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7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长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新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柏斯琴行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天真。
委托代理人何湘渝、彭筱剑，上海市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宝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长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浩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3）嘉民三（民）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新浩，被上诉人上海柏斯琴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斯琴行）的委托代理人彭筱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上海宝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柏斯琴行经人介绍认识案外人黄伟恩后，双方达成进行装修工程施工的意向。2011年4月6日黄伟恩代表宝乾公司（承包人）与柏斯琴行（发包人）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柏斯琴行将位于长宁区890号龙之梦广场八楼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宝乾公司施工，工期40天，自2011年4月6日至2011年5月16日，造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75，000元，付款方式为签约时付82，500元、开工后第七日付55，000元，开工后第二十日付82，500元、完工后三日内付55，000元，双方又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等条款。嗣后，宝乾公司完成了工程。柏斯琴行自2011年4月8日至2011年8月24日期间，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至黄伟恩名下装修工程款共计275，000元。
原审中，长浩公司诉称，2011年3月下旬经人介绍，长浩公司下属分公司的经理沈卫平认识柏斯琴行的黄伟恩，黄伟恩自称系柏斯琴行母公司的股东，负责连锁门店的装饰装修工作。同年4月初，长浩公司与柏斯琴行的总经理吴福海和黄伟恩进行洽谈，双方签订长宁区龙之梦8楼门店的装修合同，吴福海声称由其中国公司支付费用。长浩公司于2011年4月8日进场施工。2011年9月16日双方确认长浩公司完成工程造价为493，719.97元。长浩公司向柏斯琴行开具发票金额1，720，000元（含冠生园店）。后柏斯琴行支付工程款60，000元，余款一直以母公司资金未到为由不予支付。故诉至法院要求柏斯琴行支付工程款433，719.97元。
原审中，柏斯琴行辩称，柏斯琴行与长浩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工程承发包关系。柏斯琴行将系争工程系发包给由黄伟恩代表的宝乾公司进行施工。柏斯琴行已向宝乾公司付清工程款。故要求驳回长浩公司的诉请。
原审中，宝乾公司未作陈述。
原审法院另查明，黄伟恩曾代表宝乾公司与富山乐器（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电梯订购合同。案外人上海石化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26日诉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要求长浩公司支付上海冠生园商厦六层办公室的消防工程欠款46，685元。该院判决长浩公司支付消防工程欠款35，748元。
原审审理中，长浩公司提供合同尾部的发包人为柏斯琴行、承包人为长浩公司、合同造价为275，000元、施工地点亦为长宁区890号龙之梦广场八楼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证明长浩公司与柏斯琴行就系争工程的装修建立了合同关系。柏斯琴行对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长浩公司提供鉴定意见书，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柏斯琴行的印章与实际印章相符。柏斯琴行认为因合同系复印件，并不能证明柏斯琴行的印章系盖在该份合同上。长浩公司提供工程图纸、柏斯琴行的营业执照、代码证、场地租赁合同，证明双方签约时互换企业资料及柏斯琴行交给长浩公司的施工图纸。柏斯琴行认为从未交付过长浩公司相关材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长浩公司提供付款方为柏斯琴行、金额为1，720，000元的统一发票，证明已向柏斯琴行开具发票，柏斯琴行已入账。柏斯琴行认为该发票系长浩公司自行开具，柏斯琴行仅通过黄伟恩收取了金额为300，000元的发票作为入账凭证。长浩公司提供由黄伟恩签字的装修费用汇总表，证明双方办理了工程结算，系争工程造价为493，719.97元。柏斯琴行认为系与黄伟恩进行的结算，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柏斯琴行无关联。长浩公司提供现金收据及入账凭证，证明柏斯琴行支付60，000元工程款。柏斯琴行认为该凭证系长浩公司自行制作，柏斯琴行未向长浩公司支付过工程款。长浩公司提供催款函，证明向柏斯琴行催讨工程款。柏斯琴行认为未收到该函件，无法证明柏斯琴行欠款。长浩公司提供消防验收竣工备案表，证明长浩公司施工的工程已通过消防验收合格。柏斯琴行认为该表系长浩公司在网上自行填写后打印的，对真实性不予认可。长浩公司提供其员工姜华的情况说明，证明2011年9月20日因民工闹事造成相关合同等资料原件遗失。柏斯琴行对真实性不予认可。长浩公司提供宝乾公司的印章印样，证明柏斯琴行出示的合同中宝乾公司的印章并非该公司印章。柏斯琴行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长浩公司的意见。长浩公司提供人工费、材料费记账凭证，证明系争工程由长浩公司实际施工。柏斯琴行认为该证据系长浩公司单方制作，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原审审理中，柏斯琴行提供电子邮件及附件、汇款凭证，证明宝乾公司要求汇款至黄伟恩个人账户，黄伟恩个人账户收取工程款属正常现象。长浩公司认为无法证明系宝乾公司发送了电子邮件及附件，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原审中，柏斯琴行陈述其到系争工程的现场时均看到黄伟恩，仅了解系宝乾公司在施工。长浩公司对其主张的黄伟恩系柏斯琴行的员工这节事实，未能提供相关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长浩公司与柏斯琴行之间是否存在系争工程的承发包关系。长浩公司虽提供了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但该合同为复印件；且长浩公司提供的现金收据及入账凭证，遭柏斯琴行否认，长浩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柏斯琴行向长浩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又长浩公司提出黄伟恩系柏斯琴行的员工，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柏斯琴行提供了与宝乾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应的付款凭证。长浩公司对宝乾公司的公章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柏斯琴行与宝乾公司签订系争工程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的事实，柏斯琴行并未将系争工程发包给长浩公司施工。长浩公司要求柏斯琴行支付工程款的诉请，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长浩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长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第一，原审判决事实未予查清，关键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对于谁是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承揽人这一关键事实没有查清，也没有作出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包括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均可以确认，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上诉人。原审法院认定黄伟恩代表宝乾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这一事实明显错误，也没有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上诉人在庭审中向法院出示了宝乾公司工商材料中的第三人唯一一枚的公章影印，足以证明该合同上的印章是虚假的，也能证明被上诉人伪造证据的事实。第二，原审程序违法，否决上诉人合理的请求。案件受理后，依据第一次庭审的情况，上诉人要求追加宝乾公司和黄伟恩为第三人，并要求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支付工程款。原审法院不同意追加黄伟恩为第三人，又拒绝上诉人要求宝乾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请求，以及要求对被上诉人证据中宝乾公司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的请求，实属违反程序。第三，上诉人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理应支持。上诉人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不但有合同和被上诉人签约时递交的资料以及向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还有分包商与上诉人的生效法律文书等多项有效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是工程的承包人，而被上诉人认为工程是发包给宝乾公司的，没有相应的证据，支付款项给黄伟恩账户认定为是支付给宝乾公司的工程款，更没有法律依据。退一万步讲，即使支付给黄伟恩账户的确实是工程款，那么被上诉人也应当为其不规范付款承担相应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柏斯琴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被上诉人与黄伟恩代表的宝乾公司发生工程承发包关系，并没有与上诉人发生工程承发包关系。且被上诉人已经向黄伟恩代表的宝乾公司履行了工程款支付义务。至于实际付款方式的问题，是上诉人与宝乾公司的事情，与上诉人无关，且直接付款至黄伟恩的个人账户也并非没有先例。即使未直接付款至宝乾公司的账户，也不能否认被上诉人与宝乾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由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工程承发包关系，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柏斯琴行2011年5月至11月的财务报表，欲证明上诉人开具的发票被上诉人已入账，并计入在建工程科目和长期待摊费用科目。被上诉人对上述财务报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其不能证明上诉人欲证明的事实。上诉人还提供其与殷行索佃制冷设备维修服务社的空调购销安装合同及结算协议书，欲证明上诉人为系争工程施工购买空调，上诉人是系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认为上述合同及结算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无法证实上诉人的说法。
本院认为：关于长浩公司与柏斯琴行之间是否成立工程承包合同关系的问题，第一，长浩公司提供的其与柏斯琴行就系争工程所签的《上海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仅有复印件，而仅凭该复印件无法证明双方合同关系的存在；第二，长浩公司主张黄伟恩是柏斯琴行的员工，因黄伟恩已对系争工程的结算进行了签字确认，故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但长浩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黄伟恩确为柏斯琴行的员工，或者长浩公司有理由相信黄伟恩有权代表柏斯琴行处理系争工程相关事务，故长浩公司据此主张其与柏斯琴行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亦不能成立。第三，长浩公司称其已向柏斯琴行开具了足额的发票，柏斯琴行亦已支付部分款项，这也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但长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应柏斯琴行的要求开具工程款发票，且柏斯琴行确已收悉其开具的全部发票，亦未能证明长浩公司自认已收到的部分款项，确实是由柏斯琴行支付，故长浩公司的该项理由仍然不能成立。第四，长浩公司是否是系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不当然决定长浩公司与柏斯琴行之间是否成立工程承发包关系。在柏斯琴行提供了其与宝乾公司就系争工程签订的《上海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其已支付相应工程款的凭证的情况下，即使长浩公司确为系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亦不能当然推定柏斯琴行与长浩公司之间构成工程承包合同关系。现长浩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柏斯琴行之间直接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综上，对于长浩公司要求柏斯琴行支付工程欠款的诉请，本院无法支持。此外，原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的实际情况决定当事人追加及相关鉴定事宜的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05.80元，由上诉人上海长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薇薇
审 判 员 余 艺
代理审判员 邬海蓉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孙幸冬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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