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625刑初57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甲，农民。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29日被镇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1月4日被镇远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4月22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法定代理人唐某己，无业。
辩护人石高胜，贵州互重律师事务所律师。
镇远县人民检察院以镇远检公诉刑诉（2016）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甲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8日在本院第一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镇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甲及其法定代理人唐某己、辩护人石高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8月23日7：00时许，被告人陈某甲在自家菜地里除草，被害人秦某来到陈某甲家菜地边的公路上，秦某因为琐事与陈某甲发生争吵，继而二人发生了抓扯，在抓扯过程中陈某甲用锄头朝秦某的头部打了一下，导致秦某左耳处受伤。经鉴定，秦某头部的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甲故意伤害秦某身体，致其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陈某甲主动向镇远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同时，经怀化市博爱司法鉴定所鉴定，陈某甲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由于被告人陈某甲自身语言表达能力受限，其在庭审中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表述不清楚自己的意见，由其法定代理人及辩护人代为陈述。其法定代理人陈述：被告人陈某甲在自家菜园里种菜，秦某在那里骂陈某甲，后来又跑进菜园地去打陈某甲，抢锄头，但具体的打架经过法定代理人不清楚。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秦某陈述是陈某甲拿锄头从秦某的头上挖下来，而通过鉴定，秦某的伤系水平形成的，所以秦某的陈述被排除。2、被告人陈某甲的陈述因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其供述内容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因此其供述不能采信。3、鉴定书认定秦某的头部伤系“质地较重的钝器损伤形成”，并没有认定是锄头损伤。4、程序瑕疵反复表明公诉机关指控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5、若判处被告人陈某甲有罪，应考虑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被告人有自首情节、本案系民事纠纷引起、被告人家属主动送被害人就医，并垫付了医疗费、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得到谅解、被告人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等情节。法定代理人及辩护人均未就刑事部分向法庭提交证据材料，其辩护人在开庭前向本院提出申请鉴定人及被害人出庭，本院予以了准许。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3日7：00时许，被告人陈某甲在自家菜地里除草，被害人秦某来到陈某甲家菜地边的公路上，秦某因为琐事与陈某甲发生争吵，继而二人发生了抓扯，在抓扯过程中陈某甲用锄头朝秦某的头部打了一下，导致秦某左耳处受伤。经鉴定，秦某头部的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经怀化市博爱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被告人陈某甲被诊断为：轻度精神发育迟滞，评定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经本院组织调解，被告人陈某甲与被害人秦某就附带民事赔偿已达成刑事和解，被害人秦某表示谅解被告人陈某甲并撤回起诉。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的下列证据材料在卷予以证实：
作案工具锄头一把，证明陈某甲故意伤害被害人秦某时的作案工具系一把锄头。
受案登记表、行政案件转为刑事案件的审批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取保候审决定书、取保候审保证书、被取保候审人义务告知书、询问通知书，证明案件的来源（由证人罗某2015年8月23日7时14分报案至镇远县公安局，本案的立案时间是2015年10月18日，被告人陈某甲被镇远县公安局采取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本案的办案程序合法。
被告人陈某甲的户籍证明，证明陈某甲符合犯故意伤害罪的主体资格身份。
陈某甲的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8月23日案发后，陈某甲在其丈夫唐某甲的陪同下于当日到公安机关主动投案。
扣押物品清单、接受证据清单，证明镇远县公安局依法扣押陈某甲持有的锄头一把、依法接受唐某甲2015年8月24日交来陈某甲的一短袖毛线衣。
人身安全检查笔录，证明镇远县公安局依法对陈某甲进行人身安全检查的基本情况。
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及其他相关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客观情况。
被害人秦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8月23日早晨大约6、7点钟，在镇远县都坪镇天印行政村一组（草坪）背后坪（小地名）唐某甲家菜园外面的通村马路上，秦某与陈某甲因为琐事发生争吵，后秦某走进陈某甲家菜园里并用自己的身体去接触陈某甲，陈某甲捡起她旁边的一把锄头向秦某挖来，挖在秦某左边耳朵的位置上，当时就流血了，接着秦某就和陈某甲抓扯在一起，直到都坪派出所的民警来到现场之后才将二人拉开。在相互抓扯的过程中秦某用嘴咬了陈某甲的手臂两口，还用手抓陈某甲的脖子。
秦某的第二次陈述，证明秦某没有辱骂陈某甲，也没用石头砸陈某甲，也没有与陈某甲抢锄头，至始至终都没有拿过锄头，陈某甲是用锄头口打的秦某，不是锄把。
（镇）公（司）鉴（伤）字（2015）023号鉴定意见书、怀化市博爱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怀博所（2016）精鉴字第49号）、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证明、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秦某病历资料，证明秦某头部的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被告人陈某甲轻度精神发育迟滞，评定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已按程序告知陈某甲、秦某。
证人唐某甲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23日早上7时许，陈某甲和本寨的秦某在镇远县都坪镇天印行政村一组（草坪）背后坪（小地名）的菜地里面打架，唐某甲看到菜地里有自家的一把锄头，这把锄头的木把上有血迹。后唐某甲和陈某甲与都坪派出所的民警将秦某送到镇远县都坪镇卫生院检查时，才发现秦某的左耳处受伤了，伤口一直都在流血。陈某甲告诉唐某甲说是她和秦某在菜地里面抢锄头的时候，陈某甲用自家锄头打了秦某一下才将秦某的左耳朵处打伤的。
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23日早上6时50分左右，看见唐某甲的妻子陈某甲和秦某在都坪镇天印行政村一组（草坪）背后坪（小地名）唐某甲家菜园里扭打在一起，唐某甲就站在他家菜园外面的马路上，没有说话，也未去劝架。罗某看见秦某当时是侧躺在菜园里用手抓住陈某甲的头发，陈某甲就躬着身子在秦某的旁边也是用手抓着秦某的头发，在秦某和陈某甲旁边2米左右的地方有一把锄头，锄头的锄把上还有一些血迹，秦某的左边脸上、脖子上以及衣服有很多的血迹，而且秦某的左边脸上一直在流血，陈某甲的左手手臂受伤，右眼处有抓痕。后罗某拨打了报警电话，直到都坪派出所的民警来了才将陈某甲和秦某拉开。罗某家与陈某甲家、秦某家无矛盾，只是以前与秦某家有过口角言语纠纷。
证人唐某乙的证言，证明看见陈某甲和秦某在唐某甲家菜园边上相互抓扯在一起，秦某就伏在唐某甲家菜园边上，秦某的脸上有血迹，冬翠就赤裸着上身在唐某甲家菜园外坎上，背后靠在一棵小树上。
证人唐某丙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23日早上7时许，接到罗某（其母亲）的电话，称陈某甲和秦某在草坪背后坪（小地名）打架，秦某的头被打出血，有点严重，叫唐某丙去看一下。唐某丙去到现场后，看见秦某是侧躺在冬翠家背后坪的菜园边上，秦某的脸上有血迹，秦某的左边耳朵背后在流血，冬翠就赤裸着上身站在她家背后坪的菜园埂上，冬翠的手臂上也有伤并且受伤的位置有血迹。
证人唐某丁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23日早上8时许，唐某丁看见秦某一个人伏在冬翠家菜园的边上，秦某身上有很多血，后来都坪派出所的民警和唐某丁将秦某扶到家里后，秦某就说她的左耳朵处受伤了，是陈某甲用锄头打的，后都坪派出所民警又立即将秦某送到了镇远县人民医院进行医治。
证人江某、陈某乙、陈某丙、袁某、唐某戊、唐某己的证言，证明陈某甲智力有点低下，耳朵聋，说话不清楚，不识字、也不认识钱，有一个弟弟也有痴呆的情况。陈某甲具有基本的劳动能力和生活自理能力。
被告人的第一次供述和辩解，证明2015年8月23日早上6时许，陈某甲在镇远县都坪镇天印行政村一组（草坪）背后坪（小地名）自己家菜地扯草，后秦某来到菜地后对陈某甲进行辱骂，秦某见陈某甲没有搭理她就用一块小石头砸中了陈某甲的后背，后二人就发生了争吵，接着秦某进到菜地里，不停地说“你来打我”，并用身体撞陈某甲。后陈某甲与秦某发生抓扯，双方在抓扯的过程中，秦某去拿陈某甲放在菜地里的一把锄头，陈某甲担心秦某用锄头打她，就马上将锄头从秦某手中抢了过来，接着用手中的锄头顺势朝秦某打了一下，导致秦某左耳处受伤、流血，陈某甲的右眼处、脖子上被秦某用手抓伤了一点，左手小臂也被秦某用嘴巴咬了一口。
第二次供述和辩解，证明陈某甲从家里拿来的那一把锄头是放在菜地上的，秦某当时就想去拿锄头，陈某甲担心秦某拿锄头来打，就和秦某抢锄头，并拿起锄头顺手朝秦某的头部打了一锄头，秦某的左耳朵处就被打中了，秦某的左耳朵处当时就受伤流血了。
第三次供述和辩解，证明秦某和陈某甲抢锄头时，陈某甲当时是抓着锄头把的，秦某抓着锄头，陈某甲抓着锄头把一用劲就将秦某抓着锄头的手扯脱了，接着陈某甲就用手中的锄头朝秦某pan（打）了一下，秦某的左耳朵处就被锄头打中了，秦某的左耳朵处当时就流了一点血。
第四次供述和辩解，证明案发当天，秦某来到陈某甲家菜地边，秦某认为是陈某甲搬她家石头，并骂陈某甲，后两人就抓扯在一起，后陈某甲用手中的锄头朝秦某pan（打）了一下，秦某的左耳朵处就被锄头打中了，秦某的左耳朵处当时就流了一点血。
公诉人出示了被告人陈述后，加以说明：陈某甲在第一、二次的讯问中，没有无利害关系第三人在场是因为当时没有对陈某甲的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鉴定结果出来之后，在其法定代理人的陪同下所作的供述也与第一、二次供述一致，其第三次讯问是在同步录音录像的情况下进行的，能够与第一、二、四次供述一致，其四次供述一直是比较稳定的。
此外，鉴定人李某、陶某出庭接受被告人陈某甲的辩护人的询问，辩护人向鉴定人提出了以下问题：1、秦某的伤系一次打击形成还是几次打击形成？鉴定人答复应当系一次打击形成，但不排除二次伤害的情况。2、鉴定意见中秦某的三处伤是否处于同一水平线上？鉴定人答复系同一水平线上。庭审中，辩护人又向秦某核实其伤是怎么形成的？秦某回答系陈某甲用锄头从头上挖下来的。
对于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举证、质证，辩护人结合鉴定人当庭的答复以及被害人当庭的回答，提出以下质证意见：秦某所述伤系陈某甲用锄头从头上挖下来，与鉴定人答复的伤系水平线上一次打击造成不相吻合，陈某甲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其所作供述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采信，唐某甲的证言系听陈某甲转述而来，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不能采信。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出示的上述证据材料中，被告人陈某甲虽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但其几次供述内容高度一致，且其所述是抢锄头的过程中顺势向秦某头部pan（打）了一下，与鉴定意见中秦某的伤系钝器伤形成及三处伤情系一次打击形成并在同一水平线上相印证，同时，证人唐某甲、唐某丁都分别听陈某甲、秦某转述陈某甲将秦某打伤这一事实，秦某的陈述中虽然陈述系陈某甲用锄头从秦某头上挖下来，其陈述打击的方式不一样，但并未否认系陈某甲将其打伤这一事实，另结合证人罗某、唐某乙、唐某丙所述在现场看到的情形及锄头上有血这一情况，足以印证被告人陈某甲用锄头打伤秦某这一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提出的质证意见和辩护意见，系片面地把证据单独割离开来论证，没有考虑到证据之间的关联性，即不能把全案证据综合论证，故其质证意见和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轻伤，其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对其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甲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案发后，被告人陈某甲在其亲属的陪同下主动到公安机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依法可认定为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同时，被告人陈某甲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此外，被告人陈某甲与被害人秦某达成刑事和解协议，得到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系邻里之间的矛盾引发，且被害人在处理矛盾时也有一定的不当之处，但双方能本着互谅互让的原则化解矛盾纠纷，本院在量刑时应予以考量。经委托社区矫正部门对被告人陈某甲进行判前社会调查，其符合适用非监禁刑的条件。辩护人提出的第5点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陈某甲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等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作案工具锄头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母绍先
审 判 员 吴志广
人民陪审员 李孟萍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彭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