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刑终20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华珠（泉州）鞋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注册号：350500400023369，住所地：泉州市清濛科技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曾仁乐。曾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3年2月7日被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
诉讼代表人曾秀丽，女，1968年10月31日出生，系华珠（泉州）鞋业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仁乐，男，1960年5月19日出生于，汉族，大专文化，系华珠（泉州）鞋业有限公司及福建省泉州华珠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家住晋江市。曾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3年2月7日被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现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5年10月12日被抓获并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草龙，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华某（泉州）鞋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曾仁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闽0503刑初25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华某（泉州）鞋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曾仁乐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华某（泉州）鞋业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曾秀丽、上诉人曾仁乐及其辩护人黄草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5月5日，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泉州市丰某区润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被告华某（泉州）鞋业有限公司、泉州兆丰鞋材有限公司、曾仁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同年7月28日，在丰泽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下，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分期还款协议，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该调解书于当日生效。后被告单位华某（泉州）鞋业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曾仁乐未按照调解书如期履行还款义务。2014年10月10日，丰泽区润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丰泽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月17日，丰泽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4）丰执行字第136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拍卖被执行人华某（泉州）鞋业有限公司、曾仁乐的财产；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华某（泉州）鞋业有限公司、曾仁乐在银行的存款；2014年11月8日，丰泽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4）丰执行字第136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华某（泉州）鞋业有限公司预期从第三人福建省泉州华某商贸有限公司经营中的收益，禁止到期后被执行人提取或第三人福建省泉州华某商贸有限公司向被执行人支付上述收益；冻结第三人福建省泉州华珠商贸有限公司的房产、土地的交易。同月10日，丰泽区人民法院依法将上述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泉州市房地产交易与房屋权属登记发证处、国土资源局等协助执行单位，并电话通知曾仁乐领取相关法律文书，曾仁乐以人不在泉州为由，拒不领取。同月12日，华某（泉州）鞋业有限公司及曾仁乐将泉州华某商贸有限公司所有的坐落在泉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清濛园区6-16(B)号的商贸城及店面的管理、代收租金、出售等处分权、收益权委托给第三人罗某，并于当日到泉州市通淮公证处公证，次日，又将华某（泉州）鞋业有限公司持有的福建省泉州华某商贸有限公司名下97.5%的股份以19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曾金海（系曾仁乐的儿子，另案处理），致使裁定无法执行。
2015年9月7日，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泉州市公安局丰某分局侦查。2015年10月12日，公安人员在丰泽区停车场将曾仁乐抓获归案。
另查明，曾仁乐2013年2月7日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间自2013年8月28日起至2016年8月27日止。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曾仁乐的妻子，其儿子曾某在美国，近期不会回国。其会告知他尽快回国配合调查。
2．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其在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在华某（泉州）鞋业有限公司当保安，信件基本上是由其签收。其刚上班时都是交给曾仁乐本人，后来公司面临倒闭，老板跑路，其就将信件交给人事部的人处理。
3．借款/担保合同、个人担保声明书、转账凭证、（2014）丰民初字第2381号民事调解书、裁定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财产举证表、执行案件立案信息表、强制执行申请书、申请书，证实泉州市丰某区润泽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与华某（泉州）鞋业有限公司、泉州兆丰鞋材有限公司、曾仁乐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丰泽区人民法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后经泉州市丰某区润泽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申请，进入执行阶段。
4．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申报财产情况通知书、执行日记、执行工作情况补充说明、短信记录、来访凭证、邮件凭证、采取强制措施审批表、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证实在执行阶段，丰泽区人民法院发出的相关文书及送达情况、执行情况。
5．福建省泉州华某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事项通知书、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承诺书，证实福建省泉州华某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股权、公司章程变更情况及华某（泉州）鞋业有限公司、曾仁乐转让所持有的福建省泉州华某商贸有限公司股份的情况。
6．委托书、公证书、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身份证明、内资企业基本信息表、章程、房屋登记信息查询表、公证处受理通知书、询问笔录、公证事项办结意见、承办单，证实华某（泉州）鞋业有限公司、曾仁乐将福建省泉州华某商贸有限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泉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清濛区6-16（B）号的商贸城店面及住宅的交易管理等权限委托给第三人罗某，并由其代收租金。
7．外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纳税证明、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转让金交纳凭证、泉州市房屋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表、资产评估报告，证实华某（泉州）鞋业有限公司、福建省泉州华某商贸有限公司的企业基本情况、所有的不动产情况、纳税情况、不动产抵押情况、评估价值。
8．工作说明，证实2014年11月份期间曾仁乐无飞机航班进出港记录；泉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对要求其协调丰某法院的执行案件之事不知情；无法联系曾金海；无法核实法院邮寄的相关执行文书是否转交曾仁乐；无法调取万兴贸易有限公司及中海信达的企业基本信息；无法核实罗某的相关信息；曾仁乐检举内容已受理。
9．证明、香港居民身份证、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营业执照，证实华某（泉州）鞋业有限公司委派曾秀丽作为本案诉讼代表人。
10．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银行账户查询、交易清单、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执行通知书、基本信息、户籍证明、个人信用报告，证实本案的来源、受理情况及被告人曾仁乐的归案情况、银行账户信息、前科情况、身份情况和个人信用情况。
11．被告人曾仁乐的供述，证实华某（泉州）鞋业有限公司与泉州市丰某区润泽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借款纠纷，经丰某法院调解结案，但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尚有本金450万元未还，后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华某（泉州）鞋业有限公司有在2014年11月13日将持有的97.5%的福建省泉州华某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份及其他财产权益以19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曾金海，是其出的主意，将福建省泉州华珠商贸有限公司的不动产处分权和收益权委托给罗某也是其签的字。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华某（泉州）鞋业有限公司、被告人曾仁乐对人民法院作出的具有执行内容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故意转移财产，致使裁定无法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曾仁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曾仁乐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华某（泉州）鞋业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二、撤销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厦刑初字第237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曾仁乐宣告的缓刑；被告人曾仁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与前罪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三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四个月。
上诉人华某（泉州）鞋业有限公司诉称：原判认定其故意转移财产，拒不执行法院生效裁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是因为无偿还能力才未能执行，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其无罪。
上诉人曾仁乐诉称：1.原判认定其故意转移财产，拒不执行法院生效裁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是因为无偿还能力才未能执行；2.原判对其合并执行刑罚量刑畸重。故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在此基础上另提出曾仁乐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华某（泉州）鞋业有限公司、曾仁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上诉人曾仁乐检举、揭发王某受贿犯罪，有立功表现，可依法从轻处罚。并提供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相关案例和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永春县人民检察院的相关函件、王某受贿案的立案决定书、强制措施材料、曾仁乐所写的举报信等证据予以证明。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华某（泉州）鞋业有限公司、曾仁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来源合法，且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且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华某（泉州）鞋业有限公司、曾仁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其故意转移财产，拒不执行法院生效裁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相关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华某（泉州）鞋业有限公司、曾仁乐明知人民法院生效的执行裁定书已确定冻结其相关财产及收益，仍故意将华某（泉州）鞋业有限公司所持有的福建省泉州华某商贸有限公司名下97.5%的股份以19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曾金海，对人民法院的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该事实有其本人的供述与证人陆某的证言及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执行日记、执行工作情况补充说明、短信记录、来访凭证、邮件凭证、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股权转让事项通知书、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承诺书等相互印证，且有借款/担保合同、个人担保声明书、转账凭证、（2014）丰民初字第2381号民事调解书、裁定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执行案件立案信息表、强制执行申请书、责令被执行人申报财产情况通知书、委托书、公证书、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身份证明、内资企业基本信息表、房屋登记信息查询表、公证处受理通知书、询问笔录、公证事项办结意见、承办单、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转让金交纳凭证、资产评估报告等证据予以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故上诉人华某（泉州）鞋业有限公司、曾仁乐及其辩护人的该部分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华某（泉州）鞋业有限公司、曾仁乐对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上诉人曾仁乐归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曾仁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关于上诉人曾仁乐是否构成立功的问题。经查，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曾仁乐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的具体情况，故不予认定其有立功表现。其辩护人的该部分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在定罪量刑时，已充分考虑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后果，并结合上诉人曾仁乐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对二上诉人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所作出的量刑均适当；但对上诉人曾仁乐数罪并罚量刑偏重，应予纠正。故上诉人曾仁乐关于原判对其合并执行刑罚量刑畸重的上诉意见，予以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3刑初25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中对上诉人曾仁乐撤销缓刑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定罪量刑部分的判决。
二、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3刑初250号刑事判决第二项中对上诉人曾仁乐数罪并罚量刑部分的判决。
三、撤销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厦刑初字第237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曾仁乐宣告的缓刑；上诉人曾仁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与前罪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三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家典
审判员 陈春荣
审判员 张小燕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庄惠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