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1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杰辉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郁彩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外荣，浙江西子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长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斗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
法定代理人陈其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
法定代理人王洪强。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国平，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莉兰，浙江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范小坡。
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
负责人钱心葵，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蒋南，系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王天金。
上诉人杭州杰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梅长香、陈斗芬、陈某、王某，原审被告范小坡、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浙江公司）、王天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民初字第2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6月29日21时05分，范小坡驾驶浙A×××××号轻型厢式货车沿海宁市长安镇（高新区）之江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之江路67号附近，与对向行使的梅某驾驶的无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梅某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范小坡负事故全部责任。死者梅某未婚，育有两子分别为陈某及王某。梅长香、陈斗芬系梅某之父母。浙A×××××号轻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为杰辉公司，实际车主为王天金，范小坡由王天金雇佣。该车在安诚浙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梅长香、陈斗芬、陈某、王某已获赔偿99000元。2015年11月24日，梅长香、陈斗芬、陈某、王某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范小坡、杰辉公司、安诚浙江公司、王天金赔偿梅长香、陈斗芬、陈某、王某交通事故各项损失费1248480.4元，安诚浙江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范小坡、杰辉公司、王天金负责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由过错方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梅长香、陈斗芬、陈某、王某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51666.15元。2、死亡赔偿金项下：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40393×20=807860元。各方对陈斗芬需要扶养的事实无异议，陈某及王某均为梅某之子，亦属于法定被扶养人。故原审法院确认被扶养人为陈斗芬、陈某、王某三人。梅长香、陈斗芬、陈某、王某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陈斗芬、陈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某一直随母生活在城镇，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同时考虑总累计金额限制，计算为27242×11＋27242×5÷2＋14498×5÷2＋14498×4÷2＝433008元。3、丧葬费24072.5元。4、交通费酌情确认为800元。5、因办理丧事而损失的误工费计算为132×3×3=1188元，以上损失合计1318594.65元。梅长香、陈斗芬、陈某、王某主张的受害人的误工费，因最终受害人死亡其误工损失已经被吸收，故原审法院不再另行计算。对梅长香、陈斗芬、陈某、王某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住宿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范小坡、杰辉公司、安诚浙江公司、王天金辩称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梅长香、陈斗芬、陈某、王某提交的证据及事发当时死者的居住工作情况，可以认定死者在事发前一年内均在城镇居住生活，故对这一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经原审法院确认的各项损失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事故车辆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故应由安诚浙江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超出部分1198594.65元，先行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由安诚浙江公司赔偿500000元。仍不足部分为698594.65元由侵权人负责赔偿。范小坡系由王天金雇佣，其在工作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因此产生的赔偿责任应由王天金直接承担。此前已经赔付的99000元赔偿款，应予以扣除，故尚应支付599594.65元。杰辉公司作为其挂靠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赔偿梅长香、陈斗芬、陈某、王某各项损失合计62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王天金赔偿梅长香、陈斗芬、陈某、王某各项损失合计599594.6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杭州杰辉运输有限公司应对上述王天金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梅长香、陈斗芬、陈某、王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36元，减半收取8018元，由梅长香、陈斗芬、陈某、王某负担130元，王天金负担7888元。
宣判后，杰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梅长香、陈斗芬系死者的养父母，而非亲生父母，是否形成收养关系并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另死者生父已经去世但生母尚在，如梅长香、陈斗芬与死者未形成收养关系，则本案存在诉讼主体不适格。二、即使被上诉人陈斗芬诉讼主体适格，但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在陈斗芬为智力残疾四级非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前提下，并未指定监护人。三、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死者在城镇居住，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四、鉴于陈斗芬诉讼主体不适格，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另死者儿子王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上诉人杰辉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南苑街道万常社区居民委员会、南苑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欲证明梅某居住在王良良家的时间截止至2014年7月17日，关于王某是否随母亲生活，社区并不知情。该情况说明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5中的部分内容截然相反。
被上诉人梅长香、陈斗芬、陈某、王某辩称：一、针对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首先本案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上诉人称梅长香、陈斗芬系死者的养父母，而非亲父母，这点与本案没有关系。因为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已经证实梅长香、陈斗芬系受害人梅某的父母。至于这个父母跟梅某是否存在血缘关系，无从考证，也无须考证，因为民事诉讼法上的诉讼主体，就是指法律意义上的父母。所以本案梅长香以及陈斗芬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次，虽然陈斗芬系智力残疾四级，她不具备劳动能力也没有生活来源，但是不代表她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使她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因为她的名字，是她的法定监护人配偶梅长香代签的，她本人按的手印，已经具备了诉讼资格。而上诉人称，并未指定监护人，这点与法律规定不符。因为配偶属于法定监护人，无须指定。只有对担任监护人有争议的情况下，才需要指定。而本案中，没有争议情况。综上，本案的诉讼主体均适格，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并未成立。二、赔偿标准的问题。首先，是受害人梅某死亡赔偿金的标准问题。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二份暂住证信息、房东的证明，该证明又经过社区以及街道的盖章确认，这些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受害人梅某在事发前一年甚至几年均生活在城镇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受害人在事发前一年内均在城镇居住生活，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其次，是王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问题，根据受害人梅某生前的房东王良良证实，王某出生后，一直跟随母亲生活，而梅某之后租住的房子也就在王良良家附近，他对梅某的情况非常了解，所以他的证言、社区以及街道的证明已经足以证实王某跟随母亲长期生活。此外，王某的出生证显示其2013年5月23日在杭州余杭出生，也就是说母亲梅某发生事故的时候，他年仅2周岁，从常理也可以推断出以上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梅长香、陈斗芬、陈某、王某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被告范小坡、安诚浙江公司同意上诉人杰辉公司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王天金辩称：1、要求按农村标准赔偿。2、梅长香和陈斗芬系死者的养父母。
原审被告范小坡、安诚浙江公司、王天金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杰辉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梅长香、陈斗芬、陈某、王某对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内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情况说明内容上显示暂住证显示实际居住到2014年7月17日，但被上诉人已在一审中提交了两份暂住信息，正因为暂住证上的时间与实际居住时间有差距，才让王良良出具了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并没有否认被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社区也没有否认房东王良良的证言，对具体居住情况社区是不知情的，所以才要房东出具了情况说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审被告范小坡、安诚浙江公司、王天金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梅长香、陈斗芬、陈某、王某在一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出现部分矛盾，本院对南苑街道万常社区居民委员会、南苑街道办事处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均不予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梅长香、陈斗芬、陈某、王某提交的户口簿、交通事故死者及家庭情况登记表可以反映，死者梅某系梅长香、陈斗芬的女儿。杰辉公司上诉认为梅长香、陈斗芬系梅某养父母，在无证据证明他们之间形成收养关系的情况下，梅长香、陈斗芬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但杰辉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梅长香、陈斗芬系梅某养父母的事实，故杰辉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虽陈斗芬系智力残疾四级，但无证据反映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原审法院未确定陈斗芬的监护人为诉讼参加人，程序并无不当。杰辉公司认为原审法院未为陈斗芬指定监护人，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梅长香、陈斗芬、陈某、王某提交的两份梅某暂住证反映，梅某自2013年7月开始来杭州市余杭区租房从事务工活动，虽然期间有三个多月未办理暂住手续，但并不影响梅某以非农收入作为其生活来源的事实，故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杰辉公司认为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王某出生于杭州市余杭区，且其尚年幼，结合房东王良良的证言，可以确定王某随梅某在杭州市余杭区生活的事实，故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也无不当之处。杰辉公司认为王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7元，由杭州杰辉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杭州杰辉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