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35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佳佳，男，198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委托代理人李海东，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洁，女，196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德，男，193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程耀祖，上海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佳佳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8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郑佳佳与黄洁经人介绍相识，黄志德是黄洁父亲。2014年9月6日，黄洁在郑佳佳提供的格式借、收条上签名、摁手印，案外人刘某某在借条上签名，并注明了“她不还我还”字样，其余内容包括落款处字样、署期均由郑佳佳填写，借、收条明确借款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万元，借期至2014年11月5日，利息及逾期利息标准为银行四倍贷款利率，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五计算，黄洁违约还需支付律师费等费用。同时郑佳佳还书写了借款协议，黄洁签名摁手印。当日，郑佳佳的妻子任世美通过工行网银账户转账至对方尾号为“3009”账户2.8万元。2014年12月29日，郑佳佳填写了第二套借、收条，具体细节同上，区别处：借款金额为10万元，借期至2015年2月29日，担保人栏处变更为黄志德签名。当日，郑佳佳通过工行网银账户转出4.8万元。黄洁对上述两笔转款表示收悉。2015年12月1日，在黄志德家中，郑佳佳书写了还款协议，约定2016年1月20前还清借款，第三段写明“此借款2014年9月6日的伍万元(50000)是女儿所借和12月29日的壹拾万元(100000)同为担保”。黄志德签名摁手印署期。2015年12月17日，郑佳佳以黄洁分文未还且有逃债嫌疑为由借期未满即诉讼至原审法院，要求黄洁归还借款15万元；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分段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其中5万元自2014年9月6日起算、10万元自2014年12月29日起算，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黄志德对上述支付事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洁辩称，郑佳佳是放高利贷的，因朋友刘某某急需借款经�介绍认识了郑佳佳。2014年9月6日，在郑佳佳放贷办公室，因黄洁有车，所以郑佳佳要求以黄洁名义借款，出于帮朋友忙，黄洁在刘某某同意的情况下，在郑佳佳提供并书写的借条、收条、借款协议上签名摁手印，然后郑佳佳转款2.8万元至黄洁账户，差额是郑佳佳按月利率22%预扣的两个月利息。当日黄洁取现后交付给刘某某2.8万元现金，刘某某出具了5万元借条一张。该款自2014年11月5日起连续五个月，刘某某每月支付黄洁现金1万元，黄洁以现金存入方式存入郑佳佳妻子账户共计5万元，故该款连本带息已还清。第二笔借款黄洁是帮朋友杨环玉所借，2014年12月，在郑佳佳办公室，杨环玉当时希望借款越多越好，但郑佳佳只同意出借8万元，并要求黄洁出具10万元借条，因为杨环玉点头认可，黄洁才在借、收条上签名摁手印。然后由郑佳佳手下冯亮陪同黄洁到黄洁家中确认房产，要求产权人之一的黄志德以担保人身份签名。之后郑佳佳以转账方式仅支付借款4.8万元，差额3.2万元是郑佳佳按月利率20%预扣的两个月利息。该款自2015年2月29日期满后，黄洁分四个月以现金存入郑佳佳妻子和冯亮账户的方式共还款6.4万元。因郑佳佳实际交付的7.6万元借款及利息黄洁已付清，现不同意诉请。黄志德辩称，黄洁是自己第三个女儿，平时不住家里。黄洁在外的借款过程黄志德均不清楚。2015年12月1日前，三个外地中年男子到黄志德家中，申明替郑佳佳讨债，他们出示了黄洁签名摁手印的借条，要求黄志德也签名，因为已有女儿签名，故黄志德也签了名，“担保人”字样不是黄志德书写。12月1日，郑佳佳亲自上门，要求黄志德在其书写的还款协议上签名，黄志德年迈看不清也不理解协议内容就被骗签了名。两次签名黄洁均不在场。黄志德因为受郑佳佳欺骗才签名，故所有黄志德的签名均不是黄志德真实意思表示，现不同意诉请。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主张民间借贷的当事人应提供借贷合意、借款实际交付及借款来源的相关证据佐证。本案，郑佳佳要求黄洁归还借款15万元，提供了黄洁签名的借、收条原件、协议各两份和两次转账明细佐证，证明了7.6万元的借贷性质和借款交付之实，虽然借、收条均由郑佳佳代笔形式上存在瑕疵，但黄洁是在抬头为“借条”和“收条”纸张上签名，其所为势必同债权人间产生借贷关系，而具体债权人及金额则由借条保管人和借款交付凭证两方面决定，现郑佳佳保管了借条并提供了部分借款交付明细，故对郑佳佳和黄洁间7.6万元借贷关系，予以确认。至于现金交付郑佳佳未提供钱款来源的客观证据，仅收条佐证，而无论收条还是借条，形式均有瑕�，不仅内容连署期均由郑佳佳书写，有悖常理，该书证不能客观反映黄洁的真实意思表示，庭审中黄洁对现金交付一节均不予认可。郑佳佳开有投资公司，应比常人更有盈利和证据保全意识，故对无交付证据又无资金来源证据的7.4万元借贷关系，不予确认。黄洁称7.6万元已还清，郑佳佳不认可，黄洁无证据佐证，该抗辩不予采信。如真如黄洁所述其已按郑佳佳要求转款至不相干的第三方账户，那黄洁完全可以通过合法途径追回其损失。郑佳佳以黄洁未按约还款要求其按约支付利息和逾期利息的请求，因格式借条均有约定且利率标准在法律规定上限内，故对可预见的利息损失作出处理。黄洁需承担7.6万元还款付息之责。本案中，黄志德曾提供担保的2015年2月29日到期的10万元因已过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而失效，但其在2015年12月1日郑佳佳书写的还款协议中重新明确提供�保，且该担保至郑佳佳起诉时仍在有效保证期间内，故黄志德仍应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范围还款协议第三段已明确：是对两笔借款提供担保，故黄志德只需对上述借款本金承担保证责任，无需对利息损失提供担保。至于黄志德辩称其签还款协议时因年迈眼花，根本不清楚协议内容而为之的辩称，因无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相关证据佐证，该抗辩难予采信，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老年人，仍应对其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黄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郑佳佳借款76,000元；二、黄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分段支付郑佳佳上述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其中28,000元自2014年9月6日起算、48,000元自2014年12月29日起算，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黄志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黄洁的76,000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郑佳佳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郑佳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关于借款本金数额，上诉人在原审提供了黄洁签名并摁手印的二份借条和二份收条，证明借贷双方不仅形成了借贷合意，且上诉人履行了借款支付义务，除转账的7.6万元外，剩余的7.4万元上诉人应黄洁的要求以现金方式支付，故借款本金为15万元。另从上诉人提供的工商银行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可知，上诉人完全有支付借款款项的经济能力。关于担保范围，2014年12月29日黄志德在黄洁所签的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名，对借款本金10万元及相应利息、�期利息等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该笔借款到期后，上诉人不断向黄洁、黄志德追讨，保证期间发生中断，不存在保证期间失效的问题。2015年12月1日黄志德又作为担保人在还款协议上签名，对黄洁向上诉人的二笔借款提供担保，是对借款本息一并提供担保，故黄志德应对借款本金15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洁、黄志德共同辩称：第一笔借款5万元，按月息22%预扣二个月利息2.2万元后，黄洁到手本金2.8万元；第二笔借款8万元(借条写10万元)，按月息20%预扣二个月利息3.2万元后，上诉人到手本金4.8万元。郑佳佳主张除转账支付的7.6万元外，另按黄洁的要求给付现金7.4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要求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郑佳佳为证�二次借款均有部分现金交付的事实，申请证人冯某某出庭作证。冯某某到庭陈述，证人是郑佳佳的朋友，两次借款证人都陪同郑佳佳去了黄洁家里，证人看见郑佳佳当场给付黄洁部分现金。郑佳佳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黄洁、黄志德则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郑佳佳主张其向黄洁出借二笔借款共计15万元，其中转账支付7.6万元，现金支付7.4万元。因黄洁否认收到过现金，故郑佳佳应对现金支付部分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诉讼过程中，郑佳佳提供了其本人的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黄洁签名并摁手印的收条二份及证人冯某某的证人证言，以证明现金交付7.4万元借款的事实。但就上述证据的证明力而言，首先，郑佳佳的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仅能反映特定时间段郑佳佳的资金状况，与待证事实之间没有直接关联性。其次，二份收条仅有黄洁的签名和手印�其余内容均为格式化打印或由郑佳佳填写，且注明收到的现金数额也与郑佳佳主张的并不一致，故二份收条虽为现金支付部分借款的直接证据，但证据形式确有瑕疵，证明力不足。最后，证人冯某某与郑佳佳系朋友，冯某某虽作证看见郑佳佳支付黄洁部分现金，但证人与郑佳佳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其证言的证明力较低。综合以上理由，郑佳佳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应黄洁的要求以现金方式支付了部分借款，原审法院以转账金额认定借贷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郑佳佳主张黄志德提供保证担保的范围应包括借款本金15万元及相应利息，但在2015年12月1日的还款协议中，明确写明保证担保的是二笔借款(实际数额应以法院确认的为准)；而2014年12月29日黄志德作为担保人签名的借条虽未约定保证范围，但郑佳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法定的保证期间内要求黄志德承担保证责任，故黄志德在本案中承担保证责任以及保证担保的范围只能依据2015年12月1日的还款协议。对郑佳佳的该节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郑佳佳要求黄洁归还借款15万元、支付相应利息以及要求黄志德对黄洁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0元，由上诉人郑佳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卞耀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