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7民终1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国建，男，198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现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尤，广东德良（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渊文，广东德良（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绍雄，男，196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富述，广东众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阳江市江城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濠江路江城区建设局办公楼四楼。法定代表人：徐泰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郑国建因与被上诉人雷绍雄及原审第三人阳江市江城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江城二建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704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国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恢复（2015）阳东法执字第486号执行案件的执行。理由如下：一、雷绍雄提供的施工合约、承包施工责任书、银行大额汇兑业务凭证等证据均不能证实雷绍雄与江城二建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首先，《江城区2001年10月至2002年8月水利建设大会战吉树堤段加固达标工程施工合约》《平冈联围四墩排洪水闸施工合约》系阳江市江城区水利电力局（现阳江市江城区水务局）与江城二建公司签订，该施工合同不能证实雷绍雄与涉案工程存在任何承包关系。雷绍雄主张其与江城二建公司签订了《项目承包施工责任书》，其是上述两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被冻结的财产为其所有的工程款，其该主张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予以支持。其次，雷绍雄提供的广东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宁路分理处的小额汇兑业务凭证显示，付款人为江城区水务局，收款人为江城二建公司，印证了江城二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承包人的事实，雷绍雄主张被冻结的55400元为其所有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的规定，本案中被冻结账户内的资金权利人就是江城二建公司。二、退一步说，即使雷绍雄与江城二建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但该挂靠关系在法律上不被认可，双方为此签订的挂靠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其内部约定不得对抗挂靠关系之外的任何第三人。雷绍雄依据无效合同提出执行异议，亦缺乏法律依据。三、雷绍雄于2016年2月24日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直至2016年10月31日才作出（2016）粤1704执异9号执行裁定，明显违反了法定审理期限，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四、原审法院在（2014）民二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中（即郑国建据以执行的民事案件），认定了承担责任的主体是有资质的江城二建公司，与挂靠人无关。而本案认定雷绍雄与江城二建公司的关系是合法的挂靠关系，雷绍雄的财产与江城二建公司的无关。同一法院对同一法律关系作出不同的处理，明显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雷绍雄对已被法院冻结的部分工程款55400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应予以纠正。雷绍雄答辩称：雷绍雄及江城二建公司均提供了双方存在挂靠关系承接工程的相关证据材料。江城区水务局亦提供了支付工程款的凭证，且支付工程款的凭证中附言注明是支付雷绍雄工程款。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查封江城二建公司的款项中包含了雷绍雄的工程款。该工程款是雷绍雄的合法收益，原审法院支持雷绍雄的异议请求，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另外，执行异议之诉与郑国建据以执行的案件审理的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雷绍雄与江城二建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属建设工程承揽合同关系，郑国建据以执行的案件属买卖合同关系，郑国建认为一审法院对同一诉讼作出不同的认定，其认为是不充分的。江城二建公司没有提交诉讼意见。郑国建于2016年11月1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16）粤1704执异9号执行裁定；2.判令恢复（2015）阳东法执字第486号执行案的执行；3.本案诉讼费用由雷绍雄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郑国建与被执行人江城二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阳东法民二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已向江城二建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及报告财产令，责令其自收到执行通知书之日起即日内向郑国建履行支付货款169625.2元及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3690元、申请执行费2444元的义务，但江城二建公司至今没有履行。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因查明江城二建公司在金融部门有存款，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6日作出了（2015）阳东法执字第486-1号执行裁定，冻结江城二建公司的银行存款200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2016年1月18日，原审法院向广东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发出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江城二建公司在该行80……38账户的存款200000元（注：当日已冻718.24元，未冻结199281.76元）。2016年2月25日，雷绍雄以被冻结的款项中的55400元应归其个人所有，而不是江城二建公司的财产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粤1704执异9号执行裁定，中止对2016年1月19日阳江市江城区水务局向江城二建公司在广东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80……38账户汇入的平冈海堤吉树堤段加固工程款19600元、平冈联围四墩排洪水闸工程款35800元的执行。另查明，2001年11月6日、2001年12月5日，江城区水利电力局与江城二建公司分别签订了《江城区2001年10月至2002年8月水利建设大会战吉树堤段加固达标工程施工合约》《平冈联围四墩排洪水闸施工合约》，约定由江城区水利电力局将平冈镇吉树堤段、平冈联围四墩堤段工程的建设发包给江城二建公司承建。2001年12月6日、2001年12月7日，江城二建公司与雷绍雄分别签订了《江城区水利电力局的平冈联围四墩排洪水闸工程项目承包施工责任书》《江城区水利电力局的平冈海堤吉树堤段32+162-32+562加固工程项目承包施工责任书》，约定江城二建公司同意接纳雷绍雄施工队挂靠承接平冈联围四墩排洪水闸工程项目、平冈海堤吉树堤段32+162-32+562加固工程项目，由江城二建公司进行施工管理。上述合同主要约定：雷绍雄施工队对该工程的质量、人员安全及经济债务负全责，按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施工；该项目的工程款属雷绍雄所有，工程款先汇入江城二建公司账户，雷绍雄不得擅自直接到建设单位领取工程款；雷绍雄在承包期间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获得的利润或亏损，由雷绍雄享有或承担。上述工程已通过了竣工验收。当事人提供的《江城区水利局建筑工程结算表》显示，平冈联围四墩排洪水闸工程结算金额为79200元；《工程结算书》显示，平冈海堤吉树堤段加固工程结算金额为55655.04元。2016年1月19日，阳江市江城区水务局通过转帐向江城二建公司在广东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80……38汇入19600元和35800元。在转账凭证附言内容一栏注明该款为“平冈海堤吉树堤段加固工程款，雷绍雄”“平冈联围四墩排洪水闸工程工程款，雷绍雄”。由于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阳东法执字第486-1号执行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上述款项汇入江城二建公司涉案账户时，该笔工程款被原审法院冻结。在原审法院（2016）粤1704执异9号执行案件中，江城二建公司出具《关于我司与关明、雷绍雄、刘运迎、胡思周、郑建国的合同纠纷的答辩书》表示，承认雷绍雄承接阳江市江城区水务局（原阳江市江城区水利电力局）《平冈联围四墩排洪水闸工程》，工程款35800元是雷绍雄的，也是其工人专项申请的工资；雷绍雄承接阳江市江城区水务局（原阳江市江城区水利电力局）《平冈海堤吉树堤段32+162～32+562加固工程》，工程款19600元是雷绍雄的，也是其工人专项申请的工资。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争议的焦点是雷绍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从案件查明事实及证据看，首先，当事人提供的《江城区2001年10月至2002年8月水利建设大会战吉树堤段加固达标工程施工合约》《平冈联围四墩排洪水闸施工合约》《江城区水利电力局的平冈联围四墩排洪水闸工程项目承包施工责任书》、《江城区水利电力局的平冈海堤吉树堤段32+162-32+562加固工程项目承包施工责任书》等证据，可证明雷绍雄是借用江城二建公司的名义来承包江城区水务局的平冈联围四墩排洪水闸工程项目、平冈海堤吉树堤段32+162-32+562加固工程项目，雷绍雄与江城二建公司是挂靠关系，雷绍雄是江城区水务局平冈联围四墩排洪水闸工程项目、平冈海堤吉树堤段32+162-32+562加固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雷绍雄因没有资质而借用江城二建公司的名义与江城区水务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雷绍雄作为上述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法享有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权利。其次，雷绍雄提供的广东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宁路分理处的《小额汇兑业务凭证》等证据，证明阳江市江城区水务局于2016年1月19日汇入江城二建公司在广东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账户（账号为80……38）的19600和35800元是用于支付涉案平冈海堤吉树堤段加固工程、平冈联围四墩排洪水闸工程的工程款。因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6日作出的（2015）阳东法执字第486-1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江城二建公司在广东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80……38账号的200000元中55400元（19600元+35800元）属于江城区水务局支付给雷绍雄的工程款。综上，上述被原审法院冻结的款项中的55400元（19600元+35800元）属于雷绍雄依法可收取的工程款，雷绍雄对该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郑国建请求执行该款项，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郑国建提出撤销原审法院（2016）粤1704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的诉讼请求，因本案判决作出后，原审法院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的（2016）粤1704执异9号执行裁定自动失效，故郑国建上述请求依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江城二建公司经原审法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郑国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国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雷绍雄主张其挂靠江城二建公司向江城区水务局承接建设工程，江城区水务局于2016年1月19日向江城二建公司的上述账户分别汇入19600元及35800元，转账凭证附言内容一栏分别注明为“平冈海堤吉树堤段加固工程款，雷绍雄”“平冈联围四墩排洪水闸工程工程款，雷绍雄”，雷绍雄据此抗辩该账户中的55400元属于其所有，不属于江城二建公司的财产，法院不能对该55400元实施强制执行。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雷绍雄对江城二建公司在广东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账号为80……38账户的55400元存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的规定，开立资金账户单位对其账户内存款享有所有权。由于55400元是江城区水务局支付给江城二建公司的工程款，该款存入江城二建公司账户即为该公司的合法财产。雷绍雄依据江城二建公司对外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承包责任书及转账凭证附言注明的款项性质和具体金额，主张该款项属其所有，而不是江城二建公司所有的依据不足，应不予采纳。至于江城二建公司与雷绍雄之间是否挂靠关系，该笔款项是否是江城二建公司应支付给雷绍雄的工程款，是江城二建公司与雷绍雄之间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本案中，江城二建公司在广东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80……38账户只是普通账户，账户内的存款并非特定化资金，且与江城二建公司的其他资金相混同，故雷绍雄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江城二建公司在该账户内的55400元享有所有权，即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不能阻却原审法院对该款的执行。郑国建上诉请求对上述款项予以执行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本案是执行异议案件，原审对雷绍雄与江城二建公司之间法律关系进行审查，并在本案中认定江城二建公司收到的上述工程款项应是实际施工人的款项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郑国建上诉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部分适用法律不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4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二、准许对阳江市江城区水务局汇入阳江市江城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在广东阳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80……38账户的55400元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雷绍雄负担。原审法院作出的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4执异9号执行裁定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时自动失效。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 飘审 判 员  姜玉华审 判 员  施震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欢欢书 记 员  陈予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