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商外终字第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
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楼××室。
法定代表人：温××。
委托代理人：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
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漆××南××心××室。
法定代表人：李××。
委托代理人：黄××。
上诉人浙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际×
×）为与被上诉人海××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旅
行社）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2008）杭民三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
于2008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
诉人国际××的委托代理人宋××、被上诉人海××旅行社的
委托代理人黄××到庭参加了本院于同年8月4日组织的案件调
查并陈述了相关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0月25日，海××旅行社和
国际××通过传真方式就10月26日－10月31日的“日本6日游
”项目建立业务委托关系，国际××将其组团的16人旅行团委
托海××旅行社操作在日本的旅游服务，双方就旅游行程、内容和相关费用等进行了确认。同时，双方通过费用确认单确定
国际××应支付给海××旅行社本次团费共计927200日元，约
定在团队出发前先缴付80％计741760日元，旅行团完毕后七天
即付余款计185440日元，海××旅行社指定国际××将上述团
款汇入招商局上海国际××有限责任某司（以下简称招商局国
际××）的帐户。2007年10月26日－31日，该16人旅行团如期
完成“日本6日游”行程，国际××仅向海××旅行社支付了7
40000日元团费。为催讨剩余的团费，招商局国际××于2008
年7月2日将国际××诉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但国际××
认为其是与海××旅行社而非招商局国际××建立业务关系，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以招商局国际××只是代收款人
而非合同当事人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2008年10月29日，海×
×旅行社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国际××立即支付拖欠的团费32
4960日元及迟延付款利息（从2007年11月8日开始，按照每日
万分之三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
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以及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
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
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本案原告为香港特
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法人，而被告住所地在该院管辖范围内，
故该院享有本案的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
百四十五条规定：“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
所适用的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双方在庭审中一致同意适用中国法律，故依据双方共同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
和国法律。
对于本案双方争议的内容，一、关于某某之间的合同关
系。海××旅行社主张双方通过传真方式缔结了书面合同，对
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约定，而国际××则主张双方只是缔结了
口头合同。对此，首先，海××旅行社已提交了传真件的原件
和国际××盖章确认的回函之传真件，两者可相互对照和印证
，国际××虽然全盘予以否认，但未给出充足的解释和理由；
其次，国际××在前次××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中和本案中均
认可双方存在本案所涉“日本6日游”的业务委托关系，认可
双方通过协商达成口头协议，而在庭审中被问及口头合同的内
容时，其表示与海××旅行社提供的行程某是差不多的，但其
一方面不承认该行程某，另一方面也不能明确陈述口头合同具
体内容。因此，综合以上因素，对海××旅行社所提交的行程
某和费用确认单予以采信，其内容即为双方协商一致所达成的
合同内容，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二、关某某同的效力。如前所
述，双方通过传真方式签订了委托合同，因双方主体合格，意
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
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国际××称海××旅行社不具有在我
国境内和××境内从事旅游接待的资质因此双方的合同无效。
经查明，本案所涉“日本6日游”的旅游团系由国际××在我
国境内进行组团、经营，其与海××旅行社之间的委托关系是
委托海××旅行社安排该旅游团在日本的旅游行程，并非是由
海××旅行社在我国境内从事旅游业务，至于××旅行社在××境内是否能从事旅游接待业务并非受我国法律约束，因此，
双方之间的委托事项并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
同应合法有效，国际××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三、关某某同
的履行。国际××辩称海××旅行社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受托
事项。虽然海××旅行社没有提供直接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
某某的旅游接待工作，但是从以下情况可以认定这一事实：其
一，按照合同约定，国际××应在旅游团出发前和完毕后分两
次向海××旅行社支付团费，旅游团是在2007年10月26日出发
开始行行程的，而国际××于旅游团出发后向海××旅行社支
付了部分团费，表明其认可海××旅行社已经接手了该旅游团
接待工作；其二，在庭审中国际××认可本案所涉10月26日－
31日“日本6日游”的旅游行程和境外接待工作已经完成的事
实，但称并非海××旅行社提供，而是另行委托他人，这样双
方的争议内容就不再是接待工作是否完成而转为是谁完成了接
待工作，至此举证责任已经发生转移，国际××没有举证证明
其反驳海××旅行社的事实，其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团费
的数额，根据双方确认的费用确认单共计是927200日元，在团
队出发前首付80%，余款在旅游完毕后7日内付清，而国际××
仅支付了740000日元，只履行了部分义务，剩余187200日元未
在限期内支付，已构成违约。综上，海××旅行社要求国际×
×支付剩余团费及迟延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理由正当，对于利
息计算标准，双方没有约定，应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据
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一
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于2009年2月26日判决：一、国际××于判决生
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旅行社支付团费187200日元及逾期付
款利息（自2007年11月8日至还清该款项之日止，利率按中国
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标准计算）；二、驳回海××旅行社其
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9元，由海××旅行社负担5
0元，国际××负担35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
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
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国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其与
海××旅行社并未以传真方某某立业务委托关系。双方仅有口
头合同，且商定旅游团费为740000日元。海××旅行社提供的
传真系复印件，且形成于香港地区，未经公证认证，不应予以
采信。二、海××旅行社并未举证证明其完成了提供旅游服务
的义务，原判对此认为举证责任发生转移没有法律依据。三、
原判只认定海××旅行社在日本国境内负有接待的义务而没有
认定其在我国境内负有发送的义务，减轻了海××旅行社的义
务。四、海××旅行社不具有在中国××××境内从事旅游的
资质，故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违反我国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综
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海××旅行社的诉
讼请求。
针对国际××的上诉意见，海××旅行社答辩称：一、
其已提供传真件原件证明双方订立书面合同的事实。传真件系
其从上海发送，国际××在杭州回传，故对该传真无需办理公
证认证手续。二、其义务仅限于负责旅行团在日本的接待工作，国际××已支付部分款项的事实足以证明其已完成接待工作
。三、在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国际××已承认与海×
×旅行社之间的合同关系；一审中国际××也承认已完成旅行
行程，只是认为款项已支付完毕。四、其作为香港的旅行社可
以在日本从事旅游服务，并没有违反中国的强制性法规，双方
委托合同合法有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管辖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
法律并无异议。根据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
焦点是：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书面委托合同以及该合同是否
有效；二、海日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旅游服务；三、
双方合同约定的团费金额及国际××仍应支付的费用。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书面委托合同以及该合同是否有
效
海××旅行社一审中提供了双方往来的行程某、费用确
认单传真件，上述传真件上注明的“确认后请盖章回传”的传
真号码系海××旅行社上海办事处的号码，故双方的往来传真
发生在国内，无需办理公证认证手续，形式上可以作为证据采
用。国际××回传的传真件显示发出的时间为2007年10月25日
，与合同签订时间一致，且加盖了“浙江××国际旅行社有限
公司出境旅游中心”的公章。而国际××陈述的口头合同除合
同总价外，其余与传真内容相同。由于海××旅行社与和国际
××往来的传真件之间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国际××也未否认传真件中其公章形式上的真实性，仅表示不能确认其公章是否
用于上述传真；而且双方均确认日本游的价格系根据市场行情
调整，在每次合同单价有所变更的情况下，双方没有书面合同
亦有悖日常生活经验，故原判依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对上述传真
证据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双方之间通过传真方式签订了
书面委托合同的事实应予认定。
关于某某之间委托合同的效力，由于海××旅行社系接
受国际××委托安排旅行团在日本国内的旅游行程，并非在我
国境内从事旅游服务，故其是否具备在中国境内从事旅游服务
的资质并不影响本案委托合同的效力；至于其在日本国内是否
具备相应的资质并非由我国法律调整，故国际××主张海××
旅行社不具备从事旅游服务的资质而导致委托合同无效的上诉
理由不能成立。
二、海××旅行社是否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旅游服务
国际××上诉称其在日本国内的旅游服务均系由他人安
排并另行向他人支付了相关费用。对此，虽然海××旅行社没
有提供直接证据证实其完成旅游服务，但本系列案中国际××
与海××旅行社之间的委托业务共有四起，时间跨度从2007年
8月至11月，其间国际××对海××旅行社完成旅游行程的事
实一直未提异议。根据双方继续合作关系以及国际××向海×
×旅行社支付相关费用的事实可以推断出海××旅行社已完成
旅游服务，而国际××并不能提供反驳证据，故其主张海××
旅行社未提供旅游服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双方合同约定的团费金额及国际××仍应支付的费用
原审中，海××旅行社起诉主张团费总额应为1064960日
元，其认为超出费用确认单的部分费用属其为旅行团额外垫付
的费用，但未提供相应的凭据佐证，故原判对该部分数额未予
认定正确，本案团费应以费用确认单载明的数额为准。根据费
用确认单，本案旅行团团费总价为927200日元，团队出发前先
缴付团费的80%计741760日元。国际××仅支付了740000日元
，尚不足团费总额的80%，海××旅行社未要求国际××对剩
余187200日元中的1760日元从2007年10月26日团队出发前支付
逾期付款利息，属于其对权利的放弃，应予允许。因合同约定
旅行团完毕后七天付余款，现旅行团于2007年10月31日旅游完
毕，故原判判令国际××自2007年11月8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
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亦无不当。
综上，海××旅行社与国际××之间通过传真方式签订
的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国际××未在合
同约定期限内付清剩余费用显属违约，原判据此判令其支付剩
余团费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国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
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
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9元，由上诉人浙江××国际旅
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包如源
代理审判员 孔繁鸿
代理审判员 裘剑锋
二〇〇九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俞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