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终8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月芹，女，1963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崟，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红，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忠，男，1969年5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全军，扬中市兴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咏梅，女，1970年6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全军，扬中市兴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中市扬子大理石厂，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环城北路城北加油站东侧。
负责人：戴咏梅，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全军，扬中市兴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毛月芹因与被上诉人孙忠、戴咏梅、扬中市扬子大理石厂（以下简称大理石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镇民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月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崟、胡晓红，被上诉人孙忠、戴咏梅、大理石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全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月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毛月芹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忠、戴咏梅、大理石厂承担。事实与理由：1、毛月芹与孙忠、戴咏梅、大理石厂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毛月芹提交的涉诉往来账目的明细单和结算表可以证实，毛月芹及其委托的关系人、关系公司向孙忠及其授权的关系人、关系公司共计汇款146761730元；孙忠及其授权的关系人、关系公司向毛月芹及其委托的关系人、关系公司共计汇款96362000元。上述两项核减后，孙忠结欠毛月芹50399730元。一审认定“毛月芹制作的汇总表并不能全面反映双方往来款项的全部，与其在质证中从2011年至2014年结欠的陈述相互矛盾”错误。一审中，毛月芹将主张的民间借贷起始时间变更为2011年8月，孙忠、戴咏梅、大理石厂一审中亦未对该时间节点提出异议。一审中，孙忠、戴咏梅、大理石厂未否认毛月芹及其委托的关系人、关系公司汇款的真实性，仅辩称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但未提供双方存在其他汇款合意的证据。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从毛月芹与孙忠之间的交易习惯看，双方有几百笔汇付款往来，有借条的仅有10笔左右，占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双方在资金拆借过程中并非以借条，而是以实际发生的汇付款往来核算双方的实际账目。2、毛月芹提交的证据确实充分。毛月芹提交的汇付款明细均有对应商业银行出具的汇付款交易明细账并加盖了印章。一审法院认定“毛月芹主张权利的依据为银行转账明细及对账单，除个别笔次的款项有孙忠方的借条外，均无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证实”错误。银行转账明细及对账单本身就是银行出具的证实毛月芹方向孙忠方付款的最原始、最准确的证据材料。在当今银行系统计算机技术极其普及的互联网时代，银行汇款很多是通过电子转账实现的，银行出具的汇款明细及对账单足以使毛月芹完成了最大限度的举证。如果孙忠认为其收款不属于民间借贷而是存在其他事由，应由孙忠对其抗辩的收款事由举证。但一审中，孙忠未就其抗辩事由提供任何证据。3、一审中，孙忠辩称毛月芹很多汇款系孙忠协助毛月琴走账、现金及汇票交易所形成，但孙忠未就此提供实质性的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故孙忠应对其抗辩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如逾期无法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孙忠在一审中已确认其与毛月芹没有实体经济和其他生意往来。在孙忠未就其抗辩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毛月芹向孙忠的汇付款只能理解为拆借资金的民间借贷往来。4、孙忠提交的《承诺》、《结账说明》、《债权转让协议》已经证人王某和孙某出庭作证，证实系孙忠通过非正常手段虚构而成，不能代表毛月芹的真实意思，且与双方的汇付款明细载明的事实不符，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王某和孙某的证言证明力低，未予采信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毛月芹与孙忠之间的民间借贷事实清楚，孙忠结欠毛月琴借款50399730元，证据确实充分。
孙忠、戴咏梅、大理石厂辩称，1、毛月芹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但孙忠提供了书面借条、多次的结账手续等证据，在此情况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不再适用。2、毛月芹与孙忠之间的交易除了借款，还有银行承兑汇票的交易及走账等情形，双方之间的往来应以最终的结账手续为准。3、一审中，孙忠提供了1000余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易凭证，结合毛月芹出具的多份结账手续及毛月芹在一审法院多个案件中的观点，毛月芹的诉讼属于恶意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毛月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孙忠、戴咏梅、大理石厂归还欠款人民币50399730元；2．依法判令孙忠、戴咏梅、大理石厂支付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孙忠、戴咏梅、大理石厂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月芹根据银行转账明细及对账单汇总后，毛月芹支付孙忠方资金明细为：2012年2月至2014年10月，毛月芹汇款给孙忠的款项103256530元；2011年9月至2013年4月，毛月芹汇款给戴咏梅的款项5535000元；2011年11月和2014年7月、8月，毛月芹汇款给扬中市恒华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华公司）12000000元；2012年1月、4月，毛月芹委托镇江润宸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宸公司）支付恒华公司2680000元（注：润宸公司于2015年8月出具证明）；2012年3月、5月、6月，2014年1月，受毛月芹委托润宸公司支付孙忠3300200元（注：润宸公司于2015年8月出具证明）；2011年12月，毛月芹委托润宸公司支付戴咏梅215000元（注：润宸公司于2015年8月出具证明）；2013年3月，毛月芹委托润宸公司支付林成根400万元（注：润宸公司于2015年8月出具证明）；2012年3月，毛月芹委托润宸公司支付管兴华770000元（注：润宸公司于2015年8月出具证明）；2011年10月、11月，毛月芹委托扬中市天益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益小贷公司）支付孙忠2960000元（注：天益小贷公司于2015年8月出具证明）；2011年11月，毛月芹委托天益小贷公司汇款给戴咏梅110000元（注：天益小贷公司于2015年8月出具证明）；2011年12月，毛月芹委托上海钢森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森公司）支付林成根300万元，后附大理石厂代理人林成根出具的借条（注：复印件，钢森公司于2015年8月出具证明）；2012年4月，刘宸支付孙忠1537000元；2012年1月至2013年9月间，毛月芹交付孙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总计16859178.5元（在本案中不主张权利）；2011年11月，毛月芹委托朱祥梅支付扬子大理石厂100万元。毛月芹在上述款项汇总结算表下方注明：另有叁佰万元未计入汇总表，待银行查询确定后再计入往来。
毛月芹根据银行卡转账明细及对账单汇总后，统计孙忠方支付毛月芹方款项明细为：2011年8月至2014年7月，孙忠支付毛月芹51362000元；2011年3月、2013年6月、9月，戴咏梅支付毛月芹12100000元；2013年3月、6月、7月9月，恒华公司支付毛月芹13600000元；2012年12月，恒华公司支付润宸公司5000000元；2011年8月，林成根支付毛月芹14300000元。
2015年9月22日，天益小贷公司出具证明2份，其一、证明其受毛月芹的委托于2011年12月31日汇款39.8万元给恒华公司；其二、证明其受毛月芹的委托于2011年9月22日汇款400万元给恒华公司。2015年9月20日，朱祥梅出具情况说明2份，其一、证明2011年10月17日受毛月芹委托开具天益小贷公司本票200万元，由朱祥梅背书给孙忠；其二、证明大理石厂欠天益小贷公司贷款，由毛月芹转入100万元至朱祥梅卡上，由朱祥梅代大理石厂还款给天益小贷公司。
2011年8月16日，毛月芹、刘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孙忠人民币叁仟万元整。天益小贷公司、润宸公司、王某作为担保人盖章签字。后附孙忠及林成根支付给毛月芹的付款凭证。
2013年1月至2014年7月间，毛月芹先后七次向戴咏梅、孙忠等出具借条借款，毛月芹还款后，在借条上注明“原件收回、款已还”等字样。
2014年10月29日，毛月芹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孙忠人民币伍拾陆万元整。
2014年10月20日，毛月芹、天益小贷公司出具《承诺》载明：经协商，天益小贷公司承诺，孙忠、戴咏梅、管兴华、林成根在天益小贷公司贷款的伍佰伍拾万元整，可优先代为偿还毛月芹向孙忠的借款。
2014年10月26日，毛月芹出具《结账说明》载明：关于2011年8月16日借款人毛月芹、刘宸共同向债权人孙忠借款人民币叁仟万元整。此借款由王某、天益小贷公司、润宸公司共同连带保证担保，经债权人与借款人结账，截止2014年10月26日，毛月芹两借款人共同结欠债权人人民币壹仟肆佰万元整，之前两借款人与债权人之间的往来数额仅以此结账说明为准。
2014年11月3日，刘宸、毛月芹与孙忠、郭振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部分债权转让给孙忠和郭振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如存在借款的金额如何确定。
毛月芹主张其与孙忠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仅举证银行转账明细及对账单，未能举证每笔账目的借款合意的证据，故不能反映毛月芹与孙忠之间就借款形成了合意，因此，毛月芹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依据欠充分。
毛月芹根据银行转账明细及对账单，汇总毛月芹及其关联人员、单位转账给孙忠及关联人员、单位的资金数额，扣减孙忠及关联人员、单位转账给毛月芹及其关联人员、单位款项后的差额为孙忠的欠款。第一，毛月芹制作的汇总表并不能全面反映双方往来款项的全部，此由其制作的汇总结算表标注的未计入汇总表的部分以及孙忠举证的2011年8月16日毛月芹、刘宸出具借条，毛月芹2014年10月29日出具的借条等证据予以证实；毛月芹诉称的“2012年4月至2013年10月，双方因拆借资金需要，通过银行卡进行资金拆借往来”与孙忠举证的双方资金往来的起止时间（2011年8月-2014年10月）存在明显差异，也与其在质证中从2011年至2014年结欠的陈述相互矛盾。第二，毛月芹主张权利的依据为银行转账明细及对账单，除个别笔次的款项有孙忠方的借条外，均无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证实。第三，孙忠对于毛月芹主张的借款事实不予认可，举证毛月芹书写的关于双方资金往来的《结账说明》等证据，证实其不欠毛月芹款项。根据毛月芹书写的《结账说明》“截止2014年10月26日，毛月芹两借款人共同结欠债权人人民币壹仟肆佰万元整，之前两借款人与债权人之间的往来数额仅以此结账说明为准”，毛月芹要求孙忠还款缺乏依据。
毛月芹申请证人王某、孙某到庭作证，拟证明孙忠提供的涉及有毛月芹签字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在孙忠骗取毛月芹签字的空白纸上编写的，与双方账目往来不符，以及孙忠曾经持有多份毛月芹签字的空白纸并且由孙忠使用这些空白纸编写了孙忠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和承诺书。其目的在于否定孙忠所举证据《结账说明》、《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的证明力。证人王某是2011年8月16日毛月芹、刘宸向孙忠借款的担保人，其与孙忠、毛月芹均存在利益关系，作为毛月芹借款的担保人，其证言的证明力较低；同样，作为王某之女的孙某的证言也不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且其证明的内容，并不能否认毛月芹自书的《结账说明》的内容。毛月芹虽认为《结账说明》、《债权转让协议》等是受到孙忠的欺骗而为之，但上述两证人证言尚不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孙忠存在欺诈、胁迫等行为的存在，对于该证人证言该院不予采信。
毛月芹在诉讼中对于孙忠、戴咏梅、大理石厂委托代理人杨全军的代理权问题提出异议，经查，本案双方均在扬中市，杨全军为扬中市兴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其在诉讼中作为孙忠等人的代理人不违反有关规定，对于毛月芹的此项异议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毛月芹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毛月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379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8799元，由毛月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毛月芹提交了镇江中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就毛月芹与孙忠账目往来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一份，证明毛月芹与孙忠及双方认可的关联账户的银行关联汇款及孙忠举证的承兑汇票往来等情况，毛月芹汇给孙忠方181305909.5元，孙忠方汇给毛月芹方102677000元，孙忠欠毛月芹78628909.5元。孙忠、戴咏梅、大理石厂对该《专项审计报告》发表意见称，对该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首先，该证据不是新证据。该审计报告的依据系毛月芹单方提供的相关资料，该资料是否全面真实，审计部门未予核实。2、其次，一审中，孙忠、戴咏梅、大理石厂没有将其汇款给毛月芹的银行交易流水全部提交给法院，因为双方交易习惯为借款出具书面借条。每过一段时间，双方就往来数额进行结账并出具书面结账手续。银行交易流水不能客观全面反映双方的真实交易全过程。3、再次，该审计报告存在如下问题：（1）遗漏孙忠及其关联方汇给毛月芹的汇款合计270万元。（2）毛月芹虚列汇款行为，合计1994万元。（3）对于朱祥梅2011年11月21日给付的100万元，不予认可。（4）附件1-13中前1-13项为1735.91795万元的承兑汇票，一审中毛月芹明确表示不主张，在该审计报告中将上述承兑汇票加上2笔170万元的承兑汇票，合计1905.91795万元作为毛月芹给付孙忠的款项，孙忠、戴咏梅、大理石厂不予认可，毛月芹需提供承兑汇票的原件。孙忠、戴咏梅、大理石厂未看到该审计报告所依据的原始凭证，目前所发现遗漏及虚列款项已达4200余万元。毛月芹提供给审计部门的原始资料不实，导致审计报告不能客观反映双方的往来情况。双方往来中还存在现金、承兑汇票方式交付借款、承兑汇票贴息以及“走账”等形式的往来，审计报告均未反映。故该审计报告有失公允，严重失实，不具有法律效力。
为证明双方各自的主张，1、毛月芹提交了孙忠2011年12月1日签字的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孙忠2012年1月21日收到7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收条及承兑汇票、孙忠2012年1月21日收到1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收条，证明孙忠至少收到了该9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孙忠、戴咏梅、大理石厂对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1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及收条认可，但主张双方除了现金、银行流水交易外，还有承兑汇票交易，承兑汇票及收条不能证明该2笔为借款，且该20万元承兑汇票不排除是孙忠给付毛月芹的。对于7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孙忠、戴咏梅、大理石厂提交了孙建身份证复印件、润宸公司董事会决议会复印件、毛月芹出具给孙建的750万元借条、毛月芹与孙建的《结账凭证》、扬中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证明及毛月芹将房屋抵押给孙建的登记资料，证明2012年1月20日，毛月芹因资金需要，向孙建借款750万元，用其房产抵押，在抵押手续办理期间，毛月芹提供该7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给孙忠，由孙忠向毛月芹出具借条，待抵押手续办好后，孙忠将该7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还给了毛月芹。毛月芹对董事会决议、借条真实性认可，但主张毛月芹未收到孙建的钱，对《结账凭证》真实性不予认可，毛月芹在该《结账凭证》上签了两次名说明孙忠很有可能持有毛月芹签名的多份空白纸。2、孙忠、戴咏梅、大理石厂提供恒华公司向毛月芹汇款的电子交易回单及戴咏梅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孙忠及其关联方汇给毛月芹合计270万元。毛月芹认可收到该270万元，但主张不能因此说明其提交的审计报告存在错误，一审中对方未提供汇款凭证。3、毛月芹主张2014年8月27日的194万元是毛月芹持卡在恒华公司的POS机上消费，款项进入恒华公司账户，审计报告中已备注注明，审计报告中标明收款账户为孙忠工行卡应是笔误。毛月芹2014年7月30日、2014年8月4日持卡在恒华公司的POS机上消费，款项进入恒华公司账户，银行在流水上加盖了公章，银行工作人员注明对方为恒华公司，刷卡回单上也显示收款单位为恒华公司。毛月芹提供孙忠2011年11月24日签字的金额分别为600万元、400万元转账支票存根两张及上海博全商贸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注明上海博全商贸有限公司曾用名为上海营来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毛月芹丈夫刘恩荣。孙忠、戴咏梅、大理石厂主张毛月芹在一审中未主张该1000万元，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1000万元已实际付款。毛月芹提供朱祥梅出具的说明、毛月芹向朱祥梅转账的银行流水、朱祥梅向天益小贷公司转账100万元的凭证及天益小贷公司将该100万元记为大理石厂还款的凭证，证明毛月芹为避免天益小贷公司出现坏账，用个人资金通过朱祥梅账户为大理石厂垫还100万元贷款。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毛月芹主张其与孙忠之间的往来账目数字应以其二审提供的审计报告为准、《承诺》及《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孙忠在其签名的空白纸上伪造的外，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镇江中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系毛月芹单方委托，所依据的审计资料系毛月芹单方提供，未经各方当事人核实，审计资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该审计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毛月芹与孙忠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如果存在，双方之间的借款数额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毛月芹与孙忠从2011年8月即开始发生大量的资金借贷及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双方之间款项的交付既存在银行转账，又存在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双方之间的借款和还款并非一一对应关系，而是滚动形成，即前笔未清后笔又借，重复叠加后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2014年10月26日，毛月芹出具的《结账说明》载明：经结账，截止2014年10月26日，毛月芹结欠孙忠1400万元，双方之间的往来数额仅以此结账说明为准。毛月芹对其出具《结账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称其因受到孙忠的欺骗而出具《结账说明》，但毛月芹对此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毛月芹从事票据贴现业务及经营小额贷款公司，其对出具《结账说明》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知，但其在出具该《结账说明》后并未及时采取起诉撤销该《结账说明》等措施涤除债务，不符合通常做法，故毛月芹主张《结账说明》系其因受到孙忠的欺骗而出具证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
2014年10月20日的《承诺》中载明：天益小贷公司承诺孙忠、戴咏梅、管兴华、林成根在该公司的贷款550万元可优先代为偿还毛月芹向孙忠的借款。2014年11月3日的《债权转让协议》，毛月芹将部分债权转让给孙忠和郭振勤。毛月芹主张《承诺》、《债权转让协议》是孙忠在骗取的毛月芹签字的空白纸上编写的，并申请证人王某、孙某到庭作证。但证人王某系2011年8月16日毛月芹、刘宸向孙忠借款的担保人，孙某系王某之女，与毛月芹存在利害关系，证言的证明力较低，尚不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且孙某向法庭出具的其用手机拍摄的《债权转让协议》与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并不相同，故王某、孙某的证言并不能证明涉案《承诺》、《债权转让协议》系孙忠在骗取的毛月芹签字的空白纸上伪造的。同时，《承诺》上除有毛月芹签名外，还有天益小贷公司的印章。综上，毛月芹主张《承诺》、《债权转让协议》系孙忠在其签字的空白纸上编写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毛月芹主张根据银行转账明细及对账单，汇总毛月芹及其关联方转账给孙忠及其关联方的款项，扣减孙忠及其关联方转账给毛月芹及其关联方的款项后的差额认定孙忠的欠款，但孙忠提供了毛月芹出具的《结账说明》、《承诺》、《债权转让协议》，证明经孙忠与毛月芹对账，孙忠不欠毛月芹款项，故毛月芹主张孙忠归还其借款及利息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毛月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3799元（毛月芹已预交），由毛月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军锋
代理审判员 周杨明
代理审判员 周 艳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唐文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