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松民一（民）初字第4975号
原告倪珍玉。
委托代理人单宝铁，上海国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俊辉，上海国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赖梅松。
被告上海松中速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志平。
委托代理人张宁。
被告许ＸＸ。
被告上海中通吉速递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赖梅松。
原告倪珍玉诉被告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需要，本院于2014年6月25日追加被告上海松中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中公司”）参加诉讼；后因原告倪珍玉申请，本院于同年7月31日追加被告许ＸＸ、上海中通吉速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速递公司”）参加诉讼。本案于2014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单宝铁，被告松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宁，被告许ＸＸ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通公司、吉速递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倪珍玉起诉称：2013年10月31日16时29分，被告许ＸＸ驾驶电动三轮车在沪松路九干路北约6米处与骑人力三轮车的原告相撞，致使原告受伤。后经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松江交警支队”）认定，被告许ＸＸ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经司法鉴定，原告构成XXX伤残，需休息180天，营养90天，护理90天，后期拆除内固定需休息60天，营养30天，护理30天。经核实，被告许ＸＸ以被告中通公司名义对外进行职务行为，中通公司、吉速递公司与松中公司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协议关系。据此，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中通公司、松中公司、吉速递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36，552.13元、残疾赔偿金175，404元、误工费20，800元、营养费6，400元、护理费7，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辅助器具费2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停车费250元、交通费767元、鉴定费2，000元、律师费6，000元、公证费3，000元，合计267，141.13元。审理中，原告倪珍玉提出备用请求：如被告许ＸＸ的行为非职务行为，则由被告许ＸＸ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被告中通公司、吉速递公司书面答辩称：二被告系关联企业，被告吉速递公司因资产重组，现以被告中通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吉速递公司的经营模式为特许加盟经营，与被告松中公司之间签订了加盟合同，被告松中公司缴纳特许加盟费后获得相应企业标志和注册商标的使用权，但被告松中公司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其人事、财产等均与二被告无关，被告许ＸＸ与二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故二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松中公司答辩称：与被告许ＸＸ之间既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也没有业务关系，被告许ＸＸ驾驶改装后的交通工具逆向行驶是其个人行为，与公司及公司业务无关，侵权责任应由被告许ＸＸ个人承担。被告许ＸＸ自述的“中通快递九亭分公司”与被告松中公司和中通公司、吉速递公司均无关联，即便被告许ＸＸ与“中通快递九亭分公司”有结算关系或者收派件行为，也不能确定其所代表的快递公司，可能是其个人行为。综上，事故责任应由被告许ＸＸ个人承担，不应由被告松中公司、中通公司、吉速递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许ＸＸ辩称：对事故经过和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被告自2013年9月10日左右开始从事寄送快递的工作，2014年2月（新年后）离开，事故发生于收快递件回公司的途中。公司名称记不清楚，但确定公司老板是王志平，公司营业执照上的注册资本是500，000元，工作地点的挂牌可能是“中通快递九亭分公司”，工资都是现金发放的。发生事故时，被告是职务行为，事故责任应该由“中通快递九亭分公司”承担，被告与中通公司之间没有联系，也没有听说过松中公司和吉速递公司。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31日16时29分许，被告许ＸＸ驾驶违法加装动力装置的三轮车与原告倪珍玉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在松江区沪松公路九干路东北约6米处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原告倪珍玉受伤。同年11月4日，松江交警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许ＸＸ承担全部责任，原告倪珍玉无责任。
事发后，原告倪珍玉即前送往松江区泗泾医院急诊，后又转至解放军第四五医院急诊，并于事发当日起接受住院治疗，于同年11月2日办理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肱骨外科颈骨折；2、右肱骨大结节撕脱性骨折；3、左第8肋骨骨折；4、右足舟骨骨折。2013年11月5日，原告倪珍玉再次入院接受治疗，于同年11月15日办理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肱骨外科颈、大结节骨折；2、左第8肋骨骨折；3、右足舟骨骨折。治疗期间，共发生医疗费36，599.10元（已包含住院期间所购买的医疗器械与失禁用品费用268元）。
2014年3月17日，松江交警支队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倪珍玉的伤残及营养、护理、休息期限进行评定，原告倪珍玉支付鉴定费2，000元。同年4月8日，上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复医（2014）残鉴字第8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倪珍玉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右肱骨外科颈及大结节骨折、右足舟骨骨折，目前遗留右上肢活动功能障碍构成XXX伤残；伤后可予以休息休息180天，营养90天，护理90天；遵医嘱择期行固定拆除术，可另予休息60天，营养30天，护理30天。
2013年11月25日，原告倪珍玉向案外人上海涞寅实业有限公司支付三轮车停车费200元、装运费50元。2014年3月10日，原告倪珍玉与上海国瑜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律师费6，000元，事后收取。
又查明，原告倪珍玉系农业家庭户，2014年4月22日，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颐景园居委会出具居住证明一份，确认原告倪珍玉租赁其辖区内的房屋居住，居住时间2年以上。2014年3月3日，案外人上海居丽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工作证明一份，确认原告倪珍玉系其公司务工人员，自2012年3月初至2013年10月31日期间担任公司保洁员，月收入2，600元，因交通事故请假，请假休养期间停发工资。
再查明，2012年6月8日，被告松中公司与被告吉速递公司签订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吉速递公司（系特许人）将其拥有的“中通快递特许经营权，包括注册商标ZTO（名称及权属证书号）”授予被告松中公司（系被特许人，经营场所的地址九亭）独占性使用，被告松中公司可以在快件揽收与派送、员工制服、经营场所装潢装饰、广告宣传及推广等方面使用被告吉速递公司已授予的特许经营权，合同有效期自2011年8月1日起至2014年8月1日。
原告倪珍玉为证明被告许ＸＸ的工作情况，向本院提供2014年5月8日的询问笔录和公证书各一份，询问笔录系被告许ＸＸ向松江交警支队就事故情况进行的说明，被告许ＸＸ自述系帮老板送快递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老板叫王志平，所驾驶的交通工具是老板提供的，春节后被老板王志平开除；公证书的内容为通过在网络上中通快递号查询，编号为XXXXXXXXXXXX和XXXXXXXXXXXX的快件均系被告许ＸＸ在九亭地区揽件后进入中通公司进行分捡。经质证，被告松中公司对询问笔录不予认可，认为系被告许ＸＸ的单方陈述，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被告许ＸＸ是被告松中公司、中通公司、吉速递公司的员工，也不能证明揽件人即被告许ＸＸ；被告许ＸＸ对询问笔录及公证书均没有异议。被告许ＸＸ为证明其事发时系职务行为，向本院提供中通快递详情单（寄件人为案外人吴某某，收件日期2013年10月30日、10月31日、11月1日和2014年1月4日）一组。经质证，原告倪珍玉对被告许ＸＸ提供的详情单及其职务行为的陈述均无异议；被告松中公司对被告许ＸＸ提供的详情单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单据中的快件系被告许ＸＸ揽收或者派送，且其中包括其他快递公司的单据。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急诊病历、出院小结、医疗费收据、住院费用明细、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居住证明、工作证明、公证书、中通快递详情单、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营业执照、询问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因原告倪珍玉的损失未获赔偿，故涉讼。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许ＸＸ事发时是否属于职务行为，如何确认侵权责任的承担主体？二、原告倪珍玉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法、合理？
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快递从业人员具有流动性相对较大的特点，没有书面劳动合同等直接证据不能作为否认被告许ＸＸ系快递从业人员的理由；本案中，原告倪珍玉、被告许ＸＸ所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本案事故发生前后，被告许ＸＸ在松江区九亭镇范围内从事揽收并派送中通快递的工作，结合被告松中公司与被告吉速递公司签订的快递行业特许经营（加盟）合同，被告许ＸＸ的从业区域系被告松中公司获得独占性特许经营的区域，再参考被告许ＸＸ对其公司负责人、注册资本等内容的陈述、被告松中公司的营业执照、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等，本院采信原告倪珍玉及被告许ＸＸ的意见，确认被告许ＸＸ系被告松中公司的员工，事发时系职务行为，因被告许ＸＸ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其工作期间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应由被告松中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虽然被告吉速递公司与被告松中公司之间存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被告中通公司、吉速递公司系关联企业，但三公司均系独立法人，在合同未明确约定被告吉速递公司作为“中通快递”的特许人（加盟授权方）需要对被告松中公司的对外债权债务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倪珍玉主张被告中通公司、吉速递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1、医疗费，根据原告倪珍玉提供的证据，本院确认原告倪珍玉因本次事故发生的医疗费为36，599.10元。2、伙食费，是给予住院受害人的必要开支，但原告倪珍玉主张的伙食费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按照20元／天计算，根据原告实际住院天数12天，支持240元。3、营养费，是为促进受害人尽快康复而给予适当营养所需的费用，根据原告倪珍玉的伤情，本院对营养费的计算标准酌定为40元／天，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期120天，本院支持营养费4，800元。4、护理费，应根据受害人的伤情、护理需要、护理人员的合理收入等进行确定，综合考量原告倪珍玉的情况，本院采纳40元／天的计算标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120天，支持护理费4，800元。5、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原告倪珍玉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事发前的工作情况，但尚不足以证明其事发后的实际误工损失，故本院对原告主张不予采纳，酌情参照本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1，820元／月计算误工费，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休息期240天，支持误工费14，560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倪珍玉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事发前经常居住与本市城镇地区，且有正常收入来源，故本院对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意见予以采纳，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和定残时的年龄，确认残疾赔偿金175，40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倪珍玉因伤致残，有权就其精神损害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及被告的经济能力等情况，本院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8、交通费，因原告倪珍玉提供的证据与其就诊记录无法一一对应，故本院酌情考虑原告及其必要陪护人员的出行需要，支持交通费300元。9、装运费50元、停车费200元，有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10、鉴定费2，000元、公证费3，000元，均系原告倪珍玉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支出的合理费用，有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11、律师费，系原告倪珍玉遭受本次交通事故的侵害后为主张其合法权益而产生的财产利益损失，应当由侵权人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本院酌情认定律师费5，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松中速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倪珍玉医疗费36，599.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4，800元、护理费4，800元、误工费14，560元、残疾额赔偿金175，4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元、装运费50元、停车费200元、鉴定费2，000元、公证费3，000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256，953.10元；
二、驳回原告倪珍玉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37元，减半收取计2，668.50元，由原告倪珍玉负担91.50元（已付），由被告上海松中速递有限公司负担2，57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朱欢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方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