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扬商终字第002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隆源钢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建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政华，浙江晨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通扬化工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贵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卫国，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龙盛达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开发区金港东路109号。
法定代表人孙贵龙，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卫国，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隆源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通扬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扬公司）、扬州龙盛达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盛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4）扬广新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隆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政华，被上诉人通扬公司和龙盛达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卫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隆源公司一审诉称：通扬公司和龙盛达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从2011年3月开始向隆源公司购买不锈钢管材料，刚开始时两公司都能按时付清货款。2012年6月13日，隆源公司按两公司要求又向其发送一批不锈钢管，总计货款422859元，并由司机叶某将货物送至两公司处，两公司未按交易习惯交付回单。经叶某确认货物已经送至两公司处，隆源公司于2012年6月16日和6月18日出具了4份增值税发票。隆源公司多次向两公司催讨货款未果。隆源公司诉请判令通扬公司和龙盛达公司共同支付货款422859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履行判决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通扬公司和龙盛达公司一审辩称：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但是两个独立法人；在隆源公司诉称的买卖合同发生的时间，龙盛达公司尚未实际经营；两公司从未与隆源公司签订不锈钢管买卖合同，也没有收到过隆源公司的货物，请求法院驳回隆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3日，隆源公司以案外人韩峰为客户发出不同型号不锈钢管15655Kg，总价款422859元。同年6月16日、18日，隆源公司按照上述货物型号、数量、价格及总金额开具了抬头为通扬公司的增值税发票4张。该4张增值税发票均已由通扬公司抵扣税款并于当月以购进固定资产、应付供应商韩峰往来账款名义入账。
另查明，通扬公司和龙盛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贵龙一人，经营、办公场所均在同一厂区内，属于关联企业。案外人韩峰为温州中远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业务员。2011年，即在本案业务发生之前，韩峰与通扬公司之间已有较多业务往来，韩峰向通扬公司提供不同供货单位的增值税发票（其中部分发票因虚开被税务机关处理过），本人出具收条向通扬公司收取货款。2011年3月、8月，隆源公司向通扬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张合计价款200000元，并通过韩峰收到通扬公司支付的200000元承兑汇票。
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依约履行交付标的物、买受人依约支付合同价款的不要式、双务合同。隆源公司主张通扬公司给付货款，应对买卖合同成立和其已依约履行标的物交付义务负举证责任，但隆源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隆源公司的证据难以证明标的物交付通扬公司的事实。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仅以增值税发票及税款抵扣的事实不能证明出卖人已经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于本案而言，隆源公司应首先证明标的物已经实际交付通扬公司。隆源公司用以证明标的物交付的证据为发货单存根联和证人证言，后因通扬公司举证提供了划码单而被动的提交了划码单及整本存根和发货单整本存根。隆源公司的发货单、划码单均系其单方制作的凭据，发货单记载的收货单位（龙盛达公司）与划码单记载的客户（韩峰）不一致，不能据以认定案件事实。根据隆源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划码单整本存根可见，发货单仅使用了一份即本案中作为证据这一份，实难证明该发货单系隆源公司单位正常使用的单据，而划码单则整本前后连续使用，能够反映事发前后隆源公司单位所发生业务的真实状况，证明力较强。隆源公司在原一审时从未提及划码单，有违情理。依据通常的交易习惯，隆源公司应提供收货人签收的发货单回单联，证人在原一审时陈述送货收条不慎遗失，本次庭审中则述称卸货后忘记索要收货回单，证人证言前后矛盾，语焉不详，不能证明案件事实。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隆源公司、通扬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成立。根据一般的交易习惯判断，划码单的客户联通常由收货人持有，通扬公司主动提供涉案货物划码单的客户联的同时否认实际收到货物，但当庭未能合理解释该证据的来源，故难以排除通扬公司实际收到货物的可能。但即便本案存在通扬公司收到货物的事实，也不能必然推出通扬公司须向隆源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的结论，因为本案并非仅隆源公司、通扬公司两者之间的关系，尚有案外第三人韩峰的介入因素，亦有可能货物系由韩峰指示隆源公司或直接向通扬公司交付。对韩峰在三者之间地位的界定攸关本案隆源公司、通扬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成立之定性问题，故隆源公司仍需对合同成立进行举证。隆源公司述称其与通扬公司之间业务系通过韩峰居间交易，纵观全案事实，双方之间“业务”均系各自与韩峰形成，在本案之前的“业务”中，韩峰向通扬公司出具收条收取货款，隆源公司向韩峰收取相应货款。诚如隆源公司所述，韩峰确系居间人，则2011年业务成交后，委托人应向其支付报酬，但隆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向韩峰支付过相关报酬。事实上，双方均知晓韩峰系中远公司业务员的身份，即韩峰不属于两家公司任一方工作人员，亦无接受两家公司任一方委托与另一方缔约的权利表征，结合隆源公司以韩峰为客户开具的划码单、通扬公司以韩峰为“应付账款”项下之债权人的账务处理、韩峰以其本人名义与通扬公司进行其他买卖业务的财务结算凭证等现有证据来看，本案作如下推断更为合理：韩峰既不代表隆源公司，亦不代表通扬公司，其以独立的合同主体分别与隆源公司、通扬公司成立两个各自独立的买卖合同而非三方合同，本案为连环买卖。依此推断，隆源公司根据韩峰的指示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通扬公司即使确已收到涉案货物亦系收取韩峰交付的标的物，双方之间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隆源公司无由向通扬公司直接主张给付货款。换言之，隆源公司如主张货款，也应以韩峰为被告，本案通扬公司至多为第三人身份。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安徽隆源钢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40元、保全费2670元，由隆源公司负担。
上诉人隆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交付货物是错误的。上诉人在本案重审中，有增值税发票、发货清单、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索要货款的手机通话记录及通话录音、送货司机叶某到庭作证、案外人韩峰居间联系该业务的QQ聊天记录、整本的划码单存根原件等证据印证双方的买卖关系及交付货物的事实。由于上诉人法律意识欠缺，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由于送货司机疏忽，被上诉人签收的发货清单回单遗失。但是，综合现有的全部证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的事实是足以认定的。二、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成立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不能排除被上诉人收到货物的可能，但同时又认为即使收到货物，也不必然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并进而推断，韩峰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各自发生业务，上诉人应向韩峰追讨货款。该推断是法官的主观臆测，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持，至少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支付货款的证据相比较，要弱势得多，法官作出这样的推断未遵循对证据进行判断时应遵循的职业准则。三、两被上诉人应共同支付货款及赔偿利息损失。本案货物是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发货清单上单位名称写的是龙盛达公司，增值税发票开具的单位名称是通扬公司，该两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是关联公司，实际经营地址是同一地址，公司门口大理石门牌上并排刻有龙盛达公司、通扬公司两家单位的名称。该批货物两被上诉人是受益人，应共同支付货款及赔偿利息损失，至于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分担是内部之间的事务，应自行解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
被上诉人通扬公司和龙盛达公司共同答辩称：首先，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因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其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是正确的。上诉人提交的发货清单不具有客观真实性，被动提供的划码单与发货清单两者记载的客户名称不一致，上诉人提供的所谓送货司机的证言也存在多处自相矛盾。2、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也是正确的。本案中韩峰实际是被上诉人的供应商或类似于钢材供应商，虽是个人，但法律没有规定个人不能成为单位的供应商，韩峰与被上诉人有多次的业务往来，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举出多份有力证据，证明韩峰是被上诉人的供应商或类似于钢材供应商，上诉人在本案中用于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交易习惯的2011年的20万元的发票，实际也是韩峰与被上诉人之间独立进行的交易。上诉人在重审一审第二次开庭提交的QQ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虽然已进行了认证和抵扣，但增值税发票本身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必然性和唯一性，本案被上诉人已经列举证据证明韩峰因虚开增值税发票而导致被处罚的事实。上诉人没有提供与被上诉人之间就该批货物达成买卖合同的意向证据，也没有提供双方对货物名称、价格、数量等进行磋商并订立合同的过程的证据，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批货物已由被上诉人签收。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要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其在二审期间亦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中除“2012年6月13日，隆源公司以案外人韩峰为客户发出不同型号不锈钢管15655Kg”的表述不准确外，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2年6月13日，隆源公司发出不同型号的不锈钢管15655Kg，其发货清单存根联上注明的收货单位为龙盛达公司，在两张划码单存根联上注明的客户则为韩峰。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已经实际收到本案所涉货物，如果收到其应否向上诉人支付相应货款？
本院认为：
一、通扬公司已经实际收到本案所涉货物。对案件中的证据进行审核认定，应当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根据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以及各证据间的联系等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证明被上诉人实际收到隆源公司所供货物的证据并非仅有经过通扬公司认证抵扣的增值税发票，而且，该增值税发票通扬公司已经在当月以“购进固定资产”为事由、“应付账款”为科目入账；同时，通扬公司持有两张作为隆源公司出货凭证的划码单的客户联；在隆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英同通扬公司和龙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贵龙的通话录音中，孙贵龙并未否认收到相关货物，只是认为货款不能付给隆源公司而要等韩峰出来再说；隆源公司提供的整本发货清单中，涉及该批货物的发货清单存根注明了收货单位为龙盛达公司以及送货司机叶某的姓名、手机和车牌号（如果系隆源公司事后作假，应当将收货单位写作通扬公司与增值税发票统一起来对其岂不更加有利？）；证人叶某也出庭作证证明其驾驶车牌号为苏B×××××的货车在2012年运送15.6吨不锈钢管材料至龙盛达公司仓库并收取运费4380元（尽管在一些细节上该证人两次出庭的陈述有差异，但对主要事实的描述是一致的），再结合隆源公司与通扬公司曾有过类似业务往来等相关事实，前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且达到了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证明通扬公司已经实际收到了隆源公司所发出的货物。
二、通扬公司应当向隆源公司支付货款。原审法院认为即便存在通扬公司收到货物的事实，也不能必然推出通扬公司须向隆源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的结论，因为其中有案外人韩峰的介入，并推断韩峰是以独立的合同主体分别与隆源公司、通扬公司成立两个各自独立的买卖合同，本案为连环买卖。然而，连环买卖的基本特征是通过低买高卖赚取其中的差价，而本案中隆源公司的供货总价与通扬公司记载的应向韩峰支付的货款总额完全一致即422859元，韩峰从中无任何利益可言，故原审法院的这一推断难以成立。实际上，在2011年隆源公司通过韩峰与通扬公司完成的交易中，韩峰也只是将通扬公司支付的200000元货款直接转交隆源公司，并无赚取差价的行为，韩峰作为其他公司的业务员，在为隆源公司完成这一交易过程中的利益无疑只能是另行收取的报酬，再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韩峰的身份在本案中对隆源公司而言，应当仅是帮助其促成与实际用户达成交易并代为收取货款，即韩峰是受隆源公司委托帮助销售钢管等产品。即便韩峰在为隆源公司寻找客户时，是以自己的名义与通扬公司订立合同，而通扬公司也确实不知道韩峰是卖谁的产品，但现在通扬公司在实际收取到隆源公司的货物后拒绝支付货款，而韩峰已通过指定开票对象和送货单位等形式向隆源公司披露过通扬公司和龙盛达公司，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之规定，隆源公司据此可以行使韩峰对通扬公司和龙盛达公司的权利，即要求该两公司支付货款。而本案中应向隆源公司支付货款的是通扬公司，因为：虽然通扬公司与龙盛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经营、办公场所在同一厂区内，属关联企业，但目前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两公司构成人格混同，而隆源公司除在发货清单存根上注明收货单位为龙盛达公司外，该批货物实际由通扬公司记账，增值税发票亦开具给通扬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证明隆源公司与龙盛达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龙盛达公司应只是作为关联企业为通扬公司代收货物，故隆源公司要求龙盛达公司共同支付货款的依据不足。通扬公司作为实际买受人，除应向隆源公司支付货款外，还应偿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因隆源公司与通扬公司之间无货款支付时间的书面约定，现其主张从起诉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证据的审核认定不当，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四百零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4）扬广新商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
二、扬州通扬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隆源钢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22859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安徽隆源钢业有限公司对扬州龙盛达化工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640元、保全费2670元，合计诉讼费10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40元，均由被上诉人扬州通扬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毅
代理审判员 莫俊秀
代理审判员 张 乾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封亚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的基本义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支付价款的时间】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第四百零三条【委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及第三人选择相对人的权利】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第三人选定委托人作为其相对人的，委托人可以向第三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以及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抗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