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商再终字第00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祥，男，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坚，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炜，博爱星（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罗湾路88号。法定代表人：朱荣屏，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红，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梅，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志勤（曾用名葛志琴）,男，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贤杰，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张亚祥与原审被告溧阳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溧阳国土局）、葛志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3月19日作出（2006）常民二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溧阳国土局、葛志勤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8月27日作出（2007）苏民二终字第0242号民事判决。溧阳国土局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30日作出（2012）民提字第16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2013）常商再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张亚祥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亚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坚、徐炜，被上诉人溧阳国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红，被上诉人葛志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贤杰、李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亚祥上诉称：1.张亚祥等人是溧阳县信益实业公司（以下简称信益实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以信益实业公司及下属企业全部资产、人员、业务、债权债务、资金、经营场地全部承继形成溧阳市信益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益集团公司），张亚祥等出资人对信益集团公司享有清算的权利和义务。2.葛志勤无权代表信益集团公司及全体出资人，葛志勤与溧阳国土局恶意串通签订的《关于收回溧阳市信益集团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的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土地补偿协议》）违反了公司法和合同法的规定，损害了张亚祥等出资人的合法权益，也损害了国家利益。信益集团公司已被工商部门吊销企业营业执照，葛志勤个人无权对公司资产作出处分。葛志勤、葛善民设立并实际控制溧阳市信益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工设备公司），以化工设备公司为载体，与溧阳国土局恶意串通采取各种非法手段侵占信益集团公司拆迁补偿款88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土地补偿款880万元已经全部由土地收储中心代为用于偿还信益集团公司的有关银行及信用社欠款、补贴安置信益集团公司的职工等”的事实是错误的。葛志勤、溧阳国土局还利用信益集团公司拆迁、搬迁之名，将土地置换给化工设备公司作为其项目使用土地，减免化工设备公司土地费用，非法占有信益集团公司的利益或资产1494.2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葛志勤与溧阳国土局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无效。溧阳国土局答辩称：1.本案实质争议在于溧阳国土局与葛志勤签订《土地补偿协议》的效力，信益集团公司内部股东权属的争议并不影响公司对外签署《土地补偿协议》的效力，且信益集团公司的股权争议主体是清安乡政府与所谓的自然人股东双方，清安乡政府未作为诉讼当事人参与诉讼，本案不宜认定信益集团公司的企业性质与股权归属。张亚祥不是土地补偿协议的当事人，也不能确定为信益集团公司的股东，无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2.葛志勤作为信益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签订协议。（1）溧阳国土局作为合同一方主体，只能对合同相对方进行形式审查，基于公信力判断葛志勤是否有权代表信益集团公司签署协议。本案中即使上诉人提供的工商登记资料也显示自1998年2月后，葛志勤就是经工商登记机关确认的法定代表人，信益集团公司签约使用的“公章（2）”系经公告后使用，并经工商部门备案，具有程序合法性，2003年信益集团公司申请国有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也使用该“公章（2）”，并提交葛志勤为法定代表人证明。签订土地补偿协议时，信益集团公司提供的公章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与土地登记申请文件相同，溧阳国土局当然认可公章及葛志勤身份的合法性，基于此与葛志勤为代表的企业签署《土地补偿协议》合法有效。（2）信益集团公司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签约的主体资格并未灭失，葛志勤也并不当然丧失法定代表人身份，其仍然有权代表企业签署土地补偿协议。溧阳国土局与土地受补偿主体签署土地补偿协议是履行行政管理职能，信益集团公司签署土地补偿协议是配合政府的行政管理行为，不属于经营活动，且土地补偿协议由当地财政局和人民政府鉴证，补偿款用途主要用于职工安置、归还企业银行贷款，本身亦属于清算范围内的活动。信益集团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清算组并未成立，企业的股东会、董事会亦未解除葛志勤的法定代表人职务，故葛志勤仍有权代表企业作出职务行为。溧城镇人民政府、溧城镇财政局对土地补偿协议进行鉴证，表明企业主管机关对于葛志勤代表信益集团公司签署土地补偿协议并无异议。3.溧阳国土局与信益集团公司签署土地补偿协议后，将880万元按照信益集团公司的指定单位账户支付，至于信益集团公司收到款项后的实际用途与溧阳国土局无关。4.溧阳国土局与信益集团公司签署《土地补偿协议》合法合规，不存在恶意串通导致合同无效等情形。（1）2005年根据溧阳市旧城改造计划，包括信益集团公司用地在内的唐家圩地块需被收回，溧阳国土局作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依法收回土地使用权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溧阳国土局收回土地前，委托具有评估资质的机构对于土地、地上附属物的价格依法予以评估，涉案土地补偿协议最终补偿标准是以评估结论为基本依据确定的，补偿程序合法，补偿价格客观公正。（2）溧阳国土局签署土地补偿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溧阳国土局按协议约定支付土地补偿款880万元，并无恶意侵占土地补偿款的事实和意图。如上诉人认为信益集团公司指定化工设备公司收款且未用于信益集团公司，葛志勤存在职务侵占行为，可另案主张。上诉人所谓化工设备公司取得本应属于信益集团公司的置换土地，并低价支付土地出让金的情形根本不存在，属于其主观臆断。首先，信益集团公司原土地收回后政府给予置换土地的说法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其次，化工设备公司系经过法定程序而取得土地使用权，该用地审批需经过政府立项审批、规则部门规划审批，溧阳国土局无权决定用地单位的用地指标和用地审批，无法与用地单位串通；再次，化工设备公司支付的土地出让金标准符合国家法律和地方政策规定。化工设备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张亚祥的上诉请求。葛志勤答辩称：1.张亚祥不是信益集团公司的股东。从“股票”的权益来看，1989年所谓的入股应理解为“集资”性质，即使张亚祥等人对信益实业公司有投入，也是债权债务关系，不能理解为投资入股关系。信益实业公司及其七家下属企业的资金来源主要是国家扶持资金、专用基金、银行补偿等，并无个人投入。而且至信益实业公司被注销之前，信益实业公司已经资不抵债75.26万元，故即使当初张亚祥等人对信益实业公司有资金投入，也早已随着信益实业公司1991年被依法注销而消灭。信益集团公司1995年设立时股东为溧阳市信益铸件喷镀厂和溧阳市信益金属材料厂，张亚祥等人自信益集团公司登记之初就不是公司的股东，企业资金并无张亚祥个人投入，现有证据也不能证实张亚祥关于信益实业公司变更为信益集团公司的观点。2.协议双方主体是溧阳国土局和信益集团公司，葛志勤的签字行为是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责，其不是协议中的一方当事人，不应当由其来承担协议是否有效的后果，故葛志勤不是本案适格被告。3.信益集团公司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主体未消灭，葛志勤作为法定代表人可以签订协议，签订土地补偿协议系对溧阳国土局依法收回土地的行政行为的配合，不属于经营行为，也不属于葛志勤自行处置公司资产。根据工商材料，协议签署之时，信益集团公司登记的控股股东为清安乡经济实业总公司，该公司系原清安乡政府的下属企业，在清安乡划归溧城镇管辖后，溧城镇政府即可以代表信益集团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溧城镇政府在土地补偿协议上的鉴证行为即可以视为该协议得到了信益集团公司实际投资人的认可，故上诉人认为葛志勤私自处置公司资产的观点也不能成立。4.上诉人认为葛志勤和溧阳国土局恶意串通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提出葛志勤侵占880万元补偿款不符合事实，该880万元补偿款均用以归还信益集团公司的贷款、欠款、职工安置等。该880万中，有460万元通过化工设备公司用以职工安置。之所以采用该方式，系由于信益集团公司职工均为农村集体身份，并不享受就业、医疗、养老等社会保障，其相应的就业、医疗、养老等均由信益集团公司自行负责，但信益集团公司银行账户均被冻结，无法直接作为职工安置费用账户，且原信益集团公司部分职工在信益集团公司停止经营后与化工设备公司重新建立劳动关系，同时考虑到葛志勤同为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该公司安置较为便宜，故根据溧城镇政府的要求，将职工安置事宜委托给化工设备公司包干处理，并得到溧城镇人民政府的监管。剩余款项用以偿还信益集团公司拖欠清安乡信用社、溧城镇的款项和支付其他工厂的搬迁费用等。故张亚祥上诉称葛志勤侵占信益集团公司补偿费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是正确的。张亚祥认为葛志勤与溧阳国土局恶意串通将信益集团公司的土地置换给化工设备公司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亚祥的上诉请求。张亚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5年9月8日葛志勤未经信益集团公司董事会或全体股东批准，在未成立信益集团公司清算小组情况下，冒用信益集团公司名义，私自与溧阳国土局签订了《土地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将信益集团公司土地使用权低价出让，并暗箱操作使土地使用权出让款880万元被葛志勤等个人非法占有，同时葛志勤个人投资举办的化工设备公司取得了溧阳国土局置换的廉价土地。张亚祥认为其等20多名股东合法持有信益集团公司的股票，拥有信益集团公司的股份。葛志勤以信益集团公司名义与溧阳国土局签订《土地补偿协议》之行为违反了我国公司法、合同法的规定，损害了信益集团公司全体股东的合法权益。信益集团公司已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该公司或葛志勤个人无权对信益集团公司资产作出处分，葛志勤以信益集团公司名义与溧阳国土局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是无效的。故请求确认葛志勤与溧阳国土局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4年11月，信益实业公司注册成立,经济性质乡民联营，注册资金为150万元。信益实业公司章程规定,公司由溧阳县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溧阳信用社）、溧阳县清安乡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清安信用社）、清安乡工业公司以及职工和个体户共同集资开办，集资方式采取筹集股金，集资壹千股，每股500元，共集资50万元。1985年12月，为使信益实业公司的经济性质符合当时的政策规定，在企业工商档案中将信益实业公司的经济性质登记为乡办集体。1987年9月5日，溧阳县清安乡人民政府与信益实业公司签订一份“关于信益实业公司隶属清安乡管理的协议”，清安乡政府确认信益实业公司为“自筹资金、自负盈亏”的民办集体经济组织，划归清安乡政府领导；鉴于信益实业公司内亏较大，负担重，家底薄，清安乡政府同意在上交管理费方面给予照顾。1988年3月，溧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核后认为，经过企业整顿，清安乡福利厂、溧阳信用社及有关生产队已正式办理退出信益实业公司联营手续，同意信益实业公司变更所有制形式，其经济性质由乡民联营变更为民办集体。1988年3月11日，经溧阳县计划委员会批准同意，信益实业公司投资开办包括溧阳县信益铸件喷涂厂（以下简称喷涂厂）、溧阳县信益金属工艺厂、溧阳市特种风机厂在内的七家企业。该七家企业的经济性质均为民办集体。其中，喷涂厂于1988年3月15日经溧阳县工商行政局核准注册成立；1988年12月9日，信益实业公司投资开办溧阳县信益金属拉丝厂，该厂于1992年更名为溧阳市信益金属材料厂（以下简称材料厂）。1990年，中共中央发布关于进一步清理整顿公司的决定，溧阳市清理整顿公司领导小组将信益实业公司列为被清理整顿的行列。1991年1月，根据溧清（91）第1号文件精神，信益实业公司被决定撤销，撤销后的人员安置、设备、设施、物资等由溧阳市信益企业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信益管委会）负责处理。信益实业公司的下属企业也改由信益管委会管理。随后，信益实业公司办理了注销手续。1991年8月，经信益管委会向溧阳市计划委员会、溧阳市清安乡政府请示，信益实业公司的下属企业的经济性质全部由民办集体改为乡办集体，并重新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其中喷涂厂重新登记名称为溧阳县信益铸件喷镀厂（以下简称喷镀厂）。1995年4月，喷镀厂和材料厂协商共同出资350万元，意在组建新的股份制企业，企业名称为溧阳市信益铸件喷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喷镀公司），并决定以喷镀公司为核心企业，联合由信益管委会实施管理的原信益实业公司的下属各企业，组建多种经济成份共存，多元化的法人联合体。1995年6月20日，经溧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信益集团公司注册成立，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喷镀厂和材料厂，其中喷镀厂出资345万元，材料厂出资5万元，但同时又将由信益管委会管理的下属各企业的共计1115万元资产总额登记为信益集团公司的注册资本，法定代表人为张天福。1997年1月，清安乡人民政府委派葛志勤、马新琴参加喷镀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并由葛志勤担任信益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于张天福等人不同意将信益集团公司的公章移交给葛志勤，葛志勤于1997年3月6日在《溧阳报》上将信益集团公司的公章声明作废，并重新刻制一枚信益集团公司公章，为与原公章区别，新刻制的公章上标有“（2）”的字样。此后，葛志勤代表信益集团公司对外一直使用该枚新刻制的公章。1997年4月6日，有张天福、张亚祥等27人参加，召开了信益集团公司“股东大会”，会议制订了信益集团公司1997年4月7日“章程”，规定信益集团公司股东由喷镀公司为主体，以及持有股权凭证的自然人为股东。该“章程”上加盖的是张天福保管的信益集团公司的公章。1997年12月，溧阳市清安乡经济实业总公司出具委派书一份，委派书载明：“经溧阳市清安乡经济实业总公司研究，委派葛志勤、马新琴二位同志到喷镀公司参加经营管理工作，张天福的工作已于1997年1月20日作了另行安排。”1997年12月9日，有葛志勤、马新琴及材料厂副厂长王阿仙3人参加，召开喷镀公司股东会议，会议决议认为：喷镀公司是属二家清安乡办集体所有制企业，其中一家为全额改制，股东为溧阳市清安乡经济实业总公司。1998年1月，信益集团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溧阳市清安乡经济实业总公司和材料厂，法定代表人为葛志勤。2000年9月25日，材料厂因未按规定参加1999年度企业年检，被工商部门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2年9月15日，信益集团公司因未按规定参加2001年度企业年检，被工商部门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吊销后的信益集团公司未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另查明，1984年12月及1985年1月溧阳市人民政府先后批准同意信益实业公司及其下属企业使用溧阳县清安公社南村大队水旱田20.54亩，用于建设厂房和办公用房。信益实业公司向南村大队作出经济补偿22530.56元，并对村民进行安置就业。2003年3月20日，溧阳市人民政府同意信益集团公司征用溧阳市溧城镇南村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19.67亩非耕地，并转征为国有土地。2003年3月27日，信益集团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面积为13113平方米即19.67亩。信益集团公司进行土地初始登记时，使用标有“（2）”的公章，并提交了葛志勤为法定代表人的证明。2004年8月17日，因溧阳市旧城改造需要，信益集团公司使用的上述用地被列为收储地块。2005年4月20日，溧阳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委托江苏省苏地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溧阳分公司对信益集团公司位于平陵中路387号的宗地进行土地估价。估价报告对土地收储中心收回的信益集团公司的17.49亩即11660平方米土地按照估价期日为2005年4月20日进行评估，评估价为497.88万元。根据《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由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变为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需交纳相当于地价的40%的土地出让金，此宗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实际价格调整为298.73万元。2005年7月18日，溧阳国土局为了收回信益集团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与信益集团公司签订了《土地补偿协议》，约定溧阳国土局补偿信益集团公司880万元，收回信益集团公司位于平陵中路与清溪中路交叉口处的土地17.49亩即11660平方米及建筑面积为6548.04平方米的地上附着物。葛志勤在该协议上签名并加盖了信益集团公司“（2）”的公章。上述土地补偿款880万元已经全部由土地收储中心代为用于偿还信益集团公司的有关银行及信用社欠款、补贴安置信益集团公司的职工等。2006年1月18日，溧阳市溧城镇人民政府向张天福致函，称信益集团公司的土地被收回，因该企业长期以来涉及企业资产产权界定问题，溧城镇人民政府不对该企业资产进行监管，为保障社会稳定，只对企业的职工安置工作进行监管，目前企业职工安置工作已结束。又查明，一审法院于1998年10月21日作出（1998）常刑二终字第28号刑事裁定，认定张天福、彭凤清、张亚彬、黄福仙、周建妹等人犯职务侵占罪。28号刑事裁定查明事实部分载明：“喷镀厂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上载明其经济性质为集体（民办），企业登记档案中载明资金1.5万元全部由信益实业公司下拨，并由中国农业银行溧阳县城西营业所予以审核，但根据有关财务凭证及帐据反映，信益实业公司并未实际投入，张天福称其个人投入部分材料用于喷镀厂基建及经营，但喷镀厂的基建及生产经营资金系以喷镀厂名义向信益实业公司借款及企业职工集资和政策扶持等开展，根据有关规定，喷镀厂经济性质仍应属集体。”还查明，张亚祥持有信益实业公司印制的面额为500元的4张“股票”，票面记载入股日期为1989年1月1日，退股日期为空白。“股票”的反面印有“年度股金分配红利记录表”，空白未填。表格下方印有：“一、本股票享受保本保息和盈利分红。二、本股票作为入股凭证，不得涂改转让。三、入股者有参加董事会选举和被选举的权利。四、入股自愿，退股自由。”1994年4月15日，信益实业公司以溧阳市人民政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溧阳市人民政府因侵犯企业经营自主权和财产权进行赔偿。2003年4月21日，本院裁定准许信益实业公司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一）张亚祥提出《土地补偿协议》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1.1991年清安乡政府将信益实业公司所属企业的企业性质变更为乡办集体，并于1997年委派葛志勤担任信益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述行为都属于行政行为，张亚祥质疑该行为的效力应通过行政诉讼方式，而不能通过本案的民事诉讼予以否定。况且，对于本案诉争的土地，信益集团公司进行土地初始登记时，使用标有“（2）”的公章，并提交了葛志勤为法定代表人的证明，与签订《土地补偿协议》时一致。因此，葛志勤作为信益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以代表公司签订《土地补偿协议》。2.根据1994年7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四款的规定，“清算期间，公司不得开展新的经营活动”，信益集团公司于2002年9月15日被工商部门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应当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不得再有经营行为，但信益集团公司并未注销登记，其法人资格并未丧失，其与溧阳国土局签订《土地补偿协议》并非经营行为，未被法律禁止。故张亚祥认为应当成立清算组签订《土地补偿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3.溧阳国土局在收回土地时对土地进行了评估，《土地补偿协议》约定的最终补偿880万元价格，系依据评估价值及葛志勤代表信益集团公司与溧阳国土局协商的结果。2004年设立化工设备公司时，溧阳国土局无权单独决定用地单位的用地指标和用地审批。此外，葛志勤代表信益集团公司签订《土地补偿协议》并取得补偿款后，该补偿款用于归还企业欠款、补贴安置职工等方面，当时的主管单位溧阳市溧城镇人民政府一直予以监管。张亚祥称葛志勤与溧阳国土局恶意串通签订《土地补偿协议》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张亚祥依法享有诉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涉案《土地补偿协议》签订于2006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2005年修订）]实施前，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的规定，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对此没有明确规定，可参照适用公司法（2005年修订）的有关规定。公司法（2005年修订）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虽然张亚祥持有信益实业公司印制的面额为500元的4张“股票”，但1995年信益集团公司注册成立时，公司股东为喷镀厂和材料厂，并未记载张亚祥为股东，故从现有证据看尚不能认定张亚祥为信益集团公司的股东。鉴于信益实业公司与信益集团公司之间存在承继关系，张亚祥对信益集团公司享有一定权益，从该角度出发，张亚祥提出自己属于信益集团公司的股东，必须经过实体审理才能确认。因此，葛志琴与溧阳国土局关于张亚祥不能提起本案之诉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亚祥要求确认葛志勤与溧阳国土局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外，张亚祥依法可以提起本案诉讼。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亚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010元，由张亚祥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张亚祥是否是信益集团公司的股东，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葛志琴作为信益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溧阳国土局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是否应认定无效。本院认为：（一）张亚祥主张其具有信益集团公司股东资格的证据不足，张亚祥不能以公司法（2005年修订）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为依据享有股东诉权。第一，根据张亚祥所持有信益实业公司的四张“股票”记载的“本股票享受保本保息和盈利分红，入股自愿，退股自由”等内容，张亚祥持有的“股票”享受保本保息及退股自由的权利，兼具有集资的性质，并非投资设立企业并承担投资风险意义上的出资，其能否完全享有股东权利存在疑议。且原信益实业公司的股权并不能直接对应信益集团公司股权，张亚祥至今也未提供其在信益集团公司的出资验资证明，因此，该“股票”不能直接作为张亚祥具有信益集团公司股东资格的凭证。第二，1990年信益实业公司被列为清理整顿对象，并于1991年1月26日被决定撤销，并经溧阳市清安乡政府同意，于1991年11月被工商行政部门注销，即使张亚祥原来具有信益实业公司股东身份，其股东身份也因信益实业公司注销而消灭。第三，信益实业公司被决定撤销同时，其人员安置、设备、设施、物资等由信益管委会负责处理，信益实业公司的下属企业也改由信益管委会管理。1991年8月，经信益管委会向溧阳市计划委员会、溧阳市清安乡政府请示，信益实业公司的下属企业的经济性质全部由民办集体改为乡办集体，并重新办理了工商登记手续，清安乡政府于1997年委派葛志勤担任信益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述行为均属于政府行政行为，导致原信益实业公司及下属企业的资产均转归为集体所有，张亚祥质疑该行为的效力应通过行政诉讼方式确认解决，而不能通过本案的民事诉讼予以否定。综上，张亚祥主张其具有信益集团公司股东资格的证据不足，张亚祥不能以公司法（2005年修订）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为依据享有股东诉权。因张亚祥是否具有股东身份需经过实体审理才能确认，故一审法院确认张亚祥有权提出起诉。对于张亚祥原审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即葛志勤无权代表信益集团公司及全体出资人，葛志勤与溧阳国土局恶意串通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损害张亚祥等出资人的合法权益等主张，均因张亚祥不具备信益集团公司股东身份，而欠缺诉的利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对上述诉讼请求不予审查认定。（二）葛志勤代表信益集团公司和溧阳国土局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不具有合同无效情形。2005年根据溧阳市旧城改造计划，包括信益集团公司用地在内的唐家圩地块需被收回，溧阳国土局作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依法收回土地使用权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信益集团公司于2002年9月15日被工商部门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并未注销登记，其法人资格并未丧失，葛志勤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亦未当然终止，葛志勤代表信益集团公司与溧阳国土局签订《土地补偿协议》并非经营行为，未被法律所禁止。溧阳国土局在收回土地时依法对土地进行了评估，《土地补偿协议》约定的最终补偿880万元价格，系依据评估价值及葛志勤代表信益集团公司与溧阳国土局协商的结果，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溧城镇人民政府、溧城镇财政局亦对土地补偿协议进行鉴证。葛志勤代表信益集团公司签订《土地补偿协议》并取得补偿款后，该补偿款用于归还企业欠款、补贴安置职工等方面，当时的主管单位溧城镇人民政府予以监管。至于化工设备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事实与本案《土地补偿协议》是否有效没有关联性。综上，溧阳国土局和信益集团公司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不具有合同无效之情形，属合法有效协议。综上所述，张亚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10元，由张亚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旭明审判员  傅志成审判员  谢春城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占书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