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四终字第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
负责人：王宏，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颖，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姜新颖，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仁和制冷设备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伟，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仁和制冷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和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4）大东民（四）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贺晓彬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高悦主审、审判员庄俐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姜新颖，被上诉人仁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8日，陈某驾驶辽M038**中型普通货车沿沈阳市大东区榆林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榆林大街130号门前刹车时车辆发生逆时针方向滑转，与王某驾驶的辽AKU0**号车辆发生碰撞，在辽M038**中型普通货车基本处于停止位置时，其车尾右后部与孙某甲驾驶的冀HU20**重型货车左后部相刮，致三车损坏，辽AKU0**车内四人受伤的后果。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大东大队认定：陈某负事故全部责任、仁和公司的司机及乘客无责任、孙某甲无责任。
另查，辽AKU0**号车辆所有人为仁和公司。仁和公司为辽AKU0**号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每座1万元，共4座。为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每座1万元。保险期限为2013年6月7日至2014年6月6日。
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四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的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应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的损失和费用。”第二十二条：“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辽AKU0**号车辆内乘客孙某乙到沈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发生医疗费546元，孙某乙遵医嘱休息21天。孙某乙是沈阳华丽空调股份有限公司员工，月收入3300元，产生误工费为2310元（3300元／月÷30天×21天），孙某乙因本次事故发生费用为2856元。辽AKU0**号车辆内乘客李某到沈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发生医疗费140元，李某遵医嘱休息22天，是沈阳华丽空调股份有限公司员工，月收入3300元，产生误工费为2420元（3300元／月÷30天×22天），发生眼镜损失100元，李某因本次事故发生费用为2660元。辽AKU0**号车辆内乘客赵某到沈阳市骨科医院住院19天，发生医疗费54568.45元，仁和公司垫付1万元。以上三乘客因本次事故发生的费用总计15416元（546元＋2310元＋140元＋2420元＋100元＋1万元）。仁和公司分别为孙某乙垫付了医疗费、误工费3846元，为赵某垫付医疗费1万元，为李某垫付了医疗费、误工费、眼镜损失3634元，为王某垫付了误工费3500元，共计垫付了20980元。
原审法院认为：人民保险公司对交通事故中无责任被保险人的损失不予赔偿的拒赔保险条款是否有效。
首先，保险公司依据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四款、第二十二条的约定与保险法的规定相矛盾，约定免除了保险人的赔偿责任，将应由保险人承担的风险责任转嫁给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该无责免赔条款的设置，与鼓励机动车驾驶人遵守交通法规的社会正面导向背离，不符合保险法的立法目的，同时违背了保险立法尊重社会公德、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人民保险公司依据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四款、第二十二条约定的内容，明显地表现出免除保险人责任，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的主要权利，依据《保险法》的规定，该约定条款应属无效。
综上，仁和公司对其所有的辽AKU0**号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每座1万元，共4座。为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每座1万元。仁和公司全额交纳了保费，人民保险公司向仁和公司出具了保险单，至此双方确立了保险合同关系。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对辽AKU0**号车辆内乘客及司机因发生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民保险公司拒赔的免责条款无效，人民保险公司对交通事故中无责被保险人的乘客和司机损失不予赔偿，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此次事故仁和公司为乘客孙某乙、李某、赵某垫付医疗费，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
乘客孙某乙、李某虽然至退休年龄，但还具备劳动能力，仁和公司提供了误工证明、工资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事故发生前享有稳定的工资收入，此次事故对该二人造成人身损害，其收入减少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该二人误工损失属于具体、直接损失。但仁和公司主张垫付的费用过高，原审法院根据休息诊断和工资标准计算孙某乙发生误工费为2310元（3300元／月÷30天×21天）、李某发生误工费为2420元（3300元／月÷30天×22天），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仁和公司主张为司机王某垫付误工费3500元，但未向法院提供休息诊断予以证明，证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乘客李某在本次事故中发生眼镜损失，仁和公司依据其提供的发票垫付了194元，原审法院认为，因该损失虽未经保险公司定损及物价部门的鉴定，但在事故中受损符合常理，原审法院酌定赔偿100元为宜。
综上，因本次事故辽AKU0**号车辆内三名乘客合理损失总计为15416元（546元＋2310元＋140元＋2420元＋100元＋1万元），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合同范围内对仁和公司垫付的合理部分予以赔偿。超过保险合同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赔偿沈阳仁和制冷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垫付的1541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被告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人民保险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称：保险公司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就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被保险车辆在事故中无责任，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应当由全责车承担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仁和公司未经保险公司同意，自行与三者达成协议，剥夺了上诉人的异议权，加重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仁和公司辩称：我方投保了车上人员险不计免赔，现已垫付了所有损失，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保险合同的合法性及其确定的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发生保险事故后，上诉人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依法应当由保险人对车上人员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被保险人向车上人员赔偿后，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向被保险人赔偿相应的保险金。
关于上诉人主张投保车辆在事故中无责任，因而免除其赔偿责任一节。本院认为，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因此，保险公司在向被保险人赔付后，可以通过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实现其合法权益。本案中，保险条款剥夺了被保险人直接要求保险人赔偿的请求选择权和获得全额赔偿的权利，违背保险代位权制度，应归于无效。本院对上诉人的免责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上诉人对三名车上人员的医疗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事故中受伤的车上人员孙某乙、李某的误工费，仁和公司已经提交了两人的病例、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和连续三个月的工资单据，证明二人确实因本次保险事故实际发生误工损失，原审法院按照二人的月收入和医嘱休息天数计算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人民保险公司应予赔偿。对于车上人员的眼镜损失，属于事故造成的合理费用，原审法院酌定1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保险人与车上人员自行协议确定赔偿数额加重其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的数额均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和保险责任限额内，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铁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晓彬
审 判 员 庄 俐
代理审判员 高 悦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云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