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石民一初字第103号
原告崔某某，男
委托代理人尹中，男
被告衡阳市万福陵园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市石鼓区演武路32号。
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财务长。
委托代理人刘某某，女
被告谢某，女
第三人胡秀英
原告崔某某为与被告衡阳市万福陵园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福陵园公司）、谢某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龙捷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唐誉、人民陪审员周冬云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5月22日、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胡秀英为本案第三人，并于2014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王志担任记录。第一次开庭原告崔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尹中，被告万福陵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思良，被告谢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崔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尹中，被告万福陵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思良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某某，被告谢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开庭原告崔某某，被告万福陵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思良，被告谢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胡秀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崔某某诉称：2005年3月11日，胡秀英购买了被告万福陵园公司所属观福园飞天碑林墓穴一个，编号为FTN0030。2005年12月3日，因胡秀英去美国探亲，其将该墓穴转让给原告，原告于当天付清了转让款，胡秀英向原告出具了收条和证明。之后原告将该收条和证明的原件交给与原告共同居住的被告谢某保管。被告谢某与原告居住多年，但一直没有登记结婚。2012年7、8月期间，原告与被告谢某分开居住，被告谢某没有将墓穴转让收条和证明的原件交还给原告。原告到被告万福陵园公司了解，才发现被告谢某背着原告私下通过该公司将墓穴权属变更至其名下。由于该块墓穴是原告个人出资购买，在证明和收条上均是原告个人的名字，该墓穴属原告个人所有。被告万福陵园公司在没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非法将该墓穴的权属变更至被告谢某名下，已经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原告在权益遭受侵害后，曾多次找被告万福陵园公司协商，并致函要求将墓穴权属变更至原告名下，但被告万福陵园公司不给予书面答复，要原告到法院起诉。综上所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观福园飞天碑林编号为FTN0030的墓穴一块属原告所有；2、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诉讼中，本院依法向原告行使了释明权，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被告万福陵园公司返还原告2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崔某某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发票，证明胡秀英于2005年3月在万福陵园公司购买了一块墓穴的事实；
证据2、证明，证明胡秀英因去美国，于2005年12月3日将墓穴以22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崔某某的事实；
证据3、收条，证明胡秀英转让墓穴给崔某某，于2005年12月3日收到崔某某22000元的事实；
证据4、过户更名申请书、转让合同，证明被告谢某以虚假转让合同要求被告万福陵园公司将墓穴过户更名，被告万福陵园公司在没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非法将该墓穴的权属变更至被告谢某名下；
证据5、函，证明原告发现墓穴非法变更权属登记后，要求被告万福陵园公司撤销原变更登记，但被告万福陵园公司要求原告去法院起诉的事实。
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万福陵园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3不清楚。证据4、5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谢某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崔某某和谢某的名字都是被告谢某签的。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据5函中所述内容是虚假的。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二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谢某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2005年12月3日第三人胡秀英出具证明及收条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过户更名申请书及转让合同，对2006年11月27日被告谢某向被告万福陵园公司提交过户更名申请书，被告万福陵园公司确认了第三人胡秀英与被告谢某之间就诉争墓穴达成的转让合同，并向被告谢某颁发该墓穴商品权益证明书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万福陵园公司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万福陵园公司辩称：1、被告万福陵园公司作为商品的出售方，该商品是由胡秀英于2005年3月12日付的款，被告万福陵园公司就把确认书交给胡秀英，至于钱的来源被告万福陵园公司不管；2、被告谢某要求变更，被告万福陵园公司要征求胡秀英的意见，被告万福陵园公司工作人员通过电话联系了在美国的胡秀英并得到她的确认，这才过户至谢某名下；3、被告万福陵园公司过户到被告谢某名下是2006年，原告到2012年才向被告万福陵园公司提出是原告购买，2006年至2012年12月份是原告与谢某同居期间，现分居后，原告要求变更，要征求被告谢某的同意。被告万福陵园公司尊重法院的判决。被告万福陵园公司卖出去的商品不存在退回的问题，退回墓地问题由衡阳市市政府统一安排，不存在退款的问题。
被告万福陵园公司未提供证据。
被告谢某辩称：1、原告在起诉状中所述事实与现实不符，原告在转让前不认识胡秀英，胡秀英证明书上的签字不是原告自己的签名，转让时原告自始至终不在场；2、该墓穴属于被告谢某所有，购买墓穴款是被告谢某在无线电五厂一套小户型的拆迁款。被告谢某和欧阳格运把钱给胡秀英后，胡秀英还给了被告谢某50元去办过户。证明书上开始写的崔某某女士，后来被告谢某说崔某某是其先生，才把证明书上的女士改成了先生；3、被告谢某是一年后才联系上胡秀英，在观福园跟胡秀英联系后确认转让给被告谢某了，才办的更名手续。墓穴款不是原告付的，而是由被告谢某支付，不存在退款给原告的问题。
被告谢某为支持其抗辩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解除非法同居及财产协议书，证明原告与被告谢某自2013年3月11日起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再无其他关系；
证据2、胡秀英2012年11月27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墓穴款是由被告谢某支付；
证据3、欧阳格运证明，证明墓穴款是由被告谢某支付；
证据4、杨放知证明，证明被告谢某购买墓穴的经过；
证据5、无线电五厂证明，证明厂里一套36.6平方米的住房是被告谢某所有，购买墓穴款就是该房的拆迁款；
证据6、万福陵园公司发票，证明该墓穴的权利人由胡秀英变更为谢某；
证据7、商品权益证明书，证明万福陵园公司证明商品属谢某所有；
证据8、万福陵园公司发票，证明胡秀英购买的另一个墓穴更名为欧阳格运；
证据9、商品权益证明书，证明万福陵园公司证明商品属欧阳格运所有。证据8、9同时还证明被告谢某和欧阳格运一起购买的胡秀英的墓穴；
证据10、证人占玉萍的证言，证明飞天碑林墓穴属于被告谢某所有；
证据11、湖南兴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更正意见，证明落款日期为2012年11月27日的证明系胡秀英出具；
证据12、证明，证明购买墓穴的价款是被告谢某支付；
证据13、胡秀英的证明，证明谢某购买墓穴的事实。
对于被告谢某提供的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伪造的，证明上的胡秀英笔迹与胡秀英收条上的签名不一致，不符合证据的要件。证据3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其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证据5与本案无关。证据6、7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万福陵园公司是非法转让，变更权属不合法。证据8、9与本案无关。证据10证人只听说买墓穴，但没有亲眼看到谢某购买墓穴的过程，属于传来证据。证据11鉴定报告是真实合法的，对更正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同一个司法鉴定机构不能出具两份完全不同的鉴定意见，鉴定机构是迫于申请人的压力才作出更正意见，如果申请人认为鉴定结论有误，应该申请重新鉴定而不是要求补充更正意见。证据12真实性有异议。证据13该证明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不具备证据的形式，没有证人身份资料，证人没有按手印也没有出庭作证。被告万福陵园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2、3、4、5不清楚，证据6、7、8、9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8、9与本案无关。证据10没有意见。证据11更正意见是对鉴定报告的补正，应当是合法有效的。证据12、13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崔某某与被告谢某自2002年起同居生活，2013年3月11日双方协商解除同居关系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结合证据11来看，证据11系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原告虽对该份更正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证据2中第三人胡秀英于2012年11月27日出具证明一份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4、12、13系证人证言，因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对该四份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证据5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及被告万福陵园公司对证据6、7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被告万福陵园公司在2005年3月12日的发票上注明客户胡秀英更名为谢某，并将更改后的商品权益证明书交与被告谢某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8、9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0系传来证据，且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第三人胡秀英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供证据。
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经审理查明：
原告崔某某与被告谢某自2002年起开始同居生活，2013年3月11日双方解除同居关系。2005年3月12日，第三人胡秀英购买万福陵园公司所属观福园飞天碑林墓穴一个，编号为FTN0030。2005年12月3日，胡秀英因要去美国探亲急需用钱，遂将该墓穴进行转让，并出具证明一份“我于2005年三月十一日购买观福园商品，飞天碑林壹个，贰万贰仟元整。编号是FTN0030，因我要去美国探亲，急需要用钱，特把出产权转让给崔某某先生。她的款已付清，我本与产品无关。特此证明。”当日出面办理转让手续的是被告谢某，谢某自述胡秀英在询问写谁名字的时候，其回答写崔某某或谢某的名字均可，因胡秀英以为见到的人就是崔某某，故证明中“崔某某先生”处的“先”字胡秀英写成了“女”字，并写成“她的款已付清”，谢某向胡秀英说明崔某某是其先生后，胡秀英将“女”字改成“先”字。在该份证明右下角的接收人处，被告谢某代原告签名并添上自己的名字。同日，胡秀英出具收条一张“今收到崔某某的一个飞天碑林，编码是FTN0030，单价和管理费共贰万贰仟元整”。2006年11月27日，被告谢某向万福陵园公司提出过户更名申请，被告万福陵园公司工作人员在电话得到第三人胡秀英的确认后，在2005年3月12日的发票上注明客户胡秀英更名为谢某，并将更改后的商品权益证明书交与被告谢某。2011年下半年开始，原告崔某某与被告谢某发生矛盾。2012年8月份左右，原告到被告万福陵园公司查询墓穴权属问题，发现该墓穴已变更至谢某名下，遂于2013年3月21日致函万福陵园公司，要求将该墓穴的权属变更至原告名下，因万福陵园公司未予变更，故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准如诉之请求。另查明，被告谢某在2012年11月27日找胡秀英出具证明一份“我在2005年12月份转让一个飞天碑林墓地给谢某同志，与前男友崔某某无关。这个墓地的金额付款是谢某女士。价钱是22000元。是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编号为FTN0030的飞天碑林墓穴的转让价款是由谁支付的。
本院认为，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根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民政部关于进一步加强公墓管理意见的通知（国办发（1998）25号）中第二部分要进一步加强对公墓的管理第五条的规定“要凭用户出具的火化证明或死亡证明，提供或出售墓穴和骨灰存放格位……”本案中，第三人胡秀英与被告谢某签订诉争墓穴的转让合同经被告万福陵园公司确认后，被告谢某即与被告万福陵园公司形成了墓穴买卖合同关系，在被告谢某没有向被告万福陵园公司出具火化证明及死亡证明的情况下，被告万福陵园公司仍将墓穴出售给被告谢某，被告万福陵园公司的行为已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依照我国合同法有关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被告万福陵园公司应将收取的墓穴款予以返还，该墓穴仍属被告万福陵园公司所有。本案中，原告崔某某与被告谢某均主张墓穴是自己购买的，双方提供的关键证据是第三人分别向其二人出具的证明及收条，而这两份证明及收条自相矛盾，故本院均不予采信。本案原、被告双方都主张是自己支付的墓穴款，但双方都没有提供该墓穴款的资金来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现原告崔某某和被告谢某对诉争墓穴的款项均无足够的证据否定对方的证据，而转让墓穴时原告崔某某与被告谢某系同居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之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故购买编号为FTN0030的飞天碑林墓穴所支付的款项应认定为原告崔某某和被告谢某共同所有，即原告崔某某和被告谢某各享有11000元。在该墓穴转让合同认定无效的情况下，被告万福陵园公司应将收取的墓穴款予以返还，即被告万福陵园公司应向原告崔某某返还11000元，对原告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谢某所享有的11000元，因被告谢某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故本院不予处理，被告谢某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衡阳市万福陵园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崔某某墓穴款11000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25元，笔迹鉴定费2000元，公告费305.5元，共计2730.5元，由原告崔某某承担425元，被告衡阳市万福陵园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30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超过上诉期间，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龙 捷
审 判 员 唐 誉
人民陪审员 周冬云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志
校对责任人：唐誉打印责任人：王志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同居生活前，一方自愿赠送给对方的财物可比照赠与关系处理；一方向另一方索取的财物，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84）法办字第112号《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条规定的精神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