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莆民终字第22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细钦，女，1962年7月27日出生，回族，居民，住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代理人王志君，福建佘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
委托代理人郑剑飞，男，196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莆田体育运动学校，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
法定代表人吴金煌，校长。
委托代理人姜绍东，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南少林武术学校，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
法定代表人吴金水，校长。
上诉人郭细钦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莆田体育运动学校（以下简称体育学校）、莆田南少林武术学校（以下简称武术学校）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4）荔民初字第2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武术学校前身为莆田少林武术学院，编制15名，经费实行自收自支。郭细钦的编制自1994年7月起一直在武术学校，但其仍在体育学校从事厨师工作。2012年8月起郭细钦达退休年龄，2013年7月15日武术学校同意郭细钦退休，同日武术学校的主管部门莆田市体育局建议予以批准郭细钦退休，同月18日审批部门同意郭细钦自2012年9月起退休。2013年8月26日郭细钦向莆田市机关事业单位社会保障中心补缴1986年1月至1988年11月间及1998年1月至2001年12月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人民币44589.25元。郭细钦于2013年9月10日向莆田市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莆田市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郭细钦申请不属于人事争议仲裁范畴并超出仲裁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郭细钦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武术学校、体育学校连带为郭细钦补缴自2005年1月起至2012年8月止基本养老保险费（其中：郭细钦承担17385.12元，武术学校、体育学校承担52014.72元）；自1998年1月至2012年8月间医疗保险费（其中：郭细钦承担12016.8元、武术学校、体育学校承担43861.32元）。2、武术学校、体育学校连带补偿郭细钦自费补缴的1998年1月起至2004年12月止养老保险费人民币40370.75元（119月×1475元／月×23%）。3、武术学校、体育学校连带赔偿郭细钦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间退休金人民币2404元／月×12月=28848元。（数额由机关事业社保机构进行核定）
原审法院认为，为劳动者参加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一项法定基本义务，郭细钦的人事关系在武术学校处，由于历史原因，武术学校未为郭细钦足额缴纳社会养老保险，郭细钦自行向社会保险机构补缴了相关的保险费用，其中人民币40370.75元应由武术学校承担，现郭细钦请求武术学校予以补偿，是合理合法的，应予以支持。郭细钦与体育学校系事实劳动关系，不存在人事关系，故郭细钦请求体育学校对上述费用进行补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郭细钦系武术学校占事业编制的工勤人员，于2012年8月退休，现郭细钦请求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及赔偿退休金，该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人事争议案件受理范围，故本院不予处理。据此，依照《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以及《》第一百四十四条、第第四项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莆田南少林武术学校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郭细钦垫付的社会养老保险费人民币40370.75元；二、驳回郭细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莆田南少林武术学校负担。
一审宣判后，郭细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郭细钦上诉称，1、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履职过程中发生的社保缴费或赔偿争议应属于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范畴，同时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四项：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也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上诉人的诉求均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畴，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部分诉求不予处理有悖上述法律规定，应予纠正。2、上诉人于1994年7月从秀屿宾馆调入被上诉人武术学校，该学校为事业编制单位，但至上诉人达到退休年龄期间一直在被上诉人体育学校工作。武术学校与体育学校系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的运作方式。由于作为法律意义上的用人单位的武术学校与作为实际用人单位的体育学校没有为上诉人缴纳各项社会保险，也没有对社会保险的缴纳进行约定，导致上诉人退休后不能及时享受退休待遇，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二被上诉人对此均有过错，该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原审法院未能查清事实，导致错误判决，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郭细钦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体育学校答辩称，1、上诉人的情况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的情形，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上诉人郭细钦和被上诉人体育学校不存在人事关系，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是出于照顾把上诉人郭细钦从武术学校招到体育学校。2、上诉人郭细钦说被上诉人体育学校与武术学校之间是“两个牌子一套人马”，这不是事实，完全是上诉人郭细钦编造的。二被上诉人之间是各自独立的法人单位，没有上下之分，不存在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的问题。一审认定的事实和判决应该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武术学校答辩称，一、武术学校于1993年5月创办成立，是一所“自收自支、自负盈亏，民办性质”的大专院校，由体育学校兼管武术学校，形成“一套班子，两块牌子”。1994年5月，武术学校争取到了15人的编制名额，但是没有一个人是专门进入武术学校管理武术学校工作，武术学校没有办起来，徒有虚名而停办。直至1998年，武术学校又被体育学校进行“剥离”，就这样武术学校成为了弃儿。2002年，莆田市体育局邀请武术学校现任法定代表人吴金水、陈文凤来整顿、复办武术学校，但因为经济、人员原因，回天无力，复办不成。二、上诉人郭细钦系武术学校15人编制中的一人，从1994年7月调入武术学校至退休为止，一直都在体育学校食堂工作。郭细钦在办理退休手续时，也认识到武术学校名存实亡以及自己的客观状况，故经过莆田市体育局同意后，与武术学校签订了办理退休手续的合同，郑重承诺要向体育学校寻求社会保险、退休金等费用，绝不向武术学校索取拿钱。鉴于此，武术学校为了让郭细钦能够顺利办理退休手续，请体育学校的行政、财务人员帮助郭细钦办理，并给予加盖公章。三、体育学校自郭细钦调入后，即安排其在体育学校工作直至退休，在这期间，体育学校未按规定向武术学校缴纳任何费用，故体育学校应该按有关规定，向郭细钦补偿从调入至退休的一系列费用。四、这个案件牵扯到郭细钦、体育学校、武术学校、莆田市体育局等四方关系，系历史遗留问题，建议由莆田市体育局、体育学校等各方人员协商解决。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莆田南少林武术学校：于2002年更名为现在的“莆田南少林武术学校”，即被上诉人武术学校。2013年5月，莆田市重点业务体校、莆田市竞技体育学校（前身是莆田县少体校）、莆田市体育工作大队三家整合，设立了“莆田体育运动学校”，即被上诉人体育学校，保留莆田市重点业务体育学校名称，牌子加挂在“莆田体育运动学校”。1994年7月至2003年10月，上诉人郭细钦的工资均由莆田县少体校后由被上诉人体育学校发放。莆田市重点业余体育学校为郭细钦缴纳了1994年至1997年的养老保险费，1997年，莆田市重点业余体育学校为郭细钦缴纳了工伤保险。1998年，郭细钦的工资、社会保险被剥离出来，郭细钦的社会保险停止缴纳。2013年7月2日，上诉人郭细钦与被上诉人武术学校签订《补缴社会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费的协议书》，确认武术学校系自收自支民办事业单位，无经济来源，无法补交交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故上诉人郭细钦同意自行解决。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体育学校的法定代表人由林建华变更为吴金煌。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郭细钦自1994年7月从秀屿宾馆调入被上诉人武术学校，属武术学校事业单位在编人员，武术学校未为郭细钦履行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虽然郭细钦与武术学校达成了社会保险的协议，但该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现郭细钦为了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先行交纳了部分养老保险费，故原审法院核定其中用人单位应负担部分人民币40370.75元，应由被上诉人武术学校负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郭细钦请求补缴其他的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人事争议案件受理范围，故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郭细钦主张赔偿退休金损失，但其领取工资至2013年10月，其无法证实造成损失，亦没有证据证明其迟延办理退休手续的过错责任在于武术学校，故该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体育学校应否对上述赔偿共同负赔偿责任问题？虽然郭细钦的人事关系挂在武术学校名下，但其工资一直由被上诉人体育学校发放，被上诉人体育学校也为其缴纳了部分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但是在停止缴纳后，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告知上诉人郭细钦该事实或按其他方式为郭细钦缴纳了社会保险，故其对于郭细钦的损失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以郭细钦与体育学校之间系事实劳动关系而排除体育学校应承担的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郭细钦合理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4）荔民初字第20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4）荔民初字第20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莆田南少林武术学校、福建省莆田体育运动学校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补偿上诉人郭细钦垫付的社会养老保险费人民币40370.7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郭细钦负担人民币5元，由被上诉人福建省莆田体育运动学校负担人民币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上诉人莆田南少林武术学校、福建省莆田体育运动学校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凡
代理审判员 黄冰晶
代理审判员 陈丽萍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沈跃日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