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0民终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市良友渔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后丰西村。法定代表人：王宗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准，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皂东塘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皂东塘社区。法定代表人：张钢，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昭米，威海环翠张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威海市良友渔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皂东塘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皂东塘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6）鲁1002民初3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良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93323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按照二十多年前的交易习惯，上诉人卖给被上诉人或者其他人产品、货物，就是自己填写发票记账联，等对方有款就去结算或者顶账处理。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转账记账凭证、发票、合同、工资单、收款收据以及证人证言，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2、凭证足以认定买卖关系的成立。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转账记账凭证明确记载了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货物的品名、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被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诉人提交的凭证，一审就应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贺业国、张某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代理人，他们的签字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被上诉人用以顶账的35748.64元货款的发票记账联全部是上诉人自己填写的，其中有贺业国、张某的签字。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93323元货款的发票记账联也全部是上诉人自己填写的，其中也有贺业国、张某的签字，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购买了上诉人的货物，欠上诉人的货款；4、证人证言足以认定涉案买卖合同关系。谷某、张某两证人虽然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过程及货款数额等详细情况讲的不十分准确，但两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当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这也证明了其证言的真实性；5、一审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不承认其给威海市气象局建设宿舍楼，一审法院在未做必要的调查研究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的说法全部采信。被上诉人皂东塘合作社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未购买上诉人所主张的货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良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皂东塘合作社支付原告良友公司货款933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0月25日，威海市工矿机电公司变更名称为威海市良友渔具厂，2007年12月24日，威海市良友渔具厂更名为原告。威海市环翠区皂东塘工程施工队系被告于1992年7月成立的。原告为证实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其自行制作的转账、记账凭证一宗，并申请证人谷某、张某出庭，两证人陈述被告开办的威海市环翠区皂东塘工程施工队曾于1992年、1993年左右向原告购买过材料，但两证人对买卖过程及货款数额均不清楚。被告对转账、记账凭证及证人证言均有异议，辩称上述凭证均系原告自行制作，没有加盖被告公章或者代理人签名，原告均不予认可；两证人对事实经过陈述不清楚，而且证言存在矛盾。故原告的上述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另查，被告认可其欠原告货款35748.64元，但该欠款在双方民间借贷案件中已经处理完毕，原告对此予以认可。再查，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或反驳对方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被告认可其仅欠原告货款35748.64元，且双方均认可该部分欠款已经处理完毕；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其货款93323元，但其提交的转账、记账凭证上没有加盖被告公章或者其工作人员、代理人的签名确认，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而且原告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两证人对双方之间的买卖过程及货款数额等情况均不知情。故原告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93323元的事实。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威海市良友渔具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皂东塘股份经济合作社支付货款93323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7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为证实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被上诉人开办的工程队与威海市气象局签订的合同书复印件两份，证实被上诉人承建了威海市气象局住宅楼；2、发票记账联三份和银行进账单两份，被上诉人自上诉人处购买推土机、自卸车、配件等也未在上诉人开具的发票存根上签字，但均已付款，证实当时的交易习惯不需签字，据此，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铝合金窗、铝型材等虽未在上诉人开具的发票存根上签字，也应支付货款；3、工商档案材料，证实证人丛某系威海市职工经济技术开发公司铝合金加工厂的厂长；4、申请证人宋某、丛某、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宋某作证称，其时任威海市气象局办公室主任，负责基建监查。被上诉人承建了威海市气象局三栋住宅楼，验收时其看到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宗建，知道有一栋楼的铝合金窗是由上诉人提供的，主要是2号楼，3号楼也有一部分，王宗建参加了验收，但未有签字，对质量问题只是口头提出，由其维修。证人丛某作证称，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承建的威海市气象局其中一栋楼提供铝合金窗，其提供了另一栋楼的铝合金窗，被上诉人当时提供铝合金型材让其到上诉人处提取，由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张立忠带其一起去的，应该会有签字，不是由其签字就是由张立忠签字。铝合金窗安装完后参加验收，应该都有签字。其提供的一栋楼的铝合金窗价款总计3万余元，已结算清楚。证人张某作证称，其当时是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张立忠的司机，听到张立忠与上诉人协商用工程款顶账，具体怎样抵顶不清楚，并安排其到上诉人处拿了发票，交给贺业国经理，包括铝合金窗、纱窗、铁丝、钉子等物资的发票，具体金额不清楚。有些物资是其去上诉人处提取的，凡是其提取的东西都会签字。4、上诉人与其他单位发生业务关系的发票记账联一宗，证实当时工程方面的交易习惯是上诉人将发票交给对方，无需签字，上述单位已经付款。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之外的其他证据均与本案无关。对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上诉人均无异议，被上诉人认为，证人宋某的证言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供应被上诉人承建的威海市气象局工程的铝合金窗；证人丛某的证言证实被上诉人承建的威海市气象局工程的铝合金窗是由证人丛某提供，并已结算完毕；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自上诉人处购买了部分机件、铁丝等与发票可以对应，至于抵款事宜证人张某只是听说，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为证实其承建的威海市气象局工程的铝合金窗系由证人丛某提供，提交了加盖由证人丛某担任厂长的威海市职工经济技术开发公司铝合金加工厂财务专章的收款收据七份，收款事由是收铝合金门窗款、预付铝合金款、预收铝合金门窗材料、预付材料款等，并注明“建筑气象局2号楼”、“气象局1号楼”、“建筑气象局材料”、“气象局工程用”等，价款共计75749元。证人丛某表示不需核对上述收款收据，具体金额其记不清，可以按面积计算，以事实为准。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据均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宋某、丛某虽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承建的威海市气象局工程提供了铝合金窗，但对上诉人提供铝合金窗的数量、价款并不清楚。证人宋某称其是在工程验收时知道由上诉人提供了铝合金窗，主要是为2号楼提供的，上诉人并参加了验收，但并未签字，而证人丛某称其提供的铝合金窗参加了验收，应该有签字，与证人宋某的证言不一致。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加盖由证人丛某担任厂长的威海市职工经济技术开发公司铝合金加工厂财务专章的收款收据看，收取的是“建筑气象局2号楼、气象局1号楼”等的铝合金门窗款、材料款等，与证人宋某的陈述亦存在矛盾。证人张某陈述听到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张立忠与上诉人协商以借款抵顶工程款，并由其到上诉人处将发票取走交给被上诉人，但具体如何抵顶及拿取的发票的具体金额并不清楚，并称由其在上诉人处提取的货物均有签字。证人丛某、张某均证称自上诉人处提取货物应当签字，与上诉人主张的交易习惯不一致，而且证人张某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如何抵顶款项及拿取的发票的具体金额并不清楚。因此，上述证人证言均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93323元是否有依据。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转账记账凭证及发票记账联一宗，该宗证据中，除1995年12月25日转账记账凭证所附的金额为1870元、品名为电焊条、电线等专用发票4份，分别由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张立校和贺业国签名外，其他发票记账联均无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名，也未加盖被上诉人的印章，被上诉人对此也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上诉人提交的发票记账联不能直接作为认定买卖关系成立的证据，需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作出认定，况且，上诉人提交的发票记账联除其中4份金额为1870元的发票中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签字，其他均无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名或加盖被上诉人单位印章。上诉人称发生业务当时的交易习惯是上诉人将发票交给对方，对方无需签字，待有款再进行结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的‘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据此，上诉人需提交证据证明地方习惯或行业习惯的存在，并且对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习惯，或者提交证据证明在争议案件前双方已经通过经常使用建立了所主张的习惯做法。而上诉人提交的其与案外人发生业务的发票记账联，不足以证明发生业务当时地方习惯或行业习惯是无需签字，仅凭供方单方开具的发票进行结算，其提供的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其他买卖业务的发票记账联三份和银行进账单两份，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对上诉人主张的交易习惯也不予认可。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通过经常使用建立了其所主张的习惯做法，而且上诉人提交的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已经以借款抵顶货款的发票记账联118份基本上都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贺业国、张某、张立校及原法定代表人张立忠的签字，被上诉人原工作人员、证人张某及证人丛某均证实自上诉人处提取货物应当签字，与上诉人的主张亦不相符。因此，上诉人关于发生业务当时的交易习惯是上诉人将发票交给对方，对方无需签字，待有款再进行结算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宋某称上诉人主要是为被上诉人承揽的威海市气象局工程2号楼提供铝合金窗，而被上诉人提交的与证人丛某担任厂长的威海市职工经济技术开发公司铝合金加工厂之间发生铝合金门窗及材料关系的收款收据中注明“建筑气象局2号楼、气象局1号楼”等款项，与证人宋某的证言存在矛盾。而且证人丛某先证称与被上诉人发生的铝合金门窗业务价款为3万余元，在被上诉人提交加盖由其担任厂长的威海市职工经济技术开发公司铝合金加工厂财务专章、金额为7万余元的收款收据后，证人丛某称不需核对，具体金额不清了，以事实为准。即使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宋某、丛某能够证实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承建的威海市气象局工程提供了铝合金窗，但对上诉人提供铝合金窗的数量、价款并不清楚，证人张某虽证实自上诉人处取走全部发票，但对具体金额也不清楚，因此，上述证人证言也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加工铝合金窗的金额为93323元。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有金额为1870元的专用发票，品名虽非铝合金窗或铝合金材料，但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贺业国、张立校签字，而该签字的人员在双方认可的已经抵顶借款的118份发票记账联中均有签名，被上诉人主张该行为系签字人的个人行为，但对此未提交证据证实，应认定系代表被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应由被上诉人支付该部分货款。一审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6）鲁1002民初350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皂东塘股份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诉人威海市良友渔具有限公司货款1870元；三、驳回上诉人威海市良友渔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上诉人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皂东塘股份经济合作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7元，由上诉人负担1046元，被上诉人负担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4元，由上诉人负担2092元，被上诉人负担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英秋代理审判员  葛俊生代理审判员  李亚男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丛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