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102民初3177号原告：尹某（曾用名尹丽萍、尹萍），女，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俊，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某（曾用名黄金菊），女，196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被告：莲都区大港头镇大港头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丽水市莲都区大港头镇大港头村。组织机构代码：08528902-5。法定代表人：何某。原告尹某与被告黄某、莲都区大港头镇大港头村经济合作社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原告申请，依法变更莲都区大港头镇大港头村经济合作社的原第三人身份，追加其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由审判员朱益钦独任审判，于2016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尹某的委托代理人陈俊、被告黄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莲都区大港头镇大港头村经济合作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尹某诉称：丽水市××都区大港头镇大港头坪地村村民尹文珍（公民身份证号码：）与叶良玉（公民身份证号码：）生前抚养过二女为尹某、黄某，尹某为双方亲生女，黄某系叶良玉与他人所生，尹某与黄某系同母异父的姐妹。坪地村系大港头村所属的自然村。2006年10月9日，尹文珍与叶良玉以公证方式立下遗嘱，将其名下全部不动产、债权、土地和山林权等一切财产和权利归为尹某单独继承。2008年和2011年，叶良玉、尹文珍先后死亡。2016年4月份，被告莲都区大港头镇大港头村经济合作社公布了坪地村征地款分配明细表，其中尹文珍、叶良玉各享有青苗补偿费22000元、自留地补助费15000元，原告尹某享有自留地补助费15000元，上述款项一共89000元均为尹某个人财产权益。因被告黄某多次到被告大港头村经济合作社提出要求将该89000元归为其个人财产权益，遂引发争议。原告经与被告大港头村经济合作社多次沟通后，其确认尹某名下的15000元征地补偿款为原告个人财产，并认为尹文珍、叶良玉名下的财产权益需由法院判决确定。但之后，被告大港头镇大港头村经济合作社竟擅自将本案所涉继承款项全部支付给被告黄某，两被告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据此，诉请：1、依法确认原告尹某对大港头镇大港头村尹文珍、叶良玉名下的青苗补偿费、自留地补助费等征地补偿款共计74000元享有继承权；2、判令被告黄某、莲都区大港头镇大港头村经济合作社共同归还原告74000元款项；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黄某辩称：1、原告诉称尹文珍与叶良玉以公证方式立下遗嘱，将名下一切财产和权利归为原告。答辩人认为尹文珍与叶良玉的遗嘱与其真实意思不符。原告15岁离家到杭州工作至今，在父母生前，原告也只是每年偶尔回来，父母的日常生活，均系答辩人照顾、料理，原告从未尽过应尽的义务。尹文珍晚年中风、痴呆，生活不能自理，亦是由答辩人照顾、料理。答辩人对父母的尽孝，有目共睹。父母生前曾多次表示，位于坪地村××大港头镇的房产由答辩人和原告共同继承，坪地村的山林、田地等归答辩人管理、继承。因此，父母若不是受原告蛊惑、挑拨，是不可能立下原告所谓的遗嘱，剥夺答辩人合法继承权的。对于遗嘱的真实性，答辩人表示怀疑，并保留依法追责的权利。上述事实，大港头村委会及村民均可证明。2、尹文珍于2005年11月16日因脑出血、脑积水等病住院治疗，同年12月3日出院（其强烈要求出院）时诊断是脑室出血，右外囊腔隙性脑梗死、老年性脑萎缩等。其出院后神志时清是糊，生活不能自理，期间均系答辩人和母亲照顾其生活。2007年，原告将父亲接去杭州，母亲一人留在大港头。母亲见此情形，已知靠原告赡养无望，遂于2007年9月19日亲笔起草一份协议，约定由答辩人负责照顾、料理其生活、养老送终，其去世后，名下所有财产归答辩人继承。原告未尽赡养义务，无权继承母亲名下的财产。3、即使按照原告所谓的遗嘱，其二人遗嘱中的第二条都明确写明是以其过世时的所有财产为准。青苗费和自留地补偿费是2016年才开始的征地补偿费用，而父母均已于2012年前去世。因此，案涉青苗补偿费和自留地补偿费应不在遗嘱所谓的财产之列，原告主张依据遗嘱享有该笔补偿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告自离家后，不仅未对父母尽善尽孝，而且从未对田地、山林和自留地进行管理。山林、田地和自留地都是答辩人在耕种、管理。根据谁管理谁收益的原则，补偿费应由答辩人享有，原告没有理由不劳而获。5、此次青苗补偿费和自留地补偿费的发放，是村经济合作社根据事实和有关法律、法规和乡规民约进行的，是经过集体研究决定补偿给答辩人的，完全合理合法。原告已非本村村民，无权享受本村村民应当享有的权利。综上，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被告莲都区大港头镇大港头村经济合作社未到庭，也未提供任何形式的答辩意见。原告尹某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供证据有：（一）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组织机构代码查询信息，待证原、被告的主体资格；(二)结婚证、户口登记表，待证尹文珍、叶良玉的夫妻关系，其子女为尹某、黄某；（三）公证书，待证尹文珍与叶良玉将其名下全部不动产、债权、土地和山林权等一切财产和权利以公证遗嘱方式归为尹某单独继承；（四）死亡证明、火化证明，待证叶良玉于2008年10月21日在丽水市××都区殡仪馆火化、12月17日因死亡注销，尹文珍于2011年6月12日死亡、6月16日在杭州殡仪馆火化，且尹文珍在杭州死亡，更证明尹文珍死亡前系由原告照顾，原告履行了赡养义务；（五）莲都区大港头镇大港头村公示信息复印件，待证本期尹文珍、叶良玉名下享有的征地补偿款共计74000元；（六）律师函及顺丰速运单，待证2016年5月5日，原告通过《律师函》方式书面告知莲都区大港头镇大港头村经济合作社本案原告和黄某之间存在继承纠纷，如其单方面向黄某发放款项，则构成共同侵权。被告黄某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户口登记表中登记尹某为长女，我是二女，系登记有错。证据（三）公证书，父亲当时已经老年痴呆，神志不清，不能明确表达自己的意思，应该是原告写起遗嘱把父亲骗去签字的；母亲的公证遗嘱应是原告伪造的，签名不是我母亲本人所签；尹文珍一直都是我照顾的，只是在他中风之后，我一人照顾十分劳累，原告才把父亲接去杭州。对证据（四）、（五）无异议。对证据（六）律师函和快递回执，并不知情。被告黄某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有：（一）叶良玉与黄某签订的协议，待证叶良玉的生活照顾由黄某负责，死亡后遗产由黄某继承。（二）大港头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待证尹文珍、叶良玉、黄某均系大港头村坪地自然村村民，尹文珍、叶良玉为再婚夫妻，黄某系尹文珍继女，尹文珍与叶良玉再婚后，叶良玉出资修缮当时坪地村分给尹文珍的住房（庙宇），三人共同生活于此；尹文珍、叶良玉生前，均系由黄某照顾料理；尹文珍之女尹某十五岁时离家到杭州工作至今（现为杭州居民），对父母未尽赡养义务；尹文珍、叶良玉生前曾多次表示坪地村××大港头镇的房屋由女儿黄某、尹某共同继承；坪地村的山林、田地归黄某；尹文珍晚年中风、痴呆，生活不能自理，亦是黄某照顾、料理，尹某未尽义务。（三）大港头村村民证明，内容与待证事实同证据（二）。（四）尹文珍出院记录，待证尹文珍因脑积水、脑出血等疾病住院治疗，出院后人就基本糊涂了；上面有原告尹某签字，是因为尹文珍系其亲生父亲，我不敢签字同意出院，就让她回来签字。（五）医师章国良证明，待证尹文珍出院后生活不能自理，口齿不清，反应迟钝等状况。原告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叶良玉的笔迹不像本人所为，与公证书上的签字相差甚大，协议的见证人也没有到庭（已经死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村委会是无法对村民家庭的事情妄加推论的，尹某实际是因为比较懂事，小时候就外出打工。对证据（三）村民证言的合法性、真实性存疑。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和待证事实也存疑，当时要出院是因为丽水的医疗环境差，且被告照顾不周，才要求出院的。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且章国良在第三份证明上也已经签字，他与被告是有利害关系的。证据（三）和（五），因没有任何人到庭作证，应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及庭审陈述，本院审查认为：原告所举证据（一）、（二）、（四）、（五），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三）公证书，因被告未能提供足够的反驳证据，且本院经调阅（2006）浙丽证内字第1717、1718号公证档案，未能发现该公证遗嘱系违反自愿原则，故本院认定其具有证据效力；证据（六）律师函和快递回执，被告虽不知情，但系书证原件，符合证据的三性特征要求，本院也予以确认。被告所举的证据（一）赡养协议，其中第四条约定“叶良玉百年以后，其名下的所有财产由黄某继承”，该内容因与（2006）浙丽证内字第1718号公证遗嘱相抵触，根据现有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应以公证遗嘱为准；证据（二）、（三）、（五）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证据（四）尹文珍出院记录，系书证原件，予以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款项（青苗补偿费、自留地补助费）是否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二、土地承包权是否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可以继承。针对争议焦点一：1、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被继承人已分别于2008年、2011年死亡，而经查核，案涉坪地自然村土地征收公告时间为2015年12月，土地补偿费用分配方案形成于2016年3月底。因此，被继承人死亡时，并无该笔争议财产。2、关于青苗补偿费的性质及归属。我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规定，青苗补偿费归青苗的所有者所有。《丽水市市区征收集体土地补偿标准暂行规定（修订）》（2014年9月22日发布）第七条规定，青苗补偿是指被征收土地上多年生经济作物、当季作物、鱼苗等补偿，征地范围内的多年生经济作物和零星树木实行包干补偿，补偿款由被征地行政村集体经济组织自行平衡，青苗所有者应得到合理的补偿；“当季作物”按区片标准包干补偿，补偿款归青苗所有者所有。因此，非青苗所有者无权享有青苗费。本案中，《坪地村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确定，对1999年参加第二轮土地承包（调整）时分配有责任田的农业人口按人均分配青苗费22000元。故仍以原参加土地承包村民的名义发放，但这并不意味着尹文珍、叶良玉名下的青苗费就是其死亡时遗留的财产。理由是：其一，法律规定，承包期间取得的收益，可作为遗产继承。但是，上述青苗费不属于尹文珍、叶良玉承包土地期间的应得收益，该应得收益指的是基于种植、养殖获得的物品或因土地流转而获得的收益。其二，案涉青苗费也不是对被继承人名下承包林地的青苗补偿。其三，被告黄某系出嫁在本组（坪地自然村只有一个村民小组，即大港头村第五村民小组）的农业人口，在被继承人年迈体弱之后，被告作为同组成员，对父母的承包土地包括自留地及山林一直进行管理、种植，具备可行性，也完全符合农村实际和常理；同时，被继承人死亡后，坪地自然村并未收回该户的承包地，而是继续由被告管理、种植，应是鉴于当地实际和传统做法，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政策和法律规定。综上，被告应属青苗的所有者。3、关于自留地补助费的性质及归属。现行有关政策规定，自留地归农户长期使用。因此，被继承人尹文珍、叶良玉死亡后，其原有自留地理所当然应由属于本组成员的女儿黄某使用，村民小组不可收回，原告也无权使用。《坪地村征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确定，1980年12月31日前出生且当时在本组分配有自留田的人员，现户口仍在本组的，人均自留田补助费25000元，户口已迁出本组或死亡的，人均补助费15000元。该自留田补助费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土地征收补偿费用中的安置补助费、土地补偿费合在一起，经民主议定程序决定的分配款项，本质上属于对失去自留地使用权的成员予以生产、生活安置补助性质。原告自身享有的份额已领取。既然被继承人原有的自留地应由同组的被告使用、管理，安置补助性质的款项也理应归其享有。针对争议焦点二：“土地承包权是否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可以继承”。相关法律规定，除林地外的家庭承包当中，承包经营权不发生继承问题。本案被继承人尹文珍、叶良玉死亡后，该农户家庭已无成员，原土地承包关系即已终止。作为土地所有权人（××）××集体经济××）本可收回承包地。原告系杭州市居民，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已是居民人口，并非尹文珍、叶良玉农户家庭成员，不可参加土地承包，因此，即使在二轮土地承包期限内，原告无权继续承包或继承承包尹文珍、叶良玉户的承包地，也包括自留地。综上，（2006）浙丽证内字第1717、1718号公证遗嘱所列“土地承包权”由继承人继承，不符合政策和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既然原告无权继续承包和继承承包被继承人尹文珍、叶良玉户的承包地，或继续使用自留地，那么，也就无权享受基于土地使用经营权而获得的青苗补偿费、自留地补助费。综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尹文珍与叶良玉系莲都区大港头镇大港头坪地村村民，生前养育两女：被告黄某和原告尹某，尹某为双方亲生女，原、被告系同母异父的姐妹。坪地村系大港头村所属的自然村。2006年10月9日，被继承人叶良玉、尹文珍分别立下公证遗嘱{（2006）浙丽证内字第1717、1718号}，将其名下全部不动产、债权、土地和山林权等一切财产和权利归为尹某单独继承。2008年和2011年，叶良玉、尹文珍先后死亡。2016年4月份，被告莲都区大港头镇大港头村经济合作社公布了坪地村征地款分配明细表，其中以尹文珍、叶良玉名义的人均青苗补偿费22000元、自留地补助费15000元，原告尹某享有自留地补助费15000元。原、被告之间就被继承人名义的款项归属发生争议后，原告经与被告大港头村经济合作社沟通未果。之后，被告大港头镇大港头村经济合作社未经原告认可，将本案争议款项74000元全部支付给被告黄某。审理中，经双方自行和解、本院调解，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未果。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告主张双方争议的青苗补偿费、自留地补助费属被继承人的遗产、被告应予归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被告抗辩案涉青苗补偿费和自留地补助费应不在遗嘱所谓的财产之列、原告主张依据遗嘱享有该笔款项并没有依据，其理由成立。被告被告莲都区大港头镇大港头村经济合作社未经原告认可，即将本案争议款项支付给被告，虽欠妥，但并未导致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后果，无需承担民事责任。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尹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减半收取825元，由原告尹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朱益钦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代书记员 程志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