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2民初7406号
原告郝X(患精神疾病)，男，1990年8月26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陶春秋(原告之母)，1957年8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险峰，北京市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北街丁3号。
法定代表人张葆现，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胜富，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郝X与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以下简称武警二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林涛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郝X的法定代理人陶春秋，委托代理人李险峰，被告武警二院的委托代理人张胜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郝X诉称：被告医院在对原告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并已经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之后，原告又发生后续治疗费用等，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后续医疗费257500元，营养费45万元，交通费10万元，误工费50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850元，残疾器具辅助费631022元，护理费2242560元，住宿费3760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78560元，复印费、邮寄费20160元，劳动就业损失费800万元，残疾生活补助费131904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58060元，后续治疗费20万元，康复费20万元，近亲属误工费70万元，近亲属精神损害抚慰金131844元，使用胶囊缺陷药损失费600万元，惩罚性赔偿600万元，延误治疗病情加重损失费l00万元，眼睛被治残损失费300万元，腮腺瘘损失费100万元，无法进食损失费1000万元，律师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3290300元，缺陷胶囊药费7000元，毁容损失费500万元，诉讼费被告承担。
被告武警二院辩称：原告后续治疗均系医治自身疾病的费用，前次诉讼，已对我方的医疗责任进行赔偿，后续费用的关联性不认可。原告提交的后续治疗费的收据不规范，对真实性不认可。对于交通费、住宿费的关联性不认可。原告主张其他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均不同意赔偿。
经审理查明：原告系精神残疾，陶春秋系其监护人。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对于原告在被告医疗机构诊疗过程记载如下：2010年4月1日至2010年4月6日，原告在武警二院住院治疗。根据住院病历记载：患者10个月前发现左侧面部、颞部不明原因出现肿块，逐渐增大，并向上方扩展，当地CT示：左面部肌层内多发实性占位，活检为“血管源性肿瘤”，免疫组化结果符合皮肤纤维瘤改变，但未做治疗。为进一步诊治来我院，门诊检查后诊断为左颞部、左面部咬肌内肌间血管瘤并肌硬化综合征(进展期)，收入院行生物等离子治疗。专科检查：左侧面部外观丰满肿大畸形，以颊部及颞部肿胀隆起。颞部可扪及颞窝内肿块，大小约4×4cm，深达肌层。左颊部咬肌内可扪及6×6cm肿块，中心区可扪及3×3cm球形肿块，可移动，质硬，按压不能缩小。灌注征阴性。咬肌收缩时颞部及颊部肿块均紧张、固定。口腔内检查：腮腺管开口处有少许充血，可见唾液溢出。颊部肿块位于开口后浅层。面部MRI平扫：左侧颞肌、咬肌前外可见一不规则团块等T1稍长T2异常信号，内有小斑点长T2信号，病灶向咬肌内延伸，边界较清；扫描范围脑实质内未见明显异常信号影。印象：左侧面部、颞部占位性病变，血管瘤可能。诊断：左颞部、左面部咬肌内肌间血管瘤并肌硬化综合征(进展期)。2010年4月2日手术记录：手术名称：左颞部、左颌面部血管瘤生物等离子微创治疗术。手术医师：杨明章。手术经过：开通DNR生物等离子微创导入治疗仪，进入电脑控制程序，选取治疗功率系数为0.3-0.6，治疗持续时间为1秒，采取脚踏开关控制方式。选用一次性专用双极0.45mm双联治疗套管导入弹头，双极间距为2mm，采用针尖插入导入方式，左颞部、左颌面部咬肌层血管瘤内由上向下方平行插入，深度约5-10mm，接通治疗主机后双极针下出现收缩及震荡感后断开并停止输入，退出导入针，见导入点无活动出血后变换治疗点，与前点间距为3mm，重复上述治疗过程直至血管瘤全区，左面颊注意避开左腮腺管分布投影区。手术历时1小时，操作顺利，微创导入孔无出血，无渗出，表面见轻微表面皮层针孔式创伤痕，血管瘤治疗区血管瘤明显缩小，轻度水肿，无出血征。2010年4月6日原告从武警二院出院，出院诊断为：左颞部、左面部咬肌内肌间血管瘤并肌硬化综合征(进展期)。
根据原告在武警二院住院前的北京肿瘤医院病理报告（2010年3月10日）记载：(左面部肌层占位)血管源性肿瘤。免疫组化：符合皮肤纤维瘤改变。2011年6月10日原告再次要求上述医院复阅切片，该院出具病历病理诊断记载：符合纤维组织细胞来源的肿瘤，送检组织少，建议临床活检取材送检，不除外标本可能为肿瘤旁组织。
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原告出院后认为病情并未好转，便到武警二院继续找杨明章医生就诊。杨明章为原告多次开具一种胶囊，并收取原告一定的费用。诉讼中武警二院称上述胶囊为杨明章医生申请专利的药物，在原告治疗过程中并未办理就医手续，即根据原告的病情有偿提供给原告。根据武警二院提供的专利证书，该药物授权公告日为2011年6月22日，由以下中药组成：白芷、淮山药、田七、冬虫夏草、甘草、伸筋草、积雪草。服法：成人每次4粒，每天3次，连续服药2个月为一疗程。除上述专利证书外，武警二院未提供其他任何与该药物有关的证据。
诉讼中原告提供鞍山市康宁医院（以下简称康宁医院）于2011年3月29日开具的原告《病情介绍》复写件一份，内容为“该人病史半（“半”字有涂改）年，曾于2010年10月在我院住院治疗，诊断：复发性躁狂，今日前来会诊。会诊诊断：情感障碍（混合性发作）……”。原告以此证实其在接受武警二院治疗后患精神疾病。武警二院对上述涂改有异议。为查清原告真实病情，本院委托康宁医院核实上述《病情介绍》的真实性，并提供原告在该院的住院病历。康宁医院给本院提供的《病情介绍》，除涂改处以外，均与原告所提供的内容相同，涂改处原为“2”。根据原告在康宁医院住院病历记载：住院时间为2010年10月2日至2010年11月19日。主诉：心烦、易怒、行为冲动1年余，加重10余天。郝X舅舅陶春玉介绍病史：去年5月首次发病，表现闹心，经常外走，踹门，不听劝阻，兴奋，话多，胡言乱语，疑心大，曾在沈阳盛京医院门诊就诊，诊断抑郁症。具体治疗经过不详。治疗中出现左腮血管瘤，家属怀疑可能是药物副作用。间歇期正常。一直坚持治疗“血瘤”，今年中秋节前后受刺激后病情复发。入院诊断：复发性躁狂症。
为证实在武警二院治疗后患精神疾病，原告还提供2010年5月17日沈阳盛京医院的诊断证明书复印件1份，加盖医生“夏静”的签章，并有“该病志是本人笔迹夏静”的字样。该诊断证明书记载：“初步诊断：1、分裂样？2、躁狂？……”2011年9月5日，康宁医院又给原告出具《病情介绍》1份，载明：“郝X于2010年5月26日由母亲陪同到沈阳盛京医院就诊（介绍单证明），诊断“双相情感障碍（缓解期），于2010年9月病情加重，打人毁物，于2010年10月2日住入我院治疗，诊断“躁狂症”。今日前来会诊，会诊诊断：双相障碍。”武警二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根据原告提供的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九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上海交大第九医院）2011年2月21日至3月3日门急诊病历记载：22个月前发现面部轻度肿块，1个月后颞部肿块，目前仍在增大中。外院活检：血管源性肿瘤，符合皮肤纤维瘤。查：质硬，局部穿刺见A、B点为静脉血，C点为淋巴液。头MRI示：左颊4×4×6cm类圆形肿块影，界清，T1等信号，内见低信号区。T2及压脂呈高低混杂信号。临近结构受压推移，骨质无破坏，颈淋巴结未见肿大。提示良性可能(脉管畸形，神经鞘膜瘤)。印象：左侧颞部肿物待查，处置：住院手术治疗。
根据原告提供的2011年11月24日北京协和医院口腔科门诊病历记载：左面部及颞部肿物2年余……一年前左面部麻木，左眼视力下降。
根据原告提供给司法鉴定单位的北京同仁医院眼科2011年10月19日诊断书记载，原告为视神经病变，右眼视力为0.1，左眼视力为手动。
根据原告提供的上海交大第九医院出院小结等病历材料记载：2012年3月29日至2012年4月24日，原告在该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面部软组织良性肿瘤（左面部、颞部肌纤维母细胞来源肿物，恶性待排）。患者于2009年5月无意中发现左颊部有一肿物，约如拇指大小，否认疼痛、麻木等不适，一月后左颞部出现膨隆，并逐渐增大。于同年9月北京肿瘤医院就诊，行穿刺检查，提示：左面部基层血管源性肿瘤。2010年武警二院行微创治疗（生物等离子导入），术后辅助以中药治疗，肿物未出现缩小，反而生长迅速，颜面畸形严重。曾于2010年3月、2011年10月多次复片，提示纤维组织来源的肿瘤，因标本量不足，难以定性。去年来我院要求治疗，门诊MRI、CT检查后，以“左颊、颞部皮肤肿物（1、纤维瘤，2、血管瘤，3、恶性待排）”收治入院。2012年4月11日全麻下行左面神经解剖术并保护面神经，左面部、颞部肿物切除术。术中快速冰冻活检结果：左颞部、颊部梭形细胞肿瘤，倾向纤维母细胞或肌纤维母细胞来源肿瘤，低度恶性待排，具体等石蜡及酶标。出院时情况：患者生命体征平稳，伤口愈合良好，缝线已拆。无面瘫，双眼闭合良好，双侧口角对称，双侧鼻唇沟对称。2012年5月4日病理报告单记载：“左颞、颊部”富含血管的纤维性肿瘤，符合巨细胞血管纤维瘤，送检淋巴结2枚未见肿瘤（-）。
前次案件诉讼中，本院决定依职权进行医疗过错司法鉴定，原告提出对其伤残情况同时进行残疾等级鉴定。本院确定由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之前，原告提供了4粒胶囊，称系武警二院杨明章医生给其开具的上述药物。本院对该药品进行封存，交予鉴定单位。武警二院垫付鉴定费用。
2012年1月13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说明一节载明：(一)对医方诊疗行为的评析。依据复阅病理切片及对提供鉴定用材料的文证审查，郝X左面部肿物为纤维瘤。武警二院依据北京肿瘤医院“血管源性肿瘤”的病理诊断，诊断为左颞、面部咬肌间隙血管瘤并肌硬化综合征(进展期)是片面的，未与纤维瘤相鉴别，也未注意免疫组化结果为纤维瘤的报告，诊断有误，实施DNR生物等离子微创治疗术适应症不明确，存在过失。(二)关于使用专利药物胶囊的问题。l、关于药物成分检测问题：2011年10月18日鉴定人联系北京市药品检验所中药室对该药物成分进行检测，答复称：“不是国家标准药物，无检验标准，无法完成检测要求”。2、根据医方提供的专利证书，该专利药是由白芷、淮山药、田七、冬虫夏草、甘草、伸筋草、积雪草等七种中药配伍。经中医药专家会鉴(10月20日)认为：“根据提供的资料，药物配伍和剂量较合理，无毒副作用，并经检索国内大量资料未见到引起精神病的记载和报道”。(三)关于医疗过失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患方诉称，因医疗过失导致郝X出现精神病、视力障碍、腮腺瘘及瘤体长大，影响进食等损害后果，现分别分析如下：1、精神病。(1)因精神受刺激所致精神障碍问题：患方诉，因手术是局麻，患者意识清楚，电针扎了1个小时，吓出了精神病。专家组分析认为：根据2010年10月2日鞍山市康宁医院入院记录中的“主诉：心烦、易怒、行为冲动1年余，加重10余天”及出院诊断复发性躁狂症的情况，表明郝X的“精神疾病”于2009年就已存在，到武警二院初诊时间是2010年4月1日，故精神障碍的发病与医方无关。复发性躁狂症是心境障碍的一种类型，复发率较高，故初次系统治疗后要维持治疗3～5年。郝X的复发时间是2010年9月底，而医方的DNR生物等离子微创治疗术是2010年4月2日进行，复发时间与微创治疗术时间无延续性，且间隔5个月，说明两者无相关性，故微创治疗术不能构成郝X精神疾病的诱发因素。微创治疗术历时l小时，过程顺利，无患者受到惊吓的记录。所谓“吓出的精神病”是指“应激相关障碍类的精神障碍”，而被鉴定人患的是“双相情感性障碍”，前者属于外因性，其症状与精神创伤密切相关，后者属于内因性，往往缺乏应激源，两者无相关性；前者多数预后良好，而后者的病情则具有复发性，可见两者是完全不同的精神疾病。因此，“吓出精神病”不能成立。(2)服用专利药物(七味中药)所致精神障碍问题：患方称，郝X因服用专利药导致精神病。郝X是在2010年6月3日后才开始服用该药，若出现精神异常，发病时间应为6月3日之后，但郝X2009年曾因精神疾病住院治疗；此外，该专利中药对精神病也无诱发作用。因此，郝X的复发性躁狂症与医疗行为无关。2、视力障碍。郝X的视力障碍经北京同仁医院眼科2011年10月19日检查诊断为视神经病变，右眼视力为0.1，左眼视力为手动。视神经病变主要包括视神经炎、视神经萎缩及视神经肿瘤，其常见的病因有：炎症、血管性疾病、外伤(颅脑或眶部外伤)及肿瘤。医方的治疗方法是采用针尖插入皮肤离子导入的方式(左颞部、左颌面部咬肌层血管瘤内由上向下方平行插入，深度约5-l0mm)进行治疗，从解剖部位上讲，视神经病变位置在颅骨以内，医方针刺在颅骨以外，中间有颅骨相隔，不可能损伤到视神经。同时，患侧的治疗措施引发对侧视神经病变也缺乏解剖学的关联性。因此，郝X的视神经病变与医方的微创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3、关于腮腺瘘及瘤体大影响进食问题。审阅郝X的病历材料，始终未见腮腺瘘的诊断，为此，在2011年10月8日鉴定听证会上曾向郝X父母明确提出：腮腺瘘诊断必须有北京三级甲等医院口腔科的诊断证明书方可列入鉴定项目，时至现在患方未予提供，仅在2011年12月才由法院转来一份门诊病历，病程记录中提到了一句“腮腺瘘”的诊断，既无上级医生签名，也不是诊断证明书。4、因微创治疗造成瘤体长大的问题。纤维瘤是常见的良性肿瘤，在未进行彻底清除之前，其缓慢的生长是自然发展过程，是不能改变的，但医方使用DNR生物等离子微创治疗的适应症不够明确，不能完全排除在瘤体自然发展过程中产生了一定的影响。综上，不能完全排除医方的医疗过失在纤维瘤病变的发展进程中所产生的影响，认为医疗过失与纤维瘤病变的发展之间存在轻微因果关系，符合“医疗过失参与度对照表”中的B级，参与度理论系数为10％（参与度系数值为1%-20%）。(四)伤残等级。郝X目前因左面部肿胀明显，张口度轻度受限(仅为本人的二横指)，参照北京《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标准》2.10.27条符合十级伤残（残疾赔偿指数为10%）。
上述鉴定意见作出后，原告提出异议，鉴定单位针对其异议进行书面回复，内容如下：
l、关于精神障碍病史的真实性问题。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13条规定，送检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由委托单位负责。因此，依据送检材料中提供的精神障碍发病时间是否有误的问题与鉴定人无关。2、关于麻醉药是剧毒药的问题。麻醉药是手术的常用药物，应用目的是镇痛，虽然其具有可以使人意识丧失的作用，但不能因此称其为剧毒药。3、关于复发性躁狂及视力的问题在鉴定书“分析说明”一栏中已有说明，不再赘述。4、关于腮腺瘘及瘤体增大影响进食的问题。腮腺瘘及瘤体增大影响进食的问题可随后续治疗而迎刃而解。鉴定人再三强调要求提供北京地区三级甲等医院的诊断证明书，而非外地医院的证明。5、关于医疗过失与纤维瘤因果关系的问题。郝X是因患有纤维瘤而到武警二院就诊的，医院是误将纤维瘤诊断为血管瘤，而不是因误诊、误治而使郝X出现纤维瘤。其自身纤维瘤病的特点就是反复增生、增大。因此，不能完全排除误诊、误治对纤维瘤的生长产生轻微影响，故评定为轻微因果关系及10％的参与度是客观、公正的。6、关于张口受限十级伤残的问题。2011年10月18日活体检查时医患双方在场，评残有明确的条款，本例符合十级伤残。7、关于药物胶囊是否能导致精神病的问题。目前尚不能检测该药物胶囊的具体成分，按提供的专利处方中的7种中药制剂，经中药临床专家的意见及信息检索的结果，该药物不能导致精神病的发生。2013年3月29日，本院作出一审判决，对于被告过错与原告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部分，分析如下“根据鉴定单位的意见，武警二院为原告实施手术方面的过失，不能完全排除在原告纤维瘤病变的发展进程中所产生的影响，与纤维瘤病变的发展之间存在轻微因果关系。参考鉴定单位的意见，该过错的责任比例本院酌定为20%。原告的精神疾病及其视力障碍问题，与武警二院的上述过错无关。”本院一审按上述责任比例，判决被告赔偿医疗费二万九千零一十四元二角三分，交通费一万二千零六十五元六角，住宿费一万一千九百一十九元二角，复印、打字、邮寄费八百三十五元六角，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千二百四十元，营养费八千元，误工费二万一千零五十四元，护理费二万六千二百八十一元二角，残疾赔偿金二万三千五百七十七元六角，精神损害抚慰金三万元。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按照先予执行裁定书以及赔偿协议已给付原告郝X的赔偿款二万七千元从上述赔偿款中扣除。二、驳回原告郝X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原告提起上诉。2013年8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诉讼中，原告出示复查病历及诊断证明，台安县恩良医院门诊（2013年7月3日）主诉：周围散在皮疹三年，诊断：荨麻疹。住院病案号3121，辽中县精神病医院住院病历（2013年9月2日至2013年10月11日）诊断：情感性精神障碍-
躁狂相。右安里中医院门诊（2013年10月13日）主诉：耳聋。诊断：永久性耳聋。同仁医院内科（2013年10月18日）主诉：吃药后多汗流涎，口干，口渴，无力。诊断：一型糖尿病。上海交大附属第九人民医院门诊（2013年10月26日）主诉：吃药后不吃饭肝痛，两肋痛，呕吐，周身浮肿，癫痫发作……诊断：肝功能损害，肝坏死、双肾衰竭、肾损害。台安县中医院门诊（2014年9月9日）：主诉：右耳外耳道疼痛一天，诊断：外耳道炎。台安县恩良医院门诊（2015年10月23日），主诉：左颌面术后5年余张口困难来诊。检查：张口受限。
原告出示的医疗费收据（复印件）金额为1228.36元，绝大部分是影像检查费用，不能明确对应病症的关联性。交通费部分，原告出具的公共汽车票、火车票收据各类交通费票据，其中包括在前次诉讼期间的票据。原告另外出示在各地住宿费发票（主要是在辽宁省本地），金额为376675元，购买“高精品胃管”费用520800元，购买“奶粉”费用455852元，支付“打字、复印”费用18734元，配镜费207元，助听器费用1000元。被告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不能证明与医疗过错存在因果关系。
关于原告亲属情况，台安县桑林镇人民政府出具介绍信，内容为“郝振华（原告之父）系桑林镇大友村一组村民，因其夫妻多年患病致残，均没有劳动能力，再者三口人均不能干活，生活非常困难。”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出示的病历、医疗费单据、交通费单据、（2012）西民初字第6818号民事判决书、（2013）一中民终字第7086号民事判决书、（2014）高民申字第2504号民事裁定书、法医鉴定意见书等书证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医患纠纷已经法院进行审判，并已作出生效判决，该判决已经执行，双方纠纷已审理完毕。原告在前次诉讼中已经伤残评定，意味着其损伤后果“张口度轻度受限”已经稳定，并已达到临床治疗终结的标准，原告就张口受限的后续治疗，已不能改变伤残状态，故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后续治疗费，根据其提供的病历，一部分是治疗自身精神疾病，一部分为法医鉴定意见已明确说明“原告的精神疾病及其视力障碍问题，与武警二院的上述过错无关。”故原告所主张的其他相关诊疗费，系自身病情所致，与被告医院医疗责任无关。故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本院均不予支持。同理，原告要求赔偿交通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营养费、护理费、住宿费、复印（邮寄）费、康复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告所主张的劳动就业损失费、残疾生活补助费、近亲属误工费、近亲属精神损害抚慰金、使用胶囊缺陷药损失费、惩罚性赔偿、延误治疗病情加重损失费、眼睛被治残损失费、腮腺瘘损失费、无法进食损失费、律师费、缺陷胶囊药费、毁容损失费等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项，本院注意到，该项诉讼请求在前次诉讼中未予处理。虽然原告已为精神残疾，但前次判决被告赔偿一定误工费，意味着原告具有抚养近亲属的可能，原告父母均系农民，并被评定残疾及丧失劳动能力，原告父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一项，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标准参照2015年度本市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计算2名被扶养人年限均为20年。因原告系低保困难人员，故案件受理费依法予以免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赔偿原告郝X被扶养人生活费一万二千六百四十八元八角。
二、驳回原告郝X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十五万四千二百元，由原告郝X负担十五万四千一百元（依法予以免除），由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负担一百元（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林涛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卢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