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32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男，199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代理人王某(系陈某某之母)，197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代理人周洁，北京君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朱同玉，院长。委托代理人束学安，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某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四(民)初字第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某的委托代理人王某、周洁，被上诉人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以下简称“中山医院青浦分院”)的委托代理人束学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5日，陈某某因交通事故受伤至中山医院青浦分院处就诊。中山医院青浦分院行X线检查结果示：“右胫腓骨中段见骨折线，骨折端移位”，拟“右胫腓骨中段骨折”入院。体检示：右小腿肿胀、成角畸形，中段压痛明显，活动受限，右侧足背动脉搏动有力，末梢感觉正常。于1月25日行右胫骨骨折闭合复位胫骨钉内固定术+右腓骨钢板内固定术。术后第2天患者出现右足拇趾背伸差，右足趾活动受限，中山医院青浦分院考虑腓总神经压迫损伤可能；术后陈某某体温升高，最高达39.2℃，右踝前侧远端锁钉伤口处有渗出，予以换药等对症处理。2月2日，陈某某赴外院就诊，在外院行右胫腓骨骨折术后感染胫骨内固定取出外支架固定+右胫腓骨病灶清除植骨VSD引流术、右胫腓骨骨折术后感染病灶清除植骨术、右胫骨病灶清除+异物取出术，术中取出类似钢丝形状异物数根。陈某某于4月8日出院。9月30日于外院拆除外固定支架。2015年7月9日陈某某于外院拆除腓骨内固定。陈某某认为，中山医院青浦分院的医疗过错导致其目前胫骨仍然未愈合，胫骨残留有明显骨折线，腓总神经损伤；患者仅能跛行，无法进行任何负重等功能障碍，而且由于胫骨骨折未愈合，今后随时可能出现再骨折，骨髓炎随时可能复发等严重后果。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50,601元、伤残赔偿金105,852元、护理费14,700元、营养费7,200元、误工费65,4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0元、复读学费3,820元、鉴定费3,500元；上述损失由中山医院青浦分院承担90%，并赔偿律师代理费12,0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8月20日，上海市金山区医学会对中山医院青浦分院在为陈某某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则其人身医疗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作出鉴定意见：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医方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手术操作不当、异物残留、未及时做伤口分泌物细菌培养、药敏试验及抗菌药物的相应调整等医疗过错，与患者腓总神经损伤、伤口感染及愈合缓慢等人身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的人身损害等级为三级戊等，对应XXX伤残。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主要责任。为此，陈某某支付鉴定费3,500元。2014年11月14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某某的伤残等级及三期给予鉴定意见为：陈某某因交通事故致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其后并发右胫骨骨髓炎，骨折延迟愈合，现右膝、踝关节活动受限，右下肢负重差，日常活动能力大部分受限，综合评定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营养150日，陪护180日；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酌情给予营养30日，陪护30日。被鉴定人系在校学生，休息期不宜评定。2015年3月2日，陈某某因交通事故(即2014年1月25日发生的交通事故)诉至法院，该案经调解，各方达成一致意见，调解主文内容如下：“一、陈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150,6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60元、营养费7,200元、护理费14,700元、残疾赔偿金190,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1,000元、物损700元、鉴定费2,300元、律师费6,700元，总计383,501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2015年5月8日前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付陈某某220,700元；三、上海青浦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应赔偿陈某某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1,580.80元(含律师费6,700元)，扣除已支付的78,686.28元，上海青浦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应于2015年5月8日前赔偿陈某某32,894.52元；四、本案受理费5,100元，减半收取计2,550元，由上海青浦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该款上海青浦海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应于2015年5月8日前赔偿陈某某。”该调解书现已生效。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因医疗损害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根据鉴定意见：“本例构成对陈某某人身的医疗损害，中山医院青浦分院应承担主要责任”，予以确认。据此，中山医院青浦分院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陈某某的各项损失具体确定如下：1、医疗费，鉴于医疗费已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处理完毕，且陈某某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医疗费支出，故对于该笔费用不予支持；2、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已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处理完毕，陈某某系重复主张，不予支持；3、误工费，陈某某系在校学生，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4、复读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5、残疾赔偿金，陈某某的人身损害等级为三级戊等，陈某某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计105,852元，中山医院青浦分院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计74,096.4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医疗损害不仅造成陈某某身体的伤害，还导致其精神痛苦，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认可5,000元，中山医院青浦分院同意全额赔偿，于法无悖，予以照准；7、交通费，酌情认可2,000元，中山医院青浦分院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计1,400元；8、鉴定费，陈某某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计3,500元；9、律师代理费，系陈某某因本次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认可8,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中山医院青浦分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某某残疾赔偿金74,096.40元；二、中山医院青浦分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中山医院青浦分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某某交通费1,400元；四、中山医院青浦分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某某鉴定费3,500元；五、中山医院青浦分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某某律师代理费8,000元；六、陈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陈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次医疗事件经医疗损害鉴定，中山医院青浦分院负主要责任，因此，由医疗行为所发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中山医院青浦分院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该赔偿额显然高于上诉人在交通事故案件中未获赔偿的部分，现上诉人要求中山医院青浦分院承担其在交通事故案件中未获赔偿的部分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实际已减轻了中山医院青浦分院的民事责任。关于复读费用和误工费，是上诉人因医疗损害导致复读一年所实际支出的费用以及延迟一年工作所必然发生的收入损失，中山医院青浦分院应当按照主要责任赔偿上述两项损失的7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医疗损害严重影响了上诉人智力、体质等方面的发展，导致学业以及择业的被迫改变，原审法院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低，实不足以弥补上诉人受到的精神损失。故要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和第六项，改判中山医院青浦分院赔偿医疗费28,121.60元、护理费2,940元、营养费1,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2元、复读费用2,674元、误工费45,7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上诉人中山医院青浦分院辩称：本案系一起多因一果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交通事故和医疗损害共同造成了陈某某的人身损害，交通事故的肇事方和被上诉人应共同在主要责任范围内对陈某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陈某某在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其对损害后果应自负20%-30%的民事责任。同时，根据损失填平原则，陈某某在同一事件中所发生的损失不能在两个案件中得到重复赔偿，陈某某在本案中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已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处理完毕，故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上述费用。至于陈某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复读费用、误工费，同意原审法院的意见。故要求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某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在中山医院青浦分院治疗，后因中山医院青浦分院的医疗过错导致其腓总神经损伤、伤口感染及愈合缓慢等人身损害结果。经医疗损害鉴定，中山医院青浦分院承担主要责任。对此，医患双方均无异议。就交通事故外伤与医疗损害对陈某某造成人身损害的原因力而言，医疗损害是主要原因，交通事故外伤为次要原因，因此，中山医院青浦分院应当按照主要责任对陈某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交通事故的肇事方经法院调解已向陈某某作出相应赔偿，但并不因此而免除或减轻中山医院青浦分院根据其过错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现陈某某上诉要求中山医院青浦分院赔偿其在交通事故案件中未获赔偿的部分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显然未加重中山医院青浦分院的责任，本院应予支持。原审法院以上述费用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已处理完毕为由对陈某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改判。另，陈某某上诉要求获赔复读费用和误工费，并增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本院对此认为，关于复读费用，陈某某因医疗损害致休学半年、复读一年，有学校出具的证明为证，陈某某为此增加支付的不必要的费用与医疗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作为其合理损失纳入本案赔偿范围，依其提供的凭证认定为3,820元，中山医院青浦分院应承担70%计2,674元；关于误工费，陈某某在受伤休息期间系尚未成年的在校学生，其要求赔偿迟延工作一年的收入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某某的医疗事故等级对应为XXX伤残，根据其伤残等级结合司法实践掌握的标准和尺度，原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合理范围内。陈某某要求增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四(民)初字第88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三、四、五项；二、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四(民)初字第88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六项；三、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某某医疗费人民币28,121.60元、护理费人民币2,940元、营养费人民币1,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92元、复读费用人民币2,674元；四、陈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01.20元，由陈某某负担人民币2,100元，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负担人民币1,40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25元，由陈某某负担人民币1,396元，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负担人民币9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卞耀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