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10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托维环境亮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谭亚金，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义汶，该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阮因娅，该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勒流分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负责人卢裕宏，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陈浩斌，局长。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世新，广东中信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牟其飞，广东中信顺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托维环境亮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托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勒流分局（以下简称环运勒流分局）、佛山市顺德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环运局）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民二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六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托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托维公司负担。
上诉人拖维公司上诉提出：
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基本事实为：
1．从2011年12月开始，双方进行了历时近一年的谈判，直至2012年12月26日，双方签署《合同能源管理EMC服务合同书》（以下简称《服务合同》）。由于各种因素，2012年12月26日签约前，托维公司不可能掌握下列3个数据：
下文简称“2012年焦点数据”2011年的对比总数据数据一2012年全年的电费总开支732万2012年净增加的电费68万664万数据二2012年底签约当时的实际灯盏总数2012年净增加的灯盏数量25508盏数据三2012年底签约当时的实际灯具总功率2012年净增加的功率2042509瓦2.在签约时无法确定“2012年焦点数据”的情况下，双方只能借用已经统计固定下来的2011年的数据来敲定合同条款并签约，2011年的数据在合同中前后重申了多次。托维公司充分信任2011年的数据能够大体上等于“2012年焦点数据”，所以就没有等到2012年的统计数据出来后再签约。
3.对于“2012年焦点数据”，合同双方的信息是极不对称的，托维公司在签约前对“2012年焦点数据”一无所知，因为这是环运勒流分局的家产，而且环运勒流分局未善意告知。相反，环运勒流分局对“2012年焦点数据”从始至终都是一清二楚的。到2013年3月1日托维公司入场改造时，托维公司才逐渐惊异地发现：在2012年谈判的过程中，环运勒流分局通过发包给案外人的方式新建了大量的灯具，导致“2012年焦点数据”远远大于2011年的数据。单单看数据一，2011年为664万元，2012年竟然为732万元，增加了68万元，即2012年竟然净增加了10.2％。以2011年的“小数据”为基准的合同数据体系，被2013年的客观现实“大数据”推翻了。
4.从2013年3月开始，环运勒流分局只依据2011年“小数据”的9折支付了刚性不变的运营期电费和路灯维护费，而托维公司却额外承担了比2011年超出10.2％的灯具运营期电费，还承担了比2011年超出10.2％的灯具维护费。托维公司面临意外亏损，请求依据2013年3月的客观数据对上述两项费用进行同等比例调整。因环运勒流分局片面解释合同字句，托维公司协商未果而提起本案诉讼。
5.合同的焦点条款即第22.2条解剖如下：第一句：电费基数按2011年电费开支664万元计算，第二句：对应需改造的灯具为约25508盏，第三句：对应总功率约2042509瓦，第四句：（具体数量以项目移交当日现状为准），第五句：改造后的总功率约970776瓦。
二、原审遗漏案件基本事实，对合同意思表示解释错误。
1.原审对合同重要事实未作调查。原审只调查了“2012年焦点数据一”，得出2012年总电费732万元，即比2011年确实增加了68万元，即增加了10.2％。而另外两项“2012年焦点数据”必然也由产权人即环运勒流分局掌握，原审可以轻易调查而没有调查。在签约前，环运勒流分局是否详尽披露了“2012年焦点数据”信息、合同要约是否清晰完整、托维公司的承诺究竟限定于什么范围等，对于这些事关意思表示内含和合同效力外延的基础性问题，环运勒流分局未举示任何证据。
2.原审错误解释合同焦点条款。原审认定“移交灯具的数量及功率与计算电费的基数并不挂钩”，即焦点条款的第2-5句与第一句并不挂钩。换言之，无论移交灯具的数量及功率增加多少，无论焦点条款的第2-5句数据增加了多少，焦点条款第一句中的664万元数据都是不得增加的。那么，焦点条款第2-5句话是多余的废话，画蛇添足，可以删除。显然，原审认定“不挂钩”违背语言和思维规律，同时违背自然和经济规律，明显错误。事实上，焦点条款中的5句话是相互说明、协调一致的整体，是一套互成比例的自然科学数据，是签约当时在没有2012年最新数据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共同添加，以便相互佐证的鲜活比例。
3.解释焦点条款，应对托维公司即信息弱势一方作出最有利的解释。托维公司解释为：双方认可5句话中的5个数据是相互关联的，是一套符合自然科学规律和经济规律的同步比例数据。当实际移交的数据超出2011年数据时，其余数据也必须做出同等比例的增加。当第4句与第2、3句及第5句发生严重矛盾时，第一句也就不能再单独存在，必须依据客观实际做出同等比例的科学调整。
4.在“2012年焦点数据”的问题上，环运勒流分局从始至终掌握了绝对的信息优势，而托维公司处于信息盲区，法院本应照顾信息弱势一方来对合同字句进行平衡公正的解释，但原审错误地作出了绝对有利于信息强势一方的最简单的解释。回观焦点条款第4句“（具体数量以项目移交当日现状为准）”，也恰恰可以证明，托维公司签约当时内心确信2011年数据与2013年数据必然会大体相等。
5.原审偏离了诉争的焦点：2013年3月1日移交后，对增减路灯而导致的支付费用的增减，合同已经有明确的约定，双方并无任何异议。原审却顺接着环运勒流分局的错误对此详加论述，南辕北辙。另外，合同中对移交后等比例调整的约定，恰好可以从另一个角度证明：增减路灯客观必然地会导致环运勒流分局支付费用的增减，绝对不存在“不挂钩”的违背自然规律和经济规律的情形。
三、一审判决对是否违反先合同义务、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是否存在显失公平、是否存在无因管理及是否属于商业风险等情形未作法理上的分析评判。
1.环运勒流分局违反先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2012年焦点数据”，增量达l0.2％的重大信息，作为签约的基础数据，作为合同要约的重要内容，环运勒流分局在谈判过程中本应履行详尽忠实的信息披露义务，促使双方在信息平衡的基础上作出真实准确的合同意思表示，但环运勒流分局未尽此类义务，导致合同数据因偏差l0.2％而自相矛盾。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环运勒流分局因缔约过失应当赔偿托维公司的损失。
2.托维公司签约时存在重大误解，缘于非托维公司的外在原因，环运勒流分局应承担责任。2012年10.2％的新增路灯的承建人，不是托维公司，而是案外人。谈判过程中，2012年的灯具和电费等数据还没出来，环运勒流分局也只能抛出2011年的数据，但环运勒流分局列“2012年焦点数据”时未尽善意披露义务，未充分提示2012年新增达l0.2％的重大事实。涉案灯具分布在勒流镇的各个大街小巷，分布广，数量多，规格复杂，功率各异，已经使用的年份不一。托维公司在谈判过程中，在签约以及在2013年3月1日接手前，均不可能通过实地调查得出客观真实的数据。相反，环运勒流分局作为产权人，必定掌握所有的数据。托维公司对自身的重大误解并无任何过错。
四、如果对合同焦点条款第一句中的664万元作出僵化固定的理解，则显失公平。
1.退一万步来讲，如果签约当时，托维公司明知环运勒流分局在2012已经新增了10.2％的路灯，或者增建的10.2％的路灯是托维公司自己承建的，托维公司还是同意以2011年的664万元来计算收入，那么，此种约定也达到了显失公平的程度。如果新增量只在1％至2％以内，还可以视为未达到“显”的程度。
2.如果664万元必须固定不变，如果664万元与“2012年焦点数据”必须“不挂钩”，如果“2012年焦点数据”增加再多，甚至增加达到50％或翻倍，664万元都必须僵化不动，那么，对托维公司来讲，就等于签订了一份赌博协议。此种交易格局不公平，是不可持续的，更违背了EMC合同持续20年的长久诚信合作精神。
3.在2013年3月l日全面接手后，托维公司才逐渐知道还承受了另外两项意外的损失。第一，改造前的灯具标称功率资料存在夸大不实现象，托维公司依据原有的标称功率资料替换成等额功率的LED新灯具，增加了巨大的灯具成本，但是，增加的光照度却没有给托维公司增加任何相应的收入。第二，环运勒流分局在2012年新建了l0.2％的路灯，也相应增加了托维公司的路灯维护成本46.58万元（456.6万元×10.2％=46.58万元）。但是，环运勒流分局目前却还是只依据合同中2011年僵化的456.6万元数据进行核算，托维公司没有得到应增加的46.58万元路灯维护费。由于托维公司一揽子接受整个公共照明系统，任何超出2011年数据之外的客观增加量，都影响了托维公司的节电率和成本预算，都成为了托维公司意料之外的经营负担。托维公司按2011年的数据签约，却承担了2011年后所发生的一切增加数量的风险。经过一年多的运行核算，托维公司的节电率仅仅为26％，远远低于50％的行业节电率目标，处于长期亏损运行的状态。
4.托维公司的上述各项损失，一年总体计算下来，远远大于托维公司目前诉求的61.2万元。如果依据原审所作认定运行20年，托维公司的损失将远远超过2000万元，显失公平。
五、托维公司存在无因管理。托维公司签约时对“2012年焦点数据”的10.2％增量灯具不知情，所以，托维公司承担增量灯具相应的运营电费和路灯维护费，构成无因管理，巨额的无因管理成本应由环运勒流分局补偿。如果托维公司停止或无力对“2012年焦点数据”中的灯具进行管理，势必会影响道路等公共场所的公共利益。
六、托维公司的损失绝对不属于商业风险的范畴。商业风险是签订合同之后发生的，是市场主体依据签约前获得的信息，在签约时可以预见、可以承受的未来市场的数据变量。但是，本案l0.2％的增量，是签约前就已经客观发生，环运勒流分局知情而隐瞒，托维公司不知情且无法预见。本应属于要约的范畴，根本不属于未来市场数据变量的范畴，不属于商业风险，更不属于情势变更的范畴。任何缔约一方的过失责任都不应成为对方的商业风险，这是市场经济、法治经济中市场主体最基本的期待。
七、EMC合同具有数据要求准、诚信要求严、资金投入大、回报周期长等特点，托维公司承担了系统改造和维护等一揽子长达20年的合同责任，必然要求环运勒流分局谈判时陈述的、交接时移交的一切数据和资料都必须客观、准确和全面，任何不实的数据和信息，最终都会变成托维公司的意外损失。本案客观存在的“2012年焦点数据”，合同外10.2％的增加量，给托维公司带来各种巨额损失，而且，这种损失还将持续发生、逐年累加。如果司法不能妥善处理这一具有放射性的长远重大利益纠纷，势必会恶化当事人后续18年的合作关系，甚至使托维公司因亏损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
综上，托维公司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托维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环运勒流分局、环运局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托维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
1.托维公司电费支付发票446张，拟证明涉案项目移交初期，即2013年2月上旬至3月上旬，尚未进行灯具改造，托维公司支付电费729204.41元，该电费支出数额对比合同约定的月均电费数额55.33万元超出175871.41元，超出比例达31.8％。托维公司无法确认上述超出部分的电费源自哪些灯具及灯具的数量、功率。该超出部分应当视为合同之外的非要约事实，托维公司构成无因管理；
2.托维公司收到2013年3月服务费的发票6份及银行回单一份，拟证明依据合同第22.1条的约定，该月电费为49.8万元，维护费为38.05万元，托维公司该月收入EMC费用合计为87.85万元。
证据1、2同时共同补充证明：涉案项目移交的第一个月，托维公司收入电费49.8万元，支出电费729204.41元，电费亏损达231204.4元，而且，将一直持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僵化数据已经严重落后于15个月后移交时的客观事实及托维公司的实际支出负担，应尊重实际调整增加。托维公司请求按照2012年度电费732万元作为计算基数，请求增加数额为61.2万元，即每月增加5.1万元，增加比例为10.2％，属相当保守和折衷，未达到项目移交当时的实际年度电费875万元（729204.41元／月×12月）。
被上诉人环运勒流分局、环运局共同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涉案《服务合同》无直接关联，合同已对电费基数作出明确约定。
经审查，本院对上诉人托维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环运勒流分局、环运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环运勒流分局、环运局共同答辩称：
一、双方签订合同的磋商期长达一年多，对合同条款已经明白无误，托维公司应为自己的承诺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涉案项目从2011年l2月双方有意向合作开始接触，相互洽商历时一年多，直至2012年l2月26日才最终签订《服务合同》。讼争合同并非普通的民事合同，而是标的巨大、合作期限长达20年的商事合同，对项目内容进行全面细致地调研，综合分析投入成本、预期收益、经营风险是托维公司在签订合同前最基本的商业准则，也是应尽的最基本的注意义务。合同条款是托维公司与环运勒流分局屡次修订后敲定的，托维公司对合同内容应有全面细致的了解。若真如托维公司所称，对于如此重大的项目，却在对预期收益有重大影响的相关数据都不了解的情况下草率签约，则托维公司也理应为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因此，环运勒流分局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托维公司对合同条款已经明白无误。既然合同明确约定“电费基数按2011年电费开支664万元计算”，其应为自己的承诺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
二、原审对争议合同条款解释正确无误，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及法理，对于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先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进行文义解释，再结合体系解释、目的解释、习惯解释等方法以确定争议条款的真实含义。争议合同条款第22.2条约定内容为：“电费基数按2011年电费开支664万元计算，对应需改造的灯具为约25508盏，对应总功率约2042509瓦（具体数量以项目移交当日现状为准），改造后的总功率约970776瓦。”首先，对该条进行文义解释：电费基数按2011年电费开支664万元计算，该条约定内容清晰明确。后半句的“对应需改造的灯具为约25508盏，对应总功率约2042509瓦”，是对本项目需改造灯具的数量及功率作出的预估，是对托维公司的合同义务作出的细化。紧接着括号里的内容“具体数量以项目移交当日现状为准”是确定前述估计的大概数量的方法，即如果具体数量与前述的25508盏有出入的，以项目移交当日现状为准。正是因为前句的数量为一个约数，才需要按括号里的方法进行最终确定。该括号里的内容与电费基数没有丝毫关系，托维公司断章取义，认为电费基数按移交当日的实际灯具数量和功率所对应的电费开支计算，没有任何依据。其次，对该条进行体系解释：合同第22.1条约定：“运营期电费（含税）：664万／年×电费支付系数，电费支付系数＝90％”该条也清楚地约定电费基数按664万／年计算。与第22.2条的约定相一致。综上，无论是文义解释还是体系解释，原审认定“移交灯具的数量及功率与计算电费的基数并不挂钩”的结论完全正确。
三、环运勒流分局未违反先合同义务，不构成缔约过失。首先，环运勒流分局在合同洽谈过程中，并未进行恶意磋商，根本不存在违反先合同义务的情形。相反，托维公司应当对项目内容作全面仔细的调研，而不是在对作为签约基础数据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就草率签约。其次，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在合同订立的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因过错导致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被撤销，致对方遭受损失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何来缔约过失责任之有。
四、《服务合同》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如前述，涉案合同并非普通的民事合同，而是标的巨大、合作期限长达20年的商事合同。商事合同主体是专门从事经营性营业活动的，较民事主体负有较高的注意程度，因此，对于商事活动比民事主体理应更加审慎。电费基数按2011年电费开支计算是托维公司根据其自由意志作出的承诺，环运勒流分局正是基于该承诺才达成一致并签订合同。环运勒流分局完全有理由相信，经长达一年的洽商、谈判，该承诺是托维公司在深思熟虑之后，为了获得本项目的独占经营权及长远利益而作出的优惠方案，托维公司完全有时问、也有能力了解项目的各个细节。托维公司关于合同存在重大误解的主张只是其片面之词，不能成立。电费基数是整份合同的基石，是合作成立的核心条件，若支持托维公司的请求，则接下来的19年都要调整，这无疑是对整份合同的彻底否定，环运勒流分局的信赖利益也无从保障。而且，这也远远超出了托维公司的请求范围，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畴。根据合同约定，环运勒流分局每年支付的路灯维护费都呈指数型增长，到第二个合同年度环运勒流分局每月支付的项目管理费已高达l004912.16元，但每月的电费（己将所有新增路灯电费计算在内）仅为567080.84元，托维公司所称的损失绝对是夸大其词。公平与否，本就是价值判断的问题，其标准非常抽象，若托维公司在履行合同时发现利润空间没有预想的大，就以此主张显失公平，对环运勒流分局而言，才是一种不公平。退一步讲，即使托维公司存在亏损，也不得成为规避正常商业风险的借口。
五、托维公司不构成无因管理。无因管理的一个构成要件是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合同第8.1条约定“本项目工程范围为勒流街道范围内的路灯、街灯、广场灯……承担整个照明系统（包括ll0视频监控系统的增光电费）的电费开支及维护相关费用等。”管养维护整个照明系统是托维公司的合同义务，何来无因管理。
六、托维公司的损失（假设有）属于商业风险。如上所述，商事主体本身是专门从事经营性营业活动的，其市场分析能力、风险管控能力较普通人强得多，其所负的注意义务程度应该更高。合同第八条“项目范围”明确约定由托维公司承担整个照明系统的电费开支及维护相关费用等。第9.3条约定项目一次性移交整个现状道路照明系统给乙方（托维公司）。了解相关数据情况是托维公司在签约前应做的最起码的市场分析调研，此属托维公司经营决策行为范畴，根本就是托维公司自己未管控好商业风险。契约自由是合同法的灵魂，当事人相互缔结的合同就是约束当事人的法律。托维公司应恪守契约精神，为自己自由意志的表达承担义务、接受约束。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托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托维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环运勒流分局、环运局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托维公司在本院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陈述，涉案《服务合同》签订后履行至今，履行期间的费用均是按照合同约定收取。已收取的电费和维护费用计算基础分别为664万元／年及456.6万元／年，按月实际收取。项目移交当时作整体移交，未清点移交时灯具的具体数量并制作移交清单。在2013年3月支付第一笔电费时发现应以2012年的电费数据作为电费计算基数，在2013年期间，以口头方式多次向环运勒流分局提出，2014年以书面方式提出。
环运勒流分局、环运局在本院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陈述，项目依合同约定整体移交，不存在清点以确定数量的问题。《服务合同》涉及两部分，电费基数及维护费用，电费基数恒定不变，维护费每年递增。合同中约定的电费基数属双方约定的一个参考值。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服务合同》约定的运营期电费是否应以项目移交当日的实际灯具数量及功率对应的电费支出作为结算依据。经审查，首先，双方于《服务合同》第22.1条约定“运营期电费（含税）＝664万元／年×电费支付系数，电费支付系数＝90％”，同时于合同第22.2条再次对电费基数明确为“按2011年电费开支664万元计算”，可知合同中约定的电费计算基数恒定不变，而非浮动。与此同时，双方于上述第22.2条中约定的“具体数量以项目移交当日的现状为准”，系针对“对应需改造的灯具为约25508盏，对应的总功率约2042509瓦”，而非664万元计费基数。因此，就电费计费基数，双方合同约定清晰、明确，并无任何歧义。其次，双方于《服务合同》第23.1条对项目运营期间灯具增容部分的电费及维护费另行作出约定，而该增容部分系明确以“项目移交日的实际数量”为比对数据，而不涉及上述电费计费基数。再次，涉案《服务合同》系长期合同，托维公司系经营EMC项目的专业公司，理应在合同签订前对项目的实际状况及各项核心要素予以足够的关注并充分知悉、评判并最终决定是否及如何达成协议。更何况，依托维公司所述，双方在合同签订前已进行了长达近一年之久的谈判。另外，涉案项目整体移交后，环运勒流分局均是按照合同约定的电费基数664万元／年按月计付相应电费予托维公司，托维公司亦已实际收取。至托维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双方按上述标准计付合同项下电费亦已达一年之久。同时，本案中尚无证据显示，托维公司在经营涉案项目初期即存在巨大亏损，而且，即使托维公司主张的前期亏损属实，依据涉案《服务合同》的特性，亦不能就此认定合同约定显失公平。托维公司依合同约定对项目进行改造及运营，自不存在无因管理之可能。综上，本案讼争运营期电费应以合同约定数据作为计付标准，而非以项目移交当日的实际灯具数量及功率对应的电费支出作为结算依据。托维公司的上诉无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2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托维环境亮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文
代理审判员 李秀红
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续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