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35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民，男，196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娟娟，女，196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馨，女，199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辉，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耀东，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灌口镇陈井村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陈井村。
主要负责人：陈亚新，该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巧玲，福建闽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三玲，福建闽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志民、陈娟娟、陈馨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灌口镇陈井村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陈井二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11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志民、陈娟娟、陈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志民、陈娟娟、陈馨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陈志民、陈娟娟、陈馨在一审中已向法院提交陈井村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及户籍情况等证据，足以证明陈志民、陈娟娟、陈馨如今确实在陈井村生活。陈志民、陈娟娟、陈馨在陈井村生活期间，对村中事务积极参与，出资出力，已经和陈井××组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陈井村村民委员会及陈井××组共同出具的证明也载明了陈志民、陈娟娟、陈馨是陈井××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审却以该证明未经民主程序议定为由拒不认可陈志民、陈娟娟、陈馨是陈井××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陈志民、陈娟娟、陈馨为证明其是陈井××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已经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前述证明是否经过陈井××组民主程序议定应由对方举证。陈井××组未出庭应诉，已经放弃自己举证和答辩的权利，一审将举证责任归于陈志民、陈娟娟、陈馨明显不公。
陈井××组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陈志民、陈娟娟、陈馨不具有陈井××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无权要求参与分配土地补偿款。首先，陈志民虽然出生在陈井××组，但早在1982年11月24日就因整户下乡，全家户籍迁移至灌口居民委员会七组，在他处有固定的住所及稳定的工作，陈志民、陈娟娟、陈馨长年不在陈井××组居住与生活，并不依附陈井××组的土地生活。一个人只有一个户口，也只能拥有一个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在户籍迁出后就丧失了陈井××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次，陈志民没有由陈井××组通过民主程序决定取得陈井××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陈志民、陈娟娟、陈馨虽然于2005年迁户回陈井××组，但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在陈井××组实际是“空挂户”。陈井××组按照《陈井村海田无地人口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第十一条规定未向陈志民、陈娟娟、陈馨分配征地补偿款，陈井××组的集体成员也联名反对空挂户等成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陈志民、陈娟娟、陈馨迁回户口后，实际也没有在陈井××组生产生活，没有依赖于陈井××组的集体土地为其生活保障基础。其已经在陈井××组之外购置多次商品房，已有稳定的住所，更可以说明其与陈井××组未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未将陈井××组的土地作为其基本生活保障，亦未履行相应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福建省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明确：户籍在某集体组织，但并不在该集体组织生产、生活的人员为“空挂户”，一般不认定其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陈志民、陈娟娟、陈馨作为新迁移至陈井××组的人员，是否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由陈井××组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决定，但是陈志民、陈娟娟、陈馨无任何证据能够证实其已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取得了陈井××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
陈志民、陈娟娟、陈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井××组立即向陈志民、陈娟娟、陈馨发放征地补偿款90000元/人，总计27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2年11月24日，陈志民因整户下乡，户口由灌口镇陈井××组迁至灌口居民委员会七组。1988年12月1日，陈志民与陈娟娟登记结婚，陈娟娟户口迁入陈志民家庭户。后，陈志民、陈娟娟将户口迁至文锦路21号楼202室。1991年4月23日，陈志民与陈娟娟的婚生女陈鑫出生并随父母××于××路××楼××室。1998年6月22日，陈志民、陈娟娟、陈馨三人的户口迁至文锦××××楼304。2005年10月13日，陈志民、陈娟娟、陈馨三人的户口迁回灌口镇陈井××组。陈志民目前在物业公司工作，陈娟娟目前务工无固定职业，陈馨尚无稳定工作。
厦门市灌口镇陈井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3月24日出具了《证明》一份，载明：陈志民作为陈招好（陈志民的父亲，已故）的家庭成员，在1980年陈井村第二小组分配土地时有分到责任地。陈娟娟、陈馨未分配到陈井××组的承包地。
陈志民、陈娟娟、陈馨提交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内档显示，1977年9月9日陈招好以户为单位申请陈井××组宅基地建房。2005年，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颁发《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确认上述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陈招好。其中，《农村土地房屋权属登记卡》载明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为陈招好，共有使用人一栏为空；农村房屋所有权人为陈招好，共有使用人一栏为空。
2016年，陈井××组因“马銮湾生态修复一期工程”被征地。2016年10月21日，厦门市灌口镇陈井村村民委员制定《陈井村海田无地人口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确定：“一、以2016年12月31日作为本次土地补偿款分配基准日。……。十一、家庭户中，如果因为男主人（陈井村男的子孙）工作关系，全家户口由农转军民的而后又将户口迁入本村的，其妻、子女如果原来未分配土地的，则不享受土地补偿款的分配。”随后，陈井××组向无地人员发放征地补偿款90000元/人，但未向陈志民、陈娟娟、陈馨发放。
陈志民、陈娟娟、陈馨提交由厦门市灌口镇陈井村村民委员会盖章、陈井××组组长陈亚新签名的《证明》一份，载明：“兹有陈志勇（公民身份证号码：）、……、陈志民（公民身份证号码：）、陈娟娟（公民身份证号码：）、陈馨（公民身份证号码）……均系本村村民，且在本村有固定住所，生产、生活基础均在本村，上述村民已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建立保障依存关系，并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活生产关系，具有本村小组集体成员资格。”陈志民、陈娟娟、陈馨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证明》有经过陈井××组民主程序议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征地补偿款的分配主体问题所引发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本案的焦点在于陈志民、陈娟娟、陈馨三人是否具有陈井××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而是否享有参加征地补偿款分配的权利。对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判断，应重点考察其生活保障基础，即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为基本考虑因素，并结合是否依法取得集体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等因素综合考量。本案中，陈娟娟、陈馨属于《陈井村海田无地人口补偿款分配方案》所确定的第十一条，即因男主人工作关系全家户口由农转居民的而后又将户口迁入本村的情形。陈志民随父母于1982年将户口迁出陈井××组，陈娟娟、陈馨随陈志民长年在外生活居住，后三人于2005年又将户口迁入陈井××组。陈志民、陈娟娟、陈馨提交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内档，拟证明其在陈井××组有宅基地，属于陈井××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该份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内档中的《农村土地房屋权属登记卡》所载明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人、农村房屋所有权人均只有陈招好一人，与陈志民、陈娟娟、陈馨的主张不符，故不予认可。陈志民虽在陈井××组仍承包有责任田地，但分配责任田地是发生在陈志民户口迁出、结婚、生子之前。陈志民、陈娟娟、陈馨长年在外生活，已割裂了其与陈井××组土地的联系，三人并未依附于陈井××组的土地而生活。因此，陈志民、陈娟娟、陈馨能否取得陈井××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由陈井××组经过民主程序决定。本案厦门市灌口镇陈井村村民委员会盖章、陈井××组组长陈亚新通过《证明》形式确认陈志民、陈娟娟、陈馨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陈井××组拒不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有证据证明陈志民、陈娟娟、陈馨提交的《证明》经过陈井××组或厦门市灌口镇陈井村村民委员会民主程序议定，该份《证明》内容也与陈井××组拒不向陈志民、陈娟娟、陈馨发放征地补偿款事实相矛盾，故对陈井××组已经过民主程序决议认可陈志民、陈娟娟、陈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事实不予采信。此外，本次征地补偿款的发放对象为陈井××组的无地人员，陈志民在陈井××组仍享有承包地，并不在本次征地补偿对象之列。故，陈志民、陈娟娟、陈馨主张陈井××组侵害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陈志民、陈娟娟、陈馨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陈志民、陈娟娟、陈馨提交了以下证据：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陈井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给灌口派出所的证明，拟证明2005年10月13日，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陈井村村民委员会同意陈志民、陈娟娟、陈馨的户籍迁回陈井村，以及陈志民、陈娟娟、陈馨在2005年之前就居住在陈井村，与陈井村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灌口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陈志民、陈娟娟、陈馨的户口于2005年10月13日迁回了陈井××组。陈井××组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非新证据，且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陈井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符合单位证明的要求，没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字，不予认可，对灌口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予以认可。陈井××组提交了村民决议，拟证明陈井××组集体组织成员均亲笔联名反对“空挂户”作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进一步证实陈志民、陈娟娟、陈馨没有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取得陈井××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事实。陈志民、陈娟娟、陈馨质证认为，陈井××组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陈志民、陈娟娟、陈馨不属于“空挂户”人员，该证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村民决议形式，村民决议应以村民会议表决产生，而非村民的签字产生。
二审中，陈井××组就有加盖陈井村村民委员会印章及陈亚新签字的《证明》，补充说明：1.陈志民、陈志勇、陈志前等三户成员要求出具该证明时仅提到是为了证实其户口已迁到陈井村××组，村委会无权确认其是否享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其相应权益。2.陈井××组集体成员已通过民主议定程序通过了无田人员的土地补偿分配方案，该方案明确不认可陈志民、陈志勇、陈志前等三户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分得补偿款。3.该证明的内容与实际不符，真实性有待审查。即使证明是真实的，对陈井村村民委员会及陈井××组组长陈亚新无权证实的部分予以撤回。陈志民、陈娟娟、陈馨质证认为，村民委员会及小组有权对是否享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出认定，且分配方案是针对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陈志民、陈娟娟、陈馨已经村民委员会和小组确认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补充说明是为了诉讼需要。
二审中，陈志民明确：1982年其随父亲将户口迁至灌口镇，忘记当时是否办理农转非手续，但可以确认后来成立的灌口居委会属于城镇范围，其现在陈井××组没有承包地。
本院认为，陈志民户籍虽原落户于陈井××组，但其于1982年将户籍迁至灌口居委会七组后又将户籍迁至文锦路，已转为城镇户籍，其亦未实际承包陈井××组的集体土地，故陈志民已丧失陈井××组集体成员资格。陈志民于2005年10月将户籍再次迁入陈井××组，应属重新加入，其能否取得陈井××组集体成员资格，应取决于陈井××组集体组织通过民主议定程序作出的决定。因陈井××组依照陈井村村民委员会制定的《陈井村海田无地人口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决定对陈志民不予发放补偿款，即不认可陈志民的集体成员资格，故应尊重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自治决定，陈志民要求分配补偿款的请求不能成立。因陈志民不具有陈井××组集体成员资格，其配偶陈娟娟、婚生女陈馨将户籍迁入陈井××组亦无法取得陈井××组集体成员资格，故其要求分配补偿款的请求亦不能成立。因集体成员资格的确认应经民主程序议定，并不能单纯以村民委员会及村民小组组长的证明作为依据，况且陈井村村民委员会及陈井××组组长陈亚新亦就证明的出具作了说明，故陈志民、陈娟娟、陈馨依据证明要求分配补偿款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志民、陈娟娟、陈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陈志民、陈娟娟、陈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宁
审判员 刘文珍
审判员 柯艳雪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朱燕萍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