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3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惠芳，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冠娥，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代理人张庭声，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洪坤，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现于四川省泸州市强制隔离戒毒所强制戒毒。上诉人周惠芳因与被上诉人郑冠娥以及原审被告梁洪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伦民初字第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1989年3月10日，梁洪坤与周惠芳在佛山市顺德区伦教登记结婚。2014年8月5日，郑冠娥与梁洪坤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一、梁洪坤因资金需要向郑冠娥借款60000元，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4年8月5日至2014年11月5日止；二、借款月利率为2%，梁洪坤应于每月5日前支付当月利息，若未按期支付利息，郑冠娥有权要求提前偿还所欠全部借款本息及要求每日按利息的1%支付违约利息；三、梁洪坤自愿提供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道办事处的房产（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号）作抵押担保，双方确认该抵押物价值12万元，抵押权利价值12万元，抵押权利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息，实现本合同项下的债权所需的一切诉讼费、律师费、拍卖费、执行费、评估费等；四、若梁洪坤未能在约定借款期限内偿还上述债务，除应向郑冠娥返还借款本息外，还需向郑冠娥赔偿因实现本合同项下的债权所需的一切诉讼费、律师费、拍卖费、执行费、房屋评估费等，郑冠娥有权用上述抵押物优先受偿。签订上述协议后当日，郑冠娥通过银行转账向梁洪坤提供了借款60000元，梁洪坤亦出具了收据予以确认。2014年8月6日，郑冠娥与梁洪坤到相关部门办理了上述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后因梁洪坤、周惠芳未向郑冠娥偿还相关款项，郑冠娥遂提起诉讼。另查，案外人林某确认，2015年1月13日，郑冠娥委托案外人林某与周惠芳签订了一份《借款还款协议》，协议内容为：因梁洪坤入狱接受劳教，暂无法偿还借款本息，由周惠芳承担还款本息的责任，借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的四倍执行，借款本金分为21期分期偿还，自2014年11月20日至2016年7月20日止，还款日为每月20日。再查，郑冠娥确认，2015年1月14日及2015年1月20日，周惠芳通过向林某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各向郑冠娥偿还了款项5000元及2500元。2015年12月17日，郑冠娥与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2015）穗安律代民字第12017号，约定郑冠娥因与梁洪坤、周惠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聘请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接受郑冠娥的委托委派张庭声律师担任郑冠娥的委托代理人，郑冠娥应向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6000元。郑冠娥于2016年2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周惠芳、梁洪坤连带向郑冠娥支付欠款60000元及利息（以60000元为本金，按照每月利率2%，从2014年8月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本息之日为止，暂时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9880元）；2.周惠芳、梁洪坤连带向郑冠娥支付聘请律师的代理费6000元，以上两项暂时合计为85880元；3.郑冠娥在本案全部债权范围内对梁洪坤提供的担保财产（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道办事处常教社区居民委员会解放路金屋坊十八巷十号房产）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由周惠芳、梁洪坤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郑冠娥依约向梁洪坤提供了借款，但梁洪坤并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其行为显属违约，故郑冠娥主张梁洪坤应向其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有理。至于逾期还款利息的具体计算方法，根据郑冠娥与梁洪坤在案涉《抵押借款协议书》中的约定，梁洪坤每月应向郑冠娥支付利息1200元（60000元×2%），因郑冠娥在诉讼请求中主张利息从2014年8月6日起计算，故自2014年8月6日至2016年3月5日止，梁洪坤应向郑冠娥支付利息22800元（1200元×19个月），扣除周惠芳于2015年1月14日及1月20日合共向郑冠娥偿还的7500元，截止2016年3月5日梁洪坤应向郑冠娥支付的逾期还款利息为15300元（22800元7500元），此后的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6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周惠芳的清偿责任问题。因上述债务发生在梁洪坤与周惠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梁洪坤、周惠芳未明确约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亦未举证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及郑冠娥已知道该约定，故上述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周惠芳应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周惠芳提出其是不同意梁洪坤向郑冠娥借款，亦没有在借款协议上签名，其与梁洪坤已向郑冠娥偿还了四个月利息合共7200元，以及其通过林某向郑冠娥偿还的7500元是借款本金而非利息的辩称，因周惠芳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梁洪坤、周惠芳与郑冠娥约定了案涉债务为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且梁洪坤借款后，周惠芳与林某签订还款协议及通过林某向郑冠娥偿还案涉借款，可见周惠芳对梁洪坤、周惠芳欠郑冠娥借款的事实是确认的，故案涉债务属梁洪坤、周惠芳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于梁洪坤、周惠芳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已向郑冠娥偿还利息7200元以及周惠芳与郑冠娥约定通过林某向郑冠娥偿还的7500元是借款本金，且郑冠娥对此不予确认，故周惠芳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郑冠娥诉请的抵押物优先受偿权问题。根据案涉《抵押借款协议书》的约定，梁洪坤同意以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道办事处常教社区居民委员会解放路金屋坊十八巷十号的房产（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号）为上述债务作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该抵押担保合法有效，故郑冠娥请求确认其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郑冠娥主张的律师费问题。郑冠娥与梁洪坤在《抵押借款协议书》中约定了梁洪坤未按约定还款的应承担郑冠娥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但因郑冠娥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律师费已实际产生，故对郑冠娥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梁洪坤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郑冠娥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以及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的具体计算方法：截止2016年3月5日的逾期还款利息为15300元，此后的逾期还款利息以借款本金6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周惠芳对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梁洪坤不履行判决第一项债务的，则以梁洪坤名下用于抵押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道办事处常教社区居民委员会解放路金屋坊十八巷十号的房产（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抵偿给郑冠娥；四、驳回郑冠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73.5元（郑冠娥已预交），由郑冠娥负担68元，由梁洪坤、周惠芳共同负担905.50元。上诉人周惠芳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提出：一、梁洪坤、周惠芳于1989年3月10日结婚，婚后生育一儿一女。由于梁洪坤染上毒瘾及行为不良，双方于2007年10月10日经法院判决离婚，并约定婚内及离婚后各自负责自己的债权债务。双方早已不是夫妻关系，郑冠娥主张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周惠芳需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审法院对其诉请予以支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撤销。二、案涉债务是梁洪坤向郑冠娥借款，周惠芳未同意该笔借款，也曾劝阻郑冠娥向梁洪坤给付借款，但郑冠娥为了收取高额利息执意向梁洪坤提供不正当用途的借款，致梁洪坤得以延续毒瘾，危害家庭。周惠芳不应负连带还款责任。三、梁洪坤名下房产是周惠芳与梁洪坤离婚后，周惠芳用所分得的财产购买，是周惠芳及子女的住房。梁洪坤因户口无处挂名才挂在案涉房产名下，案涉房产登记在梁洪坤名下并私自抵押给郑冠娥，周惠芳并不知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改判周惠芳无需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2.郑冠娥向周惠芳退还周惠芳已向其给付的7500元；3.郑冠娥向周惠芳返还案涉房屋的房产证；4.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郑冠娥负担。被上诉人郑冠娥答辩称：一、周惠芳在一审期间并未提交其与梁洪坤的离婚判决，故郑冠娥并不知道其与梁洪坤离婚的情况。二、周惠芳与梁洪坤离婚后仍共同生活，故案涉债务应认定为双方的共同债务。三、周惠芳对其与林忠信签订的《借款还款协议》予以认可，且向林忠信偿还了部分案涉款项，可见其亦认可案涉债务为其与梁洪坤的共同债务。原审被告梁洪坤在二审诉讼中未作陈述。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周惠芳向本院提交了原审法院于2007年10月10日作出的（2007）顺法民一初字第0290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其与梁洪坤已经原审法院判决离婚，且判决书记载梁洪坤当时已在戒毒所强制戒毒，故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经质证，郑冠娥认为该判决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审查。本院审查认为，该判决书是原审法院依法作出的，已于2007年11月25日发生法律效力，且与本案相关，故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郑冠娥以及原审被告梁洪坤在二审诉讼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周惠芳与梁洪坤于2007年10月10日经原审法院作出（2007）顺法民一初字第029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离婚，该判决书已于2007年11月25日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记载梁洪坤于2007年5月25日因吸食毒品被佛山市公安局顺德分局对其采取强制戒毒措施。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周惠芳的上诉请求作如下分析审查：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周惠芳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梁洪坤与郑冠娥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书》的时间以及郑冠娥向梁洪坤交付借款的时间均为2014年8月5日，而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7）顺法民一初字第02906号民事判决书可知，梁洪坤与周惠芳已于2007年经法院判决离婚。因案涉债务并非产生于梁洪坤与周惠芳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案涉债务不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基于新的证据补充查明事实，依法认定。其次，周惠芳与林某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借款还款协议》，并依该协议于2015年1月14日、2015年1月20日分别向林某还款5000元、2500元。经原审法院询问，林某述称该《借款还款协议》指向的债务为梁洪坤欠郑冠娥的案涉债务，周惠芳亦承认该《借款还款协议》项下的债务与案涉债务是同一笔借款。由此可见，周惠芳对梁洪坤所欠的案涉债务予以确认，其签订协议及还款的行为应视为对案涉债务的自愿承担，故其应与梁洪坤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周惠芳述称该协议是在林某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其在本案中未能提供报警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故对其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因案涉房屋的登记所有人为梁洪坤，其根据《抵押借款协议书》的约定依法抵押给郑冠娥，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在案涉债务未能偿还的情况下，郑冠娥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周惠芳认为案涉房屋由其出资购买，属其所有，但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未能提供买卖合同、付款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其异议主张不予支持，其主张郑冠娥应向其返还案涉房屋的房产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虽对案涉债务的定性不当，但处理结果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周惠芳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2.50元（周惠芳已预交1811元），由上诉人周惠芳负担。周惠芳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部分，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代理审判员  袁秋华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二○二○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