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6刑初802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娄庆典，男，195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南省清丰县，中专文化程度，原浙江旅游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旅科院”）院长、浙江旅游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科院”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兼总经理，住杭州市上城区，户籍地浙江省。因本案于2016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萃、姚杰，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6）8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娄庆典犯挪用公款罪，于2016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从鑫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娄庆典及其辩护人吴萃、姚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5日，担任“旅科院”院长、“旅科院”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兼总经理的被告人娄庆典挪用“旅科院”公款人民币40万元借给叶某,4用于归还个人银行贷款，同年4月15日予以归还；同年2月13日、3月16日和3月25日，被告人娄庆典分别挪用“旅科院”公款人民币50万元、177.9万元和106万元并转账至黎某1账户，用于个人到海南买地建房，同年6月26日至12月29日陆续归还；综上，被告人娄庆典挪用公款共计人民币373.9万元。被告人娄庆典的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对此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娄庆典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挪用事实并无异议，但辩解其并非国家工作人员，而将333.9万元公款转账至黎某1账户并用于到海南琼海买地系与陈某、王某2共同商量用作建造“旅科院”职工福利分房或者海南分院办公用房，并非其出于个人目的而擅自决定，且其于海南博鳌已拥有二套住房，故其无相应经济能力更无必要再次至海南购地建房。
辩护人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挪用事实亦无异议，但认为“旅科院”仅仅是依附于“旅科院”公司的一个非法律意义上的合法民事主体，被告人娄庆典作为受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资产的人员，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对其挪用行为应以挪用资金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娄庆典至海南琼海购地系依职权决定，且目的在于“旅科院”职工集资建房而非个人建房，公诉机关的第二起指控证据不足，无法成立；此外，被告人娄庆典的社会危害性较小，且其认罪悔罪，又系初犯，请求本院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娄庆典担任“旅科院”院长和“旅科院”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兼总经理，全面负责管理“旅科院”各项工作。
2015年1月5日，被告人娄庆典擅自决定挪用“旅科院”公款人民币40万元并转入其妻子范某的个人农行账户，于同日将该40万元借给浙江省旅游局副局长叶某,4用于个人归还银行贷款。同年4月15日，被告人娄庆典通过范某个人银行账户将40万元归还至“旅科院”账户。
同年2月13日，被告人娄庆典擅自决定将“旅科院”公款人民币50万元转账至海南省琼海市黎某1个人银行账户。同年3月16日和3月25日，被告人娄庆典又分别挪用“旅科院”公款人民币177.9万元和106万元转账至黎某1个人银行账户。被告人娄庆典将上述公款共计333.9万元均用于从黎某处购买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翰岭村的土地进行个人建房。同年6月26日至12月29日，被告人娄庆典通过范某账户分八次以黎某1的名义陆续将上述333.9万元公款归还至“旅科院”账户。
综上，被告人娄庆典挪用公款共计人民币373.9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娄庆典的身份情况。
2.“旅科院”组建文件、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职务任免文件、“旅科院”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组织机构代码证、“旅科院”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章程，证实“旅科院”公司成立于2003年5月23日，娄庆典为法定代表人，股东组成于2013年由原先的浙江省旅游培训管理中心和浙江旅游职业学院变更为浙江省旅游培训管理中心，该中心系浙江省旅游局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2006年4月1日，“旅科院”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聘任娄庆典担任公司的董事和经理；2013年4月17日，浙江省旅游局发文任命娄庆典担任“旅科院”院长、“旅科院”公司法人代表；2013年5月29日，“旅科院”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决议聘任娄庆典担任公司的董事和总经理。
3.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旅科院”于2015年1月5日将人民币40万元转入范某的农业银行账户，范某于同日申请本票从而将40万元转入叶某,4的民生银行账户；同年4月15日，范某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将40万元转入“旅科院”公司账户，后叶某,4各将20万元转入娄庆典的建设银行账户和范某的工商银行账户。
4.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银行汇款单，证实“旅科院”公司以往来款的名义于2015年2月13日、3月16日和3月25日分别将人民币50万元、177.9万元和106万元转入黎某1尾号为0114的农业银行账户，三笔共计333.9万元；同年6月26日，范某的农业银行账户以黎某1的名义将50万元转入“旅科院”公司账户，后又于同年7月27日至12月29日间七次通过先取现后柜台存现的方式并以黎某1的名义向“旅科院”账户转账共计283.9万元（7月27日转账76万元，8月21日转账20万元，11月30日转账30万元，12月25日转账60万元，12月28日转账27.9万元，12月29日转账70万元）。
5.土地转让协议书、土地权证，证实嘉积镇大礼村翰岭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黎某2）与黎某1于2015年2月19日达成土地转让协议，由前者以每平方米3800元及总价239400元的价格将位于琼海市嘉积镇龙头安置区的一块630平方米的城镇住宅用地出让给后者。
6.“旅科院”工作总结及工作思路，证实被告人娄庆典在“旅科院”2012至2015年的工作总结及工作思路中，从未提及“旅科院”设立分院一事。
7.商品房买卖及房屋登记，证实被告人娄庆典及其妻子范某在海南各有一套房子。
8.证人叶某,4（浙江省旅游局副局长）的证言，证明2015年春节前，其向娄庆典借得40万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娄庆典未向其说明该款项的来源，双方也未就此立下借据并约定利息；过了半年左右时间，其分两次每次20万元将上述款项归还给娄庆典。
9.证人范某（被告人娄庆典的妻子）的证言，证明2015年1月，娄庆典告知其叶某,4想向其借款40万元用于个人还贷，其同意并至农业银行申请了本票拿给叶某,4（该40万元转账于“旅科院”账户，经办人是出纳郑某）；同年4月中旬，其将40万元转账到“旅科院”账户，后叶某,4向其工商银行账户和娄庆典的建设银行账户分别转账了20万元。
10.证人张某（浙江省旅游局信息中心主任）的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初起担任浙江省旅游培训管理中心主任，而“旅科院”公司作为该中心所有的全资国有企业，自2013年起由娄庆典全面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和财务审批工作；2014年，其要求娄庆典对他作为院长拟定一份基础年薪加绩效奖金的方案，但他一直未拟定出来，仍延续此前的薪酬模式；2015年“旅科院”审计结束后，其才得知娄庆典于2015年2、3月间挪用了“旅科院”公款用于私人在海南琼海投资买地建房，后其和浙江省旅游局杨建武副局长找他谈话时，娄庆典表示上述款项本打算用于“旅科院”到海南设立分院，但后来计划搁浅；若娄庆典向其汇报挪用公款一事，其肯定不会同意；其对于娄庆典于2015年1月挪用了“旅科院”40万元公款借给叶某,4使用一事并不知情，娄庆典也未向其汇报过。
11.证人黎某1（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新潮村村委会书记、主任）的证言，证明其于2012年结识娄庆典，2013至2014年“旅科院”在新潮村进行了两个旅游规划项目；2014年下半年，通过其介绍，娄庆典一行至海南交流项目时与农垦院周院长相识，双方就“旅科院”在海口设立分院予以合作一事进行了商谈，娄庆典一行还考察了周院长所在的农垦院，双方存在合作意向，但最终不了了之；同时，其还带娄庆典一行到万泉河参观其建造的房子，向他们介绍买房或买地建房的情况，娄庆典很感兴趣；2015年2月13日，娄庆典转账给其50万元并委托其在海口农垦院附近购买某办公楼，但其觉得该办公楼存在问题而未予购买，娄庆典便转而将上述50万元及后续转账给其的177.9万元和106万元总计333.9万元用于与其合作购买翰岭村土地进行投资开发（共花费450余万元），后娄庆典向其要回200多万元以作急用；娄庆典与其合作买地建住宅系娄庆典一人与其商谈的，“旅科院”其他人未参与其中。
12.证人周某2（海南省农垦设计院儋州分院院长）的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通过黎某1介绍认识了娄庆典，双方在琼海吃饭喝茶时就“旅科院”到海口设立分院一事进行了框架性的商谈，黎某1和娄庆典一行还参观了其所在的农垦院，娄庆典的意向是将“旅科院”海南分院的牌子挂于其院以便双方业务的互补合作，分院设立地应当位于海口以利于承接海南全省的业务，不可能设在琼海；该合作不需要双方出资或者单独设立公司，只存在3000元左右手续费的问题；在总院院长同意该合作后，其就将设计分院的手续资料发给娄庆典，但因娄庆典一方未予跟进，该合作不了了之；其对于娄庆典一方为“旅科院”在海南设立分院而在琼海买办公楼或者买地建办公楼一事并不知情。
13.证人黎某2（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大礼村村委会翰岭小组组长）的证言，证明黎某1与翰岭村于2015年签订协议，以人民币240万元左右的总价购买了红星社区630平米的土地，并于同年3、4月间将买地款付清，该土地系政府留给村民的住宅用地。
14.证人陈某（“旅科院”院长助理）的证言，证明其从2013年5月起任“旅科院”院长助理；2014年年底，其和娄庆典、王某2至海南考察琼海新潮村旅游规划项目，在与该村黎书记和农垦院周院长交流的过程中，娄庆典聊起“旅科院”在海南设立分院的话题，但其认为这仅是酒后闲聊，因为双方未就此达成任何协议，而回杭后虽然娄庆典让其准备过设立分院的材料，但最终不了了之，单位也未实际开展相关工作并进行投入；当时，黎书记还带他们参观了当地农居，后娄庆典与其和王某2聊到过至海南买地建房的话题,但这纯粹是个人私下的事情，单位不可能进行集资建房，因为单位若要到海南买地建房或租房作为在海南设立分院办公场所必须要向上级领导汇报，娄庆典自己无法做主；其对于娄庆典在2015年2、3月挪用“旅科院”公款到海南买地建房一事并不知情。
15.证人王某2（原“旅科院”办公室主任）的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起任“旅科院”办公室主任；2014年下半年，娄庆典带其和陈某至海南琼海新潮村进行考察，在与村书记黎某1和农垦院周院长交流的过程中，娄庆典提及“旅科院”在海南设立分院并与农垦院合作承接项目一事，但其认为当时只是随意一说，因为单位后来并未就此开展工作并进行投入；此外，黎某1推荐他们到海南买地建房，娄庆典也提意一起到海南买地建房，用作个人度假和养老，但其未予回应；其对于娄庆典于2015年2、3月挪用单位公款到海南买地建房一事并不知情。
16.证人郑某（原“旅科院”规划设计员兼出纳）的证言，证明其于2010年下半年起兼职“旅科院”出纳；2015年1月，院长娄庆典联系其表示自己个人急需用钱而让其从“旅科院”账户中转账40万元至其妻子范某的银行账户，事后再补条子，其便于当日照做，后娄庆典将该笔款项归还至“旅科院”账户；2015年2月，娄庆典以“旅科院”要在海南设立分院为名让其转账50万元给黎某1，后娄庆典又让其分别转账177.9万元和106万元给黎某1，但未说明该两笔款项的用途，后娄庆典陆续将上述333.9万元归还至“旅科院”账户；就“旅科院”在海南设立分院一事，其在私下听去海南交流项目的同事说起过，但未在开会等正式场合听其他同事提到过。
17.证人杨某（原“旅科院”旅游规划所副所长）的证言，证明其于2008年6月至2016年6月在“旅科院”从事旅游规划工作，“旅科院”在海南的项目由陈某负责；就“旅科院”在省外设立分院一事，其未在单位会议或者与其他同事的交流中听说过，而“旅科院”院长娄庆典也未向其提及“旅科院”要在海南设立分院或者与其他人一起到海南买地建房，只是跟其提过他在海南博鳌有房子。
18.证人苑某,4（原“旅科院”规划设计所副所长）的证言，证明其于2012年3月至2016年5月在“旅科院”从事旅游规划工作，“旅科院”在海南琼海的项目由陈某负责；就“旅科院”在海南设立分院一事，“旅科院”院长娄庆典未在单位正式会议中提到过，只是在与其等人的私下聊天时说起过，也未说过要至海南买房设立分院或者买地建房。
19.证人梁某（“旅科院”兼职会计）的证言，证明其从2007年起给“旅科院”代理记账；2015年1月，“旅科院”将账户中的40万元转至范某的账户，其当时问郑某该笔转账的用途，郑某表示是作为借款挂在“往来账”上的，后该笔款项于同年4月归还；2015年，“旅科院”分2、3次转账300余万元给黎某1，其于第一次做账时询问过郑某，但郑某无法说明，其也就没多问，后几次其都未予询问；2015年年底“旅科院”审计时，其才知道黎某1是海南人，听说娄庆典回答审计人员上述款项系用于“旅科院”至海南设立分院，至审计时已基本归还。
20.发立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
21.被告人娄庆典的供述，证明“旅科院”和“旅科院”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并共用同一规划资质且财务统一的关系；2013年4月，浙江省旅游局聘任其担任“旅科院”院长以及“旅科院”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总经理，全面主持、管理和负责各项工作，其薪酬由基本年薪（税后20万元，由浙江省旅游局确定）、项目课题费和业务费提成三部分组成；就至海南琼海买地建房一事，被告人娄庆典在侦查阶段的前五次笔录中稳定供述其将“旅科院”账目中的款项转账给黎某1用于购地的目的在于个人建房，与单位无关，故无需经管理层和董事会讨论，也未向董事长及上级领导汇报；此外，至海南成立分院一事尚处于设想和接洽阶段，而设立分院地只考虑海口而不可能是琼海。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娄庆典所提其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辩解以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娄庆典的行为应当被定性为挪用资金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旅科院”组建文件、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职务任免文件、“旅科院”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组织机构代码证、“旅科院”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章程以及证人张某的证言和被告人娄庆典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均证实“旅科院”和“旅科院”公司系浙江省旅游局下属事业单位法人浙江省旅游培训管理中心出资成立的全资国有企业，两者共用同一规划资质且人事、财务统一，无法分割；被告人娄庆典之所以在“旅科院”和“旅科院”公司具有全面主持、管理、负责各项工作的职权，系源于浙江省旅游局的正式发文任命；同时，其作为“旅科院”院长和“旅科院”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兼总经理，负有领导、组织单位全体人员并管理和监督国有资产、促进国有资产保值增值之职责，系从事公务，故被告人娄庆典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对被告人娄庆典的上述辩解和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娄庆典所提其购地系用于建造“旅科院”职工福利分房或者海南分院办公用房（还就此进行了测算、规划）而非出于个人投资目的之辩解以及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娄庆典虽然在海南博鳌拥有住房，但该事实与其到琼海购地并不矛盾。被告人娄庆典在侦查阶段对其到海南琼海购地系出于个人投资目的有过多次稳定的供述，且该供述与证人张某、陈某、王某2、郑某、杨某、苑某,4、梁某、黎某1、周某2等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娄庆典将“旅科院”公款333.9万元转账给黎某1系用于二人合作购买琼海市嘉积镇的土地，且被告人娄庆典在购地后长达几个月的时间内始终未向董事会和上级领导汇报，其他同事以及原先具有合作意向的农垦院周某2一方亦不知情，直至审计后方才案发。上述证据合法有效并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被告人娄庆典擅自决定购地用作建房且目的在于个人投资，对被告人娄庆典的上述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娄庆典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且超过三个月未还，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根据被告人娄庆典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对其不宜适用缓刑，对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九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娄庆典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4日起至2022年1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林 哲
人民陪审员 王 辉
人民陪审员 林学英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少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