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6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清泉，男，1946年5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井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研，四川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嘉润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忠路镇杨家坡村。法定代表人：谢文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彩俊，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清泉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嘉润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11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清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研、被上诉人嘉润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彩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清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嘉润公司赔偿52884元。事实和理由：嘉润公司未依照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检验必检项目，不具备免除十倍惩罚性赔偿的法定条件，一审法庭调查已经查清，冯清泉亦反复强调，但一审判决书并未涉及；嘉润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无法证明其出厂前检验了涉案茶叶，送检的茶叶与涉案茶叶不同，且未就检验报告与涉案茶叶的关联性进行说明和举证；涉案食品未标示6项成分的营养素参考值占比，而不仅是未标示硒的含量和NRV占比；即使嘉润公司在出厂前检验了涉案茶叶6项成分的含量，但未根据规定将6项成分的含量和NRV占比以“营养成分表”的形式标示于包装上，仍要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涉案8种茶叶未取得有机认证，而虚假标示为有机食品，足以导致消费者作出错误购买决定，应当予以三倍惩罚性赔偿；冯清泉提出的十倍惩罚性赔偿和三倍惩罚性赔偿，系基于不同的事实，依据不同的法律，不存在权利竞合或者法律竞合的情况，应该同时得到支持；此外，一审判决书的诉讼费承担金额和分担金额错误。嘉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嘉润公司严格履行了出厂检验义务，所销售茶叶符合法律规定和相关标准；虽标注了“恩施硒茶”字样，没有标示营养成分含量，属于标签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也没有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嘉润公司具有上海色瑞斯认证有限公司颁发的有机产品证书，涉案茶叶属于有机茶，不构成欺诈。故请求驳回冯清泉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冯清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嘉润公司退还货款4068元，并办理退货手续；2、嘉润公司赔偿528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4日，冯清泉使用淘宝账号在嘉润公司于天猫网站经营的“生耕甘露旗舰店”购买“生耕甘露”特级五星绿茶1件（300元）、一级三星绿茶1件（60元）、乡愁A一级绿茶1件（40元）、乡愁50g复古绿茶1件（148元）、乡愁B二级250g绿茶1件（60元）、特级复古绿茶1件（1500元）、一级五星绿茶1件（160元）、特级复古利川红1件（1800元），共计支付4068元。上述茶叶外包装均注明“恩施硒茶”及“有机”字样，未标示营养成分。嘉润公司提供国家硒产品检验中心、恩施州质检所检验报告、湖北省食品质量安全监督检验研究所检验报告、青岛市华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验报告、谱尼测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检测报告、农业部茶叶质量监督检测测试中心检验报告、利川市环保局及利川市茶叶局证明等材料证明嘉润公司经营的涉案产品含有硒元素，产品未检测出不得使用的项目，质量符合标准标准，属于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冯清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主张的系涉案产品的营养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涉案产品的营养标签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嘉润公司提供其自身的质检报告单、抽检产品留样记录、投入物记录表、管井质量控制点记录、茶叶检验原始记录等证明其经营的涉案产品经过严格的出厂检验。冯清泉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组证据亦不能证明涉案产品的营养标签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对证明力不予认可。另查明一，《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关于豁免强制标示的规定，“下列预包装食品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每日食用量≤10g或10ml的预包装食品…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预包装食品，如果在其包装上出现任何营养信息时，应按照本标准执行”。《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修订版)规定，“关于每日食用量≤10g或10mL的预包装食品指食用量少、对机体营养素的摄入贡献较小，具体包括：…4.可食用比例较小的食品：茶叶（包括袋泡茶）…；符合以上条件的预包装食品，如果有以下情形，则应当按照营养标签标准的要求，强制标注营养标签：…4.标签中有营养声称或营养成分功能声称的”。另查明二，嘉润公司于2016年8月17日取得由CERES颁发的有机认证证书及销售证书。CERES在中国境内设立的认证机构为上海色瑞斯认证有限公司，该公司已获得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7年12月17日颁发的认证机构批准书，有效期至2022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认为，冯清泉从嘉润公司经营的网站店铺购买涉案产品，双方成立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及相应问答关于豁免强制标示的规定，茶叶虽属于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预包装食品，但因涉案产品外包装中载明含有“硒”，故应按照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的要求对营养成分进行明确标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二）成分或配料表…”。现嘉润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外包装未标注硒营养成分含量，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对标签载明事项的要求，故冯清泉要求退货并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冯清泉主张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其一，嘉润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出厂检验义务；其二，涉案产品虽未明确标示硒营养成分含量，但因茶叶的每日食用量较小，对机体营养素的贡献较小，未标示硒营养成分的含量不影响食品安全，也不足以对冯清泉造成误导。故对冯清泉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冯清泉主张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因嘉润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已经国家认监委批准的机构进行有机认证，故其在涉案产品中标注“有机”不构成欺诈。针对冯清泉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判决：一、湖北嘉润茶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冯清泉货款4068元（同时冯清泉应向湖北嘉润茶业有限公司退还“生耕甘露”特级五星绿茶1件（300元）、一级三星绿茶1件（60元）、乡愁A一级绿茶1件（40元）、乡愁50g复古绿茶1件（148元）、乡愁B二级250g绿茶1件（60元）、特级复古绿茶1件（1500元）、一级五星绿茶1件（160元）、特级复古利川红1件（1800元）；如不能退还，按对应价款折抵）；二、驳回冯清泉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涉案茶叶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涉案茶叶的有机认证标识是否构成欺诈。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根据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及相应规定，茶叶虽属于豁免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预包装食品，但若标签中有营养声称或营养成分功能声称的，则应当按照营养标签标准的要求，强制标注营养标签。本案中，涉案茶叶外包装中明确载明含有“硒”，故应当按照国家对于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的相关规定要求，对营养成分进行强制标注。因涉案茶叶未对“硒”的营养成分含量进行标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对标签载明事项的要求，故应被认定为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嘉润公司主张涉案茶叶仅是标签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亦未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本院认为该意见不能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茶叶的外包装上一方面注明了“恩施硒茶”字样，另一方面却未按照国家相关规定，明确标示营养成分的具体含量，如此会令消费者对于涉案茶叶成分及营养价值产生错误认识，具有实质上的安全隐患。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食品标签瑕疵可豁免赔偿责任的情形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本案中涉案茶叶的标签问题并不属于上述豁免赔偿的情形，嘉润公司应当按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向冯清泉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更正，并对当事人负担的一审诉讼费金额予以相应调整。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即法律要求当事人对欺诈事实的证明，其标准应达到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本案中，冯清泉主张涉案茶叶外包装标注“有机”字样，构成欺诈，因此要求嘉润公司承担商品价款三倍的增加赔偿金额；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嘉润公司已经取得由CERES颁发的有机认证证书及销售证书，而CERES在中国境内设立的认证机构上海色瑞斯认证有限公司已经获得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颁发的认证机构批准书。故冯清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嘉润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一审对其相关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对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部分，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判决正确部分，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116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116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湖北嘉润茶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冯清泉赔偿金40680元。四、驳回冯清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2元，由湖北嘉润茶业有限公司负担48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冯清泉负担131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22元，由湖北嘉润茶业有限公司负担86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冯清泉负担259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审 判 员  程 磊代理审判员  常洪雷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法官 助理  刘佳钰书 记 员  蔡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