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0民终2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男，199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
委托代理人：史建国，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婷，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阚金海，男，197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
委托代理人：刘俊，江苏大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明与上诉人阚金海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6）苏1012民初字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明上诉请求：撤销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6）苏1012民初字19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明在一审中的所有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阚金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涉案门诊部转让协议的法律关系和法律效力定性错误。1、双方签订的《扬州金海口腔门诊转让协议》首先是一个门诊部所有权的转让，转让标的是位于江都区浦江路359号的江都仙女金海口腔门诊部，其中包含了门诊部的所有权（包括各种证照的转让）、门诊部内的设施设备及药品等财物的转让、门诊部房屋租赁使用权的变更。其中最核心的部分是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其他均是建立在该基础上的，否则，王明无需花费25万元来购买阚金海的门诊部，门诊部的设施设备及药品等均已经陈旧，即使以2015年的全新价格算也不过6万元左右。2、转让协议的内容违反了国务院颁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的禁止性规定，是无效合同。因转让协议是无效合同，应适用合同无效的相互返还财产的处理原则。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王明已经另行给付经营场所的使用费用35000元，一审法院考虑到经营场所及设施设备的实际状况，酌定补偿阚金海50000元，存在重复计算的现象。2、阚金海在门诊部开展诊疗活动系其对门诊部转让前治疗的病人进行复诊，与王明没有关系，一审法院以此认定由于阚金海在门诊部内开展了诊疗活动，故而不支持王明要求阚金海返还租用执业医师证费用30000元的请求是错误的。
阚金海针对王明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认定《扬州金海口腔门诊转让协议》有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从该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看，主要目的是转让“金海口腔门诊”经营权及设施设备药品，即一审认定的合同目的是变更涉案门诊部的经营者，协议主旨和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的约定进一步明确了该转让协议是关于门诊部经营权的转让。2、转让协议涉及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并非转让，而是变更主要负责人，并不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持证主体是江都仙女金海口腔门诊部，而非阚金海及其他组织，“金海口腔门诊”经营权及设施设备及药品的转让不影响“金海口腔门诊”作为持证主体继续持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变更主要负责人，必须向原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故医疗机构主要负责人是可以变更的。因本案所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中没有法人，只有主要负责人，故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卫生许可证法人变更是负责人的变更，符合《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二、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王明单方违约，无权要求返还转让协议约定的设施及设备药品等所有权转让款及其他相关费用。综上，王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王明的诉讼请求。
阚金海上诉请求：撤销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6）苏1012民初字1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故王明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以及要求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二、在双方均未要求解除转让协议以及确认转让协议解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已经解除，超出了王明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阚金海从未口头或书面通知过王明解除转让协议，没有单方解除转让协议的意思表示。一审认定阚金海要求王明让出门诊部房屋的行为实际是单方提出解除讼争转让协议的主张是错误的。三、王明未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转让协议，也未提出解除转让协议、返还转让费的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王明针对阚金海的上诉答辩称：一、双方所签转让协议是一份无效协议。阚金海认为转让协议有效的理由是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标的为门诊部的经营权，该观点不能成立。双方约定的转让标的应是门诊部及其所包含的门诊部的各项证照、房屋租赁使用权、门诊部内的设施设备及药品，如果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就不会有门诊部经营权的转让，门诊部的经营权是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转让派生出来的。依据我国法律规定，医疗机构执业必须进行登记、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同时还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转让。阚金海强调转让的是门诊部经营权而非门诊部及其密不可分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该观点不符合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转让范围，同时协议第三条第一款也明确转让的是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这个卫生许可证就是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故阚金海认为协议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2、在转让协议无效的情况下，阚金海还立足于转让协议有效提起上诉，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的处理原则。综上，阚金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阚金海的上诉请求，支持王明的上诉请求。
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明与阚金海之间的《扬州金海口腔门诊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阚金海返还门诊转让费250000元、证件租金30000元，合计280000元；3、阚金海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阚金海是从事口腔专业的执业医师，在江都区浦江路359号开设口腔诊所，申领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机构名称为江都仙女金海口腔门诊部，主要负责人为阚金海本人（不设法定代表人）；并申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字号名称为江都区金海口腔诊所，经营者为阚金海本人。王明是口腔专业的毕业生，申领了助理医师证书。
2013年12月30日，王明与阚金海签订《扬州金海口腔门诊转让协议》一份，阚金海将其位于江都区浦江路359号的江都仙女金海口腔门诊部转让给王明（经营场地为租赁），协议约定：阚金海向王明转让上述门诊的所有权；该门诊转让价格（包括门诊内现有设备及设施药品等）计250000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该门诊的经营权归王明所有，该门诊内的设施及设备、药品等（附设备及设施、药品等列表）归王明所有；阚金海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租赁协议、设备及设施药品等转让给王明；本转让协议书经阚金海、王明双方签订后，在卫生许可证法人变更后，王明应付清价款等条款。王明、阚金海在上述转让协议的空白处备注：阚金海提供扬州市江都区浦江路359号店铺租金每年35000元及证件租金30000元。王明、阚金海并口头商定上述用于诊所的店铺租期为一年，期满可以续租。
2013年12月31日，王明接收了上述设备及设施、药品等附列表所列物品，并开展门诊经营。王明亦于协议签订后陆续向阚金海支付约定的上述款项。2014年3月6日，阚金海向王明出具收条，注明收到2014年度房租、证件费用共计65000元。2014年7月29日，阚金海向王明出具收条，注明收到转让费250000元。
上述期间，王明、阚金海均前往江都区卫生行政主管部门的服务窗口咨询涉案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人”的变更事宜，服务窗口的工作人员告知涉案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登记事项无“法定代表人”一栏，无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审批事项。2014年9月17日，王明以双方签订的上述口腔门诊转让协议书违反了国家相关法律法规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14年12月31日阚金海以房主通知王明一年租期届满收房，且房主将房屋出租给阚金海为由，要求王明让出门诊部经营房屋。当日，王明、阚金海未对门诊部内的现有物品进行清点，王明也未带走物品即离开。后阚金海继续在该门诊部以“江都仙女金海口腔门诊部”的名义开展门诊经营至今。
另查明：2014年9月4日，江都区卫生局在对江都仙女金海口腔门诊部进行校检中发现该门诊部存在的问题，认定校验不合格，并下发现场检查整改通知书。该整改通知书明确要求及时整改，并注明整改期间不得执业。
一审法院曾根据王明的申请,委托扬州弘瑞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设备及设施附列表、药品附列表所列物品进行价格鉴定。该资产评估公司出具了扬弘瑞评报字（2015）045号评估咨询报告书，其中药品附列表所列药品的评估价值为1619.50元。王明、阚金海均认可按上述评估价值作为人民法院认定处理上述药品附列表所列药品的价格依据。王明认可在2014年12月31日其离开涉案门诊部时，上述药品附列表所列药品已在其经营期间全部使用耗光。阚金海亦认可在2014年12月31日王明离开涉案门诊部时，上述设备及设施附列表所列物品均在门诊部内，并陈述其将部分不能使用的物品丢弃，其余均在门诊部内。一审审理中，王明、阚金海均确认讼争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卫生许可证法人变更”即为涉案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登记事项中的“主要负责人”的变更。
一审法院认为，从讼争《扬州金海口腔门诊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合同目的是变更涉案门诊部的经营者。根据合同目的，结合协议约定转让涉案门诊部的经营权、资产所有权、房屋租赁权，可以表明讼争转让协议转让的标的是涉案门诊部的所有权、经营权等整体投资权益，并非单纯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因此，讼争转让协议不存在因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对王明以此提出的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由于王明在审理中对于其要求阚金海返还转让费的请求，主张在讼争转让协议有效的情形下阚金海亦应在合同解除后返还转让费。根据讼争转让协议的约定，阚金海不但应当履行交付设备、设施、药品的义务，而且应当履行变更涉案门诊部经营者的义务。因此，阚金海在未变更门诊部经营者的情形下将涉案门诊部移交给王明经营，不能表明阚金海已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由于涉案门诊部属于个体工商户，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办理注册登记。据此，阚金海作为涉案门诊部的经营者应按上述规定办理个体工商户以及门诊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注销登记，由王明作为新的经营者以原经营场所、经营范围重新办理工商注册登记以及重新申领门诊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讼争转让协议因此才得以全面履行，实现变更经营者的合同目的。本案中，双方由于缺乏变更个体诊所经营者的相关知识，也未认真与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咨询，在获知卫生行政主管部门不予办理涉案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事项中的“主要负责人”变更事项后，均未能提出按上述规定变更经营者的主张，而是在讼争转让协议未全面履行的情况下即由王明实际经营涉案门诊部。在此状况下，加之涉案门诊部因校验不合格被责令整改，王明向原审法院提出确认合同无效之诉，阚金海则于2014年12月31日以租期届满且房主收房为由要求王明让出涉案门诊部。讼争转让协议中专门备注了涉案门诊部经营房屋的租赁费用，协议中亦约定阚金海将房屋租赁协议转让给王明，加之所租赁房屋系涉案门诊部的经营场所，且相关口腔门诊部在申请设立审批时存在位置、距离的限制，这表明涉案门诊部经营房屋租赁权属于讼争协议转让的整体投资权益的组成部分，该租赁权的消灭将直接导致讼争转让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阚金海上述要求王明让出涉案门诊部经营房屋的行为，实际是单方提出了解除讼争转让协议的主张，而王明对此未提出异议且自行离开的行为，表明其同意解除，双方通过上述行为解除了讼争转让协议。在合同解除后，根据讼争转让协议的性质，恢复原状即为互相返还依据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因此，阚金海应向王明返还涉案门诊部转让费250000元，王明亦应向阚金海返还上述设备及设施附列表及药品附列表所列全部物品。由于上述药品在王明实际经营期间已使用耗光，王明应予以折价补偿，折价补偿款按上述评估价值1619.50元确定。由于王明在自行离开涉案门诊部时未带走上述设备及设施，阚金海接收涉案门诊部的行为已在事实上完成了设备及设施的返还。由于在合同解除前，王明已实际经营涉案门诊部，使用了涉案门诊部的经营场所以及设备、设施，理应对阚金海予以适当的经济补偿，考虑经营场所以及设备、设施的实际状况，结合王明自称实际经营一年期间的营业收入约300000元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补偿数额为50000元。由此，阚金海应向王明返还的数额为198380.50元。至于王明主张返还的租用阚金海执业医师证费用30000元，因在审理中王明不否认阚金海在王明实际经营期间在涉案门诊部进行了相关的诊疗活动，且亦无证据证明在此期间阚金海在其他医疗机构从事诊疗活动，该费用可视为对阚金海作为涉案门诊部注册医师所给予的相关补偿费用，故对王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阚金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王明返还198380.50元；二、驳回原告王明要求被告阚金海返还执业医师证租用费用3000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7500元，由王明负担2000元，阚金海负担5500元，上述应由阚金海负担的5500元已由王明垫付，阚金海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王明5500元。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扬州金海口腔门诊转让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二、王明要求阚金海返还门诊转让费25万元、证件租金3万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所涉《扬州金海口腔门诊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扬州金海口腔门诊转让协议》的约定，阚金海向王明转让扬州金海口腔门诊的所有权、经营权，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租赁协议、设备及设施药品等转让给王明，并约定协议签订之日起，门诊部发生的经营费用及医疗事故等责任由王明承担。上述内容表明该协议转让的是整个门诊部的所有权、经营管理权等整体投资权益，阚金海应当履行变更扬州金海口腔门诊部经营者的义务。扬州金海口腔门诊部系阚金海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登记事项变更的，应当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在家庭成员间变更经营者的，依照前款规定办理变更手续。”因此，本案所涉门诊部的营业执照不能办理变更登记，更无法转让，只能在阚金海注销营业执照后，由王明重新办理该门诊部的注册登记。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在扬州金海口腔门诊部名下，营业执照的注销意味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失去了基础，王明必须重新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因此，双方在未重新办理营业执照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签订的《扬州金海口腔门诊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故王明请求确认其与阚金海签订的《扬州金海口腔门诊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王明要提出的确认协议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并认定协议解除，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王明要求阚金海返还门诊转让费25万元、证件租金3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扬州金海口腔门诊转让协议》确认无效，王明、阚金海对于合同的无效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就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故阚金海应当返还其所收到的门诊部转让费250000元，王明也应当向阚金海返还其所收到的药品、设备及设施。因药品已经被王明使用，无法返还，故依据双方均认可的评估价值1619.50元，由王明予以折价补偿；设备及设施一直留存在该案涉门诊部内，王明未带走，加之阚金海在王明离开后一直在该案涉门诊部内经营，事实上已经接收了相关设备及设施，故可视为王明已经完成了设备及设施的返还。至于王明上诉要求阚金海返还租用执业医师证费用30000元的主张，因执业医师证是判定医师是否具有从医资质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颁发的《医师执业注册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医师执业证书》应妥善保管，不得出借、出租、抵押、转让、涂改和毁损。本案中，王明向阚金海租借医师执业证挂名开办诊所，阚金海作为执业医师应当知道医师执业证不能出借仍予以出借并收取费用，系非法行为，阚金海应当向王明返还该30000元，故对王明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王明在与阚金海签订《扬州金海口腔门诊转让协议》后，即实际经营了案涉门诊部并取得一定的收益，而阚金海因在此期间未能经营致其收益受损，加之王明也使用了案涉门诊部内的设备及设施，鉴于王明对造成合同无效亦有一定的过错，故王明应当对阚金海因此所受到的损失给予适当的补偿，一审法院考虑到经营场所以及设备、设施的实际状况及王明实际经营期间的营业收入等因素，酌定王明给予阚金海补偿5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阚金海应当向王明返还的数额为228380.50元。
综上所述，王明、阚金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6）苏1012民初字197号民事判决；
二、王明与阚金海签订的《扬州金海口腔门诊转让协议》无效；
三、阚金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明返还228380.50元；
四、驳回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00元、鉴定费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合计13000元，由王明负担3000元，阚金海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松
审判员 邓 华
审判员 陈少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屠新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