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1民再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忠，男，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淑华，女，住址同上。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树波，男，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海，男，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
上诉人张庆忠、马淑华与被上诉人赵文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赵文海于2014年10月21日向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4）双民一初字第0102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庆忠、马淑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3日作出（2015）盘中民终字第00150号民事判决，撤销原判，驳回赵文海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生效后，赵文海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4月1日作出（2016）辽11民申1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了（2016）辽11民再30号民事裁定，撤销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14）双民一初字第01025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5）盘中民终字第00150号民事判决，发回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该院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6）辽1102民再5号民事判决，张庆忠、马淑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淑华、张庆忠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树波与被上诉人赵文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庆忠、马淑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借款，应由被上诉人进行举证，而非上诉人；被上诉人持有《房屋买卖协议》要求上诉人返还借款依据不足；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担保关系，上诉人为其儿子张海东向被上诉人借款提供担保才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该担保已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赵文海辩称，我们之间有一个中间人叫丁英思，他说给高利息，20万元一万元利息，当场给写协议，有房照作抵押，送到站前附近的典当行，后来知道是二上诉人的儿子开的。当时我看到房照了，房照写的是二上诉人的名字，《房屋买卖协议》上二上诉人也签字了，我看到签字和房照上一样，当时把钱交给了马淑华，当时马淑华给我一万元作为利息。
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14）双民一初字第01025号民事判决查明，被告张庆忠、马淑华系夫妻关系。2013年10月22日，被告张庆忠、马淑华向原告赵文海借款人民币20万元，原告赵文海将人民币19万元交给二被告，将人民币1万元作为利息扣除，并与被告张庆忠、马淑华达成口头协议，以坐落于盘锦市双台子区云翔小区D区1号楼6单元XXX室房屋（面积为74.35平方米，地号为2-21-1010-6-XXX）作为担保，约定如果在2个月内20万元不能如期归还，该房屋归原告所有。当日，原告赵文海与被告张庆忠、马淑华就该房屋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签订日期书写为2013年12月22日。因借款未得到归还，原告赵文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偿还欠款人民币20万元，并承担逾期还款的银行利息。
该判决认为，原、被告虽未签订借款合同，但原告已向被告履行借款义务，并达成口头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被告作为借款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虽未向本院提供二被告收款的凭证，但二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能证明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庭审中二被告对借款数额予以认可，二被告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未收到借款，故对二被告提出未向原告借款，系其儿子张海东借款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原告将人民币1万元以利息的形式扣除，实际给付二被告借款数额应为人民币19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庆忠、马淑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赵文海人民币19万元，并从2013年12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4，300.00元，减半收取2，150.00元，由被告张庆忠、马淑华承担。
一审宣判后，被告张庆忠、马淑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了（2015）盘中民终字第0015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作为甲方的张庆忠、马淑华与作为乙方的赵文海于2013年12月22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内容为“一、就房屋买卖有关事宜，经双方协商，签订合同如下：甲方自愿将下列房屋卖给乙方所有：1、房屋状况：房屋坐落双台子区云祥小区D区1号楼6单元XXX室面积为74.35平方米。2、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交易方式为买卖。二、甲乙双方商定的房屋成交价格为人民币20万元。房款在房屋买卖协议签订时一次性交付。三、甲方在2013年12月22日将上述房屋交付给乙方。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现赵文海持此《房屋买卖协议》要求张庆忠、马淑华偿还借款人民币20万元。2014年赵文海曾持与张庆忠、马淑华于2013年12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以买卖合同纠纷向法院起诉，要求张庆忠、马淑华交付房屋并协助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4年8月19日，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双民一初字第00245号民事判决，以“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行为，双方也未产生真实的权利义务关系”为由，驳回了赵文海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该判决认为，张庆忠、马淑华提出其与赵文海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上诉请求，因张庆忠、马淑华与赵文海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已被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双民一初字第00245号民事判决认定为“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行为，双方也未产生真实的权利义务关系”，并驳回了赵文海要求二上诉人交付房屋的诉讼请求，故依据上述判决可以认定上诉人张庆忠、马淑华与被上诉人赵文海之间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上诉人张庆忠、马淑华在本案二审诉讼中述称“张庆忠、马淑华的儿子张海东在2013年10月22日上午10时左右打电话说要借20万元钱，用张庆忠、马淑华的房照做抵押，后张庆忠、马淑华赶到张海东处，张海东让其二人签一份《房屋买卖协议》，签完协议后张庆忠、马淑华就离开了。房照是签订协议的前几天张海东拿走的，至于赵文海是否将钱出借的事情，张庆忠、马淑华一概不知”，对此赵文海的述称是“2013年10月22日近中午时，赵文海与丁英思、赵兵将钱送到双台子区红旗大街添兴源拍卖行，当时拍卖行办公室内有张海东夫妇和张庆忠、马淑华在场，张庆忠、马淑华与赵文海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并将房照交给了赵文海，赵文海将人民币20万元放在办公桌上，上诉人马淑华清点借款后，从中取出1万元并说先付利息1万元”。据此，张庆忠、马淑华与赵文海对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均无充分的证据反驳对方所述，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及结合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14）双民一初字第00245号民事判决，可以认定张庆忠、马淑华所述的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较为真实。现赵文海持不具有真实性的《房屋买卖协议》要求张庆忠、马淑华偿还借款的依据不足，且赵文海也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张庆忠、马淑华向其借款的事实存在，张庆忠、马淑华与赵文海之间应不存在借贷关系。综上，原审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14）双民一初字第010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上诉人赵文海承担。
该判决生效后，赵文海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16）辽1102民再5号民事判决查明，原审被告张庆忠、马淑华系夫妻关系。2013年10月22日，原审原告赵文海经人介绍在张海东典当行办公室借给原审被告张庆忠、马淑华人民币20万元，原审原告赵文海将人民币20万元交给二原审被告，二原审被告将人民币1万元作为利息返还给原审原告，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张庆忠、马淑华达成口头协议，以坐落于盘锦市双台子区云翔小区D区1号楼6单元XXX室房屋（面积为74.35平方米，地号为2-21-1010-6-XXX）作为担保，约定如果在2个月内20万元不能如期归还，该房屋归原告所有。当日，原审原告赵文海与原审被告张庆忠、马淑华就该房屋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签订日期书写为2013年12月22日。借款到期后，二原审被告未偿还原审原告，原审原告赵文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二原审被告偿还欠款人民币20万元，并承担逾期还款的银行利息。另查，本院调取的张海东询问笔录，在笔录中张海东承认是用其父母（张庆忠、马淑华）的房子抵押借的钱，其母亲马淑华又将钱借给了张海东和张晓东。
该院再审认为，原审原、被告虽未签订借款合同，但原审原告已向二原审被告履行了借款义务，并达成口头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原审被告作为借款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审原告虽未向本院提供二原审被告收款的凭证，但二原审被告与原审原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能证明原审原告与二原审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庭审中原审被告马淑华对借款数额予以认可，二原审被告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未收到借款，故对二原审被告提出未向原审原告借款，系其儿子张海东借款的辩解，不予采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原审原告将人民币1万元以利息的形式扣除，实际给付二原审被告借款本金应为人民币19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审被告张庆忠、马淑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审原告赵文海人民币19万元，并从2013年12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上述款项若逾期给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原审被告张庆忠、马淑华承担。
双方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是否存有借贷关系。
二上诉人为了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人邢杰出庭作证、丁英思证人证言及记账凭证、电汇凭证，证明二上诉人不是实际借款人，案外人张海东为实际借款人及该笔借款的使用人。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丁英思证言后面内容真实，前面所述内容不清楚，其他两份凭证均不清楚，我只针对双方签订的合同和抵押房照借的钱。
本案此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目的是为了给保证该笔借款得以偿还，并非为了实现房屋买卖，故双方的法律关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虽双方并未签订借款合同，但《房屋买卖协议》第四条约定“该房屋交易之日前所有债务问题由甲方（张庆忠、马淑华）负责”，故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实为以房屋为抵押担保的借款协议。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基于二上诉人对该笔借款出具房照抵押，并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等行为的信任而出借该款，现被上诉人要求二上诉人作为借款人偿还该款，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二上诉人对该款应承担偿还责任。二上诉人认为其不是实际借款人，虽提交了证人证言及记账凭证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只能证明该款的实际使用人为案外人张海东，不能否认二上诉人为名义借款人的事实，至于二上诉人与案外人张海东之间的纠纷可另案起诉。原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张庆忠、马淑华与被上诉人赵文海间系借贷的法律关系，并依据调整借贷关系的法律、法规作出判决正确。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二上诉人张庆忠、马淑华承担；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300元，退还二上诉人张庆忠、马淑华。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盛翔
审判员 孙 颖
审判员 李彦俐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