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3民终44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穆伟伟，女，汉族，1981年7月20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系豫Ｒ×××××号小轿车车主。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河南青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雪飞，男，汉族，1977年9月2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穆伟伟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河南青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天山路万正商务大厦第*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067005119XP。
负责人：王新军，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亍亍，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穆伟伟、牛雪飞因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豫1302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穆伟伟及穆伟伟、牛雪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上诉人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亍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穆伟伟、牛雪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交强险外的168000元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错误。本案保险系电销专用，投保单上“穆伟伟”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也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2、一审认定牛雪飞弃车逃逸影响事故责任的认定，加重保险公司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牛雪飞未靠右通行，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弃车逃逸行为对马保云死亡的损害结果没有因果关系，也不应当影响事故责任的认定，并未加重保险公司责任。3、一审判决不支持精神抚慰金错误。4、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牛雪飞、穆伟伟承担错误。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一审依据交强险免责条款判令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错误。
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辩称，1、穆伟伟在投保单上签字，穆伟伟未对其签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判决认定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正确。2、牛雪飞驾车造成一人死亡并承担全部责任，已经构成犯罪，一审判决不支持精神抚慰金正确。3、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不应当承担。
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少承担16627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错误。一审中仅提供了一份居委会证明，上面没有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且不能证明马保云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及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交通费应当包含丧葬费中，不应当重复计算。3、一审判决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承担车辆损失依据不足，无维修发票和维修清单。
穆伟伟、牛雪飞辩称，1、一审中提交了马保云与其儿子长期在邓州市居住，有租房协议、儿子工作证明、工资表、居委会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马保云长期在邓州市居住。事故发生时马保云已经70多岁，不可能有收入来源证明。2、交通费与丧葬费并未重复计算。3、一审提交了电动车发票，事故认定书认定车辆损毁，一审判决支持车辆损失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上诉。
穆伟伟、牛雪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赔偿穆伟伟、牛雪飞支付给马保云亲属的交通事故赔偿款28万元（含精神损失费8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肇事车辆的所有人穆伟伟于2014年10月10日，在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两份。强制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险赔偿限额为520000元（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1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10000元）。保险合同有效期限自2014年10月11日起至2015年10月11日止。2015年2月14日15时45分左右,牛雪飞驾驶豫Ｒ×××××号小轿车行至邓州市××与××交叉口北侧,与马保云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使马保云死亡。经邓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牛雪飞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未靠右侧通行，肇事后弃车逃逸，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和第七十条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全部原因。事故发生后,2015年2月16日，穆伟伟、牛雪飞与马保云亲属达成和解，并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80000元，含精神损失费80000元。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另查明，马保云生前一直与其子马从军共同生活,居住在邓州市湍河街道办事处金雷社区。
一审法院认为，一、穆伟伟肇事车辆在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穆伟伟支付了保险费,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签发了保险单,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牛雪飞行至邓州市××与××交叉口北侧,与马保云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使马保云死亡。由于牛雪飞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未靠右侧通行，肇事后弃车逃逸，牛雪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马保云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生效期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故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不分过错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商业险是否应该赔偿的问题。1、弃车逃逸，是否影响事故责任认定。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认为，在本次事故中牛雪飞属于弃车逃逸，牛雪飞违反了道交法一百零一条、道交法实施条例九十二条规定的关于逃逸的相关规定，属于禁止性规定。公安机关已认定为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加重了保险公司的责任，属于保险法规定的保险人免责的法定情形。穆伟伟、牛学成认为，第一点，本案的牛雪飞属于弃车逃逸，并不构成保险车辆肇事逃逸，构成肇事逃逸需要保险车辆驶离现场，本案中保险车辆并没有驶离现场，没影响交警认定事故责任未加重保险公司责任、不属于保险法规定的保险人免责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责任认定书上查明牛雪飞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未靠右侧通行，肇事后弃车逃逸，牛雪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马保云无责任。根据《道交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当事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中，牛雪飞虽弃车，但也采取了一定措施，报警了，可是造成了马保云死亡的严重后果，影响了交警认定事故责任，加重了保险公司的责任。2、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对原告进行了提示？穆伟伟、牛雪飞认为，在商业险保单上注明是电销专用，投保单上签名穆伟伟并不是其本人签字，因此保险人并未向投保人作任何说明及提示义务，对于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格式条款穆伟伟并不知情，保险公司也未尽任何的提示及说明义务，故该格式条款不应产生效力。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认为，我们已经提交了穆伟伟签字确认的投保单尽到了告知义务。如果穆伟伟、牛雪飞认为不是穆伟伟的签字，应该举证，否则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穆伟伟、牛雪飞虽认为保险单上的签名不是本人签的，但双方均明确表示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应采信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的说法。涉案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系根据《道交法》制定，具有广泛性和强制性，对机动车驾驶人来说应该是常识。本案中保险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向原告履行了告知义务，穆伟伟对保险条款约定事项应该是知道的。所以该免责条款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牛雪飞在事故发生后弃车离开现场的行为，致使交警队无法判定其驾驶状态，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可以根据免责条款予以拒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商业险不应该赔偿。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马保云在本案中应获得的赔偿如下：（1）丧葬费19402元，按2014年河南省城镇居民年平均工资收入为38804元/年÷12月×6月＝19402元。（2）死亡赔偿金170740.15元。马保云死亡时为居民家庭户口，故死亡赔偿金应根据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此项费用为24391.45元/年×7年＝170740.15元。（3）电动车价值：3000元；只能在交强险限额中赔偿，故一审法院支持2000元；（4）穆伟伟、牛雪飞要求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0元，本案系交通事故，该项费用应由侵权人赔偿，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对此项请求不予理赔,故穆伟伟、牛雪飞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6857.85元，酌情考虑500元，上述费用共计192542.15元。（6）诉讼费，根据交强险责任免除条款第十条第四项的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应由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在122000元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112000元。商业险的赔偿由于原牛雪飞有弃车逃逸的行为，逃逸属于免责条款，且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已举证证明就免责条款进行了告知，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可以据此对商业险拒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牛雪飞、穆伟伟支付保险赔偿款112000元。二、驳回原告穆伟伟、牛雪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原告牛雪飞、穆伟伟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牛雪飞驾驶豫Ｒ×××××号小轿车与马保云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使马保云死亡。肇事车辆在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对马保云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穆伟伟、牛雪飞与马保云亲属达成和解，并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80000元，现穆伟伟、牛雪飞请求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依法应予维持。关于马保云的损失计算问题，一审中穆伟伟、牛雪飞提交了社区居委会证明、租赁合同及马从军的工资表，能够证明马保云生前随其儿子马从军在城镇居住，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财产损失，马保云电动车价值3000元，一审酌定2000元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交通费，一审酌定500元适当，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称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中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当地生活水平，本院酌定40000元为宜。综上，马保云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丧葬费19402元；2、死亡赔偿金170740.15元；3、精神抚慰金40000元；4、交通费500元；5、财产损失2000元。以上合计232642.25元。因肇事车辆在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购买有交强险，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因首先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付，因未产生医疗费，故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2000元。对于下余部分，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应否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问题，牛雪飞未靠右侧通行，是导致马保云当场死亡的主要原因，牛雪飞报警后弃车离开现场的行为并未影响事故责任的认定，也未造成损失扩大，故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牛雪飞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下余损失120642.15元，并未超过商业三者险限额，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应当对该部分损失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7）豫1302民初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7）豫1302民初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牛雪飞、穆伟伟支付保险赔偿款232642.2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6元。由穆伟伟、牛雪飞负担15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0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跃伟
审判员 孙建章
审判员 李君彦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杨松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