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民再165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春生，男，汉族，1960年2月2日出生，住吉林省榆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国（张春生之子），住吉林省榆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郜宏剑，吉林圣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受吉林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提供法律援助）。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榆树市鹏宇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榆树市新立镇街道。
法定代表人：黄文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侠，吉林崇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洪建，男，汉族，1978年2月11日出生，住吉林省榆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百余，榆树市市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宣立伟，男，汉族，1979年7月27日出生，住吉林省榆树市。
申诉人张春生因与被申诉人榆树市鹏宇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宇公司）、王洪建、宣立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民二终字第650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吉检民（行）监［2016］22000000044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吉民抗5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士英、杜海洋出庭。申诉人张春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国、郜宏剑，被申诉人鹏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侠，被申诉人王洪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百余，被申诉人宣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4）长民二终字第650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2014）长民二终字第650号民事判决根据鹏宇公司与宣立伟、王洪建签订的《承包合同书》认定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错误。2．宣立伟、王洪建作为承包方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3．（2014）长民二终字第650号民事判决关于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错误。4．（2014）长民二终字第650号民事判决关于事故责任比例问题的认定错误。
张春生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张春生实际是与鹏宇公司形成劳务关系，理应由鹏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1）张春生是经王洪建介绍到粮库提供劳务的，王洪建是鹏宇公司员工不具有雇佣资格。农村收粮时的实际惯例就是粮食公司通过员工介绍农民到公司提供劳务。王洪建也不承认其与张春生存在雇佣关系。（2）一、二审法院认定鹏宇公司与宣立伟、王洪建是承揽关系错误，宣立伟、王洪建仅提供铲车，而鹏宇公司则提供除铲车以外的一切作业器材，明显不符合认定承揽关系的条件。而且，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也存在疑问，并无王洪建的签名。（3）张春生从雇佣到受伤后，始终与宣立伟没有任何联系，仅凭一份只有宣立伟签名的承包合同就否认张春生与鹏宇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一、二审判决就张春生的损害结果的发生原因认定错误，张春生本人不存在任何过错。鹏宇公司提供的绞笼的防护罩被锯掉很多根，存在安全隐患。绞笼的操作应有专业技术人员负责，但鹏宇公司并未派遣专业技术人员操作，一定程度上导致了张春生损害后果的发生。鹏宇公司、宣立伟、王洪建均未提示张春生这种安全隐患存在，也未提供任何防护措施。3.赔偿项目中的假肢费用计算错误，总额应当是21万元。维修费应当是6000元/年，应按20年计算。请求：1.判令鹏宇公司和宣立伟、王洪建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变更假肢赔偿数额为21万元，维修费应当是6000元/年，按20年计算维修费总额是12万元。
鹏宇公司辩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张春生与王洪建、宣立伟之间形成劳务雇佣关系。鹏宇公司将该公司的干粮出库和潮粮烘干的上粮工作承包给王洪建、宣立伟。张春生的工资是由王洪建和宣立伟共同支付的。（2）鹏宇公司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实绞笼是完好的。（3）张春生在起诉正宇粮食公司时，宣立伟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张春生是受雇于王洪建。张春生对此也予以自认。（4）干粮出库劳务的价款都是王洪建从鹏宇公司领取的，这就证明王洪建是劳务承包人之一。（5）王洪建在原审庭审时陈述，给付张春生的18000元是从铲车收入中垫付的，是和宣立伟共同支出的。（6）原审时，证人已经证明了王洪建、宣立伟与鹏宇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王洪建和宣立伟对证人证言均无异议。2.二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项目数额正确。
王洪建辩称，1.王洪建不是本案一审的适格被告，因而不是赔偿义务人。本案中承包合同无论效力如何认定，均与王洪建无关。2.承包合同对王洪建不具拘束力，王洪建不具有签订承包合同的可能性。（1）王洪建是鹏宇公司的仓库保管员，不可能参与粮食出库工作。（2）承包合同上无王洪建的亲笔签名。（3）承包合同是宣立伟与鹏宇公司实际所有人串通后签订的假协议，侵犯第三人的利益。（4）证人因与鹏宇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5）王洪建之所以成为本案当事人，是因为与宣立伟共同出资购买了铲车，在鹏宇公司院内承包作业。3.鹏宇公司应当是本案的赔偿主体。场地是在鹏宇公司院内、工资由鹏宇公司支付、绞笼是鹏宇公司提供的，绞笼本应由专业技术人员操作，但鹏宇公司未派专业技术人员。因此，鹏宇公司应当承担赔偿义务。
宣立伟辩称，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张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鹏宇公司、王洪建、宣立伟赔偿张春生医疗费31341.35元-23000.00元＝8341.35元，误工费（59天+60天）×75.8元＝9020.20元、护理费（59天+30天）×102.77元＝9146.53元，伙食补助费59天×50元＝2950.00元、交通费400.00元，计29858.08元。2.鹏宇公司、王洪建、宣立伟赔偿张春生四级伤残赔偿金7509.59元×20年×70%＝105134.26元，残疾用具费231000.00元（更换和维修费：按人均寿命70岁计算、更换6次为18万元，维修为51000.00元），鉴定费2400.00元，总计338534.26元。3.鹏宇公司、王洪建、宣立伟给付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4.诉讼费及代理费由鹏宇公司、王洪建、宣立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0日，鹏宇公司与宣立伟、王洪建签订承包合同书，将公司剩余干粮出库和潮粮烘干工作承包给宣立伟、王洪建。双方对人员用工、器材使用等方面作了具体约定。2012年9月初，张春生受宣立伟、王洪建的雇佣，从事装运粮食的劳务工作。2012年9月10日上午，张春生在输送机旁从事填装玉米作业过程中，身体被作业机器（绞笼）致伤。张春生被送至榆树市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共59天，共花医疗费31341.35元。张春生经委托吉林仁曦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春生因左小腿毁损伤致膝上截肢术，为劳动能力四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春生误工损失日为住院加出院后60天，护理时间为住院加出院后30天。3.被鉴定人张春生需要安装大腿假肢，费用为人民币3万元，每三年更换一次，假肢维修费用每年为假肢费用的10%”。张春生为此支出鉴定费2400.00元。诉讼中，鹏宇公司对此鉴定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张春生此次左下肢伤情达五级伤残。2.张春生需要安装左大腿假肢，安装费用为3万元，每3年更换一次。”张春生被致伤后，宣立伟、王洪建为张春生支付医疗费18000.00元，鹏宇公司为张春生支付医疗费50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宣立伟、王洪建赔偿张春生医疗费8341.35元、误工费7628.76元、护理费8753.62元、伙食补助费2950.00元、交通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3178.0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0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鉴定费80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0元，合计336751.77元的70%计235726.24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宣立伟与王洪建互负连带给付责任。
张春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3）榆民初字第3586号民事判决；2.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鹏宇公司对张春生承担主要责任，宣立伟、王洪建承担次要责任，张春生不承担责任；3.上诉费由鹏宇公司承担。王洪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3）榆民初字第358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一审庭审中证人姜士平出庭作证，证明鹏宇公司提供的绞笼是完好的，王洪建、宣立伟对此证言内容均无异议。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一）张春生接受王洪建、宣立伟的指示从劳务活动，张春生与王洪建、宣立伟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春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导致自己受伤，故一审判决对于责任比例的划分是适当的。张春生主张其与鹏宇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于张春生的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根据《承包合同书》认定王洪建、宣立伟与鹏宇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是正确的。且根据庭审，王洪建、宣立伟对交付的绞笼完好的事实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鹏宇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关于医疗费问题。张春生总计花费医疗费31341.35元,因王洪建与宣立伟为张春生垫付医疗费18000.00元，该项垫付的费用应在总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所以一审判决对于医疗费的计算方式存在不当之处，应予纠正。（二）关于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是否适当的问题。一审判决按照责任比例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之后，张春生实际获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4000.00元。而该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按照赔偿比例予以划分，所以一审判决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方式存在不当之处，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因张春生受伤较重，并构成了五级伤残，给其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保护20000.00元为宜。（三）关于交通费问题。考虑到张春生家庭住址与医院的远近程度及其受伤情况，其入院及出院需支付必要的交通费用，而一审判决保护100.00元的交通费明显偏低，交通费应按其诉讼请求保护400.00元为宜。（四）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问题。张春生上诉主张按照20年计算标准保护210000.00元,而其一审起诉请求保护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的数额为180000.00元，故应按照其一审请求的数额予以保护为宜。（五）关于张春生假肢维修费的问题。张春生一审起诉假肢维修费的数额是51000.00元，根据吉林仁羲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张春生需要安装大腿假肢，费用为人民币3万元，每三年更换一次，假肢维修费用每年为假肢费用的10%，故张春生的假肢维修费用为人民币54000.00元，而其一审起诉请求保护的假肢维修费的数额为51000.00元，故应按照其一审请求的数额予以保护适当。综合以上情况，经过调整后的部分项目数额为：医疗费31,341.35元、交通费400.00元、假肢维修费51,000.00元，一审判决对于张春生其他各项数额计算正确。以上合计为391,051.77元。应由王洪建、宣立伟赔偿391,051.77元的70%即273,736.24元。扣除王洪建、宣立伟垫付的18,000.00元，王洪建、宣立伟还应赔偿张春生255,736.24元。另外，王洪建、宣立伟应赔偿张春生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该院判决：一、维持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3）榆民初字第35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3）榆民初字第35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洪建、宣立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春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假肢维修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合计391,051.77元。应由王洪建、宣立伟赔偿391,051.77元的70%即273,736.24元，扣除王洪建、宣立伟垫付的18,000.00元，王洪建、宣立伟还应赔偿张春生255,736.24元；”三、王洪建与宣立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春生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四、驳回张春生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王洪建的其他上诉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事发时绞笼防护罩存在钢筋间隔状缺少（隔一根少一根）的问题。绞笼未设置防护网。绞笼作业时会被粮食完全覆盖。
本院再审认为，1.关于鹏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生产经营项目、场所发包或者出租给其他单位的，生产经营单位应当与承包单位、承租单位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或者在承包合同、租赁合同中约定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生产经营单位对承包单位、承租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定期进行安全检查，发现安全问题的，应当及时督促整改。”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违法所得十万元以上的，并处违法所得二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十万元的，单处或者并处十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一万元以上二万元以下的罚款；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据此，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个人的，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洪建与宣立伟共同出资购买铲车并承包鹏宇公司的干粮出库和潮粮烘干的上粮项目，鹏宇公司提供场地和绞笼。绞笼防护罩存在钢筋间隔状缺少（隔一根锯掉一根）的问题，防护有效性严重受损，且未设置防护网。王洪建、宣立伟均为不具有任何安全生产条件和相应资质的个人，鹏宇公司对此事实明知仍然违规发包，依法应就张春生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张春生关于鹏宇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张春生是否对损害结果存在过错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据此，受害人如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或故意，可以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春生遭受人身损害的原因是绞笼存在安全隐患，防护罩钢筋缺损，无防护网，且绞笼工作时会被粮食完全覆盖，张春生无法观察到具体情况。因此，张春生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鹏宇公司、王洪建、宣立伟主张张春生存在过错，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损害发生是由于绞笼本身的安全防护缺陷，并无证据证实张春生在作业中违规操作而存在过错，一、二审判决关于”张春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导致自己受伤”的认定及责任划分，缺乏事实依据且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不符，属适用法律错误。对张春生关于其对损害发生不存在过错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假肢赔偿费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一、二审法院均依照张春生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按20年保护，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关于”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的规定，张春生在20年保护期后，依法可继续要求鹏宇公司、王洪建、宣立伟支付相关费用。
综上所述，张春生的申诉事由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百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民二终字第650号民事判决及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3）榆民初字第3586号民事判决；
二、王洪建、宣立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春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维修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合计391,051.77元（含王洪建、宣立伟已垫付1.8万元，榆树市鹏宇粮食收储有限公司已垫付5000元）；
三、王洪建、宣立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春生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
四、榆树市鹏宇粮食收储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张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12元，合计18942元，由榆树市鹏宇粮食收储有限公司、王洪建、宣立伟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丽
代理审判员 米 于
代理审判员 赵希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黄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