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5民终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城市利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诸城市兴华东路与工业大道交汇处。法定代表人：李风志，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风志，男，1968年3月12日生，汉族，诸城市利丰机械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山东省诸城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臧运杰，山东浩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科双泰（北京）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地锦路**号院*号楼****室。法定代表人：吕秀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华，北京华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诸城市利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丰公司）、李风志因与被上诉人中科双泰（北京）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16）吉0581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利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风志、上诉人李风志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运杰、被上诉人中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秀慧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丰公司及李风志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中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利丰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买卖合同约定，明显证据不足，不符合本案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利丰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买卖合同约定的唯一证据是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2017)机电质鉴字第081号鉴定报告，而该鉴定报告鉴定程序明显违法，鉴定结论缺乏事实依据，不客观、不公正，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有效证据。1、鉴定程序违法。2017年8月8日，鉴定机构明确通知：专家组认为只有通过开机试验才能完成法院的委托要求，并要求用户方（中科公司）在2017年8月18日前将需要恢复的部分进行恢复，并备好鉴定需要的原料，接着制造方（利丰公司）进行检查、维护、调试，预备2017年8月28日开机试验，如不具备开机条件，鉴定机构无法完成法院委托要求，将案件退回法院。在这期间，中科公司没有任何行动，既没有将设备恢复原状，也没有准备任何开机鉴定所需要的原料。而且，在利丰公司派技术人员前往现场想要检查维护调试设备时，千方百计进行阻挠，不让利丰公司人员进场。利丰公司当时就向一审法院做过汇报，按照鉴定机构的通知，鉴定机构应该终结鉴定程序，将案件退回法院。然而，一审法院并没有按照鉴定机构通知的要求进行，而是在鉴定机构通知规定的时间之后于2017年9月6日单独就鉴定问题召集了庭前听证会议，会议确定中科公司必须于2017年10月15日前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完成开机前的全部工作，在此之后利丰公司进场检查维护调试设备，10月22日开机鉴定，否则依法承担不利后果。而到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到来时，中科公司仍然没有恢复设备、备好原料，仍然不具备开机试验鉴定条件，反而继续阻挠利丰公司人员进场。直到今天，中科公司仍然没有恢复设备、备好原料。在上述情况下，鉴定机构和一审法院应该终结鉴定程序，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判。而鉴定机构却无视上述事实，片面地迁就中科公司不开机鉴定的要求，强行进行不开机鉴定并做出书面鉴定结论，程序严重违法。2、鉴定结论缺乏事实依据。(1)原料浸泡池是由中科公司根据自己的场地情况和生产需要制作的，并不是利丰公司提供设备的组成部分。鉴定结论以浸泡池的产能来推断设备的产能，将二者混为一谈，依据错误，结果必然错误。(2)鼓式削片机，无论切削木材还是棉杆，都能达到实际的产能要求，利丰公司在全国各地有多条生产线都没有问题。鉴定报告认为鼓式削片机不能满足产量要求，仅仅是主观推测，与事实不符。(3)操作平台和护栏并不是设备组成部分，而是由用户方根据场地情况和生产安全需要来建造，鉴定机构认为属于设备本体的安全防护设施，没有住何依据。而且，这一部分也不在本案委托鉴定的范围之内。(4)锅炉和水处理设备是中科公司自备自配设备，双方的合同对供货范围有明确约定，利丰公司所供设备本身就不包含锅炉和水处理设备。中科公司也曾向鉴定机构明确表明过锅炉和水处理设备是自备的。在一审开庭中，中科公司提交的证据也证明了锅炉和水处理设备是中科公司自备自配设备。然而，鉴定报告却无视事实、违背事实，以现场未发现锅炉和水处理设备为由，判定生产线不是无污染制浆生产线。该报告明显违背事实，毫无道理可言。而且，生产线是否能够达到合同约定的产量要求，生产过程是否是无污染制浆，这些都是实践问题，只有通过开机试验才能确定，而不是仅仅通过“纸上谈兵”的所谓理论分析就能确定的。一审判决对这样的鉴定报告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本案产品不符合买卖合同约定的唯一有效证据，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认定李风志对利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利丰公司是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李风志是利丰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其通过个人账户接受货款，是经利丰公司同意的，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而且中科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支付货款也是通过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账户支付的，都是一种履行职务的行为。中科公司辩称：一、鉴定机构接受法院委托，通过两次到现场进行勘察，对利丰公司提出的异议一一进行了书面回复。在最后一次现场鉴定纪要中，明确告知利丰公司其不予配合开机将承担不利后果，最终利丰公司自己放弃开机测试的权利，这在利丰公司当庭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有非常明确的体现。该鉴定机构是在法院主导下由双方共同选定的，具备合法的鉴定资质，鉴定过程中进行了现场勘查，有书面回函说明，符合鉴定程序。而且为了照顾利丰公司提出的各种异议，鉴定机构也做了耐心细致的书面回函和当面陈述，足见其客观公正。因此，利丰公司提出鉴定程序不合法是与事实不符的，其只是从鉴定过程中提取对其有利的陈述，做的片段歪曲事实。二、李风志作为利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通过其个人账户接收全部货款，虽然李风志辩称收货款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收到货款后交付给利丰公司，这明显是李风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企图逃避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李风志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所做出的，并非是李风志说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中科公司与利丰公司2015年4月17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判令利丰公司返还货款3167555元；3、赔偿损失1287051.7元：（1）设备维修费105800元，新增设备费80000元；（2）设备、设施安装材料费283972.7元、起重机械定做费45000元、委托加工及运费36000元、工具费65875元、氧气费4095元、人工劳务费588430元；（3）为准备开机测试恢复材料费9479元、人工劳务费23400元、原材料棉杆45000元;4、李风志对利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中科公司与李风志承担鉴定费及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7日，利丰公司与中科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中科公司向利丰公司购买70-80T/D秸秆清洁制浆工艺流程全部配套设备、平带输送机、所有螺旋输送及加热混合器，金额300万元，设备价格含运费，汽运至买方安装现场。结算方式约定：预付合同款的30%，发货前付合同款的65%，设备安装调试运行正常一周内支付5%质保金。交货期为预付款到之日起70天内交货完毕。合同自预付款到之日起生效。质量标准：按棉杆本色浆和漂白浆质量标准验收，本色浆达到半化学浆的成浆质量，漂白浆漂白度75-80度。整个制浆系统都是无污染制浆。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一年内三包，易损件除外。由出卖人免费指导安装调试，直至设备运行正常出合格产品。检验方法：按双方签订合同的相关技术要求及国家相关行业标准。若达不到标准需增加和改造的设备和费用由出卖人承担。调试完毕半月内仍达不到标准，无条件退货退款。合同解除的条件：按合同法执行。合同载明了利丰公司开户账号信息。合同附工艺技术方案、专利受理通知书。合同签订后，双方又就购买设备配件等达成补充协议，但未签订书面合同。中科公司诉称其于2015年4月21日至2016年3月29日，通过李风志个人账户共支付货款3167555元。庭审中，双方对货款数额发生争议，利丰公司认可收到货款2927555元；2015年8月22日，利丰公司开始发货并安排技术人员现场指导安装设备，并对设备进行单机调试，部分设备在调试过程中出现问题，利丰公司遂重新加工制作配件更换维修，涉案全部设备于2015年10月20日交付完毕。双方于2016年3月完成对整个制浆生产线的安装，利丰公司派工程师开机调试仍未成功。2016年5月13日，中科公司向利丰公司发出书面协商通知，要求利丰公司按合同约定尽快完成交付、安装、调试工作。2016年6月5日，中科公司短信催促利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风志要求其尽快维修调试；另查明，为安装制浆生产线，中科公司于2015年10月17日，与铁岭恒远起重机配件销售处签订买卖合同，购买起重机设备，合同金额45000元。于2015年10月25日与辉南县顺达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委托安装制作协议，制作制浆生产线所需搅拌罐、卷筒。于2016年6月5日与诸城市创科机械公司签订加工维修合同，约定由诸城市创科机械公司对中浓磨浆机、高浓磨液压站维修，并购买单螺旋挤浆机，负责对设备进行指导安装调试，合同金额111000元，中科公司实际支付105800元。经维修后，仍未能开机生产。于2016年6月6日与诸城市宏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购买ZYW-25平流式气浮机、ZWL2型微滤机，合同金额86000元，实际支付80000元。此外，为连接单机设备组装生产线，中科公司因购买材料、工具、雇佣工人等而产生部分费用；2016年8月14日，中科公司诉至该院，要求解除与利丰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退还货款等。审理中，中科公司于2017年5月3日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70-80T/D秸秆清洁制浆工艺流程全套设备、平带运输机、所有螺旋输送机加热混合器进行鉴定，经该院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为完成开机测试双方进行约定并进行准备工作，由中科公司对设备进行恢复，利丰公司提供设备全套设计资料、技术资料并进行维护调试。中科公司为准备开机测试花费材料费9479元、人工劳务费23400元，购买原材料棉杆45000元。因利丰公司未对机械设备进行维护、调试，中科公司准备的原料亦不能满足要求，致开机试验无法进行后，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要求利丰公司再次补充资料。利丰公司于2017年11月11日对《制棉杆浆水平衡》进行了说明。鉴定期间，鉴定机构对现场设备进行勘验，情况如下：1、浸泡池无任何搅拌设备，也无任何机械出料装置，完全依靠人工投料和出料；2、制浆生产线流程和设备布置的问题，该流程和布置使切后棉杆越过浸泡池而直接进入后面的流程。另在鉴定期间鉴定机构未收到整条生产线的使用说明书、执行标准、管道图等技术资料。因无法开机鉴定，鉴定机构根据审查资料、现场勘验等情况，通过技术分析出具（2017）机电质鉴字第81号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由于制浆生产线存在以上质量问题及缺少使用说明书、管道图等技术资料，将难以保证整条生产线按合同约定产量正常运行；2、制浆生产线的部分位于高处的设备无安全防护栏，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要求；3、制浆生产线不是无污染制浆；4、制浆生产线理论计算生产能力达不到日产70-80T/D；5、由于未能开机试验，无法鉴定本色浆是否达到半化学浆的成浆质量、漂白度75-80度的要求。经质证，中科公司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利丰公司认为该产品质量报告中观点及结论错误，理论上缺乏正确依据，鉴定程序违法，并提出如下异议：1、鉴定报告以浸泡池和鼓式削片机论证设备生产能力错误；2、关于清洁制浆问题，制造方有自己的专利生产工艺，保证无污染生产，锅炉及水处理设备不在供货范围内；3、鉴定意见认为平台和防护栏属本体防护设施无任何依据，GB4053.3-2009《固定式钢梯及平台安全要求》中并未规定操作平台和防护栏应由产品制造方提供，且属非强制性标准；再查明，利丰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28日，李风志为公司法人代表及自然人股东。注册资本20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一、关于利丰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质量标准，本案虽未完成开机测试鉴定，结合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鉴定意见，可以认定利丰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买卖合同约定。利丰公司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并认为程序不合法，经该院审查，该鉴定结论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对利丰公司提出的异议，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已逐项进行了解答，并出具了书面意见。利丰公司没有提出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相应证据，故对鉴定意见该院予以采信。二、关于中科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本案中，双方买卖合同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按合同法执行。利丰公司交付设备后，经多次调试开机试验，无法正常生产，经维修后仍不能达到合同约定质量标准，利丰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中科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规定的法定解除要件，故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应予解除。三、关于中科公司主张返还货款3167555元的问题。经庭审查明，中科公司主张返还货款3167555元，经质证利丰公司提出异议并称其仅收到货款2927555元后，中科公司未向该院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故该院认定中科公司实付货款金额为2927555元。因合同解除后双方互负返还义务，利丰公司应当返还货款2927555元，存放于中科公司的70-80T/D秸秆清洁制浆工艺流程全部配套设备、平带输送机、所有螺旋输送及加热混合器应予返还，利丰公司可自行运回，中科公司应协助配合。因利丰公司未提供符合合同要求设备违约在先，其退还设备的损失由其自己承担。四、关于中科公司主张赔偿损失及数额如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利丰公司应就其违约而给中科公司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1、关于设备维修费105800元、新增设备80000元。中科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向该院提交了与诸城市创科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加工维修合同、与诸城市宏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设备技术文本及银行转账明细，经质证利丰公司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不知情，水处理设备应为中科公司自备自配，故不应承担责任。该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若达不到标准新增和改造的设备由利丰公司承担，利丰公司交货后一直未能调试成功，双方发生纠纷后，中科公司经多次要求利丰公司处理未果，遂通过与第三方签订合同，对涉案中浓磨浆机、高浓磨液压站进行维修，并购买单螺旋挤浆拟完成开机运行，中科公司通过代为维修、改造、指导安装调试的方式力求实现对自身权益进行救济，虽未能实现对合同的补正，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中科公司为此遭受的损失系因利丰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积极妥善处理，故利丰公司应当赔偿中科公司因其违约行为而遭受的损失105800元。另关于新增设备费80000元，合同约定制浆系统为无污染制浆，新增ZYW-25平流式气浮机、ZWL2型微滤机系处理开机调试及日后生产产生污水的必要设备，合同解除后，造成了中科公司实际损失，该损失与利丰公司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利丰公司应当赔偿。综上，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中科公司主张支付设备维修费105800元、新增设备80000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2、关于设备设施安装材料费283972.7元、人工劳务费588430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中科公司为安装涉案设备花费的材料费、人工费系其为准备履行合同及接受履行合同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属直接损失，利丰公司应予赔偿。关于损失数额：（1）设备设施安装材料费283972.7元，中科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证人证言2份、收据28张及采购清单4张、销售单32张，证明其在辉南县朝阳镇鑫金物资经销处购买材料花费210284元、在永长五金水暖商场花费73688.70元，共花费283972.7元。经质证利丰公司对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认为与本案无关。该院认为，上述部分收据系手写，经该院核算共计27600.27元，因不同日期收据编号连续，且日期在后的收据编号却偏小，明显违背常理，真实性无法确认。另部分材料款系电子发货单形式，无收款人签字及公章，亦不符合证据要求，故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定。（2）关于人工劳务费588430元，经该院核算为548430元，因中科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说明该部分费用产生的真实性、合理性，又未对上述费用合理说明，中科公司又未向该院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不能证明上述人工费均系履行该合同而产生。该院认为，利丰公司将设备运至中科公司后，单机设备确需钢架连接支撑才可完成生产线安装，故对中科公司确已产生的材料费及人工费损失，因该院无法确定中科公司实际支付的费用，根据公平原则，该院根据核算后的数额酌情按比例保护20%，设备设施安装材料费55200.54（276002.7×20%）元、人工劳务费109686（548430×20%）元。3、关于氧气费4095元、委托安装制作费36000元。中科公司主张氧气费4095元并提交8张收据，其中一张日期为2015年10月24日金额为2000元的收据载明：“上款系氧气瓶押、氧气贰瓶、乙炔贰瓶（租金每天4元）”，经审查该张票据系押金收据并非中科公司支付的氧气费用，故应扣除押金2000元。该院认为，以上收据虽系手写，但该部分费用数额合理且为必要支出，故该院认定氧气费实际发生2095元。关于中科公司委托辉南县顺达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加工制作的搅拌罐、卷筒产生的费用36000元，中科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向该院提交了委托安装制作协议书及17500元发票复印件一张、发货清单复印件一张、收据复印件两张及金正物流公司（合同）复印件一张。经质证利丰公司认为以上费用与本案无关，且对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经该院审查，除发票系辉南县顺达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开具外，其余票据虽在复印件空白处印有辉南县顺达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公章，但票据收款人均不是辉南县顺达锅炉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中科公司又未向该院解释说明，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除发票外对其他证据真实性该院不予认定。该院认为，因中科公司委托加工的搅拌罐、卷筒系为安装设备生产线必备，为此造成的实际损失17500元，利丰公司应予赔偿。4、关于起重机定做费45000元、工具费65875元。中科公司要求利丰公司赔偿为安装设备购买起重机械45000元，利丰公司认为起重机设备属中科公司自己的财产与其无关。该院认为，中科公司仅向该院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定金5000元，对其他货款是否支付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该院无法认定。关于为安装设备购买的工具费，中科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向该院提交了：（1）顾金武证言及腾飞标准件销货单6张，证明购买工具花费55290元。经审查上述销货单无购买日期、且未记载购方信息，亦无收款人信息，故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该院不予认定。（2）辉南县朝阳镇长金五金电料商店所购材料清单5张及收据两张，证明购买工具花费12602元。利丰公司质证后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提出异议。该院认为，以上证据仅体现所购工具清单明细，无购方信息及收款人信息，故其提供的收据亦不能证实其主张，故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该院不予认定。另中科公司未向该院提供证据证明该起重机型号系为制浆设备的特定要求加工定做，故起重机及所购的部分工具尚具有商品价值及使用价值，合同解除后上述损失尚处于不特定状态，故对中科公司的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5、关于为准备开机测试花费的恢复材料费9479元、人工劳务费23400元，购买原材料棉杆45000元。该院认为，上述费用系双方发生纠纷后为完成鉴定需要而实际支出的费用，对该部分损失的真实性该院予以认定。因未完成开机鉴定，考量双方在履行合同、鉴定过程中的过错与上述损失的因果关系，对中科公司为准备开机测试恢复设备产生的材料费9479元、人工劳务费23400元，购买原材料棉杆45000元，按双方责任比例各自承担50%，即为准备开机测试恢复材料费4739.5（9479×50%）元、人工劳务费11700（23400×50%）元，购买原材料棉杆22500(45000×50%)元。综上，该院认为因利丰公司交付的设备未能达到双方合同约定标准，属违约行为，造成中科公司以下损失应当依法赔偿：设备维修费105800元、新增设备80000元、设备设施安装材料费55200.54（276002.7×20%）元、人工劳务费109686（548430×20%）元、氧气费2095元、委托安装制作费17500元、为准备开机测试恢复材料费4739.5（9479×50%）元、人工劳务费11700（23400×50%）元，购买原材料棉杆22500(45000×50%)元，上述损失合计409221.04元，对此利丰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利丰公司赔偿后，中科公司为维修设备新增的单螺旋挤浆机、为处理污水新增的ZYW-25平流式气浮机、ZWL2型微滤机、为安装设备所购材料、生产线所用的卷筒、搅拌罐及为鉴定需要购买的原材料棉杆归利丰公司所有，利丰公司可自行处理。另关于本案鉴定费145831元，并非利丰公司的违约行为直接造成，但系中科公司为追偿违约之债为目的而实际支出，与利丰公司的违约行为存在法律上的联系，故应由利丰公司承担。五、关于李风志应否对利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该院认为，李风志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通过个人账户直接接受货款，其虽辩称是履职行为，但未向该院提供证据证明收取货款后支付给利丰公司，根据证据规则，可以认定李风志直接占有了本应属于利丰公司的财产，利丰公司与李风志存在财产混同现象，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客观上对公司债权人利益造成了实际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应当对利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中科公司要求李风志承担连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判决：1、解除中科双泰（北京）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诸城市利丰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诸城市利丰机械有限公司、李风志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科双泰（北京）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设备款2927555元;3、诸城市利丰机械有限公司、李风志向中科双泰（北京）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赔偿设备维修费105800元、新增设备80000元、设备设施安装材料费55200.54元、人工劳务费109686元、氧气费2095元、委托安装制作费17500元、为准备开机测试恢复材料费4739.5元、人工劳务费11700元、原材料棉杆22500元，以上合计409221.04元;4、驳回中科双泰（北京）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437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45831元，合计193268元。由中科双泰（北京）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649元，由诸城市利丰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82619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利丰公司向中科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中科公司主张，利丰公司向其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就其主张，中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工艺技术方案》、《70-80T/D秸秆制浆设备技术文书》、邮件截图、短信截图、《加工维修合同及附件》、《工业品买卖合同》、损坏配件部分图片、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的鉴定报告等证据，证明利丰公司向其交付的设备与合同约定不符，存在质量问题，中科公司就有质量问题的设备找第三方进行了维修，并采购了部分设备；利丰公司及李风志主张，中科公司所说的问题是因为中科公司擅自改造了设备，利丰公司提供的设备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针对其主张，利丰公司及李风志在一审庭审中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二审中，利丰公司及李风志提交：1、《对鉴定问题的意见一》1份；2、《现场鉴定纪要》1份；3、《设备需恢复原状部分》1份；4、《设备需恢复原状部分》及邮寄凭证各1份；5、《函》1份；6、《对鉴定问题的意见二》及邮寄凭证各1份；7、《函》1份；8、《对鉴定问题的意见三》及邮寄凭证各1份；9、《函》1份；10、《关于开机测试的情况说明》1份；11、《承诺书》及邮寄凭证各1份；12、《工作联系函一》及邮寄凭证各1份；13、《庭前听证会议》1份；14、《工作联系函二》及邮寄凭证各1份；15、《工作联系函三》及邮寄凭证各1份；16、《现场鉴定纪要2》1份；17、利丰公司派人员前往中科公司工厂的飞机票、车票、杨某某、李某某、张某的书面证词，录音记录；18、环保部2014年为利丰公司核发的证书、《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委托安装制作协议书》各1份，证明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不客观、不公正。本院认为：一、2015年4月17日利丰公司与中科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并附《工艺技术方案》及《70-80T/D秸秆清洁制浆设备技术文本》，明确约定了双方买卖合同所购设备的名称及各设备的指标、规范。第一，关于高浓磨浆机，双方买卖合同所附的《70-80T/D秸秆清洁制浆设备技术文本》中体现：LGNM750高浓磨浆机1台，配用动力YZ355H-4/220KW。而利丰公司的《产品发货清单》体现：LZM250高磨浆机1台，带Y2-355M2-4/250KW电机。该发货清单中所交付的设备与合同约定设备不符。第二，关于中浓磨浆机，《70-80T/D秸秆清洁制浆设备技术文本》中体现：LZM650中浓磨浆机2台，配用动力：YZ315L1-4/160KW。《产品发货清单》体现：LZM160中浓磨浆机2台，带Y2-315L1-4/160KW电机，型号也有不符。二、2016年5月13日，中科公司向利丰公司发出书面协商通知，要求利丰公司按合同约定尽快完成交付、安装、调试工作。未果后，中科公司于2016年6月5日与第三方诸城市创科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加工维修合同》，就其所购中浓磨浆机、高浓磨液压站等进行维修，《加工维修合同》附件一记载：“中科双泰（北京）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现有设备中浓磨浆机因制造精度低，造成设备只耗电，不做功。为减少中科双泰投资费用，诸城创科予以维修，达成磨浆质量，轴承部分不予维修。”并同时指出了该设备存在的12项具体问题。三、中科公司一审中申请法院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就所购设备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鉴定事项涉及：1、设备质量是否符合国家相关行业标准；2、本色浆是否达到半化学浆的成浆质量，漂白浆白度75-80度；3、整个制浆系统是否是无污染制浆；4、生产能力是否达到70-80T/D。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受理后，经两次现场勘验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对于双方争议的鉴定中未能进行开机试验问题，双方当事人均称为对方原因所致，对此双方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即使有未进行开机测试的瑕疵存在，导致无法鉴定申请事项2即本色浆是否达到半化学浆的成浆质量、漂白度75-80度的要求，但鉴定机构根据审查资料、现场勘验等情况，通过技术分析所做的关于案涉制浆生产线其它问题的鉴定意见，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当事人请求的鉴定范围。利丰公司虽对鉴定报告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报告的相应证据证明，且该鉴定报告也非利丰公司及李风志所称的“中科公司主张所购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唯一证据”。四、关于利丰公司及李风志主张的中科公司所述的设备质量问题系因中科公司擅自大量改动所致。根据鉴定过程中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2017年6月13日《函》记载，案涉主要设备高浓磨和中浓磨的改造并不影响设备的实际性能。且依据买卖合同约定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在设备交付后，设备的安装、调试均是在利丰公司的指导下进行，利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中科公司系擅自、且进行了大量的改动，并最终导致设备出现质量问题。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利丰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经多次调试试验，无法正常生产，经维修后仍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导致中科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中科公司起诉请求解除双方《工业品买卖合同》，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双方争议的李风志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李风志作为利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通过其个人账户接受公司货款，与法相悖。李风志虽辩称是履职行为，但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李风志与利丰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客观上对公司债权人利益造成了损害，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李风志与利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利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94元，由上诉人诸城市利丰机械有限公司、李风志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刚审判员  盖晓晨审判员  张丽晶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桐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