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81刑初1671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灿红，男，1983年8月6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工程中介工作，户籍所在地江苏省靖江市。2017年1月23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日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ＸＸ刚，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7]15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灿红犯票据诈骗罪，于2017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经审查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晓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灿红及辩护人ＸＸ刚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0月下旬，朱某2（另案处理）因急于偿还债务，向孙某、杨建设（均另案处理）等人购买伪造的承兑汇票（行改票）用于抵押贴现，孙某得知能从被告人蔡灿红处购得行改票后，便与杨建设、朱某1（另案处理）商量，并决定以朱某1做工程缺资金需要行改票拿至重庆找人抵押为由，向被告人蔡灿红购买一张行改票后再转卖给朱某2，同时杨建设承诺待朱某2将承兑汇票抵押后向朱某2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并将其中人民币50万元分给朱某1。
2016年11月初，朱某1以缺资金、需要一张行改票用于抵押为由，与被告人蔡灿红商定以35万元的价格购买行改票。被告人蔡灿红遂通过何某（另案处理）的介绍，到山东临沂向徐士财（另案处理）以1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一张1万元面额的承兑汇票，并与何某一起到广东佛山，通过何某的介绍，以5万元的价格将该张1万元面额的承兑汇票交由田某（另案处理），并由田某找人将票变造成面额460万元的行改票。后被告人蔡灿红以人民币15万元的价格（实际由朱某1支付人民币11万元）将该张行改票出售给朱某1，朱某1等人再将该票提供给朱某2。朱某2将该张行改票拿至被害人芮某1、徐某处贴现得款人民币450.8万元后，付给孙某购票费人民币40万元，借给杨建设人民币40万元，剩余赃款全部用于偿还个人债务。朱某1从孙某、杨建设处分得人民币共计28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蔡灿红家属代为退赃人民币11万元。
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蔡灿红伙同他人使用伪造的承兑汇票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票据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蔡灿红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蔡灿红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但辩称其未实施诈骗，不应认定其犯诈骗罪。
辩护人ＸＸ刚当庭提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灿红犯票据诈骗罪有异议，被告人蔡灿红系犯变造金融票据罪（主观上没有诈骗故意，客观上未实施诈骗行为）；被告人蔡灿红具有自首情节；无前科，系初犯，已退出11万元，并取得被害人谅解。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朱某2（已判刑）因对外结欠债务急需用钱，而向孙某（已判刑）提出购买假的银行承兑汇票用于抵押贴现。孙某得知可以从被告人蔡灿红处购买假的银行承兑汇票，即与杨建设（已判刑）、朱某1（已判刑）商议，由朱某1出面，以做工程急需资金需要用行改票用于抵押为由出资向被告人蔡灿红购买假的银行承兑汇票，再将承兑汇票提供给朱某2抵押贴现。同时，杨建设向朱某1承诺，所购买的银行承兑汇票抵押贴现后，除支付给朱某1购买银行承兑汇票所用资金外另行支付朱某1费用。
2016年11月初，朱某1以做工程急需资金、需要一张假的银行承兑汇票用于抵押为由，与蔡灿红商定以35万元的价格从蔡灿红处购买假的银行承兑汇票。被告人蔡灿红通过何某（另案处理）的介绍，到山东临沂向徐士财（另案处理）以1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一张1万元面额的承兑汇票，尔后与何某一起至广东省佛山市，在何某的介绍下通过田某（另案处理）找人将该张票面金额为1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变造为票面金额为46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4020005220640441，出票日期2016年11月2日，出票人临沂金深商贸有限公司，收款人石家庄美神商贸有限公司，付款行山东郯城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被告人蔡灿红向田某支付5万元改票费。后朱某1向被告人蔡灿红实际支付11万元购得上述票面金额为460万元的变造银行承兑汇票，由孙某将该变造票据交给朱某2。
2016年11月14日，朱某1、孙某、杨建设到江阴市，由朱某2经他人介绍持上述变造银行承兑汇票至被害人芮某1处进行贴现，朱某2在票据复印件上写明由其提供原件并注明“如有二查随时退款”。同日，被害人芮某1持上述变造银行承兑汇票至徐某处贴现，并在票据复印件上写明由其提供原件，徐某随即将贴现款4524100元转账至被害人芮某1账户，被害人芮某1又随即将贴现款4508000元转账至朱某2账户。取得款项后，朱某2转账给孙某购票费用40万元，杨建设以向朱某2借款为名要求朱某2转账给其40万元，其余款项被朱某2用于偿还债务、支付工程款等。经山东郯城农村商业银行使用票据鉴别仪器鉴定，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票号最后一位数字“1”存在由“4”涂改为“1”的痕迹，系变造票。
2017年1月23日，被告人蔡灿红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2016年11月17日，徐某到江阴市公安局南闸派出所报案，被害人芮某1同日到所反映情况，江阴市公安局于次日受案初查，于同月21日立案侦查，朱某2在取得贴现款后于公安机关立案前归还给被害人芮某140万元。案发后，朱某2及其亲友退赔被害人芮某124万元；蔡灿红亲友代为退出11万元，田某退出违法所得28000元，现暂扣于江阴市公安局。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加以证明：
1、承兑汇票复印件、大额查询查复书，证明朱某2持变造银行承兑汇票找被害人芮某1贴现，被害人芮某1又找徐某贴现，另证明徐某对该承兑汇票进行查询的情况。
2、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证明：徐某2016年11月14日通过江阴市奥泰钢贸有限公司账户向被害人芮某1账户转款4524100元。
3、账户交易明细、情况说明、谅解书等，证明被害人芮某1银行账户于2016年11月14日转账给朱某24508000元，朱某2及其亲友之后向被害人芮某1还款共计64万元；蔡灿红亲友于案发后代为退出11万元，被害人芮某1及徐某出具谅解书。
4、接受证据清单及借条，证明：朱某2于2016年11月21日向被害人芮某1出具借条，列明向被害人芮某1借款4108000元。
5、欠条、合作协议、借条，证明朱某2对外结欠债务情况。
6、园林绿化施工合同、景观工程审核资料、工程合同履行记录、工程款抵房凭证，证明朱某2挂靠常州市宏盛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承接江阴市华晟置业有限公司园林绿化工程情况。
7、山东郯城农村商业银行出具的说明，证明：经该行使用票据鉴别仪器鉴定，江阴市公安局提供的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票号最后一位数字“1”存在由“4”涂改为“1”的痕迹，系变造票。
8、涉案人员朱某2、孙某、杨建设的供述及证人徐某、张某1、周某、王某1、庄某、张某2、芮某2等人的证言，证明合谋利用变造的票据诈骗的经过及朱某2持该票据到被害人芮某1处贴现的经过。
9、涉案人员朱某1的供述，证明朱某1与杨建设、孙某商议，由朱某1出面，以做工程急需资金需要用行改票用于抵押为由出资向被告人蔡灿红购买假的银行承兑汇票的经过，及朱某1找蔡灿红买票的经过。
10、涉案人员何某的供述，证明何某与被告人蔡灿红一起到山东临沂，介绍蔡灿红向徐士财购买小面额的承兑汇票，及与蔡灿红一起到广东省佛山市，介绍蔡灿红通过田某改票的经过。
11、涉案人员田某的供述，证明何某介绍被告人蔡灿红找其变造承兑汇票的经过。
12、证人钱某、王某2、陆某、殷某等人的证言，证明朱某2在取得贴现款后将款项转账用于偿还债务等，另证明朱某2挂靠相关公司承接工程情况。
13、被害人芮某1的陈述，证明朱某2持变造银行承兑汇票到被害人芮某1处贴现，被害人芮某1又找徐某贴现的经过，另证明在此过程中的资金流转情况及案发前后归还情况。
14、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蔡灿红及同案犯的身份情况。
15、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明本案案发经过情况及抓获被告人蔡灿红的情况。
16、搜查笔录、检查笔录、扣押决定、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朱某2、孙某、杨建设住宿的宾馆进行搜查，对蔡灿红随身物品进行检查，对相关物品进行了扣押，对朱某2、杨建设、孙某、蔡灿红被扣押的手机进行检查。
1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同案犯之间及同案犯与证人之间相互辨认情况。
18、被告人蔡灿红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灿红明知他人利用变造的金融票据实施诈骗，仍向他人出售变造的金融票据，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确已构成票据诈骗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蔡灿红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结合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本案少部分损失已挽回，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灿红犯票据诈骗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蔡灿红辩称的其未实施诈骗不应认定为诈骗罪的辩解意见和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蔡灿红不构成票据诈骗罪，应认定其犯变造金融票据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蔡灿红明知他人利用变造的金融票据实施诈骗仍向其出售变造的金融票据，应以票据诈骗的共犯论处，故对上述辩解意见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蔡灿红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蔡灿红系案发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当庭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符合案情，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灿红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2022年7月22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蔡灿红继续退赔（与涉案人员互负连带退赔责任），连同扣押在案的的退赃款，发还被害人芮某1。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蒋正光
人民陪审员 陆亚瑛
人民陪审员 陶一鸣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严刘燕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明知是伪造、变造的汇票、本票、支票而使用的；
（二）明知是作废的汇票、本票、支票而使用的；
（三）冒用他人的汇票、本票、支票的；
（四）签发空头支票或者与其预留印鉴不符的支票，骗取财物的；
（五）汇票、本票的出票人签发无资金保证的汇票、本票或者在出票时作虚假记载，骗取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