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202刑初235号
公诉机关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银高，出生地湖北省孝昌县，公民身份号码：×××，户籍地湖北省孝昌县，居住地吉林市。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常爱梅，吉林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以吉昌检刑检刑诉（2017）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银高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丽、代理检察员郭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银高及其辩护人常爱梅，证人江某某、纪某某、袁某某、王某甲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中，公诉机关申请延期审理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袁银高于2006年取得刘某某名下位于吉林市昌邑区的ＸＸ二区2号楼4号房屋及2个车库的所有权（未办理更名手续）。被告人袁银高于2009年9月5日将该房屋及车库以人民币68万元的价格卖给江某某，双方签订了购买协议及收条。随后，江某某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入住，并多次找被告人袁银高要求办理房屋更名手续，被告人袁银高以各种理由推脱而未办理房屋更名手续。被告人袁银高隐瞒已将此房屋卖给江某某并收取房款的事实，于2012年7月以该房屋做抵押分别向迟某某、陈某某二人借款人民币60万元。因被告人袁银高未能如约偿还欠款，迟某某、陈某某于2016年10月将该房屋过户更名。
为证明�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袁银高，宣读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袁银高之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对其依法惩处。
被告人袁银高对指控的犯罪辩解：我是把房子借给江某某住，没有收到他的钱。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袁银高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起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江某某没有向袁银高支付房屋的68万元价款，其以对袁银高的70万元砂石款债权履行ＸＸ小区房屋对价的说法不是事实。袁银高与江某某之间只存在南山街工地砂石料供应的30多万元。不能只依据一张房款收条认定袁银高收到了江某某的房款。虽庭审中袁银高表示想不起对该证据的签字过程，无法合理解释出具收条的事实，但其与辩护人对江某某关于履行了协议的陈述作出了全�有效的对抗和反驳，公诉方应负责完成对江某某履行了这68万元的举证责任。刑事案件对证据的审查应排除一切合理怀疑，否则不能推定他人有罪。2、假定袁银高真的收到过江某某以某种形式支付的68万元房款，袁银高仍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没有骗取被害人财物的客观行为，袁银高一房二抵，不是一房二卖，本案不应作为刑事案件追究。从袁银高骗取的是债务消灭的角度看，袁银高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袁银高的犯罪对象不是被害人的财物，而是财产性权益，财产性权益不具有刑事可惩罚性。刑法理论解释财物不应包括财产性权益。将财产性权益当作刑法上的财物处理，有背罪刑法定原则。这一点从受贿罪犯罪对象不包括旅游、吃喝等对象可以认定。从被害人无实际损失看，袁银高没有占有他人财物。本案中不论是江某某，还是第二手抵账人迟某某与陈�某，在袁银高的“二抵”行为中均没有受到财产损失。就江某某来讲，房屋的产权虽变更至他的名下，但至今仍由其占有、使用，房屋之于他的状态一如“二抵”之前，他的产权登记权利可以通过民事诉讼的救济途径予以解决。就迟、陈二人来说，“二抵”系以其对袁银高享有的借款债权为对价，并未在“二抵”的所谓“犯罪行为”之时再行付出金钱对价，“二抵”合同实质是以房抵债合同，如被认定无效，其并无实际损失，他与袁银高之间的关系也自然恢复到“二抵”之前，其对袁银高的债权依然有效，迟、陈二人至今并无任何财产及财产性权利损失。3、辩护人再退一步分析，即便前两方面难能被法庭采纳，袁银高的所谓合同诈骗罪注定是不能犯未遂。袁银高既遂状态是作为被害人的迟、陈二人实际控制、占有、使用房屋，他们与袁银高之间的债权就没有消灭�袁银高消极地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就尚未实现，就算犯罪，也没有既遂。但本案中，若江某某真的支付了对价，那么他将在民事诉讼中胜诉，无需将房屋腾迁给迟、陈二人，则袁银高消灭自己债务的目的注定无法实现，犯罪行为无法达到既遂。4、案件重要事实存疑，疑罪从无，宣告无罪。
并当庭提供了如下证据：
1、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位于辽宁北路1号的彼岸生活A座、C座的工程于2006年5月1日开工，于2007年11月27日竣工，建设单位为吉林市正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王某甲。
2、甲方胡艳国与乙方邢彩凤签订转让砂石款协议书载明，甲方胡艳国在2006年送往昌检工地砂石料款，经甲乙双方协商后，同意转让给乙方邢彩凤所有。
3、证人袁某某证实，我在昌邑区检察院后面的“彼岸生活小区”工程负责收料，2006年由胡老三送沙石料，后来由正垣开发公司老总的丈母娘送沙石料。我不认识纪某某，除胡老三和老总的丈母娘外，没有其他人送沙石料。
4、证人王某甲证实，我是昌邑区检察院家属楼的甲方经理，我们老板的老丈母娘是开沙场的，要求施工单位用他老丈母娘的沙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袁银高于2006年取得刘某某名下位于吉林市昌邑区的ＸＸ二区2号楼4号房屋（房产机关登记为昌邑区ＸＸ二区2号楼4单元1-2层3号房屋）及2个车库的所有权（无产权登记）。被告人袁银高于2009年9月5日将该房屋及车库以人民币68万元的价格卖给江某某，双方签订了购买协议及收条。随后，江某某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入住，并多次找被告人袁银高要求办理房屋更名手续，被告人袁银高以各种理由推脱而未办理房屋更名手续。被告人袁银高隐瞒已将此房屋卖给江某某并收取房款的事实，于2012年7月以该房屋做抵押分别向迟某某、陈某某二人借款人民币60万元。因被告人袁银高未能如约偿还欠款，迟某某、陈某某于2016年10月将该房屋过户更名。
上列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破案经过载明，2017年3月23日，被告人袁银高经昌邑公安分局民警传唤至该局经侦大队，并对其刑事拘留。
2、吉林市昌字第S000044697号房权证载明，坐落于昌邑区ＸＸ二区2号楼4单元1-2层3号房屋，房屋所有人为刘某某，建筑面积224平方米。
3、协议书及收条载明，甲方袁银高与乙方江某某于2009年9月5日签订协议，甲方将ＸＸ二区2号�4号房及车库以68万元价格卖给乙方，甲方需为乙方办理该房的产权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袁银高于2009年9月5日书写收到68万元房款的收据。
4、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文件检验鉴定意见载明，（一）检材：1、2009年9月5日收据上收款人处袁银高三个字；2、2009年9月5日协议书上甲方处袁银高三个字。（二）样本：袁银高字迹材料。鉴定意见：检材与样本是同一人所写。
5、吉林市昌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手印鉴定载明，经检验对比，2009年9月5日，协议书上的手印痕迹为被告人袁银高右手食指所留。
6、水、电、煤气收据及固话安装回执单载明，昌邑区ＸＸ二区2号楼4号房屋由江某某妻子邱影缴纳费用。
7、吉林市昌邑区东局子街道ＸＸ社区证明载明，江某某、邱影在江�二区2号楼4号房居住。
8、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产权申报材料确定表、吉林市昌字第S000417182号房权证载明，坐落于昌邑区ＸＸ二区2号楼4单元1-2层3号房屋，于2016年10月11日由房屋所有人刘某某更名为房屋所有人迟某某、陈某某共有，建筑面积224平方米。
9、收条载明，刘某某书写的收到5万元的收条。
10、证人江某某证实，2007年、2008年，纪某某通过我介绍给袁银高在昌邑检察院家属楼和江南世纪饭店后面有2个工地拉沙子，纪某某给袁银高拉了大概70万元左右的沙石，袁银高要把ＸＸ二区房子顶给纪某某，纪某某想要现金，我就跟纪某某说我给你钱，房子给我，纪某某和袁银高就同意了。我给纪某某40万余元的现金，还有2台车顶25万元，袁银高和纪某某的帐就抹到我身上了。2009年9月5日我与袁银高签订了昌邑区ＸＸ小区2号楼4单元3号房屋买卖协议，协议上写的是ＸＸ小区2号楼4号房，总共一、二层，总共224平米，还有2个车库50平米，签订协议时我妻子邱影在场。当天袁银高就将房子交给我了，我花了60余万元将房屋重新装修并入住。2013年左右，我将房屋水电费、燃气费的名字更名到我的名下。我知道这个房子是刘某某抵押给袁银高的，袁银高将房屋交给我后，没有过户到我名下。我向袁银高要房屋的产权证，袁银高说产权证在刘某某手里，每次袁银高都以欠刘某某税为由一直没给我更名。2016年10月13日，昌邑法院电话通知我到法院做诉前调解，法院说迟某某和陈某某的将我告了，我才知道房屋已经过户给迟某某和陈某某。
11、证人纪某某证实，我从2005年开始给袁银高拉过一共有70万元左右的沙石，有检察院家属楼工地、江南世纪饭店工地，还有其他地方。大概是2007、2008年左右，袁银高给我5万元的沙石款，因为袁银高当时没有钱，袁银高说把ＸＸ二区的二层房子给我。因我想要现金周转，江某某说要这个房子，由江某某给我现金，这个帐就抹到江某某身上了，我和袁银高都同意了。袁银高和江某某都说过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事。
12、证人刘某某证实，我是正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2009年我将吉林市ＸＸ小区2号楼4单元的房子抵给袁银高，抵袁银高给我施工款60万元。袁银高跟我说过将ＸＸ小区的房子抵给江某某，但没有过户给江某某，袁银高没有找过我给江某某办理过户。2016年10月份，袁银高找到我，让我将此房屋过户给迟某某和陈某某。我问袁银高这个房子已经抵给江某某，怎么过户给迟某某和陈某某二人。袁银高说他不欠江某某钱，江某某�他钱。袁银高欠迟某某和陈某某的钱，所以让我给过户。袁银高让我过户给迟某某和陈某某不包括2个车库，后来我就以5万元将2个车库给了迟某某和陈某某。
13、证人李某某证实，刘某某跟我说ＸＸ小区2号楼4单元3号房屋以顶账的方式顶给袁银高，抹的是彼岸生活的工程款。
14、证人董某某、王某乙证实，江某某、邱影夫妇于2009年开始在吉林市昌邑区ＸＸ小区2号楼3单元3号越层居住。
15、证人于某某证实，2012年7月份我帮助袁银高向迟某某、陈某某每人借了30万元，我当时做的担保。袁银高给迟某某、陈某某打的欠条，写的借款数额，我忘了我在欠条上签没签担保，袁银高还用ＸＸ二区2号楼4单元3号1-2层住宅，还有2个车库的房证押给迟某某了。欠条在迟某某、陈某某办房子更名后就收回去了。袁银高抵押给迟某某、陈某某的房屋产权人是刘某某。因袁银高借钱一直没钱还，2016年10月袁银高将抵押给迟、陈二人的ＸＸ二区的房子更名到迟某某、陈某某名下，还有2个车库办不了更名，值多少就这些了，当时也谈了给他俩点补偿，比银行利息高点。房子过户时，我知道江某某住着呢。我认为同他没什么关系，因为这房子的产权不是他的。袁银高说是给刘某某干工程费，刘某某用这套房子抵的工程款。
16、被害人迟某某陈述，2012年7月20日袁银高通过于某某跟我借款30万元，于某某做的担保，袁银高没跟我谈利息的事。袁银高打欠条的内容是跟我借30万元，期限2个月，2个月后归还，于某某做的担保。袁银高把吉林市昌邑区ＸＸ二区2号楼4单元1-2层3号房屋的房照抵押给我了。我从2013年开始就知道房子是江某某住的，2015年11月份，袁银高�这个房子没有更名给江某某，不是江某某的。袁银高给江某某打68万元的条，是为了江某某应付江某某媳妇的，让我放心房子能更名给我。2015年11月份，我听说袁银高在外面有很多欠款，我才着手要把抵押的房屋过户到我的名下。2016年10月份，刘某某通过袁银高说让我再拿10万元，后来通过协商让我拿5万元给我更名，5万元是陈某某拿的，我和陈某某各占房屋产权的一半。更名时各项手续费共花了2万元，这个钱是我花的。这个房屋包含2个车库，车库没有产权，更名后我和陈某某各占一个车库。
17、被害人陈某某陈述，2012年7月份，袁银高向我借30万元，说2个月就还，几个月后也没还。当时还有一个叫迟某某的，也借给袁银高30万元，在那认识的迟某某。袁银高把ＸＸ二区2号楼4单元1-2层3号的房证押给迟某某，当时写的是刘某某的名。借钱时，袁银高打欠条了，现在没有了。我不知道房子一直是江某某住，我没看过这个房子。2016年10月11日，我、迟某某、刘某某到房产局，将房子更名到我和迟某某的名下，我和迟某某各占房屋产权的一半，2个车库没有更名，因为车库没有产权。
18、被告人袁银高在侦查机关供述，我给刘某某干过吉林市昌邑区彼岸生活小区A座的工程，刘某某欠我大概60万元的工程款没给我结算。2008年刘某某将ＸＸ小区2号楼的房子顶账给我的，我给刘某某打的收条，内容是刘某某以ＸＸ小区2号楼4单元3号房子（1-2越层），还有2个车库抵我给刘某某干工程的工程款。当时这个房子没有过户到我名下，因为我不想花手续费，房子当时还在刘某某名下。江某某在2009年跟我说想住ＸＸ小区这套房子，我让江某某去住，江某某就住进去了，并且装修了这套房子。这套房子江某某没买，他说给我钱，也没给我钱。我向江某某要过1、2次购房款，他说现在没钱给，我也没有催他。江某某向我要过产权证，说他孩子上学的事，我说你得给钱，就没有下文了。2009年9月5日与江某某签订过ＸＸ二区2号楼4号房的房屋买卖，这个协议和收据的笔迹和指纹是我签的，我承认，但协议书和收据内容我记不清了。我不认识纪某某，我没有通过江某某让纪某某向检察院家属楼的工地拉过沙子，昌邑检察院整个工程都没有让纪某某给拉过沙子。我没有将ＸＸ二区的房子顶账给纪某某的事。2012年几月份记不清了，我通过给我干活的于某某担保，向于某某的朋友迟某某和陈某某每人借了30万元。借钱时，我把ＸＸ二区房子的产权证押给迟某某，并跟迟某某说房子是刘某某抵账来的，房子江某某住着，江某某欠我钱，我没给他更名。2016年10月，我和刘某某说，我欠别人钱用这套房子抵押，刘某某就和他们去房产交易大厅办的更名手续。当时刘某某说抵账时没有车库，刘某某说得给10万元，我说给5万元得了。迟某某和陈某某通过于某某给刘某某送去5万元。办理ＸＸ小区2号楼4单元3号房房屋过户更名是刘某某、迟某某、陈某某自己协商的，我没管。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银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被告人袁银高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综上，根据本案中被告人袁银高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袁银高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2022年3月2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袁银高违法所得人民币60万元，返还被害人迟某某人民币30万元，返还被害人陈某某人民币30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付文忠
审 判 员 杨 楠
代理审判员 肖 鹤
二〇一七年�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春伟
书 记 员 杨正秋