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296、297号
上诉人【（2014）穗天法民一初字第3236号被告、3237号案被告】：潘丰富。
委托代理人：郑文锦，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2014）穗天法民一初字第3236号案原告、（）穗天法民一初字第3237号案第三人】：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北路证券营业部。
负责人：陶沙，该营业部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2014）穗天法民一初字第3236号案第三人、（2014）穗天法民一初字第3237号案原告】：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宫少林，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蔡飞，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邓姗，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丰富因与被上诉人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北路证券营业部（以下称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招商证券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两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一初字第3236、3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潘某原系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单位员工，分别担任区域经理、客户经理等职位，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分别为2006年1月4日至2007年1月3日、2007年1月4日至2010年1月3日；2009年1月20日，潘某因个人原因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公司予以批准。2009年1月21日，双方签订《非全日制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09年1月21日起，每日工作面不超过4小时，每周累计不超过24小时劳动报酬结算周期不超过15日；2011年9月20日，潘某填写解约申请，以合同换签为由向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解除之前签订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2011年9月21日，双方签订《客户经理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1年9月21日起至2014年9月20日止，乙方（即潘某）的工作岗位为客户经理，工作地点为广州。在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间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每月10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潘某上个月的工资；双方确认，潘某2013年9月至2014年7月期间应发工资分别为12965.58元、11697.17元、14324.52元、12106.55元、13320.3元、8786.36元、12416.53元、10501.96元、9258.72元、12576.74元、9448.96元，上述11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1582.13元/月。2014年8月14日，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以电子邮件形式通知潘某：1.续期劳动合同，工作地点为广州增城；2.考虑签经纪人合同。2014年8月18日，潘某向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回复电子邮件，称如果满足明确职位、底薪6000元且每年递增20%、提供住房或支付租房补贴等条件后，可以考虑续签工作地点为广州增城的劳动合同。2014年8月19日，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发出劳动合同不续签通知书，称由于潘某不同意工作地点，单位决定自2014年9月20日劳动合同期满后不再续签，并决定于2014年10月11日前一次性支付潘某经济补偿金27532.96元。
潘某于2014年8月21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裁决：招商证券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7774元，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承担连带责任。该会于2014年11月14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1.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支付潘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7774元；2.招商证券公司对上述裁决事项的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驳回潘某的其他仲裁请求。招商证劵天河营业部、招商证劵公司不服该裁决，于2014年12月10日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潘某与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终止与潘某的劳动合同情形及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双方的劳动合同期满后，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变更了工作地点，实际上就是变更了劳动合同的条件，以证券公司客户经理的职位看，客户资源是影响其提成收入的主要因素，因此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决定终止劳动合同，不续签劳动合同，应当依法支付潘某相应的经济补偿金。潘某自2006年1月4日起入职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2014年9月20日离职，工作年限为2006年1月4日至2014年9月20日，但是潘某在2009年1月20日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2009年1月21日至2011年9月20日期间签订了非全日制劳动合同，上述行为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潘某虽然一直在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工作，但是其工作年限实际分为了三段，第一段自2006年1月4日至2009年1月20日，第二段为2009年1月21日至2011年9月20日，第三段为2011年9月21日至2014年9月20日，第一段工作年限由于潘某因个人原因辞职，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第二段工作年限因为双方属于非全日制用工关系，故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也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仅为第三段期间。关于潘某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由于双方对2014年8月的工资发放金额存有争议，潘某陈述的金额仅为实发金额，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招商证券公司在庭审后未在法庭指定的期间内提交相应的发放工资数额的证据，故原审法院无法查实2014年8月的应发工资数额，只能以双方确认的2013年9月至2014年7月11个月的应发数额工资为标准，计算得出潘某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1582.13元。经济补偿金计算为34746.39元（11582.13元×3个月），扣除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已经支付的27054.66元，还应支付7691.73元。因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属于招商证券公司下设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亦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在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经营管理的资产不足以偿付债务时，应由招商证券公司承担补充偿责任。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北路证券营业部支付潘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差额7691.73元。二、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事项的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北路证券营业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计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一审受理费共计20元，由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北路证券营业部与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
判后，潘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潘某的补偿金计算年限应从入职之日连续计算，不应进行分段计算。原审判决在没有查明潘某的工作性质、工作内容、工作时间等事实是否发生变化的前提下，对潘某的补偿金计算年限进行机械的、形式的分段是错误的。1、潘某与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于2009年1月21日签订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是无效的，实质上双方是全日制劳动关系。实际工作中，潘某的工作时间为每周一至周五上午8点半至下午5点半，周六日休息，该情形不符合非全日制用工特点。2、原审判决没有查明潘某在2009年1月20日《辞职申请》、2011年9月20日《解约申请》的签名背景。上述两个申请均是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以换签劳动合同为由要求潘某签订的，潘某当时和公司其他员工一样，处于不能选择的地位，上述两份申请均非潘某的真实意思表示。3、无论潘某签订的合同的形式发生何种变化，潘某的工作内容、工作性质、工作时间均没有发生变化，双方的全日制劳动关系也没有发生变化。原审判决仅从合同形式对潘某的工作年限进行分段是错误的。4、潘某与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签订的数份合同时间均能自然衔接，可看出《辞职申请》、《解约申请》是为了规避法律风险而采取的措施。原审判决在没有查明潘某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间是否发生变化的前提下，仅凭《辞职申请》、《解约申请》以及《非全日制劳动合同》认定潘某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应进行分段的事实是错误的，证据是不足的。二、招商证劵天河营业部终止与潘某的劳动关系，应当向潘某支付赔偿金，潘某在仲裁阶段仅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117774元经济赔偿属于自行处分，理应得到支持。1、潘某已经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以潘某不同意为由终止劳动合同，已经构成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应支付赔偿金。2、潘某在仲裁阶段仅要求经济补偿金117774元，没有超出经济赔偿金的范围，属于对个人权益的自行处分。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招商证券公司承担。潘某在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称，一、2009年1月21日签订的非全日制合同无效，之前已经签订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应与我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劳动保障部关于非全日制用工意见阐明，单位招收非全日制员工应该到劳动部门办理备案手续，招商证劵天河营业部未提供备案手续。三、潘某在签署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后，其工作内容、时间、报酬及社保均没有发生变化，不符合非全日制用工特点。
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招商证券公司共同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潘某在本案二审申请证人赖某出庭作证。赖某出庭陈述称，赖某在2005年7月进入招商证券工作，到2015年12月25日离职十年期间，劳动合同的形式有所变化。最开始签订的固定劳动合同，中间从劳动合同转到非全日制劳动合同，按照公司的要求，首先签订离职，然后签2014年9月合同，当时赖某已经可以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向公司发函后，续签了5年期的劳动合同。潘某对赖某的证言无意见。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招商证劵公司质证称，公司在原审交的非全日制期间的考核是每日不超过四小时，工作时间安排是符合非全日制要求。潘某另提交了赖某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招商证券公司对此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的意见与证言一致，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同时也说明对潘某没有歧视性待遇。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
根据本院确认的事实，潘某与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所存续的工作年限可分为三段，第一段自2006年1月4日至2009年1月20日，第二段为2009年1月21日至2011年9月20日，第三段为2011年9月21日至2014年9月20日。原审法院认定招商证劵天河营业部应向潘某支付第三段工作期间即2011年9月21日至2014年9月20日之间的经济补偿，现潘某上诉提出要求支付第一阶段、第二阶段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故本案二审审查重点在于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是否需向潘某支付2006年1月4日至2011年9月20日期间的经济补偿。
根据潘某在2009年1月20日签订的《员工离职申请表》，载明离职原因是“因个人原因申请辞职”。潘某与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于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解约申请》，在该申请中明确“本人与贵部间的劳动关系全部解除、不存在任何未了事宜及纠纷……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应向本人支付的酬金或应为本人缴纳的一切费用（如有）均已结清，本人放弃追究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过往任何责任的权利。”潘某上诉主张根据劳动合同存续时间自然衔接可看出该《员工离职申请表》、《解约申请》是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规避法律风险而采取的措施，本院对此认为，劳动关系的自然延续并不必然认定《员工离职申请表》、《解约申请》为招商证券广州天河营业部强迫潘某签订，潘某确认该《员工离职申请表》、《解约申请》上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且上述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该《员工离职申请表》、《解约申请》予以确认。潘某在二审提交的证人证言，并不影响《员工离职申请表》、《解约申请》效力的认定，故本院对潘某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依照该《员工离职申请表》、《解约申请》，招商证券天河营业部无需支付潘某2006年1月4日至2011年9月20日期间的经济补偿。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上诉人潘丰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瑞晖
审 判 员 崔利平
代理审判员 印 强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彭 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