驶速度符合规定，车辆状况良好，驾驶人驾驶资格及信息与安全信息相符，无任何违规行为，无饮酒行为，黄ＸＸ无任何过错，因此000011号认定书根据上述事故形成原因应得出的结论应与00001号认定书相符，根据事故形成原因能够认定黄ＸＸ无任何过错，因此不应担责，而000011号认定书结论认定黄ＸＸ负次要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述形成原因不能够认定出黄ＸＸ有过错应担责的结论，黄ＸＸ并未违反道交法二十二条一款规定，交警也无证据证明其违反了该规定，虎跃公司现申请法院调取本案交警卷宗以便查明案件事实。虎跃公司对丁某某的去世表示同情，且已经尽最大努力帮助处理善后事宜并垫付费用，但对于丁某某违法进入高速公路及公路管理部门将行人放行进入高速公路的行为虎跃公司和驾驶人黄ＸＸ不应担责。综上，黄ＸＸ在此次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担责，虎跃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保险公司原审辩称，该车辆在我公司投保属实，鉴于被保险人、肇事司机对事故责任存在异议，请求法院重新认定事故责任，结合现有证据，我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可以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是免责费用，不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8日20时30分，黄ＸＸ驾驶辽AJ0X**号大型客车由南向西行驶至沈阳环城高速公路11公里处（进入大转弯立交桥匝道200米处），将在高速上行走的行人丁某某撞到，致其当场死亡、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虎跃公司为丁会娟、张淑兰、丁会茹、丁会侠垫付急救费378元，丧葬费2952元。2015年5月27日，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第一大队作出高速一公交认字（2015）第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主要内容为：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无名氏违法进入高速公路，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是发生事故的直接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一款一项之规定，认定无名氏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黄ＸＸ无责任。2015年9月29日，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第一大队作出高速一公交认字（2015）第0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主要内容为：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2015年5月8日20时30分许，黄ＸＸ驾驶的辽AJ0X**号大客车由南向西行驶至沈阳环城高速公路11公里处（进入大转弯交桥匝道200米处），将一名在高速公路上行走的行人丁某某撞倒，致其当场死亡，车辆受损。原（2015）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撤销。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证明事故发生时间、地点。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固定、记录了交通事故现场情况，现场勘查情况摘要如下：现场位于沈阳环城高速公路11公里处（进入大转弯立交桥匝道200米处），道路是由南向西弯道，沥青，路面完好，干燥，视线良好。3、车辆检验报告：沈佳（交通）鉴字第20150649号，（1）辽AJ0X**号客车转向未见异常；灯组完整；制动装置完整有效。（2）前围板左转角距地高1.2-1.57m处破裂，前围板在转角距地高1.55-1.7m处见蓝色物质粘附，通过对比，其为撞击造成。（3）接触点在人体倒地位置后方8.9m处，位于第一行车道内。（4）大客车碰撞初瞬时行驶速度为62km／h。4、尸表检验2015-192：根据尸检所见，分析死因为：重度颅脑损伤。5、乙醇检验报告：沈公交检字第0623号，在黄ＸＸ静脉血中未检出乙醇。6、当事人询问材料及证人证言。7、驾驶人驾驶资格和相关信息与安全信息网相符。根据现场勘验和调查取证：丁某某违法进入高速公路，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是发生此事故的主要原因，黄ＸＸ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第一款，是发生此事故的次要原因。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一款二项之规定，认定丁某某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黄ＸＸ负责任次要责任。另查明，丁某某，1950年7月5日出生，系凌海市谢屯乡大么村民委员会村民，（身份证号：210724195007052219）张淑兰系丁某某配偶，丁会娟、丁会茹、丁会霞系丁某某与张淑兰的婚生女儿。四人系丁某某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虎跃公司系辽AJ0X**号大型客车车主，黄ＸＸ系虎跃公司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在执行雇佣行为。辽AJ0X**号大型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第三者责任险30万，并约定不计免赔。
原审法院认为，黄ＸＸ驾驶辽AJ0X**号大型客车由南向西行驶至沈阳环城高速公路11公里处（进入大转弯立交桥匝道200米处），将在高速上行走的行人丁某某撞到，致其当场死亡、车辆受损。2015年9月29日，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洪区大队出具一份《事故认定书》，内容为，原（2015）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撤销。认定丁某某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黄ＸＸ负责任次要责任。虎跃公司系辽AJ0X**号大型客车车主，黄ＸＸ系虎跃公司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在执行雇佣行为。丁会娟、张淑兰、丁会茹、丁会侠系丁某某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虎跃公司应向丁会娟、张淑兰、丁会茹、丁会侠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辽AJ0X**号大型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30万，并约定不计免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二款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八条三款规定：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关于丁会娟、张淑兰、丁会茹、丁会侠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191元的标准，按16年计算，经计算为179056元（11191元／年×16年）。关于丁会娟、张淑兰、丁会茹、丁会侠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定为15000元为宜。关于丁会娟、张淑兰、丁会茹、丁会侠主张的丧葬费，按24555元予以支持。关于丁会娟、张淑兰、丁会茹、丁会侠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共计218611元（179056元＋15000元＋2455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直接向丁会娟、张淑兰、丁会茹、丁会侠赔偿110000元；超过部分，扣除虎跃公司为丁会娟、张淑兰、丁会茹、丁会侠垫付的2952元，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直接向丁会娟、张淑兰、丁会茹、丁会侠赔偿29631元［（218611元-110000元）×30%-2952元］，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给付虎跃公司2952元。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给付虎跃公司378元。关于丁会娟、张淑兰、丁会茹、丁会侠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限额内直接向丁会娟、张淑兰、丁会茹、丁会霞赔偿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直接向丁会娟、张淑兰、丁会茹、丁会霞赔偿29631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辽宁虎跃快速汽车客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701元（1323元＋378元）；三、驳回丁会娟、张淑兰、丁会茹、丁会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4元，减半收取862元，由丁会娟、张淑兰、丁会茹、丁会霞承担356元，辽宁虎跃快速汽车客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506元。
宣判后，虎跃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丁会娟、张淑兰、丁会茹、丁会侠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丁会娟、张淑兰、丁会茹、丁会侠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采信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第一大队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的高速一公交认字（2015）第0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错误的，因为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第一大队于2015年5月27日作出的高速一公交认字（2015）第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ＸＸ无责任，丁某某承担全部责任。而且此次事故形成的原因是丁某某违法进入高速公路导致；2、我公司已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本案交通事故卷宗以查明案件事实，但原审法院未调取，不符合法律规定；3、我公司本次事故垫付医疗急救费378元，支付丧葬费2952元，合计3330元，应由保险公司及丁会娟、张淑兰、丁会茹、丁会侠全部返还。
丁会娟、张淑兰、丁会茹、丁会侠辩称，关于事故认定是否正确，应由当事人在事故认定书送达后提出复核，我方根据事故认定书提出的赔偿，原审法院按照事故责任确定赔偿标准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垫付款项原审已经判决保险公司返还，不应由我方返还。而且，原审判决后，保险公司已经将赔偿款给付我方。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保险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黄ＸＸ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保险公司于2016年2月15日向丁会娟、张淑兰、丁会茹、丁会侠支付赔偿款139631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的问题。事故发生后，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第一大队于2015年5月27日作出高速一公交认字（2015）第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经丁某某家属申请复核，该大队又于同年9月29日作出高速一公交认字（2015）第0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对原（2015）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撤销。根据（2015）第0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丁某某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黄ＸＸ负责任次要责任。上诉人虎跃公司提出（2015）第0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错误，应认定黄ＸＸ无责任。经审查，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第一大队认定黄ＸＸ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一款，而上诉人虎跃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黄ＸＸ没有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故原审依据（2015）第0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丁会娟、张淑兰、丁会茹、丁会侠的损失进行赔偿，并无不当。且在原审判决送达后，保险公司对该赔偿款已经履行完毕。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其公司本次事故垫付医疗急救费378元，支付丧葬费2952元，合计3330元，应由保险公司及丁会娟、张淑兰、丁会茹、丁会侠全部返还的问题。原审判决已经认定保险公司应返还虎跃公司垫付款3330元，但因虎跃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未约定不计免赔，故保险公司免赔5%，原审判决对保险公司免赔的1629元抵扣后，判决保险公司给付虎跃公司1701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4元，由上诉人辽宁虎跃快速汽车客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明箭
审判员 宋丽娜
审判员 邹明宇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银水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