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6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训容，女，汉族，1942年4月27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习林，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武澳出国咨询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西马街香港路117号华美国际公寓A栋10层1室。法定代表人：胡训容，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刚，女，汉族，1975年9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民，湖北珞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胡训容、武汉市武澳出国咨询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刚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2民初5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捷任审判长，审判员晏明主审、审判员万军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张文浩担任法官助理，书记员伍雅玲翔担任记录。2017年11月15日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胡训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习林、上诉人武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训容，被上诉人方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训容、武澳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方刚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欠条》真实及交付涉案借款给胡训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方刚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9月8日，方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训容向其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方刚支付从2016年1月1日起至上述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武澳公司对胡训容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为成立武澳公司，胡训容向其女儿方刚借款。方刚分别于2006年10月17日及10月25日取款200,000元及500,000元（以下简称涉案借款），并将涉案借款以现金交付的方式出借给了胡训容。2014年9月27日，胡训容向方刚出具的《欠条》中确认胡训容曾于2006年10月向方刚借款700,000元用于缴纳武澳公司所需备用金及该公司经营，并承诺如武澳公司连续6个月未经营，则一次性向方刚偿还上述借款700,000元，还承诺无论前述情形是否发生，胡训容将于2015年12月31日之前向方刚清偿上述借款，还约定武澳公司对胡训容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最后还款之日之后1年。另外，该份《欠条》中还注明在此之前，胡训容向方刚出具的借条、借据均作废。约定的还款时间届满后，胡训容、武澳公司至今仍未向方刚偿还涉案借款。一审法院认为，胡训容辩称其从未向方刚借款，并申请对方刚提交的《欠条》上打印文字部分与其手写签名是否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但因双方对于《欠条》的形成过程主张并不一致，故即使鉴定结论为先签名后打印，仍无法排除由胡训容签名后再由方刚进行打印，或胡训容自行签字后再打印相关内容等多种可能，即进行上述鉴定，也无法得出唯一结论，对双方之间存在争议之处进行明确，法院对于胡训容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审理中，胡训容还提交了证据欲证明其未向方刚借款且其为成立及经营武澳公司也无需向方刚借款，但经法院审查，胡训容提交的证据与待证事实，即胡训容是否曾向方刚借款及方刚是否向胡训容支付了相应借款无关。另外，即使胡训容为成立及经营武澳公司已向他人借款一事真实，也无法以此来证明胡训容未向方刚借款，因此，对于胡训容提交的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其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反观方刚为证明其诉讼主张而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来证明方刚与胡训容之间就本案涉案借款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方刚证明了其也有能力向胡训容支付此笔款项，且方刚也已向胡训容支付了上述款项的事实，法院依法认定方刚与胡训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方刚与胡训容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因二人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5年12月31日，因此，方刚的本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胡训容未按约定还款是形成此纠纷的主要原因，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方刚要求胡训容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的诉讼主张，法院予以支持。胡训容还应依约定从2016年1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7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方刚支付逾期利息至上述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另外，武澳公司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欠条》上盖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武澳公司应为胡训容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对于方刚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胡训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方刚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二、胡训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方刚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6年1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700,000元计算利息）；三、武澳公司对胡训容所负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诉讼保全费4,270元，邮寄费40元，共计人民币15,110元，由胡训容负担，武澳公司对上述款项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二审程序中，胡训容向本院提交其前夫陈伯志所发手机短信的截屏，拟证明受方红之邀在空白纸上其夫妻各自签名的待证事实。质证时，方刚认为此证据的法定分类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应当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的规定，因陈伯志未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质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胡训容还向本院提交笔迹形成时间鉴定的申请书，拟证明《欠条》上“胡训容”的签名先于打印文字形成的待证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该申请鉴定的事项对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承认的事实有，1、武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胡训容，登记的股东为胡训容和方刚，各占50%的股份；2、武澳公司设立时，设有壹百万元监管备用金的银行账户，而该公司将胡训容的个人银行账户用作经营；3、《欠条》上的签名及印章均真实；4、一审中，方刚提交涉案借款的银行取款凭证和方某的证人证言以证明交付借款给胡训容的事实；5、胡训容与其丈夫共同生育有四个子女，即长子方某、次子方江、长女方红、次女方刚；6、因借款纠纷，胡训容被其长女方红起诉，经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1民初217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方红借款案判决），该判决已生效。二审另查明，1、《营业执照》显示，名称武澳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胡训容，注册资本壹拾万元整，成立日期2007年10月19日；企业信息咨询报告显示，武澳公司的股东构成方刚、胡训容；2、湖北省因私出入境中介服务备用金委托监管协议书显示，甲方（公安机关）武汉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乙方（中介机构）武澳公司，丙方（银行）武汉市兴业银行江岸支行；乙方承诺提供壹佰万元人民币，作为其从事因私出入境中介服务的备用金，用于其服务对象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时的赔偿及支付罚款、罚金；备用金本金归乙方所有，不得用于本协议第一条规定以外的用途；甲方印章，乙方胡训容（签名），丙方印章，2007年12月28日；3、方刚的银行存折显示，2006年10月17日和25日，分别支出200,000元和500,000元；4、《欠条》显示，段落分六个部分，即借贷双方基本情况、借款基本事实、借款用途、还款承诺、债务担保、特别声明；其中，“借款基本事实，2006年10月，方刚以现金方式借给本人人民币70万元整；借款用途，其中50万元用于武澳公司因申领《因私出入境中介机构经营许可证》所缴纳的备用金，20万元用于武澳公司的筹办及经营；……还款承诺，当武澳公司连续超过六个月无经营活动时，本人将立即一次性归还方刚人民币70万元，而且无论前述情况是否发生，本人承诺全部借款将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清偿完毕；债务担保，武澳公司自愿对上述全部债务及与此相关的法律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最后还款日之后壹年（武澳公司印章）；特别声明，此前本人给女儿方刚所写借条、借据均作废。欠款人：胡训容（签名），2014年9月27日”；5、方红借款案判决显示，被告胡训容、武澳公司共同答辩称，“欠条系原告（指方红）伪造，欠条签订时，被告（指胡训容）并不持有公章，欠条是原告诱骗被告在空白纸上签名，原告自行在空白纸上编造的内容”；被告胡训容又称想起欠条上签名为真，要求改为鉴定欠条上签字与打印内容的形成先后顺序；认定事实有，胡训容、方红系母女关系，……胡训容向方红出具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13日的欠条（以下简称《对方红欠条》）一张，其上载明“自2006年以来，本人数次向女儿方红借了部分款项；借款方式包括汇款和现金支付两种；……方红汇款合计澳币94,362元，其余借款为人民币澳币现金若干；全部借款折合人民币500,000元……；借款用途，全部借款用于偿还武澳公司因申领《因私出入境中介机构经营许可证》缴纳备用金时所欠债务；债务担保，武澳公司自愿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最后还款之后壹年；此前本人给女儿方红所书写或者签名的所有借条、借据等均作废。武澳公司在该欠条上加盖公章”；判决主文为，胡训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方红偿还人民币500,000元；胡训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方红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等；武澳公司对胡训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对方红欠条》显示的段落分六个部分，即借贷双方基本情况、借款基本事实、借款用途、还款承诺、债务担保、特别声明；欠款人胡训容（签名），日期为2014年9月13日；7、2017年7月26日，胡训容向一审法院提交笔迹形成时间鉴定的申请书；8、一审开庭笔录记载，2017年7月11日的有，胡训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对方红欠条》及其起诉书，拟证明方刚模仿方红《对方红欠条》伪造《欠条》的待证事实，质证时，方刚认可《对方红欠条》及其起诉书的真实性；方刚陈述“没有参加过（武澳公司的经营）”；证人方某陈述“我是胡训容的大儿子，也是方刚的大哥。大约在2006年10月份的时候，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我下班到我妹妹方刚的家里串门，不一会，我妈即胡训容就来了。我妈和我妹妹说了几句话后，我妹妹就从书桌下拿出一大包现金放到桌子上，对我妈说这是50万元，让她点一下。那堆现金一共5大捆，都是百元面额的。我妈只数了捆数后就把5捆现金放到她随身带来的布袋里。随后，我妈给我妹妹写了条子后，就准备走，我才知道我妈是来向我妹妹借钱的。我一看我妈拿着这么多现金，我说要送她，她说不用，我妹妹说是有人陪着她来的，我只好说让我妈注意安全，我妈就提着钱走了。之后，我问我妹妹我妈借这么多钱干什么，我妹妹说我妈要办个公司，需要缴纳保证金，我妹还说，我妈之前已经借了20万元，又借了50万元。后来我就在妹妹家吃了饭就走了”；2017年7月28日的有，方刚陈述“被告胡训容2次借款都向原告出具借条了，但是在最后一次出具借条时，原告通过方红将之前的2张借条都给了被告胡训容。……《欠条》是被告胡训容打印好并签字交给原告的”；胡训容陈述“方红已在武汉中院起诉被告胡训容，现已经有了一审结果，但我方已经提起上诉。……没有有效的业务（就没有继续经营武澳公司）。还向公安机关缴纳100万元（备用金）。……（股东方刚参否武澳公司经营）没有，方刚相当于只是挂名当了公司的股东”；武澳公司陈述“（武澳公司有）盈利，盈利被方刚拿走了”。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民法理论上，民间借贷的特征有三，一是借款用途的合法性，二是借款凭证的有效性，三是借款交付的客观性。关于《欠条》证明力的问题。就借款凭证的格式，《欠条》较之于《对方红欠条》，归纳的共性有，借款年份一年，段落分段一样，借款用途近似，借款人及担保人相同，签署时间同月。就诉讼程序，本案与方红借款案，胡训容的抗辩理由相同，提交申请鉴定的事项一样。本案中，由于方刚取款凭证的时间对应于《欠条》记载的时间，且有方某的证人证言予以印证，与银行取款凭证、《欠条》内容构成完整的证据链，结合已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方红借款案判决确认的事实，一审判决确认《欠条》的证明力，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关于《欠条》法律性质的问题。本案中，胡训容向方刚出具的《欠条》包括两个法律关系。其一，《欠条》约定有借款金额、借款用途、借款期限等内容，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的实际交付，故此，因涉案借款是缴纳公司备用金和筹办及经营，具备借款用途的合法性；对应时间的银行取款凭证，具备借款凭证的有效性；《欠条》明确现金交付方式及证人证言，具备借款交付的客观性，符合民间借贷合同的三大特征，构成出借人方刚与借款人胡训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其二，由于《欠条》所列的保证条款中武澳公司明确为主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并在相应条款处加盖有公司的印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第二款“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的规定，构成债权人方刚与保证人武澳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胡训容、武澳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欠条》真实及交付涉案借款给胡训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既缺乏证据证明，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胡训容、武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00元，由胡训容、武汉市武澳出国咨询培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捷审 判 员 晏  明审 判 员 万  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 文 浩书 记 员 伍雅玲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