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刑初字第140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2，男，57岁（1957年2月3日生），中共党员。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3年6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张×，男，43岁（1970年10月4日生），中共党员。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3年6月27日被取保候审。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西检刑诉（2013）09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2、张×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4年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侯凯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2、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王×2于2001年开始担任中国食品集团公司法人代表、总经理，被告人张×于2001年开始担任中国食品集团公司计划财务部经理。
被告人王×2伙同被告人张×，在分别担任中国食品集团公司法人代表（兼总经理）、计划财务部经理期间，于2007年1月至2012年12月间，利用职务便利，虚构财务支出事实，以活体储备补贴款的名义，将本单位资金共计人民币793万元下拨到北京中瑞食品有限公司，通过北京中瑞食品有限公司套取和以资金占有利息费的方式，从北京中瑞食品有限公司收取现金共计人民币887.42万元，其中791.34万元以发放特别奖金的形式向单位职工集体私分，46.1万元用于单位业务活动支出费用，剩余现金人民币49.98万元。赃款人民币837.44万元已全部追回。
被告人王×2、张×于2013年6月27日经侦查机关传唤到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2、张×身为国家工作人员，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以发放奖金的形式集体私分给单位职工，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私分国有资产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2、张×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我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2、张×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2在担任中国食品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中食集团）总经理期间，与该公司计划财务部经理被告人张×，于2007年1月至2012年12月间，多次以发放特别奖金的形式，将本单位资金共计人民币791.34万元集体私分给单位部分职工。赃款已退缴。
2013年2月，被告人王×2、张×分别向单位纪委上交书面自首材料，后在单位纪委工作人员陪同下，到侦查机关接受调查。2013年6月27日，被告人王×2、张×经侦查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袁×的证言，证明中食集团占有中瑞公司70%的股份，2007年至2012年，中食集团以下拨活蓄补贴的方式，通过中瑞公司套取现金共计人民币800余万元。中食集团每次将钱打入中瑞公司账户时，都是以活蓄补贴或者发放补贴的名义记录收入，倒出现金时是以增加成本或者发放补贴记录支出，这样财务账上是平的。其中，以发放补贴名义做账时支出凭单上的领款人姓名是真实的，但是签字是随便找公司员工签的。2007年至2009年，雒×担任中瑞公司的总经理期间，每次套取现金是雒×先和她打招呼，然后由中食集团的财务部经理张×和她联系办理，她从公司出纳吴×那里提取现金。2010年到2011年间，孔×担任中瑞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期间，每次是张×跟她联系称需要倒现金，她向孔×汇报，孔×说按照之前的方式办理即可。2007年至2011年，中食集团向中瑞公司拨款共计人民币793万元，中瑞公司返现共计人民币756.42万元。2011年底，张×给她打电话要现金，而且说不预先拨款了，她向当时中瑞公司总经理罗×汇报后，罗×同意，她与罗×商定向中瑞公司客户借款人民币131万元，后给了张×。上述借款中瑞公司是采取销售返利的方式偿还给客户。2013年4月，张×让中瑞公司在银行开立一个专户，专门接受中食集团有关人员的退款，因为她也领取过人民币6万元的特殊奖励，2013年4月底她将款项退到上述账户的事实。
2、证人雒×的证言，证明他自2000年10月至2009年11月担任中瑞公司总经理，中瑞公司属于国有企业，日常工作由总经理负责，财务工作由中食集团和北京东方友谊配送有限公司按照所占股权共同监管，中瑞公司的财务总监袁×是中食公司委派的。大约在2006年底、2007年初，中食集团总经理王×2给他打电话，说想从中瑞公司倒一些现金使用，因为中瑞公司从事农副产品收购，现金流量较大。他同意了，并交代公司财务总监袁义然与中食集团财务具体办理。他不知道王×2为什么套取现金，这次套现之后，又有过多次套现行为，每次都是王×2打电话给他，他通知袁×办理的事实。
3、证人孔×的证言，证明他于2009年12月至2011年9月担任中瑞公司总经理，他在中瑞公司没有办公室，一般每月去一次，公司日常工作由副经理肖×负责。财务方面由公司财务总监袁×、肖×和他本人签字，因为不常去，所以他的大部分签字都是事后补签的。王×2发放特别奖励的事情没有开过班子会，他没有问过王×2钱是从哪里来的，他认为应该是公司的账外资金。2007年至2012年他从王×2那里共计领取特别奖励现金人民币112万元，一共打了人民币154万元的收条，其中有42万元的收条是替王×2打的。现他已将款全部退还的事实。
4、证人罗×的证言，证明自2009年1月至2012年，他共计从王×2处领取特殊奖励人民币57万元，这些奖励是背靠背发放的，他担任领导班子成员期间，班子会并未讨论过此事，他不知道特殊奖励钱款来源，也没有问过。2011年10月，他担任中瑞公司总经理后，公司财务经理袁×对他说，中食集团财务经理张×让中瑞公司准备人民币100多万元的现金，并说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而且以前是中食公司先将钱款达到中瑞公司账上。他答复袁×按照中食集团的要求办理，他并不知道中食集团向中瑞公司调取现金的用途。后袁×说给了中食公司人民币131万元，审计之后他才知道就是通过中瑞公司套取的现金。袁义然告诉他钱是从中瑞公司客户江×处借的，然后通过增加返利的方式归还，到目前还有一部分款项未还。审计过后，王×2召集领取特殊奖励的人员开了一个会，说发放特殊奖励不符合有关规定，并会带头退还，他核对了收条数额后，于2013年五一之前一次性将款项退还制定账户的事实。
5、证人王×1的证言，证明中食集团由总经理主管财务全面工作，她作为财务总监配合总经理做管理工作，具体执行由公司的计划财务部负责。2007年1月，王×2对她说公司这几年效益较好，班子成员、有关主管及业务骨干业绩突出，所以准备给这些人发些奖励，但是发放的标准、金额、对象均没有说，此事也没有上过班子会。后来自2007年至2012年，她从王×2处共计领取特殊奖励现金人民币146万元，另外还替王×2签了58万元的收条。审计之前，她一直认为特殊奖励款项出自总经理奖励基金，不知道是从中瑞公司套取的现金。审计之后，王×2召集领取特殊奖励的人开了个会，说发放特殊奖励不符合有关规定，并让大家将款项在一定期限内退回一个指定账户。2013年4月下旬至5月上旬，她陆续将人民币146万元退还到指定账户的事实。
6、证人吴×（中食集团副总经理）的证言，证明2007年2月至2012年，他共计从王×2处领取特殊奖励现金人民币40余万元。王×2发放特殊奖励没有经过中食班子会讨论，每次都是单独把他叫到办公室发放，领钱时他给王×2打一个收据。2013年3、4月份，他一直在住院，王×2给他打电话说以前给他发的特殊奖励共计人民币42万元，都是公司小金库的钱，发放不符合有关规定，让他出院后联系公司纪委书记徐×退到指定账户。他出院后陆续将人民币42万元退还的事实。
7、证人苗×的证言，证明2007年初，王×2对他说这几年公司效益较好，为了更好的调动工作积极性，给非业务部门的人员发一些额外奖励，他同意了。发放特殊奖励的事情没有上过班子会讨论，也没说具体怎么操作。2007年至2012年2月，他共计领取特殊奖励现金人民币34万元，当时他不知道资金来源。2013年4月，王×2告诉他发放的特殊奖励是公司小金库的钱，发放不符合有关规定，让他直接联系中瑞公司袁×进行退还，他才知道欠款是从中瑞公司来的，他不清楚王×2是否召集过领取特殊奖励的人员开会，因为他已经退休了的事实。
8、证人肖×的证言，证明他担任中瑞公司副总经理期间，负责主持公司日常经营工作，财务工作由财务主管袁×负责。公司财务支出的正常程序是由财务部门制作支出凭单，袁×签字后交给他签字，最后由公司总经理孔×签字。因为孔×不经常在公司办公，每月只来一、两次，故有时他经向孔×汇报后就支出了，等孔×回来再补签。一些大的经营项目，需要总经理及时签字，他没有权利代签。他没有在中食集团领取过现金，2007年至2012年间，中食集团通过中瑞公司倒现金的事情他不知道的事实。
9、华商中心记账凭证、电汇凭证、支票存根以及中食集团记账凭证、汇兑凭证、发票，证明2007年至2012年间，中食集团收到华商储备管理中心拨转中央财政活蓄补贴人民币3.06亿元。
10、中食集团资料说明、记账凭证、进账单、支票根、拨款通知单、发票、资金汇划补充凭证，证明2007年1月至2011年1月间，中食集团以活体储备补贴款的名义向中瑞公司下拨人民币共计793万元。
11、中瑞公司提取现金记录、记账凭证、进账单、现金支票存根、生猪结算通知单、转账通知单、支出凭单、请示、客户明细账、营业外收入明细账、其他应收款科目明细账、原材料明细账，证明2007年至2011年间，中瑞公司收到中食集团以活体储备补贴款名义下拨的款项共计人民币793万元，其中，2007年至2009年，中瑞公司以“原材料”入账，后通过虚构采购成本，以“支付原材料-
毛猪款”的名义支取现金共计人民币552万元，2010年至2011年以“活体储蓄补贴款”入账，后以向养猪基地拨付补贴的名义提取现金共计人民币204.42万元，上述款项全部并交给被告人张×。2011年12月、2012年1月，中瑞公司分两次通过账外借款形式，交给被告人张×现金人民币131万元。
12、中瑞公司借款、还款操作程序、收据、客户销售日报表、结算返利计算、业务部返利测算、情况说明，证明中瑞公司于2011年12月20日、2012年1月16日分两次向江连青借款共计人民币131万元，后以购买白条猪返利的方式进行偿还，现尚有28万余元未予归还。
13、收条、个人领取资金汇总表、公务开支情况统计表，证明2007年至2012年间，中食集团公司套取中央活蓄补贴资金后，共计私分人民币791.34万元，另有人民币46.1万元用于公务支出。
14、还款情况表、业务活动费退还表、北京农商银行现金缴存单、资金划汇来账凭证、进账单、汇兑凭证、交易明细等还款凭证，证明中食集团领取私分款项人员17人，款项共计人民币841.32万元，已全部按照个人领取数额予以退还，其中包括用于公务支出的人民币46.1万元。
15、审计署贸易审计局出具的说明，证明中食集团公司套取的现金人民币49.98万元存放于张×保险柜中，现已封存。
16、干部履历表、中国华孚发展贸易发展集团公司任免通知、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王×2、张×的身份情况。
17、中国食品集团公司出具的工作职责说明，证明被告人王×2自2001年9月任中国食品集团公司总经理，2011年9月任华孚集团党委委员，2012年11月任中食公司党委书记。王×2担任中国食品集团公司总经理、党委书记、党支部书记期间，主管公司党政全面工作。被告人张×自2001年11月担任中国食品集团公司计划财务部经理，2001年11月担任中食公司党委委员。张×担任计划财务部经理期间，负责公司会计核算与监督、财务管理、统计工作；参与公司预算管理、绩效考核；指导所属公司财会工作。
18、工商登记材料，证明中国食品集团公司是中国华孚贸易发展集团公司全资子公司，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法定代表人王×2；北京中瑞食品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中国食品集团公司和北京东方友谊食品配送公司（均系全民所有制公司），法定代表人孔×。
19、北京市检察院第一分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王×2、张×到案的情况。
以上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国食品集团公司作为国有公司，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巨大，被告人王×2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张×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且系共同犯罪，均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2、张×犯私分国有资产罪成立。鉴于被告人王×2、张×系自动投案，且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共同的犯罪事实，属自首，均可依法从轻处罚；涉案赃款已于案发前全部退还，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并对被告二人适用缓刑。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2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张×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 岩
人民陪审员 赵凤玲
人民陪审员 宋民强
二〇一四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张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