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9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甄，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大超，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颜培卿，上海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朗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XX幢XX室。法定代表人丁锋，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尼东方，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袁甄、黄大超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0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甄、黄大超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颜培卿，被上诉人上海朗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尼东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5年9月4日，袁甄、黄大超（乙方）与上海朗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信公司）（甲方）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以下简称认购协议），约定乙方自愿认购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单元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约为59.17平方米。乙方同意签订本协议时向甲方支付定金40,000元（人民币，下同），乙方须于2015年9月20日前至甲方售楼处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文件。认购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约定“乙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无需另行通知乙方即有权将该房屋另行出售，已收取的定金不予返还……(2)乙方就售楼处公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文件之合同条款要求甲方与其重新进行磋商，或以其任何理由拒绝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文件的；……”第四款约定“乙方确认：在双方签订本协议时，甲方已就本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文件的全部内容向乙方进行了说明与解释，履行了提示注意义务和充分说明义务，乙方已了解并认可本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文件的全部内容”，该条款以黑色加粗字体显示。当日，袁甄、黄大超还签署了《朗诗·里程客户购房签约须知》，确认“上海朗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向本人履行了告知义务，本人已通过合理渠道了解了房屋情况。本人在签订相关协议、《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出售合同》之前已经详细阅读并充分了解以上《签约须知》所述信息及其可能存在的影响，对于本签约须知的内容均予以认可，无异议。”认购协议签订当日，袁甄、黄大超支付朗信公司购房定金40,000元。2015年9月20日、9月25日，袁甄两次到朗信公司售楼处，但因袁甄提出修改预售合同相关条款，双方未能签订正式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2015年9月29日，袁甄、黄大超委托律师向朗信公司发函称因朗信公司的认购协议中并不包含所有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明确的主要内容，故袁甄、黄大超有权要求就认购协议中不具备的内容进行磋商。因考虑到袁甄、黄大超已经多次赶往朗信公司进行预售合同的磋商，路途遥远，现通过书面方式对预售合同内容进行沟通协商，提出了对预售合同第二条、第五条第2点、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补充条款等的修改意见，并要求将广告单上对业主的承诺作为预售合同的附件。同日，朗信公司发函催告袁甄、黄大超于收到函后3日内至售楼处完成签约手续并支付相应款项，如仍未能按照函上通知的时间完成签约手续并支付款项，认购协议即行解除，定金40,000元不予退还。10月8日，袁甄、黄大超再次向朗信公司发律师函，提出上述内容的修改意见，要求朗信公司作出是否同意的明确答复。10月13日，袁甄、黄大超向朗信公司发律师函称“因双方始终无法就预售合同的内容协商达成一致……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订立的，出卖人应当将定金返还买受人，故我方要求贵司于收到本函后三日内返还已收取的定金，以免诉累。”袁甄、黄大超所发的律师函朗信公司均已收悉。袁甄、黄大超诉称，2015年9月20日，袁甄、黄大超按约至朗信公司售楼处签订正式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但因双方就预售合同内容未能协商一致，签约未成。之后袁甄、黄大超于2015年9月25日、28日再次要求与朗信公司协商无果。袁甄、黄大超委托律师于2015年9月29日、10月8日分别发函给朗信公司，要求就预售合同主要内容条款进行磋商，但朗信公司仅发函强硬催促签约。2015年10月13日，袁甄、黄大超委托律师第三次发函告知朗信公司“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导致商品房预售合同未能订立的，朗信公司方应将定金返还袁甄、黄大超”，但时至今日朗信公司仍未返还定金。现向法院起诉要求：1、判令朗信公司返还袁甄、黄大超定金40,000元；2、诉讼费由朗信公司承担。朗信公司辩称，不同意袁甄、黄大超诉讼请求。双方在签订认购协议当天，朗信公司已经向袁甄、黄大超公示了预售合同的文本，袁甄、黄大超已经书面确认认可预售合同内容。袁甄、黄大超单方面提出修改合同的要求属违约行为，正式的预售合同未能签约责任应归于袁甄、黄大超，朗信公司有权没收定金40,000元，不予返还。原审认为，出卖人通过认购、订购、预订等方式向买受人收受定金作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担保的，如果因当事人一方原因未能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按照法律关于定金的规定处理。本案中，认购协议系袁甄、黄大超与朗信公司自愿签订，根据认购协议第五条第四款的约定，袁甄、黄大超确认在签订认购协议时，朗信公司已就本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文件的全部内容向袁甄、黄大超进行了说明与解释，履行了提示注意义务和充分说明义务，袁甄、黄大超已了解并认可本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文件的全部内容。上述条款用加粗字体显示，袁甄、黄大超完全能够对此予以注意，何况该条款关涉商品房买受人的重大利益，买受人理应对此给予必要的关注，且袁甄、黄大超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朗信公司没有向其履行公示预售合同内容的义务，鉴于袁甄、黄大超在签订认购协议时表示了解并认可本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文件的全部内容，由此可以认定本案双方对于将来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的条款已经达成一致。袁甄、黄大超在认购协议约定的签约日提出修改要求，导致双方未能签约。此后，经朗信公司催告，袁甄、黄大超仍要求修改预售合同条款，双方未能签订预售合同。综上，双方未能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的责任在于袁甄、黄大超，朗信公司有权没收定金40,000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于二○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作出判决：驳回袁甄、黄大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00元，由袁甄、黄大超共同负担。判决后，袁甄、黄大超不服，上诉于本院称，在上诉人原审提供的录音中，被上诉人的销售人员已经承认在签订认购协议当天并没有将预售合同文本给上诉人阅看，事实是上诉人在双方约定的签约日前一天才看到预售合同文本，之后上诉人一直就合同中的一些条款向被上诉人提出磋商要求，但始终未能协商一致以至于双方签约未成，此明显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情况，故被上诉人理应退还定金。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被上诉人朗信公司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能就系争房屋签订预售合同的责任归属问题，上诉人主张双方未能对预售合同中的诸多条款达成一致意见，故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而被上诉人则主张应归责于上诉人的恶意磋商。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认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双方均应恪守。而根据上述认购协议第五条第四款的约定，上诉人已经对双方将要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及相关文件的内容了解并认可，被上诉人也已经尽到了提示注意和充分说明的义务，该条款系用加粗字体显示，上诉人理应对此加以注意。上诉人主张签订认购协议时，被上诉人并没有将预售合同及相关内容向上诉人出示，并提供了录音证据予以证明，但该录音内容反映的并非双方签订认购协议当时的情形，而是双方产生争议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销售人员的对话录音，仅凭该录音并不能真实还原签约当时的状况，不足以推翻认购协议中记载的内容，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实难采信。上诉人在双方约定签订预售合同的当日对合同条款提出诸多异议，而其中上诉人关于系争房屋建筑面积等所提出的异议早已在双方签订的认购协议中予以了确定，故导致双方最终未能签订预售合同的责任应归咎于上诉人，被上诉人有权依据定金罚则不予返还上诉人所支付的定金。综上所述，上诉人袁甄、黄大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依据所查明的事实作出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由上诉人袁甄、黄大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美君
审判员 郑卫青
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