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仙刑初字第348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甲，男，住仙游县。因涉嫌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11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游县看守所。
辩护人卢清泉，广西宏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以仙检公刑诉（2014）1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甲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5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6月5日转为普通程序；2014年9月4日，检察机关建议延期审理、补充侦查，同月16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仙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飞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甲及其辩护人卢清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诈骗
1、2013年3月2日，被告人吴某甲将闽B399**号小轿车质押给被害人林某某借款3万元（人民币，下同）并约定在取车时要将2012年10月13日所借的3万元借款一并归还，之后被告人吴某甲用另一把钥匙将该车开回。
2、2013年7月11日，被告人吴某甲再次将闽B399**号小轿车质押给被害人李某某借款5万元，之后被告人吴某甲用另一把钥匙将该车开回。
（二）寻衅滋事
2013年10月13日14时许，被告人吴某甲在榜头镇溪头村吴某乙家门口替朋友吴某丁出头与被害人吴某丙发生冲突。当晚19时许，被告人吴某甲在榜头镇溪东村家门口驾驶闽B399**号小轿车朝被害人吴某丙驾驶的闽B933**号越野车撞去，之后被告人吴某甲持一把镀锌管朝被害人吴某丙车身乱砸，造成被害人吴某丙的车辆损坏。经仙游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证，被砸车辆的损失价值3545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吴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价值11万元，数额巨大；任意毁损公私财物，价值3454元，应当以诈骗罪、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吴某甲辩称：1、指控的第一起诈骗中，其向林某某借款时未用车辆质押，声明上的落款“吴某甲”也不是其签字的，其仅仅是委托林某某出租车辆，因对方未支付租金故将车偷开回；指控的第二起诈骗中，其系在李某某同意的情况下将车开走。2、指控的寻衅滋事中，吴某丙系先开车撞其车辆。
辩护人卢清泉辩护意见：1、指控的第一起诈骗，吴某甲未秘密窃取车辆；指控的第二起诈骗，吴某甲向林某某借款6万元系民间借贷纠纷，故该二起均不能认定为诈骗罪。2、指控的寻衅滋事系事发有因，不能认定为寻衅滋事罪；即使认定为寻衅滋事罪，吴某丙有过错。
经审理查明：
（一）2012年10月13日，吴某甲向林某某借款3万元，后又于2013年3月2日再借款3万元。2013年7月9日，林某某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后本院于2013年8月2日以（2013）仙民初字第4934字民事判决书判决吴某甲偿还给林某某借款人民币六万元及支付利息。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三张借条证实，2012年10月13日，吴某甲向林某某借款1万元、2万元；2013年3月2日，吴某甲向林某某借款3万元。
2、本院（2013）仙民初字第4934字民事判决书和庭审笔录证实，2013年7月9日，林某某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并提交三张借条，后本院于2013年8月2日以（2013）仙民初字第4934字民事判决书判决吴某甲偿还给林某某借款人民币六万元及支付利息。
3、林某某于2013年11月25日述称，2012年10月份，吴某甲向其借款3万元。2013年3月2日，吴欲以闽B399**车子作为质押向其再借款3万元，其有跟吴约定还款时要将之前的欠款3万元一并还清。数日后，其开着闽B399**车到福州，后发现该车不见，事后吴承认是他开走的。在侦查期间，林某某向警方提供声明的复印件，内容为：“本人自愿将本车闽B399**作为借款抵押于林某某，特此声明。声明人：吴某甲，时间：2013年3月2日”。
4、吴某甲供称，2013年3月2日，其以名下的闽B399**轿车作为质押向林某某借款3万元，并写了张声明，内容为：“本人自愿将本车闽B399**作为借款抵押于林某某，特此声明。声明人：吴某甲，时间：2013年3月2日”。后其通过卫星定位发现林将车开到福州，就用备用钥匙将车偷开回。事后，林有打电话询问，其承认。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其中：林某某、吴某甲关于双方有约定使用车辆进行质押并写下声明的陈述，经查：对于林某某在侦查期间提供的声明复印件，吴某甲庭审中辩称上面落款并非本人签名，因林某某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又无法合理作出解释，故该声明复印件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据此，认定存在车辆质押行为的客观性证据缺失，而且林某某事前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时仅提供借条三张，并未提及声明事宜，本院也已据此作出民事判决，故林某某、吴某甲该部分陈述不予采信。其他证据，内容客观，相互关联，可予作为定案依据。
（二）2013年7月11日，被告人吴某甲以名下的闽B399**号轿车作为质押向被害人李某某骗得借款5万元后，于同年8月13日使用备用钥匙偷偷将该车开回。后李某某知情后，被告人吴某甲避而不见并屡次躲债，至今未还欠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借条证实，2013年7月11日，吴某甲以闽B399**轿车作为抵押向李某某借款5万元。
2、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闽B99**车辆在李某某家旁（鲤南镇横塘村）被盗的现场情况。
3、现场指认照片证实，吴某甲对于盗窃现场进行了指认。
4、李某某述称，2013年7月份，吴某甲以名下的闽B399**轿车作为抵押向其借款5万元后，其将该车停放在家旁。8月份时，其发现该车不见就联系吴，但吴说他并未将车开走。其误以为被盗就报案，后通过了解得知车系被吴开走并锁在家中，其就立马赶到吴家，但吴看到其后就锁上家里卷帘门并直接跑掉。
5、吴某甲供称，2013年7月11日，其以名下闽B399**轿车作为抵押向李某某借款5万元并写下抵押借条。隔段时间，本人赌博输钱就准备将该车偷开回用于出租赚钱，就于2013年8月13日凌晨用备用钥匙将车开回，因怕李知道后会催债就将手机设置为拒接。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相互关联，经庭审质证属实，可作为定案依据。
关于被告人吴某甲提出其系在李某某同意的情况下将车开走的辩解意见和辩护人提出吴某甲未秘密窃取涉案车辆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庭审中该相关辩解内容，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而被告人关于其使用备用钥匙偷偷将车开回的庭前供述，与被害人李某某关于其发现车不见就联系吴某甲，然对方否认有将车开走，故误以为车被盗报案的陈述能相互印证，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采信被告人该庭前供述。故该相关辩解内容和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三）2013年10月13日14时许，被告人吴某甲在榜头镇溪头村吴某乙家门口替朋友吴某丁出头与被害人吴某丙发生冲突。当晚19时许，被告人吴某甲在榜头镇溪东村家门口驾驶闽B399**号小轿车朝被害人吴某丙驾驶的闽B933**号越野车撞去，之后，被告人吴某甲伙同吴某戊持镀锌管朝被害人吴某丙车身乱砸，造成被害人吴某丙的车辆损坏。经仙游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证，被砸车辆的损失价值354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物证
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闽B399**号车辆损伤情况以及吴某戊自述的受伤情况。
2、书证
不受理委托鉴定告知书证实，经福建省仙游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决定，因吴某戊体表未检见损伤痕迹，故对其鉴定委托不予受理。
3、被害人陈述
吴某丙述称，2013年10月13日14时许，其和吴某乙一同拦下吴某丁询问他如何处理损毁吴某乙四棵树，吴某丁说了几句后打电话给吴某甲，后吴某甲开车过来欲拉走吴某丁，其阻止，吴某甲就从车里拿出二把砍刀，其和吴某乙就去抢刀，吴某丁见状就上前推吴某甲离开，吴某甲就离开。离开时，其向吴某甲车边扔砖头，砖头碎片弹到车身。其跟吴某乙和吴某丁又聊了数句后，吴某丁就离开。
19时许，其驾驶闽B933**轿车正常行驶，途经村道时看见吴某甲驾驶闽B399**轿车发动停在对面路边后突然朝着其方向开来，其见状就按动闪光灯并踩制刹车停下，但他的车头还是撞到其车的车头，他下车查看车头后返回车里又撞了其车一下。撞车位置刚好在吴某甲家的斜对面，吴某戊跑来查看后返回家中拿出二把长约1米镀锌管，并分给吴某甲一把，该二人一同手持镀锌管朝其车车身及前挡风玻璃乱砸。砸完后，吴某甲又返回车里撞下其车车头，其开车退后但见车后是水沟就朝前开车，又再次与吴某甲的车头撞在一起。这时，吴某己在旁喊停。
4、证人证言
（1）吴某乙（系吴某丙叔叔）述称，2013年10月6日，其发现四棵树被吴某丁砍断。2013年10月13日，吴某丁驾驶摩托车途经其家门口时，其和吴某丙就拦下吴某丁理论如何处理砍树一事。期间，吴某丁打电话，吴某甲驾车过来欲拉吴某丁离开，其阻止，后吴某甲从车里拿出二把砍刀。其和吴某丙等人见状就去抢砍刀，后吴某丙也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后吴某丁将吴某甲推进车里，吴某甲就开车离开。
（2）吴某丁述称，2013年10月6日，其因吴某乙家门口四棵树影响出行故将树砍掉。2013年10月14日14时许，其驾驶摩托车欲到吴某甲家里，途经吴某乙家时被吴某乙和吴某丙拦下并理论如何处理砍树一事。期间，其和吴某甲打电话说被拦一事，吴某甲就驾车过来和吴某丙争吵。后其就推着吴某甲离开，其头部被吴某丙用棍子打到，吴某甲驾车离开时，吴某丙朝着车身扔砖头，后其也离开。
（3）林某乙（系吴某丙亲人）、吴某庚（系吴某丁父亲）、吴某辛（系吴某甲、吴某丙邻居）、吴某壬（系同村路人）均述称，各自于2013年10月13日14时许看见吴某丙、吴某乙和吴某丁在旁理论树被砍的事情，过会吴某甲开车过来骂吴某丙，吴某丙回骂，吴某甲从车里拿出二把砍刀，吴某丙从旁捡起一根木棍，但双方没有打架，吴某丁上前推吴某甲进车里，后吴某甲离开。
（4）吴某癸（系吴某甲、吴某丙、吴某丁邻居）述称，2013年10月13日14时许，其有看见吴某乙、吴某丙跟吴某丁在争吵有关树的事情，吴某甲有驾车过来。
（5）吴某己（溪东村村书记，又系吴某甲亲人）述称，2013年10月13日晚，其看到吴某甲将车停在自家门口路边，这时吴某丙相向开车正常行驶过来，吴某甲故意发动轿车朝吴某丙撞去，吴某丙车头被撞后，吴某甲又开车撞了一下。这时吴某戊走出家，吴某甲也从车里出来，二人到家里拿出二根镀锌管朝吴某丙车身乱砸。听吴某甲说，他不满当日14时许替吴某丁出头时车身被吴某丙用石头砸了下，因吴某丙开车出去要经过他家门口，所以故意将车停在自家门口等吴某丙车到后去撞。
（6）吴某戊（系吴某甲胞弟）述称，2013年10月13日19时许，其发现吴某甲驾驶的车辆和吴某丙的车辆撞在一起，后吴庆华站在二部车辆中间，而吴某丙开车往后退又往前开，其就推开吴庆华，其身体被吴某丙车头撞到后就爬起来，吴某丙开车往后退又往其方向开，其很害怕就跑进自己家。过会，吴某丙亲戚过来欲冲进家中，其为了不让对方进来就拿着一把铁锹杆挥舞，吴庆华在中间拉劝对方，突然对方中有人说要打，其扔下铁锹杆就跑走。
（7）吴某乙（系吴某甲父亲）述称，2013年10月13日，其看见吴某丙车和吴某甲车相向行驶，突然吴某丙车就与吴某甲车头相撞一起，吴某甲下车查看后很生气又返回车里开车朝着吴某丙车头撞了一下，吴某丙车就倒退。其跑到二车中间阻止双方再相撞，吴某丙加大车油门，其就被吴某戊推开，吴某戊则被撞到吴某丙车前挡风玻璃后起身捡了块石头砸向车身。吴某甲和吴某丙又互撞对方车头，接着吴某甲和吴某戊从家里拿出二根镀锌管朝吴某丙车身乱打。
（8）吴某丁（系吴某甲和吴某丙邻居）述称，当晚其有看见吴某丙开车经过吴某甲家门口时，吴某甲车对着吴某丙车停在一旁，不知道为何吴某丙车停下来，两辆车头顶在一起，后吴某甲和吴某戊从家里拿出镀锌管砸吴某丙车身。吴某己出来劝架，吴某丙车一直往后退。
5、鉴定意见
仙价（鉴）（2013）294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经仙游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证，闽B933**号丰田小轿车损失价值3454元。
6、视听资料
监控录像显示，吴某甲有手持镀锌管从房里跑出的行为。
7、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吴某甲供称，2013年10月13日中午14时许，其接到吴某丁电话开车到吴某乙家门口欲叫吴某丁一同离开，吴某丙捡起一块石头砸向其车后挡风玻璃，其就跑走，当时车顶盖有小凹。当晚19时许，其刚开车从家门口到路中间时，看见吴某丙驾驶闽B933**车快速驶来且用闪光灯，其想起下午被吴某丙欺负想挣回面子，就故意加大油门朝吴某丙车狠狠撞去。吴某戊刚好从家里出来，其下车同吴某戊查看车头损坏情况。这时吴某丙将车后退又朝前开狠狠撞到吴某戊，吴某戊被撞到后从家里拿出二根镀锌管并分给其一根，其二人一同手持镀锌管朝吴某丙车身乱打。期间，其有听到吴某己在旁喊，而吴庆华有站在二车中间喊停，吴某丙撞向其车头，其见状也返回车里撞了吴某丙车头。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相互关联，经庭审质证属实，可作为定案依据。
此外，公诉机关还向法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1、仙游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吴某甲的主体身份情况。
2、仙游县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侦破过程。
关于被告人吴某甲提出吴某丙系先开车撞其车辆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害人吴某丙的陈述与证人吴某丁、吴某乙、吴某庚、林某乙、吴某癸的证言、被告人吴某甲的庭前供述能相互印证，共同证实了案发当日14时许，吴某甲因吴某丁的事情与吴某丙有发生冲突过；被害人吴某丙的陈述、证人吴某己、吴某戊、吴庆华、吴新德的证言与被告人吴某甲的庭前供述能相互印证，共同证实了案发当日19时许，吴某甲因下午纠纷故意驾驶闽B399**号小轿车朝吴某丙驾驶的闽B933**号车撞去的事实。故被告人该相关辩解内容，与查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质押借款为名骗取被害人李某某借款人民币5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侵犯公私财物的所有权；又出于逞强报复，无故持械任意损毁他人车辆，损毁价值人民币3545元，情节严重，其行为破坏社会公共秩序，分别构成诈骗罪、寻衅滋事罪，应予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指控的第一起中被告人吴某甲借款6万元的行为属普通的民事法律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不构成诈骗罪、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执行。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五日起至二○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止）。
二、责令被告人吴某甲退赔给被害人李某某人民币五万元。
（上述罚金和退赔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春明
人民陪审员 卢实平
人民陪审员 刘春桥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蔡雅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