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722刑初29号
公诉机关宣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益茂，男，1962年6月6日出生于四川省宣汉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宣汉县红岭乡，现住四川省凉山州西昌市，原系宣汉县人民政府应急管理办公室主任，正科级，已退休。2015年5月3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宣汉县公安局抓获归案，同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宣汉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先平，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春强，四川永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宣汉县人民检察院以宣检公诉刑诉[2015]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益茂犯受贿罪，于2016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宣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书林、李晨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益茂及其辩护人黄先平、李春强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宣汉县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于2016年3月31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本案；2016年4月30日宣汉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完毕建议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宣汉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08年，个体承包商戴某某（另案处理）为承揽宣汉县某某乡通乡公路改建工程项目，经人介绍结识了时任宣汉县人民政府应急办主任的被告人赵益茂。双方约定如成功承揽该工程，戴某某支付被告人赵益茂35万元介绍费。尔后，被告人赵益茂通过时任某某乡党委书记张某某（另案处理）积极为戴某某谋取宣东公路的修建权。在未进行招投标的情况下，戴某某提前进场并实际取得了宣东公路的修建权，在进场施工后，按双方事前约定，被告人赵益茂实际收取戴某某35万元现金。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同步录音录像以及被告人赵益茂的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益茂利用其时任县人民政府应急办主任的职权及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戴某某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现金35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规定，构成受贿罪。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益茂辩称：1.他没有完全利用职务之便，主要是凭信任的朋友关系和承包商的实力。2.他有投案自首的行为。3.他个人只收取了28万元。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虽然被告人时任应急办主任，但被告人找张某某不是以主任的身份，张某某把公路修建权给承包商不是因为赵益茂的主任身份的影响力，赵益茂仅仅是利用关系密切人员的影响，不符合斡旋受贿的构成要件。2.赵益茂在见到公安人员时，办案人员没有向其出示任何法律文书，他主动上前去，即随办案人员回到宣汉，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3.赵益茂与刘某某在事前对赃款的分配就有约定，因此只能认定赵益茂犯罪金额是28万元。4.被告人赵益茂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约3月份，时任宣汉县人民政府应急管理办公室主任的被告人赵益茂原认识的朋友刘某某向其打听宣汉县城至宣汉县某某乡公路（简称“宣东公路”）修建情况。被告人赵益茂将其从宣汉县某某乡党委书记张某某处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了刘某某：宣东公路长10公里左右，预算每公里70万元，总造价700多万元，要垫资一半修建。刘某某请求被告人赵益茂就宣东公路修建一事与张某某联系。
2008年约6、7月份的一天，经被告人赵益茂联系介绍，宣汉县某某乡党委书记张某某与个体建筑承包商戴某某（已判刑）及钟某某、刘某某等人在宣汉县东乡镇聚鑫酒店见面，张某某进一步介绍了宣东公路工程相关情况。后戴某某、钟某某、刘某某决定承揽修建宣东公路工程，要求赵益茂从中帮助联系，并向赵益茂承诺，如果承揽工程成功，将给赵益茂工程总造价款的5%作为介绍费（按700万元计即35万）。后刘某某又私下与赵益茂达成协议，刘某某要从赵益茂所得的5%介绍费中分得1%即7万，赵益茂得4%即28万。尔后，被告人赵益茂通过张某某积极为戴某某等谋取宣东公路的修建权。在未进行招投标的情况下，戴某某提前进场并实际取得了宣东公路的修建。戴某某在进场施工后，按照双方事前约定，被告人赵益茂收取戴某某35万元现金，赵益茂给刘某某7万，赵益茂实得28万元。案发后，刘某某已退赃款7万元。
同时查明，县人民政府应急管理办公室有协助县政府处置特别重大、重大突发事件；编制、修订县政府总体应急预案和应急体系建设规划；指导全县应急体系和应急管理体制、机制建设；指导全县应急队伍、应急指挥平台和应急保障能力建设；组织指导全县应急管理宣传培训、应急演练；指导全县抗灾救灾工作；负责县政府总值班工作等职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1）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侦查终结报告，证实2015年4月28日宣汉县人民检察院对赵益茂涉嫌受贿一案立案侦查，被告人赵益茂于2015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于2015年5月16日被逮捕。2015年5月25日该案侦查终结。（2）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赵益茂的身份基本情况。（3）中共宣汉县委组织部文件，证实赵益茂案发时任县政府应急管理办公室主任。（4）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抓获赵益茂的时间、经过。（5）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从刘某某处扣押赃款7万元。（6）2007年、2008年县应急办预备费开支情况表。（7）宣汉县人民政府应急管理办公室职责，证实应急办有协助县政府处置特别重大、重大突发事件；编制、修订县政府总体应急预案和应急体系建设规划；指导全县应急体系和应急管理体制、机制建设；指导全县应急队伍、应急指挥平台和应急保障能力建设；组织指导全县应急管理宣传培训、应急演练；指导全县抗灾救灾工作；负责县政府总值班工作等职责。
2、证人证言：（1）证人戴某某的证言，证实在2008年的5、6月份，他小学同学钟某某来到昆明，他们一起摆谈到生意，钟某某说做工程来钱快，大家一起合作做工程。到2008年9月，钟某某给他打电话说达州这边有工程。不久，他来到达州，与钟某某、刘某某一起到宣汉县城，刘某某联系了他一个叫赵益茂的朋友，他们到宣汉找到赵益茂就谈工程的事情，赵益茂就联系了某某乡党委书记张某某。当天中午，他、刘某某、钟某某、赵益茂、张某某就在宣汉县县城聚鑫宾馆吃饭，因此他认识了张某某，饭后就在茶楼谈工程的事，张某某谈宣东公路工程情况及资金来源等。他和刘某某、钟某某商议决定做这个工程，让赵与张某某联系，赵益茂要收总造价5%的介绍费，他们和赵益茂就谈好给赵35万的介绍费，只是这个钱进场后才给。2008年10月的一天，他们进场后没多久，赵益茂就向他提出要收35万的介绍费，他与刘某某、钟某某一起先后给了赵益茂35万元。
（2）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他和钟某某在达县一个茶楼喝茶时听别人说宣汉要修宣东公路，他们两人就想去承包修建，钟某某说没有熟人，他就说他认识宣汉县政府应急办主任赵益茂，关系很好，便打电话让赵益茂了解一下工程情况。后赵益茂回话说有这个事情，公路里程11公里，预算每公里70万元，总造价700多万元，并说公路要垫资一半修建。他和钟某某没有那么多资金，钟某某就说其同学戴某某在昆明做生意有钱，钟某某就把戴某某通知到达州来。戴某某来后，他们三个人就先到宣东公路实地察看了一下，经过计算，钟某某说每公里要不了70万元，可以整。然后他、戴某某、钟某某又去找赵益茂，希望赵帮他们把这条路的建设权拿到，赵益茂说可以帮他们拿到这条路的建设权，但赵要从中拿工程总造价5%的介绍费（按700万的总造价计算，5%就是35万），经过钟某某计算，说给赵益茂35万元之后还有利润空间，他们三个决定让赵益茂帮忙协调拿到工程。在2008年6、7月的时候，赵益茂就把某某乡党委书记张某某约到宣汉县老车坝附近一个饭店见面，吃饭时赵益茂就把他们的情况给张某某说了，说他们是长期修建公路的，有实力，希望张某某把宣东公路工程给他们做。隔了一段时间，赵益茂就通知他们去某某乡找张某某，准备进场施工。2008年奥运会过后，他们就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他们遇到很多问题，都是找赵益茂和乡政府来协调。在他们已经进场施工后，赵益茂找到他，让他催一下戴某某，把承诺的35万元钱给了。他让赵把欠他的钱还了，赵说不忙，赵要从他拿的35万元钱里给他1个点子就是7万元。2008年下半年的一天，他和戴某某一起到赵益茂位于县政府一楼的办公室，他看谈的差不多了，就从赵益茂办公室退出来在外面等了一会，戴某某就出来了，第二天赵益茂就给他打电话，让他去赵的办公室，他去后赵益茂就给了他7万元钱，他就知道戴某某头天过来肯定是把35万给了赵益茂的。
（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赵益茂与他联系过的，他们一起吃过一次饭，当时参加的人有他、刘某某、赵益茂、戴某某，吃饭吃到差不多时，赵益茂对他说，宣东公路的事情，让他还是要关照一下戴某某。他说要得，具体说了哪些话，时间久了记不清楚了。
3、被告人赵益茂的供述，证实大概在2008年3月初的样子，刘某某了解到宣汉要修建宣东公路，给他打电话，他回答说去了解一下。后他向时任某某乡党委书记张某某打电话了解此事，张说确有此事，他就给刘某某回了信，刘让他帮忙联系张某某，把张约出来。第二天上午，钟某某、刘某某、戴某某三个人来到宣汉县城，他就约出张某某与他们五人一起在聚鑫宾馆吃饭，他就给双方作了介绍，张某某就介绍了宣东公路情况，戴某某、钟某某、刘某某表现出极大兴趣，张某某表态第二天可到施工现场去看。张某某走后，刘某某单独告诉他说如果合同签了就给他合同总价款5%作为介绍费，因吃饭时张某某说过合同总造价应该在700多万元，他们就按照700万元算的介绍费就是35万元，但这5%的介绍费中，刘某某要拿1%就是7万，他得4%就是28万，他当时就表示同意。合同签订之后的一天下午，戴某某、刘某某两人就把5%的工程款35万元拿到他位于县政府一楼的应急办主任办公室，当时只有他一个人在办公室，拿来的钱是用一个黑色的袋子装起的，他就把钱放到办公室的文件柜里头的。戴某某、刘某某走后，过了一会，刘某某一人又回到他办公室，他就按之前说好的给了刘某某7万元钱。当天下班之后，他就把28万元带回他家中。没有将钱存银行，之后几天，他老婆陆续把钱拿去还了家里的欠帐。这个工程最开始没有通过招投标程序，是某某乡党委政府直接确定戴某某等人来做的，戴某某他们已经开始做了工程，后来张某某、施工方都提出来要通过招投标程序，张某某还和他通过电话，跟他说了这个工程还是要通过招投标程序要稳当点，他就对他们的意见表示支持，后来他们双方又通过招投标完善了招投标程序。能促成他们成功承揽到工程的原因：第一、张某某也需要一个放心的、有实力的人来承建这个工程；第二、钟某某和戴某某不是达州人，是通过刘某某找到他，说明他们有实力，有诚意；第三、他也做过党委书记，对张某某比较信任，有信心促成这个事情；第四、他是应急办主任，应急办对各乡镇还有一定的监督职责，并且应急办每年还有大概100万左右的救灾资金，这些资金的支配是由应急办提建议方案来向各乡镇分配，各乡镇也是比较看重这些资金的。综合考虑这四个方面的原因，是他能够促成戴某某等人承建宣东公路的因素。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益茂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时任县人民政府应急管理办公室主任的职权及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时任某某乡党委书记张某某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戴某某等人在没有依法进行招投标程序的前提下就取得了宣东公路实际修建的权利，并收受请托人现金35万元，被告人赵益茂实得28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公职人员职务的廉洁性，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论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益茂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赵益茂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主要是依靠朋友私人关系，不构成斡旋受贿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赵益茂时任县人民政府应急办主任，应急办对各乡镇又具有一定的监督职责和支配救灾资金的建议权，其帮助请托人承揽工程能够斡旋成功不仅仅靠的是朋友关系，应当是利用其职权及形成的便利条件等综合因素促成。其辩解和辨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赵益茂具有投案自首情节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侦查机关在对被告人赵益茂已立案查处后，由公安人员前往犯罪嫌疑人居住地对其进行抓捕，被告人在居住地小区门口遇见了前来实施抓捕的办案民警，即被抓获归案。被告人主观上并无归案的意思表示，客观上也没有投案自首的行为，其辩解和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的犯罪金额应以28万元计算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戴某某等人在进场施工后，其按照事前双方关于如果承揽工程成功，将给赵益茂工程总造价款的5%作为介绍费的约定，给了被告人赵益茂35万元现金，赵益茂收到35万元现金即受贿行为已经完成，后赵益茂给刘某某7万元的行为，是其对赃款的处分，不影响犯罪金额，且行贿人戴某某并不知道赵益茂与刘某某私下达成协议一事，其行贿对象是被告人赵益茂，因此被告人赵益茂的受贿金额应认定为35万元。其辩解和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赵益茂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赵益茂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其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益茂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追缴其非法所得赃款28万元，予以没收。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3日起至2018年11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林峰
人民陪审员 严玉平
人民陪审员 柯贞香
二〇一六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垭兰
附项：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八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请托人财物或者收受请托人财物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得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