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19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广厦热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平龙。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智丰。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佳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焕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俞苗良。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玉香，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广厦热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套设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焕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焕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商初字第4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成套设备公司和焕佳公司之间存在蒸汽喷射真空系统的买卖合同关系。2013年10月，焕佳公司收到成套设备公司背书的金额为163799.98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并向成套设备公司出具了收到货款163799.98元的收据。2013年10月29日，焕佳公司向成套设备公司开具金额为113799.98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2013年11月23日，焕佳公司向成套设备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两张，金额分别为110000元、78000元。2014年4月21日，焕佳公司收到成套设备公司背书的金额为2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并向成套设备公司出具收据，写明收到货款200000元。该承兑汇票的到期日为2014年5月14日。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对成套设备公司向焕佳公司购买蒸汽喷射真空系统并支付了363799.98元一节并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供货时间、供货数量及供货价款，双方不能达成一致，且不能提供买卖合同、出库单等证据佐证，则原审法院仅能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加以判断。成套设备公司在审理中陈述，焕佳公司于2013年10月底发货，双方约定货到付款。成套设备公司拖延货款近半年后，在所欠货款仅有138000元的情况下，背书了一张距到期日不足一个月的2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给焕佳公司，要求焕佳公司待汇票到期后退回多付的62000元，关于多付款项情况未要求焕佳公司在收据中注明。焕佳公司则主张成套设备公司所付款项均为货款，有收据佐证，只是目前尚余一台价值62000元的设备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综合考量成套设备公司、焕佳公司的不同主张，原审法院认为焕佳公司的主张有其合理性，而成套设备公司的主张既与收据载明的内容相悖，又缺乏有效证据佐证，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并对成套设备公司主张焕佳公司归还多付货款、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成套设备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0元减半收取970元，由成套设备公司负担。
宣判后，成套设备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成套设备公司与焕佳公司双方确认自2012年后开始合作，至2014年10月为止，但焕佳公司捏造、慌称成套设备公司欠其408820.02元货款不能成立，希望二审法院进一步查清事实真相。成套设备公司向法院提供本案纠纷之前双方合作的证据（2012年至2013年10月之间双方合作发票、供货验收单及付款情况），来证明双方在本案纠纷（2013年10月前）之前合作双方无欠账事实。再次证明本案中62000元是成套设备公司给予焕佳公司（2013年10月后）的多付货款。对于原审法院所称的“焕佳公司于2013年10月底发货，双方约定货到付款。成套设备公司拖延货款近半年后，在所欠货款仅有138000元的情况下，背书了一张距到期日不足一个月的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给焕佳公司，要求焕佳公司待汇票到期后退回多付的62000元，关于多付款项情况未要求焕佳公司在收据中注明”，成套设备公司认为，2013年10月底供货后，成套设备公司因资金紧张没有及时支付事实，后到2014年4月，成套设备公司从其它公司收到一张20万元的承兑，因当时焕佳公司已多次催款拖欠时间较长，为考虑到以后双方合作，当时该承兑20万元又无法分割。为此将该20万元承兑先直接给了焕佳公司，并言明以后不供货时焕佳公司应将62000元多余货款及时退还给成套设备公司。关于发票上只注明是货款，未说明是多付货款62000元，因该收据是由焕佳公司开具后寄送过来。焕佳公司仅注明货款很正常，因本收据中13800元本身就是货款。关于一审判决中法院认为“焕佳公司主张成套设备公司所付款项均为货款。认为该62000元货款，根据该收据，只是目前尚余一台价值62000的设备未开据增值税发票”，成套设备公司认为，焕佳公司应该提供所谓未开票62000元该设备的名称、供货验收单、增值税发票或者合同等相关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支持成套设备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焕佳公司答辩称：一、成套设备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应由成套设备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成套设备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说明其向焕佳公司多支付了货款，发票数额与付款数额的不相符，只能说明焕佳公司未就成套设备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开出足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即发票没有开足，但是不能以此作为成套设备公司多支付货款的依据。二、成套设备公司向焕佳公司购买设备均是先货后款，不存在预付货款的情形。焕佳公司自2012年开始与成套设备公司合作，由焕佳公司向其出售机电设备，双方并未签订书面购销合同，均是焕佳公司按照其的要求先供货后再支付货款，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没有要求成套设备公司签提货单。先货后款是交易惯例，焕佳公司规模较小，注册资本为50万元，没有要求成套设备公司预付货款方可提货的能力，所以，正如成套设备公司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其拖欠部分货款是客观事实。三、成套设备公司并没有多支付货款，反而至今仍欠焕佳公司货款没有支付。成套设备公司有拖欠货款的情形，截至2013年4月20日，成套设备公司共欠焕佳公司货款762620元货款没有结算，这给焕佳公司财务状况造成较大压力，所以焕佳公司也曾多番向成套设备公司催讨。在焕佳公司的多番催讨下，2013年10月29日，成套设备公司向焕佳公司支付承兑汇票163799.98元，焕佳公司当日出具163799.98元的收据，且开出113799.9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余下5万元发票等候成套设备公司的通知。2013年11月23日，成套设备公司通知焕佳公司向其开具发票，焕佳公司按照其要求开具了两份数额分别为11万元和7.8万元的发票，共为18.8万元，但是成套设备公司一直未支付该发票的款项，发票已开出扣税而货款却迟迟未到账，造成焕佳公司财务吃紧，经过焕佳公司多次沟通，成套设备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向焕佳公司支付20万元货款，至此，焕佳公司还有余下6.2万元的发票未向成套设备公司开具，成套设备公司也一直没有通知焕佳公司开具发票。2014年10月，成套设备公司一直与焕佳公司对接的业务员郑建岳先生在因病过世，然而其经手的成套设备公司所欠焕佳公司408820.02元货款却无人对接，焕佳公司多次催讨，但是所欠款项并无合同和成套设备公司的提货单，索要无门，成套设备公司至今仍未支付。四、成套设备公司主张其所支付的20万元承兑汇票中有62000元是多付的货款、预付款，没有任何依据。如果该承兑汇票是成套设备公司所声称的多付的预付款，按照交易惯例，成套设备公司不可能未作任何标注，应当加以注明是“预付款”，或者要求焕佳公司注明为“预付款”，但是，成套设备公司并未注明；而且焕佳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据写明是该款项为“货款”，成套设备公司已经接收，如果与事实不符，成套设备公司不会接受；成套设备公司现提出是焕佳公司所寄送，没有提交快递单作为事实依据加以支持；并且，成套设备公司收取后也并未提出异议，表明其该款项并不存在多付的情形。至于成套设备公司所提出的该200000元承兑汇票无法分割，故存在多支付货款的理由也不能立，如果该承兑汇票价值高于成套设备公司所需支付的货款，在实际财务处理中，付款方不仅可以要求收款方就多出部分出具欠条等文件，实践中还有要求收款方先将多出部分以现金或转账等形式先行返还给付款方并加以说明的做法。所以，成套设备公司的理由根本不成立，且该承兑汇票将于2014年5月14日到期，成套设备公司于2014年4月支付给焕佳公司，离到期日期不足一个月，若不是货款，成套设备公司完全可以等一个月时间将汇票承兑后再付款给焕佳公司。所以，该笔款项并非是多付给焕佳公司的预付款，而是应当向焕佳公司支付的货款，而且，成套设备公司仍欠焕佳公司40万余元的货款没有支付。综上，成套设备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
二审期间，成套设备公司向本院提交自2012年初至2013年10月之前，双方前阶段合作供货验收单3份、增值税发票3份、网银国内跨行大额汇款客户通知单1份，总金额是244800元，欲证明第一合作交易一共交易金额是244800元，付款也是244800元。即双方在2013年10月之前（前阶段）合作期间，无欠帐事实。经质证，焕佳公司对成套设备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网银国内跨行大额汇款客户通知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成套设备公司向焕佳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及焕佳公司向其开具发票的情况，但无法证明成套设备公司没有欠款的事实。对验收单认为是成套设备公司单方制作，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双方对于交易没有事先签订合同，也没有证据表明双方对于货物的交付存有相关手续，发票的开具也无惯例可循，故成套设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成套设备公司认为其向焕佳公司多支付货款62000元，但从现有证据看，成套设备公司向焕佳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最后一笔200000元时，并没有明确其中62000元系多付货款或者明确焕佳公司应当日后返还，不符合常理。成套设备公司认为可以根据双方历来交易情况判决是否属于多付货款，但根据现有证据以及双方陈述，双方之间的交易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货物交接没有双方确认的凭证、发票的开具也无惯例可循，故无法确认实际供货数量以及计算总货款。成套设备公司认为多付62000元证据不足，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成套设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元，由上诉人宁波广厦热力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