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四终字第45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东方，男，196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委托代理人朱新峰，山东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超越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
法定代表人宋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尹义锋，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洪涛，北京观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强，男，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
原审被告张明，男，197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泰安市岱岳区质量技术监督局职工，住山东省泰安市。
原审被告亓成孝，男，196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泰安市高新区经济发展局职工，住山东省泰安市。
原审被告苗卫东，男，196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
原审被告亓宝华，男，196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泰安市政府办公室无线电办公室职工，住山东省泰安市。
原审被告李安民，女，195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
原审第三人山东华银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郑金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文潇，女，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泰山支行，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
负责人李锋，行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山东东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涛，山东东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山东弘裕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田丰美，经理。
原审第三人姬惠卿，女，196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
上诉人周东方因与被上诉人泰安超越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超越公司）及原审被告黄强、张明、亓成孝、苗卫东、亓宝华、李安民及原审第三人山东华银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银拍卖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安泰山支行（以下简称泰山工商行）、姬惠卿、山东弘裕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裕评估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2）历民初字第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涉案房屋位于泰安市高新技术开发区超越农贸综合广场1—5层，共计6套，六套房屋2003年均办理了产权证书。黄强名下的房屋产权证为：泰房权证泰字1102**号房屋所有权证书，该房屋对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为：泰土国用（2003）第0372号。张明名下的房屋产权证为：泰房权证泰字第1102**号，该房屋对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为：泰土国用（2003）第0370号。亓成孝名下的房屋产权证为：泰房权证泰字第1102**号，对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为：泰土国用（2003）第0375号。苗卫东名下的房屋产权证为：泰房权证泰字第1102**号，对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为：泰土国用（2003）第0374号。亓宝华名下的房屋产权证为：泰房权证泰字第1102**号，对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为：泰土国用（2003）第0373号。李安民名下的房屋产权证为：泰房权证泰字第1102**号，对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为：泰土国用（2003）第0376号。该六套房屋及房屋所在的超越农贸综合市场系超越公司投资开发建设。黄强在2003年期间任超越公司总经理。超越公司因资金困难为解决资金问题，需向泰山工商银行贷款。2003年6月，超越公司与黄强等六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上述六套房屋的产权证书及土地权使用证书。2003年9月，黄强等六人出具内容相同的承诺书，承诺书主要内容为：“为加快泰安农贸综合广场的工程进度，我与超越公司基于相互了解和信任，秉诚诚实信用原则，我愿意以个人的名义购买超越农贸综合广场房，房产证号1102**（面积1694.69平方米，共计房款3258551元），作为该工程二期建设用款。同时，我愿意提供贷款所需的一切手续，出面接受银行的调查，办理合同，严守公司秘密。在办理购房过程中，我个人没有任何的资金投入，全部资金由超越公司投入，对所购房屋我不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任何权利。我仅为名义上的权利主体，最终权利的享有和义务的承担实质均由超越公司承受。我保证按要求办理过户等相关手续，不承担过户费用，也不收取其他的任何费用，承诺不以任何形式转让、变更房产。以上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承诺书尾部黄强分别签名按印，并书写同日，张明、亓成孝、亓宝华、李安民均出具承诺书，除房屋面积、房产证号，房屋价款不同外，其他内容一致。
承诺书出具后，2003年12月2日，超越公司作为保证人，黄强、张明、亓成孝、苗卫东、亓宝华、李安民作为借款人与泰山工商行签订六份《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合计借款本金759万元，期限自2003年12月2日至2013年12月1日。该笔借款由超越公司按月偿还。在借款期间内，超越公司出现逾期还款违约情形，泰山工商行委托弘裕评估公司对上述六套房产进行评估，评估价款为：982.3万元。泰山工商行与黄强等六人作为委托方，与第三人华银拍卖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以参考价871.1万元进行拍卖。周东方、姬惠卿与华银拍卖公司签订六份成交确认书。周东方、姬惠卿两人共交纳拍卖款494万元。余款380.1万元至今未缴纳。所交纳的494万元中482万元交付泰山工商行用于清偿剩余借款，剩余9万元暂放在黄强处。登记在周东方名下的三套房产房产证为：泰房权证泰字第1480**号，泰房权证泰字第1480**号，泰房权证泰字第1480**号。登记在姬惠卿名下的三套房产房产证为：泰房权证泰字第148090、148091、1480**号。以上六套房屋对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为：泰土国用（2008）T-006，泰土国用（2008）T-004、泰土国用（2008）T-005、泰土国用（2008）T-008、泰土国用（2008）T-009、泰土国用（2008）T-007。
另查明，超越公司于2008年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华银拍卖公司与周东方、姬惠卿之间的房屋拍卖行为无效，并要求周东方、姬惠卿及黄强等六人返还六套房屋。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26日作出（2008）历民重字第2859、286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周东方、姬惠卿与华银拍卖公司房屋拍卖（成交确认书）无效；该两份判决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济南中院下达（2013）济商终字第513、514号民事判决书，在判决书中认定：黄强、张明、亓成孝、苗卫东、亓宝华、李安民六人，明知自己对名下的房产仅有名义上的所有权，并不享有实质意义上的处分权，黄强等六人未经房产实际所有人超越公司同意，擅自处分，属于恶意处分。该恶意处分行为无效；同时认定周东方、姬惠卿在拍卖房产时是知道房产控制在超越公司手里，黄强等人无法实际交付房产，且拒付剩余款项的情况下，仍然继续竞买房产的行为不是善意的。周东方、姬惠卿不属于《物权法》第106条规定的善意第三人，周东方、姬惠卿不应取得拍卖房产的所有权。判决驳回周东方、姬惠卿及泰山工商行的上诉，维持原判。超越公司依据（2008）历民重字第2859、2860号判决书，（2013）济商终字第513、514号判决，向原审法院申请恢复诉讼，并变更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确认周东方、姬惠卿名下的六套房产及六套房产对应的土地使用权归超越公司所有和使用。
另查明，超越公司与黄强等六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依据该合同黄强等六人取得的六份房屋所有权证书及六份土地使用权证书，黄强等六人与泰山工商行签订的六份《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等证据均在（2008）历民重字第2859、2860号案件庭审中质证，本案不再重复质证。
原审法院认为，位于泰安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的超越农贸综合广场1-5层的六套房产，所有权证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黄强等六人，但黄强等六人未投入任何资金，并承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办理产权证书及土地证书的目的仅为替超越公司办理银行贷款，而贷款的实际还款人也是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超越公司，该事实黄强等六人均承认，无异议。周东方、姬惠卿通过拍卖竞买涉案六套房产，但该拍卖、竞买行为被两级法院认定无效，同时认定周东方、姬惠卿不是善意第三人，对涉案房产不享有所有权。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应为出资人超越公司。涉案房产虽登记在黄强、张明、亓成孝、苗卫东、亓宝华、李安民名下，但对权属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对于周东方、姬惠卿与超越公司及黄强、张明、亓成孝、苗卫东、亓宝华、李安民之间的债权争议不能对抗本案物权的确认，债权争议可另案解决。故超越公司要求涉案六套房产及对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归超越公司所有和使用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超越公司返还诉争房屋及土地的诉讼请求与第一项确认之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泰安超越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对泰房权证泰字第1480**号、148088号、148089号、148090号、148091号、1480**号房屋所有权证书所记载的房屋享有房屋所有权；对该房屋项下对应的泰土国用（2008）T-004、泰土国用(2008)T-005、泰土国用(2008)T-006、泰土国用(2008)T-007、泰土国用(2008)T-008、泰土国用(2008)T-009、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所记载的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二、驳回泰安超越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黄强、张明、亓成孝、苗卫东、亓宝华、李安民承担。
上诉人周东方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确认超越公司对本案诉争的六套房屋及土地享有所有权是错误的。1、根据（2013）济商终字第513、514号判决，涉案房产也只能恢复到拍卖前的状态，即重新确认到黄强等六人名下，也不能确认到超越公司名下。2、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黄强等六人持有的产权证书是由国家行政机关按照法律规定依法颁发给黄强等六人的，在未经法定程序撤销情况下，即便是法院也无权在同一不动产上确定他人再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3、泰安市房地产管理局、国土资源局所颁发的房屋产权证书、土地使用权证书是依据超越公司与黄强等六人分别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经审查并备案后颁发的，超越公司与黄强等人所签订的“承诺书”，是未向社会公示的“内部协议”，是以假按揭骗取银行贷款的违法协议，原审判决以“内部协议”否定国家机关确认的权利证书，等于变相支持了超越公司以假按揭骗取贷款的违法行为。4、超越公司与黄强等人所签订的“承诺书”，是未向社会公示的“内部协议”，如果黄强等人违反了承诺内容，超越公司可以通过诉讼手段向黄强等人主张权利，那是另外一种法律关系。原审判决直接将工商银行为实现抵押权已经处置的房地产所有权和使用权确认给超越公司没有法律依据。5、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众多，前后共有六个法律关系，而（2013）济商终字第513、514号判决仅仅是确认了第六个拍卖合同是无效的，而对前面五个合同的有效性根本就没有作出结论。因此，原审判决确认超越公司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是完全错误的。二、本案是确认之诉，但原审判决确定案件受理费高达241800元，不知依据何标准计算的，且在超越公司的请求只有一项得到支持其余全部被驳回的情况下，却让黄强等六人承担全部受理费，不公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超越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超越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事项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周东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房屋所有权证书仅仅是证明物权的一种证据，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推定其证明的效力，本案中，超越公司已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房产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归属本公司，并且作为实际权利人的超越公司与名义权利人即黄强、张明、亓成孝、苗卫东、亓宝华、李安民对涉案房产的归属均没有异议，黄强、张明、亓成孝、苗卫东、亓宝华、李安民均认可超越公司对涉案房地产享有所有权及使用权，因此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东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工商银行泰山支行述称，我方认为周东方的上诉请求和依据的事实理由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恳请二审法院能够支持超越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不清，超越公司与黄强、张明、亓成孝、苗卫东、亓宝华、李安民之间所签订的所谓的关于涉案房产所有权的内部协议不能够约束该协议相对方之外的其他人。对该房产的抵押权人（工商银行泰山支行）和买受人均不能产生法律效力，同时该协议应当视为债权的协议，而不应当视为物权的协议，该协议的内容工商银行泰山支行理解为如果说黄强、张明、亓成孝、苗卫东、亓宝华、李安民擅自处分房产应当向超越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或违约责任，而不能依据该协议约定直接认定黄强、张明、亓成孝、苗卫东、亓宝华、李安民系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人。同时该协议的内容也不能对抗房屋的产权登记，因此工商银行泰山支行认为本案一审判决对案件的基本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原审被告黄强、张明、亓成孝、苗卫东、亓宝华、李安民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姬惠卿、华银拍卖公司、弘裕评估公司未陈述意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周东方、姬惠卿因不服（2013）济商终字第513、514号民事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5）济民再字第52号、5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恶意串通的表现形式应为串通人之间明知所为的行为损害第三人利益而恶意为之，认定的标准要有恶意串通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在相关已知事实清楚的情况下，如何认定恶意串通是判断本案拍卖成交确认书的效力关键。从查明的事实可知，周东方与姬惠卿、黄强、陈其军之间存在特定的关系以及其资金走向、担保的情况，涉案房产自2003年至2008年历经抵押贷款、拍卖评估、再次抵押贷款时的价格大幅波动，工商银行泰山支行与黄强明知实际所有人为超越公司仍主导发起涉案房屋的拍卖处置，拍卖过程存在重大疑点即周东方及姬惠卿两人互不认识而联合参加竞买、一人举牌竞价竞得房产分别签订成交确认书，在周东方与姬惠卿未交纳全部房款的情况下，黄强等出具全款收讫的虚假证明，原一审判决依据以上客观事实经判断、归纳、总结，得出的恶意串通的结论，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认定拍卖成交确认书无效并无不当，维持（2013）济商终字第513、514号民事判决。
以上事实有（2015）济民再字第52号、53号民事判决书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上的权利人在法律上被推定为不动产的权利人，但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不动产的实际权利人与不动产登记簿所记载的权利人不符的，应依法确认实际权利人为该房屋的所有人。本案诉争的六套房产及土地虽登记在黄强、张明、亓成孝、苗卫东、亓宝华、李安民名下，但已生效的（2013）济商终字第513、514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黄强等六人仅为诉争房产名义上的所有权人，并不享有实质意义的处分权。黄强等六人未经房产实际所有人超越公司同意，擅自处分本案所涉房产，属于恶意处分。周东方、姬惠卿房产拍卖时明知房产实际由超越公司控制，黄强等人无法实际交付房产，仍然继续竞买该房产并非善意第三人。黄强等六人恶意处分超越公司房产的行为无效。周东方、姬惠卿不应取得拍卖房产的所有权。最终判决华银拍卖公司与周东方、姬惠卿房屋拍卖（成交确认书）无效。本院作出的（2015）济民再字第52号、53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3）济商终字第513、514号民事判决。基于此，应认定，超越公司应为本案诉争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原审判决确认超越公司对诉争房产及土地享有物权权属并无不当。周东方、姬惠卿与华银拍卖公司针对6套房屋签订了6份拍卖成交确认书，（2013）济商终字第513、514号民事判决已确认了周东方、姬惠卿房屋拍卖（成交确认书）无效。周东方关于（2013）济商终字第513、514号判决仅仅是确认了第六份房屋拍卖成交确认书无效，而对前面五个合同的有效性根本就没有作出结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东方主张的案件受理费过高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规定，案件受理费分别按照下列标准交纳：（一）财产案件根据诉讼请求的金额或者价额，按照下列比例分段累计交纳：......7、超过200万元至500万元的部分，按照0.8％交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诉讼标的物是房屋、土地、林木、车辆、船舶，文物等特定物或者知识产权，......以原告主张的价值确定诉讼标的金额。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问题，一审法院系按泰安超越公司主张的房屋价值确定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判令黄强、张明、亓成孝、苗卫东、亓宝华、李安民承担，黄强、张明、亓成孝、苗卫东、亓宝华、李安民未对一审案件受理费的数额及负担情况提起上诉，视为认可原审法院对案件受理费的判决部分。原审法院并未判决作为第三人的周东方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周东方对此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理。关于二审案件受理费，周东方系对其所拍卖的三套房产及相应的土地主张权利，上述房产与土地经弘裕评估公司评估价值共计为499.4万元，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之规定计算，二审案件受理费应为39952元，原审法院收取的周东方的二审案件受理费过高，本院予以调整。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952元，由上诉人周东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彦亭
审 判 员 陈李丽
代理审判员 宋文华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