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16民初11990号
原告：杨绍元，男，汉族，1973年6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
委托代理人：唐建林，重庆津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刘祥，男，汉族，1967年12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
委托代理人：叶永棋，重庆联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樊安楣，重庆联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重庆祥瑞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鼎山街道鼎山大道518号祥瑞大厦1幢1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7453400690。
法定代表人：邹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永棋，重庆联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樊安楣，重庆联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重庆祥瑞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鼎山街道鼎山大道518号祥瑞大厦1幢1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203594777X。
法定代表人：邹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永棋，重庆联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樊安楣，重庆联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告杨绍元与被告刘祥、重庆祥瑞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祥瑞建司）、重庆祥瑞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下称祥瑞地产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晏侣偲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6年11月30日、2017年4月21日、2017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绍元的委托代理人唐建林，被告刘祥及其委托代理人叶永棋，重庆祥瑞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重庆祥瑞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永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曾因双方当事人申请和解而中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绍元诉称：杨绍元与刘祥、祥瑞建司于2014年7月10日签订《泥水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其将“祥瑞西城中心”一期20#、21#工程项目的泥水分项目承包给杨绍元施工。2015年11月7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工程进度款未按时支付到80%……项目部经协商一次性补贴杨绍元资金利息8万元……。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刘祥、祥瑞建司尚欠杨绍元工程款461604元、保证金30000元、资金利息补贴80000元，祥瑞房地产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判决：1、刘祥、祥瑞建司支付杨绍元工程款461604元及利息，以4616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4月30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为止；2、刘祥、祥瑞建司退还杨绍元保证金30000元；3、刘祥、祥瑞建司支付杨绍元资金利息补贴80000元；4、杨绍元对“祥瑞西城中心”一期20#、21#楼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5、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刘祥、祥瑞建司、祥瑞地产公司辩称：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是祥瑞地产公司，施工单位是祥瑞建司。在施工过程中，祥瑞建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刘祥。祥瑞地产公司、祥瑞建司与杨绍元并无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而杨绍元在施工过程中，减少了工程量，应扣减该部分工程款。另外，杨绍元仅向刘祥缴纳了10000元保证金，同意退还10000元保证金。
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11日，祥瑞地产公司将“祥瑞·西城中心”（一期）工程发包给祥瑞建司施工。2013年1月24日，祥瑞建司将其中的20号楼、21号楼分包给刘祥施工。2014年7月10日，杨绍元与刘祥签订《泥水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载明：“甲方：重庆祥瑞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祥瑞·西城中心项目部；乙方：杨绍元……承包单价工作内容：……砖砌体……内外墙抹灰……承包价格：4层以上含4层按建筑面积每平方一百零伍元整。建筑面积按2008版定额计算原则，4层以下按下表内项目价格计量结算……履约保证金约定：工程施工履约保证金，乙方向甲方缴纳壹万元作为该合同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在完成合同工作后一次性全部退还……甲方：刘祥……”。合同签订后，杨绍元按约进场施工至工程完工。施工期间，取消了21#楼4层、5层的隔墙和厕所、13至20层的隔墙；取消了6至20层阳台及公共走道的地坪项目，杨绍元未施工相应的砖砌体、内墙抹灰、地坪项目。2015年11月7日，杨绍元与刘祥签订《泥水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项目部一次性补贴杨绍元资金利息80000元，刘祥在甲方处签字确认。2016年4月30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
另查明，刘祥共向杨绍元支付工程款1610000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祥向本院申请对减少工程量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重庆嘉川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该事项进行鉴定。该司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经庭审质证后，本院要求进行补充鉴定，该司又于2017年5月3日作出《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报告》，载明：“委托鉴定事项：1、对祥瑞城中心一期工程21号楼4层以上（含4层）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计算方法为合同约定的单价乘以建筑面积；2、按照补充鉴定的21号楼3层以上工程造价，对原告未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相应调整……计价说明……4层以上（含4层）未施工部分工程造价计价办法：按重庆市08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按合同约定全部包工不包料计算21号楼4层以上（含4层）未施工部分工程造价占21号楼4层以上（含4层）整个工程造价的比例，再用该比例乘以按面积计算的该部分造价来确定未施工部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一）祥瑞城中心一期工程21号楼4层以上（含4层）的工程造价为1902567.35元。（二）祥瑞城中心一期工程21号楼4层以上（含4层）未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为308025.65元……4层以上（含4层）建筑面积为18119.69㎡……4层以上（含4层）未施工部分占4层以上（含4层）整个工程比例16.19%……”。
庭审中，杨绍元陈述，其请求的工程款由三部分构成：1、21号楼4层以上（含4层）部分工程款，应根据《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报告》载明的4层以上（含4层）建筑面积18119.69㎡及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此部分工程款；2、20号楼、21号楼4层以下部分工程款278843元；3、零星签证部分工程款38421元。刘祥认可20号楼、21号楼4层以下工程款及零星签证部分工程款分别按278843元及38421元计算，但不认可21号楼4层以上（含4层）的建筑面积按18119.69㎡计算。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有《泥水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结算费用清单》《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工程造价咨询补充报告》，经庭审质证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祥瑞建司未授权刘祥对外分包工程，刘祥亦陈述系其个人将工程发包给杨绍元，故其在《泥水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上签字并非职务行为。同时，杨绍元举示的证据亦无法看出其有理由相信刘祥代表祥瑞建司分包工程。因此，本院认为杨绍元仅与刘祥建立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其要求祥瑞建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杨绍元不具备施工资质，其与刘祥签订的《泥水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杨绍元有获取工程款的权利。
关于杨绍元应获取的工程款金额及利息问题。根据《工程造价咨询补充报告》的内容，21号楼4层以上（含4层）建筑面积18119.69㎡，结合《泥水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单价105元/㎡，该部分工程款应为1902567.45元（18119.69㎡×105元/㎡），《工程造价咨询补充报告》载明该部分工程款为1902567.35元系笔误。而刘祥在施工过程中取消了21号楼4层以上（含4层）的部分施工内容，虽然工作量减少的过错不在杨绍元，但是本案所涉的《泥水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不能基于商业风险计算此部分工程价款。法律赋予实际施工人在竣工验收合格之后可以参照合同获取工程价款的权利，其旨在保护农民工的利益，而非鼓励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进行正常的商事活动，随意承接工程。基于以上价值考量，本院对杨绍元未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予以扣除，方式为按未施工部分占全部工程的比重扣除，即未施工部分工程价款308025.67元（1902567.45元×16.19%）。因此，杨绍元应获取的21号楼4层以上（含4层）的工程价款为1594541.78元（1902567.45元-308025.67元）。庭审中，刘祥对20号楼、21号楼4层以下部分工程款278843元以及零星签证部分工程款38421元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杨绍元应获取工程款1911805.78元（1594541.78元+278843元+38421元），扣除刘祥已经支付的1610000元，刘祥还应支付杨绍元工程款301805.78元。杨绍元关于工程款请求超出上述金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4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刘祥本应及时向杨绍元支付工程款，其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经给杨绍元造成了损失，故刘祥应当支付杨绍元工程款利息，但利息计算标准应为：以301805.78元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为止。杨绍元关于工程款利息超出上述金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资金利息补贴80000元的问题。《补充协议》系杨绍元与刘祥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刘祥应当按照《补充协议》内容履行相应的义务，故杨绍元要求刘祥支付资金利息补贴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履约保证金的问题。《泥水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仅约定了10000元履约保证金，杨绍元在庭审中未举示其缴纳30000元保证金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刘祥仅应退还杨绍元保证金10000元，杨绍元关于保证金的请求超出上述金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费的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祥申请司法鉴定，并因此产生了司法鉴定费50000元。司法鉴定费用的产生系杨绍元不认可扣除未施工部分的费用，故司法鉴定费应由杨绍元承担。司法鉴定费50000元已由刘祥垫付，此费用在资金利息补贴80000元中予以扣除，刘祥还应支付杨绍元资金利息补贴30000元。
关于祥瑞地产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杨绍元未举证证明祥瑞地产公司已与祥瑞建司进行结算并有欠付工程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杨绍元要求祥瑞地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因祥瑞地产公司不需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故杨绍元要求对涉案工程折价、拍卖的价款享有有限受偿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祥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杨绍元工程款301805.78元元，以301805.78元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为止。
二、被告刘祥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杨绍元资金利息补贴30000元。
三、被告刘祥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原告杨绍元保证金10000元。
四、驳回原告杨绍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516元，减半收取4758元，由原告负担758元，被告刘祥负担负担4000元（限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被告刘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代理审判员 晏侣偲
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侯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