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7刑终291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和顺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左健，男，198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山西省和顺县人，和顺县正邦煤业公司职工，捕前住和顺县。2016年12月9日被和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祁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宇，山西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和顺县人民法院审理和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左健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王某1、刘某3、张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7）晋0723刑初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公诉机关和顺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王某1、刘某3、张某2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山西和顺正邦煤业有限公司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民事部分已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将另行制作调解书确认）。晋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了检察员曹峰云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左健及其辩护人刘宇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6年12月8日16时26分左右，被告人左健以85km/h左右的速度驾驶晋Ｋ×××××吉利轿车由和顺县东垴村走北外环向县城方向行驶，行驶至刘家窑路段左转弯时由于车辆失控驶于其行驶方向的左侧，与相对方向道路南侧步行的刘某1、张某1发生碰撞，造成刘某1当场死亡，张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晋Ｋ×××××吉利轿车侧翻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左健的同事司某驾车途径事故现场时将左健从其侧翻的车某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电话告知了其哥哥左某忠，在左健家人的安排下司某驾车拉乘左健驶离事故现场前去就诊途中，在和顺县凤凰城小区附近遇到左某忠，后左某忠安排左健的姐夫焦某驾车带左健前往阳泉市就诊，司某重返事故现场。案发当晚，被告人左健在阳泉市人民医院被和顺县公安局抓获。经事故认定，左健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1、张某1无责任。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受案登记卡。本案由张乃林于2016年12月8日16时28分用手机拨打110报警。
2、到案经过。被告人左健系被传唤到案。
3、被告人左健及被害人刘某1、张某1的户籍证明。
4、左健驾驶证、晋Ｋ×××××车辆行驶证、驾驶人信息查询单、车辆信息查询单。
5、扣押清单。2016年12月8日扣押晋Ｋ×××××轿车一辆、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各一个。
6、血样提取登记表。2016年12月8日22时在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提取左健血样。
7、和顺县人民医院死亡医学证明书及抢救危重病人登记卡。刘某1因车祸于2016年12月8日当场死亡，张某1因车祸多发伤于2016年12月8日16时35分至17时55分在和顺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8、和顺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晋公交认字[2016]第000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左健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1、张某1无责任。
9、通话记录查询单。证实被告人左健、左健的工友司某以及左健姐夫左某忠、焦某在2016年12月8日相互之间的通话情况。
10、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登记表及检查报告单。证实左健于2016年12月8日20时10分到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
二、证人证言
1、张乃林证言。2016年12月8日我从和顺县牛川高速往县城方向行驶，路过和顺县刘家窑村附近，发现一辆车翻在了路边，当时没看见人，后来就又返回去看了看，结果看到在车附近摔的一男一女两个人，我看见那辆车的挡风玻璃是破的，后来就报了110。当时天气晴朗、路面干燥，现场倒下的那两人已经不能说话。
2、王某2国证言。本案中的受害人是我的外甥，对于2016年12月日发生的事故是我妹子通过电话告诉我的，我没有去过事故现场。事发当天刘某1夫妻二人是从家里步行到北外环的北山公园那的。
3、焦某（被告人左健的姐夫）证言。2016年17时左右我大兄哥左某忠给我打电话说左健开车发生交通事故了，让我接上他到昔阳或者阳泉去检查一下，他说和顺县人民医院的伤亡者家属都在，害怕在那检查见面后发生冲突，后来我就在和顺县客运站旧址拉上左健到了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做检查了。左健在车上和我说他是从李阳煤矿下班回县城途中发生事故的，并让我报警，还说他的手机找不到了。
4、左某忠（被告人左健的哥哥）证言。2016年12月8日左健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是司某打电话告诉我的，他当时给我打电话的时间大概是16时左右。我去事故现场时看到120急救车将女伤者拉到县人民医院了，我也让我妹夫到医院看抢救伤者，我没有在现场见到左健。我驾车到县医院大楼那里见司某拉着左健，之后我驾车将左健拉上，联系焦某让他在县交警队门口将左健拉上去阳泉做检查，安排他们到阳泉去检查是因为120刚把女伤者拉回去，害怕顾不上给左健检查，还有就是怕两家人见面发生冲突。我见面问左健是否报警，他说没有报警，只是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5、司某（被告人左健的同事）证言。2016年12月8日16时左右，我从李阳煤矿下班驾车行驶至刘家窑村附近看到一辆白色轿车侧翻在马路左边，发现是同事左健的车，这时左健正从车里往出爬，我便把他救了出来，左健说赶紧报案，我便拿出我的手机拨打了120电话。在现场等了一会，给左健的哥哥左健忠打了个电话，之后我便拉左健准备到和顺县交警队报案，行驶至和顺县凤凰城附近时遇到了左健哥哥，之后就把左健交给了他哥哥，我又返回了事故现场，返回现场后我发现120和交警队民警已经都到了现场。左健是因为没有找到自己的手机才让我打的电话。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及同步录像
2016年12月8日16时至17时之间，我驾驶晋Ｋ×××××吉利轿车由良顺煤业往和顺县正邦煤矿方向行驶，路过和顺县北外环刘家窑村附近因躲避车辆，车辆失去控制撞向了道路南侧的两个行人。事故发生后，我如何从车里出来时记不清了，被撞的在路边躺得还是爬的不记了，之后我就边喊边跑说救人、救人，等到我有知觉时，发现我在我姐夫焦某的车上，后来到了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检查过程中交警队的人就来了。我是如何联系上我姐夫焦某的，不记得了；事故发生后，我是否见过我哥哥左某忠、我同事司某，记不得了。事故发生后，现场也没有人，我的手机也不在，我就边跑边喊救人，我印象中好像是有人报案了，是我让报的案，具体在哪记不得了。
四、鉴定意见
1、山西省和顺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和）公（司）鉴（尸检）字［2016］5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刘某1系全身多处损伤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2、山西省和顺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和）公（司）鉴（尸检）字［2016］6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张某1系头颅、盆腔脏器损伤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3、山西方正司法鉴定所晋方正司鉴［2016］鉴字第1366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从送检的左健血液中检出酒精含量为7.82mg/100ml。
4、山西方正司法鉴定所晋方正司鉴［2016］鉴字第1367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晋Ｋ×××××号吉利牌JL7151K07小型轿车技术数据符合国标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
5、山西方正司法鉴定所晋方正司鉴［2016］鉴字第1368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晋Ｋ×××××号吉利牌JL7151K07小型轿车事故前初速度约为85km/h。
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照片及摄像）
和顺县交警队在见证人左某忠见证下，于2016年12月8日16时38分至同日17时30分对山西省和顺县北外环刘家窑现场勘查，发现道路系呈东西走向的沥青路面，无道路行政等级。现场无影响视线或行驶的障碍物、无道路交通标志、无道路隔离设施。急救部门已到达现场，经急救人员确认现场已死亡一人，受伤一人。现场有肇事车辆晋Ｋ×××××吉利英伦轿车一辆，该车有保险标志，车辆档位“空”，转向灯、照明灯开关位置均未“关”，肇事驾驶人不在现场。
另查明，被告人左健系肇事车辆晋Ｋ×××××吉利轿车的所有人，为该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顺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顺支公司经过审查已在上述责任限额内保险理赔，并分别于2016年12月28日和2017年2月28日直接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转账支付共计31万元；被告人左健委托家属向被害人刘某1、张某1家属垫付费用共计15万元，上述46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王某1分得23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刘某3、张某2分得23万元。被告人左健委托家属还向和顺县人民医院支付刘某3、张某2门诊费1341.3元、王某1门诊费75元，共计1416.3元；支付刘某1、张某1急诊费共计15.5元，向师某等二人支付刘某1、张某1尸体整理费共计4400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郭占胜与刘某1签订的租房合同、和顺县城区管理委员会北城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和顺县县城总体规划（2014-2030）、和顺县禾顺吊装队证明、历史户成员信息顺县义兴镇刘家窑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和顺县义兴镇下庄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户籍证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抄件及赔偿计算书、刘某2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刘某2、张某2、刘某3、王某1、刘某2的证明材料；被告人左健的辩护人（即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提供的事故保证金票据、王富国收条、和顺县人民医院门诊票据、收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和顺正邦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书。
原审认为，被告人左健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无道路交通标志、无道路隔离设施的城乡结合道路上以85km/h左右的速度驾驶车辆发生二人死亡的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左健在庭审过程中认罪态度较好，且在案发后对被害人家属先行垫付了部分费用，具有一定悔罪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左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二、被告人左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张某2、刘某3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386326.56元（其中不包括左健及中国大地保险公司已垫付的233541.3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王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311331.76元（其中不包括左健及中国大地保险公司已垫付的232275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山西和顺正邦煤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张某2、刘某3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96581.64元；补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王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77832.94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张某2、刘某3、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山西省和顺县人民检察院所提抗诉意见认为：被告人左健在事故发生后未保护现场、未对被害人进行积极救助，更未在第一时间拨打110、120，反而是积极与其家人沟通，离开事故现场，舍近求远到阳泉市就诊，且只在事故发生后支付了15万元的赔偿款，并未与被害人家属积极沟通赔偿事宜，未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一审量刑不当。
山西省晋中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和顺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正确，应予支持。
原审被告人左健不服，上诉认为：一审未充分履行调解职能，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认为：左健已与被害人家属刘某2、王某1、刘某3、张某2及山西和顺正邦煤业有限公司就本案民事部分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左健获得了刘某2等人的谅解，依法应从轻处罚。针对其主张，辩护人当庭提供了调解协议、交款凭证、谅解书予以证明。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4日，原审被告人左健的妻子柴某代表左健与被害人刘某1、张某1的家属刘某2、王某1、张某2、刘某3及山西和顺正邦煤业有限公司就本案民事部分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刘某2、王某1、刘某3、张某2对原审被告人左健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建议本院对原审被告人左健从轻处罚。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基本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上列原审证据及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调解协议书一份，证明：经三方协商，左健一方一次性赔偿刘某2、王某1、张某2、刘某3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1.5万元（其中，包括左健一方已支付的15万元和大地保险公司已支付的31万元赔偿款，左健还应支付35.5万元），刘某2四人对被告人左健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并表示不再要求山西和顺正邦煤业有限公司承担任何赔偿费用。
2、谅解书一份，证明：被害人刘某1、张某1的家属刘某2、王某1、张某2、刘某3由于调解成功，对原审被告人左健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建议本院对左健从轻处罚。
3、晋中市经济法律咨询调解服务中心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证明：根据上述协议内容，左健一方已将赔偿款35.5万元交纳至本院。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左健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车造成二人死亡的交通事故发生，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确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对于检察机关所提一审量刑不当及原审被告人左健所提一审量刑过重的抗诉、上诉意见，经查，根据原审被告人左健的供述及证人司某的证言，左健系被司某从事故车某出，后被送医抢救。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左健系在能够保护现场，抢救被害人的情况下，未履行法定义务。鉴于原审被告人左健在本院审理期间能够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根据原审被告人左健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并无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和顺县人民法院(2017）晋0723刑初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左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左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皇甫权
审判员 梁 静
审判员 郑晓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荣建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