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414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春佳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绿园区春城大街1682号春城小区2103室。
法定代表人：张航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东，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吉林省红日车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绿园区普阳街3083号名车广场一层C区5-1号。
法定代表人：陈玲玲，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荆晗，吉林君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吉林省松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大街55号。
法定代表人：张瑞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栋，吉林谆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佳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红日车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日集团）及一审原告吉林省松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松苑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3民初3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东、被上诉人红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荆晗，一审被告松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6）吉0103民初3199号民事判决，维持（2014）宽民初字第659号民事调解书，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佳通公司与松苑公司双方隐瞒事实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损害红日集团的合法权益错误。首先，松苑公司与红日集团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由于红日集团违约已经具备了约定的解除条件，且红日集团购买的是无法分割的一半房屋，实际上是无法更名过户，对于无法更名红日集团在购买时即应当预见。关于红日集团购买的一半房屋无法履行的问题，松苑公司与佳通公司均向法庭提出调取证据的申请，但一审法院无故未予调查，导致其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佳通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了与松苑公司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义务，并且已经取得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即佳通公司已经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一审判决仅以红日集团暂时对案涉房屋的占有为由，认定松苑公司已经出售给佳通公司并更名过户的房屋部分履行不能，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最后，松苑公司与佳通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至今未有法定程序认定上述合同为无效合同，况且佳通公司依法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但红日集团与松苑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未取得房屋所有权，其对松苑公司仅享有合同债权。根据物权优先于债权的法定原则，红日集团的债权不能对抗佳通公司取得的物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再审后发回重审的案件，（2014）宽民初字第659号民事调解书作出后，佳通公司即全部履行了付款义务。现该案合同履行情况早已与立案时不一样，而且佳通公司是因上述调解书的内容才履行的付款义务。没有调解书，佳通公司不会付款。现佳通公司依据调解书履行后，一审法院将履行依据撤销，但却认可履行后果，并以履行后果来否定履行依据，明显逻辑错误。另外，本案是佳通公司与松苑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引发的纠纷，一审判决却认定双方如何履行未达成一致意见的结论，等同于对双方的纠纷未予审理。严重违反“不得拒绝审判”的基本原则。而且，一审判决对于松苑公司与佳通公司双方合同的履行问题避而不谈，无视佳通公司已经实际支付400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对双方合同纠纷不予解决，没有法律依据。（2014）宽民初字第659号民事调解书不违反自愿原则，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予以维持。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撤销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仅是对合同全面履行原则的规定，而佳通公司与松苑公司间的买卖合同早已履行完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
红日集团辩称，本案系虚假诉讼，佳通公司与松苑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侵害红日集团合法权益的行为。（2016）吉0103民初319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松苑公司述称，松苑公司与佳通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不损害红日集团的合法权益，红日集团占有房屋，不是基于物权，而是基于债权，佳通公司已经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书，红日集团的债权不能对抗佳通公司的物权。一审判决认定佳通公司与松苑公司隐瞒情况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撤销（2014）宽民初字第659号民事调解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松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佳通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向松苑公司支付人民币700万元购房款；二、诉讼费由佳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9日，以松苑公司为甲方，以红日集团为乙方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10022号房屋4S专卖店及相应的设施，土地使用权转让于乙方，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终止日期为2041年3月5日，双方商定全部转让价格为23980000元，采取分期支付的方式进行，首期履行金为4000000元，2010年3月15日前付清，剩余转让款19980000元分两年付清，每月月末付款1000000元，从2010年4月起至2011年11月末为止。2011年10月、11月最后两个月的转让款1980000元，在甲方将房屋产权证办理更名到乙方名下后，由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的转让款。协议同时约定，甲方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将上述转让的事项交付于乙方。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应当在乙方交付第22个月房款后，两个月内为乙方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过户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第六条约定：如乙方在合同约定内，三个月未能按约定时间支付转让款，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不退还已支付的转让款；如甲方未能在规定时间内为乙方办理过户手续或甲方未能如期给付所欠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交通银行）的贷款及利息，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需全部退还乙方所支付的转让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同时，给付总转让款5%的违约赔偿金。同日，松苑公司向赵伟东出具《委托书》，委托赵伟东代收红日集团支付松苑公司的购房款，款项存入赵伟东的银行卡内。合同签订后，松苑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红日集团使用，红日集团于2010年3月15日前向赵伟东的银行卡内转款4000000元，但其后红日集团未按合同约定每月给付松苑公司1000000元转让款，截止2011年9月末，红日集团共给付松苑公司18530000元，尚余3470000元没有给付（合同约定此时红日集团应支付至22000000元。对此，红日集团主张因松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交通银行及时归还贷款，因此，红日集团未依约足额向松苑公司付款）。2011年10月至2012年6月期间，红日集团又陆续向松苑公司支付了3970000元。至此，红日集团已给付松苑公司购房款22500000元。
2013年12月10日，松苑公司为甲方，佳通公司为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佳通公司购买松苑公司名下位于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环城路10022号，长房权字第40902138号、长房权字第409021**号房产。协议同时约定：2009年至2013年，乙方替甲方偿还银行贷款、垫付工程款共计人民币19331534元，甲方欠乙方该笔款项视为乙方对购买房产的出资；甲方尚欠交通银行贷款人民币12720000元，并用该房屋作为抵押，乙方分期向甲方支付购房价款用于偿还银行贷款，还清该笔贷款视为乙方已经向甲方全额支付了购房价款；乙方应于2014年1月1日前向甲方支付购房款人民币7000000元，5月1日支付5000000元，7月1日支付720000元；乙方还清甲方银行贷款后，甲方应在3个工作日内配合乙方更名过户。
2014年3月7日，一审法院受理佳通公司与松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该案佳通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以书面形式递交撤诉申请书，要求撤回起诉，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宽民初字第413号民事裁定，准许该案佳通公司撤回起诉。
2014年4月21日，一审法院受理了松苑公司与佳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其诉讼请求为：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佳通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向松苑公司支付人民币7000000元购房款；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诉讼费用由佳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23日作出（2014）宽民初字第65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为：一、佳通公司于2014年5月6日给付松苑公司购房款12720000元，用于松苑公司偿还银行贷款后解除抵押权，2014年5月8日前松苑公司协助佳通公司将坐落于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环城路10022号，长房权字409021**号（丘地号5-77/39-2、建筑面积7468.07平方米）、长房权字409021**号（丘地号5-77/39-3、建筑面积3601.45平方米）办理更名到佳通公司名下。二、案件受理费30400元由佳通公司承担。
2014年5月23日，一审法院依据佳通公司的执行申请作出（2014）宽执字第392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长春市房地产交易与权属登记大经路服务中心将松苑公司名下坐落于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环城路的长房权字第409021**号（丘地号5-77/39-2、建筑面积7468.07平方米）和长房权字第409021**号（丘地号5-77/39-3、建筑面积3601.45平方米）的两处房产更名过户到佳通公司名下。2014年5月26日，佳通公司取得了长房权字第41200027**号房屋所有权证。2014年6月13日，佳通公司取得了长国用（2014）第07100014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2014年7月18日，红日集团向检察机关提出控告，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宽民初字第659号民事调解书程序违法，侵害了红日集团合法权益，要求撤销该民事调解书。
2014年8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宽民监字第3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2014）宽民初字第659号一案，并中止（2014）宽民初字第659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
2015年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宽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以松苑公司出卖给佳通公司的房屋和土地中有部分已被松苑公司出卖给红日集团并交付使用，松苑公司与佳通公司的调解协议涉及红日集团的内容不当为由，判决：一、撤销（2014）宽民初字第659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松苑公司的诉讼请求。松苑公司不服（2014）宽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上诉至本院。
2014年7月21日，红日集团起诉至本院，以松苑公司拒绝为其办理所购买房产登记过户手续为由，要求判令松苑公司履行《房屋转让协议》，协助红日集团办理房屋及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并承担诉讼费用。
2014年12月10日，红日集团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中止（2014）长民一初字第36号案件的诉讼。2014年12月11日本院作出（2014）长民一初字36-1号民事裁定，中止该案诉讼。
2015年6月18日，本院作出（2015）长民一终字第130号民事判决，认为红日集团与松苑公司签订买卖协议后一直占有使用该房屋经营，红日集团向松苑公司所交房款也由佳通公司的股东赵伟东代收，佳通公司与松苑公司在签订调解书时对红日集团已与松苑公司签订过该房屋买卖协议并占有使用该房屋的事实明知，但松苑公司与佳通公司向法院隐瞒该重要事实，骗取调解书，完成更名过户，严重侵害红日集团权利，松苑公司与佳通公司之间的调解书应予撤销，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佳通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2016年5月27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民再7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4）宽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及（2015）长民一终字第130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对于红日集团与松苑公司之间的纠纷，本院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4）长民一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认为红日集团与松苑公司之间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非因约定和法定事由不得随意解除。红日集团虽存在逾期付款的问题，但松苑公司并未因此终止合同的履行，而是继续足额收取了红日集团支付的2250万元购房款，表明松苑公司已经以自己的行为放弃了合同解除权。虽然红日集团向检察机关控告，松苑公司与佳通公司之间就本案争议房屋的调解书已由一审法院提起再审并被法院生效判决撤销，但因该案生效判决又被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次撤销，红日集团要求松苑公司更名过户的诉讼主张仍然不能实现，故红日集团此主张无法支持，红日集团可待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为此判决：一、驳回红日集团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松苑公司的反诉请求。
2016年11月15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民终43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松苑公司的请求，维持原判。松苑公司在2015年5月23日庭审中承认佳通公司所欠购房款700万元已于2014年5月给付完毕，佳通公司对此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松苑公司与红日集团于2010年3月9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非因约定和法定事由不得随意解除。红日集团基于松苑公司交付履行行为，已实际占有、使用标的房屋、土地至今。而松苑公司与佳通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另行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就红日集团已交付部分，构成现实履行不能，双方以隐瞒情况、达成和解的方式取得法院（2014）宽民初字第659号民事调解书，将全部房屋、土地更名佳通公司名下，损害了红日集团的合法权益，该调解书应予撤销。关于松苑公司要求佳通公司给付700万元购房款的诉讼请求，因松苑公司与佳通公司在涉及红日集团房屋、土地部分无法履行的情况，如何继续履行合同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且松苑公司与佳通公司表示佳通公司已全部履行完毕，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并经一审法院2017年第六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2014）宽民初字第659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松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400元（松苑公司已预交），由松苑公司自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补充查明，松苑公司与红日集团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的同一日，松苑公司向红日集团出具《委托书》，委托赵伟东代收红日集团支付松苑公司的购房款，款项存入赵伟东的银行卡内。佳通公司于2003年11月18日设立，股东为张瑞雪、张兆雨，法定代表人为张瑞雪。2004年12月23日，佳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伟东，股东变更为张瑞雪、张兆雨、赵伟东。2005年3月17日，佳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兰云飞，股东变更为兰云飞、赵伟东。2010年6月24日，佳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许丽波，股东变更为许丽波、赵伟东。2013年8月13日，佳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航宇，2013年10月15日股东变更为张航宇、赵伟东。在（2014）宽民初字第659号一案审理过程中，赵伟东作为佳通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松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瑞雪参与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根据自愿和合法的原则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九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依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调解应当遵循自愿、合法的原则，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所谓合法原则，即调解不得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得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本案中，红日集团与松苑公司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先于佳通公司与松苑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红日集团一直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佳通公司的股东、原法定代表人赵伟东亦参与红日集团与松苑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佳通公司在与松苑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及签订调解书时对上述事实明知，但佳通公司却与松苑公司共同隐瞒上述事实，以调解的方式取得人民法院调解书，完成案涉房屋及土地的更名过户，严重损害了红日集团的利益，违反了调解合法及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据此撤销（2014）宽民初字第659号民事调解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佳通公司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系通过上述不合法方式获取，在（2014）宽民初字第659号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的情形下，其主张以非法取得的物权对抗债权，亦不应得到支持。
关于松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系松苑公司依据其与佳通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起诉要求佳通公司履行支付700万元购房款的义务，如上所述，佳通公司与松苑公司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对案涉房屋部分出卖给红日集团的事实系明知，该《房屋买卖协议》涉及红日集团所购房屋部分因侵害红日集团的利益无效。故而，松苑公司要求佳通公司完全按照《房屋买卖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700万元购房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且一审判决驳回松苑公司的诉讼请求后，松苑公司对此并未提出上诉。至于《房屋买卖协议》部分无效及（2014）宽民初字第659号民事调解书被撤销后的法律后果，因当事人未诉，人民法院不予评判，双方可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佳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关于驳回松苑公司诉讼请求的论述理由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0元，由上诉人长春佳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绍红
代理审判员 赵 欣
代理审判员 吕玉玉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