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3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男，1978年6月21日出生，回族，北京市京兰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怀东，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剑凯，男，1979年4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宏艳，女，198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同创盛世达商贸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ＸＸ因与被上诉人许剑凯、张宏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商）初字第17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ＸＸ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判令由许剑凯、张宏艳共同偿还ＸＸ欠款本金1162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其中202000元自2013年12月17日计算，960000元自2014年6月25日计算，利息总额扣除360000元）。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存在错误。张宏艳作为许剑凯的配偶，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许剑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ＸＸ在借贷时知晓许剑凯、张宏艳关于婚内债务各自承担的约定。一审判决错误判令由ＸＸ承担举证不能后果。第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多次对外共同借贷，金额特别巨大，且二人之间存在频繁资金往来。许剑凯每月替张宏艳归还房贷，然许剑凯拒不说明还贷的款项来源，二人亦无法提供有效的收入证明以证明频繁转账的巨额资金来源及去向。另，张宏艳卡内资金大量用于生活消费。上述情况可证明二人约定婚内财产及债务各自承担的约定是虚假陈述，许剑凯的钱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用于归还一方对外负债。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8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参考意见》第18条、第3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等规定，在现有证据已证明许剑凯和张宏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许剑凯替张宏艳持续还贷的事实，且二人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亦未证明二人没有分享该借款所带来的利益的情况下，理应判令许剑凯、张宏艳共同偿还欠款。
Ｘ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剑凯、张宏艳共同偿还ＸＸ借款本金1390800元。2．许剑凯、张宏艳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向ＸＸ支付利息（以12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9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188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5日计算至实际各付之日）。3许剑凯、张宏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ＸＸ与蔡秀系夫妻关系。张宏艳与许剑凯于2011年10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9月1日登记离婚。
许剑凯向ＸＸ出具《借款对账单》一份，载明：本人许剑凯（身份证号：×××）与妻子张宏艳（身份证号：×××），截止至本对账单出具之日，陆续向出借人ＸＸ（身份证号：×××）共借款（本金）壹佰陆拾柒万捌仟捌佰元（小写：1678800．00）元人民币。借款利息自实际收到每笔借款之日起按月分别计算（月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至本对账单出具之日，借款未满半年的，参照半年期利率计算，借款超过半年不满1年的，参照1年期利率计算，借款超过1年不满两年的，参照2年期利率计算，以此类推），具体借款对账如下：1、2015年3月17日，借款（本金）288000元。2、2015年3月18日，借款（本金）12000元。3、2014年6月25日，借款96万元。4、2013年12月17日，借款（本金）30万元。（该笔借款我们指令出借人将该笔借款项转入北京亚全轩商贸有限公司，指定公司账户：×××）我们确认该公司已于2013年12月17日收到此款，作为借款人我们负责如数归还。5、2015年5月25日，借款（本金）118800元。（该笔借款，我们指令出借人将该笔借款项转给自然人张鹏星（身份证号：×××），代偿我们欠张鹏星的相关负债），张鹏星已确认收到此代偿款（以张鹏星出具的收条为准），我作为借款人负责如数偿还。以上所有款项借款人均已如数交付，且至本对账单出具之日借款均已超过归还期，至今我们未能支付借款利息，特就各笔借款予以书面对账并确认，我们承诺连本带息将尽快偿还。以上五笔借款金额如有出入因以银行实际转款凭证为准。借款人：许剑凯，2015年8月1日。张宏艳。“许剑凯”和“张宏艳”的签名上有捺印。
ＸＸ另提供《还款计划》一份，载明：“1、2015年6月21日还ＸＸ130万浙江商业银行贷款利息月供9000元；2015年6月6日前ＸＸ须将30万本金提前归还，2015年6月21日后ＸＸ浙江商业银行贷款本金为100万元。此笔贷款转为我们偿还。2、ＸＸ贷款还款日为每月的21日，故自2015年7月21日起，最晚至2015年4月21日将浙商银行贷款还清，其中：每月20日最低还浙江商业银行本金10万元，其中涉及到提前还款所需花费的费用我们承担，ＸＸ无需承担，但是要求办理提前还款ＸＸ须全力配合，否则产生的费用及损失我们不承担。3、2015年6月16日，将30万的45天利息1．8万元还给ＸＸ，并争取在6月16日将此笔款项结清。如因外界因素影响，则最晚在2015年6月30日前将30万还给ＸＸ，并一并支付剩余利息。4、2015年9月30日将ＸＸ先前垫付的11．88万元费用还清。5、2015年9月25日还ＸＸ10万；2015年10月30日还ＸＸ10万，2015年11月30日还ＸＸ10万。在2015年12月30日前将30万的利息支付（具体金额为每月两个点）另：收到ＸＸ浙江商业银行卡一张，尾号为3968，ＸＸ收许剑凯身份证一张。ＸＸ在浙江银行的130万元贷款由我们偿还。双方互相配合，不得违约。2015年6月6日。”《还款计划》上有许剑凯和张宏艳的签名捺印。
许剑凯对《借款对账单》、《还款计划》上的本人签名和捺印认可。庭审中，许剑凯称“张宏艳”的签名捺印是许剑凯所签，用小拇指捺印，ＸＸ对此不予认可。张宏艳对《借款对账单》、《还款计划》的签名和捺印不予认可，并提出鉴定申请。经该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检材《借款对账单》和《还款计划》中“张宏艳”的签名是否与经过ＸＸ认可的张宏艳提供的样本中“张宏艳”的签名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对张宏艳捺印是否系其本人指纹进行鉴定。经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借款对账单》和《还款计划》中“张宏艳”的签名与样本中的“张宏艳”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于捺印的鉴定申请以“检材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出具不予受理函。对于该结论，法庭询问ＸＸ和张宏艳的意见，ＸＸ表示认可许剑凯关于该指印的说法即该指印系许剑凯的指印，张宏艳表示不再坚持鉴定。故《借款对账单》和《还款计划》上非张宏艳本人签名，捺印亦无法认定为张宏艳本人指印。
2015年3月18日，ＸＸ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许剑凯转账12000元。同日，许剑凯向ＸＸ之妻蔡秀账户转账12000元。ＸＸ于2016年11月17日庭审中认可该笔款项许剑凯已归还。2017年2月23日庭审中，ＸＸ放弃主张该笔款项。2014年6月25日，ＸＸ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许剑凯转账96万元。ＸＸ系北京市京兰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12月16日，ＸＸ通过北京市京兰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向北京亚全轩宝商贸有限公司汇款30万元，因户名错误，被退汇。2013年12月17日，ＸＸ通过北京市京兰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向北京亚金轩宝商贸有限公司成功汇款30万元。许剑凯于2015年12月9日庭审中对银行转账凭证认可，称转给他本人的钱都收到了；但对于转给北京亚全轩商贸有限公司的30万元其表示不确定是否收到。经该院至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北京西直门支行调查，2013年12月17日，北京亚金轩宝商贸有限公司收到北京市京兰新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汇款30万元，并于同日向许剑凯转账299100元。
关于118800元款项交付，ＸＸ于2015年12月9日庭审中称替许剑凯向张鹏星支付许剑凯对张鹏星的欠款118800元，并提供四张POS机刷卡记录（交易总额为75950元）和《收条》一份，并称其余款项为现金交付（2850元）。《收条》载明：“今收到ＸＸ支付的2015．4．24-2015．5．24费用40000元。张鹏星，2015．4．24。”许剑凯对于《收条》表示不清楚，其辩称因ＸＸ向张鹏星借款96万元，利息还差118800元未支付，这笔款项是向张鹏星支付的利息；许剑凯与张鹏星没有借贷关系，ＸＸ委托张鹏星代收许剑凯支付的利息，其已按月向张鹏星支付利息。张宏艳对《借款对账单》中的借款均不予以认可，辩称ＸＸ与许剑凯恶意串通，对例如118800元明知不存在的债务确认，损害其利益。ＸＸ于2016年11月17日庭审中称118800元的构成为其替许剑凯向张鹏星支付的80000元利息以及其他费用。诉讼中，ＸＸ放弃向许剑凯和张宏艳主张该笔款项。
ＸＸ另提供《借条》三张，分别载明：“许剑凯借ＸＸ壹佰万元整。许剑凯，2014．12．30”，ＸＸ称100万元是针对《借款对账单》中96万元的借款；“许剑凯借ＸＸ叁拾万元人民币，双方约定于2015年1月13日前还清，许剑凯，2014．12．30”，ＸＸ称是针对《借款对账单》中2013年12月17日的30万元汇款；“许剑凯向ＸＸ借的叁拾万元整，于2015年6月20日归还。许剑凯，2015．6．3”，ＸＸ称该笔款项是针对《借款对账单》中2015年3月17日已经过公证且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一笔28．8万款项。借条是辅助证明许剑凯欠款事实，是模糊计算的，实际以《借款对账单》为准。许剑凯于2015年12月9日庭审中对借条真实性认可，但表示借条有所重复，以1390800元为准。
许剑凯提供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欲证明还款情况：2014年7月29日，向张鹏星转款2万元；2014年7月30日，向张鹏星转款2万元；2014年9月2日，向蔡秀转款10万元；2014年9月6日，向蔡秀转款10万元；2014年8月25日，向张鹏星转款4万元；2014年10月15日，向ＸＸ转款10万元；2014年10月17日，向ＸＸ转款10万元；2014年10月23日向ＸＸ转款10万元，2014年11月2日，向张鹏星转款1万元；2014年12月24日，向张鹏星转款4万元；2015年2月10日，向蔡秀转款4．3万元；2015年3月2日，向邓原玲转款4万元；2015年3月24日。向ＸＸ转款4万元；2015年4月29日，向ＸＸ转款6000元；2015年5月24日，向ＸＸ转款5000元；2015年6月20日，向ＸＸ转款4000元。关于给ＸＸ和蔡秀的五笔10万元共计50万元转款，ＸＸ称是许剑凯对之前向其借款50万元的还款，并提供2014年6月22日向许剑凯账户存款27万元的银行存单，蔡秀向厉金鑫转款23万元的银行回单。许剑凯于2016年11月17日庭审中认可27万元是向ＸＸ的借款，对ＸＸ向其存款27万元表示认可，但表示已经偿还，称以银行流水为准。许剑凯对蔡秀向厉金鑫的转款不予认可。经查，2014年6月22日，蔡秀向厉金鑫×××账户转账23万元。许剑凯的账户显示，2014年6月22日，账号为×××的账户向其汇款四笔5万元，一笔3万元，共计23万元。故该院认为ＸＸ的说法具有合理性，且许剑凯的上述五笔10万元还款，时间均在2014年6月22日之后且在2014年11月之前，结合许剑凯于2014年12月30日和2015年6月3日向ＸＸ出具的100万元、30万元、30万元三张借条，亦显示许剑凯对于欠款的认可，故该院对许剑凯上述50万元的还款不认定为该案款项的还款。关于许剑凯辩称向张鹏星和邓原玲的转账系其向ＸＸ的还款，许剑凯未提供证据证明，ＸＸ于2016年12月1日庭审中认可是其向张鹏星借款，许剑凯替其支付的利息。对于许剑凯向ＸＸ和蔡秀的4．3万和4万元转账，ＸＸ未做出合理解释；对于6000元转账，ＸＸ称系2013年12月17日30万元的利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利息；对于5000元和4000元转账，ＸＸ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款项缘由。故该院对于上述共计98000元还款认定为许剑凯对ＸＸ的还款。
诉讼中，ＸＸ称欲通过许剑凯购买商铺，向许剑凯账户存款27万元和通过蔡秀账户向厉金鑫转款23万以及向许剑凯转账96万元都是买房款，后ＸＸ不买了，许剑凯陆续向其退款50万元。许剑凯称其因也购买了商铺交了100多万，ＸＸ不买商铺了，他向ＸＸ借用96万元做资金周转。ＸＸ称其向案外人张鹏星借款，利息为44万元，其向张鹏星支付利息8万元，其余利息由许剑凯代付，代付利息共计36万元。关于许剑凯代ＸＸ支付的利息36万元，ＸＸ与许剑凯于2017年3月7日庭审中均同意在ＸＸ出借给许剑凯的款项应付利息中予以抵扣。
另查，2015年3月9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5）京中信内民证字14392号公证书，载明出借人ＸＸ与借款人许剑凯对于190万元借款进行公证，并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9日到2015年4月8日止，借款的月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每月10日之前支付当月借款利息。2015年5月4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5）京中信内民证字29414号公证书，载明出借人ＸＸ与借款人许剑凯对于96万元借款进行公证，并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25日到2016年2月24日止，借款的月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每月26日之前支付当月借款利息。2017年3月29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7）京中信执字00435号决定书，以借款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无法查证为由对（2015）京中信内民证字14392号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不予出具执行证书。2017年3月29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7）京中信执字00436号决定书，以ＸＸ坚持请求将许剑凯和张宏艳二人列为被执行人超出被执行人范围以及ＸＸ请求将合同之外借款一并处理超出借款合同范围为由对（2015）京中信内民证字29414号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不予出具执行证书。诉讼中，ＸＸ于2016年12月1日到庭称经过公证的96万元借款正是指该案中涉及的2014年6月25日向许剑凯转账96万元的款项，经过公证的190万元借款包含上述96万元。
为证明张宏艳知道该案中的债权债务关系，ＸＸ称张宏艳用许剑凯手机给其发短信，并提交日期是2015年6月7日的短信记录。许剑凯于2016年1月7日庭审表示不能确定该短信情况，其有三个手机，经常喝多了就往桌子上一放，于2016年10月28日谈话中表示他喝醉了，是ＸＸ拿他手机发的短信。张宏艳辩称手机的发件人显示是许剑凯，与其无关。
张宏艳提供《离婚协议书》，载明：“男女双方在婚姻存在期间，由女方帮助男方做的共同借款其唯一借款人和使用人均为男方许剑凯个人，系许剑凯个人债务，由男方负责偿还本息。如男方或女方存在个人债权债务，则由该方自行承担，另一方不负责任和任何形式的法律责任。”欲证明其与许剑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都是许剑凯的个人债务，与张宏艳无关。许剑凯称所有张宏艳与其共同借款均需张宏艳到现场拍照公证。ＸＸ对此不予认可。
诉讼中，许剑凯与张宏艳均称双方在生活中为AA制，两个人收入是分开的，该案中的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张宏艳称其与许剑凯没有孩子，其长期在外地打工，不生活在一起，二人有文化差异。张宏艳辩称96万元款项未在许剑凯账户中停留当天即转出至案外人账户，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张宏艳称其配合许剑凯做过共同借款。许剑凯称张宏艳配合其签字借款都是需要公证和拍照的。双方做过的贷款是想偿还房子贷款，卖掉房子偿还一些借款。
ＸＸ对于庭审中未如实陈述部分款项交付情况于2016年11月17日庭审解释称为了保护许剑凯，想让其承担的责任尽量减少。
ＸＸ申请调取了张宏艳六张银行卡的流水。ＸＸ主张许剑凯向张宏艳的转账用途为归还个贷、买保险、手机充值等，主要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张宏艳辩称其与许剑凯之间的经济往来并没有涉及该案ＸＸ诉求的金额，因为其与许剑凯婚后生活是AA制的，所以才会有经济往来。张宏艳提交其自行记录的与许剑凯之间的账单以及收入证明。ＸＸ对此均不予认可。
从张宏艳招商银行流水来看，许剑凯自2014年2月起至2015年1月期间，每月向该账户转账几万元不等，用于归还个贷。张宏艳对此辩称该卡系许剑凯以其名义办理的贷款。许剑凯称他用张宏艳的名义办卡是为了少付利息，自2010年开始用其自己的房产做抵押贷款，每两年续贷一次，结婚后必须夫妻共同签字贷款，贷款用于支付另一个借贷案件的利息。从张宏艳平安银行流水来看，许剑凯自2013年3月起至2015年10月期间，每月向该账户转账几千至一万二千元之间不等用于批量还款。张宏艳辩称该款项是许剑凯偿还对其的欠款。许剑凯认可对张宏艳有借款，称他用张宏艳的名义贷款，自己偿还，贷款用于偿还另一笔贷款。
从ＸＸ提交的张宏艳与许剑凯银行账户往来统计情况看，张宏艳转给许剑凯的款项总额多于许剑凯转给张宏艳的款项总额。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ＸＸ与许剑凯签订《借款对账单》，故ＸＸ与许剑凯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ＸＸ已依约支付贷款，现ＸＸ要求许剑凯偿还借款，并无不妥。关于借款金额，因ＸＸ未对许剑凯在签订《借款对账单》之前向其和蔡秀的转款98000元做出合理解释并提供证据证明，故该院认定为还款，许剑凯尚欠借款本金为1162000元。ＸＸ与许剑凯关于利息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于ＸＸ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诉讼中，双方均同意有36万元在关于该案出借款项产生的利息中予以扣除，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债权人主张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证明举债系夫妻共同合意或债务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关于张宏艳应否承担债务，该院认为：从借贷合意上看，张宏艳未在借款对账单和还款计划以及借条上签名捺印，故无法认定张宏艳有与许剑凯共同举债的合意，ＸＸ亦称，其让张宏艳签字，张宏艳未当其面签字捺印；从款项交付看，未有交付张宏艳的情形；从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来看，借款金额为30万元和96万元，数额较大，其中30万元打入案外公司账户，从许剑凯银行明细看，96万元款项当天转至案外人账户，均未直接用于家庭支出，且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围；许剑凯与张宏艳均称各自财产资各自管理，且张宏艳提交了其与许剑凯日常生活中财务管理习惯的证据，许剑凯亦表示该案中的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从ＸＸ提交的许剑凯与张宏艳的账户往来来看，张宏艳转账给许剑凯的总额多于收到许剑凯转入的总额；对于该案中的大额款项出借，ＸＸ负有防范债权风险的谨慎注意义务，对于借款用途，ＸＸ均未给出解释，对于96万元借款原因和过程亦有不如实陈述的情形，从ＸＸ和许剑凯多年多笔款项的往来以及ＸＸ为降低许剑凯责任的当庭陈述来看，ＸＸ与许剑凯系较为熟识的朋友，其应当举证证明张宏艳确实受益，因ＸＸ未提交证据证明，故由其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该院对于ＸＸ要求张宏艳对该案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予支持。许剑凯有多次庭审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不影响该院依据已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裁判。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许剑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ＸＸ借款本金1162000元。二、许剑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ＸＸ支付利息（以202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七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以960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五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上述利息总额扣除360000元）。三、驳回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张宏艳与许剑凯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许剑凯在与张宏艳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ＸＸ两次借款,分别为30万元和96万元，许剑凯以个人名义所负的上述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ＸＸ应当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另，本院注意到，第一，尽管许剑凯自2014年2月起至2015年1月期间，每月向张宏艳账户转账几万元不等，用于归还个贷，但涉案96万元借款进入许剑凯账户当天后即转入案外人账户，且在此期间许剑凯账户与张宏艳账户之间有多笔转账往来，故本院据此难以认定涉案借款确系用于归还个贷。第二，涉案《借款对账单》和《还款计划》上均有“张宏艳”的签名捺印，但该签名捺印并非张宏艳所为，ＸＸ在明知许剑凯有配偶且意识到债权风险的情形下未尽审慎注意义务。第三、ＸＸ与许剑凯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在前笔大额借款未清偿的情况下继续出借大额款项，且未关注借款用途，故ＸＸ系基于对许剑凯、张宏艳夫妻共同还款的信赖而出借涉案款项的依据不足。在上述情形下，ＸＸ以涉案借款属于许剑凯与张宏艳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张宏艳共同偿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Ｘ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8元，由ＸＸ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耀斌
审 判 员 种仁辉
审 判 员 钱丽红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许修安
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