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7民终1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桂梅，女，1962年5月3日生，汉族，寿阳县人，住。上诉人（原审原告）：聂秀英，女，1950年10月2日生，汉族，寿阳县人，住。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桂霞，女，1956年9月28日生，汉族，寿阳县人，住。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桂福，男，1965年1月3日生，汉族，寿阳县人，住。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心，女，山西民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寿阳县供电公司。所在地寿阳县朝阳街***号。负责人：王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培良，山西良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思海，男，1974年11月18日生，汉族，该公司副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物资储运寿阳公司。住所地寿阳县朝阳镇闫家坪村。法定代表人：李逢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明，山西晋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继军，男，1970年5月3日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阳县朝阳镇闫家坪村闫家坪村民小组。住所地寿阳县朝阳镇闫家坪村。负责人：闫真光，该村民小组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和生，该村小组党支部书记。原审原告：聂贵成，男，1958年10月4日生，汉族，寿阳县人，住。上诉人聂桂梅、聂秀英、聂桂霞、聂桂福、上诉人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寿阳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寿阳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物资储运寿阳公司（以下简称储运寿阳公司）、被上诉人寿阳县朝阳镇闫家坪村闫家坪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闫家坪村民小组）、原审原告聂贵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寿阳县人民法院（2016）晋0725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桂梅、聂秀英、聂桂霞、聂桂福上诉请求：1、撤销寿阳县人民法院（2016）晋0725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死者聂贵元在该事故中无责任。该事故发生是因电线所有人、管理人及事发地段土地所有人共同造成的，且该地段并非禁区，认定聂贵元承担次要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者生前为寿阳朝阳镇童子河村村民，该村位于寿阳县城××村，户口本可证明。死者生前无职业、无承包土地，以拾荒为生。3、关于精神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规定，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寿阳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晋0725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储运寿阳公司为涉案高压线路产权人和经营者，承担赔偿原审原告各项损失的主要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根据寿阳县经济和商务粮食局的《证明》以及寿阳县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可以证明事发路段的高压电线所有权为储运寿阳公司，专线的改造主体责任为储运寿阳公司，且该《证明》的内容由储运寿阳公司编写，寿阳经济和商务粮食局加盖公章存在质疑，形式上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明》的内容纯属虚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关键是《侵权责任法》第73条关于经营者的规定如何理解，专线上对外转接的用户均经储运寿阳公司同意并达成协议后才转接，储运寿阳公司利用该专线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应当认定为“经营者”，一审判决无视该客观事实，仅以一纸《证明》确认我公司为经营者，混淆了概念，应当改判。储运寿阳公司辩称，受害人聂贵元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高压线距离地面较低的地面活动，应当预知其危险性，对事故发生负有一定责任。死亡赔偿金方面，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居住于城市且收入来源为城市。精神抚慰金方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维持。关于寿阳供电公司上诉，我公司是产权人，但实际上这个线路的经营者是寿阳供电公司，在这条线路上的所有企业都与寿阳供电公司有缴费关系，特别是2014年11月10号以后，已经不再使用该线路，该时间点后的管理使用包括收益都是寿阳供电公司、电力法第53条也强调了经营者的责任，由经营者承担责任。闫家坪村民小组辩称，我村多次向镇政府反映涉事高压电线的安全隐患问题，在该地点设有警示标志并派员看管，已经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虽然未提出上诉，但是我小组认为对聂贵元死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聂桂梅、聂秀英、聂桂霞、聂贵成、聂桂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赔偿聂桂梅、聂秀英、聂桂霞、聂贵成、聂桂福（受害人聂贵元亲属）死亡赔偿金464904元、丧葬费264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殡仪馆存尸费5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共计54993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寿阳供电公司、储运寿阳公司、闫家坪村民小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受害人聂贵元出生于1954年7月1日，生前是寿阳朝阳镇童子河村童子河村民小组的村民，聂贵元发生事故时其父母已去世，聂贵元生前无配偶和子女。聂桂梅、聂秀英、聂桂霞、聂贵成、聂桂福是受害人聂贵元的亲兄弟姐妹。2016年10月1日，受害人聂贵元离家外出，次日，于寿阳县朝阳镇闫家坪村闫家坪村民小组栲栳湾加油站附近的白马河滩高压线路下方水渠内发现聂贵元的尸体。经寿阳县公安局刑事技术科、治安大队、朝阳派出所民警调查访问和现场勘验，受害人聂贵元腿部有明显的电流斑，在其上方的高压线有明显的接触痕迹，初步认定聂贵元是被电击身亡。发生事故的线路为联寿线—510—10KV高压线路，产权人为储运寿阳公司。2013年12月5日，寿阳县人民政府为解决寿阳三中上空两条10KV高压线安全隐患问题（其中一条为本案中产权人为储运寿阳公司的10KV高压线），召集寿阳经济和商务粮食局、安监局、国网寿阳供电公司、教育局、寿阳三中等单位和部门召开会议，议定由寿阳经济和商务粮食局牵头，按照国网寿阳供电公司提供的改造方案，与物资库沟通协调，由国网寿阳供电公司着手改线。2014年11月10日，寿阳经济和商务粮食局与储运寿阳公司达成协议，约定储运寿阳公司自愿将寿阳变电站至棉织厂的一段高压线全部拆除，或将寿阳变电站出线口和棉织厂处高压线切断，以消除安全隐患，寿阳经济和商务粮食局组织电业局负责寿阳变电站至棉织厂一段搭接用户的改线问题。此后，储运寿阳公司的供电由原来的寿阳变电站改为寿阳朝阳变电站供电，该公司至寿阳变电站的供电线路不再使用，并要求停止供电并拆除该公司至寿阳变电站的10KV专线。寿阳供电公司提出此段线路还有多家用户用电，无法拆除，要求继续使用。诉讼中，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聂贵元发生事故处地面一侧因倾倒废土、垃圾，已高于高压线路，仍存在安全隐患。聂桂梅、聂秀英、聂桂霞、聂贵成、聂桂福（受害人亲属）主张赔偿死亡赔偿金464904元、丧葬费264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殡仪馆存尸费5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共计549934元；诉讼费用由国网寿阳供电公司、储运寿阳公司、闫家坪村民小组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受害人聂贵元的死亡原因方面，原审被告虽在庭审中对聂贵元的死亡原因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查后认为，初步认定聂贵元是被电击身亡的结论是经寿阳县公安局依法调查访问、现场勘验后作出，国网寿阳供电公司、储运寿阳公司、闫家坪村民小组也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聂贵元可能存在其他死亡原因，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受害人聂贵元的死亡原因为被电击身亡。关于承担赔偿责任主体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造成聂贵元死亡的10KV高压线路的产权人虽为储运寿阳公司，但根据寿阳县经济和商务粮食局与储运寿阳公司的《协议》、寿阳县经济和商务粮食局的《证明》以及寿阳县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等证据可以证明，聂贵元发生事故时，储运寿阳公司并不需要使用该10KV高压线路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而寿阳供电公司则需要使用该线路向其他用户供电，寿阳供电公司为该10KV高压线路的实际经营人。寿阳供电公司作为该高压线路的经营人和供电方，在线路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致使聂贵元被电击身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闫家坪村民小组作为发生事故区域村民自治组织，未有效管理废土和垃圾倾倒，致使在发生事故处形成安全隐患，也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受害人聂贵元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其本人不幸触电身亡，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各方因素，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寿阳供电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闫家坪村民小组承担2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聂贵元自己承担30%的责任。赔偿数额的计算上，受害人聂贵元为农村居民，聂桂梅、聂秀英、聂桂霞、聂贵成、聂桂福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454元×18年计算为170172元；聂桂梅、聂秀英、聂桂霞、聂贵成、聂桂福主张的丧葬费计算有误，丧葬费应按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1803元÷12月×6月计算为25901.5元；聂桂梅、聂秀英、聂桂霞、聂贵成、聂桂福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偏高，结合受害人聂贵元自身存在一定过错这一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35000元；聂桂梅、聂秀英、聂桂霞、聂贵成、聂桂福主张的存尸费属于丧葬费的赔偿范围，聂桂梅、聂秀英、聂桂霞、聂贵成、聂桂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误工费，对此法院不予支持；结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处理丧事产生的交通费为300元。综上，法院依法认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丧事产生的交通费共计231373.5元，寿阳供电公司按照50%的比例承担的赔偿费用为115687元，闫家坪村民小组按照20%的比例承担的赔偿费用为46275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寿阳供电公司赔偿聂桂梅、聂秀英、聂桂霞、聂贵成、聂桂福各项损失共计115687元；二、寿阳县朝阳镇闫家坪村闫家坪村民小组赔偿聂桂梅、聂秀英、聂桂霞、聂贵成、聂桂福各项损失共计46275元；三、驳回聂桂梅、聂秀英、聂桂霞、聂贵成、聂桂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聂桂梅、聂秀英、聂桂霞、聂桂福提供了寿阳朝阳镇童子河村委证明、童子河村百度地图、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的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以证明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寿阳供电公司、闫家坪村民小组、储运寿阳公司均不认可上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聂贵元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人身安全负有注意义务，聂桂梅、聂秀英、聂桂霞、聂桂福对上诉主张的聂贵元在本起事故中无过错并未进行举证，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承担部分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聂贵元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聂桂梅、聂秀英、聂桂霞、聂桂福虽提供了证据，对上述证据寿阳供电公司、闫家坪村民小组、储运寿阳公司均不认可其关联性，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聂贵元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聂贵元死亡赔偿金正确，该上诉理由本院难以支持；本案中，寿阳供电公司以储运寿阳公司为线路产权人、寿阳经济和商务粮食局《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主张不承担侵权责任，但寿阳供电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储运寿阳公司为事发路段高压线路经营者，且寿阳供电公司认可使用事发路段高压线路向用电企业出卖电力并收取电费，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寿阳供电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正确，寿阳供电公司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33元，上诉人聂桂梅、聂秀英、聂桂霞、聂桂福负担7119元，上诉人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寿阳县供电公司负担26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东星审判员  侯建伟审判员  范光伟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