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宁04民终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玲，女，196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甘肃省白银市人，高中文化，退休职工，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甘肃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成飞，男，1973年8月10日出生，回族，宁夏固原市人，文盲，农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宁夏古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张亚玲因与被上诉人丁成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7）宁0402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亚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被上诉人丁成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亚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由丁成飞立即清偿张亚玲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140600元，本息共计240600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10月26日），2017年10月26日之后的利息按月息2%随本付息；3.因诉讼所支付的一切费用由丁成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丁成飞以处理车祸中的人命赔偿为由向张亚玲借款时，张亚玲出于对货运行业的理解及同情和对丁成飞的信任才提供了借款，基于相同的理由发生第二次借款也是合理的。张亚玲分两笔向丁成飞提供借款共计1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张亚玲在第一次给丁成飞借款5万元都未清偿的情况下，时隔十天又给丁成飞借款5万元，而且二次都未在借款时书写借条，这不符合交易习惯。”的认定没有证据支持，是主观臆断。二、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严重错误。1.一审判决载明“张亚玲提供的2011年8月29日借条，今借张亚玲人民币现金50000元……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P4第12-18行）”，该认定错误。涉案两份借条中“万”字的写法是一致的，就该份借条的大小写结合，足以认定为“万”字，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4）第209号、（2015）第102号《笔迹鉴定意见》中，法院依法提取的多份样本与作为检材的借条均高度一致，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万”的书写习惯。2.一审判决认定“张亚玲庭审中陈述……该借条瑕疵导致不能被认定的责任应由张亚玲自己承担（P5第20行-P6第5行）”，该认定错误且逻辑混乱。第一，该借条真实合法，内容确定并无歧义。如一审认定“丁成飞是一个经营生意的正常成年人，不识字不代表其不识数”，一笔借款一个借条，这是基本的生活常识。张亚玲没有强迫、欺骗丁成飞出具条据。丁成飞自愿单方出具的条据，载明借款真实情况即可，书写规范上的瑕疵是丁成飞文化程度造成的。结合证人金某某的证言，足以证实借条的真实性。第二，该证据“不能被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笔迹鉴定意见》中丁成飞对同样内容的书写，认定借条所载明的内容。根据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要求，该证据的三性均有效，足以采信。一审判决未予采信于法无据。第三，该借条作为书证，证据形式、来源均合法，内容确定并无歧义，张亚玲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一审判决认定逻辑混乱。3.一审判决认定“就本案真实借款、还款情况，二人均未向法庭作出真实说明（P6第7-9行）”，该认定张亚玲不认可。张亚玲对事件的陈述自始至终按照真实情况陈述，可能存在个别事件记忆的偏差，但主要陈述前后始终一致。丁成飞陈述多处自相矛盾。第一，关于借款本金、还款数额的陈述：2014年3月16日庭审丁成飞说一共借了张亚玲2万元，已经还清了；2014年5月20日庭审丁成飞说一共借了5万元，还清了，超过了本金，第一笔还款是2011年9月15日14000元现金，第二笔还款是2011年10月10日31000元现金；2016年11月8日庭审中，丁成飞说一共借了张亚玲2万元，已经还了15000元，剩下5000元再打条子时，因我不识字，变成了2个5万元的；2017年2月23日庭审丁成飞说共借了张亚玲5万元，10月10日还了3万元，11月29日在晨智宾馆还了15000元，欠下的5000元在打条子时，变成了2个50000元；2017年7月27日庭审丁成飞说共借了5万元，10月10日还了31000元，11月29日还了14000元，将剩下的5000元写成了50000元，还多写了一张。多次庭审中丁成飞的陈述相互矛盾。第二，关于借条是否系丁成飞本人书写。2014年3月16日、5月20日两次庭审中，丁成飞均否认借条是其本人书写，经司法鉴定，两份借条均系其本人书写。第三，丁成飞将其向张亚玲支付利息的8份银行回单全部完全保存，不可能对借款数额、还款数额记不清楚，也证明了丁成飞是一个经营生意的正常成年人。第四，丁成飞分八笔共给张亚玲支付利息8100元，全部发生在2012年和2013年，经张亚玲催要还款后，丁成飞陆续支付了利息。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丁成飞仅仅在支付利息，本金分文未还。4.关于利息的认定。2011年8月借条约定的利息是3分，而0.03%显属笔误，在之前的庭审，丁成飞向法庭回答了该份借条上约定的是3分利息，而其也是向张亚玲支付了部分利息，借款支付利息的是正常的交易习惯。显然，一审判决对交易习惯的认定不符合交易习惯。5.一审认定“二次都未在借款时书写借条”，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张亚玲多次陈述均说明，第一次借款时在借款当日出具的，一审认定错误。本案证据足以证实上述基本事实，所以此前原州法院2份判决都认定了借款本金为10万元的事实。综上，请支持张亚玲的上诉请求。丁成飞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张亚玲于2011年8月29日给丁成飞的5万元借款不能成立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对于2011年8月18日给丁成飞5万元借款认定成立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丁成飞经济困难未上诉，本案中丁成飞欠张亚玲的借款应为5000元，不是5万元，请求驳回张亚玲的诉请。二、根据张亚玲提供的2011年8月18日的借条证据，该借条约定利息为0.03%，此约定的利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同时张亚玲和丁成飞对此说法不一。应认定张亚玲与丁成飞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丁成飞不应支付利息。三、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张亚玲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张亚玲的诉讼请求。张亚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丁成飞立即清偿张亚玲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144000元，本息合计244000元；2.因诉讼所支付的一切费用由丁成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8日丁成飞向张亚玲借款50000元，当天未出具借条。张亚玲向丁成飞指定的帐户（户名丁成科）转款20000元，用现金支付30000元。2011年11月丁成飞按金某某书写的借条模板向张亚玲出具2011年8月18日借条一张，金额为50000元。借款期间丁成飞先后向张亚玲清偿利息8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为：1.丁成飞向张亚玲借款的数额究竟是50000元，还是100000元；2.借款期间利息的计算。从庭审中，丁成飞认可其2011年8月18日向张亚玲借款50000元，辩称其已于2011年10月10日给张亚玲用现金还了31000元，2011年11月29日现金还了14000元，下欠张亚玲5000元，自2012年4月到2013年5月分数次给张亚玲打款8100元，已超额还款，但未提供以现金方式偿还张亚玲45000元的证据，丁成飞也对此说法不予认可，故丁成飞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张亚玲庭审中陈述，2011年8月28日借的5万元，当时没有出具条据，后于2011年11月补打的条据。但即使补写也应把时间写成8月28日，不应写成8月29日，而且，借大额现金，张亚玲做为一个有文化的工作人员，应当认识借条上的金额数字和大写汉字，张亚玲接受了丁成飞按照其自己的意思书写的不规范且表达不明的条据，说明其对该借条的内容是知晓认可的，就该借条瑕疵导致不能被认定的责任应由张亚玲自己承担。张亚玲在第一次给丁成飞借款50000元未清偿的情况下，时隔十天又给丁成飞借款50000元，而且二次都未在借款当时书写借条，这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就案件真实借款、还款情况，二人均未向法庭作出真实说明，一审法院只能依据双方认可无异的证据来认定。张亚玲提供2011年8月28日—8月29日交易明细对账单，该单据显示张亚玲于8月29日现金提取30000元，但未提供其将这30000元交给丁成飞的证据佐证，丁成飞也对该笔借款提出否认，因此张亚玲单凭此份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将该30000元直接交付给丁成飞和丁成飞当然收到该30000元的事实；张亚玲又提出其在8月29日向黄维梅借款20000元交给丁成飞，黄维梅也证明其给张亚玲借款20000元，但并未证明张亚玲将这20000元交给丁成飞的经过和事实，据此对张亚玲的这一说法不予采信。因此2011年8月29日借条上50000元借款的事实无证据证明确实发生，对张亚玲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丁成飞提出2011年11月29日当晚在金某某处总共写过三个条子，其照抄过2份，另外还在金某某写的借条上签了他的名字，张亚玲说不是丁成飞亲笔书写，不算数。也就是张亚玲提供的证据5金某某书写的借条模板，上面有“2011.8.18”和“丁成飞”字样，丁成飞认可是他书写，也可以证实张亚玲提供的2011年8月18日借条并非张亚玲所陈述的是借款当日丁成飞在其办公书写，该借条也应属补写。丁成飞在所有的陈述中均讲因自己不识字照抄的，实际是2011年8月18日借款还的剩余5000元，却变成50000元，对此张亚玲予以否认，作为一个经营生意的正常成年人，不识字不代表其不识数，丁成飞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张亚玲主张的借款利息，按张亚玲提供的2011年8月18日借条上约定的每月0.03%，就此约定计算利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双方对此表示不同意见，视为双方约定不明，可以不支付利息，但是丁成飞至今未归还其认可的50000元借款，其占用张亚玲的款项也对张亚玲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应当酌情支付借款利息以作补偿，因张亚玲认可已归还的8100元为利息，以此数支付利息较妥。综上所述，张亚玲提供的2011年8月18日借条能够证实丁成飞借张亚玲50000元的事实，丁成飞应当向张亚玲清偿。张亚玲主张丁成飞2011年8月29日向其借款50000元及要求支付利息136200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案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丁成飞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清偿张亚玲借款本金50000元；二、由丁成飞支付张亚玲借款期间利息8100元（已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0元、鉴定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张亚玲负担2480元，丁成飞负担778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出现了2011年8月18日、2011年8月29日两张借条，借款人均为丁成飞。以上是两笔借款还是一笔借款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张亚玲陈述2011年8月18日借条是丁成飞借款当日在其办公室书写；2011年8月29日借条是丁成飞在金某某经营的晨智宾馆按金某某书写的借条模板由丁成飞自己书写的，加之张亚玲在再审期间提交的借条模板来看，内容与2011年8月18日的借条内容完全一致。证人金某某证明借条模板是2011年11月书写，因此，应认定2011年8月18日借条是事后补写，并非其陈述的在其办公室书写，该借条真实有效。一审法院判决丁成飞归还借款50000元及关于利息的认定与处理并无不当。关于2011年8月29日借条是否实际发生。张亚玲在第一次给丁成飞借款50000元未清偿的情况下，时隔十天又给丁成飞借款50000元，因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款项的实际交付是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生效。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张亚玲虽提交银行交易明细对账单、证人证言，但均不能证明其向丁成飞交付5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2011年8月29日借款50000元及利息136200元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张亚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张亚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忠清审 判 员  陈亚利代理审判员  傅美源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吴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