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民再2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姚如菌，男，汉族，1992年11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苍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明，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宝利根（成都）精密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西区古楠街***号。法定代表人：席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姚如菌因与被申请人宝利根（成都）精密模塑有限公司（简称宝利根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3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8日作出（2017）川民申60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姚如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明，被申请人宝利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如菌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其安装的假肢不符合普通合理标准，将假肢更换费用从8万元/次调低为5万元/次，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根据假肢配置机构意见认定其假肢维修保养费用为145350元，二审判决对此未提及，属遗漏诉讼请求；3.其系残疾人员，二审判决其承担诉讼费用不合理。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由宝利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宝利根公司辩称，1.假肢更换费用应按2万元/次的标准进行判定；2.姚如菌主张的假股更换费用已超过四川省内相关文件规定的公民受伤后假肢的更换费用；3.诉讼请求没有被支持部分的诉讼费应由败诉方承担，姚如菌提出相应诉讼费由该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4.申请对假肢更换费用及相应的维修保养费用进行鉴定，之后依据鉴定意见申请再审。姚如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宝利根公司赔偿其医疗费76830元（已支付）、后续治疗费2万元、残疾赔偿金24831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5.5万元[初次安装费15.5万元（已支付）、7次更换费用56万元（8万元/次×7年）、每年保养维护费24.05万元（7500元〈15.5万元×5%〉×7年+4000元〈8万元×5%〉×47年〈至四川省人均寿命76岁时止〉）]、误工费1.5万元、护理费6.3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营养费495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1000元、复查费用500元，扣除已支付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后合计124851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如菌为成都纺织专科学校机械学院2012级汽车检测与维修专业在校学生。2015年1月5日，姚如菌填写宝利根公司提供的雇员申请表、2015寒假临时工公约，到宝利根公司担任临时工，工作内容为机械操作辅助工、成品质检员、分检员；用工时间为2015年1月6日至2015年2月25日；工资计算方式如下，采取计件标准，每日工资范围在100元—150元。姚如菌经过宝利根公司的上岗培训后于2015年1月6日上岗工作，同月16日，姚如菌在操作机械时左手被机械轧伤。2015年1月16日，姚如菌到成都上锦南府医院住院治疗,同年4月1日出院。出院医嘱及建议，1.休息三月，避免感染，加强营养；2.观察伤口情况；3.出院后定期复诊；4.门诊专科医师指导行功能锻炼，根据门诊情况决定安装义肢时间;5.如有不适，及时就诊。2015年7月29日，该院出具的病历记录，载明医生建议，康复锻炼，必要时手术治疗，所需费用约2万元。宝利根公司支付了姚如菌住院期间的医疗费76830元，姚如菌支付了复查费143元。经姚如菌委托对其伤残等级参照道路交通伤残标准进行鉴定，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姚如菌左手压榨伤左腕关节离断术后属六级伤残。姚如菌支出鉴定费1000元。宝利根公司另支付姚如菌生活费1.35万元。2015年7月22日，德林义肢康复器材（成都）有限公司（简称德林公司）出具安装证明，载明姚如菌于2015年6月在该公司安装国产普通适用型前臂-自由度感应比例肌电手义肢，价格15.5万元，该假肢正常使用情况下，18岁以下每5年适时更换一次，18岁-50岁每7年更换一次，50岁-70岁每9年更换一次；为了更好的保护假肢，以延长机器使用寿命，建议每年定期到公司对假肢进行调整、维修；每年的维护保养费用约为3%-5%。宝利根公司支付了首期假肢安装费用15.5万元。德林公司属于经四川省民政厅审查后确定，并予以公告的交通、工伤、伤害、意外等人身损害事故中伤残人员安装、维修假肢及辅助器具服务单位。另查明，姚如菌操作的机械设备上标注，机器在运转时，请勿将手伸入模腔内，否则会造成严重伤害。该机械设备的操作流程为，机械设备在完成一次产品加工后模腔会自动张开，待工人取出产品后，工人再用双手按动闭合按钮进行下次产品加工，此机械设备模腔闭合，生产出产品后模腔再次打开。一审法院判决：一、宝利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姚如菌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合计891553元；二、驳回姚如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336元，由宝利根公司负担。宝利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按照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印发〈四川省工伤保险辅助器具配置目录〉的通知》（川人社办发[2015]第16号，简称省人社厅16号通知）规定的标准对残疾辅助器具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法院违法收取诉讼费，应予纠正。二审中，姚如菌提交德林公司关于客户姚如菌前臂电子手装配情况及功能说明，拟证明其安装的义肢属于国产普通适用型。经查,该证据属于与待证事实相关的证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责任承担问题。宝利根公司作为雇主首先应对雇员姚如菌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只有在姚如菌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才可减轻宝利根公司的责任。宝利根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姚如菌受伤时的视频资料，但该视频是从机械设备背面进行的拍摄，无法看清姚如菌操作机械设备的具体情况。宝利根公司提交的机械设备演示视频也无法证实姚如菌受伤是因其操作不当造成。宝利根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姚如菌对其提供劳务受伤存在过错。（二）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认定问题。首先，对于首次安装费用15.5万元。二审中,双方认可该笔费用的支付方式为,宝利根公司将假肢安装的预付款及相关费用支付给姚如菌的近亲属，由其近亲属出具收条，后期款项直接由宝利根公司转帐给德林公司，在所有款项支付完毕后，由德林公司向姚如菌出具发票。从上述支付过程看，可以认定双方对于首次安装假肢的相关费用协商一致，宝利根公司通过支付上述费用并让姚如菌亲属出具收条的行为对首次安装假肢的相关费用予以认可。其次，对于更换假肢的费用。虽然可以认定宝利根公司对首次安装相关费用予以认可，但这不能说明其认可后续更换假肢的费用。故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更换假肢的费用。普通适用是确定残疾辅助器具费的基本原则，普通即配置的辅助器具应排斥奢侈型、豪华型，不能一味追求高品质，适用即确实能起到功能补偿作用，有助于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有助于从事生产劳动，有助于恢复性、回归性社交，符合稳定性和安全性要求。宝利根公司主张依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四川省公安厅、四川省民政厅《关于印发〈交通、工伤、伤害、意外等人身损害事故中伤残人员安装假肢辅助器具暂行办法〉的通知》（川高法[2001]字第320号，简称320号通知）或省人社厅16号通知及其附件《四川省工伤保险辅助器具配置目录》确定本案假肢费用，但二者中对应的假肢无法满足当前的适用的要求。宝利根公司在一审提交通话录音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能达到普通适用型假肢价格为2万元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并未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需要通过鉴定进行认定，故宝利根公司的鉴定申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正确，予以确认。综合考虑姚如菌的伤情需要及假肢普通适用的标准，将本案假肢更换费用确定为5万元/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参照安装证明中对于更换周期的意见，按更换6次计。综上，姚如菌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共计45.5万元（15.5万元+5万元×6次）。各方对于一审认定的除残疾辅助器具费之外的其他损失无异议，予以确认。姚如菌的损失共计811533元，扣除宝利根公司已支付的245330元，宝利根公司还应支付566203元。（三）诉讼费用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宝利根公司对于诉讼费用的负担不得提起上诉。综上所述，宝利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宝利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如菌566203元；三、驳回姚如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336元，由姚如菌负担4722元，宝利根公司负担106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16元，由宝利根公司负担8800元，由姚如菌负担3916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320号通知规定，服务单位作出的假肢安装诊断证明书作为受伤致残人员举证和进行处理的基本材料，事故、案件处理部门或机关应当对假肢安装诊断证明书进行审查核实，经审查认定后才能据此进行处理。宝利根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德林公司出具的安装证明非假肢安装诊断证明书，在二审中提出第一次15.5万元愿意支付，后面的费用按照四川省的标准计算。姚如菌在申请再审阶段称，其起诉系按假肢费为15.5万元/次确定，但由于考虑到实际情况过高，（假肢更换费用）就降至8万元/次，比较符合实际情况；因假肢系比较精密的东西，配戴过程中会出现磨损情况，故需要假肢维修保养费用，依据是德林公司出具的安装证明。其在再审当庭陈述，本案中没有德林公司的假肢安装诊断证明书；不申请对其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8万元/次，以及维修保养费用145350元进行鉴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二审判决将假肢更换费用从8万元/次调低为5万元/次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1）320号通知规定,服务单位作出的假肢安装诊断证明书作为受伤致残人员举证和进行处理的基本材料，事故、案件处理部门或机关应当对假肢安装诊断证明书进行审查核实，经审查认定后才能据此进行处理。而本案中没有德林公司出具的假肢安装诊断证明书。（2）虽然德林公司安装证明中载明姚如菌首次安装假肢费用为15.5万元，18岁-50岁每7年适时更换一次，每年的维护保养费用约为3%-5%，但安装证明未载明系该公司根据320号通知等规定作出，该证明不能视为假肢安装诊断证明书，其中载明的维护保养费用标准不能作为认定姚如菌首次以15.5万元安装的假肢的维护保养费用标准。（3）一审判决认定假肢更换费用按照姚如菌主张的8万元/次计算，二审判决综合考虑姚如菌的伤情需要及假肢普通适用的标准，将本案假肢更换费用确定为5万元/次，均缺乏依据。故一、二审判决分别认定假肢更换费用为8万元/次、5万元/次均缺乏证据证实。（二）关于二审判决未涉及假肢维修保养费用145350元是否属于遗漏诉讼请求的问题。原判决遗漏诉讼请求是指对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判决不予审理并拒绝作出裁判的情形。本案中，宝利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姚如菌主张的每年假肢维修保养费用没有事实根据，请求对残疾辅助器具费依法改判。因假肢维修保养费用系残疾辅助器具费的一部分，故二审判决在裁判理由部分对此未涉及，在判决中取消该费用的情形，属于遗漏诉讼请求。姚如菌提出二审判决遗漏其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姚如菌主张应维持一审判决认定的假肢维修保养费用145350元。经查，一审判决根据德林公司安装证明，认定假肢维修保养费用按每年3%计算，前7年为32550元（15.5万元×3%×7年），后期的维修保养费用计算47年，为11.28万元（8万元×3%×47年），共计145350元。因安装证明非假肢安装诊断证明书，且安装证明亦没有更换假肢费用及相应维修保养费用的内容，故不能据此认定姚如菌的假肢维修保养费用为145350元。（三）关于本案是否应对假肢更换费用及相应的维修保养费用进行鉴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姚如菌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和相应维修保养费用，其对此应提交证据证明，但其提交的德林公司安装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其再审中亦当庭表示不申请对假肢更换费用及维修保养费用进行鉴定，姚如菌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因本案的再审申请人为姚如菌，被申请人为宝利根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本案再审应围绕姚如菌的再审请求进行，故对宝利根公司提出对假肢更换费用及相应的维修保养费用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四）关于二审判决确定的诉讼费用的负担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二审判决支持了姚如菌的部分诉讼请求，判决姚如菌对败诉部分负担相应诉讼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姚如菌主张的假肢更换费用及相应维修保养费用，缺乏证据证明，姚如菌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但是，由于本案系根据姚如菌的再审申请，经本院审查后进入再审，宝利根公司未对二审判决提出再审申请，故本院对二审判决结果不宜更改，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字第395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斌审判员 曾 蕾审判员 冯一平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