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1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富奥鞋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伍华荣。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地理）：张水凌。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地理）：谢红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纺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洁慧。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为平、陈慧梅。
上诉人杭州富奥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金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3）杭上商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金纺公司（需方）与富奥公司（供方）签订编号分别为10EJFG430、10EJFG433的购销合同两份。两份合同均约定富奥公司向金纺公司提供胶鞋，由供方负责送上海仓库，货送上海全额收汇后凭增值税发票付款，供方必须保证产品质量符合合同要求及需方客户的确认样品，若需方产品出口后因质量问题遭索赔，供方应当承担相应损失。上述两份合同均由张浩代表金纺公司具体经办。430合同项下的货物于2011年1月7日办理了出口货物报关手续，对应的出口货物报关单上载明的提运单号为EGLV142054704776。433合同项下的货物于2011年1月7日办理了出口货物报关手续，对应的出口货物报关单上载明的提运单号为EGLV142054716979。金纺公司就上述两份合同项下货物分别与美国联合之家贸易公司签订了相应的买卖合同。美国联合之家贸易公司收到上述两份合同项下货物。2011年3月18日美国联合之家贸易公司通过电子邮件通知张浩，称所收到上述两份合同项下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需扣除60719.52美元货款。表现为熏烟罩覆，装载该不良产品的2个集装箱信息为：1、EGLV142054703877，入境报关号ES3-5501673-5。2、EGLV142054716979，入境报关号ES35501947-3。后美国联合之家贸易公司在支付给金纺公司的货款中实际扣除了60719.52美元。金纺公司因主张上述扣款损失应由富奥公司承担，故诉至法院。另查明，提运单号为EGLV142054703877的胶鞋由临安军峰鞋业有限公司生产。提运单号分别为EGLV142054704776（10296双）与EGLV142054703877（2616双）的胶鞋拼柜出口，集装箱号为EMCU8030420。入境信息汇总表显示入境编号为ES3-5501673-5的货物提单号码为EGLV142054703877，12912双。提单号码为EGLV142054716979的货物入境编号为ES3-5501947-3。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富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富奥公司作为货物供方，应提供符合质量约定的商品，否则需按约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金纺公司与富奥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关于双方责任的约定，富奥公司必须保证产品质量符合本合同要求及需方客户的确认样品，若金纺公司在产品出口后因质量问题遭索赔，富奥公司应当承担相应损失。本案中富奥公司所供产品在金纺公司出口给美国联合之家贸易公司后，因质量问题遭到美国联合之家贸易公司的扣款60719.52美元。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扣款应由富奥公司承担。金纺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已形成有效的证据锁链，能证明美国联合之家贸易公司的扣款60719.52美元系因富奥公司所供产品的质量问题所引起。富奥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原审法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至于富奥公司提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2011年3月18日美国联合之家贸易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告知存在质量问题，金纺公司于2013年2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金纺公司诉请富奥公司赔偿金纺公司损失60710.52美元，符合本案事实及合同约定，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富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纺公司赔偿损失60710.52美元。如果富奥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预收案件受理费727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退还金纺公司3637.50元；剩余案件受理费3637.50元，由富奥公司负担。
宣判后，富奥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证据、事实错误。1、金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是富奥公司的产品有质量问题及损失的产生。金纺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出口货物报关单、入境信息汇总表、出境货物报检表等不具有证明力，不能证明是富奥公司的产品有质量问题及损失。金纺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和照片、胶鞋实物也不能证明是富奥公司产品有质量问题及损失。根据公证书，仅仅是一个叫雷蒙的美国客户向史蒂夫发了一个函件，称他收到的两个提单（EGLV142054703877，EGLV142054716979）项下的货物有质量问题，要在支付给史蒂夫的货款中扣除60719.52美元款项。从法律角度，该函件不能证明富奥公司的产品质量有问题及损失是60719.52美元。且公证书所涉美国客户的函件中提到的提单中还包括了临安另外一家制鞋企业（临安军峰鞋业有限公司）的产品。金纺公司提供的照片和胶鞋实物中的产品和富奥公司提供的订单中的样品、胶鞋实物并不一致，金纺公司提供的照片和胶鞋实物的产品不是富奥公司生产的产品。2、富奥公司提供了证据证明金纺公司所谓有质量问题的产品不是富奥公司生产的。二、富奥公司与金纺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发生在2010年10月，金纺公司起诉是2013年2月，已过了质量异议时间和诉讼时效。三、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判决驳回金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纺公司承担。
金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富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富奥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依据。金纺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造成损失的货物为EGLV142054703877（以下简称“3877”）提单、EGLV142054716979（以下简称“6979”）提单下两个货柜的货物。6979提单对应的为富奥公司与金纺公司签订的编号为10EJFG433买卖合同项下出口的货物。富奥公司与金纺公司签订的另一份编号为10EJFG430合同，虽然该合同项下货物直接指向的提单号为EGLV142054704776（以下简称“4776”），但同时金纺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4776与3877两份提单货物是应美国客户的要求合并一个集装箱出货，同时两个提单也合并一个提单，合并后显示的提单号为3877提单。虽然两份提单合并，但据证人陈述以及客户邮件等证据显示，3877提单中存在质量问题的均为富奥公司所生产的货物。金纺公司一审中的实物证据、书证、证人证言等诸多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富奥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喷霜涂白的质量问题，产生了客户扣除金纺公司货款的损失。富奥公司虽予以否认，但不能够提供有效的证据反驳。实物鞋在金纺公司一方提交订单后，富奥公司根据自己生产能力作出的调整，富奥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也印证富奥公司一方对订单进行修改。外贸交易在收到订单确定加工之前必须交付样品给金纺公司确认，出货之前也要出货的留底样，但一审富奥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所交付的鞋子是什么样的，富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证据证明因富奥公司的质量问题，客户直接扣除金纺公司60719.52美元的货款作为赔偿。损失包括支出增加或者收入减少，本案是属于收入减少的情况。金纺公司的证据显示，美国客户从应支付给金纺公司的货款当中直接扣除60719.52美元，金纺公司的损失已经实际产生。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富奥公司交付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认定金纺公司存在损失，具有事实依据。二、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买卖合同虽发生在2010年，但是金纺公司一审证据显示，富奥公司分别于2010年11月21日和2011年1月10日直接将货物交付出口，2011年3月18日美国客户邮件告知存在质量问题，金纺公司在2011年4月13日至2011年7月19日期间多次通过邮件告知富奥公司交付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处理，直至2012年12月25日仍通过快件主张权利。因此金纺公司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质量异议时效和诉讼诉讼时效，富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程序合法。《民事诉讼法》规定了简易程序适用的条件，但并没有规定简易程序开庭的次数。一审法院三次开庭，实际是在富奥公司第一次开庭前没有提交证据的情况下，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多次给予富奥公司提交证据的机会，富奥公司第二次开庭提交了证据，第三次开庭提交了证据，但是鉴于富奥公司仅是否认金纺公司的证据，却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反驳。富奥公司据此认为一审程序违法，没有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确，富奥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富奥公司在向本院提交了金纺公司起诉杭州海亿鞋业有限公司（原临安军峰鞋业有限公司）起诉状一份，欲证明金纺公司和本案同时对临安军峰鞋业有限公司进行了诉讼，要求赔偿美国客户所说的损失。
金纺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1、提单确认样稿（英文及中文翻译件）3页，欲证明货代公司发送4776与3877合并的提单样本给金纺公司确认。
证据2、3877提单3页；证据3、合并提单保函1页。
证据2、3欲共同证明金纺公司确认4776与3877提单合并，合并后显示提单为3877，提单所记载的货物数量1076箱和重量21068kg，均是金纺公司证据2的4776提单中858箱、16708千克与证据6的3877提单中的218箱、4360千克的总和。
证据4、发票（外销）3页，欲证明金纺公司对美国客户开具的本案430、431、433合同项下的发票。
证据5、2011年6月24日邮件（中英文）2页，欲证明美国联合之家贸易公司（以下简称美国客户）邮件确认其订单1025（富奥公司提交的2010年10月27日订单）总货款71287.2美元，扣除因7584双Thunder鞋子高度做短（Thunder鞋子，即富奥公司提交的2010年10月27日订单中的THUNDER棉内里2832双和THUNDER毛内里4752双，由于富奥公司采用平切口无伞片制作，胶鞋高度低于原来临安军峰鞋业有限公司的样品鞋）扣款1896美元（因金纺公司认可，所以该部分损失没有向富奥主张），分两次预付13366.56美元和3万美元，余款为26024.64美元。
证据6、贷记通知3页，欲证明3877提单客户付款情况，2010年11月1日预付13366.56美元，2010年12月20日预付3万美元，2011年1月12日付26024.64美元。
证据7、贷记通知3页，欲证明6979提单客户付款情况：2010年11月25日预付14727美元，2011年3月28日付3.6万美元，2011年4月8日付20620美元。
证据8、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2011年4月20日）1页；证据9、购销合同（11EGFJ405）1页；证据10、发票（911H61G405）1页；证据11、订单（2011年3月4日）1页。
证据8-11欲共同证明金纺公司2011年4月6日向美国客户出口总价为75708.96美元的货物，客户应支付金纺公司75708.96美元货款。（注：订单中有thunder和spring两款胶鞋，与富奥公司提交的2010年10月27日订单中的thunder和spring价格对比，也可印证证人所陈述的，鞋底有无铁片、高低帮存在价格差。）
证据12、贷记通知（2011年3月3日）1页，欲证明美国客户在2011年3月3日预付款14989.44美元，余款为60719.52美元。
证据13、2011年6月4日邮件翻译件（一审提交的证据11）2页，欲证明：1、客户指出3877提单中的thunderblack和spring（富奥公司提交的2010年10月17日提单记载的款式）货物存在喷霜吐白问题；2、客户指出433合同中的s4000、6015、Graffitiblack、R8005，S4001、ANDY款式（富奥公司提交的2010年11月25日提单相对应的款式）货物存在喷霜吐白问题；3、美国客户应付给金纺公司的货款尾款60719.52美元作为赔偿其的损失予以扣除。
证据14、照片6张，欲证明证人张浩到美国拍摄的照片。第一张照片上的包装和之前临安军峰鞋业有限公司是不一样的，故能区分出临安军峰鞋业有限公司和富奥公司两家产品，有质量问题的是富奥公司生产的。第二张是张浩到美国处理事情看到的情况。
经质证，金纺公司对于富奥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和本案无关。金纺公司起诉临安军峰鞋业有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所对应的合同是EJFG417、418、423，和本案431合同无关，且该起诉状中陈述临安军峰鞋业有限公司存在的问题并不是鞋子有喷霜涂白问题，只是涉及鞋子包装乱码、错码的问题。
富奥公司对于金纺公司提交的证据首先认为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其次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即使真实，也不具有证明力，不能证明或辅助证明富奥公司的产品有质量问题及损失。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即使是真实的，该证据上也没有提到金纺公司诉称的质量问题及损失，故不具有证明力，也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也是4776提单的付款情况，不是金纺公司所称的3877号提单的付款情况，故不能证明金纺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反而证明4776提单款已付清，没有扣款。对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即使是真实的，也证明6979提单款已付清，没有扣款。对证据8、9、10、11、12，不具有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或辅助证明富奥公司的产品有质量问题及损失，另外，也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另外，证据12的原件有涂改痕迹，和复印件不一致。对证据13，认为不具有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仅凭美国客户的邮件不能证明富奥公司的产品有质量问题及损失，该证据恰恰证明3877提单的产品也有质量问题，3877产品是另外一家临安军峰鞋业有限公司的产品；也恰恰能证明扣款没有扣到本案金纺公司诉称的款项，而是扣了张浩做生意的最后一笔款项。对证据14，认为不具有真实性，也不具有关联性，鞋子和包装都不是富奥公司的，也没有证明力。
对于富奥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金纺公司提供的证据8、9、10、11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金纺公司提供的证据14系单方拍摄形成，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金纺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编号为10EJFG433、10EJFG430合同约定，若金纺公司产品出口后因质量问题遭索赔，富奥公司应当承担相应损失。根据金纺公司提供的公证书，证明由于外方提单（或运货单编号）EGLV142054716979：入境报关号ES3-5501673-5；EGLV142054703877：入境报关号ES3-5501947-3所涉的两个集装箱内产品的质量问题，被外方扣除60719.52美元。根据出口货物报关单，提单EGLV142054716979项下货物对应金纺公司和富奥公司签订的10EJFG433合同。外方在2011年6月4日的邮件中明确，存在质量问题的批次货物的发票号为N9110H60G433，而该发票载明所涉的合同编号为10EJFG433。外方提单EGLV142054703877项下的货物，包括合同编号为10EJFG430项下的货物以及金纺公司向临安军峰鞋业有限公司购买的部分货物。根据富奥公司10EJFG433合同项下产品存在喷霜吐白问题，且喷霜吐白问题系外方对EGLV142054716979；EGLV142054703877两提单项下货物扣款的主要依据，再结合案涉产品的生产工艺，EGLV142054703877提单中富奥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盖然性更大。金纺公司在本案中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包括提单、公证书、往来邮件货物报关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原审法院判决支持金纺公司诉请并无不当。富奥公司对于其主张的事实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富奥公司提出本案已经超过质量异议期限以及诉讼时效期限，根据查明的事实，2011年3月18日外方通过电子邮件告知存在质量问题，金纺公司于2013年2月5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质量异议期限以及诉讼时效期限。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富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75元，由杭州富奥鞋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依群
审 判 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