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民终字第5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黎芳，男，197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城南新区。
委托代理人陈成再，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琼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景铸，男，汉族，1946年12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代理人李志海，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伟宏，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大连昌远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
法定代表人张德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成再，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琼梅，广东恒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黎芳因与被上诉人叶景铸、原审被告大连昌远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远公司）船舶营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3）厦海法商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黎芳及其与原审被告昌远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成再、吴琼梅，被上诉人叶景铸委托代理人胡伟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景铸原审诉请判令，昌远公司和郭黎芳向其支付拖欠的交通费、拖轮费等共计49124.6元，并自2011年9月8日起按月息2%计付利息至付清为止（暂计至2013年1月7日利息为15720元）。
原审查明：2010年12月，叶景铸经郭黎芳介绍受聘于昌远公司。2011年1月6日，叶景铸在天津港登轮，在昌远公司所有的“昌远68”轮上担任船长职务，直至2011年4月29日。
2011年4月29日，叶景铸办理船长职务交接手续后离开“昌远68”轮。同日，郭黎芳出具一份“派遣指令”，指派叶景铸由陆路赴浙江舟山安达船厂协助“昌远68”轮修理事宜。该“派遣指令”仅有郭黎芳本人签名，未经昌远公司确认。郭黎芳自认其为昌远公司职员。在原审法院审理的（2012）厦海法商初字第624号一案，叶景铸在庭审中述称，其离开“昌远68”轮后，郭黎芳让其代表仙游县宏洋海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郭黎芳）从事海务工作。
2011年6月26日，叶景铸与郭黎芳结账，根据其出具的《报销﹤结账﹥清单》记载，1、2011年1月4日上船机票（莆田-
天津）1561.6元；……（2、3、4项略，该费用另案审理）；5、2011年2月22日垫付泉州后渚港区码头引水、拖轮费13000元；6、2011年4月29日垫付泉州石湖港安检、交通费1300元；7、2011年4月29日借给郭黎芳现金30000元；8、2011年5月14日借给郭黎芳现金2000元；9、垫付船上垃圾费、航海图书、A4复印纸570元；10、传真费、车费及烟茶费693元。郭黎芳在该《报销﹤结账﹥清单》上注明“以上款项核实无误，经双方协商2011年7月18日前一次性付清给叶景铸”。原审庭审查明，《报销﹤结账﹥清单》上记载的第9、10项费用系案涉船舶在舟山修理期间发生。
2011年7月份，郭黎芳向叶景铸的银行卡转账9900元。郭黎芳述称，该款项系其代昌远公司向叶景铸偿还码头费代垫款。
2011年9月6日，郭黎芳向叶景铸出具一份《欠薪还钱保证书》，承诺其本人保证于9月8日前向叶景铸偿还50000元工资，逾期未支付的自9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计息包括其他已结账未付的款项。
原审还查明，2010年12月1日，昌远公司取得“昌远68”轮所有权，2010年12月29日，大连海事局颁发船舶国籍证书，载明该轮的所有人、经营人均为昌远公司。2011年1月14日，该轮装载12327吨原煤自天津港驶往泉州港，运输途中发生货物自燃事故。泉州海事局出具的《水上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原因：货煤自燃是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船舶应急处置措施不当是造成事故损失扩大的主要原因。2011年6月该轮申请注销登记。
2012年3月1日，叶景铸就案涉款项在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郭黎芳等承担偿还责任。因郭黎芳提出管辖权异议，2012年10月10日，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原审法院审理。2012年12月17日，叶景铸提出撤诉申请。同日，原审法院作出（2012）厦海法商初字第62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叶景铸撤诉。
原审法院认为，叶景铸受聘于昌远公司所有的“昌远68”轮，双方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自用工之日起双方即建立劳动关系。叶景铸在担任“昌远68”轮船长期间支出的上船机票1561.6元及垫付的引水、拖轮费13000元、安检、交通费1300元，合计15861.6元，系其在履行船长职责期间所产生并垫付的必要费用，昌远公司作为“昌远68”轮所有人、经营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对上述费用承担支付义务。郭黎芳已向叶景铸偿还的9900元，系在双方结账后支付的，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尚有其他债权债务的情况下，该笔款项应认定为郭黎芳代昌远公司偿还案涉部分垫付款，应予以扣除，故昌远公司应向叶景铸偿还的垫付款为5961.6元。叶景铸要求昌远公司对该款项按月利率2%计息，原审法院认为，叶景铸的该项请求应视为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其主张按月利率2%计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酌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的标准计算。此外，根据郭黎芳出具的《欠薪还钱保证书》，郭黎芳自愿为昌远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鉴于《欠薪还钱保证书》对保证方式未做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郭黎芳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叶景铸自“昌远68”轮离任后，借给郭黎芳现金32000元及垫付1263元，合计33263元，已由郭黎芳确认并承诺还款，故该费用理应由郭黎芳承担还款义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叶景铸卸任船长职务后与昌远公司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其协助修船行为也非昌远公司指派，故32000元的借款及1293元的垫付款与昌远公司无关，叶景铸无权向昌远公司主张。郭黎芳认为《欠薪还钱保证书》约定的逾期付款按月利率2%计息过高。原审法院认为，《欠薪还钱保证书》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在性质上应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月2%计算，明显过高。由于叶景铸未能对其损失进行举证，故认定其只有利息损失。鉴于违约金具有弥补守约方损失和惩罚违约方的双重性质，酌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的标准计算。
郭黎芳抗辩保证期间已过。原审法院认为，郭黎芳应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叶景铸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现已查明，案涉款项持续发生在2011年1月至2011年6月期间，2011年6月26日，郭黎芳与叶景铸结账，2011年9月6日，郭黎芳作出还款保证。2012年3月1日，叶景铸提起诉讼，要求郭黎芳承担还款责任。基于上述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保证期间诉讼时效中断。之后叶景铸撤诉。2013年1月24日，叶景铸就此款项再次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郭黎芳的抗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昌远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景铸支付垫付款5961.6元，并支付该款自2011年9月8日起至法院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的标准计算的利息，郭黎芳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郭黎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景铸支付借款32000元及垫付款126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1年9月8日起至法院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叶景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昌远公司、郭黎芳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1元，由叶景铸负担591元，昌远公司负担197元，由郭黎芳负担632元。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郭黎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郭黎芳支付的9900元是为自己支付，并非替公司支付；二、郭黎芳没有欠叶景铸钱，32000元应由昌远公司还；三、叶景铸到浙江舟山修船与郭黎芳无关。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叶景铸的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郭黎芳变更事实理由为，一、2011年10月21日，案外人王浩代昌远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叶景铸50000元，用于支付劳务报酬44967.5元及部分代垫费用5032.5元，故昌远公司仅拖欠垫付费用929.1元。二、郭黎芳与叶景铸皆为自然人，该二人之间的借款与案涉船舶的营运并没有关系，不属于海事法院管辖的范围。
被上诉人叶景铸答辩称，50000元是王浩与叶景铸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不是用于支付本案争议款项；案涉款项系在处理案涉船舶火灾后相关事宜产生的，是为了支付船舶押金。
原审被告昌远公司同意郭黎芳的意见。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叶景铸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郭黎芳和原审被告昌远公司共同提交署名为王浩的《说明》一份以及王浩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郭黎芳和昌远公司已向叶景铸返还部分垫付款。被上诉人叶景铸质证认为，该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且其实质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不能采信其证明力。本院认为，王浩出具的《说明》载明其支付给叶景铸的50000元系用于偿还（2013）厦海法商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44967.5元，余款作为支付给叶景铸在船任职的代垫款，王浩作为案外人向叶景铸所支付的款项的性质除非得到叶景铸的确认，否则关于款项的用途应由王浩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王浩除了提交转账凭证外，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款项的性质，且其本人未能到庭对款项的性质接受各方的质询，故仅凭转账凭证和王浩出具的《说明》不足以证明该款项为支付案涉叶景铸代垫款。
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郭黎芳和昌远公司对叶景铸垫付的款项的还款金额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二审亦予以确认，有异议部分将结合案件争议焦点的分析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原审判决书第7页第2段第2行、第6行、第9页第1行中的“1293元”系笔误，应为“1263元”，本院二审予以纠正。
关于昌远公司尚欠叶景铸的代垫费用，昌远公司在原审判决后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认可原审判决。但原审判决认定郭黎芳对昌远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且郭黎芳对昌远公司尚应支付的款项提出上诉，故昌远公司尚应支付的款项应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昌远公司尚应支付叶景铸的款项数额；二、原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
本院认为，一、关于昌远公司尚应支付叶景铸的款项数额问题。昌远公司以及郭黎芳对于原审认定的叶景铸代垫的15861.6元以及已偿还9900元没有异议，但其认为案外人王浩向叶景铸支付的50000元中除了偿还其他案件中的款项外余款5032.5元用于偿还本案的5961.6元中的一部分。如前述分析，叶景铸确认收到王浩支付的50000元，但认为该款项系其与王浩之间的往来款，而非王浩替昌远公司偿还的案涉款项，在昌远公司和郭黎芳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该50000元系王浩替昌远公司偿还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昌远公司偿还尚欠的5961.6元并无不当。
二、关于原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问题。本院认为，本案郭黎芳未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其在原审开庭时提出管辖权异议已超法定期限，其在二审再次提出管辖问题，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郭黎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29元，由郭黎芳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421元，由叶景铸负担591元，由昌远公司和郭黎芳共同负担197元，由郭黎芳负担6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泽新
代理审判员 黄志江
代理审判员 白 羽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仕春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