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502刑初235号
公诉机关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浩斌，男，1983年6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泽州县，个体经商，现住户籍地。因涉嫌犯盗窃罪，2017年1月13日被晋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薛丽红，山西华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城检公刑诉（2017）2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浩斌犯盗窃罪，于2017年6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红亮、张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浩斌及其辩护人薛丽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7日，史某经葛某介绍向被告人宋浩斌借款8万元，约定7月11日还款。1个月以后，史某还了宋浩斌4万元钱。9月18日，史某将自己的一辆黑色晋X奔腾B50以4万元的价格抵账卖给葛某，宋浩斌没有拿到剩余的4万元钱。2016年12月份的一天，宋浩斌利用去葛某家的机会，将葛某放在家中电视柜上的奔腾B50车钥匙偷走。2017年1月6日22时许，宋浩斌看到葛某停放在省运小区门口的晋X奔腾B50（价值37000元）轿车，用拳头将车子后面的小窗户砸开，用之前偷走的车钥匙发动着车将车盗走，后将车辆放于牛匠村海阔汽修厂内。案发后，被盗车辆已追回。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有相关书证、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指控事实，认为被告人宋浩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财产所有权，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宋浩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辩解，表示认罪。
被告人宋浩斌的辩护人薛丽红对被告人宋浩斌的行为没有异议，被告人主观上认为是债务人史某的车，行为上是为了让史某还钱，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民法上的私力救济，是认识上的错误，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如果被告人构成犯罪，其具有以下的量刑情节：1、被告人构成自首；2、受害人有严重过错；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4、被告人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5、涉案物品未被处置，没有造成实质损害。综合以上情节希望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甚至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7日，史某经葛某介绍向被告人宋浩斌借款8万元，约定7月11日还款。一个月以后，史某还了宋浩斌4万元钱,还欠4万元尚未归还。因史某与葛某之间也有12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史某没有能力偿还欠葛某的钱，就想以他自己的一辆黑色晋X奔腾B50车以4万元的价格抵账卖给葛某，2014年9月18日，史某和葛某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将该车卖给了葛某抵债。宋浩斌没有拿到史某欠其的剩余4万元钱,且多次找史某要钱未果,其认为钱是通过葛某借给史某的,葛某也应当承担还款的责任,于是也多次向葛某要钱。2016年12月份的一天，宋浩斌利用去葛某家的机会，将葛某放在家中电视柜上的奔腾B50车钥匙偷走。2017年1月6日22时许，宋浩斌看到葛某把晋X奔腾B50（价值37000元）轿车停放在省运小区门口的，就用拳头将车子后面的小窗户砸开，用之前偷走的车钥匙发动着车将车盗走，后将车辆放于牛匠村海阔汽修厂内。案发后，被盗车辆已追回。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举证的，经法庭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物证。黑色奔腾B50轿车一辆及车钥匙二把，系被告人盗窃所得车辆。
2、书证及其他相关书面材料
（1）受案登记表及报案材料，证实2017年1月9日9时40分被害人葛某报案，称自己的车子被盗；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宋浩斌系经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3）扣押清单，证实将涉案的奔腾B50晋X小轿车予以扣押；
（3）车辆买卖合同，证实葛某和史某在2014年9月18日就涉案车辆签订了买卖协议；
（4）史某提供的机动车购买发票及合格证书，证实涉案车辆购买时的相关情况机技术检测结果；
（5）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宋浩斌的现场检测结果呈阴性；
（6）被告人宋浩斌的户籍信息及照片，证实其个人基本情况。
3、晋城市城区价格认证中心城价认定X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涉案车辆的价值为37000元整。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宋浩斌辨认其盗窃车辆的地点以及藏车的汽修厂。
5、证人证言
（1）史某的证言：我们来公安局报案，我卖给葛某的黑色奔腾B50车在2017年1月7日上午不见了，车子就放在省运小区的门口，这辆车现在是葛某的，我2014年9月18日以4万元的价格卖给他了，但是我们没有过户，现在车的手续都在我户下，我们两个人签订了购买合同，车的机动车合格证书找不到了。这辆车我开着的时候抵押过，但是都已经结清了。我欠车计龙20万元钱，还欠葛某12万元，和其他人没有经济纠纷了。2014年10月份左右我需要用10万元钱，就和葛某借，葛某没有，当时葛某带我到宋浩斌开的车臣汽车美容装潢店，葛某和宋浩斌拿的钱给了我。葛某和宋浩斌应该也是朋友关系，我不知道当时葛某和宋浩斌拿了多少钱，反正当时因为我短期内还不了钱，葛某给我拿了7万多，再加上利息一共算下来是8万元钱。当时就在宋浩斌的店里，宋浩斌手里也没有那么多现金，宋浩斌又带我们到凤鸣附近的一家银行取了钱给了葛某，取钱的时候我在车里等着没有进去银行，取完钱宋浩斌就走了，我是后来跟葛某回了他家以后他才把钱给了我，我给他写了一张八万元的欠条。当时说的是等我在外面的生意结完款之后我就还他，但是后来生意没做成，我的钱也全部赔进去了，钱也没还成。至于宋浩斌和葛某之间是否有欠账我不知道，我通过葛某跟宋浩斌借钱，他们两个人之间是否有利息我也不清楚。当时加上那8万元钱我一共欠葛某16万元钱，我后来还过葛某钱，那之后没多长时间我就还过葛某4万元钱，剩下的钱我也还不了，就跟他说把我的车抵押给他吧，他说我的车值不了12万元，后来我们谈好车抵成8万元，我们简单写了一个车辆买卖合同，各自签了字，但是车的户我还没有转给他，现在我还欠葛某4万元钱。这辆车抵押过一家小额贷款公司，后来葛某帮我赎回来了，赎回来之后葛某就开上了，相当于车已经给了葛某了。宋浩斌知道那辆车是我的，因为我之前开着车去过他的店里，他见过那辆车，也知道是我的。我把车给了葛某之后宋浩斌也知道，他曾经问过我是不是把车给了葛某了，我说是的，宋浩斌还说我欠葛某钱可以把车给了葛某，葛某欠他的钱怎么就不能把车给了他。我没有和宋浩斌说过我和葛某签订合同的事，我就是跟他说我欠葛某钱，就把车给了他抵账了。前段时间我听葛某说我给了他4万元之后，他自己垫付了1万元给了宋浩斌，但是我没有见过他俩还钱的事，现在他俩的欠款情况我也不知道。
（2）刘某的证言：我和宋浩斌之间有经济往来，之前他欠了我18000元钱，到年底了我和他要钱他没给，前两、三天宋浩斌和我说他有一辆车要卖了，卖完车以后把钱还给我。宋浩斌和我说是他有个朋友欠他8万元钱，但是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他去那个朋友家里要钱的时候欠他钱的那个朋友的父亲说有一辆车先抵给他，然后他把这辆车卖掉以后再还我。我见过那辆车，我记得是宋浩斌把这辆车开到我修理厂的，宋浩斌还说他联系了一个河南人最近就要把这辆车卖掉了，先把车放到我修理厂放几天。是一辆黑色的奔腾B50轿车，宋浩斌把车开到修理厂的时候我看见车没有牌照，我问他为什么没有牌照，他说他把牌照拆下来扔了，他也没说为什么要拆掉，我看见车的左后玻璃有被换过的痕迹，车身其他地方没有损坏。这辆车具体是谁的，宋浩斌没有和我说过，我也没问过。这辆车的钥匙一直是宋浩斌拿着，因为那辆车挡住了修理厂的门，昨天下午我才给宋浩斌打电话让他把车钥匙送过来，我把那辆车挪到了别的地方，宋浩斌给我把车钥匙送过来之后就走了，车钥匙放在我那里，我看着车钥匙挺旧的，应该是原车钥匙。
6、被害人葛某的陈述：2017年1月6日中午，我从东沟开着车子回到晋城我的暂住地，将车子停放在省运小区大门口附近，锁好车后回家。1月7日上午我发现我的车子不见了。我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奔腾B50，车牌号码是晋X，这辆车是我2012年4月24日购买的，价值87800元，我和史某在2014年9月18日时签订了买卖合同，但是我们没有过户，现在这辆车还在史某的名下。我以4万元买的这辆车，没有购车手续，手续在史某那里，他没有给我。我的车也没有上盗抢险，我和宋浩斌之间没有经济纠纷。2014年6月份通过我的介绍我的朋友史某在宋浩斌那里拿了8万元钱，那时候宋浩斌和我说他手里有10万元钱，让我看看有没有人用，我说我看看，后来我的朋友史某和我说想用8万元钱，2014年7月7日我和史某一起到宋浩斌的汽车店门口，我和宋浩斌说这是我的朋友，想用8万元钱倒卡，用10天时间，宋浩斌问我说这个人能不能还了钱，我和宋浩斌说我之前已经给过史某十几万了，现在他还欠我4万，他把他的一辆奔腾B50车手续押在我这里，还钱没问题，我们三个人说好，1万元1天100元。我们三个人先去凤鸣的工商银行，宋浩斌从卡里取了8万元，我们又走到太行路的一个复印店，将史某的身份证复印了，在复印件的背面打了欠条，我也在上面签了字。在史某拿钱时，宋浩斌就已经知道史某的车抵押在我这里了，我和他说过。具体史某是什么时候把车手续押在我这里的我记不清了，大概就是2013年的时候，他欠我4万元钱，他就把车押给我了。拿上这8万元钱之后，大约二十几天后我和史某要钱，史某拿了4万元在凤西广场给了我，我拿上这4万元去到太行路宋浩斌店门口给了他，后来我们就找不到史某了，他现在也没有还宋浩斌的钱，我和宋浩斌也去史某家里找过他，史某不在家，他的父亲说他没钱，有钱了再给我们。借了钱之后史某也还过利息，他把利息给了我，我就和宋浩斌两个人分了。后来宋浩斌一直找史某要钱，我自己拿了将近1万元给了宋浩斌，替史某还了1万，其中5000是我拿给宋浩斌的，另外5000元是宋浩斌让我给他刷的信用卡，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大概是2015年，现在相当于史某欠我5万元钱。史某虽然2013年就把车抵押给我了，但是我让他开着车，有钱了给我钱，等还完钱了我再把车手续给他。后来我知道史某把车押给了小额贷款公司，我为弥补我的损失，2014年9月18日我和史某到小额贷款公司，我拿了4万元钱，把他的车子赎回来了，我们两个签订了一份购车协议，我将史某的车辆买了下来，但是没有过户。这辆车有两把钥匙，史某一把，我一把，我的那一把2016年10月初的时候放在家里丢了，我不知道谁拿走了。我买史某车子的事宋浩斌知道，我买完车的第二天我就把车开到他店里去洗车，并且把我赎回车的事都跟他说了。
7、被告人宋浩斌的供述：2016年12月十几号的一天晚上，我去葛某家里和他要钱，葛某还是说他没有钱给我，我当时气得不行，看见葛某家的电视柜上放着奔腾车的钥匙，我就趁葛某不注意，把钥匙悄悄装起来了。拿到车钥匙之后我考虑了20多天，我想着这辆车是史某的，我就想把这辆车开走。2016年1月6日晚上9点多我坐着朋友聂体东的车去省运小区门口，到了以后我让朋友先开车走了，我一个人走到省运小区外面的饭店门口，我看到史某的黑色奔腾B50晋X停在那里，我拿着车钥匙去开车门，没有打开，过了一会，我又试着用遥控打开车门，还是没有打开，我就用拳头把车子后面的小窗户砸开，我进到车里面用我之前在葛某家里拿走的钥匙发动着车子就开上车回了南村了，第二天我开上车把车放到了南村的一个院子里面，在那边放了几天，因为车玻璃破了，1月11日下午我开着这辆车去到牛匠村刘某那个修理厂把车玻璃装上，就把车放到了刘某的修理厂，后来我把车钥匙也放到了那里。2014年7月7日葛某带着史某来我店里找我，葛某和我说他的朋友史某想贷款8万元，用一个月，我和葛某说这么多钱我不敢贷款给他，葛某说他有一辆奔腾B50，把车手续放在他那里，不怕。我们说好一个月1万元利息是200元，我当着葛某的面把8万元钱给了史某，当时打了收据。到了一个月，我联系葛某要那8万元钱，葛某和我说史某先给我3万元钱，剩余的以后再给我。过了两三天，葛某给了我3万元，剩余的钱一直没有给我。我去史某家里要过好几次也没要出来，后来我见到葛某和葛某说借给史某的钱也要不出来，史某家的房子也被法院封了，这5万元钱算是赔了，我跟葛某说每人承担一半，葛某不同意，说他没有钱。我就气得不行，因为是通过他认识的史某，还不了钱他又不管。后来葛某又给了我5000元，还替我刷了5000元的信用卡，共计1万元，也算在借我的8ＸＸ。后来史某不给我钱，我就和葛某要，因为是他介绍的史某和我借钱，我不认识史某，但是葛某也不给我。我知道葛某把史某的车赎回来了，但是这辆车还在史某的名下，就还是史某的，我就想把这辆车开走。当时我去葛某家看见车钥匙，我就悄悄拿走了。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宋浩斌无异议。其辩护人对被害人葛某的陈述、证人史某的证言以及对车辆买卖合同有异议，认为葛某的陈述和史某证言有矛盾的地方，葛某称其2014年9月18日将车辆的手续拿到手的，但是证人史某却说车辆手续在他手里；车辆买卖完毕后车辆合格证、发票、车辆登记所有权证书等手续都在史某手里，葛某除了合同外并没有其他证据，且车辆买卖协议签订两年后都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对合同存疑，很有可能是他们事后补的。
公诉机关认为这些细节并不影响被告人宋浩斌盗窃罪事实的认定。
本院经评议认为：车辆买卖协议签订后，车辆相关手续的交付时间以及车辆的过户时间，并不影响被害人葛某实际使用涉案车辆的事实，辩护人所提异议不影响对被告人宋浩斌盗窃犯罪事实的认定。
被告人的辩护人当庭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4年7月7日宋浩斌借给葛某8万元的欠条，欠条上有史某和葛某二人的签字，说明是史某和葛某共同向宋浩斌借了钱，如果是两个债权人，那么葛某和史某都有权使用该车辆，事实上是只有葛某在使用。2、葛某向宋浩斌借4万元钱的欠条，证实宋浩斌借给史某4万元钱的时候，史某已经将车辆抵押给了宋浩斌，只是车没有开过来，于是就把4万元的欠条放在宋浩斌处。3、史某行驶证复印件及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宋浩斌在盗走涉案车辆时，在车里发现了史某的行车证，其确信车辆依然是史某的，所以将车开走。
公诉机关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否认葛某实际占有车辆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史某明确把车抵押给了被告人宋浩斌，且2014年9月18日史某和葛某已经签订了购车的合同，不能对抗车辆已经转让的事实。
本院经评议认为：4万元的借款收据并不能证实史某在借款时已经明确将车抵押给了被告人宋浩斌，也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宋浩斌系抵押权人；庭审后本院在被告人宋浩斌见证下勘验了该车辆，但未在该车内找到史某的机动车行车证，因此对辩护人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浩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财产所有权，构成盗窃罪，应予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宋浩斌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本院同时认为，被告人宋浩斌与他人发生经济纠纷后，采取盗窃手段进行“私力救济”，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之规定，但从其主观恶意与客观行为表现来看，社会危害性不大，结合司法部门“适用社区矫正”的评估意见，本院认为对被告人宋浩斌可以适用缓刑。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宋浩斌不构成盗窃罪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意见与本院认定一致的予以采纳，不同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浩斌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元（罚金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本案扣押的黑色晋X奔腾B50轿车发还原占有使用人葛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贺进武
人民陪审员 马 凯
人民陪审员 毕淑敏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孟静华
书 记 员 柳雅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