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721民初134号原告：阳西县塘口镇邓瑞蓉综合商店，住所地：广东省阳西县塘口镇居民委员会正街*号。经营者：邓瑞蓉，女，195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全，广东漠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德友，男，195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被告：姚菊英，女，195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国正，广东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彬，广东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恩元，男，1969年11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原告阳西县塘口镇邓瑞蓉综合商店与被告黄德友、姚菊英、常恩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作出（2016）粤1721民初173号民事判决，被告黄德友、姚菊英不服，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粤17民终1003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阳西县塘口镇邓瑞蓉综合商店的经营者邓瑞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全，被告黄德友及被告黄德友、姚菊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国正，被告常恩元，证人邱某、陈某、郑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阳西县塘口镇邓瑞蓉综合商店诉称，被告因经营肉猪养殖场，从2012年年初以来一直向原告购买饲料。由于被告一直没有现金支付，至2014年4月17日止，被告已经欠下原告饲料款172624元。原告因资金周转困难要求被告支付饲料款，但被告以其经营亏本为由未能支付，并要求以计付利息的方式补偿原告的资金损失。原告见被告有利息补偿，便答应被告的要求。被告也写下《欠条》并注明被告已经欠下原告饲料款172624元，利息按每月3456元计算。然而，被告写下《欠条》后，除支付了2014年5月、6月两个月的利息之外，再也未能依时支付货款和利息，反而继续向原告赊购饲料。至2014年6月29日，被告又卖猪支付了76620元饲料款，尚欠饲料款96004元。据此，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9600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6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给原告。被告黄德友、姚菊英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一、本案遗漏当事人。答辩人黄德友与常恩元合伙养猪办猪场，并于2011年10月3日签订《合伙饲养生猪协议书》。答辩人黄德友、常恩元都参与签单、购饲料、付货款，原告对此是确认的。因此，本案依法应追加常恩元为本案当事人。二、答辩人黄德友与常恩元欠饲料款，已用猪场的猪抵顶付清。答辩人黄德友与常恩元向原告购饲料，计至2014年4月17日结算共欠饲料款172624元。因未能支付饲料款，在2014年6月左右，答辩人黄德友、常恩元与原告协商用猪场的猪抵清饲料款，原告对此表示同意。原告委托陈仲添（己故）、邓家周两位“猪中”（中介）对答辩人黄德友、常恩元的猪场的猪进行销售，并将猪场所有的猪卖光。如果不是答辩人黄德友、常恩元同意用猪抵债，原告凭什么委托“猪中”将答辩人黄德友、常恩元的猪场的猪进行销售，并将猪场所有的猪卖光？如果是以“卖猪抵债”，答辩人黄德友、常恩元不会自己卖猪吗？因此，以“卖猪抵债”是不成立的，答辩人黄德友主张的“以猪抵债”才成立。三、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如前所述，饲料款已用猪折价付清，不存在欠饲料款，何来付息？（二）饲料款是货款，不是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借款月利率最高按2%计算，逾期支付货款，没有规定月利率最高按2%计算。四、原告要求答辩人黄德友、姚菊英共同支付尚欠的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如前所述，饲料款己用猪抵债，答辩人黄德友没有欠原告的饲料款，不存在共同支付尚欠货款；（二）答辩人黄德友与常恩元共同经营猪场，答辩人姚菊英从来没有参与猪场经营。答辩人黄德友经营猪场的收入是用于其自己独立生活，并不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如果答辩人黄德友存在个人债务，依法应由答辩人黄德友偿还；（三）答辩人姚菊英在2009年至2015年期间随同儿子在深圳生活，帮儿子带孩子，生活由儿子赡养。答辩人姚菊英及儿子在经济上与答辩人黄德友无如何瓜葛；（四）答辩人黄德友从未向答辩人姚菊英讲过其自己欠债，原告也从来没有向答辩人姚菊英追过债。综上所述，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常恩元辩称，同意黄德友、姚菊英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阳西县塘口镇邓瑞蓉综合商店的经营者为邓瑞蓉，经营范围为零售卷烟、日用品、饲料、水泥等。2011年10月3日，被告黄德友与常恩元签订一份《合股饲养生猪协议书》，约定：“一、由黄德友无偿提供场地建设猪场，两股东平均投入资金建场，如以后双方不再养猪，所建的猪场交由黄德友自行处理；二、出售的猪收入减去饲料款和杂支和支付韦艳逢的工资还剩余的盈利，由黄德友、常恩元两股东平均分配；三、如出售的猪收入对比饲料款加杂支亏了钱，由黄德友、常恩元两股东平均承担债务”等内容。在经营猪场期间，被告黄德友在原告处赊购饲料。2014年4月17日，经原告与被告黄德友结算，被告黄德友确认尚欠原告饲料款172624元，立下一份《欠条》交原告收执。《欠条》载明“上垌黄德友欠邓瑞蓉饲料款壹拾柒万贰仟陆佰贰拾肆元正（每月利息3456.00元），欠款人：黄德友，2014年4月17日”。《欠条》内容由邓瑞蓉书写，黄德友在“欠款人”处签名捺印。之后，常恩元又于2014年6月16日交6912元款项给邓瑞蓉，邓瑞蓉在《欠条》底页空白处写上“2014年6月16日收恩元手交来尚欠利息6912元（2个月，5月至6月16日）”的字样，常恩元在“来款人”处签名确认。2016年1月20日，原告以被告黄德友尚欠饲料款及利息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被告黄德友与姚菊英是夫妻关系，要求被告黄德友、姚菊英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原告在诉讼中主张：因被告黄德友未能支付尚欠原告的饲料款，在2014年6月经双方协商，约定“卖猪还债”；协商之后，原告委托陈仲添与“猪中”邓家周对被告黄德友猪场的猪进行销售，卖猪所得的款项由陈仲添、邓家周转交给原告；原告于2014年6月24日收取卖猪款3020元，于2014年6月25日收取卖猪款11200元，于2014年6月28日收取卖猪款24400元，于2014年6月29日收取卖猪款38000元，共收取卖猪款76620元。原告对该主张提交四份《收据》证明。其中，2014年6月24日的《收据》载明“上垌黄德友交来尚欠邓瑞蓉饲料款叁仟零贰拾元正，以写收据，猪中周手，经见证人：邓家周，陈仲添手写收据，2014年6月24日”；2014年6月25日的《收据》载明“2014年6月25日陈仲添手写欠单收黄德友尚欠饲料款壹万壹仟贰佰元正交回邓瑞蓉手，经手见证人：邓家周”；2014年6月28日的《收据》载明“收到黄德友交来尚欠饲料款贰万肆仟肆佰元，收款人：邓瑞蓉，2014年6月28日，交款人：黄德友”；2014年6月29日的《收据》载明“收到上垌黄瑞欢手交来买上垌黄德友猪场猪款，交黄德友尚欠邓瑞蓉饲料款叁万捌仟元正；经见人：邓家周，交来款人：黄瑞欢，收款人：邓瑞蓉，2014年6月29日”。被告黄德友在诉讼中主张：一、其本人与被告常恩元合伙经营养猪；二、尚欠原告的饲料款172624元已以卖猪抵饲料款的方式全部付清了，且对尚欠的饲料款没有约定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利息款内容均是原告自行添加的；三、其妻子姚菊英于2009年2月起跟随其儿子到深圳市××区生活，至2015年7月才回阳西县生活，所欠的饲料款与姚菊英无关，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姚菊英承担支付责任。被告黄德友对其主张提供深圳市维也纳酒店有限公司国王店人力资源部出具的《证明》、阳西县塘口镇上垌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合股饲养生猪协议书》、《取货欠款单》拟证明。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常恩元是否与黄德友合伙经营养猪，是否需追加为共同被告；二、原告与被告黄德友之间是否约定“以猪抵偿饲料款”；三、原告与被告对饲料款是否约定计付利息；四、各被告是否需承担支付原告饲料款的民事责任。一、关于常恩元是否与黄德友合伙经营养猪，是否需追加为共同被告的问题。被告黄德友向本院提交《合股饲养生猪协议书》、阳西县塘口镇上垌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58份《取货欠款单》，显示黄德友与常恩元于2013年至2014年合伙经营养猪，经黄德友或常恩元手领取过饲料，常恩元也在部分单据中作为欠款人签名确认。上述证据证明常恩元与黄德友合伙经营养猪，并在养猪期间向原告赊购过饲料，应追加常恩元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二、关于原告与被告黄德友之间是否约定“以猪抵偿饲料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原告应对其主张被告尚欠饲料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应对其已付清饲料款或者以猪抵偿饲料款的事实承担责任。在本案中，原告提交一份《欠条》，《欠条》载明内容为“上垌黄德友欠邓瑞蓉饲料款壹拾柒万贰仟陆佰贰拾肆元正（每月利息3456.00元），欠款人：黄德友，2014年4月17日”，证明被告黄德友于2014年4月17日与原告结算，确认尚欠原告饲料款172624元。原告对被告黄德友尚欠饲料款172624元的事实已承担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对于被告黄德友提出已以猪抵偿饲料款的方式抵偿172624元饲料款的主张，本院分析如下：一、被告黄德友以出具《欠条》的书面证据确认尚欠原告饲料款172624元，但其未能提交“以猪抵偿饲料款”的书面凭证；二、被告黄德友主张以猪抵偿饲料款，应当向原告取回《欠条》或者说明《欠条》作废，但其仍由原告保留《欠条》的行为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三、邓家周的证言虽然证明邓瑞蓉（原告经营者）委托陈仲添与其卖被告猪场的肉猪，由邓家周出具《收据》，卖猪后将卖猪款交给邓瑞蓉，但未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以猪抵偿饲料款”的协议，邱某、陈某、郑某等人的证言也未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以猪抵偿饲料款”的协议。因此，被告黄德友主张其与原告之间已以卖猪抵债的方式结清所欠饲料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计算，被告黄德友于2014年4月17日立下《欠条》后，于2014年6月28日已支付24400元饲料款给原告，另外，原告还通过案外人黄瑞欢的手收到卖猪款38000元，以及还自认收到卖猪款14220元，抵减之后，被告尚欠原告饲料款数额为96004元。三、关于原告与被告对饲料款是否约定计付利息的问题。原告提交的《欠条》载明“上垌黄德友欠邓瑞蓉饲料款壹拾柒万贰仟陆佰贰拾肆元正（每月利息3456元），欠款人：黄德友，2014年4月17日”，《欠条》中的内容载明每月利息3456元，被告黄德友在《欠条》中的欠款人处签名及捺印，且常恩元交来6912元款项时，邓瑞蓉在《欠条》中载明经常恩元交来利息款6912元，常恩元在来款人处签名确认。据此，本院认定原、被告双方对尚欠饲料款约定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被告黄德友主张利息内容是原告添加的，没有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各被告是否需承担支付原告饲料款的民事责任的问题。被告黄德友、常恩元合伙经营养猪，在共同经营养猪期间向原告赊购饲料款，因此，被告黄德友、常恩元应共同承担支付尚欠原告饲料款96004元及利息的责任。被告姚菊英没有与黄德友、常恩元合伙养猪，也不参与猪场经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姚菊英不是与原告发生买卖关系的当事人，不需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请求被告姚菊英共同支付尚欠饲料款及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之间对尚欠饲料款约定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该利息的性质属于买卖合同的违约金。被告对原告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的约定提出异议，即是对违约金的计算提出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即违约金）的数额应以不超过尚欠饲料款的30%（28801.2元）为宜，本院对原告请求计付利息（违约金）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德友、常恩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饲料款96004元及违约金28801.2元给原告阳西县塘口镇邓瑞蓉综合商店；二、驳回原告阳西县塘口镇邓瑞蓉综合商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2元，由原告阳西县塘口镇邓瑞蓉综合商店负担806元，被告黄德友、常恩元负担279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伟强人民陪审员  黄思伦人民陪审员  徐加佑二０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岑 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