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81刑初1505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苟元勇，男，1972年5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平昌县，汉族，初中文化，原福建金迈王鞋服制品有限公司业务员，住平昌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11月18日被石狮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5月27日被石狮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志敏，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狮市人民检察院以狮检公刑诉〔2017〕15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苟元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建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苟元勇及其辩护人吴志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0年间，被告人苟元勇在担任福建金迈王鞋服制品有限公司营销部业务员期间，伙同公司营销部经理王某（已死亡），在其公司与厦门中慧进出口有限公司没有实际货物加工行为的情况下，以福建金迈王鞋服制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为厦门中慧进出口有限公司虚开9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共计人民币8081744.60元，税额共计人民币1373896.54元。2016年11月18日，被告人苟元勇向公安机关投案。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书证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苟元勇伙同他人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苟元勇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处。
法庭上，被告人苟元勇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辩称其听从于王某的安排，应当认定是从犯；其有投案自首，没有犯罪前科，请求法庭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了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
2009年至2010年间，被告人苟元勇在担任福建金迈王鞋服制品有限公司（下称金迈王公司）营销部业务员期间，伙同金迈王公司营销部经理王某（已死亡）等人，在金迈王公司与厦门中慧进出口有限公司（下称厦门中慧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金迈王公司的名义为厦门中慧公司虚开9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共计人民币8081744.60元，税款数额共计人民币1373896.54元。
2014年3月，福建省石狮市国家税务局作出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金迈王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1份，导致其他单位少缴税款人民币1373896.54元，处予686948.27元的罚款，同年11月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2016年11月18日，被告人苟元勇到石狮市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苟元勇的身份等基本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苟元勇于2016年11月18日向石狮市公安局投案。
3.石狮市国家税务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案件情况调查报告、税务稽查报告、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已证实虚开通知单（附发票清单91份）、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申请认定表、资产负债表、利润及利润分配表、实收资本明细账、纳税申请表（A类）、产品采购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抵扣凭证协查回复函、抵扣返回信息清单等，证实：
（１）2014年1月13日至2014年3月18日，石狮市国税局对金迈王公司2009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的涉税情况进行检查，发现该公司为他人开具9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共计8081744.6元，税额共计1373896.54元，导致其他单位少缴税款，处予罚款686948.27元。罚款已缴纳。
（２）上述91张发票的开票金额、开票日期，受票公司均为厦门中慧公司。
（３）金迈王公司登记注册类型为（港澳台商）投资经营公司，属增值税一般纳税人。
（４）该局于2014年11月12日将本案移送石狮市公安局。
4.金迈王公司产成品出入库、领料单、银行存款日记账、记账凭证、兴业银行系统内来账报文等材料，证实金迈王公司与厦门中慧公司的出入库、汇款情况
5.金迈王公司出具的任职证明、入职审批表、劳动合同书、员工异动申请表，证实被告人苟元勇2008年5月1日入职金迈王公司，2009年8月5日调到营运中心。
6.户口注销证明，证实王某因各种疾病于2012年7月死亡。
7.银行卡银行流水，证实被告人苟元勇的工资收入情况。
8.证人蔡某1证言，证实经核对账本，其确认曾牵线金迈王公司与厦门中慧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公司为金迈王公司，受票公司为厦门中慧公司，发票份数91张，票面金额（含税）23647333.35元。金迈王公司的老板叫张某，金迈王所开具的发票都是通过他们公司的财务黄某跟其直接联系。这两家公司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资金回流是黄某从他们公司的个人账户回流到其指定的个人账户，其当时是通过金迈王公司的一个业务员认识黄某，介绍认识后其就直接跟黄某联系，包括邮寄合同、增值税发票等材料。厦门中慧公司用人民币支付金迈王公司购货款，金迈王公司将收到的货款扣除票点后汇给其，这样就完成资金回流，实际上没有货物交易，只有资金流动并开具发票。
9.证人张某（金迈王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证实2009年金迈王公司准备上市，为了符合上市条件，所以虚构交易并虚开增值税发票。当时是由公司营销部经理王某联系蔡某1，由蔡某1提供受票方即厦门中慧公司，然后虚构公司与厦门中慧公司之间的货物交易，由中慧公司将虚构交易的货款汇到公司，扣除10%－12%的开票费用后，再将剩下的钱通过个人账户汇给蔡某1，过一段时间后再由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给中慧公司。苟元勇2008年5月1日入职，是王某手下的营销部业务经理。王某与苟元勇提供了14份金迈王公司跟厦门中慧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与购销合同配套的出库单给黄某。苟元勇同时将厦门中慧公司的信息给黄某，要求黄某按照销售合同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对方。黄某当时有将苟元勇要求开票给厦门中慧公司的情况向其汇报，其让黄某核实一下厦门中慧公司是否有将购货款汇入金迈王公司，如果货款确实到账的话，就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对方。于是其公司就开具了91份发票给厦门中慧公司，这些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是黄某交给苟元勇的，再由苟元勇交给王某。其和妻子蔡某2的两个农业银行账户是公司财务部门在使用。
10.证人蔡某2（张某妻子）证言，证实其本人的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6）是其丈夫张某的公司财务在使用。
11.证人黄某（金迈王公司财务人员）证言，证实其于2010年左右开具91张公司增值税发票给厦门中慧公司，价值9455641.14元（不含税）。其是按照当时公司营销经理王某的要求开具。苟元勇是王某手下的营销部业务经理，王某让苟元勇提供14份金迈王公司与厦门中慧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与购销合同配套的出库单给其。购销合同是厦门中慧公司向金迈王公司订购休闲鞋114018双，金额共计人民币9455641.14元。苟元勇同时将厦门中慧公司的信息给其，要求其按照销售合同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对方。其报经公司老板张某同意，开具91份发票给厦门中慧公司，这些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是其交给苟元勇，再由苟交给王某。
12.施某（金迈王公司员工）证言，证实被告人苟元勇于2008年5月1日入职金迈王公司外贸部任业务员，2009年8月借调到金迈王公司厦门营运中心当业务员，借调后其人事档案不变，其月工资由公司每月银行转账支付，业绩提成由公司年底按业务员当年表现以年底红包的方式给予奖励，奖励金额范围在人民币5000元至20000元不等。
13.黄某（金迈王公司员工）证言，证实被告人苟元勇2008年到金迈王公司工作，开始是在外贸部，大概过了一年左右被调到了营销部，经理是王某。
1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苟元勇在公安机关供述称，其是2008年5月到金迈王公司工作，岗位是业务员，直接领导是业务经理王某。2009年11月，王某说要做一些业绩（做业绩可以提成），提议由他联系接单，然后将客户资料及与客户签订的购销合同给其，由其开具出货单交给财务部经理黄某，等客户将款项转到公司账户，其就将款项已到公司账户的情况告诉王某，王某就会提供一个客户的个人账户，其再通知黄某将客户转来的款项扣除10%到12%的税点后再转至客户提供的个人账户，最后其督促黄某按照购销合同上的交易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09年11月至2010年3月间，王某共提供了14份与厦门中慧公司签订的虚假购销合同，内容是厦门中慧公司向金迈王公司订购休闲鞋114018双，金额共计人民币9455641.14元。其将这些购销合同交给黄某，并跟他说厦门中慧公司的款项会汇入公司对公账户。款项转来公司账户后黄某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厦门中慧公司，共计9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些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完毕后，黄某交给其，其再交给王某，最后由王某交给厦门中慧公司。退款是通过张某的个人账户退的，张某的个人账户是由公司财务部门管理。当时金迈王公司准备上市，为了达到上市条件，公司出台了激励举措。其也是为了出业绩，多拿提成资金，才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上述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苟元勇作为福建金迈王鞋服制品有限公司业务员，伙同他人共同为厦门中慧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达人民币1373896.54元，属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关于本案的定罪问题。经查，被告人苟元勇作为公司业务员以公司名义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货款汇入公司对公账户，尔后从公司相关人员个人账户由公司财务操作回流，虚假交易由公司申报纳税，依法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被告人苟元勇系单位犯罪中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苟元勇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苟元勇在单位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但尚不足以区分主从地位、认定被告人苟元勇为从犯。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苟元勇系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不足以对被告人苟元勇在三年以下量刑并宣告缓刑。被告人苟元勇及其辩护人关于对苟元勇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苟元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2021年11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书雄
审 判 员 陈莉莉
人民陪审员 李永定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冬英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