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诚万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龙角路140号，组织机构代码68621646－2。
法定代表人陈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勇，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国，男。
上诉人重庆诚万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万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金国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2013）綦法民初字第05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位于綦江区通惠新城的通惠新城大墙院“三定商品房”（又称元方安置房）1、2、3、4号楼系重庆市元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给重庆元方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的工程，被告诚万霖公司系2009年4月登记成立的经营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叁级、销售建材、栏杆、门窗的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9月17日原告张金国与被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被告将其分别从重庆市綦江区新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重庆元方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市巴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处承包的通惠新城大墙院“三定商品房”1、3、4号楼阳台栏杆制作、安装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原告，约定：阳台栏杆安装工程所用原材料由被告提供，原告负责阳台栏杆的制作∕安装（含刷油漆），材料、机具、水电、半成品、成品等的上下车、出入厂、上下楼的搬运费及保管、保洁；被告按30元／米的包干单价以结算时的延长米实收方（即以制作安装的栏杆结算长度）计付原告劳务费用；工期以土建进度为准（如遇自然灾害等客观原因工期顺延）；施工期间，原告及工人生活费按照完成量的40%预支，全部安装完毕，经建设方验收小组验收合格确认数量后支付至实际金额的90%，留10%质量保修金；质保期为交房后一年，质保期内无原告方质量问题，质保期满后15天内支付原告“质保期款”（即10%质量保修金），质保期以被告给原告办理结算时间为准。原告于2011年9月19日组织工人进场进行阳台栏杆（含室内护栏）的制作、安装，2012年1月下旬完工后退场。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曾预支给原告约30420元的生活费。2011年12月24日，被告与重庆市巴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对4号楼阳台栏杆工程量进行了结算，扣除样板栏杆3.06米后实际完成的栏杆工程量为547.8米（其中115cm高的栏杆527.51米，60cm高的栏杆20.29米）。2011年12月30日，被告与重庆市綦江区新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1号楼阳台栏杆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实际完成的栏杆工程量为533.63米（其中115cm高的栏杆516.44米，64cm高的栏杆17.19米）。通惠新城大墙院“三定商品房”1-4号楼于2012年6月8日经竣工验收，2012年7月20日取得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2012年7月25日，被告与重庆元方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对3号楼阳台栏杆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实际完成的栏杆工程量为732.07米。同月底施工方交房。原告在工程完工后多次要求被告结算工程量并支付尚欠的劳务费用，但均无果，乃于2013年9月诉来法院要求裁决。审理中，法院曾就《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问题向原告进行了释明并征求其意见，原告表示，即使《劳务分包合同》是无效合同也不变更诉讼请求。因各方各持己见，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劳务分包是指承包人与具有劳务分包资质的“劳务企业”签订劳务分包，由劳务企业提供劳务人员及机具，由承包人统一组织施工，统一控制工程质量、施工进度、材料采购、生产安全的施工行为。本案原告只是一个自然人，非“劳务企业”，不具有分包劳务的主体资格，故被告将通惠新城大墙院“三定商品房”1、3、4号楼阳台栏杆制作、安装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原告违反了前述规定，属违法分包。《建筑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对“未取得资质证书承揽工程的”处理办法是“予以取缔”，说明取得相应施工资质为强制性规定中的效力性规范，故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四条的规定，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属无效协议。本案中原告举示了3位证人的当庭证言证实其做了讼争工程的劳务，而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合同约定的劳务非原告所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的相应主张予以支持。因包括原告所完成的阳台栏杆安装工程在内的“通惠新城大墙院“三定商品房”1、3、4号楼工程已于2012年7月20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原告现在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予以支持。结算的目的在于明确施工单位应得价款，及时使施工单位得到补偿。虽原、被告在合同中未对双方结算时间进行约定，被告至今也未与原告进行结算，但对原告所做工程量，可根据施工过程中形成的书面文件进行确认，同时结合合同约定的工程单价，能够计算出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的数额。现原告举示了被告与分包工程给被告的其他相对方对1、3、4号楼阳台栏杆工程量的结算单，被告在其中均认可相关工程量，故应将这些结算单作为认定原告所做工程量的证据。因此，原告所做工程量为1813.5米，被告应支付劳务费54405元（1813.5米×30元／米）。原告自认被告已支付约30420元，则被告还尚欠余款23985元。《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建设方验收合格确认数量后被告应当支付工程款至实际金额的90%。本案讼争工程建设方验收合格时间为2012年7月20日，1、4号楼确认数量的时间为2011年12月，3号楼确认数量的时间为2012年7月25日，故2012年7月25日应是被告支付工程款至90％的时间，即该日被告应支付原告劳务费18544.5元（54405元×90％－30420元）。关于剩下10％质保金5440.5元的给付期限，《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是质保期内无原告质量问题的于“质保期满后15天内给付”，而关于质保期的约定有两个，一个是“交房后一年”，另一个是“以被告给原告办理结算时间为准”，具体含义不明确。因被告至今未与原告办理结算手续，如以结算时间认定质保期则对原告明显不具公平性，本案宜按“交房后一年”认定，则10％质保金5440.5元的给付期限最迟为2013年8月15日。因此，现原告要求给付剩余劳务费23985元的条件均已成就，对其相关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未按约定及时与原告进行结算并给付工程款确给原告造成了利息损失，且原告未及时领取到工程款的过错在被告，原告无过错，故被告应全额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被告宜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如前所述，剩余工程款23985元中18544.5元的给付期限为2012年7月25日，5440.5元的给付期限为2013年8月15日，则应以这两个时间分别确定两笔工程款的利息给付时间。原告要求以23985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8日起计息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诚万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张金国工程欠款23985元；二、被告重庆诚万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张金国工程欠款2398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其中18544.5元从2012年7月25日起计算，5440.5元从2013年8月15日起计算，均计算至生效判决确认的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金国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00元、证人出庭作证的误工补贴600元、交通费120元，合计1120元，由被告诚万霖公司负担。
宣判后，诚万霖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张金国并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程，张金国离场后，诚万霖公司安排其他人完成了剩余工程，诚万霖公司超付了工程款。请求本院依法改判。
张金国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诚万霖公司将通惠新城大墙院“三定商品房”1、3、4号楼阳台栏杆制作、安装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张金国，故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四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因包括张金国所完成的阳台栏杆安装工程在内的“通惠新城大墙院“三定商品房”1、3、4号楼工程已于2012年7月20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张金国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应予支持。合同中未对双方结算时间进行约定，但诚万霖公司至今未与张金国进行结算，可根据施工过程中形成的书面文件确认张金国所做工程量。张金国所做工程量为1813.5米，诚万霖公司应支付劳务费54405元，张金国自认诚万霖公司已支付约30420元，诚万霖公司尚欠余款23985元。诚万霖公司上诉提出，张金国并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程，张金国离场后，诚万霖公司安排其他人完成了剩余工程，诚万霖公司超付了工程款。本院对此认为，诚万霖公司负有与张金国及时结算工程量及工程款的义务，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抗辩意见，且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合同约定的劳务并非张金国所做，诚万霖公司在一审中经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其在二审中提供新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重庆诚万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张泽兵
审 判 员 肖 琴
代理审判员 肖 飞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 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