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24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百益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鹭江道96号之一3004室第一单元。
法定代表人：丁方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联铨、张敏，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93号之五、之六。
主要负责人：钟慧，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震宇、陈智元，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百益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百益汇公司”）因与上诉人赣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下称“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850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益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百益汇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百益汇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借款协议》、《反担保协议书》，是对协商情况的合理预期，并不存在过错。（2014）厦民初字第234-1号民事裁定书及诉讼保全案件登记表在内的证据表明百益汇公司与赣州银行厦门分行达成共识，因此，赣州银行厦门分行也才以“拟与百益汇公司自行协商解决纠纷”为由向厦门中级法院提出解除财产保全申请。2、《补充协议书》是在2015年7月8日的《和解协议》签订之后达成的协议。《补充协议书》当事人是基于对赣州银行厦门分行的承诺及履行《和解协议》的信赖。对此，百益汇公司也不存在任何过错。3、百益汇公司所主张的损失系以《补充协议书》为依据。根据《补充协议书》，只要百益汇公司在2015年7月15日提供讼争房产作为抵押物，则无需承担违约责任。4、赣州银行厦门分行违反《和解协议》造成百益汇公司的损失除了401万元外，还存在另外1410万元，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应予纠正。
针对百益汇公司的上诉，赣州银行厦门分行答辩称：1、2015年5月15日，百益汇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借款协议》和《反担保协议》时，讼争的房产被司法查封，由此百益汇公司存在重大过错。2、2015年6月24日进入执行程序中，百益汇公司已处于未能履行上述《借款协议》和《反担保协议》，违约行为发生在先。3、百益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执行和解中其已向赣州银行厦门分行明示违反《借款协议》和《反担保协议书》的法律后果。相反，作为强制执行申请人，赣州银行厦门分行要求张佛彬、鑫舜公司提供执行担保财产的查封措施到位后才申请办理解除讼争房产的查封有利于确保执行的顺利进行，同时这一主张在《承诺书》中也得到了百益汇公司的确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百益汇公司的上诉。
赣州银行厦门分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百益汇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5年8月7日的《承诺书》取代了2015年7月2日、7月8日的《和解协议》。由此，两份《和解协议》因此失效。一审法院遗漏查明2015年7月2日《和解协议》，从而对争议问题认定发生偏差。2、2015年7月14日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向厦门中级法院撤回解除查封的申请中止《和解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关于不安抗辩权的规定。百益汇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与案外人签订《借款协议》、《反担保协议》，旨在用讼争房产为第三人提供有偿抵押担保，该抵押担保行为有可能导致百益汇公司丧失对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履行债务能力。因此，赣州银行厦门分行不得不撤回解除查封讼争房产的申请。3、未能履行《借款协议》和《反担保协议》是由于百益汇公司自身过错造成的，应由百益汇公司自行承担相应损失。
针对赣州银行厦门分行的上诉，百益汇公司答辩称：1、《承诺书》仅仅是讼争两份《和解协议》的补充，两份《和解协议》对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具有约束力。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关于《承诺书》取代两份《和解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2、赣州银行厦门分行认为其撤回申请解除讼争房产的查封是行使不安抗辩权理由不能成立。因为其认可了签订在后的《和解协议》的效力，并且在签订《和解协议》时明知讼争房产解除查封是百益汇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和解协议》中也明确约定解除讼争房产查封是赣州银行厦门分行的义务。3、百益汇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补充协议》并未存在重大过错。因为《借款协议》是基于相互协商一致订立，而《补充协议》又是在《和解协议》签订之后订立；同时百益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也是基于《补充协议》的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赣州银行厦门分行的上诉。
百益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赣州银行厦门分行赔偿损失181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2年7月12日，泉益公司与赣州银行厦门分行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由泉益公司向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借款1500万元。后因赣州银行厦门分行依约放贷，但泉益公司未按约定还款。故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6月16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厦民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泉益公司偿还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律师费、保全费等，并由保证人厦门雅馨服饰有限公司、陈晓波、张晓强、厦门卓祥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6月30日，百益汇公司向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出具一份《连带担保保证书》，承诺作为泉益公司的连带责任担保人，以其全部财产向赣州银行厦门分行承担上述全部债务偿还责任。
2013年1月期间，赣州银行厦门分行与向泓公司签订5份《银行承兑协议》，由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分别开具以向泓公司为出票人的五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合计3000万元。但向泓公司在汇票到期后未付清票款，故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3月10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厦民初字第2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或扣押向泓公司、百益汇公司、厦门鑫舜集团有限公司、张佛彬、刘文娟、刘文海的财产，价值以15954084.96元为限。2014年4月1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该裁定书查封百益汇公司名下位于厦门市××区××路××、××号门房。2014年9月18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厦民初字第23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向泓公司偿还赣州银行厦门分行贷款本金14679012.39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并由保证人百益汇公司、厦门鑫舜集团有限公司、张佛彬、刘文娟、刘文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6月2日，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解除财产保全申请。当天，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厦民初字第234-1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百益汇公司名下位于厦门市××区××路××、××号门房的查封。2015年6月30日，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5）厦执字第584号】。
2015年7月8日，赣州银行厦门分行与向泓公司、百益汇公司等签订一份《和解协议》，约定向泓公司、百益汇公司承诺于协议签订之日起90日内向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偿付债务。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同意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二个工作日内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对××别墅的查封。2015年7月9日，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解除对××别墅查封的申请书，又于2015年7月14日以双方尚未达成执行和解为由撤回申请。2015年8月7日，百益汇公司等单位共同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一份《承诺书》，自愿为（2015）厦执字第585号案件项下债务承担不可撤销连带担保责任，并提供部分房产用于担保；同时承诺在所提供的房产担保手续落实到位后，请求法院解除（2015）厦执字第0584号案件中对百益汇公司名下位于厦门市××区××路××号房产的查封措施。百益汇公司在该承诺书中加盖公章确认该内容。2015年8月10日，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再次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对厦门市××区××路××号房产的查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当日作出（2015）厦执字第584-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法院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的（2014）厦民初字第23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被执行人百益汇公司名下的位于厦门市××××房产。并裁定解除对百益汇公司名下的位于厦门市××××房产的查封。
另查，2015年5月15日，出借人黄毅艳与借款人李建汐、担保人百益汇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黄毅艳出借1亿元给李建汐；百益汇公司提供其名下的位于厦门市思明区××及××、××号门房作为上述借款的抵押物。协议签订后1-7天内，百益汇公司须无条件协助配合黄毅艳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并约定因百益汇公司的担保为有偿担保，百益汇公司必须保证其名下的资产可依约正常抵押登记给黄毅艳，如不能依约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即视为违约，百益汇公司应分别向黄毅艳、李建汐支付违约金500万元，违约金应在违约事实发生之日后七日内付清。当天，李建汐作为甲方，与乙方百益汇公司、丙方厦门源生置业有限公司、福建省永榕电力（集团）有限公司、李柄江签订一份《反担保协议书》，约定乙方作为抵押人与甲方的他人借款签订抵押合同，为甲方的借款向他人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厦门市思明区旗山路5号及5、7号门房）。甲方应向乙方支付800万元的费用。同时，丙方为甲方向乙方提供反担保。2015年7月8日，黄毅艳与李建汐、百益汇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百益汇公司因赣州银行厦门分行的原因无法依借款协议约定提供抵押物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已构成违约。百益汇公司承诺确保于2015年7月15日前提供抵押物，依借款协议的约定为出借人提供抵押担保。若百益汇公司不能依约定提供抵押物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愿意承担违约责任。2016年3月2日，黄毅艳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百益汇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2016年5月17日，本院作出（2016）闽0203民初3183号民事调解书，百益汇公司同意分别于2016年8月31前、2016年12月31日前各支付黄毅艳违约金2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
案件争议的焦点为赣州银行厦门分行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是否应当赔偿百益汇公司主张的损失。针对上述争议焦点，百益汇公司认为，1、百益汇公司等单位于2015年8月7日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承诺书》仅是百益汇公司在赣州银行厦门分行违反《和解协议》约定的情况下，为切实解决泉益公司及向泓公司债务问题而再次作出的让步，是对《和解协议》的补充，而不是取代《和解协议》。赣州银行厦门分行未依《和解协议》履行相应义务，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2、百益汇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借款协议》、《反担保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并不存在任何过错。百益汇公司的预期利益实现不能及应向案外人承担违约责任，完全是因赣州银行厦门分行违约造成的。百益汇公司损失的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为此，百益汇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材料证明其主张：1、记账凭证，拟证明2012年7月，厦门鑫舜集团有限公司为帮助赣州银行厦门分行“消化”“拼牌”不良贷款，向赣州银行厦门分行指定的收款人高余智账户转账支付了400万元；2、《债务承担责任书》及《面谈记录》，拟证明经与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协商，张佛彬于2014年8月29日向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出具《债务承担承诺书》，改变了《连带担保保证书》出具时的操作模式。2014年10月15日，赣州银行厦门分行的领导及员工与百益汇公司、张佛彬等会谈，就通过贷款重组方式解决泉益公司和向泓公司的债务等问题达成一致，确认了债务承担模式及授信主体置换的贷款重组方案；3、《关于妥善解决遗留问题的函》、《关于应依执行和解协议履行的函》、《情况说明》、《可能造成我司重大损失的告知函》、《关于贵行应践行承诺和约定妥善解决债权债务问题的情况反映》、邮寄凭证、《关于妥善解决债权债务问题的情况反映及建议》、通话录音，拟证明在整个协商过程中，百益汇公司多次通过电话、书面函件等方式要求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履行承诺，并明确已因赣州银行厦门分行的行为造成重大损失，且强调若不及时采取补救措施，损失将继续扩大，但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均置若罔闻；4、证人戴某出具的“说明”，拟证明在协商的过程中，泉益公司和向泓公司的债务问题是合并处理的；在百益汇公司、张佛彬等作出连带保证后，赣州银行厦门分行未实际履行授信承诺；赣州银行厦门分行确实存在未依约办理厦门市××区××路××号房产的解封手续、违约继续查封张佛彬财产等的违反《和解协议》的行为。且赣州银行厦门分行明知其未依约解除厦门市××区××路××号房产的查封措施等违约行为可能给百益汇公司造成损失；5、客户收付款入帐通知，拟证明李建汐依约于2015年5月18日向百益汇公司支付有偿提供抵押物费用800万元；6、网上转账受理单，拟证明李建汐为快速推进××别墅解封事宜，代垫诉讼费用、执行费186032.87元；7、网上转帐受理单，拟证明2016年8月11日，百益汇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丁方瑞向黄毅燕支付200万元；8、催款函，拟证明李建汐以《催款函》方式向百益汇公司提出了承担违约责任主张，要求百益汇公司承担违约金500万元，返还800万元费用并赔偿其他损失110万元。由此，百益汇公司对李建汐违约所产生的违约责任及预期利益损失计1410万元；9、《关于再次催款的函》、快递单，拟证明针对赣州银行厦门分行的违约行为，借款人李建汐再次以催款函方式向百益汇公司提出了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10、付款凭证，拟证明2016年12月23日，百益汇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丁方瑞向黄毅燕再次支付违约金200万元。赣州银行厦门分行认为，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在234号及251号案件项下贷款到期后，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诉讼保全，并在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申请强制执行，均属于依法行使诉讼权利的正当行为。但百益汇公司等债务人却拒不履行到期债务。2015年7月2日及7月8日的《和解协议》已被2015年8月7日的《承诺书》取代，《和解协议》已失效，故百益汇公司仅凭《和解协议》提起诉讼缺乏依据，不足采信。××别墅无法及时办理抵押登记的根本原因在于百益汇公司未及时履行生效民事判决，因此，百益汇公司应自行承担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的《和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该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根据约定，赣州银行厦门分行有义务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二个工作日内，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申请解除对厦门市××区××××路××别墅的查封措施。则赣州银行厦门分行理应依约履行。但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在2015年7月9日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解除查封申请书之后，又以百益汇公司未与其达成执行和解为由撤回了解封申请，该行为应认定系赣州银行厦门分行拒绝履行协议约定的申请解封的义务，故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存在违约行为，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双方于2015年8月7日又重新签订一份《承诺书》，但该承诺书并非系取代《和解协议》，而是百益汇公司基于赣州银行厦门分行未履行《和解协议》的义务的情形下，重新增加了担保并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对××别墅的查封措施，同时得到了赣州银行厦门分行的同意，该承诺书是对《和解协议》中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补充。故即使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系基于该《承诺书》解除对××别墅房产的查封措施，亦不能否定《和解协议》的效力，从而影响对赣州银行厦门分行违约行为的认定。现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百益汇公司已于2015年6月16日向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发函，告知百益汇公司已将××路××号和××、××号门房承诺给其他公司做抵押担保，但银行没有兑现承诺，至今仍未解除对××路××号房产的查封措施，造成百益汇公司损失500万元；并要求赣州银行厦门分行收到函件后第二个工作日内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解封房产。因此，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在与百益汇公司签订《和解协议》时，已预见其若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可能给百益汇公司造成的损失，因此，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应承担因违约给百益汇公司造成的相应损失。
虽然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应对其违约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百益汇公司在与李建汐、黄毅艳签订《借款协议》时，明知所提供的抵押房产即厦门市××区××××路××号和××、××号号门房已因其涉案而被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无法履行《借款协议》约定的提供抵押担保的义务，仍与借款人、出借人签订《借款协议》，并对此专门约定了违约金；且之后在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厦民初字第2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百益汇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百益汇公司未能积极履行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以便履行《借款协议》的约定，反而将解除××路××号房产查封的主动权仅寄托于债权人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因此，百益汇公司对于其不能履行《借款协议》的约定而产生的损失应承担大部分责任。现百益汇公司主张损失包括应支付给李建汐的违约金500万元、支付给黄毅艳的违约金400万元及产生的诉讼费1万元、应返还担保费800万元及其他损失1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百益汇公司主张的损失，其中110万元因缺乏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对于百益汇公司应支付李建汐的违约金500万元及应返还李建汐担保费800万元，因百益汇公司未实际支付，该损失未实际产生，故亦不予支持。至于百益汇公司应支付黄毅艳的违约金400万元及由此产生的诉讼费1万元，在百益汇公司与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均应承担相应责任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各自的违约程度，酌定赣州银行厦门分行承担其中的损失80万元，其余损失应由百益汇公司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于2017年3月17日判决：一、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百益汇公司损失80万元；二、驳回赣州银行厦门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0460元，减半收取计65230元，由百益汇公司负担59330元，赣州银行厦门分行负担5900元。
二审中，百益汇公司提交《银行转账凭证》、《收款收据》，拟证明百益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方瑞于2017年5月9日、10日两天分别向李建汐转账350万元、450万元，代百益汇公司向李建汐收取的抵押费800万元、丁方瑞还于2017年5月12日向李建汐转账110万元，代百益汇公司赔偿损失110万元。赣州银行厦门分行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抵押事实不存在，没有发生抵押费用，110万元也是丁方瑞个人支付，与本案无关。
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还查明，1、赣州银行厦门分行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2015年7月2日，针对（2015）厦执字第585号执行案件，赣州银行厦门分行与百益汇公司等签订了一份《和解协议》。2、2015年6月16日，百益汇公司向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发函，告知百益汇公司已将讼争房产给其他公司抵押担保，但赣州银行厦门分行没有兑现承诺至今仍未解除对讼争房产的查封措施，造成百益汇公司损失500万元，并要求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在收到函件之日起第二个工作日内向厦门中级法院申请解除对讼争房产的查封。3、2015年8月10日，本院作出的（2015）厦执字第584号执行裁定书以赣州银行厦门分行与百益汇公司执行和解，赣州银行厦门分行申请解除讼争房产为由，裁定解除讼争房产的查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
一、关于赣州银行厦门分行违约行为认定问题。对此，分析如下：1、讼争的《和解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应根据《和解协议》的约定，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申请对讼争房产解除查封。2、如前述，2015年6月16日，百益汇公司已告知讼争房产已作抵押担保向第三人借款。该情形下，赣州银行厦门分行仍与百益汇公司签订《和解协议》，同意解除对讼争房产的查封。因此，赣州银行厦门分行抗辩其撤回解除查封申请系行使不安抗辩权的理由不能成立。3、虽百益汇公司于2015年8月7日出具《承诺书》，但《承诺书》出具对象是法院，而非赣州银行厦门分行；且从《和解协议》、《承诺书》内容可以认定《承诺书》是基于赣州银行未履行《和解协议》义务，造成百益汇公司重新增加其他房产担保而向法院申请置换对讼争房产的解除查封。因此，《承诺书》并不能替代《和解协议》，二者应当是相互补充。综上，本院认为，赣州银行厦门分行未能履行《和解协议》，已构成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二、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应赔偿百益汇公司损失认定。本院分析如下：1、本案百益汇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应考量的是就赣州银行厦门分行撤回解除查封申请的违约行为本身，百益汇公司是否存在过错，而非百益汇公司与赣州银行厦门分行签订《和解协议》的行为。而如前述，《和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合法，双方并未存在过错。2、执行中，解除讼争房产的查封主动权自然在于申请执行人赣州银行厦门分行，也正基于此，百益汇公司才与赣州银行厦门分行签订《和解协议》，为赣州银行厦门分行设定了向法院申请解除查封讼争房产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百益汇公司将解除讼争房产查封的主动权寄托在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存在主要过错理由不能成立。3、百益汇公司与案外人于2015年7月8日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百益汇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前向案外人提供抵押物。由此可以认定，赣州银行厦门分行若根据《和解协议》如期履行申请解除讼争房产的查封，百益汇公司将无需向案外人承担违约责任。4、百益汇公司主张的损失。其中支付给黄毅艳的违约金400万元及诉讼费1万元，该费用已实际发生，应予支持；其中支付给李建汐的500万元，因尚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其中返还给李建汐的担保费800万元，该担保费需以讼争房产的抵押担保设立为对价，但本案讼争房产的抵押担保并未实际发生，因此该部分费用亦不予支持；其中110万元的手续费，百益汇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手续费，百益汇公司也无法说明手续费具体项目；另，百益汇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借款协议》未实际履行，手续费的产生也并非合理必要。因此，上述110万元手续费不予支持。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赣州银行厦门分行违约造成百益汇公司的损失应认定为401万元（400万元+1万元）。
综上，本院认为赣州银行厦门分行构成违约，应当赔偿百益汇公司损失40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赣州银行厦门分行存在违约行为正确，但认定赔偿金额不当，应予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85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85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赣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厦门百益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损失401万元；
三、驳回厦门百益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诉讼费用130460元，由厦门百益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00925元，赣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承担295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60元，由厦门百益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73280元，赣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承担276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池
审判员 王欣欣
审判员 胡 欣
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汪林辉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