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刑终10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民。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2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傅某，山东照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富。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2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四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2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2014年9月26日被山东省青岛市黄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某。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2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2014年5月26日被山东省青岛市黄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2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2014年5月30日被山东省青岛市黄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孟某。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2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2014年5月30日被山东省青岛市黄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阎某。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2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2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朱某。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2年10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5月3日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民犯诈骗罪、盗窃罪，原审被告人王某富、李某甲、阎某、王敬堂、朱某犯盗窃罪，原审被告人刘某犯职务侵占罪，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孟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案，于二○一五年十一月四日作出（2014）黄刑重字第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民、王某富、李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陈某民、王某富、李某甲，并听取检察院的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盗窃事实
2010年至2012年6月间，邱某国（另案处理）担任青岛海景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景公司）市场部部长，负责海景公司与青岛海尔集团（以下简称海尔）在青岛园区的洗衣机业务，主要职责为负责跟踪客户的订单送货。
1、2010年2、3月份左右的一天，陈召龙（又名陈龙，在逃）、被告人陈某民经共谋后找到邱某国，其明知自己无回收海景公司所供货物包装物的资格，要其帮忙以海景公司的名义从海尔公司回收所供货物倒下来的包装袋。邱某国擅自使用由“青岛海景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市场部”章变造为“青岛海景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公章在陈某民送来的回收审批表上盖章，骗取海尔GO模块洗衣机事业部采购经理胡某的信任，使其在供应商废品回用申请审批表上签字，并按照流程联系GO模块相关负责人签字后交给邱某国，邱某国在该申请表上签字后交给被告人陈某民。邱某国共收受陈某民好处费14000元。协议签订后，被告人陈某民遂组织人员以海景公司的名义从海尔青岛洗衣机事业部回收倒下来的包装袋。2010年至2012年9月期间，邱某国在未实际对物料产品降价和供货的情况下先后多次帮助被告人陈某民以此方式从海尔青岛洗衣机事业部拉走应当归属青岛海尔的废塑料包装袋19896.8斤，共计价值49742元。
2、2010年4、5月份左右的一天，陈龙提出要邱某国再帮忙办理海尔洗衣机胶南事业部、海尔冰箱中一、中二、特冰的包装物回收协议，邱某国明知上述事业部不属于自己的业务范围，仍利用海景公司和青岛新海景公司均为海尔上述事业部供货的便利条件，采取虚构降低所供物品价格的方式欺骗海尔相关人员在回收审批表事业部一栏中签字，被告人陈某民又通过刘某找海尔相关人员在回收协议上签字。后被告人陈某民以该废品回收协议从海尔中一、中二、特冰、胶南事业部拉走属于海尔公司的废塑料包装袋共计640425元，其中从中一、中二、特冰处共拉走废塑料包装袋72278斤，价值180695元；从胶南洗衣机事业部内拉走塑料包装袋183892斤，价值459730元。
3、2011年5月份至2012年9月26日，被告人陈某民与被告人王某富、被告人李某甲多次采取少开出门证记载的物品数量而实际往外多拉货的方式，从海尔中一事业部盗窃废塑料包装袋共计305734斤，价值764335元。其中被告人阎某、王敬堂、朱某作为海尔中一事业部内保保安，明知被告人王某富、李某甲等人采取少开出门证多拉货的方式从中一事业部盗窃废塑料包装袋，仍多次放行，参与盗窃犯罪多次。
二、职务侵占事实
2011年7月至2011年12月期间，被告人刘某利用职务便利，以补充海尔中一事业部残次品的名义，与丁某强（另案处理）非法侵占青岛新海景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物料专用号为0060207678的泡沫板11248张，价值46679.2元。
三、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事实
被告人王某甲、孟某明知被告人王某富等人拉出的废塑料包装袋比出门证上的数量多，仍然利用职务便利批准给其开出门证，并多次收取好处费，其中被告人王某甲共计收取好处费20000元，被告人孟某收取好处费12000元。
综上，被告人陈某民盗窃金额为1454502元，被告人王某富、李某甲盗窃金额为764335元，被告人刘某职务侵占数额46679.2元；被告人王某甲受贿数额为20000元、被告人孟某受贿数额为12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陈某民于2012年10月23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被告人王某富在陈某民的安排下，主要负责开出门证，协调保安放行，王某富按月从陈某民处领取工资，其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被告人李某甲在陈某民的安排下，开车拉废塑料，并与王某富一起装车、销赃，由陈某民通过王某富给其发工资，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辅助作用。被告人刘某主动供述了公安机关不掌握的职务侵占犯罪事实，公安机关在被告人刘某的带领下抓获被告人王某富。被告人王某甲的亲属代其退赔赃款20000元。作案工具鲁B×××××号厢式货车现扣押于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非法所得35000元现扣押于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敬堂在案件审理期间死亡，决定对其终止审理。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证实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结论、相关书证、户籍证明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民、王某富、李某甲、阎某、朱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司财物，其中被告人陈某民、王某富、李某甲盗窃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阎某、朱某多次盗窃，其行为侵犯了公司的财产权利，均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民犯合同诈骗罪部分不成立，应认定为盗窃罪。被告人刘某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王某甲、孟某作为企业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民、王某富、李某甲多次采取少开出门证记载的数量多往外拉货的方式，从海尔中二、特冰事业部盗窃废塑料包装袋共13720斤，价值34300元，指控证据系依证人王某乙提供的数量与证人李某乙提供的数量之差额予以认定，且查无下落，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被告人王某富、被告人李某甲均系从犯，依法分别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某系自首且有立功表现，依法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孟某、阎某、朱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分别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合同诈骗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可对其该部分犯罪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一、以盗窃罪判处被告人陈某民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以盗窃罪判处被告人王某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职务侵占罪判处被告人刘某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以盗窃罪判处被告人李某甲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被告人王某甲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被告人孟某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以盗窃罪判处被告人阎某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以盗窃罪判处被告人朱某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二、作案工具鲁B×××××号厢式货车，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单位依法予以处置）。三、非法所得人民币550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扣押单位依法处置）。
上诉人陈某民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陈某民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系自首；2、陈某民履行民事合同的行为，不构成盗窃罪；3、陈某民利用邱某国职务上的便利，将属于青岛海景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财产非法占为己有，构成职务侵占罪，而非盗窃罪；4、陈某民系从犯；5、鉴定结论认定涉案价值明显过高。
上诉人王某富的上诉理由是：一审仅仅依据被告人的供述认定犯罪数额，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系从犯、所得赃款数额较小，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应从轻处罚。
上诉人李某甲的上诉理由是：其系陈某民雇佣的司机领取工资，其没有盗窃的故意和行为，不构成犯罪；侦查机关采取骗供、诱供的行为，致使其供述不属实，属于非法证据，应予排除。
青岛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意见是：该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建议不开庭审理。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关于上诉人陈某民及其辩护人所提其系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依据自首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自动投案时，没有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而在司法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之后主动交代的，不构成自首，本案陈某民虽然自动投案，但在司法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之前并未主动交代，依法不构成自首，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所提陈某民履行民事合同的行为，不构成盗窃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邱某国为陈某民等伪造的包装物回收协议，回收主体系海景公司，并非陈某民本人或其他主体，陈某民采取给予邱某国、王某甲、孟某等人钱物等手段，并指使他人以海景公司的名义从海尔公司运出废塑料包装袋占为己有，由此证实其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原审判决认定其构成盗窃罪符合法律规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所提陈某民利用邱某国职务上的便利，将属于青岛海景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财产非法占为己有，构成职务侵占罪，而非盗窃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所提陈某民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现有在案证据证实，陈某民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指挥作用，系共同犯罪的主犯，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所提一审依鉴定结论认定涉案价值明显过高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涉案物品价格鉴定主体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且鉴定结论认定的涉案物品价格，与销赃的价格相符，一审依据鉴定结论认定涉案物品价格内容真实、客观有效，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
关于上诉人王某富所提一审仅仅依据被告人的供述认定犯罪数额，没有其他证据证实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认定其犯罪数额，有共同犯罪被告人的供述，回收废塑料包装袋的证人陈述，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其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所提其系从犯、所得赃款数额小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对此已予认定，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所提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王某富盗窃数额特别巨大，应在十年以上判处刑罚，原审法院以从犯论处，所判处刑罚，符合法律规定，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上诉人李某甲所提其系陈某民雇佣的司机领取工资，其没有盗窃的故意和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其明知从海尔公司运出废塑料包装袋明显超出海尔公司开具的出门证上记载的数量，且有同案犯的供述和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一审以盗窃罪论处，符合法律规定，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所提侦查机关采取骗供、诱供的行为，致使其供述不属实的上诉理由，经查，其对该上诉理由并未提供相关线索或证据予以证实，因缺少直接、客观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某民、王某富、李某甲、原审被告人阎某、朱某犯盗窃罪，原审被告人被告人刘某犯职务侵占罪，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孟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王某富、李某甲、原审被告人阎某、朱某、刘某、王某甲、孟某量刑适当。鉴于上诉人陈某民自动投案，实施犯罪的主观恶意不深等从轻处罚情节，决定在原判基础上，再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刑重字第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民定罪部分，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原审被告人阎某、朱某、刘某、王某甲、孟某定罪量刑部分，以及第二项、第三项对作案工具和非法所得的处理部分；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刑重字第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民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民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0月23日至2023年4月2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新
代理审判员 李维坚
代理审判员 安 诚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