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45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褚海秀，女，195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良，男，197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佑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邵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伏晶晶。
上诉人褚海秀、章良因与被上诉人德佑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佑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14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褚海秀、章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德佑公司赔付褚海秀、章良已支付的房产交易评估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5,600元，褚海秀、章良支付剩余佣金1万元。事实和理由：1、德佑公司在居间服务时未根据《房地产经纪管理办法》及《房地产经纪执业规则》的相关要求，书面列明交易中买卖双方需缴纳的各项税费，在促成房屋买卖合同时也未提示买卖双方就标的物业的房产交易评估费支付主体进行明确。德佑公司上述客观失误，造成褚海秀、章良为避免在房屋买卖合同的执行过程中产生更多纠纷和争议，继而衍生更大且无法预期、定责的损失的情况下而支付了额外的房屋交易评估费。且德佑公司未采取任何协商措施，故德佑公司应全额赔偿褚海秀、章良评估费25,600元。2、德佑公司实际居间服务的价值与一审判决书中酌定的9万元佣金不相称，褚海秀、章良只愿再付佣金1万元(总共实付佣金6万元)。
被上诉人德佑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德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褚海秀支付佣金5万元；2、判令褚海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即自房屋过户次日2016年11月19日按日利率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章良对褚海秀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9日，德佑公司作为居间方(丙方)与褚海秀作为出售方(甲方)及章良为代理人、买受人为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就位于本市青浦区徐泾镇联民路XXX弄XXX号房屋买卖委托德佑公司提供居间媒介服务。该协议第四条4.6税、费及公证费负担载明：本次交易中根据法律法规等规定所产生的所有交易税、费按以下方式承担：甲乙双方各自承担；本次交易若需公证，公证费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第五条载明：甲乙双方应当于签订示范文本等类似合同当日，按照房价款的2%支付居间报酬，甲乙双方各自承担1%，同时注明“此条款以佣金确认书上为准”。同年7月30日，褚海秀作为佣金支付人(甲方)签署《佣金确认书》，主要内容为：徐泾镇联民路XXX弄XXX号房屋成交金额为1,490万元，佣金金额为10万元；支付日为褚海秀收到首期房价款1个工作日内支付50%佣金，过户后一个工作日内支付25%佣金，交房后一个工作日内支付25%佣金；未经同意延迟支付佣金，居间方有权按迟延支付佣金数额每天0.1%计算违约金。该确认书注明“本收据一式两联，经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即为生效”。2016年9月20日，章良代褚海秀支付佣金5万元。同年11月23日，德佑公司向章良寄送催款函要求支付剩余佣金。章良收悉后，即以评估费问题向德佑公司提出异议。
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2016年9月20日，章良代褚海秀与买受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前述房屋转让价为1,300万元。同年10月1日前，褚海秀与买受方自行就涉案房屋进行了交接；同年11月18日，涉案房屋办理过户手续。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是：一、剩余未付佣金金额；二、德佑公司是否充分履行居间义务以及褚海秀、章良履行付款义务的条件是否成就。
德佑公司认为，根据《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褚海秀、章良原应按房价1,490万元支付1%的佣金149,000元，后经双方当事人协商，最终以佣金确认书确认的10万元为准；《佣金确认书》是由德佑公司提供的印制统一版本，虽未加盖德佑公司公章，但褚海秀一方在德佑公司业务员手写部分及盖章处签字确认。因评估费未有法律规定由哪方负担，德佑公司在买卖双方签署协议时已提示过就评估费进行协商，双方约定各半负担。即便是褚海秀一方全额支付评估费，也可能是买卖双方自行协商变更之前的约定，与德佑公司是否尽到居间责任无关。褚海秀一方已根据《佣金确认书》支付了50%的佣金5万元，现买卖双方已交房并办理过户，剩余佣金的支付条件已成就。德佑公司就涉案房屋交易提供的居间服务事项主要有：前期的谈判斡旋；促成签订买卖合同；协助办理审税、贷款、核价、评估、办理过户，为此提交了褚海秀与买受人于2016年9月20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其中第3条“交易过程中产生的应缴税款、交易手续费评估费等相关费用甲乙双方各自承担”，证明德佑公司已提示买卖双方进行协商约定各半负担。
褚海秀、章良对德佑公司所提供的补充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在德佑公司处签订该协议是为了明确房屋成交价，正式买卖合同中的1,300万元未包含装修款以及税费，居间协议中的1,490万元不含税费，该协议就税费的承担仅涉及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形，未提及评估费此类法律未有明确规定的费用负担问题。对德佑公司所提供的《佣金确认书》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德佑公司并未在该份确认书上盖章，故确认书未能生效。且该份确认书并不是被告最终确认的佣金数额，当时因褚海秀一方同意降低到手成交价、延长付款周期，故德佑公司同意将原定10万元佣金降低至6万元；确认书由褚海秀一方签字后全部交给德佑公司盖章，现褚海秀一方无法提交6万元的佣金确认书。涉案房屋办理过户、审税时确有德佑公司工作人员在场，但房屋交接是在买方的要求下自行办理的。为此，褚海秀、章良提交了评估费发票以及转账凭证，证明褚海秀一方代付了评估费25,600元。
经质证，德佑公司对褚海秀、章良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德佑公司与褚海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义务。鉴于居居间协议并未明确约定中介服务的具体事项，德佑公司作为专业从事房屋买卖的中介机构，除了提供房产信息、斡旋交涉、促成买卖双方订立房地产买卖合同、协助办理审税、产权过户等相关服务外，在明知涉案房屋交易涉及评估费，且现有法律法规未对该项费用负担作出规定的情况下，应提示买卖双方就该费用负担予以协商确定。现德佑公司所提供的《补充协议》等证据所记载的“甲乙双方各自承担”并不等同于“甲乙双方各半承担”，德佑公司主张其就评估费提示过买卖双方进行过协商，褚海秀一方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德佑公司未尽到注意义务、履行居间服务存有瑕疵，无权按约全额取得居间报酬。就双方当事人所约定的居间报酬金额，《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载明以佣金确认书为准，现章良作为褚海秀代理人在确认书上“甲方”以及“支付日期”处签字确认佣金数额为10万元，现章良抗辩佣金调整至6万元，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德佑公司亦不予认可，法院不予采信。佣金确认书虽未有德佑公司公章，但德佑公司现认可佣金确认书金额，故对褚海秀、章良提出佣金确认书未生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结合德佑公司已提供的居间服务事项，涉案房屋已办理过户以及交房交接，支付佣金条件已成就，扣除已付佣金5万元，法院酌定褚海秀应付剩余佣金4万元。褚海秀、章良就本案款项的支付曾因评估费承担问题向德佑公司及时提出过异议，并不存在恶意拖欠的故意，故德佑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审理中，章良自愿对褚海秀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自由处分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判决：一、褚海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德佑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佣金4万元；二、章良对褚海秀的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德佑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德佑公司与褚海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且与法无悖，双方应全面履行。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结果及各自的诉辩称意见，认定德佑公司与褚海秀之间约定的佣金数额为10万元，并结合德佑公司已提供的居间服务的程度及服务确存有瑕疵等事实，酌情确定褚海秀应支付剩余佣金4万元，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褚海秀、章良上诉主张仅应再支付德佑公司佣金1万元，但在二审中褚海秀、章良仍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褚海秀、章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褚海秀、章良所称的评估费问题，其在原审中并未提出反诉，故该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就此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褚海秀、章良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由上诉人褚海秀、章良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康威
审 判 员 徐 江
代理审判员 俞 璐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蔺皓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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