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4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北京中路6号。负责人：陶银。委托代理人：曹镇，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必安。委托代理人：黄平，湖南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宇春。委托代理人：黄平，湖南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得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泰山路6号。法定代表人：方洪波。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芜湖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必安、董宇春、ＸＸ华、安得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得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1民初6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芜湖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人民财保芜湖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董必安、董宇春、ＸＸ华、安得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董必安、董宇春并非本起交通事故受害人的近亲属，不是赔偿权利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驳回诉请。董必安、董宇春答辩称：关于主体资格的问题，一审在本院认为中已经明确阐释，董某甲系董某乙的弟弟，董必安、董宇春系董某甲的儿子，董必安、董宇春有主体资格，其是董某甲的法定继承人。ＸＸ华答辩称：在一审判决书中第八页到第九页，ＸＸ华作为司机，根据ＸＸ华与董某甲签订《赔偿协议书》约定，也另行支付了56000元赔偿款给了董某甲，已经履行了赔偿协议的内容，人民财保芜湖分公司赔偿多少钱与ＸＸ华无关，56000元也包含了本案的诉讼受理费，二审的诉讼费用ＸＸ华不应当承担。安得物流公司未答辩。董必安、董宇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ＸＸ华、安得物流公司向董必安、董宇春赔偿各项损失491500.32元；2、人民财保芜湖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向董必安、董宇春支付保险理赔款；3、本案诉讼费由ＸＸ华、安得物流公司、人民财保芜湖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6年6月5日，ＸＸ华驾驶登记在安得物流公司名下的皖Ｂ×××××大型客车，与董某乙（xx年xx月xx日出生）所骑的自行车相撞，造成董某乙受伤，后经抢救治疗无效死亡。交警队认定ＸＸ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董某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董某乙住院治疗126天，花去医疗费144344.6元（含人民财保芜湖分公司、ＸＸ华分别预付的医药费10000元、若干元，以及尚欠医院118244.6元）3、董某甲系董某乙的弟弟，董必安、董宇春系董某甲的儿子。董某甲起诉的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其死亡，董必安、董宇春申请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4、事发后，ＸＸ华（代理人王某甲，事后ＸＸ华签字予以追认）与董某甲(代理人黄平)签订了《赔偿协议书》约定：ＸＸ华自愿补偿董某乙家属56000元作为补偿款（含商业保险中非医保用药ＸＸ华应承担的部分及法院判决ＸＸ华应承担的其它费用合本案诉讼受理费），该补偿款于本协议签订之时支付，该款支付后，董某乙家属出具刑事谅解书，请求司法机关免于追究ＸＸ华的刑事责任……上述56000元不计入保险理赔款项，保险理赔事项由董某乙家属方自行申报并办理，理赔数额无论多少全部归董某乙家属方所有，驾驶人必须全力配合直至全部办妥。之后，ＸＸ华向董某甲赔偿了56000元（含ＸＸ华预付的医药费）。5、皖Ｂ×××××大型客车的所有权人为安得物流公司，该车在人民财保芜湖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特约险，事发在上述保险期间内。6、2014年8月1日，王某乙（ＸＸ华的哥哥）代ＸＸ华与安得物流公司就皖Ｂ×××××大型客车签订的《车辆租用合同》约定：ＸＸ华向安得物流公司首付3万元，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ＸＸ华向安得物流公司支付车辆租金3865元每月。实际承租人ＸＸ华履行了上述协议，租用该车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关于董必安、董宇春损失的认定。董必安、董宇春认为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ＸＸ华、安得物流公司、保险公司认为董必安、董宇春主张的损失过高，应予核减。董必安、董宇春的损失应作如下认定：1、死亡赔偿金，董某乙生前为农业家庭户口，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该项费用，死亡赔偿金为59650元（11930*5）；2、丧葬费26944.5元（53889/12*6）；3、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为民事侵权之诉，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也非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就刑事犯罪行为单独提起的精神损失赔偿民事诉讼。当犯罪行为人侵犯他人的人身和财产权利时，其行为同时构成犯罪行为和侵权行为的现象常见。此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不能相互排斥，行为人承担刑事责任并不能成为免除或者减轻民事责任的理由。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犯罪行为造成精神损害则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董某乙死亡对弟弟董某甲、侄儿即董必安、董宇春的精神损害较大，董必安、董宇春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董某乙承担事故次责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误工费，董必安、董宇春主张11470元，根据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人数较多、时间较长（10月9日到10月31日）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该项费用为5000元；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董必安、董宇春主张8000元，根据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人数较多、时间较长（10月9日到10月31日）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该项费用为4000元；6、医疗费144344.6元（含人民财保芜湖分公司、ＸＸ华分别预付的医药费10000元、若干元，以及尚欠医院的118244.6元）。人民财保芜湖分公司抗辩“董某乙尚欠医院118244.6元，故其对尚欠的该款不予赔偿”，但董某乙因本次事故受伤抢救治疗中发生144344.6元（含尚欠医院的118244.6元）系客观事实，应列入损失总额，董某乙尚欠医院118244.6元显然不能当然替代并免除ＸＸ华、安得物流公司、人民财保芜湖分公司应赔偿该医疗费用的法定义务，董必安、董宇春也应依法向医院偿付所拖欠的上述医疗费用。故人民财保芜湖分公司的上述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7、护理费，董某乙住院治疗126天要人护理，可按2015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2494元（日均116.42元）计算，董必安、董宇春主张按日均116元计算，系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护理费为14616元（116*126）；8、住院伙食补助费7560元（126*60）；9、交通费，董必安、董宇春主张3000元，根据董某乙住院时间较长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500元。以上损失共计303615.1元。另董必安、董宇春主张被扶养人董某甲的生活费149940元，但董某甲为董某乙的弟弟，应由董必安、董宇春扶养，且在本案诉讼中死亡；另董必安、董宇春主张停尸及相关费用6536元，该费用应纳入丧葬费中，不应重复计算，以上两项主张均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董某甲为死者董某乙的弟弟，其主张权利后在诉讼中死亡，董必安、董宇春为董某甲的法定继承人可代为主张权利参加诉讼。人民财保芜湖分公司关于“董必安、董宇春非交通事故死者董某乙的近亲属，不属于继承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遗产，不应被继承”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交警队已作出责任认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人民财保芜湖分公司系皖Ｂ×××××大型客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对于董必安、董宇春的损失应分项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ＸＸ华、董某乙承担事故的主要、次要责任，ＸＸ华驾驶机动车，董某乙骑自行车（非机动车），根据《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以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四）机动车一方负主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之规定，不足部分由ＸＸ华承担80%的赔偿责任，董必安、董宇春自行承担20%的损失。ＸＸ华租用安得物流公司的该车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车的所有人安得物流公司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和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安得物流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董必安、董宇春的死亡赔偿金59650元、护理费14616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误工费5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4000元、交通费1500元、丧葬费2694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151710.5元，由人民财保芜湖分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向董必安、董宇春赔付110000元；董必安、董宇春的医疗费14434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60元，合计151904.6元，由人民财保芜湖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先行向董必安、董宇春赔付10000元。故人民财保芜湖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共应向董必安、董宇春赔偿120000元（110000元+10000元）。人民财保芜湖分公司支付了10000元，还应支付董必安、董宇春110000元（12000元-10000元）。董必安、董宇春其余损失的80%即146892.08元【(303615.1元-120000元)*80％】由ＸＸ华赔偿。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人民财保芜湖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万元内向董必安、董宇春赔偿146892.08元。ＸＸ华与董某甲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约定：“……ＸＸ华自愿补偿董某乙家属56000元作为补偿款（含商业保险中非医保用药ＸＸ华应承担的部分及法院判决ＸＸ华应承担的其它费用合本案诉讼受理费）……上述56000元不计入保险理赔款项，保险理赔事项由董某乙家属方自行申报并办理，理赔数额无论多少全部归董某乙家属方所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故ＸＸ华赔偿56000元后不再赔偿董必安、董宇春损失，董必安、董宇春亦不退还上述款项。董必安、董宇春自负20％的损失即36723.02元。人民财保芜湖分公司所提“对董某乙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费用”的鉴定申请，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宜，人民财保芜湖分公司可根据保险法和保险合同与安得物流公司等另谋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董必安、董宇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10000元；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董必安、董宇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46892.08元；三、驳回董必安、董宇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2元，减半收取951元，由董必安、董宇春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董必安、董宇春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人民财保芜湖分公司主张董必安、董宇春并非本起交通事故受害人董某乙的近亲属，不是赔偿权利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死亡，人民法院应当及时通知继承人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被继承人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有效。本案中，董某甲系董某乙的弟弟，董必安、董宇春系董某甲的儿子，其作为董某甲的法定继承人，在董某甲参与一审诉讼过程中死亡后，申请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亦依法予以准许，因此，董必安、董宇春作为董某甲诉讼权利义务的承受人参加诉讼，代为主张权利，在本案中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保芜湖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钊作俊审判员  张玉霞审判员  袁 胜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文 慧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