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民一二终字第9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护士。
委托代理人：傅孝倦，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甲，医生。
委托代理人：杨磊，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某因变更抚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的（2015）甬北民初字第910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潘某与李某甲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年××月××日生育女儿李某乙。2012年12月31日，双方在浙江省海宁市民政局协议离婚，约定女儿李某乙抚养权归李某甲在北仑生活，若李某甲离开北仑生活，则李某乙抚养权随潘某随意更改；李某乙随李某甲生活期间，潘某暂按每月300元的标准支付日常生活费用至李某乙十八周岁时止，李某乙随潘某生活期间，李某甲暂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支付日常生活费用至李某乙独立生活时止，若遇宁波市最低工资标准调整，按调整幅度比例同比调整抚养费；李某乙的教育费用、医疗费用以及其他不可预见的费用在抚养权归李某甲期间均由李某甲承担；在抚养权归潘某期间，李某乙的教育费用、医疗费用以及其他不可预见的费用由潘某、李某甲各承担50%，承担期限自离婚之日开始至李某乙独立生活时止。潘某、李某甲均有探望女儿的权利，探望时提前一天与对方联系。双方还约定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债务承担等事宜。后李某乙在李某甲湖北老家学习、生活，现就读于湖北省黄梅县第三小学。双方就女儿李某乙抚养关系变更协商不成，致纠纷发生。
潘某于2015年7月3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李某甲现已离开北仑生活，且将女儿李某乙带回老家由爷爷奶奶照顾。潘某多次探望女儿，李某甲均不配合。潘某认为女儿应该跟随父母生活更有利于其成长，现父母均不在女儿身边，对女儿成长不利，且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相关约定，潘某有权变更女儿的抚养权。故请求判令：女儿李某乙由潘某抚养，李某甲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元至女儿李某乙独立生活时止。
李某甲在原审中辩称：1.离婚协议书约定“若李某甲离开北仑生活，则李某乙抚养权随母亲潘某随意更改”无效。抚养权具有强烈的人身依附性，协议不能建立在限制人身自由的基础上。2.李某甲已尽到抚养义务，女儿李某乙在李某甲的抚养下身心健康成长，积极融入生活环境，性格乐观开朗，学习成绩优异，担任班长职务。李某乙正处于性格、身心的成长期，父母离婚本已给年幼的女儿造成伤害，再次变更抚养关系，会给女儿带来身心上的两次伤害。3.李某甲积极营造更好的生活环境，为女儿的健康成长提供保障。李某甲已经向单位提交离职报告，作为一名医生，考虑到女儿的特点和成长环境，准备出售北仑的房屋回湖北老家工作，时常陪伴在女儿身边。4.潘某未有证据证明其抚养女儿更有利于女儿的成长。潘某在离婚时放弃了女儿的抚养权，离婚后也未支付每月300元的抚养费。综上，李某甲不同意变更女儿李某乙的抚养关系，请求驳回潘某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本案双方在协议离婚时约定“女儿李某乙抚养权归李某甲在北仑生活，若李某甲离开北仑生活，则李某乙抚养权随潘某随意更改”，系双方当事人在离婚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李某甲抗辩上述约定内容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人民法院应当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出发，结合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等具体情况妥善解决子女抚养关系。双方离婚至今已有两年多时间，女儿一直跟随李某甲和李某甲父母生活、学习，再结合李某甲现在的工作情况以及意愿，表明李某甲与女儿李某乙共同生活并未对李某乙的身心健康造成不利影响，潘某也未有证据证明李某甲存在不尽抚养义务或虐待子女的行为。在双方不能就女儿的抚养关系变更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如果允许一方随意变更抚养关系，必将对女儿的身心健康产生不利影响，这并非潘某诉讼的本意，因此，潘某诉请变更女儿李某乙的抚养关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虽已离婚，但原审法院仍然能够体会到双方爱女情深，希望双方均能够将各自对女儿浓浓的爱转化为具体行动。希望李某甲能够履行自己的承诺，离职后尽快回湖北老家工作，陪伴女儿学习、生活；希望潘某探望女儿时加强与李某甲沟通协调，李某甲能够协调各方关系予以积极协助，毕竟女儿的健康成长既需要父爱，也需要母爱；希望潘某能够及时支付抚养费，加强与女儿学校、老师联系，关注女儿的学习、生活，双方应当共同努力营造良好的环境，以期女儿健康快乐地成长。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4条、第16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潘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潘某负担。
宣判后，潘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潘某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如下：双方协议离婚后，李某甲将李某乙带回老家交由其父母照顾，李某甲并未与李某乙共同生活，未尽到抚养义务。李某乙现在属于农村留守儿童，对李某乙的成长非常不利。双方在协议离婚时从李某乙的身心健康和成长角度考虑，约定李某乙今后的生活地在北仑，然而李某甲违反离婚协议的约定，擅自将李某乙带离宁波。原审法院既然认定该约定有效，那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李某甲从现工作单位离职并不代表其会与李某乙共同生活并尽到抚养义务，且其离开北仑回湖北老家工作恰恰违反了离婚协议的约定。
李某甲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李某甲已再婚且生育一子。
本院认为：对子女抚养问题，应当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出发，结合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等具体情况妥善解决。潘某与李某甲协议离婚时约定“女儿李某乙抚养权归李某甲在北仑生活，若李某甲离开北仑生活，则李某乙抚养权归潘某随意更改”，系双方当事人在离婚时就子女抚养问题的真实意思表示。离婚后，李某甲未与潘某商量就将李某乙带回湖北老家生活，违背了双方协议约定的本意。李某乙虽已跟随李某甲的父母在湖北生活了一段时间，但孩子的健康成长需要父母的陪伴，且根据法律规定，对两周岁以上未成年的子女，父方和母方均要求随其生活，一方无其他子女，而另一方有其他子女的，可予优先考虑。潘某诉请变更李某乙的抚养关系，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无论是根据李某乙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以及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还是双方当事人的协议约定，潘某主张李某甲承担每月1000元的子女抚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3条第（3）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甬北民初字第910号民事判决；
二、婚生女李某乙由潘某负责抚养；
三、李某甲自2015年12月起每月负担李某乙抚养费1000元至李某乙具有独立生活能力时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李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春艳
审 判 员 陈 艳
审 判 员 刘振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