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吉01行初65号
原告李大龙，男，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长春市南关区。
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人民大街10111号。
法定代表人刘长龙，市长。
委托代理人黄伟。
第三人长春市司法局，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青年路6399号。
法定代表人梁向东，局长。
委托代理人阚春霞。
委托代理人李伟，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大龙诉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治安行政复议一案，于2017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当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长春市司法局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或与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大龙，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黄伟，第三人长春市司法局的委托代理人阚春霞、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2月23日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经复议，作出长府复决字[2016]第9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原告李大龙在长春市司法局上访期间实施了扰乱正常办公秩序的违法行为。但是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对原告李大龙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中，认定事实扰乱单位秩序的违法地点是宽城区司法局，与案件证据材料中的长春市司法局这一违法地点不符。因此，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认为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确认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作出的宽公（城管）决字[2015]第37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
原告李大龙诉称，2015年12月2日原告与三位同事到长春市司法局送复核材料，要求长春市司法局按照相关文件精神落实政策、解决问题。10时40分左右到长春市司法局，看到门口有条幅，长春市司法局保安、办公室主任等工作人员在现场。11时10分左右，奋进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问原告是谁挂的条幅，原告回答不知道。中午原告在长春市司法局食堂吃饭，饭后在大厅休息。13时29分原告因没有领导接待，便走到电梯前，保安在电梯口阻拦，并打电话通知领导。到了六楼，派出所民警从办公室内出来，打开执法记录仪告知原告不要影响正常办公秩序。长春市司法局的工作人员要求原告等待，于是原告等待大约一个小时左右，被叫到五楼会议室。过了一会儿，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民警要求我们到楼下接待室解决问题，不要在楼上。原告称自己并没有影响办公秩序，没有大吵大闹，没有随意走动，不会影响办公秩序。随后，原告被带到奋进派出所，时间是15时20分。在奋进派出所原告被询问了三次，每次询问都提到是原告领头信访或者打条幅等，故原告拒绝签字确认。原告在询问室待了近24小时后，被带到拘留所。以上为事情发展经过，原告是长春市净月监狱的工作人员，也是净月监狱15人的信访代表，我们到长春市司法局反映问题，属于正常维权行为，并不存在拉条幅、不听劝阻等严重影响司法局正常工作秩序的行为。根据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在复议期间提供的证据材料，并不能证明原告在大厅或者门口拉条幅的行为存在。行政复议期间，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没有召开听证会或者调查证人，违反了行政复议程序。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存在故意陷害原告，捏造事实的行为。综上，长春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更正，判决行政复议机关认定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为原告存在扰乱机关单位办公秩序的事实错误。
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辩称：一、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原告对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经审查符合立案条件，并于当日予以立案。被告于2015年12月30日向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于2016年1月4日向被告依法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对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提交的证据进行了书面审查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给原告。二、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2015年12月2日原告李大龙与田云峰等二十余人到长春市司法局上访，要求解决编制问题。在上访过程中，李大龙与田云峰、袁庆超等人不听民警劝阻先后在长春市司法局大门口外籍长春市司法局内一楼大厅处悬挂上访条幅，堵在电梯门阻止人员通行，并长时间在一楼大厅聚集。后李大龙又不听劝阻带头前行冲上楼上办公区，扰乱了长春市司法局的正常办公秩序。长春市司法局报警后，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民警将原告李大龙等人传唤至公安机关调查处理。经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调查，依据原告的询问笔录、袁庆超和田云峰的询问笔录及现场监控录像等证据材料，认定李大龙构成扰乱单位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给予李大龙行政拘留五日。被告通过审查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提交的李大龙与袁庆超、田云峰的询问笔录、上访现场视频监控录像等证据，均能够证明李大龙在长春市司法局上访期间实施了扰乱正常办公秩序的行为。但是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认定事实扰乱单位执行的违法地点是宽城区司法局，与案件证据材料中长春市司法局这一违法地点不符，故被告认定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对李大龙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因李大龙的行政拘留处罚已执行完毕，撤销其行政拘留处罚决定已经没有实际意义，故确认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违法，并且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在行政复议决定作出后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撤销宽公（城管）决字[2015]第37号行政处罚决定的决定，履行了行政复议决定。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李大龙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长春市司法局述称：一、长春市司法局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长春市司法局在行政处罚案件中只是报警人员，不应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二、长春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时间是2016年2月23日，故原告李大龙于2017年5月提起行政诉讼，明显超过十五天的法定起诉期限，应依法驳回起诉。三、长春市司法局对长春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无异议，认为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
原告李大龙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视频截图两份，用以证明长春市司法局大厅中午是休息、娱乐场所，原告在大厅的凳子上休息，不存在扰乱办公秩序的行为；2.照片一张，用以证明询问原告的民警是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奋进派出所的民警，不是询问笔录上记载的民警张天辉和刘振伟，笔录上的签名是后补的；3.证人杨某某、孙某某、张某某、王某甲的证明，用以证明原告不存在在长春市司法局大厅、门外打拉横幅以及不听公安机关劝阻，严重影响办公秩序的行为。
经庭审质证，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与案发现场有关系，不能起到证明原告无违法行为的作用；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照片来源不明，也证明不了与本案有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身某某，也无法认定原告不存在违法行为。第三人长春市司法局的质证意见与长春市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一致，另对证据1补充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视频截图显示的是长春市司法局一楼大厅中午休息时情况，该大厅中间并未有任何座椅安放，而被告提供的案发时监控录像可以明显看出上访人员将座椅摆置在大厅中央、电梯门的入口处。
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立案审批表；2.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身份证复印件；3.宽公（城管）决字[2015]第37号行政处罚决定；4.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5.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6.行政复议决定书；7.送达回证3份，证据1-7用以证明长春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程序合法。8.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提交的李大龙的询问笔录、李振军的询问笔录、田云峰的询问笔录、袁庆超的询问笔录、证人陶某某的询问笔录、证人吉某某的询问笔录；9.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提交的证人郭某某的情况说明、证人陈某某的情况说明、证人王某乙的情况说明、长春市司法局出具的情况说明；10.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提交的长春市司法局案发当日现场录像；11.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提交的案发当日袁庆超、田云峰、李振军等上访人员打条幅上访的视频截图照片；12.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提交的宽公（城管）决字[2016]第1号《关于撤销宽公（城管）决字[2015]第37号行政处罚的决定》；13.对李大龙作出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据8-13用以证明长春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供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
经庭审质证，原告李大龙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7能够认定长春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对证8-13有异议，认为证据10的视频录像是真实的，但其不能证明原告存在悬挂条幅的行为，不能认定原告存在违法行为，其他证据均不真实，询问笔录中记载的办案人不正确，证人证言不真实。长春市司法局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第三人长春市司法局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李大龙提供的证据1、2并非案发现场照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李大龙提供的证据3不能证明其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1-7、13能够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纳；证据8-11能够认定案发时的基本情况，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2能够证明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对其行政处罚决定自行撤销，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3日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对原告李大龙作出宽公（城管）决字[2015]第37号行政处罚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原告李大龙处以行政拘留五日。该行政处罚决定已实际执行。2015年12月28日原告李大龙不服行政处罚决定，向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对行政复议案件审查后，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长府复决字[2016]第9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确认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作出的宽公（城管）决字[2015]第37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李大龙不服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2016年3月14日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作出宽公（城管）字[2016]第1号《关于撤销宽公（城管）决字[2015]第37号行政处罚的决定》，以处罚决定不适当为由，撤销了对李大龙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中，原告李大龙收到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向其邮寄送达的行政复议决定后，在法定起诉期限内以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和长春市人民政府为共同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该案经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后，李大龙上诉至本院。本院审理过程中发现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对该案的被告是否适格未进行审查，并且存在漏列了第三人的情形，故撤销了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的一审行政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该案发回重审后，原告李大龙拒绝变更被告，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作出驳回起诉的行政裁定后，本院二审维持了一审裁定。此后，原告李大龙以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因前述案件的审理期限属不属于原告李大龙自身原因耽误的期限，不应计算在起诉期限内。综上，本案不应认定原告李大龙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二、关于长春市司法局是否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本案中，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为李大龙扰乱了长春市司法局的正常工作秩序，长春市司法局认为处罚决定或者复议决定不正确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对李大龙是否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关系到长春市司法局的合法权益，长春市司法局作为扰乱正常工作秩序的受害人，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三、关于复议决定以违法地点认定错误对处罚决定作出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判定是否恰当的问题。处罚决定中记载的扰乱单位秩序的违法地点是宽城区司法局，这一记载与案件证据材料中的长春市司法局明显不符，能够得出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处罚决定存在笔误的结论。故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不应以此认定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主要证据不足，其应当按照原告李大龙的行政复议申请要求，对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进行全面审查并作出评价。据此，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以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确认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不当，应予撤销。因2016年3月14日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区分局自行撤销了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故行政复议决定撤销后，因行政复议申请事项不存在，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无需对原告李大龙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复议决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的长府复决字[2016]第929号行政复议决定。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于溟辉
代理审判员 高婧明
代理审判员 于佳鑫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刘雅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