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7刑初44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辉，男，1988年7月22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朐县，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户籍地临朐县，住临朐县。2016年11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富强，山东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晓斌，男，1989年8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朐县，汉族，中专文化，个体经营，户籍地临朐县，住临朐县。2016年11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9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锋、张雪娜，山东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以潍检公一刑诉[2017］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辉、刘晓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建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辉及其辩护人马富强、被告人刘晓斌及其辩护人刘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21日23时40分许，在山东省临朐县骈邑路“哥迪娜”KTV门口南侧，王某2（男，1982年7月3日出生）因其妹妹王某1被被告人曾辉、刘晓斌挑逗，与曾辉发生争执并扭打。曾辉扬言弄死王某2，并让刘晓斌取来刺刀，曾辉用该刺刀连捅王某2数刀，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2符合锐器刺伤腹部、胸部致左髂部总动脉贯通伤、肠破裂、肺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1、物证，作案工具刺刀1把等；2、书证，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3、证人证言，证人韩某、张某1、王某1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曾辉、刘晓斌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等；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辉、刘晓斌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曾辉系自首，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晓斌系从犯，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
庭审中，被告人曾辉、刘晓斌对起诉指控的故意杀人事实以及出示的证据均没有异议，辩解称没有挑逗王某1。
曾辉的辩护人提出：1、曾辉因与被害人妹妹存在误会，系酒后激情犯罪，具有杀人的间接故意，主观恶性相对较小。2、被害人先行殴打曾辉，存在过错。3、系自首。4、积极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4、认罪、悔罪表现好，系初犯、偶犯。
刘晓斌的辩护人提出：1、刘晓斌没有挑逗王某1。2、主观方面系间接故意，主观恶性相对较小。3、系从犯。4、在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一直等在现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5、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谅解。6、认罪、悔罪表现好，系初犯、偶犯。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1日23时40分许，在山东省临朐县骈邑路哥迪娜KTV内，被告人曾辉因琐事与王某1发生口角，为此王某1之兄王某2（本案被害人，殁年34岁）与曾辉发生争执并撕扯。当王某2等人与曾辉扭打至KTV门口南侧曾辉的停车处时，曾辉扬言要“弄死”王某2，让被告人刘晓斌取出曾辉车内的刺刀。随即曾辉持刺刀追赶并先后两次捅刺王某2胸部、腹部等处数刀，致王某2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2符合锐器刺伤腹部、胸部致左髂部总动脉贯通伤、肠破裂、肺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现场人员报警后，刘晓斌等在案发现场至被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次日凌晨1时许，曾辉向公安机关投案，二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另查明，曾辉、刘晓辉近亲属在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被害人近亲属对二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齐某1证实，我是哥迪娜KTV的店长。2016年11月21日23时50分许，几个小青年在一楼到二楼的楼梯上吵了起来，其中一个男青年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接着他们打着出去了。有个外号叫“小胖”跑到店里找镐把，说外面有人拿刀，我和他在二楼超市收银台的柜子里找了两根棒球棍，他拿着出去了。我没出去，过了一会儿有人让我报警，我就打了报警电话。后来得知王某2被人捅伤了。“小胖”家是安丘的，和王某2的妹妹在一个包间内喝酒、唱歌了。
（2）韩某证实，2016年11月21日晚，张某1约我吃饭，刘晓斌开车载我去的，当时还有曾辉等人。吃饭后张某1又提议唱歌，我们去了骈邑路汽配城附近的KTV，唱完后有11点多了，我和刘晓斌先出来站在他的车旁等他们结账走人。不一会儿，曾辉和几个人打着架出来了，他跑在前面，后面陆续有几个人出来追，有个人手里拿着棍子。那些人在曾辉的奥迪A4车南边和他厮打了一会儿，曾辉对刘晓斌吆喝说：“你去我车上拿家伙，今晚我非弄死他不行。”刘晓斌去了曾辉的车，没看清他拿了什么、怎么递给曾辉的。我接着看到曾辉和对方几个人又打了起来，随后那些人都向南跑了。曾辉拿着东西在后面追，跑了二三十米，有人躺在东西小路南边的路沿石上，曾辉被一个人用棍子打倒了。接着有人喊打120，我想过去看看什么事，有人拿着棍子拦着不让，我就回了家。
（3）张某1证实，2016年12月21日11时40分许，我和曾辉、刘晓斌、宋某、韩某、温某在骈邑路哥迪娜KTV唱歌后，不知什么原因，曾辉和一名30来岁的男子（指王某2）在一楼和二楼的楼梯拐角处吵了起来，他从楼梯往下跑，对方男子和另两三个人追着要去打曾辉，我用胳膊拦他们，其中一人踹了我肚子一脚，把我踹歪倒了，接着追了出去。我手机被踹掉在了一楼楼梯上，我起身捡起来后到KTV门口看到南边二三十米远处（紧邻吉祥大酒店东西路的路南）有一群人围在那里，看不清干什么。我向南走，看到曾辉躺在地上，追打他的男子也侧躺在地上。这时一名男子拎着木棍过来，我指着他说“你别没数啊”，被他一棍子捣在嘴上，接着又被打了头一下，被打晕了，清醒后已经在医院了。
（4）宋某证实，2016年11月21日11时40分许，我和同村的张某1以及曾辉、刘晓斌等六人在哥迪娜KTV唱完歌后，我和温某一起出去了，在KTV门口的绿化带处小便，这时曾辉从KTV旋转门跑出来向南跑，后面有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拿着棍子追出来，两人撕扯着到了曾辉停车的位置，刘晓斌在车边上站着，接着看到一群人已经围在南边二三十米处了。我和温某慢慢走过去，看到曾辉和一名男子倒在地上，这时刘晓斌拿着一把刀子过来对我说：“你把刀子扔了，扔远点。”我吓懵了，接过刀子直接扔到路边的一处小菜园里，继续站在那里。随即救护车和警车过来了，不清楚对方受伤男子怎么被拉走的，其中一辆救护车把张某1抬上车，他鼻子和嘴上有血，处于昏迷状态，我陪着他去了中医院。我扔得刀子是三棱的刺刀，长约30厘米。
（5）温某证实，2016年11月21日晚，我和曾辉、韩某、张某1、刘晓斌，还有一名开理发店的男子（宋某）吃饭后，一起去了哥迪娜KTV唱歌。23时许，我们结束后，我先下了楼，出门感到冷又回去了，这时曾辉、张某1刚下楼。我去外面树底下上厕所，听到KTV里面有人吵，随后曾辉和三四名陌生男青年从里面出来，其中有个拿棍子的，他们一边撕扯一边吵吵。曾辉向南跑，那几个男青年跟着他。我上完厕所后跟着向南走了几十米，看到曾辉、张某1和一名陌生男子躺在地上，后者身下有很大一滩血，张某1脸上也有血。有人打120，救护车还没来他们自己开车送躺着的陌生男子去了医院，救护车和民警来后，张某1和宋某上了救护车，我被带到了城里派出所。
（6）王某1证实，2016年11月21日晚，我约哥哥王某2到哥迪娜KTV玩。11时许，我下楼准备去吧台买东西时，在二楼和一楼的楼梯中间被一个穿蓝色夹克衣服的男子绊了一下，随后从楼梯上下来一个穿米黄色衣服的男青年（曾辉）跟我起了争执，我很生气跟他对骂。几分钟后，王某2过来跟他们两个骂，边上围了很多人。随后有人推我，我弯腰扶着楼梯把手，视线没在王某2那里，再找他时发现他和穿米黄色衣服的男青年都不在大厅里了。我在地上捡了块手机，发现不是我哥的，就又放回去，随后那个用脚绊我的蓝色衣服男青年捡起手机打了个电话。他打完电话后，我出去找王某2，这时店里的服务员和一些客人向外跑，我在外面发现KTV南四五十米处围着很多人，跑过去发现王某2在地上躺着，身下有一大滩血迹，边上还躺着一个男青年。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副驾驶门开着，亮着灯。这时服务员在打110和120，我回房间去拿钱包，下来时王某2已经被送往县医院。我打车过去后，没几分钟医生就说我哥快不行了，过了一会儿就死亡了。我看到他身上有两个刀口，分别在胸口和腹部，医生说一刀正好捅在心脏上。我回去拿钱包时，看到有个叫“小胖”的拿着棍子从店里出来。
（7）张某2证实，我在哥迪娜KTV干前台。2016年11月21日11时40分许，我在前台上班时，看到在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上有人打架，我上前拉了一名女子，他们接着出去了。齐某1问我286房间结账了没有，我到房间看到一个人都没有了，出去他们在我们店南面约100米的地方就已经打完架了，有两个人趴在地上。
（8）齐某2证实，2016年11月21日11时50分许，我们在哥迪娜KTV三楼唱歌时，听人说下面有人打架。我下去后看到在KTV南约100米的路边躺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王某2，我帮着抬上了救护车。
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临朐县公安局出具的临公（刑）勘[2016]K3707244200000201611002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以及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6年11月22日9时至11时许，现场位于临朐县骈邑路东侧哥迪娜KTV南侧人行道，KTV南侧为吉祥大酒店，中心现场位于哥迪娜KTV门口南侧向南60米人行道处，人行道东西长50米，南北宽8米，地面铺有大理石方形砖，人行道北部地面上有三处血泊，分别标记为1、2、3号血泊（均提取），其中1号血泊0.4×0.75米范围，向北距人行道北沿2.95米、向西距花坛2.8米；2号血泊0.4×0.5米范围，向北距人行道北沿2.15米、向西距花坛3.6米；3号血泊0.1×0.12米范围，向北距人行道北沿4.85米、向西距离花坛3.2米。人行道东侧为菜园，菜园南部向南距离南沿5.7米、距离西沿2.8米处地面上有一刺刀（已提取），刺刀为三棱刺刀，刀刃与刀柄连接处有泥土，全长0.41米、刀刃长0.28米，单个刀刃面宽0.02米，刀柄长0.13米，黑色塑料材质，直径为0.03米。侦查机关依法扣押了三棱刺刀。
（2）临朐县公安局出具的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6年11月22日，侦查人员依法扣押了曾辉作案时某穿的上衣等衣物。
（3）临朐县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1月22日，在侦查人员的押解下，曾辉指认出哥迪娜KTV门口南侧系其捅刺被害人第一刀的地点，原吉祥大酒店南侧系其连捅被害人三四刀的地点；刘晓斌指认出哥迪娜KTV门口南侧系其将刺刀交给曾辉的地点；原吉祥大酒店南侧系曾辉捅刺致死被害人的地点。
（4）临朐县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1月24日，王桂春（王某2之父）辨认出在临朐县骈邑路哥迪娜KTV门口南边被捅刺致死的死者系其儿子王某2。
（5）临朐县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1月30日，王某1分别从10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曾辉系在哥迪娜KTV与其发生争执的穿米黄色衣服的男子。
3、鉴定意见
（1）临朐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临）公（刑）鉴（尸检）字[2016]18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①根据尸体检验，死者王某2双眼球、睑结膜苍白，口唇粘膜苍白，双手诸指甲下青紫，双足诸指甲下苍白；左肺破裂、左侧胸腔内积血，腹腔内积血并血凝块、小肠破裂、脾脏被膜皱缩、腹膜后血肿、左髂总动脉贯通伤、分析认为符合腹部开放性损伤致左髂总动脉贯通伤、小肠破裂，左胸部开放性损伤致左肺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②根据尸体检验，王某2左胸部、肚脐上方、左大腿前侧、左臀部创口均为三角形，创角锐，创缘较整齐，创缘伴有轻微挫伤，创壁较平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分析认为符合锐器伤的损伤特点，如多刃锐器可以形成。③王某2符合锐器刺伤腹部、胸部致左髂总动脉贯通伤、肠破裂、肺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为，王某2符合锐器刺伤腹部、胸部致左髂总动脉贯通伤、肠破裂、肺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潍）公（刑）鉴（遗传）字[2016]731号DNA鉴定书证实，①在送检的现场1号可疑血泊内、2号可疑血泊内、王某2长袖T恤上可疑褐色斑迹、王某2长裤上可疑褐色斑迹、曾辉白色长袖T恤可疑褐色斑迹、三棱刺椎（刺刀）上可疑褐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斑，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王某2，支持为王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②在送检的现场1号可以血泊内检出人血斑，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张某1，支持为张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4、物证
庭审时公诉人出示的刺刀一把、上衣一件，经曾辉、刘晓斌辨认，系刘晓斌从曾辉车内取出后交给曾辉，曾辉捅刺被害人时某用；上衣系曾辉作案时某穿。
5、书证
（1）临朐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等证实，2016年11月21日23时40分许，临朐县骈邑路歌迪娜KTV经理齐某1报警称，在其KTV王某2因琐事和另一方唱歌人员发生争吵后打架，后王某2在KTV门口南边被人捅伤后死亡。22日0时许，公安人员到达现场进行调查，对现场人员进行登记（其中包括刘晓斌）。了解案情后，公安人员将刘晓斌等人带至公安机关；22日0时30分许，曾辉在家人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
（2）临朐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王某2，男，出生于1982年7月3日；被告人曾辉，男，出生于1988年7月22日；被告人刘晓斌，男，出生于1989年8月16日。
（3）临朐县公安局出具的违法犯罪查询记录，证实曾辉、刘晓斌二人均无犯罪前科。
（4）和解协议、谅解书，证实曾辉、刘晓斌近亲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
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曾辉供述，2016年11月21日晚，同学张某1约我吃饭，当时还有刘晓斌、韩某、我舅子温某、宋某。我们吃饭、喝酒后，去了骈邑路哥迪娜KTV唱歌。23时许，我们唱完了往下走，其他人在前面，我和张某1走在后面，当走到一楼楼梯上时，看到一个长头发女子（王某1）和两名服务员也往下走，我伸手拦了一下前者，要她给打个折，她打开我的手，骂了我一句。我跟她对骂起来，二楼下来四五个男青年，吆喝“你碰我嫂子干什么”、“你碰我对象干什么”，有人踹了我胸部一下，把我从楼梯踹下后摔倒在大厅里。我向外跑时，有个男青年（王某2）抓住我的衣领说要收拾我。我们向南走到KTV门口南侧我的奥迪车旁时，我气坏了，遥控打开汽车，对站在车旁的刘晓斌说：“给我拿家伙，在副驾驶底下，我要捅死他”。刘晓斌拿出车底下的三棱刺刀递给我，那男青年还是抓着我，说“你别动弹”，我气坏了，用军刺朝他身体左侧大腿或腹部捅了一下，他松开我向南跑，我在后面抓着他衣服跑了有十米左右，他滑倒在地，我也被带倒了，互相厮打。我站起来，朝倒在地上的他身上捅了三四下，当时就想捅他出气。这时有人拿棍子上来打我，我被打懵了，只听着有人骂，有人喊报警。过了一段时间，我才感觉清醒从地上爬了起来，看到张某1趴在我北边，救护车、警车已经来了，宋某陪着张某1上了救护车，民警在调查。当时我看到同学张磊，民警让张磊拉我去城里派出所，我跟他先去了中医院看看被捅男子的伤情，值班医生说那人转去了县医院。我回家把捅人的事情跟父亲说了，我在他们的陪同下去了城里派出所。我捅人所用的是黑色塑料把的三棱军刺，长约30厘米，我从网上买来后就放到了车座底下。案发时我穿米黄色羽绒服，里面穿白色上衣。
（2）刘晓斌供述，2016年11月21日晚，张某1约我、曾辉、宋某、韩某、温某一起吃饭，我、曾辉、张某1都喝了不少酒，韩某喝了一杯白酒。之后，我开车载韩某、曾辉开着他的奥迪A4车，拉着其他三人去哥迪娜KTV的286号房唱歌，又喝了不少啤酒。喝得差不多了，我和韩某先下楼到车旁，怕被查想把车牌子摘了。此时看到有个男子拽着曾辉的衣领向南走，后面还跟着两三个人。走到曾辉轿车南边时，他和对方的人撕扯起来，并朝我吆喝：“我车上有家伙，在副驾驶座位底下，你给我拿过来，今晚上我非弄死他不可。”我打开曾辉的车门，在副驾驶座位底下拿出一把约四五十厘米长的刺刀，带着刀鞘。我打开刀鞘扣，曾辉挣脱对方，过来把刀拿走了，接着他和对方两三个人又打了起来，我看到他朝对方那名男子肚子、腿上捅了两下，对方的人就向南跑，曾辉在后面追打。我没有接着跟过去，走到南边时见东西小路南边的路沿石上有个男子侧身躺在地上，此时曾辉被对方一个男青年用棍子打倒了，接着张某1也倒在曾辉北边。曾辉要我过去，把手中的刺刀递给我说：“赶紧把刀扔了。”我接过来递给宋某让他把刀扔了，随后他说扔到旁边的草丛里了。旁边有人吆喝出血了，赶紧叫救护车，有人报了警。对方的人把倒在地上的男子送到医院，他身下的地上有一大滩血。我们也叫了救护车把张某1送到了医院。我在22日0时许在KTV门口被公安人员传唤到了临朐县公安局城里派出所。曾辉让我拿刀时，我想他平时对我像老大哥一样，怕他打仗吃亏，所以帮了他。
以上证据，均经开庭审理时举证、质证，予以确认。
根据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与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控辩双方所争议的本案起因问题。经查认为，1、对于曾辉是否挑逗王某1，双方各执一词，曾辉称误将王某1当成服务员，伸手拦阻后者要求打折引起对方不满；王某1则称曾辉对其有肢体调戏行为，故而发生口角，且明确指认出与当日穿米黄色上衣的曾辉发生争执，对此曾辉予以认可。通过以上内容，至少可以确定双方并不熟悉，系二人在下楼时发生口角，王某1没有任何挑起事端言行；同时结合曾辉所称随后王某1“打开我的手”，王某1一方的人员质问其“为何碰我嫂子（或对象）”，至少能够认定曾辉在酒后言行鲁莽，在引起王某1不满后，不仅没有及时表示出歉意，仍跟对方人员争执，随即双方互不相让，均有不理智的言行致使冲突升级，不能归咎于被害人一方过错。2、王某1证言中还述及另一名穿蓝色上衣男子亦对其有挑逗行为，其在赶出KTV门口前，此男子在楼梯上捡起手机并尚在打电话，王某1随后见王某2已遭捅刺倒地；此后经过辨认，王某1指出穿蓝色上衣男子系刘晓斌。但根据韩某等人的证言、曾辉、刘晓斌的供述等证据，本案能够认定刘晓斌参与的事实是：其下楼时间较早，在曾辉等人赶到车旁时，其已经在场并完成了寻找并传递作案工具刺刀的行为。可见王某1的证言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存在明显的相悖之处，简要地说，如果刘晓斌有王某1所述在KTV内的行为，则不会有充分的时间完成其作案行为。此外，根据同步录音录像显示，刘晓斌随后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时某穿上衣的颜色与王某1所述并不相符；又根据张某1等人证言显示，张某1与曾辉几乎同时下楼，并参与了争执，张某1证实其手机掉落在地，出门时曾辉、王某2均已倒地等情节，与王某1的证言所述能够部分印证，因此并不排除王某1所称穿蓝色上衣男青年系张某1，且其曾在案发前后见到过刘晓斌等人，并在时隔多日后进行辨认，从而记忆出现偏差的可能。
综上，曾辉因其失当言行引发双方争吵，继而厮打，不能认定被害人单某存在过错，其不属于激情犯罪，根据我国刑法规定，其酒后犯罪亦不足以从轻处罚；刘晓斌先行出门，且王某1称对其进行挑逗的指证与查明的案情不符，不能认定刘晓斌有挑逗或者先行争执等情节。故对刘晓斌及其辩护人的“没有挑逗王某1”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曾辉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等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曾辉、刘晓斌辩护人所提“系间接故意，主观恶性较小”以及刘晓斌辩护人所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曾辉持足以致他人死亡的凶器追赶并连续两次捅刺被害人，其中数刀在要害部位，根据其案发时的言行表现，能够认定其主观上系积极追求被害人的死亡结果，系直接故意；刘晓斌在曾辉扬言要“弄死”被害人的情形下，仍将凶器主动交予曾辉，其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对于曾辉可能会致死被害人具有概括的认识，其犯罪的主观要素应从属于曾辉的主观意志，亦不属于间接故意。二人仅因琐事即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在罪行上不属主观恶性较小的情形。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曾辉、刘晓斌的辩护人所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曾辉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刘晓斌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视为自动投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认犯罪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亦应认定为自首。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曾辉、刘晓斌辩护人所提“积极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认罪、悔罪表现好，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辉、刘晓斌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二人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被告人曾辉、刘晓斌系自首，积极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具有认罪、悔罪表现，且刘晓斌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对曾辉予以从轻处罚；对刘晓斌予以减轻处罚。根据二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起因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曾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2日起至2029年11月21日止。）
被告人刘晓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2日起至2020年11月21日止。）
二、作案凶器刺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贤臣
审判员 李桂霞
审判员 何大勇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袁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