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鹿刑初字第476、47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敏，男，1981年8月7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高中文化，个体，住温州市鹿城区。因本案于2014年12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连露锋，浙江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伟放，男，1979年6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高中文化，经商，住温州市鹿城区。因本案于2014年12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林勇，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约伟，女，1985年5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温州市鹿城区。因本案于2014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覃杨萍，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鹿检公诉刑诉〔2015〕447、424号起诉书分别指控被告人郭敏、陈伟放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黄约伟犯故意伤害罪，分别于2015年3月23日、3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均于同月23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予以并案审理。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庄甜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敏、陈伟放、黄约伟及辩护人连露锋、林勇、覃杨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4日2时许，被告人陈伟放、郭敏、黄约伟与池某（已判刑）、胡某1、林某、胡某2（均另案处理）等人在本区松台广场柏林花园吃夜宵时，因邻桌客人朱某无故殴打黄约伟头部而发生争执，后双方推搡至松台广场东方魅力KTV门口东面空地，被告人郭敏、陈伟放、黄约伟伙同池某、胡某1等人围殴朱某致其重伤，其中郭敏踢踩被害人头部、陈伟放踢踩被害人身体。就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敏、陈伟放、黄约伟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其中被告人陈伟放、黄约伟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提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郭敏辩解其在朱某倒地之前有殴打，但其倒地后没有继续殴打朱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表示自愿认罪；被告人陈伟放辩解其仅在朱某倒地后踢了一脚，没有其他殴打行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表示自愿认罪；被告人黄约伟辩解其踢了朱某几脚，但没有踢头部，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郭敏的辩护人辩称：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郭敏有殴打被害人的头部，且其参与殴打时被害人已被其他同案犯打倒在地，应认定为从犯；2、本案被害人存在过错；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平时表现好。综上，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伟放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陈伟放非本案起因者、实施者，仅是参与者，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小，应认定为从犯；2、被害人存在过错；3、认罪态度好，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且其本人身患疾病。综上，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黄约伟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黄约伟在本案中没有积极的殴打被害人，仅出于发泄自己被无故殴打而踢了被害人几脚，应认定为从犯；2、被害人存在过错；3、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4、具有坦白情节。综上，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3年8月4日2时许，在本区松台广场柏林花园内，坐16号桌的被害人朱某因坐8号桌的被告人黄约伟不与其喝酒而心生不满，随后无故再次到8号桌殴打黄约伟的头部。被告人陈伟放与胡某1（另案处理）即将被害人朱某拦住并往店外拉，林某（另案处理）随即拿来两个啤酒瓶并将其中一个啤酒瓶交给胡某2（另案处理）追砸被害人朱某。池某（已判刑）见状也追出柏林花园，追至东方魅力KTV门口时将被害人朱某拉倒在地，接着被告人郭敏、陈伟放与池某、胡某1等人围住倒地的被害人朱某并用脚踢、踩其头部、身体等部位。随后，黄约伟赶到现场亦对被害人朱某进行殴打。经鉴定，被害人朱某颅脑外伤严重，后行“左侧颞顶叶脑内血肿清除+去骨板减压术”，现头部留二处缝合创累计长28.3cm，伤势评定为重伤。
另外，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温鹿刑初字第6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已确认被害人朱某的伤残等级为Ⅳ级，并确认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
2014年12月16日，被告人郭敏在本区大南门莲花锦园A303室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月23日，被告人陈伟放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同年9月28日12时许，被告人黄约伟在重庆市渝北区君顿酒店1005号房被当地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2015年2月17日，被告人黄约伟家属与被害人朱某达成和解协议，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1万元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同年3月17日，被告人陈伟放家属与被害人朱某达成和解协议，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2万元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郭敏家属与被害人朱某家属达成和解协议，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2万元并取得被害人谅解。
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并提交了下列证据：被告人郭敏、陈伟放、黄约伟的供述、同案犯池某的供述、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证人林某、胡某2、吴某、简某、马某、胡某3、潘某的证言、归案经过、现场照片、调取证据清单、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和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监控录像及身份证明等。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被告人郭敏认为其有殴打被害人但没有打被害人头部，相关证言称其有殴打被害人头部不真实，被告人陈伟放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人黄约伟提出其当天所穿为平底鞋，并非如证人所称系高跟鞋。辩护人连露锋认为证人证言提及被告人郭敏有殴打被害人头部均系使用猜测性言辞且林某在当时昏暗环境下不可能明确各被告人围住被害人的确切位置，上述证言不真实；辩护人林勇、覃杨萍提出本案证据证明被告人陈伟放、黄约伟有踢打被害人头部的证言存在矛盾或不明确，不能确认二被告人有殴打被害人头部的行为。经查：同案犯池某、证人林某、胡某2在案发后次日及随后的几次证供中均未提及被告人黄约伟有参与直接殴打被害人的行为，更没有提及被告人黄约伟用脚踢并持鞋殴打被害人头部，但在案发一年多后仅以已回忆起当时的细节为由而改变证供，与记忆规律不符；另外，本案现有证据均尚不能完全明确本案三被告人有直接殴打被害人头部的具体行为，应当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采证原则，对于本案三被告人具体实施殴打被害人头部的相关证据均不予采信。被告人及辩护人就上述提出的质证意见，均予采纳。本案其他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客观，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并依法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伟放、黄约伟系从犯的指控及辩护人提出本案三被告人均应认定为从犯的意见，经查：虽然本案现有证据均不能明确证明三被告人有具体实施殴打被害人头部的行为，但足以证明被告人郭敏、陈伟放、黄约伟均具体实施了殴打被害人朱某的行为，重伤结果系因多人共同殴打所致，故三被告人的殴打行为与被害人朱某的重伤结果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均应认定为本案故意伤害犯罪的共同正犯，而非帮助犯。据此，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敏、陈伟放、黄约伟在共同犯罪中均起积极、主动的作用而非次要、辅助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上述公诉意见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但在量刑时，可根据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行为、对危害结果的原因力大小、主观恶性及悔罪表现等分别予以体现。
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陈伟放、黄约伟系坦白的指控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约伟具有坦白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陈伟放仅供认其在被害人倒地后踢了一脚，但在案证人林某、胡某2的证言及同案犯池某的供述能证明被告人陈伟放将被害人朱某拉出柏林花园并在东方魅力KTV门口围殴被害人朱某，故不能认定其已如实供述罪行；而被告人黄约伟仅当庭供认有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行为，不符合坦白的法律规定。据此，本院认为：上述二被告人均不符合坦白的法律规定，不能认定为坦白，公诉机关的指控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但三被告人均已供认有参与殴打的行为且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敏、陈伟放、黄约伟结伙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郭敏、陈伟放、黄约伟均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另外本案被害人存在过错，且三被告人均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伟放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就上述提出的辩护意见，可予采纳。但被告人黄约伟的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的意见以及被告人陈伟放的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宣告缓刑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且与本案犯罪情节不符，均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郭敏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至六年的量刑建议偏重；提出对被告人陈伟放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六个月的量刑建议偏轻；提出对被告人黄约伟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的量刑建议与法律规定不符，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6月15日止。）
二、被告人陈伟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3日起至2019年3月22日止。）
三、被告人黄约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8日起至2017年9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伍林雄
人民陪审员 彭三豹
人民陪审员 陈春生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孙忠展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