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0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旅往旅游信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南法信大街118号天博中心C座8层3804-75室。
法定代表人：王小满，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兆，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文军，男，1971年5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旅往旅游信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往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文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7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旅往旅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兆，被上诉人董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旅往旅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旅往旅游公司无需支付董文军2016年9月5日至2016年9月25日期间的工资34482.76元；2.驳回董文军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某的证人证言有效是错误的，其证人证言不具有可信度。1.王某自称为通联旅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联旅投公司）任市场总监一职，通联旅投公司与旅往旅游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法人，王某不可能了解旅往旅游公司任用人员的情况。2.王某与董文军、旅往旅游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具备可信度。3.在庭审过程中，董文军询问其证人王某时存在诱导性发问。二、董文军在一审提交的工作录取到岗邮件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邮件属于电子证据应当经过公证，而董文军提交的公证文书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旅往旅游公司当庭表示不同意质证。在该份邮件中，电子邮箱的后缀并非是公司邮箱，且在该邮件中的发件人是王某，该人与旅往旅游公司无关联，无权发送任用邮件。三、董文军在仲裁阶段提交的证据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不应当被采纳。在一审及仲裁期间，董文军提交的《劳动合同》及《薪资核定单》署名都是“董纹均”，因此与本案无关。四、董文军提交的微信记录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依法改判。
董文军服从一审法院判决，针对旅往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旅往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意见。一审中对于证人身份已经核实，其证言是具有效力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董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旅往旅游公司支付董文军2016年9月5日至2016年9月25日工资77272元；2.旅往旅游公司赔偿董文军股权和业务损失75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旅往旅游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就支付工资等事项发生劳动争议，董文军将旅往旅游公司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1.支付2016年9月4日至2016年9月25日期间工资73563.21元；2.支付2016年9月4日至2016年9月25日期间差旅、日常交通补助报销3500元；3.支付2016年9月4日至2016年9月25日期间赔偿工资拖欠与蓄意欺诈造成自有公司经济损失750000元。
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7]第649号裁决，裁决结果为：驳回董文军全部仲裁请求。董文军不服前述仲裁裁决结果而诉至一审法院；旅往旅游公司未就仲裁结果提起诉讼。
庭审中，董文军主张其经王某介绍，于2016年9月5日由王小满招聘至旅往旅游公司，工作地点为望京福码大厦，担任副总经理兼投融资总监岗位，负责为公司的项目进行投资，月工资为50000元，无试用期，工作中由王小满直接进行管理，其实际工作至2016年9月25日并于当天辞职。为证明其主张，董文军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劳动合同与薪资核定单，证明双方有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第1页载明甲方为旅往旅游公司、乙方为董文军，第2页载明乙方为董纹均，无试用期，合同落款无双方签字和盖章；薪资核定单载明董纹均，月工资为50000元，无试用期。
2.工作录取到岗邮件及公证书，证明原告在被告公司的职位和薪资。邮件显示2016年9月2日王某转发王小满邮件，邮件附件中有劳动合同（董纹均）、薪金核定单（董纹均）；公证书为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7年6月27日根据李琳、董文军申请做出的对该邮件的公证，该邮件中劳动合同（董纹均）封面载明甲方为旅往旅游公司、乙方为空白，第2页中乙方显示董纹均，试用期3个月。
3.航空旅游项目商业计划书、旅往旅游公司企业信用信息、通联旅投公司企业信用信息，证明通联旅投公司是旅往旅游公司的企业法人，通联旅投公司中的张雷、黄偲夏、王小满为旅往旅游公司的人事总监、副总和总经理。
4.管理人员月度考评表，证明董文军在公司期间工作职位以及月度工作考评记录。考评表载明考评对象为董文军，直接上司王小满，考评期2016年9月，但无旅往旅游公司确认信息。
5.微信对话记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以及董文军工作岗位。微信群名称为旅往管理层，其中有王×139XXXX****、×××、王××虔×、老××、黄××137XXXX****等。
6、旅往工作管理器日志记录及航空旅游专线众筹方案，证明原告工作期间工作记录。
7、借款合同、营业执照及收条，证明董文军为北京盛大百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曾以董纹均这一名字代表该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因此，董文军与董纹均为同一人。
8、证人王某证言。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称：其原是通联旅投公司市场总监，与董文军是同事关系，通联旅投公司与旅往旅游公司在一起办公，2016年9月2日电子邮件是王小满代表公司发给王某，王某又转发给李琳的，邮件中的董纹均就是本案中的董文军，王某本人在旅往管理层微信群中，其微信名为×××,董文军和王小满都在微信群中。
旅往旅游公司对劳动合同与薪资核定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没有公司的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对工作录取到岗邮件真实性不认可，主张是电子证据没有在举证期内公证并提交公证书，电子邮件可以将内容修改后转发，电子邮件的后缀并非公司邮箱，且电子邮件中的董文均与本案无关，即使邮件是真实的，发送日期也是在董文军入职之前，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航空旅游项目商业计划书真实性及证明目的都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旅往企业信用信息主张核准日期存在问题，应该是2017年4月17日，王小满也不是公司股东；通联旅投企业信用信息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管理人员月度考评表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没有公司盖章和法人签字；微信对话记录主张是电子证据，没有经过公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微信备注名称可以随时更改，不能体现与旅往旅游公司有关，且微信中的董文钧、黄偲夏与旅往旅游公司无关，即使微信是真实的，根据微信显示要求董纹钧加入通联旅投公司亦与旅往旅游公司无关；旅往工作管理器日志记录及航空旅游专线众筹方案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公证书、借款合同、营业执照及收条过举证期，不予质证；对证人王某证言不予认可，主张通联旅投公司与旅往旅游公司不是同一个用人单位，王某亦不担任人事岗位，涉及的相关资料不可能通过其进行转发，董文军与王某之前就相识，存在利害关系，王某对于董文军工作单位存在前后表述不一的情况，对电子邮件中董纹均表述是字写错了与董文军所述存在矛盾，承诺股份的事情其表述不清楚了，所以证言没有证明力。
旅往旅游公司提交工资核定单及劳动合同，证明董文军在诉讼阶段提交的上述材料与仲裁阶段提交的相关矛盾。董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工资核定单及劳动合同都系旅往旅游公司制作，诉讼阶段提交的入职之后公司给的版本。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董文军提交的电子邮件经过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予以公证，故对于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电子邮件中的劳动合同及薪金核定单虽然载明人员名称为董纹均，但经该邮件转发人王某出庭证实董纹均即为董文军。董文君提交的微信群旅往管理层中，王某亦证实群中的王小满虔诚即旅往旅游公司法人王小满，董文钧即为董文军。结合旅往旅游公司与通联旅投公司均系同一法定代表人及董文军庭审陈述，故对于董文军请求确认与旅往旅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旅往旅游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董文军的入职及离职时间，而董文军主张其于2016年9月5日入职到旅往旅游公司，2016年9月25日离职，故该院认定董文军与旅往旅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6年9月5日至2016年9月25日。
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旅往旅游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董文军的工资发放情况，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董文君主张无试用期、月工资50000元的主张该院予以采纳。
对于董文军主张旅往旅游公司赔偿其股权和业务损失的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该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旅往旅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董文军二○一六年九月五日至二○一六年九月二十五日工资三万四千四百八十二元七角六分；二、驳回董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旅往旅游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以证明其主张：1.董文军的《应聘人员登记表》，证明董文军在2016年9月16日才应聘通联旅投公司以及北京通联智慧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旅游公司）的副总经理兼投融资公司总监；2.王某的《应聘人员登记表》，证明王某在2016年9月18日方才应聘通联旅投公司以及智慧旅游公司市场总监一职，因此王某不能证明董文军的劳动关系情况；3.《工作证明》，证明王某前后证人证言存在矛盾之处，不具有真实性，材料中显示的“董纹均”与本案无关。
董文军未向本庭提交新证据，其针对旅往旅游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这是旅往旅游公司在董文军工作一段时间后，人事部分才将该表送达至董文军，而且旅往旅游公司与通联旅投公司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管理混乱，董文军实际为旅往旅游公司工作。2.关于证据2，不认可其他人的入职登记情况。3.工作说明是王某的证人证言，“董纹均”是曾用名。
对以上证据，本院认为：关于证据1，鉴于董文军认可真实性，本院不持异议；关于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3，该证据在仲裁以及一审均被提交，因此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要求，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1.旅往旅游公司的股东包括通联旅投公司（企业法人）以及智慧旅游公司（法人股东），王小满任旅往旅游公司的经理及执行董事；住所地为：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南法信大街118号天博中心C座8层3804-75室；2015年度报告企业基本信息载明：企业电子邮箱为：×××；企业通信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驼房营南路8号新华科技大厦1801。
2.通联旅投公司的股东包括黄偲夏和王小满，黄偲夏任该公司董事、王小满任经理和董事长、张雷任董事。住所地为：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南法信大街118号天博中心C座8层3804-77室；2015年度报告企业基本信息载明：企业电子邮箱为：×××；企业通信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驼房营南路8号新华科技大厦1801。
3.本院当庭拨打王小满的手机138XXXX****，王小满认可该电话号码为王小满本人所属，微信号：×××，微信名：虔诚，系王小满本人的微信，曾与董文军进行过微信沟通。董文军及旅往旅游公司对本院当庭拨打王小满手机及确认内容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二审的笔录及相关证据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董文军与旅往旅游公司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
第一，根据董文军提交的公证书来看，2016年9月2日王某通过邮箱×××转发来自王小满邮箱×××的邮件，包括劳动合同（董纹均）及薪金核定单（董纹均）。王某亦出庭作证“董纹均”即为董文军，同时，从王小满和王某邮箱的后缀地址来看，其与通联旅投公司以及旅往旅游公司工商注册的邮件后缀地址相同。故本院认定王某向董文军发送过相关入职邮件，董纹均即为董文军本人；第二，根据通联旅投公司以及旅往旅游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看，两家公司2015年年报中载明的通信地址、电子邮箱均相同，注册地址亦在同一大厦同层相邻号码住所处。在旅往管理层微信群中有黄偲夏、王小满以及张雷，张雷的群名称显示为：“老神仙-
张雷-
旅往”，而在工商注册登记中，张雷是通联旅投公司的董事。由此可见，旅往旅游公司与通联旅投公司虽为独立的法人，但在办公及人员管理的过程中，两家公司存在交叉。董文军称《应聘人员登记表》为公司人事后期填写，同时两家公司管理混乱，属于“一套班子，两块牌子”的情况，本院对此主张予以采信；第三，根据董文军与王小满之间的微信沟通内容以及旅往管理层微信群中的内容来看，董文军曾为旅往旅游公司的相关业务进行过工作。故，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董文军与旅往旅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旅往旅游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董文军的入职及离职时间及工资发放情况，故一审法院采信董文军的主张，认定其与旅往旅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6年9月5日至2016年9月25日，月工资标准为50000元且无试用期，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旅往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旅往旅游信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清波
审 判 员 曹 炜
代理审判员 付 哲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刘旭萌
书 记 员 刘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