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9刑终184号
抗诉机关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世泰，男，198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家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男，1993年7月15日出生于江西省奉新县，中专文化，无业，住江西省奉新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17日被奉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21日被依法执行逮捕；同年4月14日经奉新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6月26日经奉新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奉新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奉新县看守所。
辩护人卢典强，奉新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法院审理奉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7月9日作出（2017）赣0921刑初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奉新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杨某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世泰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宜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易千、代理检察员邓彪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孙世泰、上诉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卢典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杨某某与孙世泰均为江西正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公司奉新市场的员工，其二人与同事陈某1、吴某共同租住在奉新县赤岸镇赤岸村方家组方连根二楼宿舍内。2016年12月16日13时许，被告人杨某某与孙世泰午饭过后在租住房内的客厅发生口角，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孙世泰手握扫帚棍用扫帚头朝被告人杨某某的大腿外侧打去，被告人杨某某拿起另一把扫把棍朝孙世泰的腰部及头部打去，并用双手推搡孙世泰胸部，致使孙世泰后仰倒地受伤。案发后，被告人杨某某与陈某1一同将孙世泰送往医院救治。经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孙世泰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吴某的证言：2016年12月16日中午，他和孙世泰、陈某1、杨某某在租住的房子里一起吃饭，中午杨某某买了米和菜，一共140元，每人35元，他们是平摊开支的。吃完中饭他和陈某1各自回房间准备东西去上班，孙世泰就和杨某某在客厅聊天，具体聊什么他没仔细听，声音比较大，但他听到了有肢体接触的声音，因为他们平时也是这样开玩笑的，他没太注意，就继续呆在房间里，他进了房间呆了大概三、四分钟。突然听到外面“咚”的一声，感觉是撞墙的声音，于是他从房间走了出来，到了客厅他看到孙世泰靠在墙角，头靠墙，脚朝客厅方向，孙世泰旁边有一根断了的空心管，口里在流口水，他赶忙过去扶孙世泰，他把在房间的陈某1也一起叫出来了，他和陈某1把孙世泰扶起来并问孙世泰怎么回事，但孙世泰已经不太清醒了，回答不了，站在旁边的杨某某说孙世泰拿东西打了他，东西都打断了，也没说具体情况。他和陈某1把孙世泰扶回了房间，并帮孙世泰盖上了被子，接着他和陈某1、杨某某一起出门了准备去做事。他开车把杨某某送到了停车的位置，就准备和陈某1去下乡，但因为有点担心孙世泰，他与陈某1又回到了出租屋内。在出租屋内，他发现孙世泰好像不清醒，什么都不记得了，孙世泰被他们扶起来后就开始呕吐，他看到呕吐物中有血就准备把其送到医院去。这时正好杨某某回来了，他就叫杨某某背一下孙世泰，杨某某就把孙世泰背到了自己的车上，他们三个人就一起送到奉新县人民医院。到了医院，他打电话给公司内勤说了此事，公司的总经理就过来了。奉新县人民医院的医生说在奉新开刀有风险，要家属签字，于是他们将孙世泰送去了南昌的医院，陈某1、杨某某也跟着医院的救护车一起去了南昌，他和公司的总经理就在医院等，之后公安机关的人过来了。
2、证人陈某1的证言：2016年12月16日中午，他和他的同事孙世泰、吴某、杨某某四个人在租住的位于奉新县方家村方家组方连根二楼的房子里做饭。吃饭完后，他让吴某开车送他去高安，接着他就先回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大概呆了十分钟左右，他听到客厅传来像是撞到了墙的“咚”的一声，吴某也在叫他帮忙，他立刻到客厅去，发现孙世泰的背靠在阳台上的墙壁上，没有说话，表情比较痛苦，身体站不起来，看到这种情况，他就和吴某一起过去把孙世泰扶回房间休息，具体发生什么事情当时他不清楚，他猜想可能是孙世泰和杨某某发生了一些肢体上的接触。因为当时孙世泰外表没有什么伤，于是他和吴某在将杨某某送到停车的地方后就去上班了，但在上班的途中，吴某说孙世泰还是不对劲，他们就返回到出租屋内。在出租屋内，他们发现孙世泰的脸色不对，就强行把孙世泰扶起来，接着孙世泰就吐了，他们看到这个情况后就帮孙世泰穿好衣服送去了奉新县人民医院，当时是杨某某把孙世泰背到他自己的车上的，在奉新县人民医院后医生说情况比较严重，就送去了南昌的医院。
3、被害人孙世泰的陈述：2016年12月16日下午13点左右，他和他同事杨某某、陈某1、吴某一起回到租住的位于奉新县龙山大道方家村方连根房子的二楼宿舍，一起做饭、吃饭，中午的菜和米都是杨某某买的，一共140元，按照惯例四个人平摊。吃完饭，同事陈某1、吴某就回房间了，他和杨某某在客厅，他开玩笑的跟杨某某说不支付买米和菜的35元给杨某某，杨某某很生气，因为这个玩笑就跟他吵起来，吵完后他就背对着杨某某玩手机，杨某某就在他背上打了一下。当时他也很生气，就在靠房间的墙角拿起一把扫帚打了杨某某的大腿外侧，打完后扫帚头和扫帚棍就脱节了。他打完杨某某就把扫帚扔到客厅，他就走到客厅的阳台处，背对着杨某某，他在阳台那里站了一会，他感觉他的背和后脑勺被棍子打了几下，后脑勺偏上部位被打了，具体几下他忘了，他挨完几下打后就倒在阳台附近的地上，当时头很痛，很想吐并有白沫。这时，他同事吴某、陈某1从房间里跑出来把他抬到床上去了，他躺在床上，但是头还是很痛，并且一直在吐白沫。接着，他同事吴某、陈某1离开了宿舍，隔了十分钟左右，陈某2、吴某又回到宿舍，他们两个人到他房间，当时他们当中有一个人说他吐的白沫还带了血，后面的事情他就记不清楚了。
4、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的报案经过及案件受理情况。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随案移送物品清单证明：案发后侦查机关扣押了扫帚两把并已随案移送。
6、现场勘查笔录、案发现场方位图、平面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案发当天侦查人员于18时50分许，对位于奉新县赤岸镇赤岸村方家组方连根房子二楼民房的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并提取了物证扫帚2把。
7、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江西SZ司某中心[2017]临鉴字第195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孙世泰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8、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杨某某于2016年12月16日22时30分许指认了故意伤害被害人孙世泰的地点。
9、无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某某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10、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杨某某于案发当晚陪同被害人孙世泰在南昌市一附院治疗，并于当晚8时许被侦查人员在该医院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11、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被告人杨某某的自然情况，其案发时已满十八周岁，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12、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和辩解：2016年12月16日中午，他和他的三个同事孙世泰、陈某1、吴某一起回到共同租住的房间内做饭，吃完饭一直到1点30分左右，陈某1和吴某就回房间休息了，他留在客厅收拾东西，当时孙世泰也留在客厅和他讨论工作上的事情。孙世泰对他说让他今年之内完成50吨的猪饲料的销售，他说没有优惠政策就完成不了。之后便因此事与孙世泰发生争吵并相互辱骂。孙世泰先用脚踢他被他用手抓住了，然后孙世泰又拿起手中的扫帚打他的左脚大腿外侧，孙世泰打完他后，就走到阳台上离墙2米远的地方半蹲着，于是他想打两棍教训一下孙世泰，他就用扫把棍朝孙世泰的后腰部打了一棍，打第二棍时，孙世泰动了下身子，他的棍子就打到了孙世泰的后头顶部位，接着孙世泰转过身子站起来，用很凶的眼光看着他，他下意识的用双方推了孙世泰的胸部，孙世泰往后退了几步，就往后倒下了，在倒下的过程中，孙世泰的头可能碰到了阳台的墙。孙世泰就躺在地上，他没有注意孙世泰是否叫了，他看见这种状况，以为孙世泰没有什么事情，接着吴某和陈某1一前一后的来到了客厅，其二人看到孙世泰倒在地上便把孙世泰扶进房间休息，安置好孙世泰后他们三人就一起去菜市场拿他的车，拿到车后陈某1、吴某说要去上班。但因为担心孙世泰的伤势，他们便又回到租住的地方，在出租屋内，他发现孙世泰在呕吐，便把孙世泰送去奉新县人民医院治疗，奉新县人民医院的医生说伤势比较重建议去南昌治疗，他就和陈某1两个人一起带着孙世泰去南昌市第一附属医院接受治疗。
原审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世泰受伤后于2016年12月16日至2017年1月5日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入院治疗20天，共花费医疗费29186.66元，出院诊断为脑挫伤（双）、颅骨骨折、创伤性硬膜外出血、创伤性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2017年2月9日花费CT扫描颅脑检查费280元。其依法应获赔偿的项目和金额为：1、医疗费29466.66元；2、误工费1693.5元，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世泰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因此其误工费应按照2016年城镇私营单位批发和零售业平均工资30483元计算，即（30483元/年÷12个月÷30天×20天）计算；3、护理费172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世泰受伤住院20天，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据，其护理费应按2016年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1010元计算，即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723元（31010元/年÷12个月÷30天×20天）；4、营养费1000元（50元/天×2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50元/天×20天）；6、鉴定费2200元；7、交通费酌情支持1200元。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8283.16元。案发后，被告人杨某某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世泰赔偿256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世泰在与被告人杨某某发生口角后而采用用扫帚棍击打被告人杨某某的行为，对本次事故的引发有一定过错，可相应减轻被告人杨某某的侵权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世泰本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人杨某某承担90%的赔偿责任。因此，被告人杨某某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世泰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8283.16×0.9-25600=8854.84元（该款已提存至法院账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世泰主张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其他赔偿项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提交的住院病人发票费用明细账、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出院证明书、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收款收据、收条、机打发票等证据等在案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某在与被害人孙世泰发生争执后，不能冷静处理，而采取用扫帚棍击打、推搡的方式造成被害人孙世泰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杨某某主动将被害人孙世泰送往医院救治，在公安民警到达后，无拒捕行为，且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视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杨某某当庭无悔罪表现，故不具有自首情节的公诉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某当庭能如实供述本案事故的发生过程，且对其本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亦无异议，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对公诉机关当庭提出被告人杨某某不具有自首情节的公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某某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某某对被害人孙世泰实施伤害时，被害人孙世泰是半蹲在地上的，被告人杨某某在主观上并非以防卫手段制止不法侵害，而是以报复为目的，故被告人杨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与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孙世泰对本案矛盾的激化存在一定过错，可相应减少被告人杨某某的刑罚量。案发后，被告人杨某某积极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并赔偿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可相应减少其刑罚量。由于被告人杨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世泰造成了经济损失，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本案被告人杨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二、随案移送作案工具扫帚二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杨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世泰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854.84元（已扣减被告人杨某某已支付的25600元，该款已提存至法院账户）。
奉新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抗诉书及宜春市人民检察院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认为：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杨某某具有自首情节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中规定：“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本案中，原审被告人杨某某虽在作案后主动将被害人孙世泰送往医院救治，在公安民警到达后无拒捕行为，但是原审被告人杨某某并不明知有人报案，且在侦查机关第一次找其谈话时避重就轻，对故意伤害被害人孙世泰头部这一重要事实有意隐瞒，未如实供述，企图逃避法律责任。因此原审被告人杨某某主观上无自动投案动机，客观上无投案自首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杨某某自首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因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偏轻。原审被告人杨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轻伤一级，无法定从轻、减轻情节，且未取得被害人谅解，一审判决因错误认定原审被告人杨某某自首，并据此对其从轻处罚，仅对其量刑八个月属量刑偏轻。
上诉人孙世泰上诉提出原判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明显偏低。1.原审被告人杨某某故意伤害手段极其恶劣，造成上诉人孙世泰身体及心理受到极大伤害，申请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0元；2.原审确定上诉人承担10%的民事责任是错误的，应由杨某某承担全部责任，认定上诉人有一定过错完全是没有事实依据的。3.原判对孙世泰的误工费计算错误。上诉人孙世泰月工资标准是8786元，而原判只认定2500多元，且因伤住院导致三个月未发工资，原判完全不合理。4.原判对护理费计算错误。首先上诉人实际需要护理时间应为80天，其次护理标准也明显偏低，应当按照每天每人143元的标准计算，且护理人数应为二人。5.交通费明显偏低。上诉人孙世泰向一审法庭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有4500多元，但实际发生的交通费将近万元。原判只支持了1200元实属不当。综上，请求二审依法增加赔偿款，并对杨某某依法严惩。
上诉人杨某某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判处；二审开庭时当庭表示确实不知道别人已经报案。
上诉人杨某某的辩护人当庭提出：1.原审公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杨某某具有自首情节是正确的。公安人员在没有具体掌握真实案情经过的情况下，杨某某未拒捕，积极救助赔偿了被害人，归案后也如实供述；被告人正当防卫的辩解，也不是逃避法律责任，原公诉机关也出具了量刑建议书，其中也认定杨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现在检察机关出尔反尔。2.杨某某具有法定的从轻减轻情节，且被害人具有严重过错，致使被害人受伤也不是直接打击被害人头部造成，而是在推攘过程中发生碰撞的结果。3.被害人没有提出刑事上诉的权利。综上，请求驳回公诉机关的抗诉。针对附带民事部分答辩意见：1.孙世泰要求的5万元精神损失费没有法律依据；2.原审认定孙世泰具有一定的责任，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没有错误；3.关于误工费，经辩护人电话核实，其公司已经发放了孙世泰务工期间的工资，所以没有务工费损失的情况下一审仍支持了误工费；4.关于护理费，孙世泰实际住院只有20天，孙世泰也没有提供任何鉴定意见或医院出具的两人护理意见，一审法院对此的判决没有错误；5.关于交通费，孙世泰一审提供的有些票据是不能支持，只能支持合理的部分，酌情支持1200元没有不当之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孙世泰的上诉请求。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所列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经本院核实，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在二审庭审中，宜春市人民检察院向法庭提交了奉新县人民检察院讯问杨某某笔录一份、奉新县公安局赤岸派出所情况说明二份，证实杨某某案发后并不知道他人报案，是在第一次接受讯问时才知道有人报案且不知道报警人是谁的事实，对此上诉人杨某某当庭不持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某某因琐事与被害人孙世泰发生争执后，采取用扫帚棍击打、推搡的方式造成被害人孙世泰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上诉人杨某某主动将被害人孙世泰送往医院救治，在公安民警到达后虽无拒捕行为，但当时杨某某并不知道他人已报警，故其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中“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故原判认定上诉人杨某某构成自首不当，应予纠正。抗诉机关抗诉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害人孙世泰对本案矛盾的激化存在一定过错，可对上诉人杨某某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被害人相应地自担10%的民事责任也合理合法。上诉人杨某某积极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并赔偿被害人全部直接物质损失，可相应减少其刑罚量。关于上诉人杨某某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上诉人杨某某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世泰造成了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关于上诉人孙世泰上诉提出原判民事赔偿过低的意见，经查，原判附带民事部分合理合法。首先，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依法不能支持；其次，上诉人孙世泰因伤住院期间的误工费，一审判决按法律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再次，上诉人孙世泰并未提供任何鉴定机构或医院出具的须两人护理意见，故护理人数依法只能计算一人护理；最后，根据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上诉人孙世泰在一审期间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只能部分予以支持，原判酌定支持交通费1200元合理合法。因此对上诉人孙世泰的附带民事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根据本案上诉人杨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奉新县人民法院（2017）赣0921刑初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随案移送作案工具：扫帚二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杨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世泰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854.84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世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奉新县人民法院（2017）赣0921刑初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杨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6日起至2017年12月2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俭
审判员 雷珑婕
审判员 李湘宜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黄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