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31民终1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花垣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陶格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建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方。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羽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花垣县众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永松。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恒。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敏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江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先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红。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银兰。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花垣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花垣县众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志公司”）、王方、王小红、曾银兰、曾先素、石勇、王明福、石江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花垣县人民法院（2016）湘3124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0日下午通过询问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建西，被上诉人众志公司、王明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敏娜、李立恒，被上诉人王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张羽丰，被上诉人曾先素、王小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到庭参加询问，被上诉人石江波、曾银兰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王建明在本次事故中受伤，2015年3月3日至9月16日在花垣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金额69971.66元，门诊费用690元。被告石勇、王明福、众志公司、保险公司承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王建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并死亡的事实，故对被告石江波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死者王建明不承担责任的交通事故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本案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被告王明福，由被告众志公司经营并收益，同时王明福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5年1月5日0时起至2016年1月4日24时止，保险责任限额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商业险的保险期间为2015年1月6日0时起至2016年1月5日24时止，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不计免赔率覆盖第三者责任险。再查明，曾先素系王建明的母亲，曾银兰系王建明的妻子，王方、王小红为王建明的子女。
原审认为：死者王建民为农村居民，其死亡赔偿金适用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被扶养人曾先素的生活费适用农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死者王建民各项损失共计407019.69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本案中，王建明的人身伤亡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过错责任原则承担。被告王明福将自己的车辆放在众志公司进行租赁、管理并收益，由于被告众志公司在租赁过程中，没有尽到相应监督管理义务，导致无证驾驶人石江波从众志公司的管理范围内把该涉案车开走，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被告王明福、众志公司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责任。又被告王明福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告石勇明知被告石江波没有驾驶资格，仍然把租赁的汽车让与石江波驾驶，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具有相应的责任，故被告石勇、石江波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被告方辩称死者王建明有精神疾病，但没有提供相关的鉴定即事发时王建明的精神状况的证明材料，其要求减轻被告责任及由原告承担相应的监护责任的观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当事人的过错行为，结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本院确定被告石江波、石勇连带承担90%，被告王明福、众志公司承担连10%的比例分担责任。上述赔偿项目与数额中医疗费用70662.16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死亡赔偿金21986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其余不足部分的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87019.69元，由被告石江波、石勇承担258317.72元；被告王明福、众志公司承担连带28701.97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垫付医药费690.5元、被告石江波垫付医药费59000元，关于垫付的费用本案一并处理，在相应的责任范围内予以抵扣，故，被告石江波、石勇连带承担199317.72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花垣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方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0元；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方经济损失28701.97元。合计148701.9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被告石江波、石勇连带赔偿原告方经济损失199317.7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原告方负担3600元，被告王明福、花垣县众志汽车租赁公司共同承担2000元，被告石江波、石勇共同负担6000元。
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应当获得追偿权；同时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一、石江波属于无证驾驶，依法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赔范围；二、石江波是事故发生后逃离事故现场，属于商业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事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王方答辩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依据该项规定，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应当先有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的理由不成立，依法应当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王小红、曾先素与王方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王明福、众志公司共同答辩称：王明福和众志公司在租赁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保险公司不能够对王明福和众志公司主张“先赔后追”的权利，原审法院判王明福、众志公司承担连带10%的责任是没有查明事实的错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众志公司、王明福在二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证据二组，共三份，1、2015年10月12日石江波在花垣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2、2015年3月4日，石勇在花垣县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1、2份证据均拟证明王明福、众志公司在本案中无过错；3、[2015]花公刑鉴字48号鉴定文书，拟证明死者并非因交通事故身亡。
上诉人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王方质证意见为：三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在二审中才提交不具有合法性。同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的上诉人是保险公司，证据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关。另外石勇在本案一审开庭当庭陈述的情况，以及询问王明福、众志公司的情况是真实有效的，且效力应当高于其他案件中形成的询问材料。被上诉人王小红、曾先素的质证意见与王方一致。经审理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本案进入诉讼程序之前已经形成，被上诉人未能及时提交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同时证据涉及的案件事实在一审审理中已经调查，并不属于二审中可以采信的对案件事实有重大影响的证据材料，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案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在交强险内进行赔偿后是否享有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二、上诉人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在交强险内进行赔偿后是否享有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后，保险公司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在驾驶人无驾驶资格的前提下，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有权向致害人追偿。因此，保险公司主张在交强险赔偿后获得追偿权的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
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赔偿后仍有不足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应根据合同予以赔偿，即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的依据是合同约定。依据保险公司与投保人订立的保险合同，投保人已经在投保人声明栏中签名，条款明确约定驾驶人无证驾驶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赔事项。该项条款应当约束保险公司和投保人，故保险公司主张不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法院（2016）湘3124民初35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花垣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王方、曾先素、王小红、曾银兰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三、被上诉人王明福、花垣县众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被上诉人王方、曾先素、王小红、曾银兰各项损失共计28701.9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四、被上诉人石江波、石勇连带赔偿被上诉人王方、曾先素、王小红、曾银兰各项损失共计199317.7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被上诉人王方、王小红、曾先、曾银兰负担3600元，被上诉人花垣县众志汽车租赁公司、王明福共同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石江波、石勇共同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7.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花垣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振强
审判员 彭四海
审判员 向 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龙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
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
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
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
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
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