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信中法民终字第1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分公司（下称人民财险六安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绍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佳佳，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家山，男，1973年8月19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卢士诚，男，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马头镇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祥芳，女，195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成科，男，197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成举，男，198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成娟，女，197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绪虎，男，197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樊志力，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玉堂，男，196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中奥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地址：安徽省六安市六佛路城南镇梅花村。
法定代表人甄延权，经理。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卢士诚，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马头镇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上诉人人民财险六安公司、李家山与被上诉人邓祥芳、季成科、季成举、季成娟、金玉堂、周绪虎、安徽省六安市中奥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1）固民初字第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财险六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佳佳，李家山的委托代理人卢士诚，被上诉人邓祥芳、季成科、季成举、季成娟、周绪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樊志力，被上诉人安徽省六安市中奥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金玉堂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卢士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5月29日4时30分许，季永瑞乘坐周绪虎的机动三轮车去安徽省叶集镇采购生猪途中，沿“312”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固始县黎集镇毕店村路段时，被告金玉堂驾驶皖84**—1215重型半挂车同向行驶超越周绪虎三轮车时因操作不当，发生追尾相撞，导致乘坐三轮车人季永瑞当场死亡，周绪虎受伤三轮车损毁，同时另砸伤江中全和台德林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固始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察认定：金玉堂承担主要责任，周绪虎承担次要责任，季永瑞等不承担责任。另查明�告事故车辆实际车主为李家山，金玉堂系受雇佣驾驶员，此车辆挂靠在六安市中奥汽车运输公司名下经营；事故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六安市分公司，分别投保两份交强险，两份商业险并附加不计免赔。死者居住地固始县张广庙镇刘集社区已纳入示范镇城市化管理，死者生前从事生猪屠宰加工、销售经营，并持有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等相关证明，其妻邓祥芳，1953年10月29日出生，同时查明季永瑞死亡后为办理丧事、周绪虎为抢救治疗，被告李家山支付15000元。原告周绪虎受伤后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32856元，支付交通费3560元。治疗终结后于2011年12月7日经信阳天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伤残鉴定，周绪虎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度智力缺损，日常生活严重受限符合七级伤残；致肋骨多发骨折符合九级伤残；综合评定劳动能力丧失43%。支付鉴定费700元，庭审中被告�险公司对该鉴定伤残等级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2012年4月25日又经郑州弘正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周绪虎精神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并下发了郑弘司鉴所（2012）司鉴字第12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确认，周绪虎本次车辆事故引发了轻度智力缺损和精神障碍，日常生活能力受到了影响，社会功能与车祸前相比有一定程度下降。评定目前状态构成七级伤残。因重新鉴定支付费用共计10370元，被告保险公司已支付5000元，原告周绪虎户籍登记为固始县张广庙镇土楼村，2008年8月在固始县城关购置房屋居住，多年从事生猪屠宰、加工、销售经营并为经济来源，另查明，原告周绪虎共姐弟两人，父周启合1947年9月9日出生；母张金敏1950年11月4日出生；女儿周鑫蕊2001年2月5日出，子周畅2008年12月6日出生。
原、被告对以下事实及法律存在争议：
1、被告方提�死者之妻邓祥芳1953年10月29日出生，现年59岁，未满60周岁，不应计算为被抚养人；原告方认为，依照劳动法规定，女性年满55周岁即退休应视为国家对女性劳动者劳动能力丧失年限的界定，且是现行有效的法律依据，因此，被告认为片面强调60周岁是不分男、女，于法无据的。
2、被告方提出周绪虎为农业户口，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原告方认为，周绪虎不仅居住在城市，而且经济来源于非农业，且按《侵权责任法》第17条，同一事故的死亡伤残赔偿金可以相同的规定，季永瑞是城市居民，所以不论哪方面周绪虎伤残赔偿都适用城镇标准。
3、被告方对原告周绪虎七级伤残的重新鉴定结论仍认为不真实，再次申请重新鉴定；原告方认为，周绪虎的伤残等级经信阳天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被告方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郑州弘正鉴定所鉴定，其�定的伤残程度与信阳天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伤残程度一致，现再次申请重新鉴定，显然是恶意拖延诉讼，表示不再配合。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利应受法律保护。该起事故发生后经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验认定该起事故被告金玉堂驾驶车辆承担主要责任，表明被告车辆对此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70%责任，被告金玉堂受雇于被告李家山，应有李家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周绪虎在该起事故中认定承担次要责任，表明周绪虎在此事故中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30%责任，被告金玉堂驾驶的车辆在被告财保公司六安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且在保险期限内，因此被告财保公司六安分公司应当在车辆所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商业三者险按该起事故责任比例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财保公司六安分公司支付的交强险赔偿，原告邓祥芳与原告周绪虎按其损失比例分配。原告要求按现行赔偿标准支付各项损失，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周绪虎支付医疗费票据正规、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所请求的营养费过高应限定在2000元；交通费过高应限定在2500元，季永瑞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其家人及近亲属造成极大痛苦和压力，请求的精神赔偿，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周绪虎因交通事故导致七级伤残，造成其智力缺损和精神障碍，日常生活能力受到影响，为其个人及家庭成员造成精神上的极大压力和痛苦，请求予以精神赔偿和康复护理，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请求应结合周绪虎伤残程度确定，其请求赔偿金额过高，康护理时间较长，本院酌定精神赔偿30000元，康复护理时间为10年为妥。死者季永瑞生前居住地社区已纳入城镇化管理，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周绪虎虽为农村居民，但2008年8月至事故发生前均在县城居住，且以生猪屠宰、加工、销售为经济来源，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本院予以支持，死者之妻邓祥芳虽已年满58周岁、身体多病，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因未能提供丧失劳动能力证据证实，因此，邓祥芳要求以被扶养人身份，要求事故的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要求对周绪虎的伤残等级再次重新鉴定的请求，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关于重新鉴定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所支出的费用应由保险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邓祥芳等因季永瑞死亡损失为433848元（其中1、丧葬费15152元；2、死亡赔偿金363896元；3、精神慰抚金50000元；4、参与交通事故处理人员误工、交通、食宿费用48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在交强险22万限额内赔偿143000元，在商业险50万元限额内赔偿290848元。
二、原告周绪虎人身损害损失583043元（其中1、医疗费32856元；2、误工费29540元；3、护理费516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5、营养费2000元；6、残疾赔偿金（计入被抚养人生活费）242432元；7、交通费2500元；8、康复护理费236500元；9、精神损害赔偿30000元；10、鉴定费7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在交强险22万元限额内赔偿77000元；在商业险50万元限额内赔偿209152元。
由被告李家山在商业第三责任险不足部分（433848元＋583043元-22万元）×70%-50万元即57823元，向原告周绪虎承担赔偿责任，合计343975元。
三、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承担，申请重新鉴定的费用10370元（已支付5000元）。
四、六安市中奥汽车运输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五、驳回周绪虎其他诉讼请求。
人民财险六安公司不服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被上诉人邓祥芳周绪虎等人的各项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周绪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抚慰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属错判；（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周绪虎康复护理费既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周绪虎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数额均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五）判决上诉人赔偿周绪虎营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六）一审判决超出周绪虎的诉求标的，违反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七）本次交通事故为三方事故，事故的另一方台德林虽然不负事故责任，一审法院应将其追加为被告，但原审法院并未追加。（八）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原审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有违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判决违反了保险合同约定。（一）本次事故是三方事故，另两案也已起诉，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判决上诉人赔偿数额过大，导致上诉人赔偿总额超出�险限额；（二）鉴定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家山不服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按照城镇标准缺乏事实依据，判决赔偿周绪虎康复护理费无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1，上诉人投了二份交强险，交强险限额应为240000元，原审却以220000元判决。2，一审法院对周绪虎的判决超出诉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了证据证明周绪虎在城镇居住并工作，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正确。2，对周绪虎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抚慰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判决正确，符合法律规定。3，周绪虎精神有障碍，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一审判决康复护理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司法解释规定。4，医疗费、交通费有票据，住院伙食补助费出省的50元／天不高，庭审中我们改变了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未超出诉求。本次事故造成一死一伤，精神抚慰金判决合适。其他费用的判决都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台德林，被上诉人认为无需追加为被告。鉴定费是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费用，应由上诉人负担。原审未超出保险限额，不违反保险合同法规，一审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第一次庭审后，被上诉人周绪虎向法庭提供了从2012年1月15日至2013年2月17日的在河南省固始县安定精神病医院的康复治疗病例和诊断证明及相关的费用票据，证明周绪虎在事故发生后因外伤引起精神障碍，一直在康复治疗中。诊断证明书记载：③发迷，生活不能自理，故需要终身康复护理，定期复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超�了举证期限，不予质证。
本院认为，原审被上诉人提供有死者季永瑞和周绪虎的在城镇从事屠宰工作的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等相关证明，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相关赔偿项目有依据。周绪虎在二审过程中，提供其在出院后至一审结束和二审期间的在河南省固始县安定精神病医院的康复治疗病例和诊断证明及相关的费用票据，说明周绪虎受伤后导致精神残疾，智力障碍。医院诊断其发迷，生活不能自理，需要终身康复护理。原审法院判决酌定康复护理时间为10年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和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有相关的法律规定。虽然上诉人认为该证据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未提交，第二次开庭时表示不予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不质证不影响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关于周绪虎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以及营养费的问题，医疗费有票据，原审计算无误；交通费有票据，原审法院酌定2500元适当；其他费用都是原审法院根据当地的水平依法客观的予以酌情判决，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虽然肇事者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但并不排除受害人要求精神抚慰金的民事权利，原审判决酌定3000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是否应追加台德林为被告，本院认为，起诉谁是原告的权利。本案原告并没有起诉台德林，也没有任何一方当事人申请追加，并且台德林在该起事故中也无责任，上诉人认为应追加台德林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所称原判超出诉求问题，原审原告在开庭时变更了诉讼请求，赔偿清单数额为720739元，因此，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鉴定费的问题，上诉人对第一次被上诉人的鉴定结论不服提出申请重新鉴定，重新鉴定结论与第一次鉴定结论基本相符，因此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关于交强险保险限额问题，肇事车辆投保了两个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是22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是2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是4000元。该次事故中，上诉人人民财险六安公司在（2011）固民初第909号和（2011）固民初第910号判决中已经用交强险分别赔偿台德林财产损失4000元、赔偿汪中全各项损失7962.6元，因此，上诉人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在本案中还有240000-7962.6=232037.4元。原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季永瑞的赔偿数额分配双方无异议，应维持。第二项相应变更为上诉人人民财险六安公司在交强险剩余限额内赔偿周绪虎89037.4元，在商业险50万元限额内赔偿209152元。李家山的赔偿数额变更为赔偿在商业第三责任险不足部分（433848元＋583043元-232037.4元）×70%-50万元即49397.52元。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成立，原判应予以纠正，其他判项不变。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1）固民初字第89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变更固始县人民法院（2011）固民初字第89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周绪虎人身损害损失58304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在交强险剩余限额内赔偿89037.4元，在商业险50万元限额内赔偿209152元。李家山在商业第三责任险不足部分向周绪虎赔偿49397.52元［（433848元＋583043元-232037.4元）×70%-50万元］。以上合计347586.92元。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94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分公司承担6973元，由上诉人李家山承担69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友 成
审判员 李 在 本
审判员 吕 树 利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牧（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