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承市刑初字第3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系被害人钱某某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系本案被害人之一。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丙。系被害人钱某某儿子。
诉讼代理人李月华，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靳佳蕾，曾用名王立辉。2014年8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滦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国兴，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7月13日以承检公一刑诉（2015）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靳佳蕾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2015年8月16日，辩护人张国兴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申请，本庭于2015年8月24日召开庭前会议，对辩护人提出的申请及证据问题进行了审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姜立强出庭支持公诉，鉴定人古某某出庭作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张某丙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月华，被告人靳佳蕾及辩护人张国兴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15日上午7时许，被告人靳佳蕾在双滦区家中收拾东西准备搬家，因其大嫂许某某认为靳佳蕾在打电话时骂她，将丈夫张某乙找回，张某乙与靳佳蕾发生争吵后厮打在一起。靳佳蕾婆婆钱某某听见二人厮打声后过来拉架，在拉架过程中，靳佳蕾用封纸箱的水果刀将钱某某、张某乙二人扎伤，钱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承德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钱某某系因胸腹部刺创造成右肺门及上腔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双滦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张某乙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靳佳蕾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追究被告人靳佳蕾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同时要求被告人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等其它费用，合计300000元。
被告人靳佳蕾当庭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并辩称是张某乙和许某某先打的她，她才拿着刀乱胡拉。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靳佳蕾对张某乙的伤害行为构成正当防卫。2、被告人靳佳蕾对钱某某的伤害应为误伤。3、公诉机关对靳佳蕾犯故意伤害罪的指控不能成立。4、被告人靳佳蕾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且平时没有违法行为。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5日7时许，被告人靳佳蕾在家中收拾东西准备搬家，其大嫂许某某认为靳佳蕾在打电话时骂她，将丈夫张某乙找回，张某乙与靳佳蕾发生争吵后厮打在一起。靳佳蕾婆婆钱某某听见二人厮打声后过来拉架。在打架过程中，靳佳蕾用封纸箱的水果刀将钱某某、张某乙二人扎伤，钱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钱某某系因胸腹部刺创造成右肺门及上腔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张某乙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靳佳蕾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案发后靳佳蕾报警并去医院治疗，公安人员在医院将靳佳蕾抓获。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确因被告人靳佳蕾的犯罪行为而遭受了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承德市公安局双滦分局指挥中心处警信息证实：2014年8月15日7时许，承德市公安局双滦分局接到报案人靳佳蕾的报案电话。
2、靳佳蕾到案经过证实：双滦分局刑警支队接到偏桥子派出所转警称小贵口村靳佳蕾因为家庭矛盾将其婆婆钱某某、大伯子张某乙扎伤，靳佳蕾因为身上有伤，在派出所的看护下去承德市中心医院看病。靳佳蕾检查完之后侦查人员在市医院的病房内对其进行了讯问，其交代了扎伤钱某某和张某乙的事实。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张某丁家。门厅地面有9处血迹，门厅东侧墙暖气片下一只女士布鞋上有血迹，鞋内鞋垫上有血迹。客厅内茶几东侧与东侧门之间地面发现一枚血滴。上述血迹及物品均被提取并制作有物证登记表。
4、提取笔录证实：2014年8月15日在靳佳蕾家茶几上提取红色塑料把水果刀一把，9月11日提取靳佳蕾血样一份，9月4日提取张某乙血样一份。
5、承公物证鉴字【2014】289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①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本案送检的门厅地面1号血迹、门厅地面2号血迹、门厅地面4号血迹、门厅地面5号血迹、门厅地面6号血迹、门厅地面7号血迹、女士右布鞋、鞋垫、客厅地面血滴、水果刀上的STR分型为张某乙所留②本案送检的门厅地面3号血迹、门厅地面8号血迹、门厅地面9号血迹未检出STR分型。鉴定人古某某出庭对该份报告进行了解释说明。
6、公（承）鉴（尸）字【2014】4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胸腹部各见一处整齐创口，均表现创缘整齐、创角一锐一钝、创壁光滑，其中胸部创口创腔较深达胸腔。依据上述特征分析说明该两处创口均符合锐性器具所致刺创结果。鉴定意见为钱某某系因胸腹部刺创造成右肺门及上腔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7、双滦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1187号、第1181号鉴定意见书证实：张某乙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靳佳蕾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8、被告人靳佳蕾以及钱某某、张某乙的户籍证明证实：三人的自然情况。
9、证人证言
（1）许某某证实：今天早上七点多钟，她听到靳佳蕾打电话骂她及家人。她走到外屋门口的时候，靳佳蕾就骂她，她就出去找张某乙哭诉此事。张某乙回来问靳佳蕾为什么骂人，当时她在东屋听见外屋动起手来了。她出去把她对象拉进屋来，她俩刚到东屋就听见她婆婆“啊”的一声，她俩到外屋后张某乙和靳佳蕾又撕巴起来了，钱某某就躺在地上了，抽了几下就不动了。她看到钱某某前胸的衣服上都是血，胸口的位置有个大口子，张某乙捂着胸口就出去喊人去了。过了一会儿，邻居孙某某就过来了，把钱某某抱到车上，她们就去了承德市附属医院，路上她打电话报的警。
（2）张某丁证实：2014年8月15日7点多，他接到张某乙的电话，说把他媳妇揍了。他赶紧回家，看见孙某某开着车拉着钱某某、张某乙和许某某刚走。他看见门口有血，门口台阶上是她媳妇的电话，到屋发现他媳妇抱着孩子坐在地上。不一会儿，派出所的人来了，问为什么杀人，靳佳蕾说因为搬家发生了矛盾，他们把她打懵了就把他们扎了。派出所的人把茶几上带血的水果刀拿走了，靳佳蕾也去市医院看病了。
（3）孙某某证实：早上7点多，他听见张某丁家吵架就跑过去，看见钱某某倒在外屋门口处，许某某正抱着钱某某的头，张某乙捂着左肋，左肋衣服上有血。许某某让他赶紧把钱某某抱去医院，他就把钱某某抱上车，许某某和张某乙也上车了，这时张某丙也回来了，跟着他们一起去附属医院，钱某某没抢救过来就死了。
（4）张某丙证实：今天早七点四十左右，他父亲张某甲找他说他妈和他大哥挨扎了，让他赶紧回去。他回去正赶上他们要去医院，他就一起去了。
10、被害人张某乙陈述证实：2014年8月15日那天早上7点多钟，我媳妇说老三媳妇在家骂人呢。我听了很生气，到张某丁家门口就骂靳佳蕾。靳佳蕾听见了就出来骂并上来抓我的脸，我往后退了两步，她把我的脸抓疼了，我就回手打靳佳蕾一个嘴巴子。这时我媳妇和我妈就上来拉着我们，靳佳蕾就打不着我了，她就去抓我妈去了，我就急了，上来又打了她一个嘴巴子，我和靳佳蕾推推搡搡，再加上我妈和我媳妇在边上拉架，靳佳蕾就倒外屋地上了，我在她头上踹了两脚。我媳妇就把我给拥回我妈屋了，二、三十秒钟后，我听见我妈“啊”一声，我们出去看见靳佳蕾的一个拳头往我妈前胸打了，我媳妇把我妈抱住了，我妈就倒在地上了。我又去打靳佳蕾但是没有打着，靳佳蕾就用拳头往我身上乱打，我感觉我身上没有劲了，气也不够用了，我左肋出血了，我才意识到靳佳蕾手里有东西具体没有看见。她把房间门给反锁上了，当时我也懵了，叫我们邻居孙某某开着我的车拉着我和我妈就往市里医院送。我和我妈在一个抢救室，我妈没有抢救过来在医院死了。
11、被告人靳佳蕾2014年8月15日供述证实：今天早上七点多钟，我和家人打电话的时候，我大伯嫂子许某某就把我大伯子张某乙给找回来了，说我骂她，张某乙进来就在外屋打我，之后追到我屋门口用拳头打我的嘴。我要报警，他把我的电话给打掉地上了，用手扇我的嘴巴子，许某某也在边上打我的脸，张某乙还用脚踹我的肚子，我刚好怀有四个月的身孕，我把门关上，当时我的左手拿着一把水果刀，是我用来封箱子割胶带用的，张某乙和许某某把我打急了，我就用水果刀往张某乙身上比划着乱扎一气想吓唬吓唬他。这时我婆婆钱某某从厨房出来了，钱某某怕我扎张某乙就到张某乙面前挡着，她上来拽着我，用手抓我的脸，我就用水果刀往钱某某的身上乱扎，我感觉刀子扎到钱某某身上了，张某乙还在打我的头，钱某某倒地上了，张某乙才不打我了。我把水果刀扔到地上，先给110打电后又给偏桥子派出所和120打的电话。110和120都来了，我就坐着120的车来医院了。
被告人靳佳蕾当庭对伤害被害人钱某某、张某乙的事实供认，但辩称记不清具体细节。
1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证据：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医疗费单据17345.7元。
综合以上证据分析，被告人靳佳蕾供述了案件的起因及过程。现场目击证人许某某指认被告人靳佳蕾将被害人钱某某、张某乙扎伤的事实。被告人靳佳蕾当庭对侦查机关在现场提取的刀子辨认无误，经鉴定该刀子上的斑迹为张某乙所留。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钱某某胸、腹部各见一处整齐创口，其中胸部创口深达胸腔，导致肺门、心包及上腔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伤情鉴定意见书证实伤者张某乙，左侧胸壁腋中线前方第三肋间皮肤可见长约5cm横行伤口，属轻伤一级，该两份鉴定与被告人供述用刀子扎被害人身体的供述相吻合。现场勘查笔录、物证鉴定、其他证人证言等证据亦能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被告人靳佳蕾故意伤害钱某某、张某乙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靳佳蕾与许某某、张某乙因家庭矛盾产生纠纷，双方吵架后发生厮打，靳佳蕾用刀子向钱某某、张某乙乱刺，致钱某某死亡、张某乙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针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靳佳蕾对张某乙的伤害行为构成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靳佳蕾与张某乙因家庭矛盾相互争吵、殴斗，双方主观上均具有积极的不法伤害他人的意图，客观上均实施了侵害行为，这种出于侵害目的所采取的行为本身不具有合法性，因此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针对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靳佳蕾对钱某某的伤害系误伤、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靳佳蕾在争吵、殴斗的过程中用水果刀乱扎的行为，其主观上应该能够预料到用刀乱扎可能会造成的伤害结果，仍然积极实施，客观上造成了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后果，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靳佳蕾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后去医院治疗，公安人员在医院将其抓获，应视为投案，到案后能够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张某乙在案件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对被告人从轻处罚。靳佳蕾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医疗费、丧葬费等直接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诉求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靳佳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靳佳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丧葬费23119.50元、医疗费17345.70元，总计40465.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富华
代理审判员 代文静
代理审判员 祝宝森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邵英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