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楚中刑初字第46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丽芹，女，1975年12月6日生，云南省牟定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牟定县。因本案于2014年3月15日被牟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楚雄州看守所。
辩护人张绍良，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
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楚州检公诉刑诉（2014）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丽芹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楚雄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钱嘉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丽芹及其辩护人张绍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丽芹与被害人李某甲系夫妻关系，因陈丽芹有婚外情，夫妻之间产生离婚纠纷。二0一四年三月十二日凌晨零时许，被告人陈丽芹想到离婚后自己将一无所有，气愤之下，产生杀死李某甲的念头，随即趁李某甲酒后酣睡之机，用被子紧捂李某甲头部，用膝盖顶住李某甲后脑使其不能反抗，十余分钟后李某甲死亡。同日五时四十分许，为掩盖犯罪事实，被告人陈丽芹用打火机点燃李某甲床上的被子，造成李某甲抽烟引起火灾死亡的假象，后离开宿舍去学校食堂上班。6时20分许，学校师生发现李某甲家起火，火扑灭后发现李某甲已死，当即报案。同月十四日，被告人陈丽芹在牟定县共和镇被民警抓获。经鉴定，被害人李某甲系他人所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
控称事实有报案记录、抓获经过、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及照片、物证照片、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在案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丽芹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用被子捂李某甲致其死亡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建议对其在无期徒刑以上从重处罚。
被告人陈丽芹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辩护人提出：一是本案被害人有过错，二是因家庭矛盾处理不当引发，三是被告人主观恶性不大，属临时起意杀人，四是被告人作案后没有逃跑，有悔罪表现。综合以上情节可以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上，无期徒刑以下进行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丽芹与被害人李某甲系夫妻，因不能正确处理夫妻矛盾引发离婚纠纷。2014年3月12日凌晨，陈丽芹因不满与李某甲协议离婚的方案，趁李某甲酒后酣睡之机，用被子捂住李某甲的头部及身体将其杀死。5时40分许，陈丽芹为了掩盖犯罪事实，用打火机点燃床上的被子，造成李某甲卧床抽烟引发火灾死亡的假象后，离开宿舍到安乐中学食堂上班。6时20分许，学校师生发现李某甲家起火前去扑救，火被扑灭后发现李某甲已经死亡。3月14日，民警经调查后发现陈丽芹有重大作案嫌疑，在牟定县城陈丽芹家中将其抓获。经鉴定，被害人李某甲系他人所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报案记录、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3月12日6时42分许，牟定县安乐中学校长吴成海向安乐派出所报案称：“刚刚发现我们学校教职工李某甲的宿舍起火，李某甲在宿舍内的床上被烧死，请求公安机关调查处理。”民警调查后，发现陈丽芹有重大作案嫌疑，于2014年3月14日15时40分，将在县城家里的陈丽芹传唤到牟定县办案中心调查。
2、证人李某乙、普某某、杨某甲、左某某的证言，证实自己与李某甲夫妻都是同事，李某甲平时爱喝酒，陈丽芹为人和气，平时都是早上六点左右到学校食堂上班（煮饭）。案发前因陈丽芹有外遇与李某甲闹离婚。2014年3月12日清晨，听见有人喊李某甲家“着火了”之后，自己与学校的很多老师和同学就去救火。火被扑灭后，杨某甲等老师和同学进去查看，发现李某甲已经死亡躺在床上，身上有的地方已经被烧焦，陈丽芹听说李某甲死了以后就哭起来，并昏倒在宿舍门外的走廊上，之后就有人报了派出所和卫生院。
3、证人杨某乙、李某丙、果某某、杜某某、王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前因陈丽芹有外遇与李某甲闹离婚。案发前一天下午，李某甲与自己一起吃的晚饭，饭桌上喝了些酒，没发现有何异常。案发当日清晨，听见有人喊“着火了”之后，学校的很多老师、同学就去李某甲家救火。火被扑灭后，杨某甲等人进去查看，发现李某甲已经死亡躺在床上。后来陈丽芹就哭起来昏倒在宿舍门外的走廊上，有人便通知了派出所和卫生院。
4、证人赵某某、李某丁、罗某某、刘某某、温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12日清晨，听见有人喊“着火了”之后，学校的很多老师和同学就去李某甲家救火。火被扑灭后，有老师和同学进去家里查看，发现李某甲已经死亡躺在床上，之后就有人报了派出所。
5、王仁翠、段绍仙、杨荣仙的证言，证实陈丽芹与自己都在安乐中学食堂煮饭。案发当日早晨6点左右陈丽芹也和平时一样准时到食堂上班，没发现其有异常，后来有人打电话说她家着火了，让她送钥匙回去，陈丽芹也就走了。
6、腾宝兵的证言，证实自己是安乐中学的学生，案发当日早晨6点15分左右起来上厕所时，看到李某甲所住宿舍的窗帘着火，之后就有人喊“着火了”，接着就有几个老师和同学去救火，过了一会学校6点30分出早操的电铃才响，火也比之前小多了。
7、证人李某戊的证言，证实从2012年11月左右起，自己与陈丽芹就开始谈恋爱，案发前陈丽芹因此和李某甲闹离婚。
8、证人李某己、付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前李某甲夫妻的关系不好，经常吵架闹离婚。且李某甲在案发前几天找过自己要求查看学校的监控录像，了解陈丽芹外出学校的状况。
9、证人陈某甲、陈某乙的证言，证实自己是陈丽芹的亲属，陈丽芹与李某甲在牟定县城化湖印象小区购买了一套房子，购房时和陈某甲借了1万元钱，夫妻二人平时关系较好，但2014年春节前听李某甲说陈丽芹有外遇，夫妻俩因此吵架，自己曾经劝解过他们。
10、证人李某庚的证言，证实自己是李某甲的父亲，李某甲和陈丽芹平时夫妻关还是好的，直到案发前夫妻二人的关系才出了问题。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牟定县安乐中学教职工李某甲的宿舍内。宿舍为6.3m×3m的单间，门为单扇内开铁门，一个衣柜将宿舍分隔成内外两间，外为客厅，里为卧室。卧室东北角处放有一张150cm×210cm的双人床，床头朝北床尾朝南，床上有一具尸体，尸体头朝北脚朝南仰卧于床上，尸体头部距床外边缘60cm，距东墙75cm尸体颈部以下盖有一床蓝底起花的被子，被子除床尾处部分完好外，其余部位不同程度烧毁。尸体右侧膝关节以上部位被子完全烧毁，尸体右侧膝关节以上部位及右手外露且皮肤及组织烧伤，部分碳化，尸体面部右半部分皮肤及组织烧伤，部分碳化。尸体西侧床头部位90cm×60cm范围床垫及被褥完全碳化，弹簧外露。移开被子可见，尸体上身赤裸，下身穿一条黑白条纹相间的短裤，双脚赤足。尸体左手略向外打开置于床上，右手弯曲置于右腿旁，双脚分开。移开尸体可见外侧床头部位有170cm×80cm范围的过火面积，距床头45cm距东墙23cm处有95cm×37cm范围的过火面积。双人床由上至下铺有一个蓝底起花的床单，一个红色毛毯及一个红色电热毯。床头西侧靠北墙处有一把木质椅子，椅子上有一个粉红色台灯，一个脉动饮料瓶，瓶内装有少量液体，在椅子与床间的夹缝内遗留有一包红河香烟，内装有两支香烟。移开椅子可见床边缘悬挂有一个电热毯开关，开关完好呈关闭状，带插头一端的电线完好，连接电热毯一端电线被烧毁。卧室内北墙中部设有防盗窗，该窗东侧部位的窗帘布有150cm×80cm范围被烧毁，窗户东侧部位的墙体被烟熏黑，卧室顶部的大面积墙体表面被烟熏黑。
12、楚雄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楚）公（刑）鉴（理）字（2014）57号鉴定意见、（楚）公（刑）鉴（理）字（2014）58号鉴定意见、（楚）公（刑）鉴（病）字（2014）第9号鉴定意见、尸检照片，证实经法医检验鉴定，李某甲血液中酒精含量为320.5毫克／100毫升，病理诊断为脑水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和心肌局灶性出血、各器官严重淤血症状，排除中毒死亡的可能。
13、牟定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牟）公（刑）鉴（法）字（2014）12号鉴定意见，证实经法医尸体检验鉴定，李某甲生前处于醉酒状态，排除钝锐器致伤死亡和中毒死亡的可能，系他人所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尸体系死后烧伤。同时推断死者发生机械性窒息时口鼻部有软物衬垫，死亡时间为2014年3月12日0时至1时之间。
14、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已将各类鉴定结论通知了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
15、物证照片、提取物证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提取了打火机二个、黑色联想手机一个、玻璃杯一个和脉动饮料瓶一个用于检验及辨认。
16、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陈丽芹辨认后，其指认了作案现场，并对用于焚烧作案现场的打火机进行了确认。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和被害人的身份情况以及被告人无犯罪前科。
18、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对陈丽芹的审讯过程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
19、被告人陈丽芹的供述，证实其与丈夫李某甲在案发前产生离婚纠纷。2014年3月12日凌晨，因不满与李某甲协议离婚的方案，趁李某甲酒后酣睡之机，用被子捂住李某甲的头部及身体将其杀死。5时40分许，陈丽芹为了掩盖犯罪事实，用打火机点燃床上的被子，制造李某甲卧床抽烟引发火灾死亡的假象后，离开宿舍到安乐中学食堂上班，供述内容与上述证据均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丽芹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李某甲的夫妻矛盾，趁李某甲酒后酣睡之机，用被子捂住李某甲的头部及身体，致李某甲机械性窒息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陈丽芹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对辩护人提出本案因家庭矛盾处理不当引发，被告人有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本院采纳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陈丽芹在无期徒刑以上从重判处的量刑建议，对辩护人提出的量刑建议不予采纳。据此，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丽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夏绍兴
审判员 王中强
审判员 李发连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马康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