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承市刑初字第3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甲，女。系被害人王某甲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男。系被害人王某甲之子。
诉讼代理人孙小平，河北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占军，男。2013年11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丰宁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陶彦威，河北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占军故意伤害一案，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3月27日以冀承市检刑诉（2014）15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甲、王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甲、王某乙及其诉讼代理人孙小平，被告人张占军及其辩护人陶彦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14日16时许，被告人张占军因怀疑同村王某甲私砍其家树木到王某甲家找王某甲说明此事。王某甲不承认砍张占军家树，二人为此在王某甲家院门口外发生争执并撕打在一起。在撕打过程中，张占军击打王某甲头部，将被害人王某甲打成重伤，将被害人兰某甲打成轻微伤。2013年12月3日，王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甲系因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等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张占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张占军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护理费等项经济损失计261388.06元。
被告人张占军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未作辩解。
辩护人当庭主要辩护意见：1、被告人主观恶性小、属间接故意犯罪。2、被告人认罪态度好、有一定的悔罪表现、系初犯。故请求对被告人张占军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王某甲在南河套砍伐四棵树。2013年11月14日16时许，被告人张占军认为王某甲砍伐其家树木，遂到王某甲家找王某甲说明此事。在王某甲家院门口张占军与王某甲夫妇发生争执并撕打在一起。在撕打过程中，张占军用木棍击打王某甲头部数下，致王某甲重伤住院治疗，并致兰某甲轻微伤。2013年12月3日，王某甲因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被告人张占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报案人：王某丙。报案内容：2013年11月14日16时30分许，张占军将王某甲打伤，现在丰宁县医院抢救。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现场位于丰宁满族自治县王某甲家门口。王某甲家南院墙与王某庚家西院墙交汇处南侧地上交叉叠放两根分别长42cm、38.5cm的木棍，两根木棍一端分别有新鲜参差不齐的断裂痕迹。王某乙家猪圈东侧的水泥道上至王某乙家南侧村道上留有两趟滴落血迹。其中一趟血迹的始点位于王某乙家猪圈东侧0.7cm，距王某庚家南墙10.1cm处，该血迹向南延伸经水泥路与村道交汇处向西至王某乙家院门西侧村道上消失，共长41.2m。另一趟血迹的始点距王某乙家马圈南墙2.5m，终点位于王某乙家院门南侧4.4m处的村道上，总长13.6m。
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木棍二段、血痕五份；现场勘验检查制图二张、照相二十三张。
3、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记载：王某甲头面部肿胀明显，左颞部、左耳后广泛青紫色皮下出血，右颞部头皮肿胀青紫，双眼睑肿胀青紫，右下颏部见6x4cm青紫色皮下出血，右面部见1X0.6cm表皮擦伤。鉴定意见：王某甲损伤程度为重伤。
4、承德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检验对象：王某甲。鉴定要求：尸体检验。尸表检验：死者右颞顶至右枕部见“U”形25cm长手术切口愈合痕，局部头皮广泛肿胀。左右瞳孔散大，直径5mm，眼结膜苍白，双眼睑肿胀呈青紫色，口唇见感染后痂皮附着，下颏见4X3cm青紫色皮下出血。左肩见10X6cm、右肩见10X7cm大小青紫色皮下出血。左足第3、4趾腹见青紫色皮下出血。
解剖检验：切开头皮见顶部头皮下广泛出血，左右颞肌出血，冠状缝裂开，左侧颞顶骨见线形骨折，长7cm。右颞顶骨粉碎样骨折，并见7处开颅钻孔及8个金属颅骨锁固定物。右颞顶部见硬膜外血肿，局部脑挫裂伤，硬膜下见脓液附着，小脑周围见大量脓液。上述损伤符合被钝性外力多次打击所致损伤结果。上述损伤自己不易形成，应属他人加害所致。鉴定意见：死者王某甲系因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5、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兰某甲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6、河北省承德市公安局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送检材料：血斑｜血液样本三份。标记有“血斑｜血液”字样的物证包装袋五个。鉴定意见：①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在王某乙家南村道南路边上血迹、王某乙家南侧村道上血迹、王某乙家南侧村道北路边上血迹、王某乙家西侧村道上血迹，检出兰某甲的STR分型。②在从王某甲、张占军身上提取的检材上检出不同的男性STR分型。从张占军身上提取检材与王某乙家猪圈东侧水泥道上血迹检材检出混合STR分型，其中包含兰某甲的STR分型。
7、证人王某丙证实：2013年11月14日晚上6点半左右回家见张占军媳妇等人在和其奶说其爷砍树的事。其把他们劝走回屋见爷爷在西屋炕上躺着。其奶说张占军把其爷脑袋打个大包，把其奶脑袋也打个大包，其奶奶说因为放几棵树，张占军找其爷问是其爷放的不？其爷说不是。张占军上来一耳光把其爷打倒了，用拳头打，用木棒子朝其爷头上打，其奶上去拦着，张占军一拳打其奶鼻子，其奶要喊人，张占军拦着用木棒打其奶。后赵某某把张占军拉走了。第二天早5点多，往医院送其爷爷。7点多，其打110报警。
8、证人王某丁证实：张占军是其丈夫。其和丈夫去河套边涮拖布，见其家树被砍了四棵。其说：“咱家树让人砍了，你找张某甲看砍错没。”他去张某甲家了。过半个小时，张占军被赵某某拽回来了。没说别的她就走了。他腿不好使了，其给找大夫看。他听张某甲说其家的树是王某甲放的，他说王某甲在家承认，后又不承认，他和他两口子撕吧起来了，后被赵某某弄回家了。他说他们撕吧躺下了，手脚都胡拉打他们来。
9、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昨天下午四点多，其到河套遇见张占军和张某甲了。其问：“军子，干啥去呢。”他说：“我大舅把树放差了，我找他找交界呢。”其从河套回来见军子在前边从胡同往外走，其大娘跟着，好象打过架的样子。军子说：“他俩还不认帐，还和我招伙呢。”其大娘说把军子闹回家去。其往回拉军子拉回家，王某甲脸上有一道血印，大娘脸上流血了。张占军上身穿黑色棉袄，下身深色裤子。
10、证人王某戊、兰某乙、杨某某证实：案发后王某甲到王某戊家，听王某甲说因张占军赖他砍张占军家树的事，张占军用木棒打其头部。并证实现场王某甲站不稳，并吐地上了。
11、证人兰某甲证言证实：2013年11月14日4点多，王某甲在家院里，张占军来了说：“大舅，你干嘛放我家树？”其丈夫说：“没放你家树，我们放的树跟你家还隔一份呢。”张占军说：“放你妈的屁。”其让他们两个去看看。他们两个一起到大门口张占军突然抓其丈夫衣领扇一耳光，一下把他打倒在地上了，又上前用拳头打他头部，其央求别打了，他不听又拿一根木棒，朝其丈夫头部打好几下，那木棒都打断了，张占军又朝其鼻子打一拳，鼻子流血了，又用木棍打其后脑勺一棍子。之后他就边走边说：“我灭你们全家。”看他走了，其喊：“打死人了。”这时他又返回来，邻居赵某某拦住往村里推他。他就往村里走了，其往村里走，张占军返回来，又捡起一木棍被赵某某拦住。其跑到王某己家大门口，让王某己到家看看，其和王某己就回家了。晚上六点多其丈夫躺下的，半夜叫他没声，早上又叫他没声，孙女打120后到医院了。在大门口处立着有两、三根木棒，张占军第一次拿最长的一根木棒。这根木棒有七、八十公分长，表面挺糙的。丈夫有破皮的地方，脑袋没流血。现场就张占军、其和丈夫。
12、证人王某己证实：王某甲是其表哥。那天下午4点多，在家听兰某甲在外面和别人吵吵，其听兰某甲说王某甲让军子给打了，到王某甲家见他在大门口躺着，叫一声他没言声，拽他也没起来。没看到王某甲有外伤，见兰某甲鼻子流血了。
13、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案发后兰某甲和王某甲先后到卫生室。晚上6点多，王某甲孙女王某丙说她爷有点头晕，有点吐。其到他家后给他量血压有点高，建议去医院。兰某甲说明早再说，让先给开点药。王某丙跟其到卫生所，其给开治头痛的药。第二天早救护车把王某甲拉走了。
14、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案发前一天下午四点多，张占军找其到村南山根看树。听说张占军和王某甲打架是因为树的事，张占军把王某甲打了。
15、证人付某某证言证实：王某甲放的树是二十多年前分的，当年分树时其负责点数、作行。那块树是东西走向的，王某甲家的树东边是张某丙家的，往西依次是张某丁（已去世）、王某辛（常年在外打工）、张某戊（张占军父亲）家的。经当场查看，王某甲放的树既不是王某甲家的，也不是张占军的。四棵树应该有张某丁家一棵，王某辛家三棵。
16、被告人张占军供述：2013年11月14日下午4点左右，我媳妇去河边涮墩布，回家后跟我说家里的树被人放了。我到张某甲家问他说没放，我叫他一起去河边看树，放的树有四、五棵都是我家的。张某甲、赵某某说王某甲放树了，我就去王某甲家。我说：“你放了吧？”王某甲说：“没有，我放的都是自己的。”我让他跟我瞅瞅去。王某甲跟我往出走，他媳妇跟着，刚走到门口他说没放错不去了。我上前拽他，这时兰某甲上来拽我，他俩把我按倒了，我在地上使劲挣扎，用拳头胡拉，用脚踹。起身往家跑。想不起来用什么东西打王某甲了，如果现场有木棍就是我用的打了死者。把兰某甲鼻子打流血了。我想往家跑，兰某甲追我，我又从跟前拿树枝撵她几步，这时赵某某过来把我俩劝开。我跑到王某甲家胡同外拐弯处碰到赵某某把王某甲媳妇劝回家，是赵某某把我扶回家的。我上身穿深蓝色棉袄，下身穿青色休闲裤，脚穿黑色布棉鞋。
17、分树底帐壹份：证实当时分树情况。
18、黑山嘴镇大兰营村委会证明：2013年10月份，该村村民王某甲在河南山根荒滩伐树四棵。经老党员付某某（当时分树人）、现任组长王某壬现场核实，所伐树应是张某丁和王某辛的（因张某丁已过世多年，王某辛痴呆并长年外出打工），无法说明具体归属。
19、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占军，男，犯罪时已达应负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王某甲，男。
2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证据：村委会证明1份及户籍证明2份。王某甲死亡证明、诊断书、病历、用药清单18张。医疗费单据1张、司法鉴定费1张、交通费票据4张。证实原告人身份情况及家庭成员情况。被害人诊断、治疗、死亡原因及治疗费用发生等情况。
综合上述证据分析，被告人张占军供述了伤害被害人王某甲的原因、手段及犯罪过程，其供述与证人证言一致；与现场勘查笔录记载的情况、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死亡原因相印证。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质证，证据之间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被告人张占军故意伤害王某甲的犯罪事实存在及因被告人张占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属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占军故意伤害被害人王某甲身体致其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属于间接故意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占军用木棍击打被害人头部数下致其死亡，对被害人伤害的结果持积极追求态度，应属直接故意而非间接故意。故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占军当庭尚能对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认罪态度较好，且系初犯。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成立，但被告人未对被害人亲属进行赔偿，未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故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占军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因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不属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一款、第三十六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占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张占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兰某甲、王某乙丧葬费19771.00元，医疗费67006.59元，交通费230.10元，误工费706.80元，护理费2280元，伙食补助950元，计90944.4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智慧
代理审判员 孟昭鹏
代理审判员 祝宝森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