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4民终8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明华，男，196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平，枣庄市中齐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向华，男，197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修言，男，195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井荣，男，195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兴启，男，194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峰，男，196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宏祥，男，194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永，男，197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西美，女，195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
以上八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兆远，枣庄市中鑫永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西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西南村。
法定代表人：龙宗华，主任。
上诉人蒋明华因与被上诉人刘向华、李修言、张井荣、于兴启、刘俊峰、姚宏祥、刘俊永、冯西美、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西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南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402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明华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八被上诉人在1998年取得该村村北土地承包权，至2010年，因村委会与上诉人签订《养殖用地协议书》，在签订协议书之前，经原村委会成员做工作，八被上诉人均同意将土地指标转移至工业园，按照工业园的补偿标准领取土地补偿款，并且已经按照工业园标准领取了土地补偿款。虽然涉案土地承包权证仍登记在8人名下，但是8被上诉人实际上已经失去了涉案土地的承包权和经营权，与涉案土地没有利害关系，其再作为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其次，8被上诉人一审时也已经承认，在村委会与上诉人签订《养殖用地协议书》之前，是经过8被上诉人同意和认可的，且8被上诉人领取土地补偿款是从村委会领取的，拨款跟工业园一样。这更印证了8被上诉人的土地指标已经转移到了工业园，8被上诉人已经丧失了对原承包土地的诉权，其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2.上诉人也没有改变土地使用用途，根据合同双方签订的《养殖用地协议书》，“根据税郭镇人民政府政发[2010]93号文件……甲方提供水池以北，涝洼地一宗，供养值使用，可以看出，涉案土地并不是耕地，上诉人在涝洼地上兴建鸡棚，并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且还有镇政府政策支持。《养殖用地协议书》依法为有效合同，合同效力应当依法予以确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村委会将土地承包给上诉人进行养殖使用，没有召开村委大会，但由于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六年之久，并投入了大量精力和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关于“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己实际做了大量投入的，对原告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也应当驳回8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首先，案件超过法定裁判时效；其次，本案主审法官于2016年就已经调离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更换合议庭成成员，但一审法院并未更换合议庭成员，直接以原合议庭成员名义宣判，程序违法，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向华、李修言、张井荣、于兴启、刘俊峰、姚宏祥、刘俊永、冯西美共同辩称，1.关于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问题，八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为30年不变，这期间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一审时提交了八被上诉人的证书，八被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关于上诉人是否改变了土地用途的问题，涉案土地为耕地，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从事非农业用途，已经改变了土地农业用途。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西南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
刘向华、李修言、张井荣、于兴启、刘俊峰、姚宏祥、刘俊永、冯西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二被告于2010年10月1日签订的《养殖用地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向华、李修言、张井荣、于兴启、刘俊峰、姚宏祥、刘俊永、冯向美系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西南村人，八原告于1998年取得该村村北承包地，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土地用途为农业生产，承包期限30年。2010年10月1日，甲方西南村委会与乙方该村村民蒋明华签订《养殖用地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根据税郭镇人民政府政发[2010]93号文件，促进农业增效、农民增收，推进农业结构调整步伐，制定工作意见精神；加大农业结构调整力度，要按照“依法、自愿、有偿”的原则，探索、创新土地流转机制，使土地向专业合作社、种养大户、龙头集中，加快推进土地的规模化、集约化经营，要加快发展农民专业合作社，标准化建设，不断提高组织化程度，增强农业竞争力，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提供水池以北，涝洼地一宗，供养殖使用。二、四至及面积：东西长146米，南北宽（东北46.8米，西头48米）平均47.4米，东至生产路，西至水沟，南至地埂，北至地埂。三、承包金：以每年每亩800元价格，于每年7月5日前一次交清当年租金，每拖一年，按承包金的40%加收，连续两年不交承包金，本协议将自行终止，收回土地，后果自负。四、承包期限：自2010年10月1日至2028年9月28日止，到期在政策允许的条件下继续延包。五、乙方承包期间，如上级有关部门和整体规划需要乙方拆除，乙方可合理折价，谁征地谁补偿的原则。六、本协议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后生效。法人代表的更换不影响本协议的履行。协议签订后，蒋明华在养殖用地协议书约定的土地上为养殖使用进行了投资，建有厂房。该养殖用地协议书约定的土地包含八原告的家庭承包土地。2013年7月5日、2014年7月25日，蒋明华向西南村委会分别交纳土地承包金8240元。证人郭某出庭作证：证人郭某原任西南村妇联主任，蒋明华申请地块后，村里去户里做工作，因牵扯到工业园，把地归工业园了。村民领取补偿款是以工业园的指标给的，钱由工业园补偿。蒋明华交承包金了，没拖欠。证人蒋某出庭作证：村委会研究决定收回原告的地，把八原告的地调到工业园，每年从工业园发补偿。蒋明华每年都按时交承包金，没拖欠。原告领的钱是领导签字后我在经管站支的钱。原告庭审时陈述：原告领取土地补偿款是从村委会领取的，之前是800元钱，从前年补了四年，每亩地双800斤粮食，折价1800元左右，2015年没给。从前拨款跟工业园一样，所以没有意见，现在不给钱了，不同意了。庭审时，西南村委会对原告主张无异议，对证人证言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对原告的条件作了规定，要求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刘向华、李修言、张井荣、于兴启、刘俊峰、姚宏祥、刘俊永、冯向美虽然不是养殖用地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但是养殖用地协议书约定的土地包含其家庭承包经营的土地，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具有作为确认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杈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本案中，西南村委会将八原告家庭承包的承包地提供给本村村民蒋明华作为养殖使用，蒋明华在土地上建造了厂房用于了非农用途，已经改变了本案所涉土地的用途即农业生产。蒋明华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第四十四条：“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的规定。二被告在签订养殖用地协议书时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因此，双方签订的养殖用地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被告蒋明华虽然辩称原告土地已经被西南村委会收回，并把原告土地调到工业园，但是西南村委会并不予认可，被告蒋明华也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故该院对被告蒋明华的该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确认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西南村村民委员会与蒋明华2010年10月1日签订的《养殖用地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西南村村民委员会、蒋明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西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信、枣庄市市中区众鑫养殖厂的营业执照、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副本各一份，上述证据均加盖了相关部门的公章，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能够证明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进行了养殖经营，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养殖业属于农业开发利用的证明目的。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向华、李修言、张井荣、于兴启、刘俊峰、姚宏祥、刘俊永、冯西美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养殖用地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三、原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焦点一，刘向华、李修言、张井荣、于兴启、刘俊峰、姚宏祥、刘俊永、冯西美均系枣庄市市中区税郭镇西南村村民，且持有涉案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能够证明上述八人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已经调到工业园，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上述八人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即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条件，故本院认定刘向华、李修言、张井荣、于兴启、刘俊峰、姚宏祥、刘俊永、冯西美系本案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
关于焦点二，八被上诉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涉案土地系基本农田，即农业用地。上诉人与西南村委会签订的《养殖用地协议书》载明上诉人将该土地用于养殖使用，协议订立后，上诉人在该土地上建造了厂房等。因此，上诉人改变了涉案土地的农业用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规定，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涉案土地上进行非农建设业经相关部门的批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本院依法认定涉案《养殖用地协议书》无效。
关于焦点三，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但该情形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能够导致案件发回重审的程序严重违法的条件。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蒋明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晓
审判员 杨丽娜
审判员 单 伟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孔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