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9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冯新帅，男，197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廉，广东人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楚欣，广东人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凌卫军，男，198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娅君，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新帅因与被上诉人凌卫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7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凌卫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凌卫军、冯新帅签订的《广东省二手车买卖合同》于2017年3月30日解除；2.判令冯新帅退还购车款78677元；3.判令冯新帅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7867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凌卫军支付利息（暂计至2017年5月15日为595元）；4.案件诉讼费由冯新帅承担。
冯新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凌卫军付清所欠购车余款70000元；2.判令凌卫军自2017年3月2日起以余款7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冯新帅支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6月21日为1270元）；3.因凌卫军无理由退购车款，则按冯新帅与凌卫军签订《广东省二手车买卖合同》第四条违约责任第三、四、五项约定：买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本车价款的，因买方原因致使车辆不能办理转移手续，卖方有权终止合同，没收定金，并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每月以16000元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6月21日为78093元），以及通讯费、交通费500元。以上合计79863元；4.案件诉讼费由凌卫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6日，凌卫军、冯新帅签订《广东省二手车买卖合同》，买方（新车主）为凌卫军，卖方（旧车主）为冯新帅，双方约定将登记在佛山市车之道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之道公司）名下的粤Ｙ×××××号汽车（含车板）过户至凌卫军名下，车价款（含税）为14万元，买方在签订本合同时支付购车定金7万元，该款在30%的车款中抵扣。卖方应当在登记机关受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办完，买方付齐余款时，交付车辆及证件给买方。双方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卖方应保证合法享有车辆完整所有权或处置权，且车辆符合国家有关规定，能够依法办理转移手续；卖方保证向买方提供的相关资料真实有效及其对车辆状况的陈述完整、真实，不存在隐瞒或虚假成份，并按约定交付车辆及证件。合同签订当天，凌卫军向冯新帅支付车款7万元。
庭审中，凌卫军、冯新帅均确认考虑到凌卫军不符合购买案涉车辆的资格条件，双方同意上述车辆先过户至车之道公司名下，由凌卫军与该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待到凌卫军办理了居住证后，再过户至凌卫军个人名下。凌卫军主张冯新帅对凌卫军作出虚假承诺，承诺可过户至凌卫军名下及为凌卫军办理营运证。冯新帅表示其已明确告知凌卫军即使案涉车辆过户至凌卫军名下亦无法办理营运证，在车辆办理过户至车之道公司之后，冯新帅敦促凌卫军与车之道公司签订挂靠协议，但凌卫军一直迟迟未办理。2017年3月20日，冯新帅将案涉车辆过户至车之道公司名下。案涉车辆至今未过户至凌卫军名下。
凌卫军主张自2017年2月6日起冯新帅将案涉车辆交付凌卫军后，凌卫军案涉车辆与冯新帅所有的车队一起拉货，冯新帅将凌卫军在此期间的运货报酬8677元用于抵扣购车款。冯新帅则认为案涉车辆一直未交付给凌卫军，但凌卫军、冯新帅之间有合作拉货关系，双方在扣除必要费用后，净利润五五分成，凌卫军的利润为8677元，用以抵扣购车款。
2017年3月30日，冯新帅通过GPS找到案涉车辆并收回停放至某停车场内。
一审法院认为：凌卫军、冯新帅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凌卫军、冯新帅均应依约履行义务。案件争议焦点在于凌卫军、冯新帅签订的《广东省二手车买卖合同》应否予以解除？凌卫军向冯新帅支付的7万元车款应否退还凌卫军，如判决解除合同，冯新帅是否有权没收定金并赔偿冯新帅损失？凌卫军的利息请求有否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凌卫军、冯新帅在案涉合同中对何时办理车辆转移登记在凌卫军名下约定不明，且签订合同后亦没有就办理过户时间作出补充约定，凌卫军、冯新帅就没有办理过户理由各执一词，但均没有举证证实对方的违约行为，且根据凌卫军、冯新帅在庭审中陈述，案涉车辆已被冯新帅收回，凌卫军明确表示要求解除合同，案涉合同履行已无必要，应予解除为宜。因本案案涉合同已解除，冯新帅应向凌卫军返还已支付的购车款70000元及用作抵扣购车款的8677元，合共78677元，凌卫军无须向冯新帅支付余下未付的购车款。又因冯新帅无举证证实凌卫军有违约行为，冯新帅主张的违约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凌卫军与冯新帅主张的利息请求，因考虑到因合同约定不明，因案涉合同的解除，凌卫军预期交付车辆、冯新帅预期的收取购车款的合同目的双方均无法达到，故一审法院酌定凌卫军要求返还购车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与冯新帅预期无法收取的购车余款的利息两相抵销，故凌卫军、冯新帅主张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冯新帅主张的损失及通讯费、交通费，冯新帅均没有举证证实，一审法院对冯新帅的该部分反诉请求予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凌卫军与冯新帅于2017年2月6日签订的《广东省二手车买卖合同》于2017年3月30日依法予以解除；二、冯新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凌卫军退还购车款78677元；三、驳回凌卫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冯新帅的全部反诉请求。冯新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0.9元，由凌卫军负担。冯新帅缴交的反诉费减半收取898.29元，由冯新帅负担。
冯新帅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凌卫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凌卫军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购车余款70000元；3.判令凌卫军以7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3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4.由凌卫军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对何时办理车辆转移登记在凌卫军名下约定不明，且签订合同后亦没有就办理过户时间作补充约定，凌卫军、冯新帅就没有办理过户理由各执一词，但均没有举证证实对方的违约行为”的事实错误。冯新帅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对何时办理车辆转移登记在凌卫军名下的约定不明情形。第一，冯新帅与凌卫军针对案涉车辆分别于2017年2月6日、2017年3月30日（注：该合同签署日期为2017年2月6日，实为2017年3月30日）签订了《广东省二手车买卖合同》。其中，第一份合同载明车辆车主为“黎洁冰”，第二份合同载明车主为“佛山市车之道运输有限公司”，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可见冯新帅按照凌卫军的要求将车辆过户至挂靠的车之道公司名下。第二，冯新帅按照凌卫军的要求购买挂车车尾。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中关于“车身颜色”和“车牌号码”不一样。双方在签订第一份合同时，因为凌卫军对原挂车车尾不满意，要求凌卫军寻找到合适的车尾后通知冯新帅出资购买。2017年3月12日，凌卫军寻找到合适的挂车车尾后，双方签订《购车协议》并由冯新帅付清车款。由此可知，冯新帅已按照凌卫军的要求，把车辆过户到凌卫军指定的挂靠公司车之道公司，即冯新帅作为卖方已履行交付车辆及过户的义务，至于车辆是否能够过户至买方自己名下并非卖方的义务，卖方没有义务和权利要求第三方将该车辆按照买方的要求进行变更登记，更何况过户给第三方是买方提出的要求。因此，在冯新帅履行合同义务交易已完成的情况下，不应解除合同。
二、冯新帅扣下车辆的行为并非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已经被冯新帅收回，凌卫军明确要求解除合同，案涉合同履行已经无必要，应解除为宜”错误。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聘请凌卫军的亲戚徐明新为案涉车辆驾驶运营，利润均分。冯新帅作为该车辆的合伙经营人，有权知道车辆的运营状况，凌卫军不遵守合伙约定，拒绝到车之道公司处签订挂靠协议，也不同意给车辆装GPS定位系统，并冒险把案涉车辆开往各地。冯新帅迫于车之道公司的压力和自身合伙经营的风险，要求凌卫军将车辆停放至双方约定的停车场处理挂靠事宜和加装GPS定位系统。车辆是凌卫军和冯新帅双方聘请的司机徐明新开进停车场的，时至今日，车辆也并非是在冯新帅的控制之下，不存在收回一说。如前所述，冯新帅与凌卫军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反而凌卫军未按双方2017年2月6日签订的合同关于“经双方协商购车余款70000元自购车之日起买方应于每月五日前付11000元给卖方，7个月付清余款及利息，如果不按时付款，买方无任何理由、条件拒绝卖方收回车辆，双方签字生效”之约定按期支付。凌卫军缺乏经营汽车营运的经验，购买车辆之后见利润微薄，遂萌生退意，拖欠冯新帅购车款，拒绝与冯新帅接洽偿还购车款事宜，自约定的第一笔分期购车款支付期限到期至今，凌卫军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有偿还购车款的能力或者如约履行购车合同的意思表示。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冯新帅收回车辆错误，退一步讲，即使是冯新帅强制扣押凌卫军车辆，也应属于对凌卫军财产的侵权行为，而不能认定为对车辆的收回。一审将冯新帅要求凌卫军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曲解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显属错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予改判。
凌卫军答辩称：一、冯新帅至今未能履行过户及办理营运证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案涉车辆至今仍登记在车之道公司名下，未能过户至凌卫军名下。双方前后签订的买卖合同（在前签订的合同简称黎洁冰合同，在后签订的合同简称车之道公司合同）均未约定冯新帅可将涉案车辆过户至车之道公司名下，故冯新帅以己方持有的黎洁冰合同证明已履行完毕过户义务无事实依据。且两份买卖合同均约定冯新帅完成车辆转移登记手续的义务在先，现冯新帅在合理时间内未能将涉案车辆过户至凌卫军名下，又强行收回车辆，构成根本违约。
二、冯新帅二审提供的黎洁冰合同已失效，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首先，据冯新帅陈述，黎洁冰合同形成在车之道公司合同之前，则冯新帅可于一审期间提供该证据，但其于二审才予提交，属于逾期举证应采用证据失权原则不予采纳。其次，据冯新帅陈述，黎洁冰合同形成于2017年2月6日，车之道公司合同形成于2017年3月30日，即当事人对相同事项上有不同约定，应以签订在后的协议变更在前协议为基本原则；且冯新帅在一审中陈述，凌卫军此前所持的黎洁冰合同在冯新帅重新签订车之道公司合同时，已被冯新帅撕毁。因此，黎洁冰合同已不具备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冯新帅以凌卫军未依黎洁冰合同约定支付购车余款为由收回涉案车辆无事实依据。
冯新帅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微信聊天截图共15页、肖祖海的收据、《购车协议》各一份，拟证明徐明新（微信名为17241司机）当初与冯新帅联系购车，其后徐明新与凌卫军一同到冯新帅处提出要购买案涉车辆并一同驾驶使用，冯新帅应凌卫军要求向肖祖海购买车板；
2.京航货运公司收据三份，拟证明案涉车辆并非在冯新帅的控制之下，冯新帅并未收回车辆，且车钥匙已实际交付给凌卫军；
3.GPS定位历史轨迹报表、中国电信的电话通讯记录各一份，拟证明冯新帅获知案涉车辆在异地停放，并多次通知凌卫军将车辆开回停车场安装GPS并办理营运证，催促凌卫军到挂靠公司签订挂靠合同。
4.《广东省二手车买卖合同》共2页，拟证明冯新帅与凌卫军于2017年2月6日签订《广东省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凌卫军将购车余款70000元自购车之日起每月5日前支付11000元给冯新帅，7个月付清余款及利息，如果未按时支付，买方无任何理由、条件拒绝卖方收回车辆，双方签字生效。
凌卫军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形成于一审诉讼之前，且由冯新帅自己掌握，其在二审才提交，不属于证据规则中的例外情形，应属于证据失效情形。对证据1的微信聊天记录第1至5页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凌卫军与冯新帅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冯新帅所称的人无关；第6至13页是凌卫军与冯新帅之间的聊天记录，凌卫军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显示冯新帅一直未依约履行过户义务，凌卫军在12页的微信聊天记录已反映冯新帅未履行过户义务，且违反合同约定要求凌卫军自行过户；聊天记录中也没有反映是何方将车辆过户到挂靠公司，且买卖合同中也未约定冯新帅有权将车辆过户到挂靠公司名下，所以案涉车辆应由冯新帅过户到凌卫军名下才算完成其车辆转移登记手续的义务；对驾驶证、收据、购车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从双方聊天记录可见，徐明新是凌卫军聘请的司机；对购车协议的关联性有异议，一审中已确认双方的二手车买卖合同购车款140000元已包含车头与车板，合同已明确约定车身红色、车板灰色，即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明确约定冯新帅需提交车板，至于冯新帅在何处购买车板与凌卫军无关；另，购车协议的一方载明是凌卫军，但凌卫军对此不知情也未签名，且冯新帅购买车板是其合同义务。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案涉车辆已经在冯新帅的控制下，否则其不可能为凌卫军支付停车费，且凌卫军能提供照片证明冯新帅在2017年3月30日将车辆收回后停放在停车场并在方向盘处加了龙头锁，导致凌卫军无法使用车辆。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冯新帅在双方签约并收取凌卫军7万元购车款后，将车辆交付凌卫军使用，依据动产的交付规定，案涉车辆的使用权、收益权自2017年2月6日起已属凌卫军享有，冯新帅无权干涉凌卫军使用案涉车辆，冯新帅收回车辆的情形已构成侵权，且冯新帅在一审中已明确案涉车辆即便能够登记在凌卫军名下也无法办理营运证，其在二审期间却多次述称要求凌卫军办理营运证，与事实不符，且冯新帅称车辆过户到车之道公司名下是受凌卫军所托，但若是凌卫军要求，则凌卫军不可能不主动与车之道公司办理挂靠手续，明显凌卫军对该挂靠不知情；对通话记录的关联性有异议，冯新帅收回车辆后，凌卫军多次与其交涉，要求其办理过户手续，并将案涉车辆交还凌卫军，但冯新帅不予处理。对证据4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理由同答辩状。
凌卫军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照片一张，拟证明冯新帅在2017年3月30日强行收回案涉车辆，并在方向盘处加上龙头锁导致凌卫军无法使用。经质证，冯新帅述称该锁头并非其锁的，可能是徐明新锁的。
本院认证认为：对冯新帅提供的证据1，冯新帅主张微信第1至5页系其与案外人徐明新之间的聊天记录，因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能反映聊天对方的身份情况，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其余微信内容，凌卫军确认系其与冯新帅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故本院对此予以采纳；对驾驶证、收据、购车协议，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证据2、3，鉴于凌卫军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有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对此予以采纳。对证据4，与双方当事人一审所述相符，亦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故本院对此予以采纳。对凌卫军提供的照片，只能反映车辆方向盘处上了锁，且冯新帅持有车辆钥匙，由此不能当然证明龙头锁系冯新帅锁上，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冯新帅二审提供与凌卫军于2017年2月6日签订《广东省二手车买卖合同》，合同反映车主姓名为黎洁冰，品牌型号为红岩牌CQ4184HTVG351C，车架号码为LZFH18R149D00353。车身颜色为“头红尾未订”，车牌号码粤Ｙ×××××。
凌卫军一审提供与冯新帅签订的《广东省二手车买卖合同》，合同反映车主姓名为车之道公司，品牌型号为红岩牌CQ4184HTVG351C、凯事成挂车SSX9406CCY，车架号码为LZFH18R149D00353/LKW9FRC36E0007230。车身颜色为红色、尾灰色，车牌号码粤Ｙ×××××、湘Ｄ×××××。
冯新帅与凌卫军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在2017年3月6日，凌卫军称“今日打算什么时候去看高栏板”、“你不是有一个十四米六高低板吗”、“有就发图片过来”，冯新帅回复几张挂车图片。
凌卫军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没有办理居住证。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分析具体如下：
关于案涉合同应否解除。凌卫军、冯新帅签订的《广东省二手车买卖合同》（车主姓名为车之道公司）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广东省二手车买卖合同》第二条约定，车价款（含税费）14万元，买方在签订本合同时支付购车定金7万元，卖方应当在登记机关受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办完，买方付齐余款时，交付车辆及证件给买方。从冯新帅二审提供的车主姓名为黎结冰的《广东省二手车买卖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对比上述车主姓名为车之道公司的《广东省二手车买卖合同》，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见冯新帅为履行双方的二手车买卖按凌卫军的要求购买了挂车，也按双方的约定将案涉车辆过户至车之道公司的名下；但凌卫军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至今没有办理居住证，导致冯新帅不能依约办理车辆行驶证变更登记至凌卫军个人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之规定，冯新帅要求凌卫军支付车辆余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凌卫军主张冯新帅承诺可以变更行驶证、营运证至其名下，但冯新帅却在签订合同后表示即使可过户至凌卫军名下也无法为其办理营运证，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从双方前后两份合同的约定内容来看，双方并无明确约定将营运证变更登记至凌卫军个人名下，且这也不必然导致凌卫军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另，凌卫军认为冯新帅在给付案涉车辆且双方合伙运营车辆后强行将车辆收回，依据上述双方合同第二条约定，冯新帅应当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且凌卫军付清车辆余款后交付车辆及证件，但凌卫军未付清余款，即冯新帅交付车辆的前提条件未成就；而且，在案涉车辆未办理证照的变更登记手续，凌卫军亦未与车辆行驶证的登记所有人签订合同的情况下上路营运，冯新帅称担心风险的存在而要求凌卫军停止使用车辆，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因此，凌卫军以上述理由要求解除合同并拒付车辆余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有鉴于此，凌卫军应当向冯新帅支付车辆余款61323元（车价款140000元－首期款70000元－抵扣购车款的运货报酬8677元）。
关于利息。因双方对于合同是否继续履行产生纠纷，并对凌卫军何时支付余款存在争议，故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以凌卫军尚欠购车款61323元为基数从冯新帅提出反诉之日即2017年6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对于冯新帅主张超出本案酌定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冯新帅的上诉理由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因冯新帅在二审期间提供新证据导致改判，故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7201号民事判决；
二、凌卫军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冯新帅支付购车余款61323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凌卫军的全部诉讼请求；
四、驳回冯新帅的其他反诉请求。
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890.9元，由凌卫军负担；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898.29元，由凌卫军负担400元，冯新帅负担498.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凌卫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睿
审 判 员 李秀红
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翁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