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虹民二（商）撤初字第2号
原告范建华。
委托代理人许宏伟，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惠华。
委托代理人邬青莲，上海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虹口海丽酒家。
法定代表人贾妙根。
委托代理人田志华，上海市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海联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旭东。
委托代理人田波、廖委，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范建华与被告何惠华、上海虹口海丽酒家（下称海丽酒家）、上海海联运输有限公司（下称海联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许宏伟律师，被告何惠华委托代理人邬青莲律师，被告海丽酒家委托代理人田志华律师，被告海联公司委托代理人田波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范建华诉称：1992年何某某与他人合作在上海虹口区乍浦路XXX号开设某某餐厅，并以何某某弟弟何惠华的名义申请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1993年3月15日，餐厅名称变更为上海市虹口区某某酒楼（下称某某酒楼）。1993年8月该酒楼欲扩大营业面积，原告出于对朋友何某某的帮助，将承租的上海虹口区乍浦路XXX号后客堂（下称后客堂）交何某某，成为某某酒楼经营场地的一部分，但并没有改变该后客堂承租人仍然是原告的事实。原告作为后客堂公有房屋承租人，在获悉该房屋列入政府征收范围后，遂向征收实施单位了解相关情况，但被告得知包括上述后客堂在内的上海市乍浦路XXX号-×××号公有房屋承租权已随某某酒楼一并转让给海丽酒家，且该酒家的法定代表人贾妙根已与征收单位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为此，原告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虹民（行）初字第35号，要求确认《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4年6月23日收到该案被告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下称房管局）提交的某某酒楼与海丽酒家于1997年1月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及（2001）虹经初字第1246号民事判决书。房管局认为《转让协议》已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有效，所以才与贾妙根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原告此时才知道自己对上述后客堂的公有房屋承租权因《转让协议》的签订而受到侵害。原告认为，《转让协议》的标的包括了上述后客堂的公有房屋承租权，而某某酒楼对此并无处分权，且当时某某酒楼已歇业，已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故《转让协议》是无效的，然而（2001）虹经初字第1246号案件的本院认为中却认定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这些显然是错误的。此外，《转让协议》涉及转让上述后客堂的公有房屋承租权，故该案应查明原告系上述后客堂的承租人这一事实，并追加原告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该案既没有查明原告系上述后客堂公有房屋承租人的事实，也没有通知原告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导致原告对上述后客堂的公有房屋承租权受到侵害，故原告有权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要求撤销（2001）虹经初字第1246号民事判决书。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要求法院判令：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1）虹经初字第1246号民事判决书。
被告何惠华辩称：对原告诉称的事实没有异议，同意原告要求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1）虹经初字第1246号民事判决书的诉讼请求。另，在房管部门的信息记载中，后客堂的承租人至今仍然是原告范建华，原告范建华将承租的房屋交某某酒楼使用的行为并不代表将承租权转让给某某酒楼，即使上述后客堂被用于联营体的场所，也没有变更承租法律关系，后客堂的承租人仍然是原告范建华；在《转让协议》签订时，被告何惠华确实知道原告范建华是上述后客堂的承租人，但没有征得其同意，是擅自转让的行为；被告何惠华如果在他案中曾有过“买下房屋”等陈述，也是何惠华在不了解情况下的一面之词，应该听取原告范建华自己的陈述，否则就是推测；其他被告以（2014）虹民（行）初字第35号案件的判决书的结论来证明范建华已丧失上述后客堂的承租权，是犯了循环论证的错误。综上，要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海丽酒家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诉称的内容有许多与事实不符。原告是某某酒楼的开设者之一，当时原告的投入就包括上述后客堂的场地使用权，并不是如原告诉称出于对何某某的帮助，而是联营性质的共同投资。《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原告认为其无效的理由并不成立，某某酒楼当时仅是歇业，主体并没有消灭，所以其有权作为合同一方与海丽酒家签订《转让协议》。在原告签署的《保证书》中明确承认被告何惠华与其系表姐弟关系，1997年1月6日何惠华代表某某酒楼与海丽酒家签订《转让协议》，将上述后客堂的公有房屋承租权随某某酒楼一并转让给海丽酒家，原告是知道的，也获得了原告相应的授权，只是在当年转让时谁也没有料到以后征收补偿的巨大利益，这才是更接近事实的真相，正是现在面对征收补偿的巨大利益时，原告才否认知道上述转让的事实。此外，原告丧失对上述后客堂公用房屋的承租权已被生效判决所确定，该判决并非只基于（2001）虹经初字第1246号民事判决书对《转让协议》作出的有效认定，而是综合了原告的一系列行为后作出的，所以原告也就丧失了作为第三人提出撤销之诉的权利。综上，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海联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除同意海丽酒家的辩称外，被告海联公司还认为，原告并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本案诉讼，原告作为当时某某酒楼的投资人之一，根据常理应当时刻关注酒楼拆除重建，店名更改等经营状况，特别是在（2001）虹经初字第124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原告更应该提出撤销之诉，但原告直至2014年才提出，早已经超出法定的期限。此外，海联公司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原告已取得相应公有房屋承租权转让的对价。综上，要求法院不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1年11月15日，本院受理了何惠华与海丽酒家、上海海联运输服务公司（现名称已变更为上海海联运输有限公司）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01）虹经初字第1246号，在该案诉讼中，何惠华以三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为基础，要求海丽酒家返还欠款150万元及自1997年11月28日起至2001年11月27日止按照年利率16%计算的利息419，975元，海联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在该案中，何惠华诉称，其系某某酒楼业主，与海联公司于1995年3月11日签订承包协议，由海联公司承包经营某某酒楼，承包期为5年。在协议履行期间，海联公司与何惠华协商，改由海联公司下属海丽酒家收购该酒楼后进行经营。三方订立《转让协议》，约定终止履行承包协议，由海联公司为海丽酒家作担保，海丽酒家出资218万元购买原告的经营场所及设备等进行经营，海丽酒家先支付原告68万元，余款150万元最迟在2000年11月27日付清，利息按年利率16％计算。协议签订后，何惠华按约交付了全部设备，但被告仅支付68万元转让费及部分利息38万元，未再支付余款及利息。后经与海丽酒家、海联公司协商，海联公司除支付利息35，000元外，也未再履行保证责任。海丽酒家辩称，其尚欠何惠华转让费1，085，000元。已支付的38万元系转让费本金，而非利息。其与何惠华之间系转让关系，而非借款关系，不存在利息，其不应该支付何惠华利息。如果存在利息，也应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6％计算。海联公司辩称，其作为海丽酒家的担保人在转让协议上盖了公章，然而，何惠华未在法定的六个月内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其未收到过何惠华于2000年11月28日作出的“关于收回某某餐厅经营权的通知”，其应免除保证责任。另外，其向何惠华所付的35，000元系其应海丽酒家要求代海丽酒家所付，而非其所付。本院经审理后，于2001年12月25日作出一审判决，该案判决书（即本案原告要求撤销的民事判决书）的经审理查明部分内容为“原告系某某酒楼业主。原告与海联公司于1995年3月11日签订承包协议1份，约定原告将位于上海市虹口区乍浦路9l号某某酒楼交由海联公司承包经营；经营期限为五年，自1995年3月28日起至2000年3月27日止；海联公司每年支付原告承包费28万元；原告应在1995年3月12日退出某某酒楼并办理歇业手续，海联公司办理好海丽酒家开业及迁至所有手续；承包经营期间，海联公司必须保持原建筑的完好，若需变动结构需经原告同意等。协议签订后，原告将某某酒楼经营场所本市乍浦路9l号及所有经营设备交海联公司使用，海联公司在此开设了海丽酒家，海丽酒家在此经营。在该承包协议履行期间，原告与两被告于1997年1月6日签订转让协议1份，约定，以某某酒楼为甲方、海丽酒家为乙方，双方经协商决定提前终止租赁协议，甲方将房屋使用权和一切设施转让给乙方，原租赁期提前终止，改为1995年3月28日至1997年11月27日；乙方愿意出资人民币218万元作为动迁安置原某某酒楼楼上五户居民的费用；乙方在与甲方签订转让合同时支付定金18万元；乙方在拆房扩建前给付甲方人民币50万元作为甲方购房动迁费；剩余150万元动迁安置费在合同生效后两年中付清，期间乙方按年利率1．6％给付甲方利息，利息自1997年11月27日以后起计算并支付；乙方在1997年11月28日至1999年11月27日期间力争付清动迁安置费150万元，如遇特殊困难可协商延迟一年至2000年11月27日付清，延长期间利息照付；甲方在收到乙方给付甲方动迁费余额150万元后，必须办理好一切动迁手续，将一切使用权全部转让给乙方，时间不得超过一个月；乙方如在三年中无能力还清甲方余额150万元，甲方有权立即收回某某酒楼经营权，乙方所付甲方的费用不得退回；以上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海联公司（担保人）执一份。海联公司作为担保人在该转让协议上盖了公章。转让协议签订后，海丽酒家交付原告定金18万元，原告将本市乍浦路XXX号某某酒楼房屋使用权和一切设施全部转让给海丽酒家使用。海丽酒家在拆房前给付原告50万元。海丽酒家又购得了本市乍浦路×××—×××号房屋使用权，拆除原房屋重新建造了现海丽酒家本市乍浦路XXX号-×××号的经营场所。之后，海丽酒家又陆续给付原告38万元。因海丽酒家至2000年11月27日末付清原告转让费余额150万元，海联公司也未履行担保责任。原告于2000年11月28日作出了‘关于收回某某餐厅经营权的通知’。原告在该通知中表示：按原转让协议第4条第3款的规定，现特通知海丽酒家及担保人海联公司，自2000年11月28日起按协议约定收回原某某酒楼的经营权，海丽酒家必须立即将原某某餐厅的房屋让出，并提供某某餐厅恢复经营的各种方便，如再次违约，一切后果由海丽酒家及担保单位负责。原告在该通知中注明本通知送海丽酒家。海丽酒家不同意让出经营权。2000年11月29日，海联公司交付原告面额均为5，000元的支票6张，出票日期为2000年12月至2001年5月每月5日。原告收到支票后，其代理人许振声出具收条一张，写明：‘今收到海联运输服务公司代海丽酒家支票陆张，每张伍仟元共计叁万元，期限2000年12月5日一2001年5月5日平均每月伍仟元整。’上述支票现均已获兑付。2001年6月海联公司又以支票方式支付原告5，000元。之后，两被告未再付款。原告于2001年8月24日向海联公司发出催收欠款函，要求海联公司尽早解决欠款纠纷，否则，寻求法律途径解决。但两被告仍不付款，原告催款无着，遂诉至本院。”该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内容为“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各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海丽酒家未按约履行支付转让费的义务，海联公司作为担保人也未尽担保之责，由此造成本案纠纷，两被告均有责任。因原告明确表示不要求按转让协议的约定收回某某酒楼的经营权，事实上，某某酒楼的经营权原本就属于原告，海丽酒家应支付原告尚欠的转让费及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海联公司对此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要求按年利率1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海丽酒家辩称其与原告之间系转让纠纷，而非借款纠纷，不存在利息。本院认为，合同中明确约定海丽酒家应支付转让费的时间，并订明逾期支付应支付利息。该约定于法无悖，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已付的41.5万元，在扣除被告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89，760．66元后，剩余款项应冲抵转让费本金。因海丽酒家已付清了原告自1997年11月28日至2001年27日逾期付款利息，故对原告要求海丽酒家支付利息419，97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海联公司辩称，其是应海丽酒家要求代海丽酒家支付35，000元，而非其履行保证责任，原告末在法定的六个月内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其应免除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转让协议中原告与海联公司未约定保证期间，原告应自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即2000年11月27日起6个月内要求海联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尽管原告不能提供直接证据表明其已在法定的六个月内要求海联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但海联公司于2000年11月29日代海丽酒家付款30，000元，交付原告支票5张这一行为，表明海联公司已自觉履行了部分保证责任，即当债务人海丽酒家不履行债务，未按转让协议约定支付原告转让费时，海联公司作为保证人履行了部分债务，承担了部分保证责任。海联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日期为2001年6月，故诉讼时效应从2001年6月起算。对海联公司以原告超过保证合同诉讼时效为由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海联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海丽酒家追偿。”
范建华在获悉房屋征收部门与海联公司法定代表人贾妙根就上海市乍浦路XXX号-×××号房屋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后，遂于2014年3月28日起诉至本院，要求确认该征收补偿协议无效，案号为（2014）虹民（行）初字第35号。经本院行政庭审理后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了范建华的诉讼请求。范建华不服该判决，遂提起上诉，二审判决经审理后，于2015年1月5日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在（2014）虹民（行）初字第35号案中，法院查明，《转让协议》签订后，海丽酒家购得乍浦路XXX-
XXX号房屋使用权，拆除某某酒楼重建了海丽酒家经营场所乍浦路XXX-XXX号等事实。
2014年9月17日原告向本院提交诉状材料，要求本院受理“撤销（2001）虹经初字第1246号民事判决书”一案，当日，本院作出裁定，不予受理该案。原告不服裁定，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01）虹经初字第1246号民事判决中查明何惠华（系某某酒楼业主）与海丽酒家及担保人签订了转让协议一份，海丽酒家愿意出资人民币218万元作为动迁安置原某某酒楼楼上五户居民，该判决确认了该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按上诉人原审诉状及提供的证据初步表明，上诉人系乍浦路XXX号底层后客堂公有房屋承租人并将该房交由某某酒楼使用，故上诉人在（2001）虹经初字第1246号民事案件中可以具有诉讼第三人的身份；至少目前证据无法得出上诉人至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民事权益受损超过了六个月。综上，上诉人原审起诉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立案条件，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原审法院裁定对上诉人的起诉不予受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并于2015年3月24日作出裁定“一、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受初字第6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受理。”的裁定，因此，本院于2015年4月14日受理了本案。
某某酒楼已于1996年2月5日经批准后歇业。
以上事实，有（2001）虹经初字第1246号民事判决书、（2014）虹民（行）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2014）沪二中民（行）终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书、某某酒楼登记资料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材料证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要求撤销（2001）虹经初字第1246号民事判决书的诉讼请求要获得支持，必须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符合可撤销的所有要件，如其中一个要件得不到满足，则原告的诉讼请求将无法得到法院的支持。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在（2001）虹经初字第1246号一案的诉讼中，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中均无对后客堂的公有房屋承租权发生争议的内容，何惠华以某某酒楼业主的身份提起诉讼，仅要求海丽酒家和海联公司根据《转让协议》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承担保证责任。而海丽酒家和海联公司并不否认拖欠何惠华转让款的事实，仅就其应否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或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作出抗辩。基于此，该案判决书需查明的事实仅包括该些诉、辩称意见是否成立的要件事实，并未涉及前述后客堂的公有房屋承租权的事实，更没有对该房屋承租权的归属作出认定，故不存在损害原告公有房屋承租权的内容。对于该案中认定《转让协议》有效是否系错误的问题，本院作如下阐述：某某酒楼系个体工商户，并非独立法人，无论是在经营状态还是歇业状态，其业主均是其民事权利、义务的享受者和承担者，业主以个体工商户字号的名义与他人订立合同，合同主体实际就是业主本人，而非该个体工商户的字号，故何惠华作为某某酒楼的业主，虽以某某酒楼名义与海丽酒家、海联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但何惠华才是该《转让协议》的合同主体，所以原告以《转让协议》签订时，某某酒楼无民事行为能力为由，认为《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此外，原告要求以我国现行《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为依据，认定《转让协议》无效，但《转让协议》签订时，我国现行的《合同法》并未实施，而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中并无原告诉称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另，原告所称公有房屋承租权与我国现行《合同法》第五十条中规定的财产范畴存在一定的差异，故原告要求以我国现行《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认定《转让协议》无效的依据不充分。从另一方面讲，即使如原告所称，在《转让协议》签订时何惠华并无处分前述后客堂的公有房屋承租权的权利，那么根据原告所依据的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转让协议》也是一份效力待定的合同，如果权利人追认，则合同有效。从生效的（2014）虹民（行）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来看，在《转让协议》签订后，海丽酒家拆除某某酒楼重建了海丽酒家经营场所乍浦路XXX-
XXX号，彻底改变原居住性质房屋的使用功能，原始状态不复存在，如果原告当时认为享有上述后客堂的承租权，按照正常的行为方式，应当不会对此予以放任；从结果来看，原告确实既未行使过作为公有房屋承租人的权利，也未履行过相关的义务。原告的该些行为特征表明，原告已追认了何惠华的上述处分行为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本院对此予以认定。鉴于上述原因，本院认定《转让协议》是有效的。综上，生效的（2001）虹经初字第12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转让协议》有效并无错误，原告要求撤销该判决书的诉讼请求没有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符合可撤销的所有要件，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范建华要求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1）虹经初字第1246号民事判决书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22，917.69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士锋
代理审判员 李焕然
人民陪审员 张素华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高 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
（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
……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六条……
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