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2民终1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大美。委托代理人：陈运鸿，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柱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照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植文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广涛。上诉人邓大美与被上诉人袁柱钊、候照枚、刘小瑶、袁某、苏广涛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封开县人民法院（2016）粤1225民初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0月，封开县长安镇长安街牛牛休闲店的店主苏广涛因下雨天雨水飘进该店的三楼楼顶导致漏水，便联系邓大美要求其找人在该店的楼顶加盖天棚，双方口头约定将加盖天棚的工程承包给邓大美，以90元/㎡计价，由邓大美包工包料。邓大美承包了此项工程后，雇请袁水先与袁杰先施工，双方口头约定由邓大美包料，由袁水先与袁杰先包工，工价以18元/㎡计算。2015年10月6日上午，袁水先与袁杰先来到牛牛休闲店的楼顶施工，此时天还下着雨，在施工过程中，由于袁水先与袁杰先在搬运盖天棚的材料时，不小心触碰到经过楼顶旁边的高压线，导致袁杰先触电失足从楼顶坠落受伤，后经封开县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2015年10月6日下午3时，苏广涛到封开县公安局长安派出所报警称，在其经营的长安镇长安街牛牛休闲店三楼大棚的一个工人从楼顶坠落身亡，请求处理。2015年10月7日受害者袁杰先的父亲袁柱钊等亲属将此情况反映到封开县长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要求邓大美与苏广涛承担赔偿责任，并要求邓大美承担主要责任。长安镇人民调委会应当事人袁柱钊的要求，召集三方当事人分别于2015年10月7日、10月9日、10月17日等进行了三次以上调解，但因各方当事人对死亡赔偿责任与赔偿金额认定存在较大的分歧，调解无果。2015年12月24日，受害者袁杰先的配偶刘小瑶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受害者袁杰先的死因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1月7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袁杰先符合生前遭电击死亡。另查明，受害者袁杰先于1989年12月25日出生，其于2015年10月6日死亡时25岁10个月，生前属农业家庭户口。袁柱钊是受害者袁杰先的父亲，于1960年3月28日出生；侯照枚是受害者袁杰先的母亲，于1961年1月22日出生；刘小瑶是受害者袁杰先的配偶；袁某是受害者袁杰先的儿子，于2012年1月19日出生，以上受害者袁杰先的亲属均属农村居民。袁杰先死亡时其母亲侯照枚54岁8个月、儿子袁某3岁8个月。袁柱钊、候照枚、刘小瑶、袁某于2016年5月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邓大美、苏广涛共赔偿其损失528041.4元。以上事实，有袁柱钊、候照枚、刘小瑶、袁某、邓大美、苏广涛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原审法院调查收集的证据、庭审笔录等佐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袁柱钊、候照枚、刘小瑶、袁某的损失确定；2、赔偿责任的承担。关于袁柱钊、候照枚、刘小瑶、袁某的损失确定。1、关于袁某的抚养费，受害者袁杰先死亡时袁某3岁8个月，袁某属农村居民，《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4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10043.2元，因此，对于袁柱钊、候照枚、刘小瑶、袁某请求袁某的抚养费为70302.4元（10043.2元×14年÷2人），该院予以支持；2、关于侯照枚赡养费，袁杰先死亡时侯照枚54岁8个月，虽然袁柱钊、候照枚、刘小瑶、袁某提供封开县南丰镇山口村委会证明，拟证明侯照枚因身体欠佳长期服药、没有劳动能力，但山口村委会不具备证明侯照枚无劳动能力的资格，即袁柱钊、候照枚、刘小瑶、袁某未能举证侯照枚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其他生活来源，故袁柱钊、候照枚、刘小瑶、袁某主张侯照枚赡养费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3、关于死亡赔偿金，受害者袁杰先于1989年12月25日出生，其于2015年10月6日死亡时25岁10个月，生前属农业家庭户口，《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4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2245.6元。因此，对于袁柱钊、候照枚、刘小瑶、袁某方主张死亡赔偿金为244912元（12245.6元×20年），该院予以支持；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袁柱钊、候照枚、刘小瑶、袁某因受害者袁杰行的死亡遭受比较严重的精神损害，但其方请求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该院酌定为60000元；5、关于丧葬费，《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一般地区2014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4790元，因此，对袁柱钊、候照枚、刘小瑶、袁某主张丧葬费为64790元÷2=32395元，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对袁柱钊、候照枚、刘小瑶、袁某主张的损失依法确认为407609.4元（被扶养人袁某的生活费70302.4元＋死亡赔偿金2449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丧葬费32395元）。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根据苏广涛、梁格凤、袁水先的询问笔录、封开县长安镇综治办对邓大美的询问笔录，邓大美亦承认“2015年10月份，长安镇牛牛奶茶店老板苏广涛联系我，说牛牛奶茶店楼顶漏水，需要加个铁皮棚，我就联系袁水先，说我出材料，袁水先包工，如果愿意就过来开工，袁水先答应过来。”上述询问笔录证实苏广涛将加盖天棚的工程承包给邓大美，再由邓大美雇请袁杰先与袁水先施工。因此，苏广涛与邓大美之间形成承揽关系，邓大美与袁水先、袁杰先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承揽是指一方按照另一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接受成果给付一定报酬的合同。雇佣是指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据此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至于邓大美辩称，其没有雇用死者袁杰先搭建棚屋，只是卖材料给搭棚公司老板袁水先，是袁水先聘用死者袁杰先搭建棚屋，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因邓大美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故此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的规定，苏广涛作为牛牛休闲店的店主明知邓大美无相应资质，仍将加盖天棚的工程承包给邓大美，苏广涛作为定作人应当承担选任过失范围的责任，且在施工中监管不力，应承担本案的次要责任。邓大美作为袁水先与袁杰先的雇主，一无相应资质，二施工安全措施不力，三对施工人员没有进行安全防范教育，这些是造成袁杰先触电身亡的主要因素。因此，邓大美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受害者袁杰先作为施工人员，明知自己无相应资质，且在雨中施工作业时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缺乏应有的安全意识，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其应承担本案的次要责任。综上，邓大美承担本案的60%责任，苏广涛承担本案的20%责任，受害者袁杰先承担本案的20%责任。因此，对于袁柱钊、候照枚、刘小瑶、袁某的损失，邓大美应承担244565.64元(407609.4元×60%)的赔偿责任，苏广涛应承担81521.88元(407609.4元×20%)的赔偿责任。苏广涛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举证及质证的权利，原审法院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邓大美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44565.64元给袁柱钊、侯照枚、刘小瑶、袁某。二、苏广涛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81521.88元给袁柱钊、侯照枚、刘小瑶、袁某。三、驳回袁柱钊、侯照枚、刘小瑶、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140.2元，减半收取1570.1元，由袁柱钊、侯照枚、刘小瑶、袁某负担600元，由邓大美负担727.6元，由苏广涛负担242.5元。上诉人邓大美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遗漏当事人，未将袁水先列为被告，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本案的事实是：苏广涛将加盖天棚的工程承包给邓大美，邓大美将加盖天棚的劳务部分分包给袁水先施工，袁水先直接雇佣袁杰先一同施工。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邓大美直接雇请袁水先以及袁杰先错误。首先，邓大美仅将其承包工程中的施工部分分包给袁水先，结算工程款的前提是袁水先提交施工成果，这有别于支付报酬以取得劳务的雇佣活动。其次，邓大美的询问笔录证实其从苏广涛处以90元的价格承揽加盖天棚的工程后，以18元的价格将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袁水先，并由邓大美提供施工材料。案发前，邓大美只将工程发包给袁水先，并不认识受害人袁杰先，也未曾雇请过袁杰先施工。第三，根据公安局对袁水先所做的笔录“工钱我也是同邓大美结算的”、“邓大美和我说18元一平方的工程工钱交给我们做工”可知，袁水先承认其与邓大美、袁杰先分别联系。故可推定邓大美与袁水先之间成立承揽关系，袁水先与袁杰先之间成立雇佣关系。二、袁水先与袁杰先之间成立雇佣关系，故袁水先应对袁杰先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没有追加袁水先为原审被告，属于遗漏当事人，应发回重审。综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依法减轻邓大美在本次事故中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被上诉人袁柱钊、候照枚、刘小瑶、袁某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邓大美认为袁水先是袁杰先的雇主应承担主要责任，邓大美承担次于发包人苏广涛的责任，但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苏广涛、梁格凤、袁水先的询问笔录以及封开县长安镇综治办对邓大美所做的询问笔录证明苏广涛将加盖天棚的工程发包给邓大美，再由邓大美雇请袁水先和袁杰先进行施工，故苏广涛与邓大美之间成立承揽关系，邓大美与袁水先、袁杰先之间成立雇佣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邓大美作为袁水先与袁杰先的雇主，其既无相应资质，也未做安全施工保障，更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防范教育的情形下，从而导致袁杰先触电身亡，因此，邓大美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邓大美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苏广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出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邓大美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张名片、一份《说明》，证明袁水先自称专业搭棚公司老板的事实；两张照片、两份《证明》，证明袁水先曾以专业搭棚公司老板的名义承揽铁硼搭建工作，并自行组织人员施工的事实。经质证，袁柱钊、候照枚、刘小瑶、袁某认为上述两组证据是邓大美臆想出来的，对上述两组证据不予确认。由于上述证据材料，其内容形成于一审审理前，邓大美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不属于新的证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审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袁柱钊、候照枚、刘小瑶、袁某的起诉及邓大美、苏广涛的答辩，邓大美要求追加的袁水先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此，原审判决并无违反法定程序，邓大美认为原审法院遗漏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不合法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邓大美与袁杰先之间是否构成雇佣关系及袁柱钊、候照枚、刘小瑶、袁某的损失由邓大美赔偿60％是否合理的问题。关于邓大美与袁杰先之间是否构成雇佣关系。承揽是指一方按照另一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接受成果给付一定报酬的合同。雇佣是指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据此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根据苏广涛、梁格凤、袁水先的询问笔录及封开县长安镇综治办对邓大美的询问笔录，证实苏广涛将加盖天棚的工程承包给邓大美，再由邓大美雇请袁杰先与袁水先施工。故原审法院结合案件查明的事实，采信有效证据，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认定苏广涛与邓大美之间形成承揽关系，邓大美与袁水先、袁杰先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邓大美认为其与袁水先之间是承揽关系，袁水先与袁杰先之间是雇佣关系，袁水先应对袁杰先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支持其主张，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袁柱钊、候照枚、刘小瑶、袁某的损失由邓大美赔偿60％是否合理的问题。本案中，邓大美作为袁水先与袁杰先的雇主，一无相应资质，二施工安全措施不力，三对施工人员没有进行安全防范教育，是造成袁杰先触电身亡的主要因素。因此，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本案事故造成袁柱钊、候照枚、刘小瑶、袁某的损失由邓大美赔偿60％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邓大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袁水先才是袁杰先的实际雇主，上诉请求减轻邓大美承担的责任比例，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事项，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邓大美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8.48元，由上诉人邓大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国鑫审 判 员  李小冬代理审判员  吕翠华二○二○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梁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