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青01民终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宝陵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宝平路。
法定代表人：李银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贾振华，该公司法务专干。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宝陵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青海分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南川西路元树新村。
负责人：季德怀，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仁坤，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宁宏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宁市城北区朝阳东路园六路。
法定代表人：陈美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世民，该公司法务专员。
委托代理人：魏其成，公司业务经理。
上诉人陕西宝陵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宝陵公司）、陕西宝陵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宝陵青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宁宏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吉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的（2015）北民二初字第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宝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振华，上诉人陕西宝陵青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仁坤，被上诉人宏吉商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世民、魏其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22日，宏吉商贸公司与陕西宝陵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供应钢材约5000吨，单价每次按当天西宁钢材市场价格定价，不开发票每吨减50元，资金占用费、装车费及运费不含发票，以上每批需方所需材料以实际发生数量为准，送货单只注明当天价格，资金占用费另行结算；付款方式为，如因陕西宝陵公司资金紧张需要垫资，应支付资金占用费每吨钢材加价五元，滚动垫资资金在七百吨钢材以内，但垫资时间不得超过60天，陕西宝陵公司应一次性付给宏吉商贸公司所有欠款，资金占用费每个月结算一次。如不需要垫资，单价按市场价结算，付款先扣资金占用费及运费装车费，剩余才能抵付货款；合同还对供货质量标准、验收及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宏吉商贸公司向陕西宝陵公司锦峰滨河苑22、23号楼项目工地供应钢材，但陕西宝陵公司、陕西宝陵青海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钢材款。2014年4月27日双方达成还款协议，协议约定：陕西宝陵公司总计欠宏吉商贸公司金额为伍佰陆拾万元，该款项在2014年6月30日前付清，在2014年5月份付贰佰万元整，其余款项在2014年6月30日前付清，如不付清按每月伍万元利息支付（本金不超过壹佰陆拾万元），但时间不得超过2014年7月份。如有违约，则此协议作废，按原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执行。该协议签订后，陕西宝陵公司、陕西宝陵青海分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及数额履行付款义务，后陆续向宏吉商贸公司支付了1900000元。2015年1月17日，双方又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2年8月22日签订了西宁市七一路锦峰滨河苑22、23号楼项目建筑用材料购销合同，截止2014年8月31日止，尚欠乙方材料款3700000元（叁佰柒拾万元整），双方对此金额无异议。陕西宝陵公司、陕西宝陵青海分公司自2014年9月1日起在未还清该款项之前每月按未还清部分的2.5％向乙方支付利息，最晚结清日期不超过2015年7月31日。此协议经双方签字认可后即刻生效，此前双方所签订的所有单据自动失效，结算依据以本协议为准。该协议签订后，陕西宝陵公司、陕西宝陵青海分公司仅支付500000元，余款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致使宏吉商贸公司诉讼要求陕西宝陵公司、陕西宝陵青海分公司给付货款3200000元，并按照双方还款协议约定的月利率2.5%自2014年9月起分段计算，承担逾期利息1337750元及本案相关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宏吉商贸公司已将陕西宝陵公司、陕西宝陵青海分公司指定的货物送至指定的地址，完成其应尽供货义务，故双方买卖合同成立，陕西宝陵公司、陕西宝陵青海分公司理应履行付款义务。现宏吉商贸公司认为欠其货款3200000元，并提供字据为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宏吉商贸公司提供的字据上均有陕西宝陵公司盖章签名确认，故宏吉商贸公司主张支付货款320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宏吉商贸公司主张因逾期未支付货款而要求陕西宝陵公司、陕西宝陵青海分公司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现宏吉商贸公司主张利息的起算日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宏吉商贸公司提供的双方书写的还款协议载明“自2014年9月1日起在未还清该款项之前每月按未还清部分的2.5%支付利息”，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对于货款的支付日期有过约定，故应以2014年9月1日起算利息。但由于约定的利率超过了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应按四倍予以计算，按每月2%分段计算，为10701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至于陕西宝陵公司、陕西宝陵青海分公司抗辩宏吉商贸公司所供部分钢材系瑕疵产品，其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在《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中被列为淘汰产品，但不能直接证明已由质监部门确认为不合格产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陕西宝陵公司、陕西宝陵青海分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宏吉商贸公司材料款3200000元，并承担利息1070100元，合计4270100元。本案诉讼费43102元，由宏吉商贸公司承担4084元，陕西宝陵公司、陕西宝陵青海分公司承担39018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陕西宝陵公司、陕西宝陵青海分公司承担。
一审宣判后，陕西宝陵公司、陕西宝陵青海分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012年8月22日，双方签订《钢筋、木材购销合同》，2013年12月1日，双方在钢筋木材结算单上确认，结算金额共计10350430元。自2013年3月至2015年8月15日，向宏吉商贸公司已支付9400000元，至一审审理时仅欠950430元。但一审判决仅以宏吉商贸公司提供的不符合客观事实且在宏吉商贸公司情势逼迫下违背上诉人真实意思且计算错误的情况下产生的《还款协议》，作出错误判决。《还款协议》是在买卖合同基础上成立的，因此本案应以买卖合同纠纷进行结算审理和适用法律，而非依据还款协议进行判决。上诉人仅欠950430元，自2015年1月17日至2015年11月26日，按年息24%计算，利息应为190086元。事实上3200000元已包含了强加在上诉人头上的2249570元利息，一审判决不顾这一客观事实滚利计算，缺乏法律依据。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对双方之间的欠款及利息核实重新计算，一、二审诉讼费由宏吉商贸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宏吉商贸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承建的工程开工后我公司一直在垫资，不存在趁人之危或强买强卖的行为，双方合同中约定了资金占用费，两次的还款协议对所欠货款金额已明确，故认可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2015年1月17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效力问题和利息是否过高的问题。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如因陕西宝陵公司资金紧张需要宏吉商贸公司垫资，陕西宝陵公司应向宏吉商贸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每吨钢材每天加价5元，是双方对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并非违约责任的约定，且该约定没有以银行利息计算的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上诉人也认可宏吉商贸公司为其垫资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应当支付资金占用费。上诉人主张资金占用费属违约金的性质且应以银行利息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2015年1月1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上诉人主张该协议是在宏吉商贸公司情势逼迫下违背其真实意思且计算错误的情况下签订，因该协议签订后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已支付货款500000元，且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欠款数额应以3200000元认定。一审判决对于此节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虽然双方当事人对逾期付款的利息有约定，但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因在资金占用费中已对宏吉商贸公司因垫资受到的利益损失进行了弥补，一审判决对利息以银行利率的四倍核减于法无据，也有违公平，因此应以同期银行贷款罚息利率进行核减，一审判决对此节事实认定应予纠正，上诉人对利息的抗辩主张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2015）北民二初字第293号民事判决为：陕西宝陵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陕西宝陵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青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宁宏吉商贸有限公司货款3200000元，并承担利息347782.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102元，由西宁宏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403元，陕西宝陵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陕西宝陵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青海分公司负担33699元，并负担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102元，由西宁宏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403元，陕西宝陵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陕西宝陵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青海分公司负担336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海霞
审判员 赵 亮
审判员 郭 鑫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马瑞婷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
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